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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旌旗
作者：楚白
内容简介
 一个好人穿越了，变成了触手大邪神。然后呢？ 然后的故事，慢慢看下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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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隋雄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头疼，剧烈的头疼！
“喝醉个酒而已，怎么头这么疼啊！”他呻吟着，想要翻身坐起来。
于是他看到了蓝天碧海水天相接，辽阔的海面一望无际，天空中还有白色的海鸟飞过，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轻轻吹来，海波微微荡漾。
这景色真美啊。
然而……他为什么会躺在海上？
隋雄开始回忆。
昨天晚上，他和朋友打网游，好不容易打通了高难度副本，出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顶级装备，然后因为大家都要，争ROLL点的时候输掉了。
他那个郁闷啊！差点把鼠标给摔了。于是游戏也懒得玩了，直接下线，关了电脑，径直跑到楼下大排档去，点了三个菜，一瓶酒。
然后呢？
然后……不记得了。
这理所当然，谁喝醉了还能记得事情？
但是他生活在一个内陆城市，附近别说没有海，就算是湖泊都没有，喝醉个酒而已，为什么会来到海上？周围还一点陆地都没有。
等等！一点陆地都没有……那他现在坐在哪里？水面上？！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隋雄并没有像搞笑动画里面那样沉到水里，而是依然浮在水面上，这让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似乎不用担心淹死了，他可不会游泳啊。
但是，他突然又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的腿呢！我的身体呢！
按照常识，一个坐着的人低下头来，理所当然会看到自己的腿和躯干，然而他什么都没看到。
严格地说，也不是什么都没看到，他隐约看到了一层隐约可见的透明轮廓，似乎略微有点人形，而下面是清澈的海水，水下还有一些鱼虾。
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的双腿和躯干呢？就剩这层轮廓了吗？
隋雄茫然抬手，于是发现果然也只有一层透明的轮廓。
或许，大概，多半……他的身体已经整个儿都变成这种透明轮廓了吧？
又或许，这透明的轮廓根本就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好了，现在我知道了两件事。第一，我来到了海上；第二，我的身体没了，现在大概是灵魂状态。”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不久前当他醒来时候那剧烈的头疼，现在已经完全没了踪迹。
这大概也是理所当然的，连身体都没了，又怎么会头疼呢？
然而奇怪的是，没了身体，他依然能够看能够听，能够闻到海水的腥味，把脑袋贴在海面上舔舔，还能舔到海水的味道。
他转念一想，没了身体就不用担心淹死，灵魂居然还有感觉就不用担心变成瞎子聋子——这么一想，眼前的情况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果然每一个坏消息都会伴随着好消息，难怪喜剧里面总是会有‘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是坏消息，一个是好消息’这种段子。”
隋雄自言自语，骤遇大变的他，出乎预料的冷静，连他自己都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能够这么冷静地思考。
“或许是因为没有了身体，也就没有了疼痛，没有了诸如肾上激素之类会影响思考的东西？”
他自言自语着，试图行动一下。
于是他站了起来，看海面和周围的情况，高度的确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于是他又躺下，发现高度果然又有变化。
“好吧，我现在确定灵魂的确是有具体形状的，既不像某些神话里面说的是一股气，也不是一颗球……这个一定可以拿诺贝尔奖。”
他嘀咕着，试图走两步，看看这该不该被称作灵魂的身体能不能移动。
要是连移动都不能的话，就惨了。
幸运的是，他依然可以正常行动，行走跑跳都没问题。虽然速度似乎没比生前快到哪里去，但起码不用担心被禁锢在这茫茫大海上，当一辈子的孤魂野鬼地缚灵。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隋雄感慨着，停下脚步，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的问题，他已经放弃追究了。
这种超乎想象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寻常小职员能够想明白的，把时间精神浪费在这上面，就好比古代那些世世代代皓首穷经试图把天上的星星和人间帝王将相休戚联系起来的学者们。
想法很好，然而没有意义。
隋雄首先考虑的问题是，上岸。
他是人类，或者说是人类的灵魂，不是水生动物，是陆生的。
所以他首先要找到陆地，上岸去。
上岸之后，他还要寻找人烟，确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不敢肯定自己还在地球上，也不肯定自己还处于新世纪之初的那个时间点，因为他怀疑自己可能穿越了，只是不知穿越到了哪里。
要是穿越到古代还好，灵魂似乎没有生老病死的概念，慢慢等下去总能回到现代；可要是穿越到什么异星球异世界之类的，那就糟糕了，怕是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不，那其实并不重要。”
他很快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对于一个疑似变成了灵魂的穿越者来说，来到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甚至于什么世界，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生存下去！
无论在哪一种神话传说里面，灵魂都不是什么坚固强硬的东西，东方神话更认为一束阳光、一阵风，就能将脆弱的灵魂摧毁殆尽。虽然他暂时还没感觉到自己害怕阳光或者海风，但放任灵魂处于这种不设防的状态，绝对不安全！
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寒冷。
这寒冷并不刻骨难忍，却有一种湿冷的感觉，就像是冬天下雨的时候，那种又寒冷又潮湿，黏糊糊阴测测的，叫人从骨子里面感觉到厌恶。
那么，该怎么做呢？
隋雄沉思着。
最简单的办法，是给自己的灵魂找个外壳，或者说找一副肉身。
然而环顾四周，穷尽目力，他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体。
其实找一具肉身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主意，作为一个从小在内陆城市长大的人，隋雄压根不会游泳，在这茫茫无边的大海上，就算找个肉身来附体，多半也是淹死的下场。
那么退而求次，至少要找个庇护所才行。
他思考着，左顾右盼，上下眺望。
但在肉眼可以看到的范围内，他没找到什么坚硬、可以用来隐藏的东西。
他又试图钻进水里，在水里寻找。
在他下水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自己醒来的时候还会头疼，这意味着当时很可能还是有身体的。只是醒来之后，因为不会游泳的缘故，身体沉进了海里，只有灵魂还漂浮在海面上。
这意味着，或许自己只要潜入海底，还有机会把自己的身体捞回来？
想到这一点，他顿时精神大振，努力朝着大海深处下潜。
可仅仅几秒钟之后，他就沮丧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潜入深水，目测潜水的极限深度不超过两米。
不过还好，身为灵魂的他不会窒息，一直呆在水里也没问题。
呜呼，这下就算他的身体真的在海里，也没希望捞回来了……
算了，还不知道身体究竟是不是真的在海里呢，现在沮丧大可不必。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安全问题。
或许是错觉，又或许真的是水里比较安全，呆在水里他有种莫名的安心感，就像是一个光着膀子的人，终于可以穿上一件单衣。
衣服不厚，也不暖和，可起码不用靠皮下脂肪去跟寒风较劲了。
“神话里面常常有山精水鬼，或许呆在水里真的比较安全吧？”隋雄嘀咕着，于是决定就这么住在水下，除了寻找陆地之外，平时不出水。
“衣食住行，‘穿’的问题大概是暂时解决了，交通工具嘛，11路公交也不是不能凑合，接下来就是吃和住了。”
隋雄嘀咕着，将目光投向周围那些水生动物。
他看到了一些鱼，但距离有些远，而距离近的，只有几只水母。
水母。
白色半透明的身体，一条条纤细的触手，很普通的水母。
“我记得大多数的水母都是可以吃的，虽然其中一些触手上有毒刺，但毒刺对灵魂应该没什么用处吧。”隋雄自言自语，“然而灵魂似乎也没办法吃东西……”
可他觉得，自己的确需要吃点什么。
“吃”的念头一旦升起来，就渐渐变得强烈起来，他很快感觉到了饥饿。
于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水母。
只剩透明轮廓的手轻松地抓住了水母，正确地说，是探进了水母的身体里面，抓住了某个东西。
抓住了，而且可以吃！
于是他将那水母拿了过来，或者说，将自己抓住的可以吃的东西拿了过来，送到了嘴边。
仔细看去，那隐约是一点光芒，微弱不起眼。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是一个透明水母轮廓的样子。当它把这个送到嘴边的时候，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很久，确定这东西只是个小光点而已。
他注意到，水母身上没有少了哪怕一根触手。自己抓到的，是某种无形之物。
莫非……是水母的灵魂吗？
饥饿感又加强了一些，于是他就吃掉了那东西。
不多，就一点点，稍稍填了点肚子而已。
他又将目光投向那只水母，发现它已经失去了生机，漂浮在海水里面随波逐流。
“果然，我吃掉的是它的灵魂。”
他思考了一下，又去抓另外几只水母。
片刻之后，感觉还没吃饱的隋雄面前，是一些完全丧失了生机的水母。
“现在我可以骄傲地宣称，我不再是没了武器就会堕落到食物链下层的凡人，而是这海水里面危险的掠食者，或者说，水鬼。”
放弃了对那些水母尸体的研究，隋雄大笑三声，朝着远处那些鱼走去。
他的肚子还饿着呢。

第二章
对于一个掠食者来说，最哭笑不得的事情是什么？
隋雄以为，是明明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偏偏腿短脚短追不上猎物。
嗯，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他此刻正竭尽全力在海水里面奔跑，想要追逐到前面那条大鱼，然而无论他怎么跑，和那条鱼的距离都在越拉越大，很快就到了足以绝望的地步。
所以他只能放弃，叹着气停了下来。
在刚才那段时间的捕猎中，他成功地吃掉了十几条小鱼的灵魂，然而，一条大鱼都没能捉到。
这些他认不出名字的鱼类，明显块头越大就越机敏。那些小鱼懵懵懂懂，就算被他贴到身边也毫无觉察，轻轻松松就能抓住它们，抽出灵魂吃掉。然而大鱼就不同了，这些家伙明显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能够感觉到他的危险性，所以每当他想要接近一条大鱼的时候，那条鱼就会身子一转，迅速地游走，远远地逃离他。
他当然试过悄悄接近，但毫无用处，似乎他就是那黑夜中的萤火虫，拉风到根本无法掩饰自己存在的气息。他也试过追逐猎物，然后就徒劳地发现，自己实在跑得太慢了。
“这样不行！”又一次追猎失败后，他对自己说，“这不行，根本不可能抓得住！”
于是他只好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些傻乎乎的小鱼。
虽然单个小鱼的灵魂份量很少，但多吃一些就行了吧……
以大欺小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然而如果是为了生存，那就不同了。君不见自然界里面，无论哪一种食肉动物，在捕猎的时候都会优先冲着老弱病残下手吗？
隋雄想要靠这种想法来缓解心中的郁闷，结果证明效果不大。
自然界里面那些食肉动物，大概不会有他这么高的智商，不会有这种文艺青年的忧郁伤感。
或者说，它们没有他这种强大到无敌的战斗力，它们的“人生”是捕猎和休息的循环，没空去作伤春悲秋的感慨。
站在一群横七竖八随波逐流的死鱼中间，隋雄忧郁地叹了口气。
“总是捕杀小鱼，会破坏生态平衡的啊！”
几个小时之后，当隋雄看到一个庞大得自己简直看不到边的鱼群时，就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区区一个如他这等小体型的掠食者，就算再怎么吃，也不可能破坏得了整个生态平衡。
君不见那只正呼啸而来的头上还长着独角的巨鲸吗？那家伙吃一顿，足够他吃半年了吧。那家伙都没破坏生态平衡，他又何足道哉。
隋雄如此思考着，然后便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那是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用“如芒在背”形容太不确切了，简直就是针尖已经顶在了自己眼珠子上，稍稍再往前一点点就会被扎成瞎子那么危险。
这危险来自于哪里？
隋雄左顾右盼，寻找危机的来源。
他很快就不用找了，因为答案就在眼前。
那只独角巨鲸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大堆美食在面前，却视若无睹，用庞大的身躯将无数本该成为它食物的小鱼撞开，径直朝着隋雄这边游过来。
“靠！”
他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真是腊月债还得快，之前还是他在追杀别人的，现在就轮到他被追杀了。
看着那巨鲸庞大的体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打不过。既然打不过，那就只有跑了。
然而，他只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巨鲸游得那么快，以自己这短腿，跑得掉吗？
显然不可能！跑得掉才有鬼！
那该怎么办？
面临生死关头，隋雄陷入了深刻的思考。
提问：当你孤身在野外，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也没有任何武器，现在远处有只恐怖的猛兽正在朝你冲过来，看样子是打算把你当作晚饭，这时候该怎么办？
在线等，有点急。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他现在连网都没有，不论等多久，也只能等到那只独角鲸。
而且用不了多久。
各种靠谱的不靠谱的念头纷至沓来，隋雄疯狂地东张西望，寻找逃生的机会。
但是，没有找到。
如果他可以潜入深海的话，或许可以试试钻到海底的石头缝隙里面，那只独角鲸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为了抓他把整个海底掀起来。
但他没办法潜水太深，顶天了就两米左右。
如果他可以飞上高空的话，就可以躲开那只海生动物的追捕，还能在空中朝着它做鬼脸，嘲笑它的无能。
但是，隋雄自己也不会飞。
他尝试过，确定自己虽然也能跳起来暂时离开水面，但就算灵魂没有体重限制，顶天了也只能跳起大概两米高。
如果在地球上，纵跳摸高两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惊世骇俗的记录，足以让他横扫奥运会，留下一段传说。但对于他现在的困境而言，却毫无用处。
这点距离，对于那只张开嘴巴可能就有五米以上的巨兽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难道说，我的穿越就到此为止了？被这大鲸鱼吃掉的话，会不会穿越回去？”
眼看着巨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因为太紧张的缘故，隋雄已经忍不住胡言乱语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海面上有一只大水母，正缓缓地游动着。
这只水母除了块头特别大之外没有其它特殊之处，和他之前吃掉的那些一般无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却犹如闪过一道电光，突然就亮了起来。
或许……可以试试……
下一瞬间，隋雄把身体尽可能地缩成一团，然后狠狠地撞向那只水母。
周围剧烈地震动起来，片刻之后，震动停止，他的视野中一片平静。
蓝蓝的天，蓝蓝的水，还有一份小小的食物。
他不及细想，一口吞了水母的灵魂，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努力地游动起来。
这游动很拙劣，如果在水母界也有小丑表演比赛的话，他绝对可以凭借这番游动，拿到一个金奖。
片刻之后，不远处的水面猛地震动起来，一个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上游荡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找到，再次沉入了水里。
他赌赢了！
果然，当他附体在这水母身上，不再是一个没有躯壳的灵魂时，那巨鲸就找不到他了。
当那巨鲸沉入水中之后，隋雄总算松了口气，却还没有放下心来。他努力地划动触手，朝着远离巨鲸的方向继续游。
虽然游得不快，但他一点也不敢停歇。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眼看着天色都渐渐暗了下来，他才算稍稍放心。
天黑了，海鸟们都归巢了，鱼儿也休息了，他现在算是安全了吧？
这个不是很确定，因为他压根没学过海洋生物学，只是胡乱猜测的而已。
不过对他来说，黑夜的确是很好的，无论哪种神话传说里面，鬼都喜欢黑夜嘛。
躺在海上休息了一会儿，他就打算从这倒霉催的水母身体里面出去。这家伙实在太脆弱，也游得太慢。就算要附体，也该找条鱼来附体，最好还是条大鱼。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一个天大的问题。
他没办法脱离水母的身体！
也不是完全不能脱离，只是没办法完全脱离水母躯壳。那薄薄的躯壳、柔弱到一个波浪似乎都能打碎的身体，此刻却坚韧得难以想象。无论他怎么拽、怎么撕，也死死地和他粘在一起，无法分离。反倒是一不小心，整个灵魂就会下意识地缩到水母里面，连视角都会转变成水母模式。
徒劳无功的尝试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隋雄终于放弃了。
“完蛋了，这下我成水母了。”
他仰天长叹，不得不承认了这个悲伤的事实。
遥想自己穿越之前，看过八仙的故事，里面铁拐李似乎就是不小心上了一个乞丐尸体的身，从此就成了瘸乞丐。记得当时看故事的时候，他还很嘲笑了一番，觉得这神仙颇为脑残，要是自己有机会，就算不去上个皇帝的身，起码也要找个花果山上的大石头吧。
然而最终的结果是，自己上了一只水母的身，成了海洋食物链里面位于中下层的存在。
真是倒霉到家了！
哀叹了一会儿，隋雄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因为他饿了。
叹气不能解决问题，现在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水母该吃什么？”当他打算觅食的时候，突然呆住了。
水母是吃什么的？没学过这个啊！
吃鱼？
看看自己那柔弱的身躯和纤细的触手，他摇头。被鱼吃还差不多！
那就是吃浮游生物喽？
可是，浮游生物在哪里？
隋雄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寻寻觅觅了好半天，都没找到什么浮游生物的影子。
饥饿的感觉渐渐强烈起来，他的心情也渐渐焦急起来。
找不到东西吃，会怎么样？肯定会饿死吧。
鬼会死吗？不确定，但这只水母肯定会饿死。
那么，饿死的话，就能从这水母身体里面解放出来喽？
或许……没这种好事吧……
隋雄想了又想，苦恼不已。
就在这时，他突然心中一惊，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这感觉远没有之前被巨鲸盯上时候强烈，但也颇不舒服，就像是鞋子里面进了一粒小石子，硌着脚丫子一般。
低头看去，却是从远处游来一群小鱼，正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海面上的水母一一撕碎吃掉。
这些鱼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小，但却颇为凶悍，张开的嘴巴里面，白森森的牙齿映着月光，很有几分冷厉之意。
很显然，它们就是水母的天敌了。
隋雄心里一惊，却又很快定下神来。
巨鲸他干不过，难道一群小鱼还干不过吗？
来就来，还不知道谁吃谁呢！

第三章
月光洒落在海面上，泛起无数银白色的涟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隋雄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月亮似乎比地球要大很多，光芒也明亮很多。此刻虽然是夜里，可光照情况并不差，隋雄甚至于可以看清那些正在逼近的小鱼们嘴里的牙齿。
它们游得很快，也吃得很快。只是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将海面上的许多水母都撕碎吃掉，渐渐来到了隋雄的面前。
隋雄没有逃跑，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很快，最靠近的三只小鱼就已经进入了他可以攻击的范围。
作为天敌，那些小鱼面对水母有压倒性的优势。然而在这只水母的身体里面，隐藏的却是一个人类的灵魂。
最重要的是，这只水母和那些面对天敌毫无反抗之力的弱者是完！全！不！同！的。
看着露出森然白牙，想要撕碎食物的小鱼，隋雄笑了。
他伸出了灵魂的手，抓住了两只小鱼，毫不费力地揪出了它们的灵魂，送进了嘴里。
然后，第三条小鱼也赴了同类的后尘。
作为代价，隋雄——哦，是他附身的那只水母，被咬了一小口。
这一口不大，却让他有些警觉。
他虽然比这些小鱼强得多，一下就能干掉两个，但他只有两只手，而那些小鱼保守估计也有上百条。
三条鱼就让他有些顾此失彼，被咬了一口，要是上百条鱼一拥而上的话，会怎么样？
隋雄悚然一惊，仔细看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靠！这么多PK我一个，算什么好汉！有种的上来单挑！”他忍不住大骂起来。
然而很显然，这些小鱼们不是好汉，又或者它们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再或者听到了也听不懂。
所以，它们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隋雄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进食的问题，挥舞拳头四面八方乱打，想要把这些该死的小鱼全都干掉。
一时间海面上波光乱闪，鱼鳞与利齿交相辉映，一个新生代水鬼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过了好一会儿，海面终于重新平静了下来。
隋雄站在一大片小鱼的浮尸中间，看着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的水母身体，欲哭无泪。
“才穿越一天而已，就差点被分尸了，这个世界真危险！”
感叹了一会儿，隋雄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干啥。
这水母的身体实在柔弱过了头，网上有句笑话，说宅男的战斗力等于0.5只鹅，那这只水母的战斗力怕是连0.1只鹅都不如。纵然化身水鬼的隋雄战力强横，迄今为止遇到的对手都是直接一招秒杀（独角巨鲸例外），可他毕竟只有两只手，护不住四面八方，区区一群加起来都没能让他填饱肚子的小鱼就能逼得他这么狼狈，要是来点更威猛的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要脱离这副无用的躯体，换一个更加强悍的肉身，可一时间没有脱离水母身体的办法，就只能换个思路了。
“不管怎么说，先设法把这身体给修好吧。”隋雄嘀咕着，将一条断了大半的触须抬起来，“我记得越是低等的生物，自愈能力就越强——只要有足够的营养就行。”
然而，营养从哪里来？
按照隋雄的印象，需要吃浮游生物。
但是隋雄已经找到了现在，却始终没能找到传说中的浮游生物。
没有浮游生物怎么办？难道只能等着饿死？或许在饿死之前，这倒霉催的水母肉身就已经伤重不治了吧。
这具肉身死掉的话，他的灵魂会不会也跟着完蛋？
或许……有可能吧……
不行，不能这样！男子汉大丈夫，要仆街也不能仆得这么滑稽可笑啊！
无可奈何之下，隋雄将目光落到了周围死了一片的小鱼身上。
这些小鱼的灵魂已经被他吞噬了，但肉身还好端端的在这里，理论上说，鱼肉也是营养物质，完全可以补充水母肉身所需。
问题在于，该怎么吃？
提问：水母是怎么进食的？在线等，有点急。
然而没有网……
隋雄琢磨了一会儿，试着将一条触手朝着距离最近的那条死鱼身上戳去。
水母的触手是它的攻击武器，理论上说，攻击武器跟进食工具常常是有关系的，比方说牙齿和嘴巴。
可他很快就发现，水母的触手根本就拿那些鱼没办法，面对坚韧的鱼鳞，不管隋雄怎么指挥，触手也没办法将其戳穿。
“一堆食物近在眼前，却没办法下嘴，这也太悲剧了吧！”隋雄嘀咕着，依然不肯放弃，指挥着触手努力地在那条死鱼身上到处戳戳，试图找一处没有防护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最终找到了。
鱼嘴。
鱼的身体整个覆盖着鳞片，然而体内没有，只要把触手从鱼嘴探进去，从它的身体里面就能扎穿。
然而，接下来该怎么办？
隋雄又陷入了思考。
分泌消化液？
努力试了几次，不知道是水母缺乏这种能力呢还是他的智商有限，总之没能分泌出什么消化液来。
直接吃？
努力试了几次，不知道是水母触手上本来就没有牙齿呢还是他智商有限，总之没有能够吃到什么东西。
面对老鼠拉龟无从下手的局面，隋雄怒了。
“我今天就不信邪了！杀都杀掉了，吃反而吃不了？砧板上的肉还能飞了不成！”
他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最终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一点生活经验。
一杯奶茶放在桌上，盖子掀不开，该怎么喝？插根吸管就行。
水母的触手既然能够释放毒液，那肯定也是中空的，权当吸管就好。
只是……一想到要透过吸管吸鱼肚子里面的东西，他就觉得有点恶心。
这办法，忒没节操。
接下来的事情毋庸赘叙，总之周围那一圈死鱼最终变成了皮包骨头裹着一堆内脏的不可回收垃圾——隋雄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折衷的方法，尽可能将触手刺到鱼肉里面，权当吃生鱼肉算了。
或许内脏也很有营养，但只要一想到可能会吸入一些消化道里面的东西，他就觉得恶心。
说来也怪，这些鱼肉明明应该是强韧的，为什么用力一吸就会如同液体一般被溶化吸收？水母有这种能力吗？莫非这个世界的水母都如此的威猛？
环顾着周围的战果，隋雄琢磨了一会儿，将这诡异的现象归功于世界的不同。
营养吸收到了，接下来就该把营养充分利用。
然而，该怎么利用？
隋雄沉思。
首先，需要强化移动速度，水母游泳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可应该怎么强化移动速度呢？
加上鱼鳍？可就算有鱼鳍似乎也不能解决问题吧。
增加一些触手？或者让触手变得更加扁平，就像是划船的浆一样？
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隋雄沉思、沉思、然后又沉思，最终还真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决定给这水母配上两个螺旋桨。
螺旋桨是地球上很常见的东西，其原理也不复杂，说白了就是一组倾斜的旋转叶片罢了。通过叶片的旋转，让液体快速流向某个方向，从而得到反方向的推力。这种东西在生活中最常见的应用，大约是电风扇。
空气也好，水也好，都算流体嘛——起码隋雄印象里面应该是这样的。
“我需要一个坚固的中轴，三片坚固的叶片，还需要一个非常结实的轴承。”隋雄嘀咕着，指挥着水母体内储存的海量营养，将其不断转化成一条一条的肌肉结构，再反反复复地重叠，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发现这个办法，花了他大半夜的时间，但当他找到正确的办法之后，制造两个螺旋桨则只用了一会儿。
生物的躯体果然神奇无比，只要有一个比较清晰的概念，制造过程简直无比的轻松愉快，他所要做的无非是两件事。
设计，以及等待。
要让螺旋桨旋转起来并不难，简单的齿轮传动，就可以做到。
或许对于活着的生物来说，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化为不断旋转和碰撞的齿轮，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隋雄并非水母，这水母的身体无论怎么损伤，都不会让他有半点疼痛的感觉。
所以问题就解决了，他获得了不错的动力系统，可以用令之前那只水母羞愧至死的高速在海水里面疾驰。
移动速度提升了，接下来该考虑的是什么呢？
攻击力？防御力？
隋雄略微考虑了一下，就将目标放在了防御力方面。
他已经有了强大的攻击手段，迄今为止，还没发现有什么鱼能够挡得住他抽取灵魂的可怕攻击，那么要加强的自然只有防御。
他优先考虑的，自然是鳞片。
就像地球上，那些冲锋陷阵的士兵们喜欢用金属制作的铠甲防护身体一般，隋雄也倾向于用结实的铠甲——鳞片——把自己暂时栖息的躯体包裹起来。
这想法很好，但当他设计这身铠甲的时候，却发现了问题。
水母的肌肉纤维反复重叠所形成的鳞片，不够结实。
并非缺乏硬度，那些鳞片和螺旋桨的骨片本质上是一样的东西，缺乏的，是“弹性”。
隋雄穿越之前看过一些军事作品，他知道冷兵器时代的铠甲，不仅需要坚硬，也需要弹性。靠硬碰硬的方法来抵挡攻击，只会让攻击的力量被身体直接吸收，充其量无非是刺穿变成了撞击而已。
所以，铠甲的弹性是很重要的。
然而不行，他造不出有弹性的鳞片来。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他只好退而求次，试图制造坚韧的皮层。
这就容易多了，只要将肌肉纤维多重叠几层以形成外壳骨片，再在骨片下面垫上几层网状的缓冲，就算是完工了。
最后，他还调整了水母身体的形状。
当那轮比起地球上的太阳更加庞大的日轮开始西坠的时候，隋雄完成了对他暂住的这具肉身的改造。
流线型的身体，灰色的坚韧厚皮，身体两侧各有一组骨片保护下的螺旋桨，以提供强劲的动力，最后则是身体末端那些纤细的触手——他本想把触手也强化一下的，但营养不足了，只能以后再说。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怪兽。

第四章
阳光很温暖，海水暖洋洋的。
在这温暖的海水里面，一个灰色的怪物正在疾驰。
它有着一头尖一头圆，椭圆而略长的身体，有着一看就知道非常可靠的灰色厚皮，有着强而有力的数十条触手。
它用惊人的速度追赶大大小小的鱼儿，肆意捕杀一切可以抓到的目标，其中大多数会被它化作海面上随波逐流的干瘪浮尸，少数则会被细细咀嚼，味道好的可以点个赞，味道差的也不会吐掉，因为浪费资源是可耻的行为。
这怪物，就是隋雄所用的那具肉身。
甚至于就连有坚硬外壳的海龟，以及能够飞翔的海鸟，也一样在它的菜单里面。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怪物越长越大，也越发的凶悍。
在这世界里面，它几乎没有天敌，天高海阔任纵横，着实快活。
这就好比一整个练级图的怪给一个人刷，怎一个爽字了得！
“我穿越过来，已经多久了？”吃饱喝足之后，晒着太阳，隋雄思索着这个问题。
不清楚，没统计过，已经忘了。
他已经慢慢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习惯了现在的身份，一只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凶悍生灵，一只恐怖的海洋怪兽，一只在浅海里面横行无忌的霸主。
他还没能找到脱离这副肉身的办法，但他已经不怎么在乎这个问题了。现在这副肉身很好用，比人类的身体好用多了。经过反复强化的触手远比人类的手脚好用，螺旋桨游泳的速度也远非人类可比，更不要说那强韧的厚皮，就算是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也不可能跟他相提并论。
至少在海里，这副身体是完美的。
而且，随着不断地捕猎，不断吞噬那些弱小生物的灵魂，他的灵魂也壮大了很多，潜水深度已经大大增加，抽取灵魂的攻击范围也远了很多。
他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无敌了。
“现在，该是去挑战高难度副本的时候了！”
隋雄嘀咕着，将目光放在了远处幽深的海水中。
来自灵魂的感应告诉他，那里有一个颇为强大的对手。
“会是什么呢？一条大鱼？不，大鱼无非就是一堆更多的肉罢了。一只海怪？或许吧，也许它以为我是来抢地盘的。或许……是一只巨鲸？就是当初差点要了我命的那种？”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隋雄平静的心情慢慢炽热起来，他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是他的人生准则，而且身为一个强者，他也渴望着和强者战斗。
在这一无所有的茫茫沧海上，在这完全不知道何时何地的世界里面，唯有战斗，才能让已经渐渐开始麻木的心灵再次焕发活力！
战斗！
面对着灵魂感应之中压力传来的方向，隋雄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深海中缓缓浮现。
硕大的身躯，锋利的独角，正是独角巨鲸。
看到那家伙出现，隋雄不由得冷笑起来。
“来得好！正好让我揍你一顿，了结这段恩怨啊！说实话，我还真蛮好奇你这大家伙究竟是什么味道的呢……”
至于这只独角巨鲸是不是当初差点杀了他的那只，就没必要深究了。
想得太多人易老，且先战他娘亲！
面对着严阵以待的怪兽，那独角巨鲸也显得很慎重，并没有径直冲过来，而是缓缓逼近一些之后，就停住了身体。
隋雄仔细打量着独角巨鲸，这家伙有着同样流线型的身体，上半身纯黑，下半身则微白，一双硕大的眼睛隐约透出几分人性，额上长长的独角则充满了危险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独角吸引，而每当他将目光放在独角上的时候，心中更是警兆大盛。
“看来……这独角是很强力的武器啊！”他暗暗考虑着战术，“正面冲突恐怕是不行的，这样吧，等它冲过来，我就冲到它身体下方去，用触手缠住它，把身体固定在它的腹部，然后再慢慢收拾它，保准要打得连它老母都认不出它来！”
既然决定了这样的战术，他就越发不着急了，耐着性子慢慢等。而那独角巨鲸似乎也没有急着进攻的打算，一样在那里等待。
两只海中食物链顶层的强者，安静地对峙着。
过了一会儿，隋雄正觉得有些无聊，突然感觉到一股意念传来，这意念深邃寒冷，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压力，而意念的来源，正是那只独角巨鲸。
【你是什么？】
无须语言，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意念的含义。
“靠！还自带翻译系统的啊！”他忍不住笑了，打消了战斗的念头。
能够交流，实在是太好了。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一直在茫茫大海上随波逐流，他的心情是很苦闷的。总算遇到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还能得到这个世界的信息，让他喜出望外。
他将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试图向独角巨鲸发出意念。
“我是路过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把这样的念头发射出去，却不料短短的一段话，竟然消耗了惊人的心神，让他不由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独角巨鲸发动了进攻。
寒气森森的独角上泛起了白色的波纹，周围的海水中骤然出现了几条白色的线条，迅速蔓延到了隋雄的身上。硕大的畸形水母身体猛地一震，被厚厚的一层冰包裹了起来。
“靠！卑鄙啊！”
隋雄正在头晕目眩，无法还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鲸眼中透出奸诈的笑意，骤然加速，冲到了面前，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白牙森然，一口就把他身体前端至少三分之一的部分，连同着覆盖的冰霜，一起狠狠咬断，用力吞咽。
这是一次成功的偷袭，巨鲸利用了隋雄的经验不足，骗他消耗大量心神，然后抓住他心神消耗过度而眩晕的机会发动猛攻，一下子就将他置于死地。
假设他真是一只巨大的畸形水母，此刻肯定是已经死透了。
然而……隋雄根本就不是水母，那只巨大的怪物，只不过是他临时居住的“房子”罢了。
房子少了半边，有什么大不了的！
隋雄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巨鲸和，怒不可遏，发出了阴森的冷笑。
“你这是……自寻死路！”
灵魂的无形之手猛地伸出去，深深探入了巨鲸的身体。
正得意洋洋享受猎物的巨鲸身体一震，硕大的眼睛里面露出不可置信和惊恐的光芒，头顶的独角寒光大盛，无穷寒气散发出来，将周围一大片的水域直接冻成了坚硬的冰块。
这是它最厉害的杀手锏，在巨鲸过往的岁月里面，不止一次帮它摆脱危机甚至反败为胜。
但这次，极寒和坚冰没有能够帮上它任何的忙，反而因为过度施展力量的缘故，让它的灵魂暂时眩晕了一下。
仅仅一下而已。
却已经足够分出生死。
巨鲸的灵魂非常的庞大和强韧，隋雄虽然抓住了它，一时间却没办法把它抽出来，双方正处于僵持之中。而且事实上隋雄还稍稍落在下风，毕竟他的起点比巨鲸低得太多，就算这段时间吞噬了许多灵魂，灵魂总量增加了很多，比起巨鲸来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还要逊色一些。
但是，巨鲸那种冰寒的力量，是要以灵魂来推动的。过度施展力量的结果，让它的灵魂暂时陷入了眩晕之中，失去了反抗之力。
就这一瞬间，隋雄截断了它灵魂和肉身的联系。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拔萝卜了。
拔呀拔呀拔萝卜，拔呀拔呀拔萝卜，拔呀拔呀拔不动，加把油，再用力。
巨鲸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锋利的独角上依然在不断释放出凛冽的寒气，但都已经于事无补。
失去了肉身的灵魂，是没办法那么快适应环境的，隋雄也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过了一会儿，隋雄终于将巨鲸的灵魂抽取了出来。
虽然看不见灵魂的实际模样，但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这次得到了一份巨大的战利品，将会得到海量的食物。
吞噬灵魂的过程并不那么轻松，巨鲸毕竟是强大的生灵，和那些寻常鱼虾水母之类截然不同，它的灵魂拼命地反抗，有好几次甚至挣脱了隋雄的吞噬。
但它毕竟还没能掌握这种形态，只是凭借着本能在挣扎罢了，隋雄牢牢地抓住它，不断吞噬。
过了许久，巨鲸的灵魂终于被他完全吞噬，化为滋补他灵魂的养分。
吞噬了这巨鲸的灵魂，让隋雄隐约有些吃撑了感觉，这家伙实在太大了，蛇吞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灵魂是不会真被撑死的，他休息了一段时间，总算恢复了过来。
这次的捕猎是极为凶险的，那巨鲸不愧是海中霸主，不仅拥有强大和神秘的力量，而且还有不低的智慧和狡诈。要不是隋雄占了不怕肉身损毁的先天优势，巨鲸又缺乏灵魂厮杀的经验，输的多半反而会是隋雄自己。
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次危险的捕猎让隋雄获利良多。
吞噬了海量的灵魂，使得他的灵魂被极大地加强，如果这世界是个游戏的话，此刻他头上LEVEL UP的图标必定连着闪了若干次。
而这些，只是收获里面的一小部分罢了。
更大的收获，来自于巨鲸灵魂之中夹杂的那些讯息。
这些讯息有些凌乱，其中大多是对隋雄没什么用处的捕猎经验，但却也有很多对他有用的。
比方说，使用那寒冷力量的方法；比方说，附近一大片地区的地图。
隋雄已经可以肯定，刚刚被自己杀死的这只巨鲸，就是自己刚穿越时候差点吃掉自己的那只，自己这回还真是歪打正着，报仇雪恨了。
而按照这巨鲸的记忆，自己现在其实已经到了大海比较靠近边缘的位置，朝着某个方向再游一两天——呃，是巨鲸的一两天——就能够看到陆地。
这让他兴奋不已，急切地想要赶快前往陆地，登陆寻找人烟，了解这世界的确切情况。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这份兴奋，并没有急着前往陆地，反而决定先去一趟深海。
因为，他需要先增强自己。

第五章
隋雄发现，这个世界，存在着大概可以被称作“魔力”的力量。
那只巨鲸能够使用的冰寒之力是天生的，但这份力量之所以能够强大到一瞬间冻结偌大海域的地步，却并非纯靠天生，更多来自于后天的修炼。
它的修炼方式，就是在深海的某个海沟，吸收那里丰富的魔力。
隋雄的确很想要赶快前往陆地，赶快寻找人烟，赶快弄清楚这世界究竟什么样子。但他更明白，无论何时何地，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不能控制住好奇心的话，就算有九条命的怪猫，迟早也会把自己给葬送掉。
这世界并不安全，区区海里的一只大鲸鱼都会用阴谋诡计，人类世界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这世界还有魔力存在，不知道会有多少奇人异士，不知道会有多少诡异的手段。
所以，他需要进一步地增强自身，加强自己的力量，以确保在这世界上能够安身立命。就算不至于纵横天下无敌手，起码也要确保即使打不过也能逃得掉才行。
耐心等待寒冰消融之后，他将硕大的巨鲸化为营养吸收，重新修补并完善了自己这副临时的躯体。
这次，他将身体造得更加庞大和富有韧性，增加了许多的触手和好几组螺旋桨，并且将身体内部化为中空，又留下了许多出水口。
中空的身体和这些出水口，可以让体内和体外的压力平衡，不至于被深海的水压压垮。而且在需要的时候，这些出水口还能够变成喷水孔，通过喷水来紧急改变方向，调整身体的姿态。
在激烈的战斗中，这是很有必要的。
隋雄记得穿越之前，某个驰名世界的大型系列日本动画里面，那些打得天翻地覆的强力机器人，似乎都会配上若干个“姿势制御喷嘴”，说白了似乎就是这样的东西。
据说那个系列的动画内在技术含量很高，甚至于能够按照设计真的造出机器人来（厉害不厉害则另当别论），那么这些喷水孔，应该会真的有用吧？
反正不麻烦，备而不用也无妨。
中空的身体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可以用来储存东西。
那只独角巨鲸留下了不少战利品，锋利而且蕴含强大寒冷力量的独角、体内脑子部位一颗寒气森然的宝石，还有坚固得出乎意料的骨骼，以及死去之后依然坚韧的外皮。
隋雄充分利用了这些资源来重新构筑自己的肉身，可即便这样也没有完全用光，剩下的部分就被他捆扎起来，收藏在了身体里面。
别人的背包背身上，他的背包藏肚子里，也算是创新了吧。
准备妥当之后，他就一个猛子扎进深海，朝着巨鲸记忆里面的那处海沟游去。
深海幽暗而深邃，几乎没有半点光明，在这海底行进并不安全。在巨鲸的印象里面，它曾不止一次在海底遭遇危险，所以虽然明知那处海沟是一个可以大大增强实力的风水宝地，却也并未去过很多次。
毕竟，鲸鱼虽然叫“鱼”，其实却并非鱼类，还是要浮出水面呼吸的。这只巨鲸和地球上的鲸鱼战斗力、智慧都大相径庭，但在这一点上却颇为相似。
吸足了空气之后，它能够一口气潜水很久，可要是在海底遇到战斗，被缠住了的话，还是很危险的。
隋雄就没这方面的担忧，灵魂不需要呼吸空气，水母也根本没有呼吸的概念——何况这还是个死水母，隋雄自己都不明白为啥明明死掉的身体居然不仅没腐烂，还能活蹦乱跳的。总之他完全不用担心潜水缺氧的问题，想潜多久就能潜多久。
水母没有暗中视物的能力，但实力大增的隋雄可以凭借灵魂的感应探知周围情况，比起当初的巨鲸更加方便。除了觅食时候需要上浮之外，其余的时间他都一直在深海里面游弋，寻找巨鲸记忆中那处风水宝地。
这一路上，他好几次遇到了深海巨兽，但并未再次爆发战斗。再次改造之后的身体异常强大，足以让那些巨兽们在进攻之前掂量再三，而隋雄又没有跟它们抢地盘的意思，每每见到它们就绕道而行，也让它们不至于被激怒。
就这么游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来到了那处海沟。
那是一片被青白色光芒笼罩的奇异海域，处于海底一个浅浅的宽阔裂缝底部。
并不强烈的光芒之中，透出连灵魂都感觉到冷意的冰寒，海底嶙峋的岩石上，布满了厚厚的寒霜。仔细看去，青白色的光芒竟然就是来自于这一层寒霜。
“这究竟怎么回事啊？”隋雄嘀咕着，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条事先准备好的触手，试着触碰了发光的寒霜一下。
那条触手立刻就变成了冰棍，而且冰冻还沿着触手飞快地朝着身体蔓延。幸亏他早有准备，这条触手不仅远比别的触手长，更有好几处薄弱的节点，一下子就被截断了。
一条长长的冰棍在海水里面缓缓落下，落到发光的寒霜上，没有弹起来，而是无声无息地化成了齑粉，洒落一地。
隋雄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远离了这鬼地方。
怪不得那条巨鲸明知可以在这里增强自己的魔力，却不敢常来，这地方太恐怖了！一不小心就会送掉小命啊！
犹豫了好一会儿，隋雄最终还是重新接近了那青白色的寒冰海沟。
这里的确危险，但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一些，保持足够的距离，危险其实还是可控的。就像他穿越之前的世界，大家都知道电很危险，可也没见谁不用电啊。
“好了，这个距离就差不多了。”稍稍接近了一点点之后，隋雄就不愿再前进。利用几组螺旋桨朝着各个方向旋转，让身体稳稳地停在水中，他开始试着吸收那股冰寒的气息。
这并不容易，毕竟他不是那条天生就能控制冰寒之力的巨鲸。但正所谓功夫不负苦心人，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他终于也能够顺利地吸收这份冰寒气息，并且将其储存在身体里面。
这个过程有点慢，好在他越来越熟练，吸收寒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发现，水母的身体里面竟然也凝结出了和那巨鲸脑袋里面类似的宝石。
“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魔核’？或者‘魔晶’之类？这么说，我这只水母进化成魔兽喽？”隋雄感觉有点好笑，区区一具早已死掉的肉身，不仅能够活蹦乱跳，还能进化成魔兽……这个世界真是奇葩！
凝结出那大概可以被称之为魔核的宝石之后，吸收寒气的速度明显加快，随着海量的寒气被吸收和储存到宝石里面，隋雄开始琢磨该如何使用寒气的问题。
巨鲸有三种使用寒气的方法，第一种是将寒气化为一条线，沿着海水传递出去，能够将敌人冻住。之前它暗算隋雄的时候，就是用的这种手段。
第二种方法，是将寒气散布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冰霜的铠甲。当初和隋雄交手的时候，它没来得及用这招——当然，就算用了肯定也没啥帮助。
最后一种方法，是将宝石里面储存的大量寒气一下子释放出来，将周围一大片海域完全冻结。这种冰冻是可控的，巨鲸一旦脱险，能够反过来吸收寒气，轻松地将自己周围解冻，无论逃脱还是反杀，都十分方便。
然而，这一招的代价也很大，一旦用出来，短时间内将会完全丧失寒冰之力，所以巨鲸一直将其作为保命的绝招。
在隋雄看来，这三个手段的确不错，但依然还是太过单调。
他借鉴了自己“前世”的经验，通过反复的摸索，又研究出了另外两招。
第一招，用寒冰制造利刃，这些利刃可以作为刀枪剑戟，也能变成爪牙，变化运用存乎一心，是非常好用的兵器。
第二招，把寒冰之力约束起来，不化成冰块而直接轰击出去，一旦击中敌人就会让敌人的身体由内而外开始冻结，虽然消耗不小，可威力远比巨鲸那冰线更加强大，简直就是一击必杀的绝招。
本着“就算一条狗也该有个名字”的原则，隋雄将这五个招数——或者说魔法——分别取了名字。
冰冻射线、冰霜铠甲、大冰封、冰之刃、寒冰轰击。
老实说，这些名字一点也不帅气，即便是想出这些名字的隋雄自己也觉得，很傻。
名字傻就傻吧，招数好用就行。
所有的这些招数都要消耗寒冰之力，随着魔核的形成，隋雄已经能够不断积攒寒冰之力，但靠着自己的日常积累，他能够攒下的寒冰之力并不多，比起在寒冰海沟吸收和积累的速度，简直天差地别。
经过试验，他还确定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里面，越往下，魔力的浓度越高，或者说自己吸收积攒寒冰之力的速度越快；而越往上，魔力的浓度自然就越低。可是一旦出了水面，情况就反了过来。越往上，魔力浓度越高，越往下反而越低。
总的来说，这世界水平面的魔力浓度是最低的，难怪浅水中的那些鱼虾之类弱得一塌糊涂。
真是个奇妙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隋雄感觉到自己从寒冰海沟吸收的寒气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再怎么吸收下去，那颗魔核也没办法储存更多，只会犹如漏水一般流失。这些流失的寒气不仅对他无益，反而会损伤他的肉身。
他明白，修炼的时间已经结束，现在该是他前往陆地、寻找人烟的时候了。

第六章
“唉！大块头也有大块头的烦恼啊！”临近海岸的浅水中，一只庞大的巨兽正在喟然长叹。
离开寒冰海沟之后，隋雄朝着巨鲸记忆中的陆地出发，没多久就抵达了这片海岸。
这里景色不佳，海边全是黑色的滩涂，隔着很远就能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简直是一片巨大的烂泥塘。
隋雄很不喜欢这种环境，但他没得选择。按照巨鲸的记忆，这附近已知的范围内，全部都是这样的黑色滩涂，到哪里都一样。
巨鲸没有多少好奇心，它只是习惯性地在海域巡游，但即便如此，它也曾经沿着海岸线接连游弋了两三天。所过之处，没有什么分别。
所以隋雄也只好叹了口气，操纵着畸形巨大水母的身体，试着朝岸上走去。
他倒是不担心缺氧或者干涸的问题，反正这水母本来就是死的，怎么样都无所谓。何况经过他反复加强的厚皮，又蒙上了来自巨鲸的坚韧外皮，完全足以阻止体内水分的流失。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大事。
一旦登上陆地，没了海水的浮力，巨兽庞大身躯的重量，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刚才他已经试过，即使没有完全脱离水面，光是上半身出水，巨大的重量就已经让承载体重的触手深深陷入海滩淤泥之中，每前行一步都非常麻烦。如果完全离开水面的话，只怕会寸步难行。
或许他可以凭借强大的力量强行开路，哪怕每一步都要在地上留下一个大坑，也能一步步前行，但那样做不仅很浪费力量，而且也显得很傻。
走路还是挖地啊……
隋雄实在不想做那种傻瓜式的事情，所以他只好开动脑筋，努力想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来想去，他最终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既然身体庞大沉重，行动不便，那把身体变小、体重变轻，不就行了。
他可以把构成身体的肌肉骨骼重新分解成营养，然后把这些营养浓缩起来，从而减少体积和重量。
这种绝对跟生物学常识以及质量守恒对着干的事情，在地球上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但在这个世界却并非不行。
只是很麻烦，而且转化的过程会浪费许多营养而已。
隋雄并不想这样浪费，但为了登上陆地、寻找人烟、了解这个世界的详细情况，他别无选择。
巨大的海怪身体一阵颤动，飞快地缩小起来。过了一段时间，它已经从小山一般的巨兽，缩小到不足之前百分之一的程度。
按照巨鲸记忆里面的情报，他目前的个头大概和寻常渔民用的小渔船差不多。
隋雄倒是有心再缩小一些，然而他此刻的身躯已经缩小到了极致，除去必须的皮肉骨骼结构之外，剩下的部分几乎完全由高浓缩的营养物质组成，完全没有了进一步压缩的余地。
“虽然还是有点大，但也只好这样了……”
叹了口气，这只依然称得上海中巨兽的大水母迈开步子，用几十条触手支撑着身体，越过泥泞的海滩，登上了陆地。
泥泞的海滩对于隋雄来说并不算什么障碍，一条条触手轻快地划动，他不一会儿就走过了海滩，踏入了海边的树林中。
这里的树林颇为古怪，地面也好、草木也罢，全都是灰黑色的，无非黑色深浅不同而已。走在树林中，更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森的力量，浑浊而混乱，让隋雄有些不舒服。
“怪异的魔力，巨鲸的记忆里面从不曾经过这样的地方，看来是陆地上特有的。”隋雄一边前进，一边感应着周围的情况，“奇怪，这树林里面的生物怎么这么少？明明也算是枝繁叶茂草木丛生，却连虫子都没多少。究竟怎么回事？”
他的灵魂之强，连那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巨鲸都望尘莫及，即使没有刻意加强感应，周围几里范围的风吹草动也都一一了然于心。在他的感应中，分明发现这树林虽然植物繁茂却缺乏动物和昆虫，不由得有些诧异。
在广袤的自然界中，但凡有植物的地方就该有以植物为食的食草动物，进而有以食草动物为食物的食肉动物，从而形成食物链。就算是没有动物，起码也该有适应力强大的昆虫才对。但这树林里的情况，却和他所知道的生物学常识完全相悖，实在怪异得难以形容。
要知道他来到这世界也已经有了很长的时间，在茫茫大海里面也走过了许多地方，还通过吞噬灵魂，得到了独角巨鲸的部分记忆，但无论是他亲眼所见还是巨鲸的记忆里面，都不曾见过这种怪异的现象。
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的同样连巨鲸都不曾见过的古怪魔力，让他隐约有了一些不妙的猜想。
“这鬼地方……莫非是因为魔力混乱而诞生的所谓‘禁地’不成？”
在这个世界上，是有“禁地”存在的。那些地方要么居住着强大到变态的恐怖怪物，要么魔力浓厚混乱令人难以忍受，从而成为了绝大多数生灵望而却步的生命禁区。
比方说隋雄不久前修炼的寒冰海沟，就是一处“禁地”。
看这树林的怪异模样，的确也有几分“禁地”的意思，只是隋雄怎么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奇葩的“禁地”——对植物没多大影响，但对动物则极为不友好。
糟糕的是，此刻他所用的肉身，也算是动物的一员。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立刻小心戒备，加强了对周围的感应，不敢有丝毫放松。
虽然他的本体其实是灵魂，或许并不害怕这“禁地”里面的危险，但焉知会不会更糟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走了一段路，结果什么危险都没遇到，反而周围的昆虫多了起来。隋雄这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是小心过头，弄错了。
这树林之所以动物和昆虫稀少，或许不是有什么危险，而只是它们不喜欢海边的环境罢了。
隋雄错把冯京当马凉，却是闹了个小笑话。
好在这里就他一个人，闹笑话就闹笑话，也不会有谁来真的嘲笑他。
自嘲地笑了笑，隋雄终于放下心来，继续前进。
黑色的树林范围很大，他从下午登陆上岸，一直走到天黑，也没有能够走出树林。眼看着日落月出，虽然黑夜并不影响隋雄的行动，却也习惯性地找了块林间空地，暂且休息。
昼行夜宿，是他刻意保持的习惯，不为安全，只是为了保留一些“人”的痕迹罢了。
这段时间以来，隋雄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于怪兽的生活方式，对于昔日作为人的生活方式渐渐淡忘。这让他有些不安，所以刻意保留了一些人类的作息习惯。不是为了别的，仅仅是为了提醒自己，自己并不真的是只大怪兽，而是一个“人”。
林中空地草木不生，泥土分外的黑，空气中那混乱浑浊的魔力更是浓厚了许多。隋雄选择这里休息，其实也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如果这树林里面真的有什么古怪，那大约就该在这块空地之类的地方了。
他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下停歇，耐心地等待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之后，树林里面异变突生。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地面上冒了出来，犹如雾霾一般，渐渐覆盖了大地。
隋雄清楚地看到，那块空地上冒出的黑气既浓且厚，已经不是丝丝缕缕，而是一股一股，犹如一个个小型的喷泉一般。
他警惕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随着黑气越来越多，空气中那浑浊混乱的魔力也渐渐浑厚起来，尤其那块空地上方，魔力甚至渐渐凝聚到肉眼可见，和黑色的雾气互相交杂，化为一团团流动的漩涡。
又过了一会儿，地面缓缓裂开，一个个黑色的骷髅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亡灵天灾吗？”隋雄一愣，没料到竟然会见到这种玄幻的玩意儿，他随即仔细观察那些骷髅，却发现它们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危险的感觉，似乎并不强大。
他等了一会儿，只见地下冒出的骷髅越来越多，渐渐地挤成了一堆，密密麻麻。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只是在发呆似的。
“这些骷髅……究竟是怎么回事？”
隋雄没有轻举妄动，继续耐心等待。
当骷髅的数量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地下就不再冒出骷髅，反而空中那浑浊混乱的魔力开始渐渐凝聚起来，朝着那些骷髅们聚拢。
隋雄敏锐地感觉到，虽然速度并不快，可这些魔力正在一点点地被这些骷髅吸收。
这情况持续了一整夜，直到月亮快要落山，天边渐渐出现曙光的时候，地面再次裂开，骷髅们全部回到了地下，那浓厚的魔力也连同黑气一起迅速散去。
当太阳再次照耀大地的时候，树林之中已经恢复成了他起初看见的模样。
隋雄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这空地旁边住了下来，等待下一个夜晚。
第二个晚上，他昨夜见到的情况再次重复。
当阳光又一次照耀大地，骷髅们再次回到空地下面的时候，隋雄忍不住笑了。
这情况真是古怪极了，可是，非常有趣啊！

第七章
隋雄的耐心不错，或者说，穿越到这个奇怪世界之后，在茫茫沧海上的流浪和在寒冰海沟的修炼，让他磨练出了很好的耐性。
所以他在那片奇怪的空地旁边住了五天，观察了五天。
这五天，他几乎没有动过，只是在仔细地观察着。
通过观察，他总结出了这片树林里面魔力变化的规律——其实很简单，正午的时候最弱，午夜的时候最强，循环不止。
除此之外，他还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树林里面植物繁茂，动物昆虫却不够多的原因——每到夜晚的时候，浓厚的魔力就会杀死很多动物和昆虫，它们的残骸会慢慢渗入大地，或许那些黑色的骷髅其实就是这些残骸凝聚而成。
深夜的浓厚魔力，对隋雄并无影响。他的体内早已凝聚了差不多达到极限的寒冰魔力，魔力的浓度高得惊人，甚至于到了身体不断散佚魔力的地步。这些魔力是他日常产生的，因为无法再凝聚保存，而不得不散发到体外。
仅仅这些魔力的浓度，就已经堪比夜间充斥于树林间的魔力浓雾了，也只有那黑色空地上空明显浓厚许多的黑雾，才会比他散发的魔力更浓厚。
他还发现一件事，那些黑色的骷髅似乎对一切植物之外的生灵都充满怨恨，一旦夜里有昆虫或者动物靠近，它们就会发狂地一拥而上，拳打脚踢连抓带咬，非要致它们于死地不可。但它们却对近在咫尺的隋雄视若无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或许……这是因为他所用的肉身，其实根本就已经“死了”吧……
接连观察了几天，隋雄觉得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已经不少，终于选择在一个阳光强烈的正午，挖开了那块黑色的空地。
情况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没挖多深，就看到了许多的深黑色的骸骨。
不是完整的骷髅，而是各种零碎的骸骨。
“看来，那些骷髅是夜里临时堆搭起来的。”隋雄注视着这些在阳光下渐渐褪色，由深黑慢慢变成浅灰的骸骨，暗暗点头。
他没有动那些骸骨，也没有将挖出来的地洞埋上，等到了下一个深夜。
正如他估计的那样，那天夜里，虽然树林中的魔力依然凝聚在林中空地上，但那些褪色的骸骨却并没有变成骷髅，只是在簌簌地震动着，震动了一整夜。
次日，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骸骨进一步褪色，到了夜间，它们连簌簌震动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于是隋雄差不多完全明白了，不再观察，就此离开。
他在这黑色的森林里面独行，昼行夜宿，一路上不时见到那些会孕育骷髅的黑色空地。
他也曾试过攻击那些黑色的骷髅，发现它们很弱，触手一扫就能将整片空地上的骷髅杀个团灭，甚至连魔法都不用。
“这是好事。”又一次团灭了一群黑色骷髅之后，隋雄笑着对自己说，“看来这个世界，不算很危险啊。”
就这么又走了五六天，他终于见到了期待已久的人烟。
那是一个小小的村子，建立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上。
这空地明显是人工砍伐出来的，周围有许许多多的树桩。不少树桩上砍伐的痕迹都还很新，还有一些村民们正在努力砍伐黑森林，开拓生存空间。
村子不大，一间间小木屋形成一个圆圈，环绕着中央一处明显高大很多，周围还有一圈井的石屋，石屋的屋顶上竖着一个奇怪的雕像，一把横着的短剑和一只竖着的眼睛组成了十字架的模样。
那个奇怪的雕像让隋雄隐约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不是危险，而是单纯的反感。就像是印度人见到了煎牛排，沙特人见到了猪扒饭，美食家见到了黑暗料理，小动保见到了活虾生吃……真真可恶，不喜欢啊！
除去让他讨厌的雕像之外，这村子看起来其实也挺平常的。小村被木篱笆环绕，篱笆又大又高，简直和墙壁一样。屋子建得有些简陋，然后用料很足，一看就知道很结实。只是来来往往的村民们衣着都有些破旧，显然生活并不富裕。
整个村子只有一个出口，由一个又高又壮的光头男人守卫。那男人虽然没有穿铠甲，却扛着一把看起来就很沉重的大斧头，看起来应该实力不差。他警惕地巡视着周围，一步都不离开岗位，看得出是个很负责任的人。
一片片农田环绕着村子，农田里面种的是一种隋雄认不出的藤蔓，藤蔓上无花无果，只有一片片灰绿色的叶子，仔细观察，就发现叶子上隐约有一些金色的脉络，映着阳光，散发着微微的金光。
农田里面也有正在劳作的农夫，农夫以女人和小孩为主，他们的工作内容很奇怪，既不松土施肥也不除草捉虫，而是背着或者挎着大大小小的木桶，时不时地将木桶里面的水用小勺子舀一点点，小心地洒在藤蔓的叶子上。
那勺子小得可怜，大概要舀个十来勺，才够一个普通人喝上一口。看得出他们对于木桶里面的水用得非常珍惜，常常要仔细观察好一会儿，才给藤蔓浇水。
这些水的来历颇为不凡，需要通过特殊的仪式获得。
仪式具体是这样的：大概每过十天左右，在一个傍晚，会有几位穿着黑色袍子的年幼少女集合在石屋正门前面，围着一个很大的锅念咒语。锅上面有一个木架，一只活鸡倒吊在木架上，一直念咒念到月亮升起，她们就割开那只倒霉的鸡的脖子，让鸡血流到锅里，和原本的一锅水混合。接下来继续念咒，念到月上中天，再把那锅搬进石屋里面去。
隋雄曾经不止一次试图看看接下来她们要干什么，但他的灵魂感应无法侵入那间石屋，就像是被坚韧的兽皮挡住了一般，只好作罢。
他只知道，第二天，村民们会在月亮升起时候打一桶井水，放在月光下照一夜，在日出之前送到石屋里面去。不知道经过什么样的加工，第三天就可以去石屋领取那种用来浇灌藤蔓的水了。
隋雄猜测，一定有诸如药师或者魔法师之类的人物住在石屋里面，他指挥那些小女孩们为这些井水施法，让它们具有特殊的力量，以便促进藤蔓的成长。
当然，也许那位住在石屋里面不出来的高人其实是位隐居的大厨，他掌握着传承数千年的厨艺精髓，能够把一锅鸡血汤炖出妙不可言的滋味，就连藤蔓都会为之感动而奋发生长。
隋雄觉得，在这个有魔力的世界里面，一切皆有可能。
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尝尝这鸡血汤的味道究竟如何！
除了用来浇灌藤蔓的特殊水之外，村民们当然也会从井里打水来日用。隋雄注意到，明明距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就有条小河，却从没有人去取河水来用，所有人的吃用都是井水。
或许，这跟树林里面无处不在的混乱而浑浊的魔力有关。因为根据他的观察，越靠近村子，树林里面那种混乱浑浊的魔力就会减弱得越多，但那种让不舒服的气息却会越浓。或许正是这种让他讨厌的气息，让村民们能够抵御黑森林里面无处不在的混乱魔力侵蚀，避免受到损害。
但这抵御效果显然也是有限制的，每到傍晚时分，无论伐木工还是农夫都急急忙忙地回到村子里面，锁好大门。一群拿着锤子或者斧头的年轻人来到位于大门两侧的小木屋里面，轮流在守夜。
而这个时候，村子中央那间石屋里让隋雄讨厌的气息就会大大增强，把整个村子笼罩。那些农田中的藤蔓也发出微微的金光，虽然和那气息截然不同，却也一样会排斥黑森林里面固有的混乱魔力。两者相辅相成，守护着这个小小的村子。
隋雄躲在十几里外的树林深处，靠着灵魂感应远远注视着村子的情况。他发现村民们主要的工作除了伐木和种田之外，就是养鸡，但他们并不吃鸡，那些鸡纯粹只是祭品而已。
他也研究过那些藤蔓，奇怪的是，那些藤蔓明明可以和那让他讨厌的气息产生呼应，可当他用灵魂感应去接触这些藤蔓的时候，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排斥力，似乎只是普通的藤蔓而已。
这其中显然有什么奥妙，遗憾的是彼此语言不通又无法交流，他只好把心中的疑惑深藏起来，打算等彼此有交情之后再询问究竟。
隋雄没有急着和村民们接触，一直在远远地观察。他接连观察了很久，确定村民的生活相当乏味，几乎看不到什么娱乐或者消遣。每天除了伐木就是种田，活得毫无乐趣可言。
这些异世界的人们，看来过得颇为辛苦啊！
日复一日，他们重复着简单的劳作，从不休息。犹如一群辛勤的蚂蚁，努力经营着自己那小小的领地，绝无半点懈怠。
隋雄默默地观察着他们，等待着合适的接触机会。
他不想贸然和这些人接触，一则他根本不会这些人的语言，根本无法交流；二则他的外形太过恐怖，只怕一出现就会把这些人给吓得半死，没准他们还会一拥而上，和他殊死搏斗呢。
他对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也差不多一无所知，但将心比心，面对一个语言不通的大怪兽，只要是正常人，都会优先考虑逃跑或者战斗，神经粗大到要跟大怪兽作友好交流的，不是童话故事里面充满爱与勇气的主角，就是搞笑动画里面的“死不了”。
反正，这个村子里面的人们看起来不像。
又过了一段时间，田里的藤蔓变得越发粗大，叶子上金色的脉络也越发明显，村民们看着它们的时候，脸上常常露出笑容，大约是预见到了丰收的喜悦。
但奇怪的是，他们也常常露出担忧和不安之色，让隋雄颇为诧异。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连伐木都停了下来，在那个看门的光头率领下，不分男女，所有的青壮年一起开始战斗训练，训练使用斧头和锤子的技艺。还有不少人忙着用木头制作盾牌，俨然是要打仗的样子。
隋雄好奇地观察着他们，不明白他们的担忧从何而来，也不明白他们究竟要和谁开战。
但他心中却暗暗有些高兴——看这些村民的模样，可见即将到来的那场战斗会很危险。到时候他只要以友军的身份登场，就算不能受到欢迎，起码不会被当成敌人。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第八章
又过了一些天，某个早上，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的时候，那些已经变得足有小孩手腕那么粗的藤蔓突然颤动起来，叶子迅速变色枯黄，簌簌落下，只一会儿，环绕村子的农田里已经堆满了落下的叶子。
随着叶子的凋零，绿色的藤蔓也开始变色，变得金光闪闪，犹如把长久以来吸收的阳光凝聚了起来一般。光是看着那些金色的藤蔓，就让人从心中感觉到少许暖意。
村民们欢呼之后就开始收获，他们把藤蔓从距离地面大概一掌高的地方割断，再割成一段一段，每段大约有半截手臂那么长。藤蔓的截面上落下金白色的粉末，不少村民都会在收获的时候咬上两口，看来这就是他们的主食。
不过，隋雄注意到，并没有小孩子捡那些隔断的藤蔓吃。这让他对那些藤蔓的口味默默给了个差评——小孩子是最纯真的，就算是八分酸二分甜的野果子，他们也会兴高采烈地摘下来吃。既然他们对这藤蔓毫无兴趣，想必它们的口味也一定无趣得很。
收割藤蔓显然是一桩力气活，那些伐木工们累得满头大汗。小孩和女人们则忙着将枯黄的叶子收集起来，用石磨磨碎了，变成灰黄色的浆汁，一桶一桶运到石屋里面，也不知道要拿去做什么。
村子周围的藤蔓很多，收割工作足足持续了三天。当所有的藤蔓还剩下靠近村子的最后一圈时，村民们就不再收割，而是开始准备其它事情。
他们把缺乏战斗力的老人和小孩聚集了起来，给他们穿上用灰黄色浆汁浸泡过的衣服，让他们聚集在几间相对来说比较牢固的木屋里面，面前是类似石屋屋顶上的雕像，身边还放着好几桶浆汁，也不知道是干什么。
而青壮年们，不分男女，都在忙着大吃大喝。这次他们吃的不是平素那种大概是用藤蔓碾碎的粉末煮出来的面糊，而是从石屋里面拿出来的风干的鸡。看样子这些鸡肉并不好吃，大家都吃得愁眉苦脸，然而每个人都在努力多吃一些，或许是为了保证体力吧。
“看样子，那场战斗就在眼前了。”隋雄暗暗点了点头，他已经考虑好了，到时候以一个实力强大但也不是很夸张的友好巨兽身份出场，为此或许需要刻意压制一点实力，但比起过分强大而让村民们恐慌来说，还是很合算的。
压制实力很简单，只要把肌肉的细微结构稍稍修改一下，让发力效率下降一点就行。他倒也不担心会遇上危险，在这黑森林里面过了这么久，他还真没遇到过称得上危险的玩意儿。何况他最厉害的手段不是强大的肉身，而是寒冰魔力，有寒冰魔力当底牌，肉身弱一点也没啥关系。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天色也渐渐黑了。
村民们把木篱笆的大门关紧，一些特别强壮的村民手持武器，在大门附近等待。一些身体矫健的村民爬上了屋子，负责瞭望。村子里面，围绕着篱笆，每隔几步就被点燃了一堆篝火，几乎每一堆篝火旁边，都有一个村民看守着。
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照得一片明亮，也带来了充足的温暖和更重要的安全感。
黑森林的夜又冷又危险，对于守夜者来说，火焰不可或缺。
当月亮缓缓升起的时候，潜伏在树林深处的隋雄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靠近村子的空地下面，混乱而浑浊的魔力正在凝聚。虽然每天晚上，黑森林里面都会凝聚魔力形成黑雾，但这么强大的魔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这黑森林里面，凝聚魔力会让地下的骸骨化为能够行动的骷髅。那么，这么强大的魔力，会怎么样？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他清楚地感觉到，无数的骷髅正在地下缓缓成型，用不了多久就会破土而出。
“奇怪……村子周围的地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骸骨？这些骸骨是哪里来的？之前我没发现啊……”
隋雄疑惑地自言自语，他倒并不担心那些骷髅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只是想不明白。
难道说，死亡的骸骨，居然还能在地下移动？
这世界真是诡异！
又过了一会儿，骷髅们已经凝聚成形，缓缓朝着地面浮起来。这也是跟物理学完全相悖的事情，泥土又不是水，骷髅也不是鱼，为什么它们能够直接穿透泥土，就像游泳一样？
隋雄一边思考，一边注视着局势的发展。
当骷髅们接近地面的时候，留在农田里面的那些藤蔓的根发出了淡淡的金光，形成了一圈防护罩，将它们拦了下来。
这防护罩并不能坚持很久，浓厚的魔力很快从四面八方集结过来，和它互相抵消。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金色的防护罩被魔力彻底侵蚀，那些藤蔓的根须全部枯萎，化为了黑色的木屑。
“怪不得要在靠近村子的地方留上一圈藤蔓，看来也是为了防御用的啊。”隋雄暗暗点头，“这些村民们不愧是能够在黑森林里面生活的民族，早有准备。”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要是村民们轻轻松松就把敌人给碾压了，那他岂不是捞不到出场？
等不到合适机会的话，和村民的接触就会变得比较麻烦了啊……
但隋雄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凝聚在村子周围的魔力越来越浓厚，从地下升起来的骷髅也越来越多，渐渐的数量已经成千上万。看到这恐怖的数量，就知道无论这个村子作了多么完备的防御，也必然会面临一场苦战。
他的出场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成千上万，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词语。
当它出现在书本上的时候，就连小孩子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然而当它成为现实，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就算是厉害的战士也会为之震撼。
如果这数量后面，再加上“敌人”的话，那就是简直要让人绝望的事情了。
浓厚的魔力不断凝聚，侵蚀着由靠近村子那一圈藤蔓形成的防护罩。虽然完整的藤蔓形成的防护罩远比根须所能做到的更强，但面对源源不绝以整个黑森林作为后盾的无尽魔力，还是很快就败下了阵来，化为了黑色的木屑。
甚至于，比那些根须所能拖延的时间更短。
或许这就是村民们只留下一圈藤蔓的原因吧，魔力的凝聚速度会越来越快，就算留下再多的藤蔓，也不可能坚持很久。哪怕所有农田里面的藤蔓都不收割，无非就是多浪费一些食物罢了。
对于并不宽裕的他们来说，这种浪费显然是不允许的。
虽然战斗失败的结果多半是死，然而在这诡异的黑森林里面缺乏食物的结果显然也是死，怎么都是死的话，死于战斗而非饥饿，似乎还更加痛快一点呢。
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想必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像个好汉一般吃饱喝足然后痛痛快快地战死，而不是处于饥寒交迫的困顿中一点点耗尽生命力最后在绝望里面咽气。
古人有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当老百姓只能在饿死和战死之间二选一的时候，国家暴力机器的威慑力对他们就失效了，接下来所要发生的，就是天翻地覆。
这种事情，无论哪个世界，应该都差不多吧。
因为胡思乱想的缘故，隋雄分心了一段时间。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战斗已经打响。
数不清的骷髅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正在涌向村子，将整个村子包围了起来。它们不断攻击保护村子的木篱笆，似乎想要将其破坏。虽然每一击的力量相对于坚固的木篱笆来说不值一提，但如此积累下去，整个篱笆的崩溃，其实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村民们则在不断用点燃的木柴攻击这些骷髅，木柴本身的攻击力大约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真正对骷髅造成伤害的是火焰。每当火焰触碰到骷髅，它们就会被灼伤一般稍稍后退。如果无法躲避的话，身体就会微微颤抖，被火焰烧到的部分也会微微褪色。
就像是被阳光照射到似的，虽然效果要差了很多。
仔细观察，会发现篱笆周围的地面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骸骨，骸骨的颜色是浅灰色的，这意味着驱动它们化作骷髅站起来的力量已经消散，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变成那些让人恐惧的东西了。
从这些骸骨的数量看来，村民们的奋战还是很有效果的。但当隋雄纵观整个战场的时候，却不由得对村民们的情况感到悲观。
骷髅的数量，似乎并没有什么减少。
他用精神感应观测地下，发现原来骷髅们居然还在不断地生成，不断地浮出地面。在无穷无尽的浓厚魔力支持下，对它们数量产生约束的，似乎只有可以容纳它们站立的空地大小。
村民们所要对抗的，不是“成千上万的敌人”，而是“成千上万，并且可以无限补充的敌人”。
换一个更加清晰明了的说法就是，他们所战斗的对象，是无穷无尽的敌人。这场战斗，根本就没有胜利的可能。

第九章
夜，渐渐深了，也渐渐冷了。
在这寒冷的深夜里，一场殊死的战斗正在进行。
战斗的一方，是宛若整个黑森林恶意具现的骷髅大军，无穷无尽；战斗的另一方，则是一群在这黑森林之中安家落户，为了守护自己家园和性命而竭尽全力的村民。
战斗的过程有些枯燥和单调，骷髅们前仆后继地冲上来，试图破坏围绕着村子的木篱笆，而村民们则用燃烧的木条透过篱笆上的空隙打出去，殴打和灼烧那些靠近的骷髅，用火焰驱散它们身上的魔力，使它们化为暂时无害的骸骨。
从隋雄这边看过去的话，可以看到黑色的潮水不断涌动，涌向被木篱笆包裹着的村子，然后被红色的火焰阻击，不断地起伏，每一次起伏，就会有一具或者几具骷髅化为骸骨，散落在地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空隙。然后后续的骷髅马上跟进，将这空隙弥补，继续进攻。
这是一个简单重复的过程，乍看上去村民们的防御似乎无懈可击，无论来多少骷髅也只能被死死地拦在木篱笆外面，等到太阳升起来之后统统滚回地下去。但隋雄却知道，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村民们的失败已经近在眼前。
原因很简单，他们累了。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需要把冲到篱笆面前的骷髅推回去，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骷髅们对篱笆进攻。而骷髅的力量并不弱，每一次将它们推开，都要耗费不少力气。从骷髅大军来到篱笆前面至今，村民们大概已经推了上百次。
上百次，看起来不多，可实际上反复用力推搡上百次，已经足够让一般的壮汉肌肉累到肌肉酸痛了。隋雄穿越之前也有健身的经验，卧推杠铃十四五次一组，每天锻炼四组，加起来也不过六十次左右，差不多就到了极限。而这些村民们的“运动强度”肯定比他高，次数又这么多，中间还不能休息……说实话，到现在还没人累趴下，就让隋雄很佩服他们的耐力了。
然而这些村民们毕竟不是怪力王，到现在一个个都已经汗流浃背，完全是在硬撑而已。
但看看天色，月亮虽然已经偏西，可距离日出还早着呢。
“看来，似乎快到我出场的时候了……”隋雄自言自语，正打算一跃而出，来个闪亮登场，事情却又发生了变化。
每天晚上都笼罩着村子，让隋雄讨厌的那股气息，骤然变得强大起来。犹如海浪一般，猛地冲向骷髅大军。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连成一片，所有贴近篱笆的骷髅全都直接碎裂，化成惨白色的骸骨，洒落一地。
与此同时，隋雄听到了祈祷声，许许多多的祈祷声连成一片，带着奇异的韵律，推动那股气息不断增长。
他为之讶然，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个世界并非地球，拥有超自然的力量，比方说那些骷髅就是。面对超自然力量的进攻，当然应该用超自然的力量来防御。
或许，这才是那个村子真正的防卫手段吧？
事实证明，隋雄又一次猜错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四个穿着黑袍的少女从石屋里面走了出来，每人都提着一个用黑布裹着的木头笼子。她们各自走到村子的一边，将木笼交给了早已在那里等待的四个壮汉。壮汉们小心翼翼地接过笼子，用力地扔了出去，将它们扔过了篱笆，扔进了骷髅大军里面。
片刻之后，凄厉的鸡叫声在骷髅大军里面响起，四只不知道从那里来的怪兽突兀地出现在了骷髅群中，疯狂肆虐。
这些怪兽长着鸡头和鸡翅膀、却有着类似于人的躯干，粗壮的四肢一看就知道力量非凡，鸡爪形状的手脚十分锋利，骷髅们挨着就倒碰到就碎，完全不堪一击。它们的块头也很高，最矮的一个都有差不多三个壮汉那么高，最高的一个甚至于接近了五个人的高度。
“奇怪！这些怪兽哪里来的？”
隋雄看得目瞪口呆，他可以向马克思发誓，自己之前观察这个村子那么久，绝对没有发现这四只怪兽的踪迹——这么大块头的东西都看不到，他岂不是瞎子！
那么，这四个大家伙哪里来的？
不，这不是重点，问题的重点在于，有了这四个大家伙看门，骷髅大军似乎奈何这个村子不得了啊……
隋雄没多少战斗经验，不能准确地衡量出那四个怪兽有多强，但看它们在骷髅群里面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边倒的碾压。虽然说骷髅们后援充足，数量可谓无穷无尽，但就算再怎么无穷无尽，也奈何不得这四个一挥胳膊就能秒杀一片的强大怪兽啊。
隋雄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他毕竟还是小看了这些能够在黑森林里面安身立命的村民们啊！
可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之前的估计没错，这个村子的实力其实并不那么强。
大概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工夫，四只怪兽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激战至今基本上毫发无伤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片刻之后，就随着四声爆炸，各自化为一摊血水。
看到这一幕，村民们显得有些失望，隋雄倒是松了口气。
时间还早，自己原定的救世主闪亮登场计划应该还来得及实施。
不，事实上是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因为四只怪兽这段时间的奋斗，骷髅大军的数量被削减了很多，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密密麻麻宛如潮水一般。虽然来自地下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可想要恢复到之前那个程度，终究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反观村民们，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体力都恢复了很多，就算坚持不住，起码整个防线不会一下子崩盘，让隋雄等会儿登场时候能够有把握把人都救到。
这是好事，无非是村民们可能会受点惊吓而已，但毕竟会有惊无险嘛。
隋雄自信，只要他跳到村子那里，绕着篱笆转一圈，就能把骷髅大军灭掉个百分之八十以上，剩下的小猫两三只，慢慢玩打地鼠就好。
没问题，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四只怪兽的覆灭显然也在村民们的计算之中，他们只是略略叹了下气，就继续投入到抵抗骷髅大军的工作之中。
情况和之前没什么区别，骷髅们冲到篱笆面前，村民们用燃烧的木条把它们推回去，一次次灼烧直到崩溃。
但很快，隋雄就看出了问题。
村民们的力气，比起刚才实在差得太远！
他们毕竟已经精疲力竭，就算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能恢复多少。
其实这还是小事，面对生死危机，就算一头猪也会榨出最后一丝力量奋斗到底，何况是人。别看这些村民们一个个气喘吁吁，可隋雄敢打赌，他们起码还能再坚持一个小时以上！
相比之下，另外一个危机，才真是迫在眉睫。
木篱笆恐怕快要撑不住了！
围绕村子的木篱笆的确坚固，但再怎么坚固终究也只是木头罢了。在这个夜里，它们被骷髅大军不断攻击，又被燃烧的木条灼烧了无数次，实在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如果这世界是个游戏的话，只怕这木篱笆的耐久度已经变得通红见底，眼看着就要垮掉。
篱笆一旦垮掉，整个防线就将完全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紧闭的村子大门打开了。
仿佛有什么人在暗中遥控一般，原本正在疯狂攻击篱笆的骷髅大军全都停了下来，急急忙忙朝着村子的大门涌去。
隋雄愣住了，他有些无法理解这些骷髅们的思维方式。
奋斗了大半夜，眼看着就要把整个木篱笆完全破坏，眼看着就能一拥而上淹没这个村子，怎么门一开，它们就立刻不理睬木篱笆，直奔大门去了？
这究竟是什么逻辑啊！
隋雄觉得，恐怕只有那些启蒙级老游戏里面，才会有这种堪称弱智水平的人工智能。
哦……这些骷髅早就死了，连人工都不是，更不要说智能了……
就在他暗暗吐槽的时候，原本环绕整个村子的骷髅大军已经集结到了门口，前仆后继地冲了上去。
负责抵挡它们的，自然就是之前一直在养精蓄锐的壮汉们。
这些壮汉们一个个穿着兽皮铠甲，挥动斧头锤子之类重武器，将冲过来的骷髅纷纷击碎。常年伐木锻炼出的强悍体魄蕴含着不同寻常的力量，那些黑色的骷髅根本不是对手，一会儿就倒了一大片。
然而这样猛烈的战斗对于体力的消耗也是惊人的，仅仅十分钟左右，那些常年伐木体壮如牛的汉子们就开始气喘吁吁了。
之前那个看门的光头见状挥了挥手，指挥他们退下去，自己则带着两三个壮汉堵了上去。
他的实力明显比寻常伐木工强得多，斧头一挥就是几个骷髅倒下，完全犹如割草一般。
隋雄也不由得暗暗吃惊，这光头乍看上去也没比那些伐木工们特别强壮到哪里去，可战斗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简直不像是同一物种。他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才能这么强？
等跟这个村子的人们搞好关系之后，一定要跟他好好交流交流。如果能够把他变强的经验学来，以自己这具肉身的基础，必定可以强到逆天口牙！
然而这位逆天强者的耐力似乎很有问题，仅仅战斗了大概寻常人两倍的时间，他就开始喘气，后退，让别的伐木工顶上，自己退到后方好好休息。
当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他至少打倒了二三百个骷髅，战绩辉煌。
这家伙，的确很强！

第十章
于是战斗又一次陷入了循环重复的过程：伐木工们——光头带着少许精英——伐木工们，如此循环往复，犹如绞肉机一般，将源源不断冲上来的骷髅纷纷消灭。
然而失去了木篱笆的防御，全靠人力抵挡源源不断的骷髅大军，终究不是什么妥善的选择。
随着战斗的持续，不断有伐木工开始受伤。因为伤势的影响，他们的体力飞快下降。能够继续战斗的伐木工越来越少，光头的休息时间也越来越短，到后来他不得不一直战斗在前线，依靠自己的个人勇武维持战线不至于崩溃。
这光头的确是条硬汉子，随着战斗的持续，他身上的伤口也不断增加，渐渐地血迹斑斑。可他却咬紧牙关，不仅没有后退，甚至连一点软弱之色都没有表露出来，竭力苦战。
但只有勇气是不够的，看他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看他渐渐迟缓的动作，就知道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眼看着光头要撑不下去了，隋雄暗暗点头，从树林深处一跃而出。
或许这个村子还有什么别的手段，但隋雄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位好汉为了守护他人浴血奋战，自己却袖手旁观。
庞大的身躯掀起狂风，巨大的触手挥舞着，折断大树、掀翻地面，犹如龙卷风过境一般在大地上划出恐怖的痕迹，推动着隋雄飞快地前进，一会儿就越过了差不多十里的距离，冲到了村子面前的空地上。
“德玛西亚！”
巨型水母用这个世界没人能听得懂的语言大吼着游戏台词，抡起触手，冲着聚成一团朝着村子大门涌过去的骷髅们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至少有上百个骷髅被这一击打得粉碎，就连地面也被砸出了深深的凹陷，巨兽那磅礴的怪力在这一击中彰显无遗。
对于这群只剩骨头的家伙来说，巨型水母实在强得不像话。
“口桀口桀！你们这群废柴看到了吧！老子便是强、超强、无可抵御的绝对强大口牙！”
隋雄大笑着，挥动触手连抽带打，打得骷髅们溃不成军。虽然他实际上只发挥了自己一小部分的实力，但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足够横扫千军。
原本陷入苦战的村民们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峰回路转到这种地步。
从草丛里面跳出一只盖伦来，游戏老手都有经验，然而从天而降一条大龙，谁能想到这么扯淡的事？
好在隋雄将这具肉身改造得颇为温和，除了块头大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狰狞凶恶之处，厚实的外皮、朴素的颜色，身上也没什么花纹或者畸形，无非就是一个大块头的厚皮触手怪罢了。相比较之下，那些骷髅其实还更恐怖一些呢。
这就像大象和髭狗，虽然大象的块头比髭狗大得多，战斗力也可以秒杀髭狗，然而就外形看来，大象比髭狗和蔼可亲多了。
尤其当这只大象还在保护你，让你不被髭狗伤害的时候。
看着隋雄横扫千军，一条条触手四面挥舞，打得满地骨渣乱飞，不少村民都欢呼了起来。
然而在人群后面，那间隋雄灵魂感应无法深入的石屋里，一双苍老的眼睛非但没有半点欢喜之意，反而惊怒交加。
“真是活见鬼！哪来的一只传奇生物！”白叶子村守夜者圣堂的主祭恶狠狠地盯着那只正在骷髅群里面大杀四方的巨兽，气得连胡子都在哆嗦。
他花费了许多的时间精力，耗费了大量的资源，安排了好几个后手，准备趁着今年灰烬之夜骷髅大军围攻之际大幅度提升自家神祇在村子里面的信仰水平，多发展一些狂信徒，再顺便把那个总是在鼓励村民们要自立自强，对他传教工作大有妨碍的光头佬干掉。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眼看着只要按部就班下去，光头佬马上就要完蛋，到时候自己发动底牌，以救世主身份闪亮登场，那些村民们必定倒头就拜——哦，不对，他们本来已经倒头就拜了，只是拜得还不够诚心，要让他们诚心诚意地拜，像自己一样，将一切都奉献给陛下，才能让伟大的陛下得到更多的信仰，也才能够实践自己的人生价值，在短短的一生结束之后，昂首挺胸地前往陛下神国……
他把一切都准备得很妥当，按部就班，尽在掌握。
可是，这该死的怪物，把一切都毁了！
可恶！这庞大的身躯和强大的力量，怎么看都应该是凶暴的传奇怪物，应该是让生灵涂炭、让人们为之恐惧战栗的魔物，可它怎么会来保护人类！
黑袍罩身的主祭年纪已经很大，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一个冒险者，在大陆上走南闯北，一边散播自身所信仰神明的威光，一边聚敛财富、提升力量。他也曾经见过那些庞大的怪物，它们有着让人绝望的力量，利用力量肆意妄为，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可现在，他却看到了一个想象之外的怪物。
强大，但却并不凶恶，反而很友善。
他不止一次看到那怪物在战斗中刻意避免伤害村民，甚至于有时候宁可吃点亏，被骷髅攻击几下，也会设法把村民保护下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处于善良阵营的怪兽，或许它并非人间之物，而是来自于某些充满光辉安宁和温暖的世界。
天界生物？天界水母吗？没听说过啊……
少许的疑惑之余，更多的是愤怒。对于经历过许多风雨和失败的老主祭来说，计划泡汤其实不算什么大事，眼看着就要成功的时候失败也能忍受，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失望。
那大家伙既然对人类这么友善，就很可能留在这一带，成为类似于守护神之类的角色。有了它的守护，这附近的村子肯定不再需要依靠神力渡过危机了。这对于那些擅长治疗之类手段的善神教会而言或许还不算什么大问题，可对于他们这种靠着恐惧和威胁维持的恶神教会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更不要说善和恶自古就是死敌，这善良怪兽连相对不那么邪恶的死灵都要打要杀，对上自己这个坏到心肺全黑的恶神主祭，难道会手下留情吗？
只怕它扫平了骷髅大军，天一亮就会把陛下的圣居给砸了……
老主祭的胸膛如同铁匠的风箱一般剧烈地起伏，愤怒犹如鼓足了风的炉火一般熊熊燃烧，让他几乎要发狂。
绝对不能容忍！
恐惧和愤怒让他急躁地走来走去，也让周围那些担任辅祭的少女们惶恐不安。好在他很快就醒悟过来，恢复了冷静。
愤怒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带来更多的问题，他现在需要冷静，事情还没到完全绝望的时候。
这个时候，凡人的力量已经无用，只有向伟大的神祇祈祷，祈求神的智慧。
“忠诚的守夜者，守护神圣之门的无眠者，您的仆人在此祈祷，仆人渺小的智慧已经不足以应对眼前的局面，祈求您以伟大浩瀚的智慧指引，告诉仆人该如何去做！”
起初他的祈祷并未得到回应，但没过多久，小小神龛就泛起了奇异的光芒。光芒一片纯黑，却莫名地有刺目之感，更有温暖和冰寒一起透出，诡异非常。
伴随这奇异光芒一起到来的，还有一股莫名的意志，这意志和老主祭接触了一下，旋即消失，连同着奇异光芒一起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奇怪！是我的错觉吗？”光芒出现之时，隋雄感觉到让他讨厌的气息骤然增强，下意识地看了看石屋那边，但却什么特别情况都没看到，当他打算仔细看个究竟的时候，那气息却又已经消失，一切如常，使他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是否产生了错觉。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要一边应付骷髅大军，一边妥善保护村民们，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他此刻又压制着自己绝大部分的力量，就更有些吃力，实在没多少分心的余地。
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慢慢交流，他不着急。
但他不着急，他的敌人却很着急。
石屋之中，神龛面前，闭目祈祷的老主祭睁开了眼睛，眼中不再有担忧和不安，反而露出了狂喜之色。
“太好了！前往吾主神国的时刻终于到来！我一生中最光辉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他大笑着，打开了自己收藏珍宝的箱子，拿出了一支木杖。
黑色的木杖上有许多污渍，仔细看去俨然是鲜血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也证明了这一点。木杖的一段异常尖锐，还有两条血槽，一旦刺入猎物的体内，鲜血就会顺着血槽喷涌出来，将木杖上那些特殊的花纹浸染。而那些“花纹”则能够将鲜血转化为魔力，迅速构筑一个微型的献祭法阵，将被害者化为向恶神献上的祭品。
很多年以前，当老主祭还是个年轻的牧师时，花费了巨大的代价，请一个同样邪恶的魔法师制造和这支木杖，他给它取名为“祭品”，并且用它完成了很多次的献祭，不止一次用这些献祭取悦了神明。
他之所以能够以平平无奇的资质成为一个能主持一方圣居的主祭，这支木杖功不可没。
而今天，他又要使用这支木杖了。
这次，他将要献上最好的祭品！

第十一章
下定决心之后，老主祭一边向辅祭们叮嘱了一些必要的事情，一边脱掉了上衣。
他开始用经过炼制的鸡血在苍老干瘪的身体上绘制魔咒。这些魔咒他绘画过无数次，但在自己身上绘画，却还是第一次，所以显得有些笨拙。发现这一点之后，他懊恼地叹了口气，为自己准备不足而深感遗憾，然后吩咐辅祭们过来帮忙。
辅祭们对此非常惊讶，她们知道这些魔咒的用途，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事。但在恶神的教会里面上级对下级的命令是绝对的，不容置疑。所以很快，老主祭的前胸后背就画满了猩红的魔咒，结成了奇异的法阵。
试着让魔力在法阵上运行了一遍，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交代你们的事情，都记住了吧？”他问。
辅祭们连连点头。
“很好。过一会儿你们一起向吾主祈祷，由祂来决定谁继任，我浅薄的智慧不足以看清未来，但你们须记住，只有将整个身心奉献给吾主，才能超越死亡，得到真正的永恒！”
干瘦的老人笑了，笑容里面都是满足。
“你们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完，他面朝神龛，双手握紧了木杖“祭品”，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经过附魔的硬木比钢铁更加坚硬，锋利的尖端犹如枪矛一般刺穿了皮肉，直刺心脏。
鲜血喷涌，浸润魔杖，黑色的污渍化为猩红的符文，一圈圈浮现在空中。那是用魔法文字抄写的章句，向恶神献祭的赞歌。
受到了致命伤的老主祭并没有倒下，反而越发精神抖擞。他仿佛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似的，笑着张开了双臂，作出了一个要拥抱什么的姿势。
他笑得很开心，阳光般爽朗，对于一向看惯了他阴郁深沉模样的辅祭们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然后，他的身体迅速枯萎，几乎是一转眼间，就化成了朽木一般的模样。
“吾主啊，我终于前往您的国度了……”
伴随着低不可闻的呢喃，已经枯萎得看不出人样的身躯从头顶开始崩溃，化成灰烬。仅仅一句话的工夫，伴随着木杖落地的声音，老主祭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再没有半点存在的痕迹。
但他身前的神龛，却发出了刺目的红光，猩红如血、深沉如海。
辅祭之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走到神龛面前，举起圣徽，闭上眼睛念诵咒语。其余的辅祭则围着神龛站成一圈，齐声吟唱着颂歌。
屋顶上的雕像发出了耀眼的红光，一股强烈的邪恶气息升腾起来，令人心寒胆战，手脚发软。
隋雄自然立刻注意到了这股气息，不由得暗暗皱眉。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善良阵营”、“邪恶阵营”之类的玩意儿，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乃是一切生灵的天性，这股邪恶的气息如此强大，顿时就让身为善良者的他厌恶不已。
“这些混蛋！明明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却一直藏着不用……”
恶狠狠地瞪了那雕像一眼，他心中暗暗提防，手下却没有半点停歇，继续在骷髅大军中大打出手。
但下一瞬间，他就发现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
雕像上射出了一道刺目的红光，然而目标却并非骷髅，而是——他！
当红光射出的时候，隋雄就已经准确地判断出了它的方向，他下意识地躲闪。他的力气很大，反应也很快，但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他此刻的肉身并非人类，而是一只巨型水母。以人类的速度，他的确足以躲开那道红光，可巨型水母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就算一瞬间闪过了好几米，终究还是没能来得及，被那道红光击中。
当红光击中他之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凭空而来，磅礴浩瀚，充满着令人战栗的威严。伴随这力量而来的，更有杂乱而凶恶的意念，仿佛千万人一起怒斥大喝，要他下跪臣服。
虽然对这世界还所知甚少，但直觉告诉他，此刻绝对不能屈服，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隋雄的直觉当然没错，他所中的这个法术名叫“奴役术”，是邪恶神祇特有的强力法术。这法术限制极大，必须在一个受到神祇额外关注的圣居附近才能施展；代价也极大，必须牺牲一个虔诚的主祭才能沟通神国，借神力去迫使目标屈服。但这法术的威力也是极大，被击中者如果不能抵抗住来自神国的浩瀚压力，便会被扭曲心灵，成为这个神祇的忠实仆人。
对于人类的强者来说，这法术一般效果并不明显——哪一个强者不是从无数艰难困苦里面走出来的？哪一条强者之路不是无数血汗铺垫而成？神国威仪虽然强大，但那些强者们的意志也绝非等闲，想要用这一招驯服他们，可能性并不大。
然而对于那些依靠天赋和时间成长起来，缺乏强大内心的巨型生物来说，这个法术就十分厉害，难以抵挡。
很多邪恶神祇的教会里面，都豢养着几只被他们奴役的巨型生物，作为他们的强力打手。
白叶子村的这个老主祭所要做的，正是施展奴役术，把那只强大的巨型水母洗脑，成为他教会的打手。
只要有了这个打手，他的教会就能动用暴力去击溃附近的其余教会，完全统治这个地区。
为此他不惜牺牲自己，也真称得上是个狠人！
他的牺牲并未白费，中招的隋雄此刻已经陷入了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
来自邪神国度的巨大压力让他头晕目眩，整个灵魂都在颤抖，不止一次生出想要屈服的念头，又被他一次次压了下去。可虽然他每一次都能将这不属于他的念头给压下去，但下一次这念头必定变得更加强烈。
在精神的世界里面，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感觉自己似乎成了一叶小舟，在无数逼迫他屈服的声音汇成的波涛之中漂浮，随时都可能被打沉。
“这样下去不行！”
他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施展出了救命的手段。
巨大水母体内的魔核猛地一震，发出耀眼的青白色光芒，水母硕大的身躯刹那间整个化为青白，犹如宝石一般透明。强大得难以想象的魔力喷涌而出，化为几乎实质的坚固护盾，将那蛊惑人心的力量牢牢挡住。魔力和神力疯狂地撞击，发出无数令人心惊胆战的爆鸣。伴随着这些爆鸣声，无穷无尽的寒气散发出来，转眼间就弥漫了周围数里。下一瞬间，无论血肉之躯还是骷髅草木，亦或是岩石钢铁，一切有接触到寒气的有形之物都被凝固在了寒气化成的坚冰里面，其中更有一半以上因为无法承受这已经超出人间极限的寒冷变得脆弱不堪，可以想象当寒冰融化之际，它们都会化为齑粉。
那些在隋雄心灵之中咆哮怒吼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份浩瀚的压力也迅速削弱。不等它消散，隋雄就怒吼一声，奋起力量，将这压力挣得粉碎。
直到这时，他才算是有闲暇来环顾周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一片悲凉的景象。
整个村子连同周围的所有的农田空地都已经被冰封，甚至连远处的森林都被冻结了一大片。青白色的寒冰之中万物俱寂，没有半点生机。那石屋顶端的雕像上虽然依旧红光闪烁，可红光却在迅速减弱，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寒气重新收回体内，储存到魔核之中。
只一会儿，长久以来储存的寒冰魔力就消耗了三成以上。
而这一击的效果，则是将整个村子化为了死地。
不仅人畜皆灭，就连深藏地下的骷髅们也未能幸免。此刻明月尚在天空，可地下已经再没有骷髅涌出。不久前还在殊死搏杀的双方此刻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化为再也无法行动的残骸。
“这和我预计的……完全不一样啊！”
隋雄苦笑着低头，巨大水母的身躯微微颤抖，漂浮在尚未完全散去的寒气之中寂然无语。
过了许久，当朝阳照亮大地的时候，他才突然惊醒，迈开步子走向那间石屋。
直觉告诉他，一切的答案，都能够在那里找到。
村子并不大，三两步就走到了石屋面前。巨大水母自然没办法钻进狭小的屋门，所以隋雄选择了拆房子。
几条触手抓住屋顶的各处，然后一起用力，坚固的屋顶震动了一下，就被从墙壁上分离，举了起来。屋子里面的一切，也都展露在他的眼前。
隋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没有了生机的黑衣少女们，叹了口气，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间神龛上。
依然还是直觉，让他明白这神龛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将屋顶放到一边，伸出一条触手去接触神龛。
还没等他触及神龛，一道凶狠和冰冷的意志就凭空而来，阻拦在他的面前。这意志和昨晚想要奴役他的如出一辙，威严阴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隋雄冷哼一声，不等那意志有什么实际的举措，寒冰魔力骤然发动，这次青白色寒气覆盖的范围很小，仅仅只是把他自己和那神龛罩住而已。
那道意志果然被寒气拦住，与此同时，隋雄触手一卷，将那尊神龛牢牢缠住，从地上拔了起来。
眼见神龛被夺，那道意志勃然大怒，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出现了厚厚的乌云，更有无穷的森然杀意，犹如浓雾一般笼罩大地。
这家伙虽然不知道来历，可实力却着实厉害。尚未正式出手就天地变色，威势不凡。
隋雄心中却毫无惧色，寒冰魔力越发凝聚，更有几股魔力凝成利刃。他心中也窝着一股火气，这家伙既然敢来找他的晦气，就要有被他捅两刀的觉悟！
双方严阵以待，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但还没等他们大打出手，一道金色的闪电便划破长空，将乌云撕得粉碎，更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冥冥之中大笑，酣畅淋漓。
之前那道凶狠阴冷的意志此刻惊怒交加，它自然不愿两面受敌，只得悻悻退去。而那道温暖豪迈的意志朝着隋雄蔓延过来，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寒冰魔力的屏障上，渗透了进来。
这道金光蕴含着无穷生机，让他疲惫尽消，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轻松起来，就连之前耗费的魔力都重新补满。
金光转瞬间消失，只有那个苍老豪迈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
那是他不懂的语言，却透露出清晰无误的讯息。
善意，还有鼓励。

第十二章
“这世界上终究还是有好人的嘛！”隋雄的心情好了很多，笑着朝天空挥挥手，又将注意力放到了神龛上。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神龛上凝聚着强大的魔力，或者说是和魔力类似的东西，更有和之前那道凶狠阴冷意志一模一样却弱很多的意志盘踞在上面。只是被困在他的寒冰魔力之中，失去了外来的补给，这些都在缓缓消散。
隋雄当然不愿意让自己的战利品就这么消散了，他犹豫了一下，便伸出灵魂之手，朝着神龛抓去。
紫黑色的光芒一闪，他的灵魂之手被那股意志挡了回来。
“哦？有点门道。”隋雄不惊反喜，“我来试试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灵魂之手攥成拳头，冲着神龛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那股意志的防御力越来越弱，最后终于被他一拳击溃，再也无法抵挡。
“这个时候嘛，就该说一句‘掠夺、狠狠掠夺’对吧……”
隋雄大笑着，将那股被击溃之后陷入混乱的意志抓住，一口吞了下去。
经过这些年的游历，他早已发现，自己吞噬灵魂的手段并非只有“吃”。事实上，只要双方灵魂发生了接触，他就能够通过接触直接吞噬对方。
相比于通过吃来吞噬，通过接触来吞噬的效率低一些，可却能够将对方灵魂之中的杂质滤掉，获得更加纯净的能量。
那些杂质多半是记忆和经验之类，不能说没有价值，可其中绝大多数是没有价值的。为了避免对自己造成太多的影响，他每次吞噬之后，还都必须运用灵魂之力将无用的杂质排除，煞是麻烦。
要不是自从掌握吸收魔力的手段之后，他就已经能够用魔力补充灵魂能量，光是这进食和排杂质的过程，就要浪费很多时间。
所以近年来，他早已不再用吞噬的方法来吸收灵魂能量，而是改用接触了。
但今天的战利品非同小可，值得吞下去慢慢消化！
而神龛上的那些魔力也不容浪费，它们和隋雄的寒冰魔力大相径庭，如果能够将其分析掌握，就能再多出一门厉害手段，无论自保还是制敌，都大有用处。
更不要说他跟那凶狠阴冷意志的主人已经结仇，日后必定会再发生冲突。此刻多了解敌人一些，日后就多几分胜算。
所以隋雄就带着这神龛远远离去，为了确保安全，他直接离开了黑森林，退入茫茫大海之中。
对于使用巨型水母身躯的他来说，大海才是最适合发威的主战场。
当巨型水母沉入深海之后，遥远的虚空之中，一个黑暗冰冷而宁静的世界里面，某个注视着人间的威严身影摇了摇头。
“这家伙真谨慎。”祂说，“海洋可不是我们的领域，它躲进深海，我们是真没办法了。”
“它会出来的。”一个高大得惊人，穿着厚重铠甲的身影说。
“是的，然而到那个时候，没有了你神龛上的意念引导，除非它再和你发生交集，否则我们根本无法找到它。”
“会再遇到的。”一个矮小苍老的身影说，“有了开端，就会有后续的发展和最终的结果。那只水母不像是个短命鬼，迟早会再次出现在我们眼前。”
“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将它折服，它的能力很有用。”威严身影说，“或许，值得付出一个从神的位子。”
“注视它的不仅仅只有我们，你们不觉得那只狮子来得很蹊跷吗？”苍老身影提醒他们。
威严身影沉默了一下，说：“去查一下。”
“遵命。”幽暗之中，一个声音回答。
“这件事暂时就先这样吧，我们目前主要的工作，还是对于黑夜、死亡这一系列神职的争夺。这关系到我们暗夜神系的兴衰，大家还要多多用心。”
应答之声纷纷响起，然后这些身影便纷纷离去，各行其是。
时光缓缓流逝。
对于被凡人以“伟大”、“不朽”来尊称的身影而言，时间的流逝并不是很值得在意的事情。祂们对时间的概念，往往要以一代人、两代人甚或一百年、两百年来计算。但对于人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呼……闭关结束！”
当久违的蓝天白云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隋雄长长地吁了口气，忍不住笑了。
孤身一人躲在深海里面，默默消化战利品，默默锤炼和提升自己的力量，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这和上次在寒冰海沟的修炼不同，那时候他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回到海面上去放松一下，可这次为了防止被敌人盯上，他一直躲在深海里面，甚至连浅海都不敢去。
通过消化那份被击溃的意志，他得到了很多自己梦寐以求的情报。几种常用的语言和文字、这个世界生物地理政治的一些情况、力量的使用方法、……等等等等，最重要的，则是他知道了自己这次惹上的敌人究竟是谁。
暗夜神系从神，守夜者，无眠。
一个真神！
这是一个有神灵魔怪等等不科学的东西存在的世界，真正称得上强者如林。而位于所有强者顶端的，就是被称之为“真神”的强者们。他们不仅本身就是超乎想象之上的绝顶高手，更能吸收众生信仰，融合世界源力，神通广大难以想象，起码就隋雄得到的情报看来，当真是强、超强、变态的强啊！
隋雄得到的这份意志来源于白叶子村多年祭祀的心念，又掺杂了无眠神几次降临的余波，内容有些凌乱，而且十成里面有九成以上都是对无眠神的赞歌。如果这些话都是真的，那么这无眠神真是强得不可思议，什么“神说，要有光”也好，什么“超脱苦海抵达彼岸”也好，什么“先天地生而定造化”也好……在他面前全都不值一提。隋雄居然能够招惹了这无眠神之后还逃得小命，真是好运到了逆天的地步，也不知道上辈子敲烂了多少个木鱼，积下了多少库纸钱。
这显然是吹牛，隋雄又不傻，那无眠神的力量的确强大，可还不是被那一道金光给吓走了么！更不要说，连隋雄自己的寒冰魔力都能挡住他。
所谓的无眠神至高至大，绝对是吹出来的！
但这无眠神也的确不是善于之辈。他乃是“暗夜神系”的一员，是一个热爱鲜血和恐惧的恶神。这个神系的主神是“夜之皇”，一位太古时代的吸血鬼，麾下诸神无一不是黑暗魔物，而“守夜者”则是他尚未封神时候替他看守城堡大门的守卫，冷静、阴险、忠诚。
从投入夜之皇麾下之后，一直到获得不朽，漫长的六百多年里面，这位看门人寸步不离自己的岗位，从不懈怠。他受伤的时候不休息，疲倦的时候也不睡眠，就这样一直到死。
这种超乎想象的忠诚赢得了主君的赞赏，当夜之皇封神之后，就将已经苍老衰弱到连匕首都拿不动的老部下擢升为从神，神名为“无眠”，一般被称作“守夜者&#183;无眠神”。
说白了，这无眠神就是夜之皇手下一个看门老大爷。然而看门老大爷可不容小看，君不见天龙八部里面，多少牛逼哄哄的人物，在少林寺藏经阁看门扫地的老大爷面前都变成了战五渣！无眠神也不是寻常的看门大爷，在他几百年的工作过程中，光是所谓“传奇强者”就被他砍死了五六个，封神之后，在好几次神战之中也屡有斩获，称得上是暗夜神系头号干将。
面对这样一个敌人，已经足够让人压力巨大，再考虑到他背后还有一整个暗夜神系，隋雄感觉自己的压力已经不是“巨大”，而是传说中的“压力山大”。
所以他越发努力修炼，一方面通过对神龛魔力的解析，更加深刻地理解这个世界上各种力量的运作和使用原理，扩展自己的能力范围；另一方面则去芜存菁，将那份意念里面有价值的情报都提取出来，努力记牢。
通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不仅对于寒冰之力的掌控更上一个台阶，还掌握了阴影、死亡和守护这三个方面的力量——用这个世界的说法是，他现在已经掌握了这四个领域的力量，其中对寒冰领域的掌握更是出神入化，只要有合适的契机，完全可能将自己的寒冰领域进一步升华，借此踏上通往神灵的不朽之路。
至于这个契机需要怎么得到……按照他的猜测，再修炼个几百年或许就行了吧……
隋雄实在没办法耐着性子再修炼几百年，事实上这段时间暗无天日的修炼已经把他逼得快发狂了。所以当他感觉自己的修炼差不多已经到了瓶颈的时候，就终于按捺不住，离开深海前往陆地。
在那之前，他找了个海底火山，把那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神龛扔了进去。
如果神龛里面的资料没错的话，那无眠神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靠这神龛定位他。现在嘛……去岩浆里面慢慢定位吧！
用硕大的触手朝着正慢慢沉入岩浆的神龛竖了一个世界上最大的中指，隋雄毫不回头地就此远去。他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回到这个火山口来！
几天之后，巨大的水母回到了陆地上，重新踏入了黑森林。
“人间，我回来啦！”

第十三章
白叶子村一片寂静，空气中似乎隐约还有寒气在萦绕，但房屋却已经残破，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灰烬之中，隐约可以见到凌乱的残骸。
隋雄远远看着，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知道了当初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老主祭为什么会突然暗算自己——善恶之间，本就是死敌。
善恶之争、理念之争、立场之争……说白了就是意识形态的斗争。在地球上，这种斗争曾经发展到以两个超级大国为首的两大阵营，摆开足以把全人类毁灭掉好几次的大杀器互相威吓。而在这个世界，各个神系、各个国家、各个种族、各个教派，更是动辄就为了意识形态大打出手，老主祭恩将仇报辣手暗算的行径，在这个大背景下其实还真不算什么呢。
可整个白叶子村的几百人，就因为老主祭一个人要玩意识形态斗争，而枉送了性命。
他并不后悔当初全力一击以至于殃及无辜的做法，那时候他对这世界所知甚少，又面临巨大的危机，竭力挣扎，有何不对？然而对于枉死的村民们，他实在是充满了同情。对于这个意识形态斗争尖锐激烈得让人无法理解的世界，却很是不满。
“这世界实在有些病态……”
感慨着，操纵着巨大水母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比任何锄头都更强而有力的触手在地面上挖出了深深的沟壑，组成一个简单的魔法阵。
这是守护法阵，能够避免法阵里面的死者化为返死生物。
所谓返死生物，指的是死去的生灵在黑暗力量——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叫负能量——的侵蚀下，躯体会被重新激活，化为可以行动的魔物。这类魔物没有智力，只会按照正负能量相冲的原则，本能地攻击附近蕴含正能量的东西——最常见的，就是各种自然生灵。
隋雄穿越前是个游戏迷，接触过很多游戏。按照他的想法，死后复活变成魔物的都该叫不死系。但实际上所谓“不死系”分为两个部分，返死生物和不死生物。前者只是毫无智能的单纯魔物，后者却是拥有智慧和力量，能够不断成长的危险妖魔。
不死生物的来源多种多样，背后又有神祇魔怪撑腰，所以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上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而返死生物就不同了，缺乏起码智力，无法提供信仰之力，也无法担任稍稍复杂工作的它们得不到任何的重视和庇护，就连大多数的不死生物都蔑视它们，低端得不能再低端——即便很多不死生物本身就是从返死生物进阶而来。
然而就是这位于魔物界低端的东西，却给住在黑森林的人们带来了最大的威胁。
黑森林，正式的名字应该叫灰烬森林，传说在遥远的古代，有一些神灵在这里大战，死去的神灵化为灰烬，污染了这片森林。从那之后，这片森林就成了负能量的发源地，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负能量，一边侵蚀周边的土地，一边将森林里一切骸骨融合凝聚，化为返死生物。
奇怪的是，这里的返死生物无论变得多强，也不会进阶。这让灰烬森林即使对于那些试图招募不死生物部下的恶棍来说也失去价值，会在这里努力开垦的，只有贫苦的农民。
通过对无眠神神龛上力量的解析，隋雄已经掌握了吸纳负能量的手段。他此刻设计的魔法阵，就是把阵中的负能量抽取出来，朝着远处弥散。
失去了负能量的支持，那些死者的骸骨自然就不会蜕变成返死生物了。
块头大就是方便，隋雄没有用任何工具，光靠强而有力的触手就很快完成了魔法阵。凭借着三流艺校美术系练就的功底，整个魔法阵画得十分完美，没有半点瑕疵。
在启动魔法阵之前，他又一次踏入了白叶子村，仔细检查。
这个魔法阵会把阵中的负能量浓度大幅度降低，如果村子里面已经产生了不死生物的话，就会被它杀死。
虽然不死生物很罕见，但或许会有意外也不一定。
事情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在废墟里面，他真的找到了不死生物。
那是一个只剩灵魂的亡灵，正在作出战斗的姿势，和不存在的敌人厮杀。
隋雄一眼就认出了它——光头，高大，动作敏捷，这家伙不就是村子里面最厉害的那个战士嘛！
按照从神龛得来的资料，这壮汉叫杰拉德&#183;卡班，曾经当过雇佣兵。因为在外面得罪了大人物，逃到穷乡僻壤的灰烬森林隐居。他缺乏信仰，对神祇没有什么尊敬之心，只相信自己的斧头，偏偏又好为人师，在村子里面声望颇高，称得上是老主祭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世界的强者，大致上被划分为青铜、白银和黄金三个位阶，进阶的特征是生命形态改变，而黄金位阶之上就是那些寿命漫长力量强横的传奇生物，再往上……就是神魔。杰拉德和老主祭都是青铜位阶，以实力而言，寻常壮汉二三十个都不够他们打的。然而老主祭毕竟年老体衰，杰拉德却正在当打之年，双方发生过几次冲突，老主祭都落在了下风。
作为恶神的祭祀，他有不少法术可以用。但杰拉德是个闯荡江湖多年的老油子，狡猾得很，从没给过老主祭暗算自己的机会。直到那个激战的夜晚，老主祭牺牲自己发动奴役术暗算隋雄，结果却把杰拉德和整个村子的人都拉成了陪葬。
隋雄注视着杰拉德的亡灵，这个灵魂的大部分身体都已经变得黯淡虚无，唯有心脏位置的一点灵光还在跳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段时间，他会彻底消散，化为弥漫在整个灰烬森林的负能量的一部分。
但既然隋雄来了，事情就有转机。
略微思考了一下，隋雄就释放自己的魔力，化为一个灰色的圆球，将杰拉德笼罩了进去。
圆球里面充斥着纯净的负能量，在隋雄魔力的控制下，它们不断渗入杰拉德的灵魂，让已经变得虚弱的亡灵迅速强壮起来。只过了一会儿，这亡灵就变得像活人一样面目清晰，脸上也重新焕发了智慧的光芒。
他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迷惘地注视周围。
“这是……怎么回事？”
“你死了。”隋雄说。
杰拉德转头看向那只庞大的巨兽，眼中的迷惘之色并未完全消退：“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隋雄叹了口气，给他详细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样……”杰拉德听完了隋雄的讲述，沉默了很久，所有的感叹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你打算怎么办？”隋雄见他情绪低落，问，“去地狱还是去神国？”
在这个世界上，死者的灵魂若不想消散或者变成不死生物，就只有两个去处。要么去地狱，赌一赌运气，看看是会堕落成邪恶的魔怪呢，还是会进入贯穿万界的大冥河，洗尽前尘转世轮回；要么就去自己所信仰的神祇的神国，转化为神国的生灵，再活上若干岁月，最终彻底融入其中，化为神国的一部分。
隋雄得到的资料不算很多，地狱和神国的生活究竟怎么样，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按照他的想法，这两个选择似乎都不怎么样。
要转世就直接转世，变成魔怪算什么事！去神国住倒是没什么不好，可为什么将来要融入其中变成建筑材料！
杰拉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当年信仰过盗贼之神，但后来背弃了信仰，现在是个无信者，没有神国会收我。而地狱……我不想去……”
“那就没办法了，只有消散或者变不死生物这两条路。你选哪个？”隋雄说，“消散的话就算了，想当不死生物的话，我也算是有点本事，可以帮你转化，起码能多保留一些理智。”
“我不想当怨灵或者死亡骑士……”
“你要求真高。”
杰拉德笑了：“真没想到，我活着的时候被几个青铜阶的杀手追得像狗一样逃命，死了之后居然跟一位强大的传奇生物谈笑风生……算了，我也看开了，就这么消散吧。”
千古艰难惟一死，他此刻把死都放下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从容高贵了几分。
但隋雄却不愿意让他就这么彻底死去，这杰拉德人不错，也有些本事，最重要的是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自己对这世界人生地不熟，神龛得来的那些资料怎么看怎么不靠谱，要是能把杰拉德争取过来，当个向导什么的，一定方便很多。
不说别的，让这光头哥冒充大魔法师，自己冒充他召唤的传奇生物，就能省去很多麻烦啊！自己块头这么大，要不找个合适的身份，走到外面非引起恐慌不可！
所以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打定主意。
“这个……我来试试给你重造一副肉身吧……”他说。
“什么？”杰拉德一愣，没听明白他的话。
“我设法给你重新制造一个身体吧，你看看能不能附在上面复活。”
杰拉德喜出望外，但又有些犹豫——死灵法术恶名昭著，让他不能不怕。
然而他转念一想，一个如此强大的生物，有必要欺骗他这么一个渺小的凡人吗？诸如民间故事里面那些魔鬼欺骗凡人签订契约的桥段，骗的也是那些才能杰出前途光明的大人物。谁会为一个已经死掉，快要魂飞魄散的落魄冒险者花这种精神呢？直接施展号令不死生物的法术不就好了嘛……
想到这里，他就放下心来，然而还是忍不住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隋雄呵呵一笑：“试试看呗，反正你都准备等死了，就算复活失败也没什么损失吧。”
这话说服力十足，正如一个人反正都已经准备不玩某个游戏了，帐号拿来测试一下外挂，又有什么关系？
OK，没问题的！
杰拉德略一思考就接受了这个提议，然后就配合隋雄，开始重造肉身。

第十四章
“人体是这样的结构吗？总觉得有点不对……”看着隋雄摆出的那套骨骼，杰拉德挠着光头，皱着眉头。
这质疑让隋雄顿时就怒了：“怎么可能！你知道我是干什么出身的吗？我告诉你，我画过的人体比你砍过的人体还多！绝对不会出错！”
“但总觉得不大可靠啊。”
隋雄无语，触手一甩，从远处抓来了一只骷髅扔在旁边当参照物：“你看那个骷髅，对照一下，是不是结构完全一样？”
“骷髅的结构……会不会太脆弱？”看看不远处那个已经差不多散了架的骷髅，杰拉德的脸色越发苦恼。
隋雄随意摇摇触手，大包大揽地笑了：“放心，我给你用足材料，保证就算用斧头都砍不断！”
杰拉德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骷髅，有些担心：“那样不会缺乏弹性吗？我看骷髅的动作可是挺僵硬的……”
隋雄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给你把骨头多分几段，多加上一些肌肉，这样就灵活了。”
随着身体逐渐成型，杰拉德的疑问又来了：“……这个结构真的很奇怪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结构。”
“只要力量强大动作灵活，结构奇怪又有什么关系？”隋雄满不在乎地说。
杰拉德恍然大悟：“说得也是，能重活一次就不错了，没必要讲究那么多……对了，帮我再加强一下肌肉吧。”
“这很简单！包在我身上！”隋雄挥舞着触手保证。
杰拉德大喜，很快就又有了新的思路：“很简单吗？那是不是还可以增强一下皮肤，弄个天然护甲？还有诸如黑暗视觉啊，抗毒啊什么的……”
“强化皮肤很简单，黑暗视觉也不是很难，不过抗毒有些麻烦。”隋雄思考着，“我给你弄一套魔力抗毒的系统吧。”
杰拉德一愣：“但我不会魔法啊。”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隋雄大笑。
“你的魔法我能学会吗？”
隋雄想了想，有了主意：“我也给你造个魔核，不就行了。”
“……那我究竟是人还是魔兽啊？”杰拉德茫然。
“在意细节的人都是傻瓜！只要身体好用，你管他是人还是魔兽！”隋雄触手一挥，豪气迸发。
“……这个我不能不管啊！仔细想想，这身体结构分明是魔兽嘛！”杰拉德目瞪口呆。
“放心，外表会做得跟人一样的，无非就是块头大一些。”
“……这也大太多了吧。”当杰拉德进入那具身体，操纵着它摇摇晃晃站起来，发现自己已经高到可以俯视屋顶的时候，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不是正合适吗？你变成这样子，那些跟你有仇的人绝对认不出来。”
“……总觉得被坑了。”重生的巨人习惯性地挠着头，神情复杂，很难说是高兴还是郁闷……
但不管高兴也好，郁闷也罢，总之杰拉德&#183;卡班是真的又活了过来。
隋雄用自己储备的营养给他重新制造了一具身体，这具身体威力非凡，论力量能够把一人粗的大树拔起来，论速度能够跑得比鸟儿飞得还快，论结实能够用胳膊硬磕斧子，而且能够暗中视物，能把木头嚼巴嚼巴当饼干吃，吃下剧毒的东西也若无其事……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高大，保守估计有接近四米，站在那里比两个人摞起来还高。
杰拉德自己对此当然颇有意见，这身材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类。然而隋雄表示这个头不算什么，跟自己比起来还差得远呢，俩人以后还要一起行动，身高差太多的话看起来不协调，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虽然这个理由极度不靠谱，但自从杰拉德附体复活之后，他在隋雄面前就显得有些拘束，隋雄总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以前都是在海里活动的，岸上的事情我不熟。”于是他随便找了个话题，“我现在打算找个有人烟的地方住一段时间，你觉得哪里比较好？”
“我想，随便找个村子就可以了。”杰拉德嘴里回答着问题，目光却注视着东边的天空。
现在正是黎明时分，很快就要日出。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错，应该是个晴天。
“你在看什么啊？”隋雄好奇地问。
“我在等，等太阳。”
太阳？隋雄纳闷地看着天空——这世界的太阳很特别吗？还是杰拉德这家伙信奉太阳神，需要在日出的时候祈祷？
过了一会儿，太阳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因为块头太大而没衣服可穿的杰拉德光着身子站在阳光下，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坚实肌肉上，照在他线条强硬而显得有些凶恶的脸上，他一动不动，犹如雕像一般。
一开始，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渐渐的，随着阳光慢慢强烈，他的神情也渐渐平和，由紧张变成欢喜，最后变成了释然。
“我……真的活着……”
“你本来就活着，心脏在跳，血液在循环，各个器官都在正常工作——你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健康呢！”隋雄以为他在怀疑自己的手艺，不由得有些生气，“别小看我的手艺啊！区区打造一副肉身罢了，有什么难的！”
话音未落，杰拉德已经拜倒在地，匍匐在他的面前，吻着他用来支撑身体的触手。
“伟大的陛下，您是我的救主，是我的信仰，是我灵魂的归宿！”
他是如此的真挚和虔诚，以至于吓了隋雄一跳。
“杰拉德，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不可能啊！你的身体这么强壮，就算不能做到百病不侵，起码也不该晒个太阳就病倒吧！”
“陛下，我很健康。”
“那你为什么这样？这很不正常吧！哪里健康了！”
杰拉德又拜了一拜，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的态度显得异常谦卑，似乎随时都准备再次下拜一样。
“看来，陛下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身份——您不是什么传奇生物，而是一位刚刚觉醒不久，正在人间行走的神祇啊！”
“什么？”隋雄愣住了，他仔仔细细地检查自己，确定自己和当初神龛得来资料里面的神祇迥然不同，不由得摇头，“你看错了，我只是个普通的流浪者而已，最多块头大一点。”
杰拉德没有就这个显然不靠谱的问题争执，平静地说：“予死者以苏生，这是只有神祇才能做到的事情。即使最高明的法术，也只能制造出介于生和死之间，依靠魔法能量而非正常生命力行动的人形魔像罢了。您真真切切地复活了我，拯救了我，这毫无疑问是神祇的权能！”
“或许您过去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但作为被您拯救的凡人，作为您的信徒，我的存在即是您伟大的证明！”
杰拉德的虔诚神情看起来毫无虚伪，让隋雄忍不住都要相信他了。但转念一想，却又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疑点。
“你说我是神祇，那么既然你信仰了我，为什么我不能得到信仰之力呢？”
信仰之力，是这个世界很重要的东西，它具体有多重要，隋雄暂时还不清楚，但从那神龛上得来的资料告诉他，对于神祇而言，信仰之力是极为重要的资源。
当初那个神龛上，就凝聚着少许的信仰之力。它们之中的绝大部分都被隋雄解析和吸收，剩下一些已经为完全凝聚，犹如指针一样指向无眠神，他不敢对那些信仰之力下手，索性把它们连同着神龛一起扔进了海底火山。
如果自己真的是神祇，杰拉德对他的信仰理应产生信仰之力，那他就不可能感觉不到。
面对这个问题，杰拉德笑了：“陛下，神祇的世界岂是身为凡人的我能够窥探？我只能尽心尽力地信仰您、尊崇您、为您效力，那些高深的问题，只有您自己才能回答。”
这个回答让隋雄无话可说，看着杰拉德那一脸“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神色，他摇摇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和一个狂信徒争执“你所信仰的神祇不是真货”，绝对是世界上最蠢的事情之一。在没有神的地球上，尚且会有狂信徒去为了神的荣耀，把自己和敌人一起炸成碎片，在这个真正存在神祇的世界，信仰的力量当然更加强大。
隋雄可记得，当初白叶子村的那个老主祭，就是为了神的荣耀，把他自己给活活献祭了。
看杰拉德的样子，如果隋雄有需要的话，他绝对也能做出把自己给献祭掉这种事情来。
当然，别说隋雄不是神，就算他真的是神，也绝对不是无眠神那样的恶神，在他看来，神的荣耀来自于信徒的德行和才干，来自于受惠者的赞扬，而绝对不是来自于威胁和恐惧。
一个让信徒全身心付出，甚至连生命都要索取的神，与其说是神，还不如说是恶魔！
于是，关于隋雄是否神祇的话题，很快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部分。
“陛下，请容我冒昧地问一句，当我要祈祷的时候，该用什么名号尊称您？”
“名字？”隋雄想了想，“我的名字大概和你们的习惯不一样……”
“不，我问的是，该用什么名号尊称您。”杰拉德纠正，“须知，不可直呼神名。”
“这还真麻烦！”隋雄仔细想了想，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叫我奥斯卡吧，虚空假面奥斯卡。”
奥斯卡意味着演戏，虚空假面，则是他之前最喜欢玩的游戏里面，一个长着若干触手，和水母颇为类似的家伙。
杰拉德点头，表示记下了这个名字，丝毫没有追问“奥斯卡是什么意思”或者“为什么特别强调假面”的想法。让原本打算花功夫解释一番的隋雄感觉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稍稍有些无奈。
解决了和现实生活毫无关系的问题之后，就该搞定实际问题了。
向杰拉德询问之后，隋雄决定离开了白叶子村，前往灰烬森林的边缘地区。
在那里，有一些差不多位于文明社会边缘的小镇。
无论是想要得到什么，或者是增强自身，首要的任务就是重返文明世界。

第十五章
灰烬森林很大，隋雄和杰拉德走了好几天，才看到了森林的边缘。
那是一片荒芜的群山，名字叫“荒芜山脉”。它位于这世界主大陆西北侧，一边毗邻灰烬森林，一边靠着陨星沙漠，犹如一道极高且厚的墙壁，把两边分隔开。而在山脉的两端，则分别连接着北地雪原和西海。
这条山脉地势高峻，雨水稀少，所以草木也极少。穷山恶水孕育出了各种凶恶的魔兽，能够在这里出入自如的人，只有比魔兽更加凶悍的冒险者们。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的缘故，这巍峨陡峭的山脉之中也有几个缺口，虽然道路崎岖难行，却总算没有完全隔绝两边，而在这些山道的西侧，毗邻着灰烬森林的几个小镇，就是大陆文明世界的西北极点了。
这里有很多稀罕的出产，数量不多，却很珍贵，所以总是有一些自以为身手了得的冒险者来这里碰运气。他们当中大多数再也没有能够活着离开，但只要能够活着离开的，往往都会有令人羡慕的收获，一夜暴富的也不在少数。
有了赚到钱的冒险者，当然就有想要把他们的钱赚进自己口袋的商人，进而有了各种相关的产业。所以别看这几个镇子不大，却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于连很多奢侈的东西，在这里都能够见得到。又因为它们天高皇帝远，位于各个国家鞭长莫及之处，这里的法治也相当混乱，很多犯了罪被通缉的人都会逃到这里来，让这里变得越发混乱，渐渐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在这种地方，善神的教会则只能勉强维持，恶神的教会却如鱼得水，甚至有余力从大陆各处搜集流民，组织他们前往灰烬森林开拓，为自家教会建立牢固的大后方。
比方说白叶子村，就是暗夜神系麾下教会主持建设的据点之一。如果不是这样，农民们怎么可能不去信仰保佑丰收的大地女神，或者是保佑健康的生命女神，偏偏要来信仰这个跟农业不沾边的暗夜神国守门人呢？
“原来是这样……”听完了杰拉德的介绍，隋雄若有所思，“那我们去这些镇子，岂不是很不合适？”
“话不能这么说。这些镇子就像是木头笼子，管他是猫是狗，进去了都只能老老实实，可陛下您是巨龙啊！区区一些关猫关狗的笼子，您还不是一脚就踩烂它们！”杰拉德笑着说，“而且，以您的性格和立场来看，本来就是要跟那些恶神教会发生冲突的。在这些地方发展，还能拉上善神教会甚至中立神祇教会帮忙，一举两得啊！”
他说得很有道理，隋雄也连连点头，犹如一座小山的身躯晃动着，带起了阵阵凉风。
“不过，陛下您的本体太过庞大和强悍，直接进入镇子的话会引来一些麻烦，不如您在外面找个地方休息休息，让我先去探探路吧。”作为忠实的信徒，杰拉德很积极地想要为自己信仰的神祇做些事情。
见他这么积极，隋雄也不好拒绝。然而他实在不放心杰拉德，总感觉这光头——哦，现在不是光头了，头发茂密得很呢——实力孱弱，一个人行动的话，没准明天就会莫名其妙地死在路边。作为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小伙伴，而且又是好人，他认为有必要给杰拉德再加上一层保险。
仔细思考了一番，他拿出一块巨鲸的骨片，用强大的魔力将一尺长半尺宽的骨片压缩成一节手指那么宽，弯曲成手镯的模样，又在其中镌刻了好几层魔法阵，最后分出一小份灵魂力量寄宿在其中，完成了一件大概可以算是魔法物品的东西。
“带上这个，如同我跟随在你的身边。情况紧急的时候，我会亲自出手。”
杰拉德跪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隋雄的赐予。那小小的骨镯入手冰凉，戴在手腕上，只觉得头脑清晰神思清明，就连视力和听力都敏锐了很多，更能感觉到隋雄强大的意志伴随在自己身边，让他越发的安心。
“陛下，这件宝物该叫什么名字？”他问。
隋雄想了想，说：“就叫‘虚空凝视’吧。毕竟它最根本的用途，是相当于我视线的拓展嘛。”
杰拉德点头，再次跪拜，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自制长袍，提着包裹离去，前往远处的镇子。
隋雄目送着他远去，自己找了块还算平坦的地面，触手挥动，很快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躺了进去。等整个身体都钻进坑里，他又施展魔法将周围的泥土加固，并将自己之前挖出来的泥土重新运回来，化作头顶至少有两米厚的坚固土层。
巨大水母的身体在陆地上的确不是很好用，就趁着这段时间，把身体再改造改造吧。
另一边，杰拉德戴着骨镯“虚空凝视”，来到了那座名叫“辉石”的小镇。
绕过那些为了少缴税而在镇外空地上扎营的商团，他走到了忙碌的镇子大门前面。
门口有几个穿着皮甲的士兵，一边负责守卫，一边也负责收进门税。他们注视着身材差不多跟围墙一样高的杰拉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不敢收这巨人的税，只叮嘱他不许在镇上闹事，就放他进了门。
“这待遇可比我当年路过这里时候强多了。”杰拉德忍不住笑了，“记得我当初逃亡时候路过这里，身上有伤、又在生病，被刁难了很久，额外多交了一笔钱，才得以进来。”
“哦？那你想不想要报个仇出个气什么的？”通过骨镯，隋雄能够感应到杰拉德周围的情况，也能够用意念和他交流，闻言笑着问道。
杰拉德摇摇头：“过去我倒是经常想着日后发达了要他们好看，但现在却觉得没有必要了。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小人物，做着危险的工作，收入也并不高。无非是设法捞点外快养家糊口罢了，不值得跟他们生气。”
“你的境界高了啊。”
“我此刻有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力量，甚至于得到了伟大神祇的庇佑，何必跟一群讨生活的小人物计较呢。”杰拉德又顺手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
无论是他还是隋雄都没注意到，一个从他身边路过的中年人，在看到他手上的骨镯时，目光微微一凝，瞳孔也稍稍缩小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和杰拉德擦肩走过，直到杰拉德拐过一个街角，身影消失不见，才急忙转身，急匆匆赶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口，咚咚咚地敲门。
“谁啊？”门上一个预先挖好的小孔打开，看门人看了一下，急忙开门，“副会长？您不是去淘金镇办事了吗？”
“有更重要的事情。”中年人简短地说，“把镇上最厉害的几个小偷都叫来，再把‘快刀’兄弟也叫来——不，不要叫他们，只把那些小偷们找来就好。”
看门的大块头愣了一下，见他神色凝重，不敢追问，连忙应下，急匆匆去传令了。
中年人关好门，径直来到内屋，转了两圈，走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
这屋子颇为简朴，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知道，这里至少隐藏着二十种危险的机关，就算来一队冒险者，也休想攻入。
一个看起来很寻常，好像路边小贩的老人正坐在床上看书，见他急急忙忙进来，皱了皱眉，问：“灰眼睛，你应该去淘金镇，联合那边的同行们，准备下个月的地下拍卖会才对。”
老人的语气并不重，中年人却顿时悚然一惊，额头冒汗。急忙辩解：“会长，我在路上看到了一件宝贝！大买卖啊！”
“哦？”老人眼睛一亮，放下了书。他很清楚自己这副手的本事，虽然并不擅长偷窃或者暗杀，性格也比较胆小谨慎，不够凶狠果断，有些愧对“盗贼公会”这个名号，但这人的眼力非凡，鉴定各种宝物从没失过手。反倒是经常从落魄冒险者们清仓的破烂里面捡到点好东西，不愧是绰号里面有“眼睛”这个词的人物。
能够让他如此兴奋的，必然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坐下来，慢慢说。”
“是！”灰眼睛坐了下来，喘了口气，将杰拉德的外貌详细描述了一遍，特别强调了他的那个骨镯。
“会长，我拿自己这双眼睛保证，那镯子绝对不是一般的宝贝！”他的语气忍不住又激动起来，“起码是高等的魔法物品……我怀疑，它可能是某件传奇宝物！”
“传奇宝物？！”这下连盗贼公会的会长也没办法淡定了，站了起来，追问，“你确定？是哪种类型的？”
“有六七分把握，只是类型暂时还不确定。但我能隐约感觉到，那镯子上凝聚着强大的意念，很可能是那个巨人部落历代祭祀的圣物。”
会长连连点头，巨人本来就是很强大的种族，承载他们世世代代祭祀和祈祷的圣物，很可能是传奇宝物。
一想到“传奇宝物”这个词，他的心情顿时就火热起来。
这世界虽大，传奇宝物却也不常见，几乎每一件传奇宝物，背后都有一段让人印象深刻的历史。它们大抵落在那些大势力的手上，比方说高等贵族，又或者著名的法师，再或者大组织的领袖……比方说自己的上级，主持整个灰烬森林盗贼公会事务的那个大人物，据说手上就有这么一件。
那件宝物是那位大人物救命的底牌，不止一次让他化险为夷反败为胜，如果自己也能得到这么一件宝物的话……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阴笑起来。

第十六章
杰拉德和隋雄自然不会想到，已经被辉石镇的盗贼公会给盯上了。
将从白叶子村废墟里面收拾出的一些个值钱东西卖了，零零碎碎凑了大概十枚金币。就这点钱，还是因为杰拉德的样子太有压迫力，那个杂货店的老板吓得够呛，才能得到的。
“那老头真黑，一大包东西才卖这么点钱！”隋雄愤愤不平，“奸商到家了！”
杰拉德倒是很看得开：“陛下，十枚金币不少了。村民们平时的开销都是用铜币来算的啊。”
“十铜币换一银币，十银币换一金币……这么一想我们已经有一千铜币了，似乎的确是不少的样子。那么去给你买点装备吧，你这件袍子简直跟乞丐没什么两样。”
“还是算了吧，十枚金币能买到的装备，还不如我自己身体的防御力高呢。”杰拉德又挠着头，憨厚地笑了。
隋雄很无语，他怀疑自己给杰拉德制造身体的时候，是不是脑袋做得不够精细，大脑表皮的回路做少了，否则为什么这么大一个脑袋，思绪却如此单纯平和呢？这家伙之前做鬼魂的时候，似乎不是这样的啊。
但他转念一想，从来也没有脑袋大等于智力高的说法，或许杰拉德这家伙本来就笨笨的，只是变成鬼魂之后偶尔聪明了一段时间……
算了，反正有自己照看着，这家伙就算笨一点，也不至于被人给卖了，顺其自然吧。
杰拉德当然不可能知道隋雄的想法，他背着背包，在街道上随意走着。因为块头太过高大壮硕的缘故，他一个人就占了小半条街，所过之处众人无不侧目，不止一个人在暗地里议论纷纷。
“快看！那家伙真高！”
“不仅是高呢，你看他多壮啊！胳膊比我们的腰还粗呢！”
“这么大的块头，一顿要吃多少饭啊……”
“这人身材虽然又高又壮，动作却非常灵活，是个练武的好料子！要是能够把他招募到我们队里，稍稍培养一下，就是个顶尖的高手！以后出任务肯定轻松很多！”
“巨人一族性格直率豪爽，天赋更是一等一的出色。难得在这西北小镇遇到如此良才，老夫一定要设法引导，就算不能让他加入吾主麾下，起码也不至于走上邪路才行！”
“咦！这地方哪来的巨人？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巨人，只怕是个年青的萨满。啧啧，或许可以利用这脑袋单纯的家伙，来为吾主的事业添砖加瓦……”
“多么强烈的生命气息啊！这分明是个天生的德鲁伊！如果能够说服他接受我们的理念，我必定要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这样就算我死了，西北四镇的德鲁伊组织也算是后继有人！”
“桀桀桀，这大个子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材料，用他当原料的话，或许能够炼制出强大到足以横扫白银阶的死亡骑士……或许，还有可能是黄金阶的……”
这些人的说话声音并不大，混在一片乱七八糟的嘈杂之中，就算杰拉德耳聪目明也不可能觉察到。然而杰拉德觉察不到，隋雄却觉察到了。
寻常百姓的话音和视线倒也罢了，有好几个窥视者实力非凡，让他自然地产生了感应。以他强大的感知能力，一旦产生感应，那些人就算距离很远、说话声音很轻，也如同当着他的面大吼大叫一样清晰。
“杰拉德，有几个人在注意你。”他用意念对杰拉德说。
“陛下，我个头这么大，被人注意也很正常啊。”
“个头大吗？我觉得挺普通的。是他们个子太矮小了……”隋雄嘀咕，浑然没意识到自己对于身高的认识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但那几个可不是一般人。我给你一个个介绍下。”
“喏，第一个是那个正在旅馆门口桌子上，带着几个人一起吃饭的，他想要拉你入伙。”
杰拉德看都没看，随口回答：“那应该是一队冒险者，这样的冒险者很常见，当年我也是冒险者出身的。”
“哦，就是想要拉你一起组队开黑的，理解，理解。第二个是那个有点破落的小神殿门口，穿着旧铠甲的老头，他想要引导你做个好人。”
杰拉德朝着那边看了看，看到了正在对自己微笑的老者，也看到了神殿门口银白色的天平和盾标志，笑着说：“那是天平执掌者——也就是公正之神——神殿的卫士长，公正之神是著名的善神，他们算是这西北地区少有的善良势力。”
“那可不错，起码不用担心他们卖队友。第三个是路边那个卖水果的小贩，他想要利用你。真奇怪，这地方卖水果的居然也有点本事，他的身手只怕还在那个穿铠甲的老头之上呢！”
杰拉德暗暗一惊，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看了下，说：“这人我不认识，但这一带并不产水果，能够在这里卖水果，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我猜这人或许是盗贼公会或者走私者协会的，他们大多信仰恶神，不好相处！”
“说白了就是会黑装备的贱人，那离他远点！第四个是那个坐在路边休息的瘦子，就是穿着简陋皮袍，拄着木杖，木杖顶端还发了芽的那个。”
“陛下，那是德鲁伊。他们遵循平衡之道，非善亦非恶。但在这一带，他们的行为就倾向于善良阵营了。”杰拉德如此解释。
“就是说他们‘虽然我不是好人，但碰巧我讨厌的都是坏蛋’这样对吧？”
“没错。”
“那就好。他对你很友善，想要把一身本事都交给你，让你当他的传人。”
杰拉德一喜，想想却又摇头：“虽然我也想要学些德鲁伊的本事，然而我已经侍奉陛下您了，不适合再去跟信仰自然神系的他们凑合在一起。”
“真可惜……”隋雄叹了口气，继续介绍，“最后一个值得注意的，是那个站在路边阴影里面，全身裹着黑袍子的。他对你可是完完全全的恶意，想要拿你去当材料，炼制死亡骑士。”
杰拉德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隋雄意念所指的方向，果然有个黑袍人正躲在墙角上，偷偷窥探着自己。
看到他看过去，那黑袍人拉了拉袍子，遮住了脸。
“陛下，就是他对吧？”
“没错。”
杰拉德立刻迈开大步，朝着那黑袍人冲去，嘴里大吼：“亵渎尸体的死灵法师，你居然敢暗算我！”
那黑袍人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在远处的窥探竟然都会被发觉，甚至于连自己的身份都被看穿，顿时吓了一跳。眼见杰拉德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他想都没想，直接激活了一件魔法物品，周身环绕着一圈白光，哧溜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杰拉德只差一点就能追上他，却被这家伙给跑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传送法术，这些施法者真是滑溜得像鱼一样！”
“我能够追踪到他的去向，要追吗？”
杰拉德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很有诱惑力的建议：“法师传送的地点，多半有很多法术陷阱，甚至可能是他们组织的总部。还是不去惹这个麻烦吧……”
这小小的冲突并不起眼，然而却让很多有心人眼前一亮。
那个死灵法师绝对不是弱者，在这辉石镇也算是个狠角色，颇有一些恶名。然而在杰拉德面前，他却连还手的能耐都没有，甚至于念咒都没来得及，直接使用了保命的底牌。
杰拉德的速度实在太快，二人之间至少隔着一条街，他居然几步就冲了过去。而且在这么远的距离上，还能够发觉到死灵法师在暗算他……这个看上去憨厚到甚至有些蠢笨的巨人族大块头，显然拥有惊人的敏锐感知和非同寻常的敏捷反应，再看他那壮硕得跟堵墙差不多的身板，力量肯定也不会小，体质更是不用说了。大概除了智力可能会稍稍低一点之外，他简直就是个完美无缺的人才！
于是那个穿着旧铠甲的神殿守卫长干脆直接从神殿里面走了出来，向杰拉德走去。但还没等他来到杰拉德的面前，那个卖水果的贩子却已经凑了过去。
“先生，要吃个水果吗？”他笑得人畜无害，“一个的话，白送。”
“为什么？”杰拉德谨慎地问。
“亵渎尸体的死灵法师，是我们大家的公敌。”小贩笑着说，“你吓了他一跳，值得我送个水果给你。”
杰拉德摇头：“你的水果，我不敢吃。”
说完，他不等小贩有所反应，就直径离开了。
那小贩尴尬地站在原地，眼神阴森了一会儿，却又冷笑着回到了摊子上。当他回到摊子后面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笑呵呵的人畜无害。
杰拉德才走了没多远，年迈的神殿守卫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愿公正的天平保佑你付出必有回报。”他说，“年轻人，你有非同寻常的身体素质，有兴趣学习一些战斗技艺吗？”
“战斗？我会。”杰拉德说。
“但我相信你掌握的都是一些比较粗疏和简单的技艺，比方说猛力攻击或者跳跃劈斩什么的。”老人笑着说，“诚然，以你的体魄，只依靠那样的技艺就足以扬名立万，但你为什么不学习一些更高端的东西呢？我可以教你一些让更有效率的战斗技艺，让你能够更快地击倒敌人，还能尽量避免自己受伤。”
“受伤？”杰拉德笑了，随手拿起路边一个卖零碎的冒险者摊子上的一把短刀，朝着自己的胳膊砍去。
锋利的刀刃砍在毫无防御的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犹如砍在坚硬的木头上似的。当他提起刀，还给那个冒险者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他的胳膊毫发无伤，就连一条印子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不止一个人惊呼了起来。
“天生护甲！”

第十七章
天生护甲，又叫装甲皮肤，指的是皮肤坚韧得犹如铠甲一般，能够抵御刀剑。
这是一种很稀有的能力，除去那些身体强大的魔兽之外，就只有经过严酷训练的苦行者，或者经历无数战斗的资深战士，才可能拥有。
因为隋雄给杰拉德“捏脸”的时候，把他的相貌弄得挺年轻的，看上去就像是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巨人，所以谁都不会把他错认为苦行者或者资深战士。
既然两者都不是，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这个看起来仅仅只是块头大的年轻人，其实是个堪比魔兽的超级强者！
这让那些识货的老江湖们如何不惊！
公正之神神殿守卫长当然也是识货的，看到胳膊挡刀子的那一幕，他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我还是小看了你啊！”他笑了起来，斑白的眉毛微微颤抖，“那么，你有兴趣学一些高深的技艺吗？比方说一刀砍倒好几个人，或者在一次攻击之后不需要收招，紧接着就能发动第二次攻击，再或者用轻武器打出重武器的效果，用重武器打出轻武器的效果……诸如此类。”
杰拉德闻言，真的是有些动心了。
他是个老练的冒险者，也懂得不少战斗技艺，但说实话，全都是一些大众货。诸如守卫长所说的“旋风攻击”、“连环攻击”、“随心武器”之类手段，他只是听说过，见都没见过，更不要说学到了。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懂得的战斗技艺越多越高级，当然也就越强。那些顶尖的战士甚至能够一人一刀搏杀传奇怪物，千军万马也能杀个七进七出，战力之强简直变态。
要是能够把守卫长说的那些都学会的话，或许他就能变得更强，不至于让自己信奉的神祇特地保护自己，成为陛下的累赘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热，忍不住就要答应老守卫长的建议，但转念一想，却又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自己侍奉的主君并非这世上为大众所熟知的那些神祇，而是一位新生的神。要拜师学艺，肯定需要去公正之神的神殿暂住一段时间，万一被看出端倪来，岂不是给陛下招惹麻烦！
他悚然一惊，急忙婉言拒绝。
老守卫长见他原本似乎已经心动，却又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不由得有些遗憾。但他身为公正之神的信徒，当然不能做强迫别人拜师的事情，只好叮嘱杰拉德若有兴趣随时都可以来神殿求学，就败兴而去。
这位老人在镇上颇有威望，连他都招揽失败，其余对杰拉德有些兴趣的人也就熄了招揽的心思，反而让杰拉德总算得了清闲。他背着小包，在街头随意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块大木牌前面。
这木牌竖在镇子中心的广场上，位置极为显眼。木牌上贴着一张张大大小小的布片，有些只写了文字，有些则图文并茂。旁边还有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少年守着。时不时有人去木牌前仔细端详，然后又到那少年面前去询问究竟，还有人塞给他一两个银币，生意颇为红火。
“那是在干什么？”隋雄问。
“陛下，那是悬赏栏，各种大大小小的悬赏，只要不是见不得光的，都会在这里发布。那个小伙子是冒险公会的人，在这里负责前期的接洽，顺便卖一点消息。”杰拉德对于这些事情相当熟稔，毕竟他自己就当过冒险者。
隋雄大致明白了，他对于这种雇佣体系有些好奇，就分出一缕精神仔细观看木牌上的任务单。不一会儿，他突然在一张布片上看到了杰拉德的头像。
那是杰拉德“生前”的模样，两张图，一张是脸部特写，一张是全身的肖像，总的来说画功甚佳，用笔不多，却准确地把握住了杰拉德的相貌特征，让人很容易辨识。隋雄觉得，画这两张像的仁兄就算穿越到地球去，光靠给人画像的本事，就足以在旅游景点摆个摊子混饭吃——像他一个同样光头的师兄那样。
不过他那位笔名华思源的师兄是在天安门广场上摆摊的，能够在泱泱大国的核心地区摆摊，可见技艺非凡，属于街头画师之中的最强王者。相比之下，这位画像的兄台顶天了也就是个华贵铂金的水平，大约只能去八达岭摆摊，日晒风吹赚个辛苦钱。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陛下，有什么好笑的吗？”杰拉德问。
隋雄给他指了指那张布片：“你看，有你的悬赏。”
杰拉德一脸坦然，没有丝毫诧异的意思：“没错，我的悬赏应该还挂着呢。我来看看……哈，赏金倒是提高了。”
只见那张布片上，画像下方还有几行字，大致意思是：光头卢恩，罪名袭击贵族，被蓝月亮王国通缉。悬赏一千金币，持人头前往贵族之神或者商业之神神殿验证后即可领取。
“一千金币相当于十万铜币，这可是个大数目！你究竟干了什么，惹下这么大一笔悬赏啊？”
“当初我还是冒险者的时候，化名卢恩——我们冒险者大多用化名，免得麻烦。那时候我们有个冒险队，总共六个人，大家交情很好。后来一次冒险中，一个同伴被魔兽咬断了腿，我们需要凑笔钱给他去神殿接受断肢重生的治疗，就去接了个走私武器的黑活。结果活儿办完了，雇主们不仅不给钱还想要灭口。一场恶战之后，队友们死得就剩下了我。”杰拉德用尽可能简单的话语把那些阴谋和背叛、愤怒和鲜血的往事轻描淡写地概括了一番，“战斗中死了个子爵……事情大概就这样了。”
隋雄沉默了一下，说：“杀得好！当初的仇家，还有活着的吗？”
“没了，我们冒险者仇不过夜。”
“好样的！”
杰拉德挠挠头，一脸憨笑。
“陛下，我建议不妨看看这些任务，其中或许有适合我们的。”他建议，“建立神殿、弘扬正信、培养圣职者，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我早说过我不是神，没必要花这些冤枉钱……”
“您迟早会需要花这些钱的，预先准备没什么不好。”
对于杰拉德的固执，隋雄也无可奈何。做大佬的最怕就是遇到忠心不二又固执己见的手下，打吧舍不得，说吧说不通，尤其对方摆出一副“大佬我是为你好”的架势，俨然随时准备肝脑涂地以死报国的时候，除去隋炀帝之类脑袋进水的抽风货，就算那些“千古一帝”们，也只能摇头叹气，认怂让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做，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既然决定要做点任务赚钱，隋雄当然直接奔着报酬最高的任务看去。只见在悬赏栏顶端，有一张看起来稍显陈旧的布片，上面没有图案，只有几行字。
击杀暗影魔王，以魔核为凭证，各大神殿联合公证，报酬为金币十万枚，外加定制的高等魔法物品两件，验证之后，魔核归击杀者所有。
“这个任务不错啊，十万金币呢！”
杰拉德看了一下，摇头：“暗影魔王是灰烬森林东部地区最著名的魔物，最起码是传奇怪物，很可能是个半神。赚钱的办法多呢，何必为了钱去跟一个半神拼命？”
“半神……很厉害吧？”隋雄不由得有点兴趣，自从穿越之后，他还没遇到过真正势均力敌的对手呢。
按照杰拉德的说法，他估计自己大概也属于半神层次的强者，半神对半神，一定能打得很痛快。
“陛下，我们真的没必要去特地招惹那家伙！”杰拉德有些着急，“不值得啊！就算您想要找个对手交锋，也可以去找‘骷髅吞噬者’这种能够交流的切磋，暗影魔王可是出了名的邪恶，它绝对会用各种阴谋诡计来暗算的！”
隋雄叹了口气，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他算是看出来了，如果自己执意要去跟那个暗影魔王干一架的话，只怕杰拉德拼着挥刀自尽都要阻拦自己。
手下忠心过头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唉……没有网啊！
略去这个任务不提，悬赏栏上还有一些别的高价任务，其中一个隋雄就觉得不错：
驱逐居住在龙吼镇附近山脉上的恶龙“极寒暴君”，驱逐完成后，需带包括公正之神在内三个不同神殿的圣职者前往龙穴验证。任务报酬为金币五千枚，另外，如果不需要援军的话，可独享龙穴所有藏宝。
对于这个任务，杰拉德倒是并不反对。据他所知恶龙多半是欺软怕硬的，以“虚空假面”陛下的武力，只要不抢龙穴藏宝，必定能够逼迫那条恶龙搬家。总的来说，这五千金币不难赚。
付了一枚银币，从冒险公会接洽员那里询问了一些消息，确定了恶龙巢穴所在的大致方位，杰拉德又买了一些野外生活的必需品，就准备离开辉石镇，前往龙吼镇。
然而，他才刚刚离开镇子没多远，就停下了脚步。
一辆倒在地上的马车，一群乱成一团的行商，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十八章
辉石镇依山而建，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道路可以出入。这条道路并不宽阔，也就容纳两辆马车并行而已。
此刻，一架倒下的马车正横在路上，一群行商被拦住了，正在乱糟糟地想要把马车扶起来。来往的行人也被拦在了路上，进退不得。一时间场面混乱，叫喊声唾骂声吵架声混在一起，更有一些脾气冲的，已经摩拳擦掌似乎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怎么这么麻烦！”杰拉德皱了皱眉，凑了过去。人群虽然吵吵闹闹，但见到这么一个超级大块头走过来，还是老老实实地两边分开，给他让了条路。
但他并不知道，人群之中，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注视着他。
路上的这起“车祸”其实是辉石镇盗贼公会副会长安排的，为的是试探一下那巨人的实力和品性。他一贯做事谨慎，在没摸清目标的底细之前，绝不肯轻易出手。
倒下的那辆马车是辆货车，车上装的都是铁矿石之类。虽然货物撒了一地，但车身并未破碎，可见用料倒是颇为扎实。然而拉车的马却已经摔伤了，倒在地上起不来。
杰拉德皱了皱眉，走过去一手抓住车架，略一用力就把马车连同着半车货物都翻了过来。看得周围的人们目瞪口呆，甚至有人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以为是在做梦。
这辆马车料子用得很足，车辕之类承重的部分都是胳膊粗的硬木，车上的货物更是以沉重著称的矿石。这连车带货，怕不是有三四千斤。然而在这巨人面前，却仿佛轻飘飘没有重量似的，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这家伙好大的力气！”有人惊呼。
“真不愧是巨人！”有人赞叹。
而一些有经验的冒险者却更加惊讶——巨人族天生力量就强，但就算是巨人里面的佼佼者，被称之为“山岭巨人”的大家伙，一般也就提个两三千斤，想要举重若轻地把这么半车货物连着车子一起翻过来，绝无可能！
换句话说，这大块头不仅是个巨人，还是个水平不低的冒险者。
资深冒险者往往力量比常人大上许多，然而要比寻常人多出千斤之力，就算在冒险者里面也只有一些特别强调力量的人能够做到。如果再考虑到这千斤之力是比寻常巨人多出来的，那就更加恐怖了。
因为……先天条件越是出色的种族，后天成长的速度就越慢啊……
看到杰拉德的表现，“灰眼睛”吓得哆嗦了一下，感觉腿都有几分软了。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只带了几个小偷来，没有带上盗贼公会的那些打手，否则的话，没准那些肌肉长进了脑袋里面的混账，会在杰拉德来到马车前面的时候就出手暗算。
那样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别说这大块头是个巨人族的强大冒险者，就算是普通种族，光这千斤之力就足以证明他的强大。“快刀”兄弟？就算整个辉石镇盗贼公会老老少少一块儿上，也未必能够打得赢……
杰拉德并不知道有人在算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恐怖怪力给敌人带来了多么巨大的震撼，他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匹倒在地上的老马身上。
这匹马灰不溜秋，身上有不少新旧伤痕，可见经历了许多的艰辛。它正在努力想要站起来，但却无济于事。仔细一看，似乎摔断了脊背，两条后腿已经动弹不得，前腿却还在挣扎，眼中满是痛苦悲惨之色，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杰拉德叹了口气，受了这种伤，无论是人是马都没得救了，能够做的只有帮它解除痛苦而已。
自从复活之后，他越来越能够感受别人的痛苦，同情心日渐成长。然而无论他怎么同情，也帮不上这可怜牲畜的忙了。
“你想要救它？”隋雄问。
杰拉德吃了一惊，问：“陛下，您愿意救助这可怜的家伙吗？”
隋雄笑了：“说实话我对动物没太多的同情心，但如果你想要救它的话，我愿意帮你。”
“陛下您的仁慈犹如阳光一般令人温暖！”
“好了，别拍马屁了，把手放到那匹马受伤的地方去，我会借助骨镯调动你的魔力，帮助它疗伤。”隋雄笑着说，“说实话这家伙伤得有点重，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不过总归可以试试，怎么也比让它等死好吧。”
在隋雄的指挥下，杰拉德蹲了下来，将戴着骨镯的右手按在了灰马的背脊上。然后他体内的血液便鼓动起来，将魔核之中储藏的魔力调动一部分，渗入灰马体内。这些魔力在隋雄的精密控制下，犹如一个个细小而巧妙的机械，把灰马受伤错位的骨头一一扶正，又把断裂的肌肉、血管和神经重新接好，最后转化成充沛的生命力，滋润它的躯体，促进肌体生长，把受伤的部分重新长好。
短短半分钟之后，原本奄奄一息的灰马发出了一声欢快的长嘶，重新站了起来。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有人在惊呼。
“这大块头是个牧师吗？巨人族里面还有牧师？”一个资深冒险者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
“而且……牧师的治疗法术来自于神祇，哪位大神这么博爱，把神力花在给一匹马治伤上啊？难道是半人马之神吗？”
“呸！半人马之神是个恶魔好不好！祂只会要求信徒抓人去血祭……”
“难道是德鲁伊？”
“没听说过巨人族还有德鲁伊的……”
“可我也没听说过巨人族有牧师啊。”
“德鲁伊根本不会施法救一匹老马，他们只会帮这老马解脱而已。你们究竟有没有接触过德鲁伊啊！”
人群中，灰眼睛的眼睛瞪得像鸽蛋一样，死死盯着杰拉德手腕上的骨镯。
刚才因为要辅助杰拉德施展法术的缘故，隋雄的力量从骨镯上透了出来，被他看出了几分端倪。
“那镯子上寄宿着一个极为强大的意念，强大到甚至可以施展治疗法术！不，那不是普通的治疗法术，那是复原术，是能够治疗骨骼折断肌肉撕裂，甚至于能够把断下的手脚接上的神术！那匹马的脊骨之前肯定是断了，居然这么快就治好……这巨人不是什么见鬼的牧师，他是个神眷者！刚才是他所信仰的神祇亲自出手了！那骨镯是他们这个教派的圣物！天啊，我居然想要偷窃一个有真神意念寄宿的圣物！幸亏我还没下手……一定是黄金手指（盗贼之神）在庇佑我，才让我没有犯下致命的错误……”
他猛然醒悟，急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寄宿着神祇意志的骨镯，直接转身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给手下们发消息，让他们也一起撤退。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了辉石镇的盗贼公会，脸色煞白地向会长报告了这件事。
“什么？！一件寄宿真神意念的圣物？！”一向镇定的老人也吓得连心跳都停了半拍，“你确定没看错？”
“绝对不会错！”副会长斩钉截铁地保证，“会长你想啊，能够在说几句话的时间里面就治好断裂脊骨，这是什么法术？”
不等会长开口，他就继续说道：“复原术！那是比治疗术、痊愈术都更加高级的神术，一般的牧师根本无法施展，就算是厉害的牧师，也必须手持圣徽，祈祷一段时间才能将它施展出来。而德鲁伊呢？他们施展这个法术的时间只会更长——可那巨人直接就省略了这个过程……这完全不合理，唯一的解释就是，施法的根本不是他，而是那骨镯里面的意念。”
“或许……那骨镯是一件强大的魔法物品，能够产生相当于复原术的治疗效果……”会长沉吟着说，“虽然没听说过这样的神术物品，但或许德鲁伊们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吧……”
灰眼睛连连摇头，问：“会长，再怎么厉害的魔法物品，每天可以施法的次数都是有限的。复原术的话，一天估计也就一到两次。如果你有这样一件宝物，你会浪费它每天仅有的一两次机会，来治疗一匹马吗？”
“当然不会！”
“是啊，谁都不会。就算是最博爱的人，在他们即将离开城镇踏入荒野的时候，也绝对不敢这样浪费。”副会长叹着气说，“能够这么毫不在乎浪费的，只有那些神术无穷无尽的伟大存在。”
一时间，小屋里面寂静无声，辉石镇盗贼公会的一二把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会长干笑两声，说：“还好……我们还没来得及下手。”
“是啊！还好我们没来得及出手。”副会长一脸庆幸，“谢天谢地！”
“等等……我又有个想法了。”老奸巨猾的会长眼珠子一转，却又有了坏主意，“你说……我们把一部分消息透露出去，透露给咱们那些老对手，结果会怎么样？”
灰眼睛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笑了。
“会长，这个主意真是太高明了！以那些家伙的贪婪和狠毒，绝对会向这个独行的巨人下手的……”
“要不怎么我才是会长，你只是副会长呢！”会长也笑了，“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些混账一头撞在石头上，撞个头破血流的样子了！”
小屋里面，两只狡猾的狐狸一起哈哈大笑。
镇外的道路上，隋雄正在告诫杰拉德：“小心些，刚才有人在窥探你，恐怕想要暗算你。只是后来大概看出你实力非凡，才知难而退。”
他的感知能力比杰拉德强得多，盗贼公会众人的敌意，几乎一开始就被他发觉了。只是既然对方并没有将敌意化为杀意，也没有实际行动，他就懒得出手罢了。
可不出手归不出手，必要的提醒还是不能少的。
他看杰拉德这个光头佬（不，其实已经不是光头了）越来越顺眼，当然不希望这个得力手下遭遇意外。
事实上他已经发现，似乎、好像、也许……杰拉德其实还是很厉害的呢！

第十九章
从辉石镇到龙吼镇，平民步行需要大约十天的路程。冒险者骑马的话，也需要差不多这个时间。因为每个可供投宿的村落之间距离差不多就是步行一天的路。除非不怕死在这危险的荒芜山脉附近露宿，又或者是不惜马力一天赶两天的路，否则谁也别想快到哪里去。
隋雄和杰拉德并不着急，跟随着行商们组成的团体一起，犹如散步一般朝着龙吼镇走去。
那条被称作“极寒暴君”的恶龙已经在龙吼镇附近的深山里面肆虐了超过五十年，它不会这么着急搬家的。
况且他们也急不来，对抗恶龙的关键是隋雄的本体，“虚空假面”奥斯卡陛下。而现在，隋雄正在辉石镇附近的地下洞穴里面闭关，调整自己的身体结构，以便更加适应陆地行动。要把那么庞大的身躯整个修改变形，是一份浩大的工作，没那么快完成。所以即便他们早早赶到龙吼镇，也只能暂时住在镇上，收集一些情报，不可能光凭杰拉德一个人就进山去挑战恶龙。
“怀特大哥，你以前是住在山上的吗？山上的生活是不是很艰苦啊？”和他们同行的一个商队里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好奇地缠着化名怀特的杰拉德问这问那，让他不胜其烦。
“……山里的生活大致上就是这样，很简单也很乏味，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
为了方便行动，杰拉德选择和商团同行，商团是由一个个商队组成的，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可以守望相助——危险太大的时候，也容易找到垫背的。
商团的规模很大，由七八支商队组成，而他们选择同行的，是这些商队里面实力最强的一个。
这个商队名叫“幸运金币”，商会的会长是个叫索斯的半侏儒，作为侏儒和人类的混血儿，他的身高比一般人稍稍矮一些，微红色的而且颇为坚韧的皮肤、大大的能够夜视的眼睛、纤细而敏捷的身体以及一两个天赋的法术，让他在身为冒险者的闯荡生涯中如鱼得水，攒下了一笔不错的财富。后来年纪大了，他就不再当冒险者，而是组建了一个商队，转职做了行商。
索斯大叔的商队成员都是他的老熟人，说来也有趣，这个商队虽然主要跟人类做生意，但商队成员却没有哪怕一个是纯粹的人类。老板是半侏儒，保镖们是半兽人，两个一起合作做生意的同伴，一个是半精灵，一个是矮人，就连雇员们也都是一些异族或者混血儿。比方说喜欢和杰拉德聊天的，就是担任会计的年轻法师帕林，一个侏儒，纯种的侏儒。
在这个世界，智慧生命有很多种族。其中体型类似于人类的也有不少。侏儒、矮人、精灵、兽人，都是比较常见的类型。
侏儒和矮人的个头都不高，大约比人类要矮上三分之一。然而绝不会有人把两者弄混淆，因为侏儒是敏捷和智力型的种族，而矮人是力量和体质型的种族，前者瘦瘦的很灵活，红皮肤、大眼睛、手长脚长，后者粗粗壮壮，小眼睛大胡子，说话的声音跟普通人喊叫一样响亮。
一般来说，侏儒和混血侏儒们往往会选择当法师，又或者依靠先天的血脉来当个江湖艺人，或者吟游诗人，再或者商人什么的——当然也常常兼职扒手。而矮人呢？除了战士之外，他们很少从事别的职业。或许也有一些矮人当矿工、铁匠、酿酒师或者厨师，但他们必然首先是个不错的战士，几乎没有例外。
精灵则是一种身高和人类差不多，但比人类纤细一些的种族。他们的特点是拥有很高的法术和自然亲和度，几乎天生就能够施法。然而他们很不适应在非自然的环境里面生活，如果不能住在自然环境下，他们就会慢慢变得虚弱、生病，最后死去。
因为这个缘故，精灵们以森林和原野为自己的国度，他们算是这个世界的最强势的种族之一，在几次人类的大开拓时期，两个同样拥有灿烂历史和强大武力的种族狠狠地干了几架。曾经征服了包括矮人侏儒在内多个种族的精灵和驱逐了兽人鱼人等多个种族的人类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打得头破血流，却谁也奈何不得谁，最后大家只好彼此妥协，谋求平等共存，共同发展。
当然，距离最近的一次大开拓，也已经过去了快五百年。除去那些长寿的传奇强者们，参加过战争的双方早已老死，仇恨也早已慢慢淡了。现在算是精灵和人类关系比较好的时期，精灵们羡慕人类多才多艺的潜力和充沛的活力，人类则羡慕精灵恬静的心灵和天赋的才华。一来二去，就出现了很多混血儿，俗称半精灵。
至于兽人，那是一群有些倒霉甚至于可怜的种族。他们来历有多种，但因为在战争中输给人类的缘故，被不断驱逐，最终混居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有些杂乱的种族。兽人的祖先也有不错的文明史，但和人类的战争打断了他们的文明进程，将他们从祖辈居住的土地上赶走，也让他们的文明传承断代，渐渐地成为了野蛮和落后的象征。
可悲的是，大多数兽人都已经忘记了自身文明的荣誉，选择接受了人类或者精灵的文明。如今的世界上，兽人传统的“蛮荒武士”、“狂暴战士”、“浴血剑客”、“灵魂萨满”之类职业已经越来越少，大多数有资质的兽人不是当了战士或者游侠，就是当了术士或者牧师。
或许，这也是因为这些人类和精灵总结发展出来的职业，的确比兽人们传承的那些古老职业更强大的缘故。
商队里面的半兽人们来自于一个叫“蛮石”的部落，首领阿汉是个圣武士，就是那种在神殿得到洗礼和传承，倾向于武力而非法术方向的圣职者。他信仰的神祇有些特别，是被尊为“钢铁狮子”的蛮荒之神，一个出身于倾向邪恶的兽人神系，却带着几个部下从中半独立出来，转为善良阵营的神祇。
阿汉和他的部下们都是蛮荒之神的信徒，他们的铠甲和盾牌上都有蛮荒之神的圣徽——盾形框架里面的金色狮爪。尤其是阿汉的盾牌，更有神力的光芒闪烁，是在神殿里面得到祝福的魔法物品。
隋雄注意过那个盾牌，盾牌上时不时闪动的金色光芒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他才确定这光芒似乎很像当初他跟无眠神硬磕的时候，出手帮忙的那位神祇。
为了确定是否如此，他特地让杰拉德去向阿汉请教了一些关于蛮荒之神的知识。
蛮荒之神是一位喜欢到处游历，打抱不平的神祇。祂常常变化成一个狮人（兽人中的一种），背着盾牌和战斧，腰间还挂着锤子。当祂遇到恶神肆虐的时候，会化作金色的闪电撕裂长空，和邪恶战斗。虽然就神祇的位阶而言祂只能算中等水平，然而战斗力却极为强大，不止一次把众所周知的强力恶神打得落荒而逃，称得上是诸神之中一等一的强者。
至于这位神祇的教义和详细教派结构什么的，隋雄就懒得记了。总之他大致上能够肯定，这位蛮荒之神就是当初帮了自己一把的那位，而且还是位善良神祇。
很好，这就足够了。
这是个技术好、意识强、会带队而且不黑装备的好团长，有机会跟着祂一起下副本的话，一定会很不错。
当然，人家在PK的时候帮了他一把，这也是一定要报答的。
“杰拉德，如果发生战斗的话，注意保护阿汉他们。”他说。
杰拉德有些纳闷，他不明白为什么需要保护的不是老索斯之类退出江湖多年，战斗力已经显著下降的非战斗人员，反而是一看就知道很能打的阿汉。但神祇的命令是绝对的，他表示完全服从。
但杰拉德可以肯定，阿汉根本用不着保护。这强壮的狮人就算不用武器也能跟野熊硬刚正面，全副武装的情况下，就算来个双足飞龙，也奈何他不得。
喏，今天傍晚想要袭击他们的那条双足飞龙，现在就变成了营地上的烤肉，老索斯的合作伙伴兼厨师锻铁正在往肉上涂抹他引以为豪的秘制香料和烈酒，一部分的肉已经差不多熟了，诱人的香味正在空中飘荡。
经过一天的跋涉，商团晚上在一个小村子旁边驻扎。这是一片很大的空地，足够几百人暂居。因为毗邻荒芜山脉的缘故，已经出了灰烬森林的影响区域，远处绿树成阴，附近青草郁郁，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让看惯了灰黑色基调的隋雄大为满意。
此刻大家原本正在忙碌，但当烤双足飞龙肉的香味飘荡起来时，几乎人人都停下了一会儿，不止一个人甚至流出了口水。
老索斯的另一位合作伙伴，自称叫“韵率”的半精灵游侠正在处理双足飞龙身上取下的材料，锋利度勾爪、连接着毒腺的尖牙、胸口的硬鳞片，还有身上坚韧的外皮。
双足飞龙是一种颇为凶悍的怪物，它们拥有广泛的食谱，然而最喜欢捕食的却是“孱弱的双足步行兽”——简称人类。事实上它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袭击牧民和商队，甚至于在有人可以吃的情况下，会对牛羊之类猎物视若无睹，可谓人类的大敌。
要是在地球上，这种摆明车马跟人类对着干的家伙绝对会被杀到灭门绝户，最多保留几个死剩种放在动物园里面研究。然而在这个相对落后和蛮荒的世界，包括人类在内的类人种族加起来，也只占据了整个世界不到三分之一的陆地，天高地阔的蛮荒原野上，到处都是类似这样的仇家，大家都习惯了。
反正都是干一架，打输了被吃，打赢了——呵呵，那吃和被吃的关系就要反过来喽！
就像此刻，PK不成反被爆的双足飞龙，就成了大家的晚餐。
此刻，伴随着四溢的香气，锻铁爽朗地笑着，敲响了意味着开饭的小钟。
这钟声拯救了正被好奇宝宝帕林不断问这问那的杰拉德，他迅速地将那段几乎都来自于道听途说的“巨人部落生态”画上句号，拖着还意犹未尽的小帕林，急急忙忙朝着篝火走去。
吃饭是个好理由，总算可以让他摆脱这犹如被审问一般的麻烦。

第二十章
双足飞龙的肉相当结实，劲道十足，却又不会坚韧而难以咬嚼，一口下去实实在在，实在是一等一的上等好肉。配合矮人锻铁引以为豪的调料和烈酒，烤得又恰到火候，让大家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之后只感觉那劲道的香味还在嘴角萦绕，真是回味无穷。
这样的一份烤肉，如果在繁华的大城市里面，或许会卖到数十枚金币。它不仅滋味上佳，更对身体有一定的滋补作用。如果能够经常吃这类食物，身体不用特别锻炼，都能够变得异常强壮。
那些大贵族的子弟们，几乎都是这样培养起来的。
“好吃！太好吃了！”一口烤肉下肚，杰拉德忍不住大声赞叹。
“锻铁的手艺的确是越来越好了！”老索斯点头称赞，“将来等你老了，这身厨艺就是最好的传家宝！”
锻铁年近五十，对于矮人来说算是年轻有为，他的人生大概还有上百年要过。听到索斯的称赞，这个从三十年前就跟着索斯一起冒险的矮人忍不住大笑：“记得当年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猎了一条狼在烤肉，你偷偷摸摸过来，我还以为你要偷东西，结果你来一句‘我拿烈酒换你的烤肉’……”
“是啊，一转眼快三十年了吧。那时候我才刚刚出道，总想着做一番大事业，赚大钱、扬名立万。”老索斯抚摸着胡须，笑着说，“现在我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前不久他还跟我抱怨，说小帕克不肯好好在家里学经商，反而要学爷爷闯荡天下呢……”
“三十年了，我们都老了。”
“‘都’这个字用的不对，老了的只有索斯和我，锻铁你还年轻着呢。”也已经有了胡须的半精灵笑着摇头，“索斯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再过些年，我也没精力带着商队走路了。到时候年轻人接班，还要你这个叔叔多帮帮他们。”
锻铁顿时愁眉苦脸：“我可不会做生意啊！你让我带他们冒险倒是没问题，带他们经商？那不是等着亏本嘛！”
“放心，我们又不是说退就退的，总要再带他们一段时间的。”索斯满是皱纹的脸笑得很和蔼，“而且……我还想要在死之前，再去一趟我们当初去过的古精灵神庙，跟那位永生不死的长者好好聊聊呢。”
“这个我赞成！那神庙的酒很好喝，青蛙长者人也很和善。”锻铁顿时来了精神，“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蹭酒喝！”
正说话间，隋雄突然感觉到远处有一团强烈的恶意传来。他急忙提醒杰拉德，杰拉德起身一看，却是有一群兽人正骑着座狼疾驰而来。
“兽人狼骑团！大家防御！”
兽人狼骑团，是西北四镇地区臭名昭著的强盗团伙。这群强盗来自于北地荒原，人数众多，作风狠毒。所到之处鸡犬不留，凶残到了极点。剿灭他们的任务一直挂在四镇的悬赏栏上，却始终没有人能够完成。不止一次有冒险者们想去找他们麻烦，结果却是一去不返。
因为种种原因，西北四镇并没有组建军队。这或许是为了防止发生战争，却也让他们无力钳制诸如兽人狼骑团这种规模较大、来去如风的盗匪团伙。
一来二去，兽人狼骑团这个组织就越来越壮大，甚至发展到敢于袭击住在镇子边缘空地上的商团，而且还屡屡得手。
这一次，他们显然又是来袭击商团的。
看到数十个绿皮兽人骑着灰色的座狼呼啸而来，商人们全都慌乱起来。机敏果断的二话不说，扔下货物就朝着村子里面跑去，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寄希望于盗匪们捞足了就走，自己可以捡回性命；勇敢的则拿出武器，将马车倾倒作为栅栏，决心拼死一战，哪怕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一些；至于那些最聪明的，径直朝着“幸运金币”这边跑过来，希望跟他们合作，把握住可能的一线生机。
幸运金币的首脑们都是老牌的冒险者，一发现盗匪来袭，立刻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老索斯以惊人的敏捷三两步就冲到了远处，开始布置陷阱。他的速度极快，大约三两次呼吸的时间就能完成一个陷阱，充分展示出了一位资深盗贼精湛的手上功夫。保镖们则不慌不忙地将全套装备穿戴整齐，依托马车摆出了迎战的阵势。刚才还忙着烤肉的矮人钻进马车，片刻之后出来时已经穿上了厚重得犹如龟壳的全身重甲，化身为强有力的重装战士。半精灵在身边地上一口气插满了箭，以便于快速射击。就连伙计们也纷纷从马车上拿出皮甲和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怀……怀特大哥，你的武……武器呢？”大约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帕林显得有些战战兢兢。他拿着自己镶嵌着水晶的魔杖，紧张地做着施法的准备，却怎么也没办法镇定下来。或许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信心，他凑到大块头杰拉德身边，低声询问。
自从重生之后变成巨人，杰拉德就再也没用过武器。他将昔日惯用的战斧葬在了白叶子村的废墟里面，和那段回忆一起埋葬，此刻赤手空拳，没有哪怕一件趁手的家伙。
眼看着敌人越来越近，他皱起了眉头，左顾右盼，突然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一棵直径大约有一尺宽的大树旁。
“你……你这是要干……干什么？”树旁有个商人，正哆哆嗦嗦地穿皮甲，见他突然过来，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
杰拉德没有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棵树。
树干笔直，木质细密，枝叶繁茂，很合适。
于是他弯下腰，左手略微一带，右手抱住树干，在附近商人们目瞪口呆之中，轻喝一声，就将它拔了起来。溅起的泥土犹如雨点一般落下，一些甚至掉到了旁边那个傻乎乎长大了嘴呆在那里的家伙嘴里。
掂了掂大树的重量，又看了看乱七八糟的树根，杰拉德摇摇头，有些不满。
这根须有点碍事，战斗的时候，很容易误伤同伴。
于是把树根靠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又拿起来用粗厚的手掌捋了捋，将那些碍事的根须清理得七七八八，总算有点像样，这才重新挥动了两下，叹了口气。
“有点轻，重心也不怎么好，凑合吧。”
然而这一幕已经看得大家目瞪口呆，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们不是没见过大力士，可谁见过力气大到这么夸张的！虽然民间传说里面的确有“巨人以大树为棍棒”的谣传，但当这一幕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即便明知这巨人是自己的战友，弱者的本能也让他们不由得感觉到了窒息和腿软。
不过，看到战友如此强大，也大大增强了他们胜利的信心。一时间那些慌乱的商人们也镇定了下来，就连想要躲起来的，都纷纷跑了出来，拿出武器想要并肩作战。
兽人狼骑团的确很强大很危险，但难道还能比一个把大树拔起来当棍棒用的巨人更加强大更加危险吗？
显然不可能！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杰拉德提着他的“大棒”施施然回到了幸运金币的队伍里面，径自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大摇大摆地面对着呼啸而来的盗匪们。
在他过去的冒险生涯中，也曾不止一次和盗匪们战斗。但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信心十足，毫无畏惧。
他甚至还有闲情转过头，挥了挥比四五个人叠起来还高的大树，对满脸不安的帕林笑着说：“喏，你看，这就是我的武器喽。”
“真是可靠的武器！”矮人锻铁赞叹，“果然个子高就是方便啊！”
“其实我倒是宁可用正常一点的，比方说锤子或者斧头。”杰拉德说，“然而，找不到适合我身材的啊！”
“下一个要去的镇子是淘金镇，那里盛产矿石。到时候我帮你打造一件武器吧。”矮人说，“虽然我打造武器的手艺只能算一般，但打造一把大斧子，应该还难不倒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杰拉德笑了，“报酬……呃，报酬来了。”
说话间，骑着座狼的兽人们已经接近。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杰拉德，一时间纷纷勒住缰绳，犹豫着不敢向前。
须知，面对一个和城镇的围墙一样高，单手拿着一整棵大树当武器的巨人，不会有多少人有勇气冒着显而易见的被砸烂变成肉酱的风险，冲上去送死。
就算是盗匪也一样。
盗匪的首领“血手”鲁尔，一个穿着闪烁魔法灵光皮甲，手上弯刀也一样闪烁着魔法灵光的兽人，陷入了矛盾之中。
他很清楚这巨人的力量会有多么恐怖，如果是在平常，他一定会带着部下们绕道而行，绝不会招惹这个对手——且不说可能的风险，光是为了杀掉这巨人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无法弥补的。
要杀掉这样一个对手，恐怕要做好拼掉半个盗贼团的心理准备。
没了盗贼团，他在这蛮荒之地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从可靠渠道得到的那个消息，坚定了他的信心。
他的目光落在杰拉德的右手手腕上，凝视着那微微透出魔法光芒的骨镯。
只要得到这件宝物，就算拼掉整个盗贼团又怎么样！
一件传奇宝物，足以让他横行四镇，就算回到那些繁华地区，也足以安身立命，享受花天酒地的生活。
既然如此，那么这“兽人狼骑团”的历史使命，也就可以结束了！
想到这里，他终于下定决心，弯刀一挥，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第二十一章
作为经历无数PK而从未团灭的资深犯罪团伙，兽人狼骑团对于村镇级小规模群殴是很有心得的。虽然大佬下了进攻的命令，他们却也没有大叫着“板载”就无脑冲锋，而是驾着座狼，斜着从商团的防御阵地前面冲过，顺便摘下背着的短弓，朝站在最前面的杰拉德开弓射箭。
作为资深犯罪团伙，兽人狼骑兵不仅骑术和箭术都很精湛，战斗经验更是异常丰富。他们对于攻击距离把握得非常准确，根本就没有踏入老索斯布置陷阱的区域。他们在商团的射手们无法有效攻击的距离上就发动了进攻，实现了单方面的打击。
数十张短弓一起射箭，俨然也形成了一片箭雨，看起来煞是吓人。然而杰拉德毫不买账，除了用左手护住眼睛之外，甚至连格挡都懒得格挡。
兽人们的箭术还是相当犀利的，几十支箭一大半都射中了目标，一时间眼看杰拉德就要被射成大号筛子，商团众人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只听噼啪噼啪，犹如木石相撞的声音不断传来，一支支利箭射在杰拉德的身上，不仅没能破皮见血，反而轻轻一弹，纷纷落地，似乎一点效果都没有。
哦，也不是全无效果，杰拉德就嘟嚷了一句：“有点痒……”
有点痒，仅此而已。
众人全都无语，隋雄觉得自己依稀看到兽人们头顶上升起一对滴着黑水的低垂翅膀，还看到了“兽人狼骑团士气低落”的系统提示。
当然，只是错觉。
射箭没用，让“血手”鲁尔微微皱眉，但却也没怎么在意。他身经百战，不止一次遇到过全身重甲的对手，不怕弓矢又怎么样，他有的是办法！
“术士，灼烧诅咒。”他用兽人语下令。
于是三个之前没有参加冲锋的兽人便驾着座狼缓缓逼近，前进了不远的一段距离后，就同时举起了右手。
他们都握着不到一尺长的短魔杖，魔杖用魔兽的骨头制成，镌刻着类似的魔力符文。而在每一支魔杖顶端，都镶嵌着大同小异的红色宝石。
这魔杖有些奇怪，商团众人都没能认出它来。但当红色的魔力波动在魔杖上萦绕的时候，年轻的法师帕林终于认出了它。
“怀特大哥小心！是增程魔杖！”
这个世界的法术并不像隋雄穿越前看过的魔幻作品里面那么强大，上秒天下秒地中间秒空气，是绝对没有可能的。这里魔法最大的问题就是射程，因为需要依靠法师的精神力指定目标，所以大多数法术的射程也就在二三十米左右。只有不需要指定目标，只需要指定方向的射线类法术，才有远高于这个距离的射程。
二三十米当然不够远，以至于施法者在实战中非常依赖于战士系的保护，一旦失去了保护，几个高等级的施法者甚至可能被一个中等水平的弓箭手一一用利箭点名，变成人肉靶子。
……当然，如果一个施法者面对失去保护的情况居然不赶快撤退，还要硬跟克制自己的弓箭手刚正面，这种智商大约也不可能成长起来，早就在法术研究过程中把自己给弄死了吧。
为了改善法术射程不够远的问题，“法术增程”的技术应而生。为了普及这个能让法术射程增加到二至三倍的技术，增程魔杖也就顺理成章地诞生了。
这种价格颇为昂贵的魔杖唯一的用处，就是给施法者增加额外的“法术增程”能力。虽然效果单一价格残暴，却是实战型施法者梦寐以求的宝物，与固化“法师护甲”法术的“护甲法袍”、固化“无错传送”法术的“救难护符”并称为战法三宝，乃是任何一位实战型施法者都想要凑齐的标准套装。
帕林的理想是当一位受人尊敬的伟大冒险者，这就意味着身为施法者的他必然要走上实战道路，因此对于战法三宝，他也是非常憧憬的。虽然那三个兽人用的增程魔杖式样特殊，和他曾经在魔法物品商店里面见过的大相径庭，可一旦他们施法，那无法掩饰的增程效果立刻就被他认了出来。
但是，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点。
听到他的提醒，杰拉德心中一惊，急忙小心戒备。然而此刻三个兽人已经完成了法术，三道赤红的光芒同时朝着杰拉德射来。
这三道光芒的射速并不快，以杰拉德的反应速度绝对来得及闪避，然而他记得自己身后就有不少无辜的商人，一旦自己躲开，那些只不过是普通人的商人们中了法术肯定必死无疑。就放弃了这个最稳妥的选择，试着用手上的大树去抵挡这三道法术。
然而这三个兽人的站位非常刁钻，即便杰拉德动作很快，大树的体积又非常大，也只能挡住两道法术，还是有一道赤红的光芒射在了他的身上。
这红光乍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威力却十分的凶残。杰拉德手上那棵当棒子用的大树枝繁叶茂、相当茁壮，可被两道红光射中之后，满树翠绿的枝叶几乎转眼间就全部枯黄，甚至以被红光射中的部位为中心，燃起了细微的火星，爆开了两团小小的火苗。
连大树都吃不消这法术，人又会怎么样？
鲁尔面露微笑，仿佛看到了那单纯善良的年轻巨人被烧成焦炭，或者被体内瞬间蒸发的血液炸成一地狼藉的景象。
那景象他最喜欢不过，百看不厌。
可这次他失望了，威力强大的灼热诅咒射中杰拉德，仅仅冒出一股青烟，将他左臂中招的地方烧焦了一块表皮，没能取得更多的战果。
“这法术真狠毒！居然是内外两重高温，一旦中招，法术抗力不足的话几乎必死无疑……果然不愧是专业强盗，出手就是杀招啊！”隋雄略略吃惊，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群在边陲地区打家劫舍的强盗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手段，“不过你放心，你体内魔核储备的魔力很充足。这一类硬碰硬的法术完全可以用魔力直接抵消，无非就是受些皮外伤罢了。以你的体质，一会儿就能恢复。”
听着隋雄的话语，看着手上那眼看就要变成火炬的大树，杰拉德却已经完全震惊了。他知道奥斯卡陛下给自己制造的身体非常强大，却没想到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
能硬抗刀剑也就罢了，连这么厉害的法术都能硬抗？！自己的身体强度，就算在魔兽里面也算出类拔萃的了吧！或许……就算面对一条巨龙，自己也能去跟它较较劲呢！
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真神庇护，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手上有可靠的底牌，自然就底气十足。杰拉德二话不说，大吼一声，挥起那正在朝着火炬转变的大树，就朝着兽人强盗们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比奔马更快，一转眼就冲到了一个兽人术士面前，大树一挥，当头就砸。
树棒砸下，兽人术士身上腾起了一圈白色的光芒，正是号称防护力堪比锁子甲的“法师护甲”。然而在杰拉德的重击下，这法术丝毫没有能够起到作用，连一瞬间都没能撑得住，就在轰隆一声中，连同兽人术士和他骑着的座狼一起被砸得稀巴烂，成为了滋润青草的肥料。
看到这一幕，鲁尔吓得几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而他的身体反应则比大脑更快，立刻拨转狼头，朝着远处狂奔逃跑。一看到老大跑了，兽人狼骑团的成员们立刻呼啸一声，齐刷刷催动座狼，朝着四面八方分头逃窜，让杰拉德看了个目瞪口呆，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追击。
他是老江湖，但并不是那种机灵人。当年在冒险队里面就只知道听队长的，后来逃到白叶子村当护村队长，也只知道尽忠职守，完全不会什么争权夺利的手段。之所以给村里老主祭留下“狡猾”的印象，无非是爱教徒弟的习惯让他得到了村民们的尊敬，于是那喜欢从坏处思考问题的老头子就自己想错了而已。
面对这种敌人才一受挫就四面逃窜的情况，杰拉德犹如看到一窝兔子四面八方乱跑的猎狗，不由得有些大脑短路，反应不过来。
“追杀法师！”隋雄急忙下令。在他看来，这群兽人强盗里面最危险的就是那三个施法者，只要把他们都干掉，这群强盗的威胁性就会大大下降。
杰拉德立刻遵命，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带着风声冲了出去，很快就追上了一个正驾着座狼狂奔逃跑的兽人术士，抡起已经变成了火炬的大树巨棒，又是一个当头砸下。
轰隆！
地上又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肥料。
这时候第三个兽人术士已经抓住机会施展了法术，只见一团青气裹住了他骑乘那匹座狼的四肢，于是原本就跑得飞快的座狼犹如脚下生风一般疾驰起来，那速度快得就连杰拉德也瞠目结舌，努力追赶了一番，却发现距离越来越远，只好颓然放弃。
“陛下，非常抱歉，我没能完成任务……请您处罚我！”
“算了算了，三个干掉了两个，也不错了。”隋雄倒是无所谓，“反正山高水长，总有再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总有一天会恶有恶报的。”
“在那之前呢，你还是先去把晚饭吃了吧。”
杰拉德叹了口气，为自己的无能而苦恼，将已经变成火炬的大树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火焰，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商团的驻地。
商团众人见获胜归来的英雄如此沮丧，当然要询问究竟。得知他是为了没能全歼三个兽人术士而遗憾，不由得感慨万千。
兽人狼骑团凶名赫赫，大家遇到他们想的都是怎么逃命，然而真正的强者则截然相反，想的是怎么全歼他们。
这一天一地的差距，就像是黄铜菜鸟亲眼目睹职业高手的比赛，除了赞叹还是赞叹，千言万语只能凝聚成一句话。
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第二十二章
自讨苦吃的兽人狼骑团留下了两堆污染环境的大型垃圾，而机智的少年法师帕林则从这两堆垃圾里面回收了几件颇有价值的东西。
破掉的术士法袍两件，需要修补。修好了的话，应该可以提升穿着者对于火焰力量的亲和度，可见那两个兽人术士大概都是火系专精。
折断的增程魔杖两根，修复价值不大，但其中作为核心的两颗魔晶石还算完好，倒是颇为值钱——事实上增程魔杖的主要价值就在作为核心的魔晶石上，魔杖本身只是普通的木雕，制作起来也并不麻烦。
完整的空间袋一个，里面装着不少钱财，来自于第二个被击毙的兽人术士。这家伙只怕是三个兽人术士的老大，也是这个盗匪团伙里面的小头目。他的私房钱除了百余枚金币之外，还有几颗价值不菲的宝石。按照估价，加起来可能要值个两千金币。至于那空间袋虽然不是能减轻重量的高级货，却也能值个五六百金币的样子。
至于别的东西，就只是一些不值钱的零碎了。帕林尽可能地将两个术士随身携带的施法材料整理出来，却也只能凑出不超过两枚金币的东西。
“别再折腾了，天都黑了！”看帕林举着火炬，辛苦地在那堆令人作呕的脏肉里面寻找有价值的东西，杰拉德看不过去了，大声招呼，“不早点休息的话，明天会没精神的！”
帕林很服他，应了一声，就怏怏不乐地回来了。
“按说他们既然是火系专精，至少应该带着红水晶制作的护符——可我没能找到。”他自责地说，“我的魔法知识还是有所欠缺，否则肯定能够辨认出来的！”
“算了算了，你才多大年纪，能找出这么多东西来，已经很厉害了！”杰拉德笑着安慰他，顺手将一颗魔晶石和那两件术士法袍递了过去，“这些送给你，法袍修改修改你就能穿，魔晶石呢也可以做成魔杖自用，不浪费。”
“……这是你的战利品，我不能拿！”帕林一愣，下意识地拒接。
杰拉德耸耸肩，笑呵呵地说：“那就当作是我给未来伟大战法的投资吧，等你变强了，自然可以回报我。”
帕林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收下了礼物。
其实他也明白，以“怀特大哥”那强得离谱的实力，就算自己日后能够成长为高级法师，只怕也帮不上他什么忙。或许只有突破凡人的极限，踏入传说中长生不老的传奇境界，才能够真正帮得上他。
“怀特老弟啊，有个问题我不知该不该问……”老索斯凑过来，显得很犹豫。
“有问题就问吧，能回答的我肯定回答。”
得到了杰拉德肯定的答复，老索斯还是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问：“你究竟是不是已经踏入了‘传奇境界’？”
杰拉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要摇头。但他却又不敢确定这答案是否正确，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何为传奇？
按照杰拉德的印象，所谓传奇，就是突破了凡人的极限，不再被生老病死束缚，能够得到近乎永久的生命以及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足以凭借一己之力决定一个国家未来，甚至可以站在整个世界的棋盘上，对于世界各族兴衰大势有所影响的超级强者。
那么，自己算这样的强者吗？
不再衰老，不用担心寿命，这一点自己大概是没问题的。事实上自己早就死了，如今的躯体只是奥斯卡陛下的造物而已，就算这副躯体老化或者损伤了，陛下肯定也有能力修补甚至重造。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自己的确已经超越了衰老和死亡。
强大的力量，自己也有了。起初还没发觉，但随着经历的战斗增加，自己也逐渐体会到了这具身体的强大。跑得比奔马还快，力量比熊虎还大，血肉之躯像铠甲一样坚固，甚至能够硬接强大的法术而只受微不足道的皮外伤……如果这都不算强大，那要怎么才算强大？
这么看来，自己已经是传奇强者喽？
他摊开双手，看着粗大而厚实的手掌，心中升起不真实的荒谬感。
几天之前，他还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躲在文明世界之外的荒凉小村惨淡度日，被村子的实际掌权者排挤，生活枯燥无味还有些窘迫。
几天之后，他已经改头换面，又获得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强大力量，甚至还成为了一位伟大神祇麾下可能是第一位信徒。可以预见前途远大，简直富贵不可言。
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究底，来自于奥斯卡陛下的恩赐。
想通了一切的巨人长长地吁了口气，笑了。笑得很从容很舒坦，平静温厚。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所谓的‘传奇’。”他同样低声回答，“然而我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只要一直走下去，传奇境界并非遥不可及。”
老索斯和帕林都看出了他的变化，此刻的他气息深沉稳重，犹如巍巍高山，万古不易。这份气势是他之前从没展现过的，令人心悦诚服。
或许他不是“传奇”，但毫无疑问，此刻他已经真正踏入了强者的世界，在心灵上成长了起来。
以他那惊人的天赋和才能，踏出这一步之后，成为传奇强者，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晚上睡觉的时候，见多识广的老索斯回忆着巨人那从容平静的神情，不由得笑了。
他目睹了一位传奇强者“诞生”的关键一步，这是值得向子孙后辈吹嘘，记载到家族大事里面的光荣。能够跟这么一位善良的传奇强者搭上交情，对于自己的家族也一定会大有好处吧！
但笑着笑着，他却又轻轻叹了口气。
真羡慕啊！要是自己也能成为传奇强者，那该多好……
而年轻的帕林则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微笑着，默默鼓励自己要更加努力，早日成为一位优秀的法师，最终踏入怀特大哥所站在的那个高度。
年轻人心中的理想之火已经被点燃，将要在日后的岁月中熊熊燃烧，化为推动他不断前进的动力。无论他将来是否能够走到那样的高度，当他在生命尽头回顾此生的时候，都将为这一刻的感动和决心而欣然微笑。
在老索斯和帕林微笑的时候，“血手”鲁尔却犹如困在笼子里面的野兽，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他不是没见识的傻瓜，当然看出了杰拉德的厉害。得罪了这样一位强者，让他深感忧虑。但想到这位强者身上那件传奇宝物，他的心中又充满了贪婪。
巨大的危机和巨大的好处都在面前，该何去何从？
“老伯克，你说该怎么办？”他问盗匪团的二把手，作为自己谋士的萨满。
整个盗匪团里面年纪最大，江湖经验最丰富的老萨满摇摇头，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没有给他任何有价值的建议。
这倒也没出乎鲁尔的预料，他在临时的营地里面转来转去，一会儿想要撤退，一会儿又想要不顾一切去冒险，左右为难。
“那些该死的扒手！我就知道他们把消息给我，绝对没有安好心！”
他抱怨着，愤恨着，为自己此刻进退两难的窘境苦恼不已。
折损了两个术士，其中还包括他手下施法者的头目，对盗匪团伙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如果就这么算了，实在是不甘心。而且对整个团伙的士气也是沉重的打击，会严重损害他的威望。
可是，想要再去试一试，夺取那巨人的宝物……一想到那巨人犹如战神一般的强大，他就不由得心中发颤，难以升起殊死一搏的决心。
“如果我真的下令去跟那个大块头决一死战的话，小的们恐怕直接就四散逃命了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找了个树桩坐下，手指揉着额头，冥思苦想。
放弃是很不妥当的，硬拼又没有可能，该怎么做，才能够得到好处呢？
整整一夜，他都在思考着。
一直以来，“血手”鲁尔都以心狠手辣机敏过人而自豪，他一向不怎么看得起那些靠聪明才智闯荡江湖的人物，此刻却不由得恼恨自己不够聪明，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他就这么一直想啊想啊，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夜都没能睡着。
因为用脑过度而头昏脑涨的大盗摇摇晃晃站起来，打算去附近溪水洗个脸提提神。就在这时，负责监视商团动向的侦察兵回来了。
“老大，那群人又出发了，看样子是奔着淘金镇去的。”
“好，我们远远地跟上，不要靠近。等待机会。”鲁尔随口下令。
这命令让部下们显得不那么紧张，也让营地里面沉重的气氛消散了一些。
但当盗匪们的队伍远远路过昨天商团驻扎的那个村子时，鲁尔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办法可行性不是很高，但试试也没什么损失。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没准就赚大了！
他叫过一个手下，悄悄叮嘱了一些话。手下绿色的脸顿时就白了，脑袋摇得简直像是要掉下来似的。
“送一封信而已，你怕什么！”
然而手下依然不停地摇头，怕得要命。
但经过一番威胁利诱，这个手下还是苦着脸接受了命令，骑着座狼，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追着商团去了。
“好了，我们停下。”鲁尔对部下们大声说，“不用追了，如果顺利的话，那大块头会自己回来的。”
部下们顿时慌乱起来，惶恐不安写在了他们的脸上，让鲁尔看得无名火起，恨不得一刀一个，把这群没胆子的蠢货统统宰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去送信的手下回来了，坐骑后面不远，是不急不慢一步步走来，充满无形压力的巨人。
“大家伙！”鲁尔大叫一声，“我要跟你谈笔生意！”

第二十三章
在地球上，隋雄的祖国有个很著名的典故，说孩子们都是花园里的花朵，在祖国的阳光和温暖下茁壮成长。
而在这个显然很缺乏温暖的异世界，年幼的花骨朵儿们成长过程中，就会不那么茁壮，有的凋零，有的枯萎，有的光开花不结果……还有那么一些极少数，虽然结出了果实，却是一颗奇葩。
喏，眼前这个绰号“血手”的兽人，就是个典型的奇葩。
“让我们把‘传奇宝物’交给他，否则他就去屠杀无辜村民……杰拉德，这家伙是脑袋进水了，还是神经不正常？”隋雄思考了好一会儿，始终无法理解这神一般的逻辑，最后只能不耻下问。
然而杰拉德也没办法给出合理的答案，他也纳闷着呢。
善良不代表愚蠢，随便找些他们连认识都不认识的村民就当人质，拿来威胁他们……这简直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嘛！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杰拉德忍不住问，“为什么我要拿珍贵的宝物，来换取你不杀害这些村民？我直接把你们消灭掉，不就行了吗？”
鲁尔显然早已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得意洋洋地奸笑起来：“你的确可以杀了我，但我已经让我的部下们分散了。只要你不把那镯子给我，他们很快就会动手，截杀一切可以杀得掉的平民！”
“决定吧，你是在乎那区区一件宝物呢？还是在乎那些无辜者的性命？”
他的笑容又坏又贱，粗短的鼻子几乎翘了起来，黏糊糊的吐沫顺着尖牙流了下来，在阳光下散发出一股叫人恶心的臭味。
杰拉德气得笑了起来，打算给他迎面一拳，帮他回炉再造，下辈子——假如有的话——做个好人。隋雄却叫住了他。
“呵呵……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隋雄冷笑着，杀机四溢，“PK不过我就来杀我带着练级的新人？呵呵……呵呵呵呵……不杀他个删号滚蛋，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上线，我没办法念头通达呀！”
“陛下您准备怎么做？”
“把镯子给他。”隋雄冷冷地说，“等事情解决了，我会通知你。”
杰拉德大吃一惊：“什么？！把‘虚空凝视’给他？给这卑劣无耻的恶棍？”
“给他。然后你转身就走，不要回头。”
从隋雄阴森森的语气中，杰拉德领悟到了什么，暗暗打了个冷颤。
他明白，这个坏得离谱的兽人强盗，彻底激怒了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等待这家伙的，将是无比悲惨的结局。
激怒了一位真神，然后还傻乎乎地把真神化身寄宿的圣物带在身边。这样一个愚不可及的家伙，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善良的杰拉德已经不愿意去深思了，他怕想多了会让自己做噩梦。
一把摘下右手手腕上戴着的骨镯，他将骨镯扔向鲁尔，懒得看这贪心强盗手忙脚乱接住宝物，然后狂喜得不能自禁的丑态，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快，一方面是不愿意目睹将要降临在这家伙身上的悲惨结局，另一方面更是觉得恶心。
这个兽人强盗的行径已经不是邪恶或者丑陋可以形容，简直犹如腐烂的臭肉一般恶心。杰拉德自问不是苍蝇或者食粪虫，实在没办法勉强自己跟这种东西待在一起。
鲁尔可懒得管这愚蠢的烂好人，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刚到手的骨镯吸引了。
这件宝物果然就像他得到的消息里面所说，蕴含着强大的魔力。虽然外表上看来，魔力灵光并不耀眼，似乎只是闯荡江湖几年的冒险者就能买得起的货色，可真的当他把这镯子攥在手上，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的魔力是如此的充沛，简直无穷无尽！
他想要把骨镯戴上，却发现这对于巨人而言是手镯的东西，对他来说却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当手镯来用。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将它挂在了脖子上，权当项圈。
尽管……就算是当项圈使用，似乎也略有一些偏大。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当他戴上“项圈”的瞬间，只见眼前白光一闪，然后就感觉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从心底涌起，自己好像变得无比强大，无比自信，似乎无所不能。一时间颇有“天要灭我，我就逆天；神要阻我，我就杀神”的豪迈，气势所至，就连周围的草木都为之簌簌发抖，向他低头臣服。
“真是好宝贝啊！”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他转身看向部下们，得意洋洋地问：“你们觉得，这宝贝怎么样？”
下一瞬间，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映入他眼帘的，不是相处多年的部下们，而是一个个软乎乎黏糊糊，挥舞着无数触手，正在发出古怪叫声的肉块。
鲁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在一棵树上，才重新站稳。
但他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自己背上传来根本不是树木那种坚硬的触感，而是一种软软的黏黏的，似乎要把身体粘住的感觉。
他急忙用力一挣，总算是从那充满黏性的东西上挣脱了下来，回头看去，只见原本应该是树林的地方哪里还有树木的踪迹，全都是正在疯狂舞动的一条条触手，大大小小，乱七八糟。
仔细看去，那些触手上依稀还有一张张脸庞，那些脸看起来似乎还有点眼熟。
他忍不住更加仔细地看去，只见那些原本模模糊糊的脸庞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满是绒毛而狰狞丑陋，粗短的鼻子，露出厚嘴唇外的獠牙，脸上的伤疤……
突然间，他醒悟了过来。
那是他的部下们，兽人狼骑团成员们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那些还不够清楚的脸庞一下子全都变得清清楚楚，分明都是他熟悉的脸！可这一张张脸上完全看不到平时的凶悍和服从，反而都充满了恐惧，更是死气沉沉，泛着尸体特有的青白。
鲁尔大声怒吼，飞快地拔出了弯刀，小心地戒备着。
“你们……你们是什么东西！”他怒吼着，挥动弯刀给自己鼓劲，“竟敢在血手大爷面前玩花样，信不信大爷把你们砍成碎片！”
古怪的笑声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笑声传来的地方一刀砍去，却落了个空。
转头看去，一个长着兽人的脸，却浑身都是触手，连个固定形态都没有的怪物漂浮在空中，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尖锐的犹如猫爪撕抓钢铁的声音从似乎是脖子的地方传来。
“回来吧，回到我们这里来。”
一个个声音四面八方传来，重复着“回来吧，回来吧”，这些声音或高或低或老或少，却全都死气沉沉，听不出半点活力。
然而仔细分辨，分明能够从那些声音里面听到无尽的欢喜。
鲁尔发出惨烈的叫声，挥舞着弯刀，朝着怪物们最少的方向冲杀过去。
作为一个惯匪，他当然怕死，但就算是死，也决不能死在这些诡异的怪物手上！
直觉告诉他，要是落在这些怪物们手上，只怕会想死也难！
“万兽之王（兽人之神）啊，请保佑我！”他祈祷着，拼命地向前跑去，想要把那些怪物远远地抛在身后。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在狂奔，可却完全没有向前移动的感觉，周围的景物没有半点变化。
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根本就不是坚实的泥土，而是某种正在蠕动的东西，更有冰冷的黏液在那东西表面流淌，漫过了他的脚背。
鲁尔发狂地大叫，挥动刀子四面八方乱砍，虽然什么都砍不到，但他仿佛通过这种方法重新焕发了勇气，就连脚下也站稳了几分。
“来吧！鲁尔大爷不怕死！”
那些张着怪异触手，却有着他手下的脸庞的东西很快逼近了。它们力量虽然不是很大，却既黏稠又坚韧，锋利的魔法弯刀砍上去，往往连一条印子都砍不出来。
已经被逼到绝境的鲁尔咬紧牙关，拼命地砍杀。一刀不行，就两刀三刀；光靠刀子不够，就拳打脚踢，甚至还用牙齿去咬。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这样狼狈究竟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他的思绪渐渐混沌，变得含糊不清，犹如被灌满了半凝固的油脂，黏糊糊的，含混不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弯刀已经不在手上，手脚也已经失去了力量，就连与生俱来的武器——牙齿，也都全都酸痛到无法噬咬。
那些满是触手的东西终于打败了他，将他死死地缠住，越缠越紧，让他难以呼吸。
他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极度的疲惫让每一次呼吸都使得心肺疼痛，然而和来自脑袋深处的疼痛相比，胸口的疼痛却又算不了什么。
那种从脑袋最深处泛起的疼痛，是如此地酸痒难耐，让他简直恨不得用斧子把自己的脑袋砸碎，把脑浆都抠出来，统统扔在地踩烂了。
可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同样有着模糊脸庞的巨大的触手缓缓向着自己逼近。触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满是细小牙齿的大嘴，无数的小齿互相摩擦着，发出尖锐的声音。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祈祷，可陷入混沌之中的头脑却已经没办法给出清晰的答案。
该向谁祈祷？该怎么祈祷？他全都不记得了。
下一瞬间，他甚至连“祈祷”这件事都忘了。
当他被触手们缠绕着，送向那巨大的嘴巴里面时，他终于看清了巨大触手的脸庞。
那是他自己的脸。
思绪之中最后的一丝清明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黏稠的混沌。已经只剩人形躯壳的盗匪头子咧开嘴，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呵呵……嘿嘿……喔哈哈哈哈……”

第二十四章
“陛下，您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把这些恶棍都给活活吓死了！尤其这个头子，死得真叫惨烈啊……”
杰拉德用树叶拭擦着骨镯，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的兽人尸体，又看着脸色极度扭曲，身下屎尿齐流，即便断了气也让人下意识远离的“血手”鲁尔，不仅有几分厌恶，更多的则是好奇。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轻轻敲了这家伙一下。”隋雄指着鲁尔的尸体说，“至于别人，我根本碰都没碰，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死的。”
“哦，不对，我知道他们是被极度恐惧吓死的，以至于死亡之后，灵魂也发了狂，变成了怨灵。”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树荫下一团蠕动的黑气。
黑气里面，隐约能够看到一个个癫狂的身影，正在时而惨叫，时而傻笑。
杰拉德好奇地侧耳倾听，才听到了一丝癫狂的笑声，就感觉心脏猛地一缩。急忙不再去听这诡异的声音，找了个话题来分散注意力。
“陛下，我刚才数了一下，这里只有三十具左右的尸体，昨天来袭的强盗大概有三十五六个，还有的该怎么处理？需要我去追猎他们吗？”
“不用那么麻烦。”隋雄笑了：“予人一线生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能抓住这一线生机，是他们自己的福气。但这一线生机可没那么容易抓住，起码别想靠逃跑来抓住。但凡刚才在这里的，就算暂时跑了，也别想真的逃走。我能够感觉到，那家伙很快就要回来送死了，我们只要在这里稍稍等一下就好。”
杰拉德愣了一下，他从刚才离开到回来，前后也就聊一会儿天，吃两块烤肉的工夫，就这一会儿，不闻厮杀声、不见战斗的痕迹、也没有半点血，二十个兽人强盗就已经被解决掉了。甚至就连逃走的，也别想活命。
神祇的浩瀚伟力，真是难以想象！
事实上，从这里逃走的兽人强盗，只有一个。
一个身影在树林间狂奔，脚下生风，气喘如牛。
这是兽人狼骑团的萨满，被称作“会计”伯克。地位仅次于团长鲁尔，平时担任管家的角色。
他的年纪在整个盗匪团伙里面是最大的，平素沉默寡言，冷漠而缺乏存在感。一般来说，只有打劫之后分赃时，他才会出现在鲁尔的旁边，为那些现金之外的东西估价，然后计算这次战斗的花费，最后算出一个盈利的数量，让鲁尔决定该怎么瓜分战利品。
他从不索要战利品，也从不跟鲁尔以外的人交流，除了充当会计的时候之外，即便是给受伤的盗匪治疗的时候，或者是亲身参加战斗的时候，他也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但是此刻，他却满脸惊惶，嘴唇哆嗦着，一边狂奔，一边牙齿格格打颤。
一会儿之前，伯克还和往常一样，选择一个安全的地方静静坐着，看着鲁尔——这个被他从部落里面带出来，迅速成长到反而带领他做事的强大兽人，用强硬而狡猾的手段，成功地从一个涉世未深单纯善良的巨人那里，敲诈了一件难得的宝物。
这是一个辉煌的胜利，值得称赞。驱兽者（兽人神系医疗和计谋之神）也会对此感到喜悦，因为相比单纯的暴力掠夺，祂更加喜欢用威吓和诱骗的手段获取战利品。
作为兽人之中稍有的信仰医疗和计谋之神的萨满，伯克平常不喜欢说话，因为他喜欢默默地思考、默默地祈祷，把心思都花在构思阴谋和祈祷上。
在他看来，鲁尔获取战利品的手段太过于粗暴和直接，缺乏暴力的美感。然而这一次鲁尔的手段虽然依旧有些粗糙，却已经有了质的改变，和过往相比，简直是天和地的区别。
这让他非常高兴，觉得鲁尔终于开窍了。
但他的喜悦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当鲁尔把那个巨人用的手镯当项圈挂到脖子上之后，他清楚地看到，项圈上升起了一股青白色的光芒，化作一个从未见过的奇异形态，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势，难以形容的强烈威压让他一瞬间产生了心脏被碾碎的错觉。
周围的兽人们几乎一瞬间就被吓得魂不附体，惨叫着四下逃窜，但还没能走出两步就捂着胸口，一个个倒下。而他则凭借多年锻炼出的强大意志坚持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失去冷静。
可这其实未必是好事，因为这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奇异之物只是伸出一条触手，轻轻拍了鲁尔一下，于是凶狠残暴的鲁尔就被极度的恐惧击垮了，从一开始强作镇定到后面彻底崩溃，再也没有抵抗之力，被那强大得难以形容的力量逼迫着走向死亡——前后不过片刻而已。
天啊！那镯子里面，究竟住着什么样的怪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跪下来，拿出圣徽祈祷。
“驱兽者啊，请庇佑我的心灵，令我能够冷静思考，免于恐惧和狂乱！”
和往常一样，神力迅速降临，化作寒风一般冰冷的气息，贯注了他的身体，令他头脑清晰，心思稳定，从惶恐不安之中挣脱了出来。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他没有乘坐坐骑，因为所有的座狼已经全都呜咽着狂奔逃走，它们夹着尾巴，犹如被最恐怖的魔兽追赶一般竭尽全力地奔跑，大概直到活活累死才会停下来。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跟那些野兽也没什么区别。
跑，尽可能快地跑，跑到尽可能远的地方去。
他不知道那该死的骨镯究竟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那东西远比他们所知道的更加神秘，也更加强大。
兽人狼骑团已经完了，鲁尔也已经完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设法拯救自己。
即使这件事，他也并不是很有把握。
法术的效果并不能持续很久，如果不能在那之前跑出那个诡异骨镯能够影响的范围，他就死定了！
伯克竭尽全力地跑着，把自己能够使用的每一点每一滴力量都努力榨出来，完全不考虑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
跑得更快一点！更远一点！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从骨镯里面升起来的，究竟是什么？”
不可思议的是，在狂奔的同时，他居然还能分出一些思绪来思考。
“强大……浩瀚……无可估量……”
突然，他的眼珠猛的收缩，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惊呼，一瞬间浑身肌肉都僵硬了。
他猜出了那东西的真相。
但他宁可自己没猜对，或者根本没想这个问题。
他的脸颊都颤抖起来，牙齿格格地打颤，恐惧犹如巨蟒一般缠住了他，让他站立不稳，双腿一瞬间就开始发软，别说逃跑，甚至于要靠扶着身边的树木，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摔倒在地。
“那是……那是……那是……一位神祇！”
一贯冷静而镇定的伯克终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犹如生病发寒热一般颤抖着。
“我要逃跑！我要赶快逃跑！逃得越远越好！逃出西北四镇，逃出荒芜山脉，逃到内陆去，一点也不能停留！不赶快逃跑的话，或许祂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不，或许祂根本就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想到这里，兽人萨满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虽然天气挺暖和的，他又穿着舒适的衣服，却感觉到了无可抵御的寒冷。这寒冷发自他的内心，让他犹如光着身子站在寒冬的冰原上，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冻成冰块一般。
“逃！逃！快逃啊！”
但他没办法跑起来，战战兢兢的双腿完全不听使唤，用了好几次力气，才勉强能够站稳。
“不行！这样没办法逃跑，必须借助驱兽者的威能才行……”
他跪了下来——这倒是非常轻松，抖抖索索地拿出圣徽，开始祈祷。
然而这一次，伯克的祈祷并未得到回应。
兽人的神祇们是凶狠而暴戾的，胆怯者的祈祷，休想得到回应。
好在他还有储备的魔法物品，发现祈祷无效之后，他立刻拿出了一个有着金边的卷轴，毫不犹豫地将其展开，魔力一按，启动了上面那个关键的符文。
昂贵的卷轴燃烧起来，化作金色的光环，落在他的身上。疲惫不堪的身体迅速恢复了活力，因为恐惧而陷入混乱的内心也重新升起了一些勇气。
于是称得上兽人狼骑团幕后黑手的萨满继续逃跑。他的脚步飞快，有好几次甚至被路边的树桩或者石块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又急忙翻身爬起来，继续朝着远处逃跑，连头也不敢回，就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似的。
不，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的确有东西在追赶着自己。那东西无比庞大，无比强大，无比恐怖……
在不知不觉间，魔法的力量已经消退，恐惧重新覆盖了他的心灵。
要被追上了，要被追上了！哈哈，凡物本来就不可能从神祇面前逃脱，他之所以能够跑出这么远，无非是那位伟大的存在想要细细咀嚼他的恐惧，观赏他微不足道的挣扎，从中获得少许乐趣吧。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会被变成岩石，在树林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孤零零地渡过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看不见也听不到，只有一片黑暗？
又或者，会被投入专门用来惩罚罪人的炼狱之中，受尽一切的苦楚，求死而不得。直到伟大的神祇偶尔发个善心？
再或者，会被从肉体到灵魂完全碾碎，成为制造魔法物品的材料。不久之后，一把刀子或者一柄斧头上，会凝固着他惨叫的脸庞？
疯狂的恐惧让伯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由于毫无节制地狂奔，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鼻孔和嘴巴里面都流出了白沫。但他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拼命地奔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变得涣散，脚步变得蹒跚，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呆滞起来。
他已经看不到周围的景色，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但他依然在奔跑，只是跑得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再也跑不动，一下摔倒在地上。
他似乎还想要努力一下，身体挣扎着往前爬了几步，然后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祂来了！祂来惩罚我了！”
这是从北方荒原到西北四镇，犯下许多罪孽，推动着无恶不作的盗匪团建立，并留下许多恐怖记录的老恶棍，留在人间的最后言语。
然后，他终于在极度恐惧和疲惫中，在绝望和疯狂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他的灵魂飘飘荡荡升起来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它，将它投入了不远处的一团黑气里面。
在那团黑气之中，已经有不少癫狂的灵魂，时而惨叫，时而狂笑。
“你看，漏网之鱼也解决了。”隋雄对目瞪口呆的杰拉德说。
太阳渐渐升起，从高空看去，“会计”伯克的奔跑痕迹，恰恰形成了一个圆。
始于那片空地，终于那片空地，一个大大的圆。

第二十五章
凭借连快马都要甘拜下风的飞毛腿，杰拉德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赶上了正在行进的商团。
当他把兽人狼骑团正副两个首脑的尸体扔到货车上，将这两个兽人的身份告诉大家之后，整个商团都沸腾了。
惊喜交加的商人们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两具尸体，从一些细节确定他们的身份，还有人拿出抄录的悬赏令，对照了悬赏令上的画像。
毫无疑问，这两个死相肮脏丑陋的兽人，就是这么多年来率领大群盗匪肆虐西北四镇，袭击村庄和商人，残暴而又狡猾的犯罪集团头目！
兽人狼骑团，完蛋了！
商人们纷纷欢呼雀跃，向杰拉德致谢的队伍围成了一圈。而且在言语的致谢之后，他们还凑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财，作为酬谢。
隋雄当然不打算收下这笔钱，在他看来那群兽人竟然敢来组团埋伏自己，那反杀一波直接搞他们个团灭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什么商人们要给钱自己？就算要收钱，也该是到了城镇里面，去冒险公会拿悬赏金才对啊。
但这次却轮到他被说服了，杰拉德告诉他，消灭了盗匪之后，商人们给予酬谢，在文明社会里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不收钱的话，反而会让这些商人们不高兴。
既然如此，隋雄又不是固执己见的老古板，当然不会拒绝这笔正当收入。
而消灭兽人狼骑团的好处还远不止这些，从两具尸体身上找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战利品。因为俩人都是被活活吓死的，所以身上的东西基本没有损坏，光是“血手”的魔法皮甲和魔法弯刀，就抵得上寻常商人一个月的收入。
更不要说还有别的东西，比方说两个兽人各有一个空间袋，“血手”的那个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些钱财和药剂之外没别的了，想来是把主要的收入都换成了各种装备，尽可能提升自己的战斗力；但那个老萨满的空间袋可就殷实得很了，里面光金币就有超过一千枚，各种宝石、高级的药剂和卷轴，加起来更几倍于此。
这两个空间袋里面的财富，加上两个兽人头目身上的装备，再加上他们名下的悬赏，按照老索斯的估计，光是能够方便折现的，总数只怕就超过了两万金币！
两万金币！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杰拉德整个人都茫然了。
这个数目意味着什么？白叶子村村民们主要的收入来自于伐木烧炭和种植金藤——一种口味不佳的农作物，但能对抗负能量，是灰烬森林地区平民的主食。平均一户人家，辛苦劳作一年，大约可以攒下三五枚到六七枚金币，这其中无眠者教会要收走至少七成作为税款，能剩下的一般只有一到两枚。
“等等，至少收七成的税？这太狠了吧！”隋雄听他说到这里，忍不住惊呼，“这种坑货，难道不应该反他娘的吗！”
“陛下，这税很轻。”杰拉德讶然，解释说，“教会的税收，是建立在农民已经保留口粮的基础上的。换句话说，是对‘余财’的征税。相比之下，那些贵族领主们收税的时候可是不管农民有钱没钱的，那才是真的重税。”
隋雄这才明白自己弄错了。其实略微一想就能明白，要是不能保证基本生活所需，谁会愿意住在这种夜里会有骷髅出没的鬼地方啊！
这就像《捕蛇者说》里面说的那样，毒蛇固然危险，但比起苛捐杂税和各种差役，还是抓蛇好！
“不管哪个世界，都是苛政猛于虎啊！”他暗暗感叹，深深地叹了口气。
杰拉德自然不知道隋雄的感想，继续说道：“整个白叶子村，一年大概能够攒下二百枚金币左右的税收。两万金币就相当于这个村子一百年的税收。或者换个角度，当年我还是冒险者的时候，整个队伍一年下来，也不过就攒了一千枚金币左右，而我们那一队已经算是蛮有实力的冒险者了。”
“陛下你想，驱逐恶龙才不过五千金币，追杀一个杀害贵族的罪犯才一千金币，消灭兽人狼骑团这群著名盗匪，也不过两千金币而已。两万金币究竟有多少，可想而知！”
隋雄微微点头，总算是对这两万金币的价值有了一个明确的印象。
“有了这笔钱，我们就可以去建立一个神殿——陛下，我建议我们也去开拓一个村子，这样可以独占一村信仰。虽然不多，却胜在稳妥，不会有什么风险。等过两年村子安定下来，还可以继续开拓新的村子。多开拓几个村子之后，就可以建镇……”杰拉德越想越远，“这样只要过上一二百年，就可以有几个镇子，十几个村落，至少上万人的稳定信仰。”
隋雄不置可否，在他看来，杰拉德实在想得太远太远，就算是常常把“百年大计”挂在嘴边的中国人，其实多半也只是说说罢了，谁会一下子做个长达一二百年的计划，还似乎很认真地打算去执行？
但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原因。
无论他还是杰拉德，理论上都是长生不死的。一百年也好、二百年也罢，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多几个寒暑，看树叶长了又落，看村民生老病死，如此而已。
“长生”这个词，在这个世界并非幻想，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陛下，您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杰拉德问。
隋雄干笑了两声，含含糊糊地说：“不急，等我对这世界更多了解一些再说。”
“也好，神祇的智慧远非凡人可及，或许您很快就会有更好的计划，能够更快地完善属于您的信仰体系。”忠心的杰拉德连连点头，“不过我觉得，建几个信仰独占的村子，还是挺稳妥的……”
他们的对话都是用意念完成，旁边的老索斯见杰拉德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忍不住开口提醒：“怀特老弟，这事情还没完呢，还有一笔大收入等着你呢！”
他可真是帮了隋雄的忙，于是话题立刻从建立村子转移到创收方面来了。
“一般来说，这些盗匪团伙的老大都会有一个秘密的藏宝处，以便于日后倒霉的时候东山再起，或者退出这一行之后养老。兽人狼骑团在西北四镇已经肆虐了五六年，他们的头目‘血手’肯定也有自己的藏宝处。”老索斯说，“如果能够把那地方找到，肯定还会有一大笔钱！”
说到“一大笔钱”，老索斯的脸上泛起了奇异的光芒，那双原本因为年纪大了而有些昏黄的眼睛也重新明亮起来，亮得简直有些耀眼。
隋雄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会给自己的商队取名叫“幸运金币”了。
这老头根本就是个财迷嘛！
“会有多少钱？”帕林好奇地问。
“至少一万金币以上！”老索斯斩钉截铁地说，让隋雄很好奇他究竟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帕林显然对金钱没有很大的渴望，或者说经历过价值两万金币的财宝的洗礼，他对一万金币已经不是那么惊讶，随意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篝火旁边，研读他的魔法书。
杰拉德也点点头：“听起来不错，我会去设法寻找这处藏宝的。”
“如果找到了的话，一定要给我带个纪念品！起码要一枚完整的金币！”老索斯低声但很坚决地强调，“这是情报费，虽然咱们交情很好，但规矩是不能破坏的！”
一枚金币？！
隋雄哭笑不得，他看得出来老索斯并不是开玩笑，是很认真地这么说，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老头子的思路。
这个世界的人类，思维方式真是奇怪！
然而杰拉德显然能够很好地跟上老索斯那奇葩的思路，他同样很严肃很认真地答应了下来，表示一定会为老索斯挑选一件最特别的纪念品，亲自送到他手里。
老索斯很满意，笑着走了。
“杰拉德，你们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啊？纪念品什么的，很重要吗？”隋雄忍不住问。
“陛下，这是冒险者们之中的一个传统。”杰拉德知道自家神祇陛下对人类世界所知甚少，耐心地给他解释，“冒险者们往往会得到一些关于宝藏或者其它有价值东西的线索，然而因为种种原因，很多线索他们一直到老都没机会去验证。所以如果遇到性格相合的晚辈，他们就会把自己没来得及验证的那些线索托付给对方。而对方如果验证了这些线索，无论得到的东西有多少，都要给前辈捎带一点作为纪念。这是对传统的尊敬，也是对冒险者们代代相传文化的继承。”
原来如此！
隋雄恍然大悟，顿时就觉得老索斯那有些佝偻的身躯变得高大上起来。
年迈的前辈冒险者，将自己的经验和梦想托付给晚辈，然后晚辈在获得成功的时候，为他们捎上一份纪念品，让已经没有力量再去冒险的他们，也能够分享成功的喜悦，证明自己昔日的追寻并非白费功夫……这种对冒险的热爱，这种薪火相传的精神，真是让人感动莫名！
这就像昔日的电竞强者，虽然退役了，水平低到被业余选手吊打了，但依然热爱着游戏，退而不退，坚持奋战在解说岗位上。即使从强者变成了弱鸡，也要用说相声的方式来引导观众喜爱游戏，将快乐和大家分享，就算因此成为笑料，被称作谐星，也无怨无悔……
虽然世界不同，然而内在的精神终究是相通的啊！
“老索斯，等你死了之后，我一定会帮你重塑身躯复活的。到时候给你做个超级结实的身体，就算腿短脚短也没关系，保证刀砍枪扎水淹火烧电击冰冻什么的全都不买账，让你哪怕用脸滚陷阱的方式都能突破各种阻拦，继续你念念不忘的冒险事业！”
感动不已的巨型水母在地下洞穴里面用触手挠着下巴，欣慰地笑了，浑然不觉得自己的思路哪里出了问题……

第二十六章
西北四镇，从南到北依次是黑麦镇、辉石镇、淘金镇和龙吼镇。
黑麦镇是这一带唯一拥有大片未被负能量污染沃土的地方，这里农业发达，整个四镇中高端的农产品全都出产于此。
辉石镇附近有不少中低端宝石矿，矿脉中偶尔还出产一些稀有的珍贵宝石，是四镇之中最容易一夜暴富的地方，也集中了最多的冒险者和不法分子。或者可以换个说法，这里差不多算是西北四镇的核心。
淘金镇附近有黄金矿脉，虽然品相很低产量不多，但黄澄澄金子的魅力是人们难以抵挡的。这里聚集了大量想要发财的人，尽管他们大多数其实很穷，却也让这个镇子变得繁荣了起来。但实际上，淘金镇的主要出产是铜矿和铁矿。
位于四镇最北端的就是龙吼镇了，这座镇子位于一个相当狭小的山道出口处，沿着山道进去，是荒芜山脉里面相对不那么贫瘠的区域，盛产各种从地精到巨龙的各类魔物。所以这个镇子的主要产出就是各类魔物身上的材料，至于这些材料的背后掩埋着多少死在魔物们肚子里面的骸骨，谁会在意呢？
原本按照计划，杰拉德——或者说隋雄——要前往龙吼镇，去位于深山之中的龙穴，和居住在这里，已经给居民们持续带来麻烦超过五十年的恶龙“极寒暴君”进行一番亲切友好的磋商，让它搬个家，顺便为这项成功的谈判领取五千枚金币的奖金。但是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寻宝。
“一边是驱逐恶龙，一边是寻找宝藏，无论哪一个都很有趣，充满了经典的欧式角色扮演游戏的感觉。”隋雄愉快地说，“唯一的问题在于，究竟哪一个才是主线任务？还有……这游戏的任务系统，有没有时间限制？”
他并不担心“任务失败”的问题，经过十来天的调整，他已经把水母躯壳调整完毕，现在这具身体就在附近，随时可以发动最大限度的力量。
当他全力以赴的时候，是无所畏惧的！
隋雄肉身的新形态，宛如一个半透明的大气球。硕大到足以在顶部建立一个村子的身躯下面，垂下许多强而有力的触手，数十组螺旋叶片分布在躯体各处，可以提供前往各个方向的动力，密密麻麻的魔力符文遍布身体，让这巨大的身躯能够轻易地漂浮在空中，并且随时改变颜色，产生犹如隐形一般的效果。
比方说此刻，杰拉德正在淘金镇的冒险公会里面办事，而隋雄那庞大得一旦摔下来能够夷平整个淘金镇的身躯，则漂浮在距离地面二三百米的空中，眯着眼睛享受着和煦的微风和温暖的阳光，顺便从空气和阳光中汲取源源不绝的魔力，为实力的提升添砖加瓦。
但在淘金镇里面，却没有哪怕一个居民能够看到天空中的那个大怪兽。
“要做一个高玩，就要每天练级不可懈怠。哪怕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怪来刷，起码也要坚持挂机。须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就算曾经是高手，有一段时间不练级的话，也会被人们追上，甚至于远远地抛在后面。就像是写网络小说的，休息个一年之后，就会发现自己的人气已经下降到惨不忍睹的地步，收藏和点击连以前的零头都不到。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啊！”
在足以将凡人直接冻死的寒流中，巨大的浮空水母无声地打了个呵欠，昏昏欲睡。
他并不担心杰拉德遇到危险，且不说那大块头似乎也许好像其实挺能打的，就算遇到杰拉德自己摆不平的情况，也有他留在骨镯里面的灵魂分身可以出手嘛。
“尊敬的先生，这是‘消灭兽人狼骑团’这个任务的奖金。”冒险公会半精灵的女服务员双手递上一张闪烁着魔力光芒的金属片，脸上满是尊敬之色。
能够以一己之力击溃肆虐四镇多年的盗匪集团，这样的强者当然令人尊敬。要不是彼此的体格相差太大，她甚至想要诱惑一下这位年纪不大的强者，就算捞不到长期饭票，春风一度珠胎暗结，生下拥有巨人血脉的后代，也是一件很有好处的事情啊！
在这个世界里面，血脉传承是很常见的事情。强者的后代起点肯定比常人的后代更高，只要他们自己足够努力，再加上一些运气，一代代传承下去，就能够成为令人仰望的家族势力。
在西北四镇，最为举足轻重的就是这么一个家族。虽然他们平时都隐藏在暗处，不愿轻易抛头露面，以免成为众矢之的，但各大组织无不对他们充满尊敬，不仅大事要和他们商量，有时候遇到一些好处很大而不敢独吞必须和大家分润的情况，也都会首先拉上他们。
年轻的女服务员自然不指望成为那样一个大家族的开创者，可这并不妨碍她稍稍做一些白日梦。
杰拉德接过那块镌刻了魔力符文的铭牌，稍一检查就确定情报无误，可以凭借这块铭牌去商业之神的神殿领取两千枚金币，不由得微笑起来。
尽管已经身怀巨款，但轻轻松松又有这么一大笔入账，怎么能不让他心情愉快呢。
“我还要发布个任务，招募两个人手。”他说，“一个是盗贼，要求机关陷阱方面有专长，同时不是信仰暗夜诸神的；另一个是圣职者，要求治疗专长，信仰方面同上。”
女服务员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几分，娇笑着问：“您是在征求寻宝的同伴吗？为什么不找一个经验丰富的法师呢？”
“法师的话，我们这里有。”杰拉德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看书的帕林，“虽然年纪不大，但挺可靠的。”
女服务员仔细看了帕林几眼，微微摇头。她在冒险公会里面工作了好几年，早已磨练出了不同寻常的眼力。这年轻的侏儒法师或许很有天赋，也很努力，但显然没有多大的实力。
法师分为两类，学院派和实战派。前者的优点是懂得许多法术和技巧，号称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能够吊打一切敌人。后者则专精于法术的实际运用，号称战斗力秒杀学院派几条街，而且这并非吹嘘，在一些极端的突发情况下，十来个学院派法师未必能够干得过一个实战派法师。两者各有擅长不同，并无必然的优劣之分。
法师类型没有高低，可施法者之间是有差距的。那个年轻的侏儒法师一看就知道经验不足，储备也有限得很。就算不是完全的菜鸟，起码距离“老江湖”或者说“战斗法师”的称号还远得很呢。
指望这样一个小伙子在关键时刻帮上忙，可不实际！
“说实话，我觉得您应该再找一位施法者。”她低声说，“就算有备无患吧。而且也可以让那位年轻的法师多学习一些前辈们的有用经验，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杰拉德沉思片刻，接受了这个建议。
“那么请稍等，我这就为您整理资料，把符合要求的人手名单给您。”
“不用那么麻烦。”一个带着些许勉强笑意的声音传来，却是一个穿着轻便皮甲，满脸风霜之色的老人走了过来，“不就是寻宝嘛，这大块头，那小法师，再加上我，三个人足够了。”
杰拉德一愣，转头看去，觉得这人未免也老得有点过头，不由得对他的实力产生了怀疑。而那位女服务员则霍然一惊，急忙低下头，避免被看到自己惊讶的神情。
但实际上，她的表情早已被隋雄的灵魂感知看了个清清楚楚。
“杰拉德，这个老头恐怕不是一般人物，小心些。”
“遵命陛下！”
看着杰拉德审视的目光，老人显得很从容，一点慌张的意思都没有：“我叫雷恩，‘快手’雷恩。想必这个绰号足以证明我的实力。在这四镇里面，你绝对找不到比我更厉害的盗贼。”
杰拉德皱起眉头：“‘快手’这个绰号虽然厉害，可却不是陷阱机关方面的。你是金手指（扒手）吧？我要的是陷阱和机关的专家。”
这个世界并非游戏，当然不会有什么级别之说。冒险者们的实力和名望，往往需要通过他们的绰号来判断。
绰号并非自取，是公会根据冒险者过往经历筛选出一些，然后让他们自己选定的。这些绰号分为几个等级，有经验的冒险者光是从绰号上，就可以分辨彼此的强弱。
最低等的冒险者没有绰号，就像此刻的帕林，他们初出茅庐，既没有让人敬畏的实力，也没有让人信服的成绩，是纯粹的菜鸟。
渡过菜鸟阶段后，冒险者们就会获得最低等级的绰号。这类绰号以他们外貌或者装备的特征来描述，比方说当年的“光头”尼恩就是如此。它既意味着冒险者已经扬名立万，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也意味着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仅仅只是混个脸熟罢了。
更高一级的称号，是以一次令人信服的成绩作为标志的。当年杰拉德他们冒险小队的队长绰号“射虎”，就是因为他曾经孤身一人用弓箭射杀猛虎，由此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类似的还有“追狼”、“斩熊”等等，无不是战绩的证明。
再往上的话，就是对冒险者特长的概括。能够拥有这种绰号的冒险者，在某些方面已经出类拔萃，称得上是同行中的佼佼者。比方说叫“快刀”的，他的刀一定很快，寻常菜鸟或许只能看到一道刀光，就已经被砍掉了脑袋。而叫“飞毛腿”的，肯定跑得飞快，想要逃过他的追击，几乎没有可能。
这个以“快手”为绰号的老人就是如此，他的绰号证明他拥有一双非常灵活快捷的巧手，是第一流的扒手。然而，杰拉德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助他识破陷阱、破解机关的人，就算再怎么厉害的扒手，也帮不上忙。
面对杰拉德的质疑，雷恩扬了扬眉毛，脸上显出了骄傲之色：“小伙子，看来你对我们四镇的情况一知半解啊！我之所以叫‘快手’，不是因为我只擅长偷东西，而是因为在四镇之中没有第二个人的手比我更快更灵巧，无论偷东西、拆陷阱，还是……战斗。”
说着，只见寒光一闪，他们身边的地面上，已经横七竖八插上了六七把匕首。别说是实力平平的女服务员，就算是杰拉德本人，也没能看清他究竟怎么做的。

第二十七章
毫无疑问，这位骄傲的“快手”老贼，的确有和他的骄傲相符的出色实力。
但杰拉德却没有就这么接受他的建议，选择与他合作。
有经验的冒险者都知道，选择队友的时候，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实力，而是人品。
作为冒险的队友，经常需要互相帮助，有时候还要将性命彼此托付。队友实力弱一点，小心一点，选择收益较低风险也较低的活儿就好，但队友人品糟糕的话，那简直就是悲剧！
就像隋雄穿越之前玩游戏组团下副本，队友水平低一点没关系，就怕是个坑货。所谓“兄弟剑一出再无兄弟”什么的，甚至都成了一个著名的典故。
杰拉德虽然没听说过诸如“黑装备”之类的话，但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冒险者，他绝对不会犯新手的低级错误。没有确定人品的队友，宁可不要！
“请帮我查一下这位‘快手’雷恩先生的任务履历。”他对冒险公会的女服务员说，“查查他接过多少任务，参加过多少队伍，和队友相处情况，以及任务完成情况如何。”
雷恩的眼睛微微一眯，闪过了一丝寒光。
这个乍看上去有些年轻单纯的巨人，一点也不像他外表那么憨厚，意外的颇为老练，让他隐隐感觉到了几分棘手。
虽然他早有准备，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露出破绽，可面对一个谨慎小心的对手，此前的计划还能不能顺利执行？他稍稍有些担心了。
年轻的女服务员很快就从档案室回来，拿来了一份陈旧的资料。
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雷恩，绰号快手，身手极为高明，不仅是最顶尖的扒手，同样也善于机关、陷阱、潜行和战斗，曾经多次参加知名的冒险团队，协助队友顺利完成任务。表现卓异，称得上是四镇地区最厉害的盗贼。大约二十年前引退，半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复出，战斗能力有所下降，但手上技艺依然精湛。
杰拉德仔细地看着这份资料，这是冒险公会特有的服务，为每一位在公会注册和接任务的冒险者都建立这样一份档案。当需要的时候，这份档案就是最可靠的证明。
从档案上看来，雷恩是很可靠的。但他却还是有些担心，没有理由，纯粹直觉。
“雷恩前辈，你二十年前就赚够了钱退隐了，怎么这一把年纪，却又出来闯荡了呢？”他问。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垂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不远处，一桌正在喝酒的中年冒险者里面，有个嘴快舌头长的却说出了缘由：“还不是为他儿子！混小子不学好，招惹了大人物，中了很厉害的诅咒。为了解除诅咒，他把当年积攒的人情用掉了，还欠下了一大笔钱。没办法，只能趁着这双手还没开始哆嗦，再努力赚一点喽。”
杰拉德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却见了雷恩并未否认，只是神情苦涩，有一种英雄迟暮的苍凉。
能够在冒险公会的档案里面留下“最强”之名，当年必定是搅动风云的大人物。要在他盛年的时候，谁敢对他的家人下手！可现在，他却只能散尽家财为儿子救命，还为此欠了债务，不得不以衰老之躯重新回到危机四伏的冒险者生涯中，这已经不仅仅是苍凉，而是极度的落魄。
杰拉德还注意到，雷恩这半年来的任务履历，几乎不值一提。换句话说，他虽然重操旧业，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些像样的活儿。
这段日子，他所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同样曾经潦倒落魄的他不由得也深深地叹了口气，拍拍老盗贼的肩膀。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雷恩点点头，勉强笑了两声：“我平时都在这里等活儿，你准备好了的话就来叫我，随时可以出发。”
“我看你也不像是菜鸟，出门需要准备哪些东西，就不用我说明了吧。”
说完，他朝着旁边一个空桌子走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一杯酒都没有点。
杰拉德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身出门。
队友已经有了，再把出门所需的东西准备好就行。
“小心点。”隋雄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虽然我能够感觉到这些人都没有说谎，但你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吗？”
杰拉德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连奥斯卡陛下都迟疑不决的情况，简直就像是千里迢迢跑到韩国网吧去看自家崇拜的电竞职业高手打练习赛，结果却看到偶像被一个中国的游戏解说打得满脸是血。
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陛下……我会多加小心的……”
隋雄点点头，打了个呵欠，没有再深究这个话题。
天空中的风实在太和煦，阳光实在太明媚，他困得厉害，已经半睡半醒了。
杰拉德径自去准备冒险所需的物品，主要是野营的一应用具，还有下地穴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以及各种消耗品。
从兽人狼骑团那里缴获的三个空间袋帮了大忙，他一口气采购了足够十个人用两个月的给养，把三个空间袋都装得慢慢的。
至于常用的治疗、解毒之类药水，以及低级法术卷轴什么的，因为价格的缘故就没准备太多。虽然已经发了财，可他骨子里面依然是个穷人，不喜欢大手大脚一掷千金。
买完了消耗品，他又跑去了铁匠铺。矮人“锻铁”暂住在那里，此前答应帮他打造一件武器的矮人正在帮忙打造一些简单的铁器，以恢复自己作为铁匠的手感。当杰拉德来访的时候，他表示手感还没完全恢复，暂时打造不出比较满意的武器来，只能先弄个劣质货色凑合凑合。
杰拉德对此当然没有意见，矮人出品的劣质货色，其实也已经算是不错的武器，最起码平时使用已经足够。
矮人并不天生更擅长锻造，他们只是普遍有着强健的体魄，而且比较适应高温环境。对于铁匠这门手艺而言，这就是不错的基础。另外，矮人的平均寿命比人类多出差不多一倍，这意味着年轻的矮人有更多的时间去磨练技艺，年迈的锻造大师一生中也能够教出更多的徒弟。
各方面的原因综合起来，造就了“矮人锻造，必属精品”的金字招牌。
锻铁年纪不算大，不到五十的岁数在矮人里面还属于年轻人。他的锻造手艺只能说不错，和寻常的人类铁匠相比，无非也就是力气更大，能够把烧红的铁块锻打得更加致密，制造出的武器更加结实罢了。那些真正需要岁月沉淀的高明技艺，他还没有能够掌握。
他给杰拉德打造的，是一把巨大的战斧。斧柄用了一整棵原木，经过去皮和灼烧，并且细细地打磨了一番，最后还缠上了兽皮，确保它拿在手上稳稳当当。斧头是熟铁打造，刃的部分则是包钢，锋利异常。
“其实应该先用钢打造一个斧芯，然后用铁来包住，这样就能更好地传递力量。”锻铁有些遗憾地说，“但制造那样一把战斧，需要相当多的时间。我看你很着急的样子，就先用这个凑合吧。”
为了这把斧子，杰拉德支付了一千三百金币，四百金币购买熟铁，六百金币购买钢材，一百金币购买原木，一百金币支付诸如炭火之类耗材，最后一百金币则是邀请工匠们帮忙的酬金。
至于锻铁自己，一分钱都没收，只叮嘱杰拉德要用这把斧子多砍一些坏东西。
“战斗的时候，算上我那份。”他是这么说的。
当杰拉德离开铁匠铺的时候，已经穿上了用帆布制作的结实外衣，特制的坚固皮带在他背后形成了一个挂钩，可以将那把大得离谱的战斧很方便地背在背后，一点也不妨碍行动。
整个战斧足有接近四千斤，这是一个令人战栗的可怕重量，当它被挥舞起来的时候，就连巨龙也要退避三舍，就算是以怪力著称的巨人，也罕有能够使用如此沉重武器的强者。可它在杰拉德的手上却显得轻重合适，既不至于重得失去灵活，也不会轻得让他难以发力，正合适。
当杰拉德背着这把巨大战斧回到冒险公会的时候，公会里面的所有人都呆住了。一些年轻的冒险者甚至忍不住凑过来搭话，只为了近距离看看这把闻所未闻的庞大武器。
“拿着这个的话，就算是巨龙也可以一战吧！”
“你在开玩笑吗？什么叫‘可以一战’啊？被这斧头砍上一下，就算是巨龙，一条命也去掉半条了！”
“用斧背砸下去的话，就算是城墙也能砸塌一大片吧……怪不得巨人被称为‘活的攻城车’，力量真是太强大了！”
“如果我有这份力量，那该多好！”
“别做梦了，你要是跟他力量一样大，那你的全部家当只怕都不够吃几天的饭……”
在嘻嘻哈哈的笑声中，杰拉德递给负责酒吧的服务员几枚金币，高声说：“请大家喝上一杯，祝我好运吧！”
在一片欢笑和祝福声中，他带着看书看到有些眩晕的帕林和孤僻得生人退避的雷恩，离开了冒险公会，按照隋雄从“血手”鲁尔记忆里面搜寻出的地点，朝着兽人狼骑团秘密的藏宝处进发。

第二十八章
兽人强盗鲁尔的藏宝地点其实是很隐秘的，位于灰烬森林深处，一个孕育骷髅的空地旁边。
在灰烬森林里面，有些地方特别容易汇集负能量，以至于寸草不生，空荡荡一片平地。而在平地的下面，负能量的流动会把各种骨骸慢慢转移到这里，形成庞大的骨堆。每到入夜，就会变成一大群骷髅，在空地上默默地吸收负能量，不断增强。
这种特殊的地形被称之为“骷髅堆”，当初隋雄刚刚踏上陆地的时候，就曾经研究过这么一处“骷髅堆”。
鲁尔用来藏宝的地方，位于一个中等规模的“骷髅堆”附近，无论从天空看还是在地上找，都找不到任何特殊之处，唯有使用定位魔法，才能找到这个坐标。
定位魔法是一种很特殊的魔法，它把星相和侦测联合起来，给苍茫大地划分了一个庞大的坐标系，每一个坐标就是一个地点。据说一直有人在研究把“高度”也计算进去的定位魔法，但迄今尚未成功。
这魔法有些偏门，用起来也有些复杂，但却很受欢迎。一则在野外冒险时帮助极大，可以对照地图迅速判断方位，二则在藏宝的时候极为有用，简直无懈可击。
在定位魔法发明之前，藏宝者必须给自己的宝藏设计一些清晰鲜明却又不容易被人注意的特征。这可着实是份技术活儿，不知道多少人拿着前辈留下的藏宝图，经历千辛万苦找到宝藏，却发现早已被偶尔路过的冒险者看出端倪挖走，一些促狭刻薄的家伙甚至还会在宝藏里面留下点陷阱，坑得正主儿一脸血。
但自从定位魔法发明之后，藏宝就简单多了。大可以把藏宝地点弄得毫无特色，哪怕一群人在这里找上十天半个月，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只有知道藏宝地点确切的坐标，才能够找到宝藏。
比起要跟后世寻宝者斗智的前辈们，现在的藏宝者只要把宝藏弄得够隐秘，再给子孙留下坐标和挖掘方法，一切就都妥当了。
血手鲁尔的宝藏也是如此，它所在的位置没有哪怕一点点特别之处，即便是掌握着确切坐标，当杰拉德他们来到坐标所示地点的时候，也是有些茫然。
“这地方看起来一点特别都没有，就算有宝藏，藏在哪里呢？”帕林仔仔细细观察着周围，却找不到一点点宝藏的痕迹，不由得有些怀疑，“该不会那个家伙留下的坐标是错的吧？”
坐标当然是不可能错的，鲁尔的灵魂落在了隋雄的手上，就等于变成了一本可以随时翻阅还不带任何隐藏的书一样。关于这个宝藏的情报，隋雄早已全部告诉杰拉德，甚至就连宝藏里面究竟有哪些东西，他都一清二楚。又怎么会把坐标给弄错呢？
“地方就是这里没错，需要直线往下挖，大概挖十尺左右，就能看到一个魔法机关。解开机关需要鲁尔本人的血脉为凭证，所以到时候就要麻烦雷恩了。”杰拉德把情报有选择地说了一些，“总之，我们先开工。”
大家对此当然没有意见，三人各自忙碌起来。
杰拉德力大无穷，是挖掘的主力。雷恩经验丰富，可以帮忙打打下手。至于帕林，他就只能负责布置营地，让大家晚上可以好好休息。
其实按照杰拉德的本意，是孤身前来寻宝就好。他觉得就算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足，还可以向奥斯卡陛下求助，似乎用不着找别人帮忙。但隋雄却不这么想，他觉得杰拉德现在的模样已经很脱离社会了，再不努力发展一些人际关系，迟早要变成“遗世而独立”的隐居高手，像巨龙之类过分强大的生灵一样，孤零零住在荒芜之地，别说朋友往来，连鬼影子平素都见不到一个。
人类毕竟是社会生物，那样的生物有什么乐趣可言！
所以他让杰拉德带上了想要跟着开开眼界的帕林，又用“我很忙”这种理由，让杰拉德自己去找帮忙拆解魔法机关的帮手。归根究底，只是希望杰拉德跟人们多一些交流，多认识几个朋友。
事实上，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考虑怎么把杰拉德的外形重新调整的问题。这光头哥（虽然现在不是光头了）的形象简直炫酷到没朋友，就算不考虑朋友的问题，这么大块头，想找对象也难啊！
地球上不是有段俏皮话，说什么年龄相貌收入性格乃至于性别生死等等都不能阻止爱情，只有体格是硬伤嘛。杰拉德的审美观肯定属于人类范畴，没可能喜欢食人魔或者山岭巨人之类大体型生物，想要找个对象的话，还是要把他的块头重新变小，或者让他拥有自由变大变小的能力才行。
所以自从美美地睡了一觉之后，隋雄一直在努力研究这个课题。此刻如果有人飞到高空，飞到那巨大的浮空水母身上，就能看到水母的背上有一块肌肉，正在不断地改变形状。
那是他在做实验，研究自由变形的手段。
隋雄自己是会变形的，然而他变形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这种变形还是有一定风险的，除了他这个不怕死的之外，别人只怕用不了。从他接触到的这个世界的法术系统看来，应该有更好的，快捷而且稳妥的变形方法。
办法肯定是有的，有待寻找而已。
这几天，杰拉德他们赶路的时候，隋雄就在专心研究，试图找到这个办法。
但是这种眼前注定不会很快得到成果，他能够做的只有耐下性子，慢慢地探索和推敲。
天色将晚的时候，杰拉德终于挖到了那个魔法机关。那是一个至少五尺见方的金属板，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令人眼花缭乱。花纹的中央，有一个水滴形的凹槽，通过无数犹如血管一样的脉络，贯通着整个图案。
解开这个机关的正确方法是将拥有和鲁尔同一血脉的鲜血滴到水滴形凹槽里面，然后鲜血会沿着脉络流到魔法阵里面，首先激活血脉鉴定法阵，如果能够通过血脉鉴定，就进一步激活剩下的法阵，最终解开机关，打开通往藏宝库的道路。而如果不能通过血脉鉴定的话，法阵就会黯淡下去，要经过一个晚上，吸收游离的负能量，才能恢复过来，可供下一次鉴定。
然而杰拉德是肯定拿不出鲁尔血脉的，因为当隋雄在鲁尔的记忆里面找到情报的时候，这兽人早就死得硬了，尸体里面的鲜血已经失去了活力，无法通过鉴定——任何血脉鉴定法阵，都只认活血，死尸的血是绝对不认的。
所以当挖到法阵之后，剩下的就是雷恩这个高级盗贼的工作。
“看起来挺复杂的，不是一般的水平。”雷恩没有急着动手，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啧啧赞叹，“布置这个魔法机关的是个好手，不仅手上技术精湛，魔法水平也不一般啊！”
“一般来说，这样一个魔法机关，需要一个吃手上饭的（盗贼）和一个吃脑袋饭的（法师）合作。但这个机关看起来是一个人做的，这就很难得了。说实话，虽然这魔法的水平不高，可咱们吃手上饭的人一般都学不会魔法，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真是让人惊讶！”
“那你行吗？”杰拉德问。
“二十年前没问题，现在不行了。”雷恩摇摇头，苦笑着说，“那时候我学过些法术，基本上我们这行用得着的法术我都会。可几十年没用，荒废了。”
“法术也能荒废？”
“当然，这世上没什么本事是不会荒废的。为什么很多厉害的冒险者，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是拿起剑能砍人，拿起杖能施法，可后来却往往成了单纯的战士或者法师呢？关键就是随着水平日渐高深，在某个方面需要消耗的精力越来越多，结果另一方面就荒废了。”雷恩说，“不过放心吧，虽然我做不出这样的机关来了，但破解却还是可以的。毕竟……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嘛。”
这老贼说完就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破解起机关来。他的动作又轻又慢，几乎看不出究竟在干什么。杰拉德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半点头绪，只好摇摇头，回去帮帕林的忙。
破解那个机关所需的时间比他们预料的更长，一直到天黑也没有能够完成。于是他们当天就住宿在宝藏的旁边，等第二天再继续动手。
夜里，帕林在营地周围布置了能够遮蔽骷髅们知觉的魔法阵。虽然距离密密麻麻的骷髅大军近在咫尺，却什么都没发生，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阳光很好，熟睡一夜之后的雷恩状态也很不错。吃完早饭之后就开始忙碌，中午时候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完成了！”他在深坑里面大声说，“都过来吧，这居然是个小型的传送法阵。”
三人聚集到了坑里，按照他的指示站在一起。然后他激活了被破解的魔法机关，一道淡淡的绿光投射出来，照在了他们的身上。
伴随着轻微的眩晕感，眼前一暗一亮，他们已经从深坑里面被传送到了一个山洞中。
洞穴异常黑暗，但可以看到远处隐约有一些金灿灿的东西在宝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数量远比他们事先猜测的更多。
这就是兽人大盗“血手”鲁尔的藏宝，是肆虐西北四镇好几年的盗贼团，积累下来的财富。

第二十九章
没有亲眼目睹，谁都想不到鲁尔居然会攒下这么多的钱。
虽然距离还很远，看不清那边究竟有多少钱，但仅仅凭着宝石的光芒，就能看出那是一个不小的钱堆。
金灿灿的，金币形成的一堆。
“我从没想过……金币也可以用‘堆’来形容。”帕林眼睛都直了，喃喃自语。
“这家伙肯定把抢来的大多数财富都独吞了。”杰拉德说。
雷恩是三个人里面相对来说最镇定的，或许是出于盗贼的职业习惯，他第一时间就把目光从金币堆上移开，看向近处的地面。
然后，他拿出了一根照明用的魔法棒。
这种简单的魔法制品能够提供长时间稳定的冷光源，既不会消耗空气导致窒息，也不惧怕水淹，除了价格稍稍有点贵之外，几乎称得上是冒险者完美的照明工具。
在微微有些青白的冷光光源下，这个老贼仔细检查地面，很快就找到几个陷阱。
是的，几个陷阱，而且前面估计还会有更多。
“血手鲁尔真够狠的！明明已经用魔法阵锁定了宝藏的入口，居然还要在宝藏里面布置陷阱！”杰拉德愤愤地谁，“黑！太黑了！”
“很多藏宝者都有这个毛病，不奇怪。”雷恩淡淡地说，“当年我冒险的时候，在一个死灵法师的宝库里面，前后找到了整整一百个陷阱。”
他说得轻描淡写，杰拉德和帕林则脸都绿了。
一个宝库里面居然有一百个陷阱？！这么多陷阱发动起来，别说小命了，连尸体都没办法剩下吧！
“后来怎么样了？”帕林问。
“没怎么样，死了两个队友，陷阱也拆完了。”雷恩依旧轻描淡写地说，“分完了钱，我就退休了。”
话题暂时冷了下来，雷恩却没有急着到前面去拆陷阱，而是将魔法棒用黏胶固定在身边的墙上，然后回过头，在他们传送过来的地方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杰拉德问。
“离开这里的机关。”雷恩头也不抬，“这里应该是用传送魔法出入的，先找到离开的机关，弄到随时可以激发，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也来得及逃跑。”
老江湖的丰富经验让二人肃然起敬，然而这么一来他们就有些尴尬。前面是陷阱，后面无路可走，只能在这不大的地方进退不得。
帕林还好，他拿出一本书，就着魔法棒稳定而柔和的冷光看了起来。杰拉德就难受了，他身材庞大，站在这里本来就有些逼仄狭窄，又不能走动走动，实在是有些窘迫。
他有心抡起斧子，把周围的岩石砸开一些，却又怕砸开岩石引起崩塌，把大家给活埋了，最后只好无可奈何地抱膝坐下，很快就打起呵欠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雷恩始终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帕林看完了一本书，将它放回背包，又拿出了另一本，这次是本魔法书，他一边仔细阅读，一边用手指在空中勾勒魔力的线条，做一些基础的研究。
至于杰拉德，因为太无聊的缘故，他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绿光一闪，雷恩惊呼一声，身体被绿光罩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地上那个他折腾了许久的传送魔法阵发出猛烈的强光，轰隆一声炸得粉碎，更有赤红的毒气随之腾起，一转眼就弥漫开来，把杰拉德和帕林都包裹了进去。
杰拉德正呼呼大睡，吸进了一大口毒气，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被硬生生呛醒了。他睁眼看去，只见照明魔法棒清冷的光芒中，帕林满脸痛苦蜷缩在地上，双手将喉咙抓出了血来，却对自己的困境没有任何帮助。
这个年轻的法师，爱读书的少年，死了。
杰拉德愣了一下，转头寻找雷恩，没找到老盗贼的踪迹。
“怎么回事？雷恩呢？这陷阱又是……”
剧毒的气体充斥在他的气管和肺里，让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从鼻子嘴巴到咽喉再到气管和肺泡，并不剧烈却十分难受的感觉打断了他的思绪。
能够在剧毒里面生存到现在，而且并没有真正受到致命伤害，隋雄亲手打造的强大身躯又一次证明了其优越性。然而杰拉德此刻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他脑子里面满是疑惑和惊怒，更一片茫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陛下……”他试着祈祷，却不知道该祷告些什么。
当他祷告的瞬间，一直专注于研究的隋雄已经被惊醒。灵魂的脉络沿着骨镯蔓延过来，看清了这里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去寻宝的吗？怎么三个人就剩下一个了？一个死了，还有一个难道是死得连尸体都不剩了吗？”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催动魔力，化作一阵清风，要把毒雾驱散。
然而这毒雾十分诡异，被风一吹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厚，红色的雾气充满了整个藏宝的山洞，几乎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靠！穿越了还遇到雾霾，这个世界的环保局妥妥的战五渣！”隋雄嘀咕着，细细分析了一下毒雾的成分，然后魔力骤然一震，化作一圈柔和的绿光，缓缓散开。
这次绿光的力量恰好和构成毒雾的魔力互相抵消，绿光所至，红色的毒雾便随之消失。
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绿色的光圈在藏宝洞里面扫了一圈，红色的毒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没存在过似的。
“杰拉德，这究竟怎么回事？”
“陛下，我……我也不知道啊……”杰拉德惴惴不安地说，“我就睡了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寻宝的时候你也睡得着，真有才！”隋雄叹了口气，“那我只好问别人了。”
还有别人可问？杰拉德愣住了。
只见一道迷蒙的黑气从骨镯上散发出来，在空中慢慢弥散开来。一种阴沉晦涩让人不安的气氛随之弥漫，让人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过了一会儿，死去的帕林身上，无数细小的光点升起，慢慢聚集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陛下，这是帕林的灵魂吗？”
“不是，只是残留在肉身上的思念罢了。”隋雄说，“他的灵魂已经前往死者的国度，但记忆这东西并非只存在于灵魂之中，肉身也会保留记忆。我现在将他肉身上残留的思念激活，然后重新赋予他的肉身活力。这样……”
“他就复活了？”杰拉德兴奋地问。
隋雄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是在地球上，一个人的肉体恢复了活力，思维也复苏了，当然就复活了。哪怕面对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学界大佬，他也敢昂首挺胸地如此宣称。
但是在这个世界，生命不仅仅是肉体的事情，还有更加重要的灵魂因素。帕林的灵魂已经去了冥界，除非把灵魂从冥界拉回来，重新塞进这具复苏的肉身，否则都不能说是“复活”。
现在的帕林，严格地说，其实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而已。
当模糊的人形慢慢凝聚完成，隋雄又是一道绿光罩在死去少年的尸骸上，尸体内外的伤势迅速消失，完全恢复了健康。更有蓬勃的生机从体内迸发，让苍白的脸颊重新恢复了血色。
无形的力量抓住那残余思念汇成的人形，塞进了身体里面。
下一瞬间，少年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目光有些惘然。过了一会儿，眼睛渐渐恢复了焦距，思绪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不是……死了吗？”他犹豫着说，“我记得……我已经被死云术杀死了……”
“你是死了没错，但又复活了。”杰拉德笑着说，“生死之类的事情不是我们凡人该考虑的，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于是帕林放弃了对于某些哲学问题的思考，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一直在看书，突然听到了雷恩的惊呼，然后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他被传送走，接下来就看到了陷阱爆发，红色死云弥漫。我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死云罩住，感觉从咽喉到胸口都在极度痛苦，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复活。”
“这么说来，雷恩在破解陷阱的时候出了意外？”杰拉德沉吟着，“那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希望他没事。”
这个时候，隋雄冷笑了起来。
“放心吧，他没事，他现在好得很呢！”
一道蓝光从骨镯上投射出来，在空中化为透明的屏幕。屏幕上映出了宝藏所在那片森林的景象。
雷恩正在忙碌，不停地铲土，将杰拉德挖出来的那个大坑埋起来。隋雄给了他一个脸部特写，只见他满脸笑容，得意洋洋。
不用再说什么，也不用再推敲细想，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恶！”杰拉德愤怒地大吼，“这个卑鄙的老贼！我饶不了他！”
“原来……是他暗算了我们……”帕林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独吞宝藏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隋雄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让我们暂且按下怒气，看看这卑鄙的老头究竟想要干些什么吧。”
“我相信，一切的前因后果，很快就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第三十章
坐在安全的地方，看那设计阴谋的卑鄙小人上蹿下跳，的确是一件非常新奇的体验。
然而无论杰拉德还是帕林，都不是合格的好观众。
杰拉德看了一会儿就犯困，对于这个大块头来说，弯着腰站在山洞里面的确很不舒服，坐在地上不久，又开始打起了瞌睡。
而帕林倒是在饶有兴趣地专心观看，但他的脸色很快就渐渐变得苍白起来，身上的生机也渐渐黯淡，一副病恹恹命不久矣的样子。
“没了灵魂真是麻烦！”隋雄暗暗嘀咕，又是一道魔力，给他补充了生命力。
时间慢慢过去，屏幕里面映出了雷恩的一举一动。他自以为隐秘的事情，被帕林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是辉石镇盗贼公会的会长，之所以伪装成落魄老贼，就是为了暗算杰拉德。这倒不是为了夺取寄宿神祇意志的圣物，只单纯地为了取悦自己信仰的神祇而已。
他所信仰的并非盗贼之神，而是阴谋之神。那位神祇热衷于让信徒广泛运用阴谋和陷害之类手段达到目的，祂鄙视单纯的暴力，也鄙视正当的交流，只有用阴谋诡计这类鬼域手段，才能让祂喜悦。
雷恩是盗贼公会的会长，虽然这个会长仅仅只统治着区区一个辉石镇的盗贼公会，对于整个世界而言简直微不足道，但能够得到这样的权力和地位，也是他数十年拼搏，用尽了力量和智慧，通过无数的阴谋和流血得到的。
在他的一生中，使用阴谋的次数比流血更多，所以他的确喜欢使用阴谋，这让他成为了阴谋之神忠实的信徒，甚至为此不止一次亵渎盗贼之神的荣耀。
这一切得到了回报，让他不止一次受到神祇的表彰，得到了超出自身才能之上的力量和地位，将才能远高于他的副会长牢牢压制。
但所有的一切，对他意义都不大了。
几天前，一次使用计谋，让一直以来不肯将赃物低价卖给盗贼公会的匪徒团伙覆灭之后，雷恩在喝酒庆祝的时候，从酒杯的倒影中看到了一个垂垂暮年的老人。
就在那一刻，他突然产生了明悟，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终点了。
在他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权力地位金钱……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他的全部念头，都已经被唯一的一件事占据。
他要前往阴谋之神陛下的神国，绝对不要去冥界！
以他的为人，去冥界的话多半会直接坠入炼狱，在那些总是微笑着仰望天空，等待恶棍们过来受罚的魔鬼们的欢迎下把无数的酷刑挨个儿享受一遍，也许两遍三遍，反正魔鬼们肯定不会让他好过。如果他的灵魂能够坚持到受刑完毕，接下来还要被彻底碾碎撒入冥河，和别的灵魂微粒一起重组新的灵魂，再没有独自转世的可能……
这样的结果，他绝对不要！
于是他急急忙忙向阴谋之神祈祷，祈求获得死后前往神国的资格。但阴谋之神并未直接给予他准许，而是让他去做一件足以取悦自己的事情，换取前往神国的资格。
雷恩经过仔细考虑，决定用阴谋害死那个拥有圣物的巨人，他觉得这肯定足以取悦阴谋之神。为此他用掉了一个贵重的人情，在淘金镇冒险公会里面给自己伪造资料，又找来大量不认识自己的人，到那里去冒充冒险者。
他准备得非常仔细，在骗取信任的过程中，所有相关人员没有哪怕一个人说一句谎话。
他的确曾经是个冒险者，的确是在大约二十年前退出了这一行，他也的确有一个爱赌钱的儿子——他甚至还专门安排儿子去赌场输了一笔钱，然后被扣留在那里，等他拿钱赎人。而他也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因为他已经把资金临时转移到了别人那里。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骗过能够侦测谎言的神祇。
最终，他成功了。
骗取信任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无非是在藏宝洞穴里面玩点花样罢了，这种事情他当年做冒险者的时候就干过不止一回，容易得很。
而事情甚至比他预料得更加顺利，血手鲁尔的藏宝洞穴居然是用传送法阵进出的，也不知道这兽人强盗究竟从哪里找到这个洞穴——没准是哪位大魔法师的遗产吧……
借助这个洞穴，以及一张在密闭环境里面简直无法可解的死云术卷轴，他顺利地完成了一个必杀的陷阱。为了确保效果，甚至于传送离开之后，他还将进入藏宝洞穴的传送法阵给破坏了。
即使那个巨人能够抵抗死云术的可怕毒雾，没了传送法阵，他也无法离开，只能留在里面活活饿死。
雷恩的计划是如此完美，从设计到执行，没有出半点差错。
所以当他踏着夜色回到辉石镇的时候，心情是无比愉快的。他甚至觉得阴谋之神的神国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那阴森而静谧的世界，那长夜无昼，唯有星月照耀着信众们整天互相钩心斗角，哪怕一点点小事也要玩上七八个花样的世界，那让他这种人如鱼得水的世界……就在他的面前。
所以他都没来得及去派人赎回还被扣押在赌场里面的儿子，就急不可耐地来到了自己用以祈祷的密室，向自己所信仰的神祇开始了祈祷。
他的密室不大，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小房间。四壁全黑，只有用以进出的屋顶上，镶嵌着少许发光魔石的碎片，宛若群星一般。但群星左右分开，中间有一轮深红色的黯淡新月，那正是阴谋之神的圣徽。
密室四角竖立着灰绿色的特制蜡烛，雷恩将其一一点燃，灰绿色的烟雾很快就飘荡在室内，伴随着令人产生幻觉的奇异香味，烟雾被由下方通风口进来的微风吹动，流向头顶的新月，形成一个倒漩涡的形状。
雷恩跪在漩涡的中央，面对着用被他谋杀的前盗贼公会会长颅骨制作的小祭坛，脸上带着期待和喜悦，开始祈祷。
“阴影的主宰，君临夜空的黯淡之月，欺诈和背叛的导师，兴亡和衰败的幕后掌控者……您谦卑的仆人在此向您祷告，仆人已经完成了您交付的任务，以一个谎言欺骗了敌人，并将他们陷入死地。愿这小小的祭品能够让您感到愉悦，让仆人获得在死后前往您的国度，继续服侍您的殊荣……”
随着他的祷告，残白色的颅骨祭坛泛起了妖异的黑色光芒，黑光深沉而浓厚，犹如黏液一般在密室里面慢慢散开，过了一会儿，整个密室就像是浸泡在黑色的液体之中一般。
在这荡漾的黑光里面，雷恩的祈祷声显得低沉而含糊，混合着四壁传来的回应，泛起令人不安的韵律。
透过灵魂之眼，隋雄看到有一道黑色的光柱正从天空的某一处突兀而生，朝着密室缓缓落下。
在天空中守候多时的他冷冷一笑，庞大的身躯完全展开，能够变色的透明躯体化作夜幕和繁星，让地面上即使最敏锐的凡人也看不出半点端倪。一条条触手结成许许多多的魔法阵，将整个辉石镇完全罩住，就算一只蚊子也别想再进来。
但这魔法阵偏偏漏了一条缝，让黑色的光柱可以继续落下，只是有几条粗大的触手围绕着光柱，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阴谋之神是吧？你的信徒居然敢欺骗我，暗算我，这笔账咱们来算算吧！”
巨大的浮游水母挥动触手，朝着黑光落下的地方冷笑起来，犹如正在伏击猎物的猎人，默默等待。
密室里面，雷恩已经虔诚地祈祷了好一段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阴谋之神并没有回应他的祈祷。
他依然还在祈祷着，可心中却已经充满了恐慌。
神祇回应信徒的祈祷，乃是天赋的本能。祂若是不回应祈祷了，必然是与信徒的信仰链接被中断了。而深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信仰链接被阻断，也可能是因为神祇陷入了虚弱，最常见的原因则是——这个信徒被祂放弃了！
难道他被阴谋之神陛下放弃了吗？
这怎么可能！他刚刚运用阴谋欺骗了一位神祇啊！难道这不是遵循教义的行为吗？为什么不仅没有能够取悦神祇，反而被神祇给放弃了呢？！
密室之中，辉石镇盗贼公会的会长陷入了混乱。
他紧张，他狂暴，无数的念头犹如没头的苍蝇一般在他脑海中到处乱转，无数恐怖的想象一一浮现。他觉得自己已经完了，或许下一秒钟就会坠入地狱，或许已经有一位残忍的审判官挥舞着燃烧的铁叉，在审视着自己身上哪里比较适合下叉……
然而，他实在是错怪了阴谋之神。
事实上他的行为的确大大取悦了阴谋之神，以至于这位神祇想要派下使者来迎接他前往神国。
不过呢，无论是阴谋之神的信仰链接也好，还是祂派下的使者也好，都被拦住了。
距离辉石镇地面二三百米的空中，巨大的浮游水母将身体完全舒展开，以自己的身躯构筑了庞大的魔法阵，完全截断了阴谋之神和祂忠实信徒之间的联系。
而在它的上方，一对强而有力的触手狠狠地缠住了一个有着四张脸、六条手臂、周身环绕着混乱黑风的怪异生物——那是阴谋之神的神使，被称作“四面怪”的奇异生灵。
四面怪是一种极为强大的生灵，它们周身环绕着的黑风是幻觉力量的具现，凡人甚至于只要看到它们，往往就会陷入幻觉之中。这种怪物是阴谋之神专门为了传递自己命令而制造的，每当它们出现在人间，就会让善良者惶恐紧张，让热爱阴谋的恶棍们欢呼雀跃。
但这次，遵循阴谋之神命令而前往人间的四面怪被拦在了路上。一只完全无视它强大魔力和恐怖幻觉的大水母用触手缠住了它，无视它不断施展的各种法术和它背后神祇的愤怒，想要把它给生吞了。
“出来混就要准备还，先吃了你的神使再说！”

第三十一章
隋雄从来就不是一个挨打就认怂的软蛋，当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的身体力行者，穿越之后，更是将自己一贯的原则提升到了“恩还三倍、仇还十倍”的地步。
阴谋之神敢怂恿信徒来算计他，他就要狠狠地打回去！
比方说，把对方的神使给吞了。
面对这嚣张至极的挑衅，阴谋之神当然怒不可遏，祂不是没遇到过自己的神使被人截杀的情况，然而居然被一只蠢笨的大水母给拦截了，似乎还要变成这大蠢货的宵夜……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他没有多想，径直催动神力，一道黑色的裂缝浮现在夜空中，成百上千全身灰黑，罩着黑袍的小矮子从裂缝里面飞了出来。它们身后有宽阔的肉翅，头顶有纯黑的光环，凭借光环赋予的魔力，能够躲过绝大多数的侦测法术。每一个小矮子都手持一对纯黑无光的匕首，那是名为“背叛之刃”的武器，蕴含着擦破皮就能致命的剧毒。
这是弑杀者，阴谋之神麾下的军队，以阴影为掩护的恐怖杀手军团。如果雷恩死后前往阴谋之神的神国，有很大可能也会被转变成这样一个弑杀者。
面对数不清的弑杀者，隋雄毫不买账，巨大水母头顶上张开了血盆大口，一道耀眼的白光喷射出去，化作千百道光箭，每一箭都贯穿了一个弑杀者的身躯。
这些光箭由强烈的正能量构成，恰恰和构成弑杀者身躯的负能量互相冲突。只听无数爆炸声此起彼伏，所有的弑杀者被扫荡一空，连一个都没留下。
“再来啊！有什么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隋雄挥动触手，对着那条裂缝后面的阴谋之神大声怒吼。
阴谋之神愤怒得全身都在颤抖，他再也顾不得神力的消耗，狠狠地挥动手中的神器，只见一道黑色的雷霆划破苍穹，直奔那只该死的大水母砸了下去。
雷光落下，隋雄毫无惧色，挥起一条触手迎了上去。
耀眼蓝光环绕着的粗大触手和黑色的雷霆重重地撞在一起，天空中响起一声低沉的轰鸣，无形的冲击波将夜晚的轻云撕得粉碎，流离四散。
毫发无伤的大水母大笑着，得意洋洋地朝着天空挥舞触手，它宽阔的背上还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人脸，脸上满是嘲笑之色。
见到这么一幕，阴谋之神反而冷静了下来。
祂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自己并非一个英勇善战的神祇，除非不顾一切将神国搬到地面上来，否则隔空出手的话，全力一击的威力差不多也就刚才那道闪电的水平。这只怪异的大水母既然能够轻松抵挡自己的闪电，那自己恐怕就真的拿它没办法了。
当然，祂可以试着降临一具分身，比方说那个正在被慢慢拖向水母嘴巴的四面怪就是个不错的载体。但经过深思熟虑，祂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区区一点面子，区区一个神使，不值得为它们冒上损失一具分身的风险。
这大水母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或许背后有某个强大的善良神祇指示，比方说那只喜欢在人间游历的大狮子，又比方说那个几乎跟所有神祇都开过战的正义狂，还有……仔细想想祂的仇家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数不完。
何况，祂的“人际关系”比起那正义狂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旦降临人间，别说那些有仇的神祇，就算没仇的恐怕也会顺手打上两下。
想到这里，伟大的阴谋之神冷笑一声，截断了和那只被抓住的四面怪之间的连接，不再注视这一片区域。
沉沉夜色之中，只有一句冷冷的“当心从背后刺来的匕首吧”随风飘荡。
认怂不丢脸，何况祂根本不要脸。
至于那个还在焦躁不安，过一会儿向祂祈祷一回的信徒？呃，那是什么啊，祂这么忙，哪里会记得这种小事……
且不论正陷入绝望之中的雷恩，藏宝洞穴里面的观众们此刻也有些茫然。
隋雄将自己和阴谋之神的交锋，清清楚楚地投影在了藏宝洞穴里面。杰拉德和帕林这两位观众看得目瞪口呆，连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天啊！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位真神被击退了，被迫放弃了自己的神使，灰溜溜地撤退了！
“虽然我一直知道陛下很厉害，但从没想过祂居然这么厉害……”杰拉德挠着头，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帕林满脸惊讶，嗫嚅着低声说：“那……也是一位神祇吗？”
“呃，是啊。那是我所信仰的神祇，虚空假面陛下。”
“祂……祂的神职和教义是什么？”帕林问，“如果要信仰祂的话，需要如何祈祷？”
很显然，目睹了这位不知名神祇的强大之后，年轻的法师已经动了心，想要投入这位神祇的怀抱。
帕林过去并不信神，虽然他也跟着长辈向侏儒一族的神祇祈祷，或者是向幸运女神祈祷，但这种祈祷多半只是应付性质。他并不真心地认可某一位神祇的教义，也不曾为某一位神祇的伟大而触动心灵。按照宗教人士的说法，他属于无信仰者，就算偶尔口诵神名或者向神祈祷，也没有半点诚意可言，更谈不上信仰。
在这个世界，宗教界将人们的信仰分为六个档次：非信仰、无信仰、泛信仰、真诚信仰、狂热信仰、圣洁信仰。非信仰者指的是那些无神论者，他们不仅不信仰神祇，而且不承认神祇的存在；无信仰者指的是那些虽然承认神祇存在，但并不愿意把自己的信仰托付出去的人；泛信仰者指的是把信仰视作交易，只有在需要神祇保佑时候才祈祷，或者祈祷了就希望得到回报的人；真诚信仰指的是认可神祇的教义，不含杂念地诚心祈祷，并愿意死后前往神国的人；狂热信仰指的是不仅自己信仰神祇，并且热衷于把信仰传播，努力让更多人来信仰的人；圣洁信仰指的是严格按照教义行事，犹如神使一般能够充分体现神祇意志的人。
在隋雄见过的人们里面，老索斯是幸运女神的泛信仰者，雷恩是阴谋之神的真诚信仰者，帕林是无信仰者，至于杰拉德……他的信仰程度很难界定，就个人感情而言，他肯定是很热衷于为虚空假面陛下抛头颅洒热血的，完全够得上狂信徒的标准，但他对于自家神祇的神职和教义一无所知，这方面却又连泛信仰者都算不上。究其原因，实在是隋雄自己的锅——谁叫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神职是什么，又连教义都懒得编纂呢……
严格地说，直到现在，隋雄都还没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神祇呢。
所以当帕林向杰拉德询问虚空假面陛下的神职和教义，很诚挚的表示自己想要信仰这位神祇的时候，不仅杰拉德卡壳了，就连隋雄也一脸囧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还是经常思考这类问题的杰拉德先想出了答案：“陛下是一位自然晋升的神祇，它从世界根源里面获得力量，暂时并没有发展出针对凡人的信仰和教义来。”
“我懂了，类似于自然古神，对吧？”作为一个法师，帕林对于神秘学还是很精通的，立刻就明白了杰拉德的意思，并且在此基础上自行演绎扩展，得出了一个相当高大上的结论，“虽然我知道诸如四大元素之神、大地之神、天空之神……这些伟大的神祇都是自然古神，凡物的信仰既不能增加祂们的光辉也不会对祂们造成任何损害，但真没想到我居然也能亲眼目睹一位自然古神——还是新生的自然古神！”
他转念一想，却又劝说起来：“不过，怀特大哥，我觉得这位陛下还是发展一下在人间的信仰比较好。自然古神的力量增长始终是太慢，要是在蒙昧的太古，祂当然有的是时间慢慢成长。可现在已经是繁荣的时代了，一位仅仅依靠自然成长来慢慢提升力量的神祇，很容易就成为那些邪恶神祇进攻和掠夺的目标。诚然，祂非常强大，强大到能够抵御阴谋之神的侵袭，但如果几个邪恶的神祇一起来进攻呢？”
帕林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不仅杰拉德连连点头，隋雄也深表叹服。然而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发展信仰，难道真要像杰拉德说的，花钱弄几个开拓村，强制村子里面的居民每天向自己膜拜？
不管怎么看，那种做法都不怎么靠谱啊……就算是有很多人天天对自己膜拜，然后自己也不知道该让他们遵循什么教义，更不知道自己能够给予他们什么样的保护。
尤其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人们之所以信仰神，很大程度上并不是为了活着的时候得到保佑，而是为了死后能够不用去冥界，在神国里面得到新生。
然而……隋雄根本没有神国。
“那么帕林老弟，你觉得陛下现在该从哪里开始做起？”杰拉德倒是没想这么多，他一向不懂就问，习惯于把思考的事情交给聪明人，自己专注于执行就好。
帕林轻轻抚摸着手上书本的封面，陷入了沉思。
虽然作为一个年轻的低级法师，他对于诸如神祇信仰之类的事情知道得也并不多，但对于人才凋零得一只手就能数上两遍的“虚空假面教会”来说，他已经是唯一的高级知识分子了。
动脑子的事情，他责无旁贷。

第三十二章
思考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昔年诸葛孔明前辈，就是思考太多，连士兵违反军纪要打板子，他都亲自过问，最后累死了。
不知不觉中，帕林的脸色又开始变得苍白起来，身上的生机飞快地降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死人的方向转化。
隋雄觉察到了他的异样，急忙一道魔力，给他补充生命力。
“陛下，帕林老弟这是怎么了？”杰拉德用意念问。
隋雄沉默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将帕林的情况告诉了他。
“什么？！他的灵魂早已离开了躯体，现在只是依靠生命力让躯壳和残留的思念在行动？可我看他好像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半点问题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隋雄触手一摊，摆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我只知道一旦他失去了外来供给，体内残存的生命力用完了，马上就会死去。所以你也看到喽，经常需要给他补给生命力。”
“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吧，难道不能一次补充很多吗？”
“虚不受补……这个你不懂，总之就是他的身体不能一次吸纳很多的生命力，补充得太多有害无益。”隋雄说着说着，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办法。
地球上有一种感冒药，叫“缓释胶囊”，通过把药物封存在一些溶解速度快慢不等的小包装里面，实现一颗胶囊顶十二小时的效果（具体是不是这样他也不确定，或许是吧），按照这个思路，他也可以这么做嘛！
想到就做，他试着把大量的生命力凝成一团，用可以溶解的胶质做了蜂窝状的外壳，每一小格里面都有差不多相当于给帕林补充一次生命力所需的分量，每个格子的外壳厚度又各不一样……最后是一颗直径大概一厘米，圆溜溜的小球。
当然，这东西只是个试制品，还需要进行充分的测试，以确保其安全性。所以隋雄并没有急着把这或许可以算药丸的东西给帕林，而是在自己身体里面构筑起类似人类肠胃的结构来。
且先做了临床实验再说。
不过这事不急，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处理战利品。
击退了阴谋之神，它的神使四面怪就成了隋雄的战利品。这奇异的生物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更是幻术方面的宗师级强者。隋雄将它一口吞了下去，细细地分解研究，顿感大有收获，甚至得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作为阴谋之神的神使，这个四面怪的灵魂之中，居然蕴含着一些阴谋之神的神力。
阴谋之神的主要神职是阴谋、欺骗和幻觉，次要的就多了，什么邪恶啊混乱啊黑暗啊不洁啊……零零碎碎一大堆，一时间也分析不过来。总的来说，比起神职为阴影、守护和死亡，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不会，刚健朴实的暗夜神系看门大爷无眠神来，这位阴谋之神可谓多才多艺，花里胡哨得宛如街头卖艺的流浪魔术师。
通过解析神力，了解掌握这个神祇所拥有的力量，进而学习模仿，这是隋雄之前已经做过一次的事情。不过相对于上次神龛里面残留的神力，这次的神力无论质还是量都远远胜出。它精纯而磅礴，虽然只是一点点，却至少堪比隋雄八成力量的一击。如果那四面怪真的能够把这些神力完全发挥出来，隋雄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抓住它。
解析神力是份技术活，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完。隋雄倒也不着急，做不完慢慢做就是。反正时间这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没有多大意义。
当年在寒冰海沟修炼的时候，天晓得过去了多少岁月，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根据寒暑变化记下一年两年，后来自己也记不清了，索性也懒得去记。
相对于那段漫长而枯燥的岁月，解析神力所需花费的这点时间，简直不值一提。
而他的两位部下也对时间没多大概念，杰拉德属于吃饱了就睡的那种，以前还常常为如何推广自家神祇信仰的事情用心思考，自从有了帕林这个聪明的同僚，他连思考都懒得了，懒惰程度简直令人发指；而帕林则和他截然相反，没有了灵魂的身躯只要生命力充足，完全不需要睡觉，一天到晚除了看书就是思考，勤奋得令人惭愧。
有时候隋雄也想，这两个人要是平均一下多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浮在天空中的巨大水母不需要饮食，藏宝洞穴中的俩人可以用魔法制造饮食，倒也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但这些日子对于雷恩来说就很难熬了，自从上次在隋雄手下吃了亏之后，阴谋之神就不愿再对这片区域投以关注，而一直期待着神祇回应自己祈祷的雷恩自然度日如年。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衰老，在缓慢而坚定地走向死亡，可却又完全看不到前往神国的希望。这种绝望的生活逼得他几乎要发疯，到后来只能依靠药物才能入睡，可即便吃了足够让一头牛都能放倒的昏睡药，他也会在半夜的时候突然惊醒，哭着喊着，惶恐得像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在绝望之中他冥思苦想，觉得阴谋之神不回应自己祈祷的原因，可能是自己的计谋并没有完全成功——比方说，那个死云术卷轴可能出了问题，没有顺利激发。又比方说那巨人的骨镯不仅能够施展复原术，还能够驱散法术……仔细想想，他的计划其实破绽甚多，出点意外毫不奇怪。
“肯定是我的计划没能成功，却向陛下胡乱吹嘘，陛下发怒了！”想着想着，雷恩就大汗淋漓，全都是吓的，“现在唯一挽救的机会，就是再去一次，把事情办妥当了！”
虽然如此，可一想到要跟愤怒的巨人刚正面，他就两腿发软。
坚持了大概一个月，雷恩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于是他下定决心，带上盗贼公会里面所剩不多的忠于自己的部下，找了一位水平不错的法师帮忙，一行人浩浩荡荡奔着鲁尔的宝藏去了。
“我们要对付一个巨人？”路上宿营的时候，法师问。
“是的，一个巨人。”
“它有什么特长？”法师问。
“力气很大，身体非常结实，速度也很快。而且非常罕见的，并不愚蠢。”雷恩说。
法师沉思了一会儿，问：“它还有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能力？或者是特殊的装备？”
“有一件疑似高等魔法物品，是一枚骨镯，已知能够提供复原术。”雷恩说，“我猜测，可能有某个神祇的意志寄宿于其中。”
“这不可能！”法师立刻否决了这个猜测，“巨人并没有自己的神祇，我也想不出哪位神祇会容忍自己的圣物落在一个巨人手上，而不派圣武士来取回。那应该只是他们部落的祖灵，这些蛮荒种族常常信仰祖先，类似这种祖灵寄宿的魔法物品时有发现。”
在法术的问题上，当然是专业人士比较权威。于是雷恩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转而询问法师该如何对付这巨人。
“对付巨人，最好的办法是用幻术诱使它们自己摔下悬崖。但按照你说的，那是一个密封的山洞，只能用传送魔法进出，那么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法师沉思着，想了一会儿，他问，“那个山洞有多高？地方宽敞吗？”
“不是很高。”雷恩如实回答，“地方也有些狭窄，那巨人站在里面，还需要稍稍弯腰。”
法师眼前一亮，顿时有了办法。
“既然这样，那就简单了。”他笑着说，“在狭窄地形对付这种大块头，我有的是办法。到时候一个法术下去，保证它头破血流筋断骨折，或许直接死掉都很有可能。”
雷恩顿时大喜，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放心：“万一它没卡死呢？”
“那我也肯定能把它完全困住，叫它动弹不得了。”法师胸有成竹地说，“到时候再用一个别的法术——”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问：“你不介意那枚骨镯丢失吗？”
“当然不介意！”雷恩斩钉截铁地说，“后面还有那么大一个宝藏呢！”
“这就行了，交给我吧，轻松得很。”法师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径直回帐篷睡觉去了。
作为使用脑子而非肌肉战斗的法师，他不需要参加守夜。相反，让他获得充分的休息，从而能够稳定地施展法术，正是雷恩带着一大群手下过来的重要原因。
毕竟……面对那个恐怖的大巨人，无论弓箭还是刀剑，都不见得能有多大威力。真正能够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终究还是要看法术。
目送着法师去休息，雷恩坐在篝火旁边，看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如果那巨人真的还没有死的话，如果它其实强大到可以硬扛死云术的话，如果那手镯里面真的寄宿着一位神祇意志的话……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脸色憔悴不堪。
营地的角落上，从出发之后就沉默不语的副会长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目光闪烁。
“老头子真的是不行了。”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他心中慢慢萌发，“或许……我该为自己作些打算才行……”

第三十三章
几天之后，雷恩和他的寻宝队一起来到了那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空地旁边。
当初他们挖掘的痕迹还没完全消失，所以这次甚至连定位都不用，就能够找准地方。而苦力活儿自然也不用雷恩去做，那些带来寻宝的部下们不等他下令就奋勇向前，一把把铲子飞快地挥动着，不一会儿就把地面挖得陷下去了一个深坑。
当那个位于深坑底部的法阵终于被挖出来之后，部下们忍不住欢呼起来。
雷恩却没有这么急着高兴，他叫手下们让开，请那位法师来检查法阵的破坏情况。
“破坏得并不严重。”仔细检查之后，法师肯定地说，“可以修复，只是要花些时间。”
时间，他们多得是。为了这次的寻宝，他们准备了足够在野外生活一个月的物资，现在才用掉了不到四分之一而已。
于是一行人就在这里住了下来，住的地方恰恰就是当初杰拉德、帕林和雷恩来寻宝时候的那片营地。
带着对财富的向往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疲惫的寻宝者们进入了梦乡。
但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不远处的低空，一个巨大的浮游水母正在注视着他们，冷冷地笑着。
藏宝洞穴里面，杰拉德和帕林也在冷笑。
“看来他们觉得吃定了我们啊。”杰拉德说，“我们被小看了。呵呵。”
他那两声呵呵实在是意味深长，嘲讽之外，更有杀气腾腾。
昔日的“光头”尼恩，可是一怒之下跟贵族私兵大打出手，甚至于连对方首领都杀掉了的狠人。他被通缉这么多年，还能一路逃到西北四镇，甚至能够安安稳稳地隐藏在白叶子村里面，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搏杀。
想要他的命？那就要先做好被他砍死的准备！
帕林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笑着轻轻抚摸心爱的魔法书。自从死而复生之后，因为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缘故，他的法术能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有的法术完全无法使用，有的被大大削弱，但也有一些法术莫名其妙地增强到了完全不合常理的地步。
他的魔法书里面记载的法术不多，试验出的威力强大法术总共就两个，一个是冰冷射线，这法术原本只是最低等的戏法类，通常是用来做娱乐表演的，实战威力大约也就聊胜于无。但在他的手上却强力到了惊人的地步，他曾经试验过，一道冰冷射线出手，能够将至少五六尺的地面完全冰封，要是打在人身上，只怕会当场毙命。
另一个被增强的法术是寒冰匕首，这法术能够召唤出一把冰的短匕首，在物理攻击的同时还附带少许的寒冷攻击，威力则只是平平，或许手持普通匕首，捅的时候用力一点，就能得到更好的效果。然而被加强之后，他召唤出的是一把冰制的单手长剑，剑刃锋利得夸张，剑身也坚固得过头。他曾经双手握住剑柄，狠狠地一剑砍在身边的岩壁上，结果冰剑毫发无损，反而是岩壁上的石头被砍断了一小块。断口之处光滑无比，更有一层寒霜凝结。杰拉德伸手去摸了一下，整个手掌都被冻在了上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化冻。
对于杰拉德的抗魔能力，帕林已经有所了解。能够把这大块头冻住的寒霜，普通人绝对蹭到一下就会被冻僵，甚至于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确定。
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拥有了远远超过生前的力量。这让年青的法师意外之余，也对“虚空假面”陛下的无比威能有了更加直观的切身体会。
这位和气好说话的神祇不仅拥有奥妙难言的起死回生之力，能够让失去灵魂的身躯重现生机，并且和生前毫无区别地说话行动，还能赋予信徒如此神妙的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或许……陛下的神职，集中在‘生命’和‘寒冷’这两个领域吧？”他如此猜测，并向隋雄作了报告。
隋雄倒是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自己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生命”领域，所谓“复活”的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统手法；然而“寒冰”领域是肯定没错的，或许帕林的变强，正因为受到了自己这方面力量的影响。
“如果我要谋求真正封神的话，大概从寒冰这个方向入手，将寒冰领域转化为寒冰神职，是最可靠的途径吧……”
但寒冰神职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拥有这个神职的神祇远不止一位，比方说强大的水元素之神，就拥有这个方向的神职。而北方荒原上的诸神，更有不止一位掌握着这个神职。
一旦拥有这个神职，那么就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那些在寒冷荒原上成长起来，最终得以封神的强者们，天性就是冷酷和凶恶的，如果不能展现出足以让祂们退避三舍的力量来，等待隋雄的就将会是一群神祇的群起围攻。
到时候，那些凶恶的神祇们就会像是问到血腥味的饿狼般一拥而上，将他撕碎吞噬！
这种风险，帕林也向他强调过。新生的神祇因为力量不够强大，被击溃、吞噬、瓜分了所有的神力，最终陨落……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过，即使他这个见识有限的小法师都知道好几个实例。
虽然隋雄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但可以不冒的风险，自然还是不冒为好。
“我的建议是，陛下您可以找个善良神系加入。善良的神系虽然规矩比较多，做事也不能随心所欲，但诸神彼此间守望相助，对于新生的神祇而言，是很有帮助的。”帕林如此建议。
可惜的是帕林毕竟只是一个年青的低级法师，见识还是太过浅薄。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能够适合隋雄的善良神系来。
不管怎么说，他的建议已经大大启发了隋雄的思路，让隋雄对于未来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和定位。不出意外的话，等此间事了，他就准备着手南下，前往大陆上真正繁华的地区，接触那些善神教会，亲眼看看究竟哪些神祇和自己比较合得来，是能够交朋友的。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好好惩罚一下雷恩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至于那些跟着雷恩来寻宝的盗贼们，他不会要这些人的命，但也免不了让这些家伙们吃点苦头，叫他们以后警醒些，不要再为非作歹，老老实实当个好人。
为此，他还专门研究开发了一个法术，届时一定会叫他们终身难忘！
时间就这么在双方的期待之中流逝，几天之后，那个让雷恩寄予厚望的法师终于修复了传送法阵，并且完全破解了这个法阵，使得它不再限制传送者的血脉，无论什么人都能够自由出入。
“这法阵是比较老式的类型，大概在五百多年之前曾经很流行过，现在不行了。”他有几分卖弄地说，“这种法术结构现在已经被淘汰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容易被破解。也不知道当初设计这个法阵的究竟是谁？看手法，这位前辈法师的水平不低，或许比我还高一些呢——可惜啊，时间是最有力的武器。对于依靠知识而非蛮力战斗的法师来说，知识的落后，才是真正的落后！”
说着，他拿出一块蕴含大量魔力的宝石，激活了魔法阵。
淡绿色的光芒如同水波一般流淌出来，将实现选定的负责第一批冲进藏宝洞穴的先锋队罩住，传送到了洞穴里面。
等待他们的，是帕林早已布置好，并且已经激活的催眠法阵。
蓝绿色的光芒闪烁，一个个盗贼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就头晕眼花、昏昏欲睡。即唯一一个侥幸挡住了法阵催眠力量的，也被守在后面的帕林抡起手杖，用物理的手段送进了梦乡。
至于这家伙醒来之后会不会头疼，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先锋队一去不返，让盗贼们深感不安。于是那位法师施展了一个预言法术，希望通过法术来确定先锋队的生死情况。
“他们都活着。”施法之后，法师说，“而且还算健康……看来那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或许是陷阱出了点问题吧。”
于是，第二批先锋队又被传送了过来。
他们的遭遇自然和第一批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第一批，跃跃欲试的帕林举着手杖，本想再试一下“物理催眠”的效果，然而这批敌人一个都没能顶住法术的催眠力量，叫他很是失望。
接连两批人都了无音讯，只有法术回报“安全”的讯息，这让盗贼们不安起来。眼见这种情况，雷恩和法师都明白已经不可能再逼迫这些失去了勇气的盗贼们去冒险，索性给自己施展了多种防护法术，然后发动了传送法阵，前往藏宝洞穴一看究竟。
浅绿色的光芒散去，俩人出现在了藏宝洞穴里面。虽然催眠法阵的力量立刻将他们紧紧包围，试图把他们送进梦乡，但在早已准备妥当的防御法术面前，帕林那浅薄得很的法术并不能发挥多大效果，对他们完全没能造成影响。
看到杰拉德和帕林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还一前一后摆出夹击之势，雷恩顿时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露出了笑脸，想要用言辞迷惑二人，为法师争取时间。
但帕林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纵身跃起，抡起木杖冲着他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浅白色的魔力之盾浮现出来，挡住了这一击。
杰拉德并没有攻击，他连背着的斧头都没摘下来，只是冷笑着，看着雷恩。
他远比帕林更清楚隋雄的力量，他对于信仰的狂热程度也是身为法师的帕林所望尘莫及的。在他看来，该怎么处理这些家伙，都是虚空假面陛下的事情，自己只要等待陛下颁布裁决，然后执行就好。
“在暗算我们的时候，你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吗？”嘲笑声回荡在洞穴之中，“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雷恩？或者……辉石镇盗贼公会的头儿？”

第三十四章
被一下子揭穿了身份，让雷恩有些慌张。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该被关在洞穴里面，还挨了一记死云术，按说已经不死也去了半条命的巨人和小法师，不仅看起来毫发无伤活蹦乱跳，而且居然连他的真实身份都知道了。
一想到自己编造的谎言已经被全部戳穿，他就有种光着身子站在冰天雪地里的感觉，冷得几乎要打寒颤。
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对信奉“保密”和“欺骗”的雷恩来说，最可怕的就是自己被彻底看穿。
一直以来，他都是用种种保密的方法，通过欺骗的手段，让别人看不穿自己。这让他觉得安稳，觉得舒心，觉得就像是穿着附魔的全身重铠一样安全可靠。
但现在，这手段失效了，他的秘密已经荡然无存……
“不……还不至于，或许他们只是猜到了一点点……”
雷恩如此安慰自己，却紧接着又听到了杰拉德的冷笑和怒斥。
“你以为靠出卖同伴，就能取悦那推崇阴谋和欺骗的恶神吗？我告诉你，你所信奉的那一位已经被击退了！”
如果说刚才那句话只是让雷恩紧张不安的话，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就不由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阴谋之神陛下并没有放弃他，而是被击退了？！
这该死的大巨人背后，果然站着一位神祇，而且是位很强大的神祇！
天啊……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死了，灵魂脱离了身躯，正在飘飘悠悠地坠入无底深渊，慢慢沉入冥界，踏上了前往炼狱的不归路。
就在这时，一个镇定而且冷漠的声音，将他从绝望中惊醒。
“变巨术！”
一直沉默不语的法师抬起了手，用来辅助施法的魔杖顶端光芒一闪，击中了杰拉德。
强大的魔力在巨人的身上涌动，仅仅一瞬间，原本就已经高大魁梧到极点的杰拉德身材猛地又增大了一倍，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洞穴的顶端。
轰隆一声，坚固的石壁被他的脑袋直接撞穿，甚至整个上半身都撞了进去。原来石壁上方也是一个空洞，他此刻犹如一只掉进了陷阱的猛兽，被卡在石壁中间，上下不得。
“你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我吗！”他的怒吼声犹如雷霆，在洞穴之中回荡，愤怒的巨人将恐怖的力量完全施展出来，只听岩石碎裂之声连成一片，头顶一大片石壁都出现了裂纹，好像下一瞬间就会完全崩塌。
但它并没有崩塌，因为那个法师已经随着“守住我背后”这样一句话，猛地冲了过去，施展出了另外一个法术。
他的魔杖上泛起了黑色的光华，这光芒并不耀眼，反而显得又薄又滑，就像是一块黑色的丝绸一般。而随着他挥动魔杖，黑色的“丝绸”迅速扩大，一转眼就化为一个庞大的圆圈。
法师把手按在了杰拉德的腿上，不等正陷入狂怒的杰拉德反应过来，黑色的圆圈已经完全合拢，将他围在了里面。
下一瞬间，圆圈内部突然呈现出令人眩晕的幽暗深沉。杰拉德几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随着一声惊呼，直接掉了下去。
他脚下那片幽暗仿佛变成了无底深渊，叫他摔了个没顶，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怒吼声远远地从幽暗之中传来，可不等杰拉德有所反应，那法师已经取消了法术。只见那片幽暗骤然消失，如果不是头顶的石壁上还在簌簌掉落碎屑，简直像是杰拉德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刚才法师施展变巨术的时候，帕林就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他想要阻止，可却被回过了神的雷恩拦住。区区一个低级的年青法师，对上一个身经百战的高级盗贼，他竭尽全力才逃过了被秒杀的结果，但依然被压制得极惨，仅仅只是勉强支撑罢了。
所以他根本没能阻止法师施法，眼睁睁看着那法师施展出了“幽影消逝”法术，打开了通往阴影位面的传送门，让杰拉德直接摔了进去。
下一瞬间，传送门被关上了，杰拉德落在阴影位面，再也回不来了。
帕林急怒交加，却又无计可施。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心底传来。
“我把力量借给你，不要留情，狠狠地打！”
伴随这声音，一股强大得无法想象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面迸发出来。
年青的法师挥动木杖，明明只是木质的武器却撕裂空气，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鸣响。
原本占据上风的雷恩只来得及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就被一杖狠狠地抽在肩膀上，骨头粉碎和木头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紧接着这老盗贼就被无可抵御的沛然大力轰飞，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于是又听到了骨头粉碎的声音，雷恩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昏厥了过去。
帕林一击奏功，来不及喜悦或者惊讶，急忙朝着刚刚将杰拉德送进阴影位面的法师冲去。
他知道自己的施法能力对于对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所以根本连咒语都懒得念，直接用还剩半截的木杖狠狠地砸向对方。
断裂的木杖带着尖锐的呼啸飞向目标，触发了法师身上固定着的防护魔法。灰白色的光芒一瞬间就蔓延全身，化作犹如岩石一般的东西，与此同时法师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仿佛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般。
“啪嗒”一声，木杖撞在了岩壁上，击碎石头的同时也被弹飞，摔到了角落里面。
对此帕林并没感觉到惊讶，一个有经验的法师肯定会在能力许可的范围内往身上堆尽可能多的防护法术，比方说他所知道的几位高级法师，甚至会在身上绑定传送术，一旦受到猛烈攻击立刻传送逃走。
“安全第一”是大多数法师的人生信条，能逃走就有将来，无论要做什么，总要活着才行。
所以才有一种说法，世上最难被杀死的生物，不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巨龙也不是拥有不死之身的海魔，而是一个脑子正常的高级法师。
他掷出的木杖威力非凡，可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这东西能够真正伤害到对方。
他所希望的，只是对对方造成少许妨碍而已。
木杖顺利地完成了主人赋予它的使命，阻碍了那个法师一下。
尽管它的力量绝大多数都被触发的法术化解了，但仅仅一点点没化解的余波，就让那法师感觉如同被一头蛮牛撞到了似的，头晕目眩。脚下更是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
而这个时候，帕林已经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到了他的面前，右手上寒气四溢，狠狠地朝他抓去。
水波一般模糊的身影被寒气缭绕的手掌洞穿，犹如玻璃破碎一般发出轻轻的响声，法师本已显得模糊不清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起来。而帕林的右手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就击碎了灰白色的石头皮肤，捏住了他的脖子。
厚重的寒气立刻顺着他的手蔓延到了法师的身上，已经失去护身法术的法师再无抵抗之力，一瞬间就被冰寒冻得昏死过去，被他如同一件行李般拎在手上。
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到此落下帷幕，从法师暴起发难到他和雷恩全部被击倒，前后总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帕林将已经昏死过去的法师扔在地上，散掉凝聚在手上的寒冰法力，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他根本没有念诵咒语，也没有施展法术，只是全凭本能，就凝聚出了这至少相当于中等水平法师才能施展的厉害法术。聚集寒冰之力的右手先是击溃了那法师用以护身的两个法术，剩下的力量还能将法师直接冻到昏厥——这么厉害的法术，绝对不是自己这个入门没两年的小法师能够施展的。
他想了想，试着在心中呼唤：“陛下，虚空假面陛下，是您吗？是您赐予了我力量吗？”
过了几秒钟，一个有些模糊的声音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断断续续地传来：“是的……帕林，你赢了吗？很好……我正在寻找杰拉德……这边的事情交给你。”
帕林尊敬地低下头，向伟大的神祇致敬，过了一会儿，等到那声音完全消失，才重新抬起头来，环顾战场。
陛下去拯救身陷阴影位面的杰拉德了，将这边的事情交给自己处理。那么自己就要尽力把事情都办好，才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嗯……先从这位同行的前辈开始吧，相信比起一个信仰阴谋之神的盗贼，他会更加愿意和一个同样行走在知识之路上的年轻人交流……”
大约半天之后，洞穴之中突然寒气四溢，紧接着一股扭曲的蓝色光芒在空中泛起，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响声，有许多细小的电光犹如小鱼一般灵活地游弋着。
再然后，过了几秒钟，蓝色光芒骤然扩大，化为一个光环，身上满是灰尘的杰拉德挥舞着还沾染黑色鲜血的斧头，狼狈不堪地从里面冲了出来。他剧烈地咳嗽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看来你的阴影位面之旅并不愉快。”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帕林笑着说。
“咳咳……是啊，糟透了！”杰拉德苦笑着回答，“我为自己在战斗中的表现道歉。这些年平静安逸的生活让我退步了，我本不该犯那些错误。”
“你们都没事就好。”隋雄的声音带着笑意在空中回荡，“该怎么处理雷恩和他的同伙们，你们看着办吧。我要休息一下。”
说完，他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遥远的天空中，那只漂浮着的巨大水母用触手将自己固定在一座山峰上，身上原本不断流动的旺盛魔力渐渐平缓。
这次，隋雄是真的累了。

第三十五章
这个世界是由无数被称之为“位面”的小世界组成的，这些位面有大有小，小的或许只能当仓库用，大的却足以容纳山河大地、日月星辰。
阴影位面，就是一个大型的位面。它犹如大多数生灵生存繁衍的核心位面一样，也有山有水，有各种各样的生物繁衍。但这个位面比起核心位面要危险很多，因为在核心位面里面被自然法则禁锢着的“阴影”之力，在那个位面是开放的。
开放的阴影之力并没什么严重的害处，然而却会给跨位面旅行的冒险者们带来巨大的危险——因为阴影之力是如此充沛和强盛的缘故，这个世界存在很多危险的生物。它们既强大又残忍，往往还十分狡诈。所以虽然阴影位面有着很多珍稀的资源，距离核心位面也不是很远，却被大多数冒险者视为禁地，很少有人敢贸然深入其中。
倒霉的杰拉德被扔进阴影位面之后，恰巧掉在了一片枯萎的森林之中。这森林里面居住着一个年迈的老树精，为了延续生命而吞噬了整片森林生机的它暴躁无比，一见到杰拉德就发动了攻击。
这老树精的本领厉害得可怕，跟它比起来，隋雄前世看过的电影《倩女幽魂》里面那只树妖姥姥简直称得上是人畜无害。杰拉德施展浑身解数，也被它打得狼狈不堪，在树林里面狼奔豕突，却始终没办法冲出去。
他根本就找不出隐藏在无数枯树之中的老树精真身，只能一味挨打。好在隋雄给他打造的身躯的确强大无比，一次次挡住了老树精的攻击，虽然情况越来越糟糕，可也总算坚持到了隋雄赶来救援。
凭借着骨镯上灵魂分身的感应，隋雄将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投射到了阴影位面。解析过那位“暗夜神系守门人”神力的他恰恰也对阴影之力颇为了解，就临时用阴影之力混合灰土制造了一具分身，和老树精大打出手。
这次，隋雄可真是遇到了对手。那只老树精差不多是这一片区域最强大的存在，甚至于几次击退了想要将它杀死、制成强大宝物的神祇进攻。面对想要阻碍它进食的隋雄，它怒不可遏，真正拿出了全力。
两个强得离谱的大家伙全力一战，当真是天惊地动、风云变色。附近的所有怪物无论强弱都惊呼着慌忙逃跑，一些窥觑着老树精的强大势力也急忙退避三舍，避免受到牵连。
恶战一场之后，隋雄终于找到一个空隙，借助帕林作为定位的坐标，打开了通往核心位面的传送门，将杰拉德送了回来。
然后，他就懒得再跟那死缠烂打的老树精浪费时间，直接抽离了所有的力量，只留下一片灰烬和尘土让老树精疯狂厮打，自己则悠悠然回到了本体。
这场恶战让原本就已经衰老不堪的老树精越发虚弱，也越发暴躁，在窥觑着它的那些势力看来，这老家伙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倒计时阶段，或许用不了多久——五十年，一百年，总之不会太长，他们漫长的等待就将结束，迎来丰收之时。
隋雄却也没讨到好，将意志和力量跨位面投影出去，和一位实力强得足以让神祇侧目的传奇怪物厮杀，大大消耗了他的精力。以至于穿越之后从未感觉过疲惫的他，竟然也疲劳到不得不睡了一觉。
嗯，睡了大概……五秒钟。
当他醒来，将意志再次借助骨镯投射到洞穴里面的时候，杰拉德和帕林都还沉浸在“虚空假面陛下居然也会觉得累”的震惊之中，还没反应过来呢。
“呃，我休息好了。你们怎么还呆着不动？有什么麻烦吗？”隋雄好奇地问。
杰拉德和帕林相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们不说话，却有人急着开口。旁边一人已经伏在地上，朝着空中拜个不停。
“伟大的陛下啊，法术奥秘的研究者撒旦向您致敬！我在此祈求您收容我作为您的仆人，将卑微的人生投入到弘扬您的荣耀的伟大事业之中！请您赐予我这份殊荣吧！”
这个匍匐着作五体投地状的法师，正是那个手段不错，曾经一度击败杰拉德的家伙。
隋雄愣了一下，水母虚影投射出来，凝视着这个叫“撒旦”的法师。
老实说，他对这个法师并没有什么恶感。两军相争各为其主，战斗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面对杰拉德这样的强者，撒旦当然不可能手下留情。而他竟然可以凭借巧妙的构思和适当的法术，一度击败实力远在他之上的杰拉德，这称得上辉煌的战绩，已经足够让隋雄愿意接受他的投诚了。
良禽择木而栖，出色的人才总是会朝着优秀的老板手下集结，能够吸引更多人才，不正证明了隋雄是个出色的老大嘛！
只是，有一个小问题，他稍稍有一点介意。
“撒旦……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他嘀咕着，“但你既没有长六对翅膀，也没有与生俱来高贵和骄傲……既没有生出犄角，额头上也没有六六六的字样……既不是什么天下第一高手，发型也不是蘑菇头……无论偶像派、实力派还是搞笑派都不合适啊……”
他想来想去，最后叹了口气，问：“撒旦啊，你有兴趣改行练武吗？”
撒旦愣住了，犹豫了半天，最后苦笑着摇头。
作为一个立志毕生追求法术最高奥秘的法师，他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抛弃自己作为法师的尊严。
“那就没办法了……真可惜。”隋雄无奈地说，“本来你有希望成为天皇巨星，但现在只好当个路边卖秘籍的大叔了。”
“啊？”撒旦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总的来说，就是你本来可以当一个黄金配角，但现在只能在故事开头偶尔露个面，出场率大大降低了。”隋雄如此解释。
撒旦这下总算明白了一些：“陛下您需要我去演歌剧吗？说实话，我对此所知甚少……”
“陛下，撒旦先生是一位很有才华的法师。”帕林忍不住说，“他出身于大陆南部秘法塔联邦，那可是被称作法师之国的地方。从那里出来的法师，无论知识广博程度还是法术的实用能力，都绝非一般法师可比！让他这样的人才去演歌剧，真是太浪费了！”
隋雄看着他有些紧张的模样，又看到杰拉德也有些关切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个叫撒旦的法师还真是个人才，短短的时间里面，已经成功地折服了帕林。就连差点死在他手下的杰拉德，对他也是佩服多过怨恨。
这样的人才，实在难得！
于是他说：“我哪里提到歌剧了？你们想多了。撒旦，你是一个出色的法师，那你懂不懂处理政务、治理领地这些事情？”
撒旦想了想，说：“懂一些，但这些并非我的特长。如果陛下您需要这方面人才的话，我可以为您找一个来。当年我在秘法塔联邦求学的时候，认识一位失去了领地的贵族后裔。他过得并不如意，以抄写书籍和给小孩子教识字为生。如果您想要建设领地的话，他会是一个合格的辅佐官。”
“那么就请他过来吧，从大陆南方到西北四镇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正好可以先把领地的框架搭建起来。”
隋雄说得轻描淡写，杰拉德却激动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大叫：“陛下，您终于决定建设自己的教会了吗？”
“嗯，不知不觉我就有了三个部下了。可以预见，将来这个队伍还会不断增长。没有一块领地的话，就不方便安置大家。”隋雄说，“那这事就先这么定下来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陛下，那些宝藏……”杰拉德急忙提醒。
“宝藏就在这里，丢不了。”隋雄笑着说，“等出去之后，你们把那块雕刻传送法阵的金属板直接搬走，等安顿下来之后，我再把空间坐标稍稍调整一下，这样从任何地方都能直接传送进来。”
“那就等于多了一个隐蔽的仓库！”杰拉德眼中放光。
“还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的秘密研究室！”撒旦也两眼放光。
帕林耸耸肩，对两位同僚的态度深感无语。
稍稍花了些时间，三人把还呼呼大睡的盗贼们送出了藏宝洞穴。当杰拉德出现在森林中的时候，留守的盗贼们吓了一跳，好在盗贼公会的副会长约束着他们，才没有一下子四散逃窜。
如果他们真的直接逃跑了的话，丢弃所有给养的盗贼们，几乎不可能熬过灰烬森林那恐怖的夜晚。十个人里面能有一个活着回到辉石镇，都算是盗贼之神保佑了。
绰号“灰眼睛”的副会长深知这一点，所以即便紧张得双腿都有些发颤，他还是强硬地约束盗贼们，强调逃走也是死路一条，只会死得更加凄惨，反而留下或许有活路，这才让他们鼓起最后的一丝勇气，战战兢兢地站在杰拉德面前。
很快，随着之前进去的盗贼们全部被送出来，他们的惶恐不安也减弱了很多。既然之前进去的人都没被杀，只是被催眠而已，那想必他们也能够活下来吧……
他们的猜测并没有错，无论隋雄还是他的两个信徒都并非好杀之辈，撒旦倒是个心狠手辣的，但他机灵得很，一看自家新拜的这位神祇是位仁慈善良的神，立刻把那些杀伐果断之类的念头远远抛开，坚决支持自家陛下的决定。
而且……他也实在不觉得，区区一群穷地方的盗贼们，能有什么本事，给他们造成麻烦。
要知道，就算不考虑他们背后那位伟大的神祇，光是一个出色的中级法师加上一个强大得简直变态的巨人，就足以横扫一个地处边陲的小镇。
但隋雄也不是毫无原则的烂好人，他可以放过那些听命行事的盗贼们，却绝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那就是欺骗了他们的卑劣小人，辉石镇盗贼公会的会长，“快手”雷恩！

第三十六章
催眠法术已经解开，雷恩身上也并没有什么束缚，但他此刻却没有任何逃走或者反抗的意思，颓然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很清楚彼此的实力，别说巨人杰拉德就在面前，哪怕杰拉德不在，光是法师撒旦一人，自己就未必能赢得了——那还建立在自己状态完好的前提下。
现在自己身负重伤，双肩的骨头碎了大半，要不是刚刚喝了点治疗药水，只怕疼都疼死了，哪里还可能有反抗之力？
事已至此，只能认命，无法可想。
“雷恩，你为什么要暗算我们？”杰拉德大声怒喝，吼声在森林中回荡，犹如起了一阵风似的。
“我快死了，为了取悦黯淡之月（阴谋之神的别称），得到前往祂神国的资格，所以设计了这么一个骗局，希望通过欺骗你们，取悦陛下。”雷恩很坦率地说，“可是我失败了，陛下抛弃了我。现在我已经彻底完蛋了，对我来说，生命已经毫无意义。炼狱的大门已经对我敞开，无非就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问题罢了。”
听到这番话，盗贼们顿时变了脸色，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如果不是碍于杰拉德的威势，只怕当场就要群起而攻之，将这老头乱刀分尸。
因为彼此都以“幻觉”为主要神职之一，神职重叠的缘故，盗贼之神和阴谋之神的关系非常恶劣，称得上是生死仇敌。对于信奉盗贼之神的盗贼们来说，信奉阴谋之神的雷恩不仅仅是仇敌，更是卑劣的叛徒。
要是在某些武侠小说的世界里面，这等货色定然要给他来个三刀六洞不可！
对于这些简直要杀人的目光，雷恩毫不在意。他反正都已经无路可走，左右不过是死，还有什么好怕的？
“呵呵。”隋雄的笑声在空中响起，“阴谋之神并没有抛弃你，相反，你的行为可是大大取悦了祂呢。”
“什么？！”雷恩眼前一亮，急忙看向那个突然浮现在空中的小小透明水母，“可为什么陛下没有回应我的祈祷呢？”
“因为被我拦截了啊。”隋雄笑嘻嘻地说，“祂派出的使者也被我给拦下了——顺便说一句，阴谋之神麾下那种叫四面怪的使者，长相虽然很奇怪，味道却意外的不错。鲜嫩可口，回味无穷啊！”
雷恩身体猛地一震，明白了隋雄的身份。顿时面无人色，惨然倒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聪明过人安排妥当，成功地将一个大个子巨人、一个小法师，外加一个菜鸟神祇玩弄于股掌之中。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计谋并没有出错，只是算计的对象出了错。
巨人杰拉德背后的神祇，哪里是什么菜鸟，分明是个隐世不出的超级强者！连自家阴谋之神陛下的神使都让祂给吃了，真是无法想象祂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
居然把坏主意打到了这位大神的身上，自己的运气实在坏到了家，大约这辈子坏事做太多，命运女神已经用祂那凡人无法看到的丝线捆住了自己，一头系在了炼狱里面吧……
彻底绝望之后，他反而坦然了，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隋雄，木然地说：“这位陛下，恕我不知道您的名讳。不过也无所谓了，您想要怎么惩罚我，都请随便吧。”
隋雄看着他那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废柴样子，不由得有些失望。他想要惩罚的，是那个狡猾如狐狸的老贼头，而不是眼前这个比死人也就多了一口气的废物。
透明的小水母围绕着雷恩转了几圈，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会儿，隋雄突然心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既然你自愿接受惩罚，那就不要怪我下手没有轻重了！”他冷笑一声，灵魂之力幻化的透明水母身躯扭曲变形，化作了一个粗大的手掌，掌心还有金光闪闪的“万”字图案，冲着雷恩的脑门拍了下去。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伴随一声大喝，隋雄默默观想人间各种真诚、善良和美好，种种兴旺发达的景象，种种奋斗不懈的景象，种种欢欣鼓舞的景象……无数的意念汇成一道金光，借着那一掌的力量，看似拍进雷恩的脑门，实则一下子就撞开了他的灵魂，冲入其中。
雷恩惨叫一声，身体抽搐起来。灵魂被击伤的痛苦远在肉身受创之上，即便他已经心如死灰，也无法忍受这种剧痛。一时间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死，哪怕死后要去炼狱受刑，也好过现在这样痛苦难熬。
周围的盗贼们看着自家老大这求死不得的凄惨模样，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只听哗啦啦的声音，有好几个胆子不够大的甚至吓得连尿都流了出来，一时间骚臭熏人，更加难捱。
好在他们这趟寻宝携带的物资很多，找了几条干净裤子给这些怂货换上，再把脏裤子径直往远处一扔，然后撒旦施法唤来一阵强风呼呼吹过，臭味就被全部吹走，大家的鼻子总算不用再受到荼毒。
说来也怪，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原本惨呼不止的雷恩却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的眼神一片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雷恩，你醒悟了吗？”隋雄的化身重新变回浮游水母的样子，大声问道。
雷恩被这一声大喝惊醒，重新坐了起来，沉默许久，突然嚎啕大哭。
只见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愁云惨淡，哭得泪飞顿作……不，这个还是算了，画风不对——隋雄默默地想。
雷恩哭了好半天，总算停了下来，他肩膀有伤无法抬手擦脸，脸上泪水混着尘土，白一道黑一道，看起来煞是狼狈。
但他的眼神却非常清澈，那是这么多年来，他的部下们从没见过的眼神。平静、温和，如同一泓清澈的湖水，没有半点阴影，让人一看就想要亲近，不会有半点提防。
“多谢陛下让我醒悟，现在我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雷恩平静地说，“我这一生做了无数的坏事，理应下地狱赎罪。就算要在炼狱之中受尽各种痛苦惩罚，比起我一生给予别人的痛苦来，也算不了什么。”
“死到临头才幡然悔悟，实在是太迟了。可到最后能够悔悟，总好过死不悔改。”他用力站了起来，环顾着部下们，脸上满是歉疚之色。
“这些年来，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利用你们去做坏事，将你们辛苦的收获侵吞大半，还一次次阻拦你们的上进之路……我向你们道歉，然而并不敢奢求你们的原谅。”
说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
“记得我小时候，常常躺在自家屋顶上看着天空。那时候我总是在幻想，天空上面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传说中天堂就在天上，善良的人们能够前往那里，在至善神祇们所创造的美好国度里面平静地生活……天堂究竟什么样子呢？真想去看看啊……”
他的话音渐渐低沉，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他死了。
在隋雄眼中，随着雷恩肉身气息的断绝，一个透明而苍老的身影从他身上飞了出来。这身影忧郁地看着自己的尸体，摇摇头，叹了口气。又向着隋雄拜了一拜，就朝着地面缓缓下沉，看来是要坠入冥界，前往地狱受罚。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清澈光芒落下，落在了雷恩的灵魂上。
白光里面，一个穿着朴素的灰布斗篷，额上箍着一条嵌银头环，笑呵呵拿着烟斗的老人现出身影，握住了雷恩的肩膀。
“忏悔之主说过，无论生前犯下多少罪孽，只要能够真诚地忏悔，就理应得到救赎。”老人对雷恩说，“你不该去地狱，而应该将你的忏悔之心化作赎罪的行为，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
雷恩惊呆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问：“您……您是救赎之主的使者？我并不曾膜拜过那位神祇啊……”
“我们的陛下从不以信仰与否来决定谁该前往他的国度，只有那些救赎自己、救赎他人的灵魂，才有前往救济山谷的资格。你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救赎了你自己，所以陛下让我来迎接你。”老人和蔼地说，“跟我走吧，你的道路还很漫长。”
雷恩惊喜交加，不由得又流出泪来。他深深地向隋雄拜了一拜，跟随在老人身后，乘着那道清澈的光芒，飞上了天空。
隋雄注视着他远去，微微一笑。正想要发表一些诸如“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之类的感想，突然心中一动。
浮在空中的巨大水母转过头，向着出现在身边衣着朴素的女子微微欠身，以示礼貌。
“你好，救赎之神。”
“你好，善良的新神。”那女子看起来约摸二十五六，相貌谈不上美丽，却温和可亲，双眼更流露出让人心情平静的柔和光芒，正是救赎之神的化身。祂感应到有人用奇异的手段让一个罪恶的灵魂在生命最后时刻幡然悔悟，不由得大感兴趣，特地前来人间，和隋雄相见。
救赎之神，又被称之为忏悔之主、遗言倾听者等等，祂并不是一个强大的神祇，他的教义要信徒去救赎自己和别人，这实在很难做到。所以他的信仰一直传播得不是很广泛，甚至连他的牧师之中，都有不少难以实践教义。而真正能够实践他教义的人，往往都已经死到临头，不大可能再为他传播教义，弘扬他的荣光。
一直以来，这位在诸神之中资格甚老的前辈都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祂坚信自己是正确的，却苦恼于该怎么弘扬自己的理念。直到此刻和隋雄相见，祂的心中终于升起了明悟，觉得自己看到了命运的轨迹。
化身为“遗言倾听者”模样的救赎之神抬起手，一团柔和的白光飞了出来，落到隋雄身上，被迅速吸收并储存，等待日后慢慢解析研究。
“这是我的神力，以及一些有用的情报，你可以慢慢研究它。我期待着在至善者的联合会议中早日看到你的身影，相信到那个时候，我们一定能够展开有益的合作。”
“抱歉，但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封神的头绪。”隋雄说。
温和的女神挥挥手，身影渐渐淡去：“那没关系，时间对你我并无多大意义，我已经等待了很久。如今终于知道自己的等待并未出错，这就让我很满意了。”
看着救赎之神离去，细细体会着收下的那团神力，将里面所蕴含的大量资料镌刻到心中，隋雄心中隐约产生了一抹明悟，那通往神坛的道路，终于在一片混沌之中出现了一丝曙光。

第三十七章
辉石镇的酒馆里，帕林、撒旦和盗贼公会新任会长“灰眼睛”罗德坐在一起喝酒。
罗德的态度显得非常谦卑，一脸谄媚的笑容，套用古龙先生的说法，就是简直恨不得跪下来给帕林和撒旦舔靴子。
亲眼目睹了虚空假面陛下不可思议的威能之后，他这个本来就不算很虔诚的盗贼之神信徒已经很有些心动，想要投入那位陛下的麾下。
盗贼之神不是一个很强力的神祇，虽然在诸神之中算是老前辈，可这位前辈却一直混得不过很好。这主要是由祂的行事风格决定的——祂的主要神职是盗贼、隐藏和幻觉，乍看上去似乎很高大上，但实际上祂一直教导信徒要明哲保身，别牵涉到风险太大的事情里面，要约束自己的欲望，人生在世冒点小风险就足以安稳度日……诸如此类。在他的教导下，盗贼公会的主业除了传统的盗窃、销赃和贩卖消息之外，还包括制造和贩卖假货，经营杂货店和酒馆、旅社，以及锁匠、鉴定等等。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相当正派的职业，譬如房屋和墓地建设、考古，以及一些中低端的民间灾难自救教育之类。
想要靠这些赚钱发财，自然是不难的。但想要靠这些走上人生巅峰以至于笑傲江湖，显然不现实。如果没得选择的话，闷声发财安心度日当然也没什么不好，可在目睹了虚空假面陛下的强大威能之后，罗德不由得就有了换个神祇来信仰的念头。
不是说盗贼之神陛下不好，也不是说他不愿意死后去盗贼之神的神国，但众所周知，死后前往神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盗贼之神有限的力量和并不高级的神祇境界，决定了祂不可能广泛接受信徒的灵魂，即便是一个镇子盗贼公会的会长，也未必就肯定能前往神国。
如果不能前往神国的话，等待罗德的下场只怕也不会有多好——这些年来，他虽然没什么太过骇人听闻的恶行，可光是偷窃造假诈骗之类的罪行累计起来就够砍几回头了，更不要说那些和正义绝对扯不上关系的黑道争斗。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羡慕起死掉的雷恩来。
前往救赎之神的神国，算不得太好的选择。这位神祇的理念是让信徒救赎自己和别人，雷恩虽然救赎了自己，可在他救赎足够的人，真正完成自己的赎罪之前，并不能得到平安喜乐。正如救赎之神的使者所说，他的道路还很漫长。在罗德看来，无非是避免了堕入地狱的惨烈结果，把酷刑折磨换成了长期劳役而已。
但是……这已经很好了啊！
如果能够和虚空假面陛下拉好关系，哪怕是平时得不到祂的庇护，只要临死的时候能够请祂赐福，就能得到赎罪的机会，避免下地狱——光凭这个好处，就足以让罗德这种胆小之辈心动不已。
更不要说，虚空假面陛下对自家信徒的庇护力度之强，简直让人眼红啊！
世上神祇那么多，有哪个神祇会为了自己的信徒被人暗算而怒发冲冠，跟阴谋之神正面硬磕的？
而且还——打！赢！了！
相比之下，自家公会会长，地位等同于主祭的大人物反水都没发觉的盗贼之神，实在是有点……唉！
帕林比较年青，阅历不足，缺乏从细微处看人的本事，但撒旦可是个老江湖，作为靠脑子吃饭，甚至凭借才智一度压制杰拉德的强者，他一眼就看出了罗德的意思，不由得微笑起来。
“罗德会长，咱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你想要成为吾主的信徒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这种直白的说话风格显然让习惯慢慢讨价还价的罗德有些不适应，原本构思了很多台词的他顿时噎住，过了一会儿才苦笑着点头。
“不朽神偷（盗贼之神别称）并非是斤斤计较的神祇，但你作为一个盗贼公会的会长，背叛祂的信仰，不怕被降下惩罚吗？”撒旦直接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罗德当然已经仔细考虑过，立刻回答：“严格地说，我现在依然只是副会长，还没有正式举行祭祀仪式，在陛下的认可下担任正会长。陛下当然不会容忍一个正会长的改信，但副会长的话，祂想必还是可以容忍的。何况不管怎么说，虚空假面陛下终究也是和祂的敌人为敌的，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盟友，至少也可以算朋友吧。”
“看来你想得很清楚，仔细权衡了利弊。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撒旦说，“我们的陛下属于自然古神的一员，并不是一位热衷于传播信仰的神。你要加入我们，那你觉得自己能够为陛下做些什么呢？仅仅只是信奉的话，那还是算了。”
罗德愣了一下，没料到居然会遇到这个问题——这世界上的大多数神祇都热衷于传播信仰，因为接受信仰之力的反馈，是提升神祇境界的最常见手段。然而对于从世界之源得到力量的自然古神来说，信仰的有无根本算不上一件大事，有人信仰也好、没人信仰也罢，对他们都毫无影响。
所以，想要加入自然古神麾下的教会，也就变得非常困难。
毕竟，人家本来就没有招募人手的意思。
罗德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在这西北四镇，我还算是消息灵通。而且我对于鉴定这一行很有心得，就算到了南方的金币联邦，也够资格算是业内高手。除此之外，我还很擅长伪造文书、制造和拆除各种机关陷阱，对于地质、历史和动植物也懂得不少……”
“但这些对于吾主有用吗？”撒旦问。
罗德沉默许久，沮丧地摇头。
自然古神是游离于文明世界之外的存在，那些在文明世界里面大有用处的本事，对祂毫无用处。而诸如地质或者动植物知识之类，一位伟大的神祇也根本不用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就在他沮丧不已之时，隋雄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这个酒馆是你们盗贼公会经营的吧？你会开店吗？”
罗德摇头：“负责经营酒馆的另有其人，我对于商业和经营所知甚少。”
在一位神祇面前，他可不敢有撒谎的念头。
“那么，帕林你呢？”隋雄又问。
“陛下，我可以去学。”帕林立刻回答，“我还年青，学起来很快的。而且在我学成之前，可以从叔叔那边找几个老手来帮忙。”
“找人帮忙的话，我这边帮手更多！”罗德急忙抢过话头，“陛下，我认识很多有本事的人，其中过往资历良好的商人至少有十个！”
“那么，你的特长就是人脉喽……”隋雄笑了笑，说，“杰拉德一直建议我要建立自己的教会和信仰体系，虽然我暂时还没下定决心，但试着建立一个开拓者村落，也算是个不错的尝试。罗德，如果你愿意为我效力的话，我让你和帕林去帮忙建立这个村子，怎么样？”
“这没问题！我一定能够做好！”罗德大喜，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帕林则低头应允：“陛下，我必定尽力而为。”
他知道自己年青，才能有限，能够保证的也只有尽力而已。
“不用担心，建立一个开拓者村落，对我们来说并不难。”结果倒是罗德反过来鼓励他，“要建立这么一个村子，无非需要三件东西：粮食、人口和武力。粮食方面，只要花钱就行了；人口方面，拓荒者也不难招募；至于武力就更不是问题了，有杰拉德那个大块头在，只要我们不昏了头把村子建在灰烬森林里面最凶悍的几个传奇怪物老巢旁边，区区骷髅什么的，难道还能挡得住他一斧子吗？”
众人恍然大悟，正如罗德所说，在拥有武力保障也不缺钱的情况下，要在灰烬森林里面建设一个开拓村，根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就像是播种一般，种子是好的，土壤和气候是适合的，水源和肥料也不缺，那么大家所需要的，只是细心照顾和耐心等待罢了。
想到这里，帕林和撒旦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或许对于虚空假面陛下来说，建立一个开拓者村落，仅仅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游戏。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为自己所信仰的神祇奉献力量的机会。
自然古神一向无欲无求，祂们的信徒往往都很没有存在感。然而这个世界运行自有规则，一个信徒如果不能遵循神祇的理念，又或者神祇做出足够贡献，那么死后即便是灵魂被收入神国，也不能很好地转生，成为拥有近乎不朽生命的神性生物。在自然古神的神国里面，这种没有能够顺利完成转生，只是在生和死之间安眠，间或醒来的灵魂，简直数不胜数。
无论帕林还是撒旦，都不想要那样的结局。所以他们当然要趁还活着的时候努力为自家神祇多做贡献，以求死后能够顺利转生。
对于神祇交办的第一件正规任务，他们都想要竭尽心力将其办好，为后来的信徒们树立一个正面标杆。也为自己前往神国转生之路，铺上一块坚实可靠的地砖。
于是很快，他们就开始详细讨论建立开拓者村落的具体计划：从哪里购入物资？到哪里招募村民？村子选址在哪里？运输怎么搞？具体怎么建设？一个个问题被接连提出来，然后讨论解决方案。
隋雄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地倾听，听着听着就觉得无聊了。他把精力转移到了酒馆外面，看看杰拉德的情况，却见杰拉德正在教盗贼们武艺，这个大块头虽然性格越来越憨厚耿直，然而好为人师的本性并未消失，一看到这群身手稀松却体质不错的好材料，就忍不住要教他们一点什么。
自己的信徒们都在忙碌，隋雄也不好去打扰。于是他静下心来，开始阅读救赎之神送给自己的那些资料……

第三十八章
救赎之神送给隋雄的这些资料主要包括了大陆地理，一些值得关注的强大存在，还有最为重要的，作为神祇应该了解的那些知识。
什么是神？该如何当好一个神？建设神国有哪些原则？应该怎样选定自己的神职？神力的获取和使用？神格和战斗力之间有什么关系？等等等等。
诸如这些问题，一个有神系的新神必然会从自己的前辈或者上级那里得到。但对于那些单打独斗白手起家的神祇来说，就是难以获得的不传之秘。救赎之神显然没有藏私，将自己在漫长岁月里面积累的“人生经验”细细地传授给隋雄，内容丰富、记载翔实，更有很多极富教育意义的实例，让他获益匪浅。
几天之后，当他把这些资料完全理解，并且记熟了其中比较重要的那些，便终于跨过了“人生地不熟”这个阶段，成为了一个对这世界有比较准确认识了解，能够放心地到处旅游的异乡来客。
然后，他就拉上帕林，开始了在西北四镇的游历。
第一站的目标，就是龙吼镇——驱逐恶龙的任务有五千金币奖励，对于建设开拓者村落来说，这笔钱可以帮上很大的忙呢！
龙吼镇是西北四镇最北方的那个，这个镇子的得名，来自于那条居住在附近深山里面，被称之为“极寒暴君”的恶龙。
几十年前，在这条恶龙来到这里之前，这个镇子被称作“猎手镇”，因为主要产出来自于在附近山脉里面的狩猎，村子里面有很多职业猎人的缘故。
极寒暴君虽然强大恐怖，可它的攻击型其实并不很强烈。直到如今，龙吼镇的主要产出依然是对于山脉里面魔兽的狩猎，并未因为山里住着巨龙，而受到太大的影响。
当然，每过几年，那条蓝白色的，鳞片如同冰块一样光洁和寒冷的巨龙都会袭击这个镇子。它的目的当然不是吃人或者破坏，而是勒索金币。
这条巨龙似乎把龙吼镇当成了一个大号的提款机，还是用脸刷卡不需要实际凭证的那种，而且它还有个可以无限透支的账户。其嚣张程度堪比某些第一次约会就直奔高档餐厅，吃完了还要去买套香奈儿的极品拜金女——然而龙吼镇不是身边带着一叠无限透支黑金卡的霸道总裁，也不是可以拿几千万随便娱乐一下的富二代，只是一个普通小镇罢了。
对于这镇上的人来说，或许那条定期来抢掠一番的巨龙，就是个可恶的收税官吧？
除了巨龙劫掠之外，龙吼镇总的来说还是挺平和的。镇上最有趣的事情，就是间或会有厉害的猎人捕猎了强大魔兽，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如同蚂蚁搬山一般把大块头的魔兽拖回来，在镇外进行分解。
那是不仅西北四镇，甚至在整个大陆上都颇有名气的景色，常常会有好奇者不惜跋山涉水，来到龙吼镇参观这样的景象。
隋雄和帕林来到镇上的时候，狩猎队正好刚刚捕杀了一条地行亚龙。分解工作已经进行到了第二天，预计还有一天才能全部完成。
那只即使已经死去，趴在地上大概也比杰拉德更高的巨兽尸骸被放置在镇子外面巨大的广场上。这座广场就是为了分解猎物准备的，狩猎之神的教会花费了差不多十年时间，才将它完成。差不多有大半个镇子那么庞大的广场完全被青黑色的石板覆盖，每一块石板上都镌刻了狩猎之神的圣徽，并通过神圣的仪式进行祭祀附魔。只要将猎物搬运到这里，它就不会再腐烂变质，可以安心地慢慢分解。而且即便是已经略有腐烂的猎物，也可以请狩猎之神的牧师出手，施展神术将其质地恢复——这种奇妙的神术是狩猎之神独有的，也是祂麾下教会的一个重要经济来源。
远远看着那比一座大屋子更加庞大的巨兽尸体趴在石板上，几个资深猎人手持利刃，正在忙碌地将其一点点分解，旁边一群年轻人在打下手，更有急切的商人带着货车在这里等待，隋雄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地方倒是欣欣向荣，充满了旺盛的活力啊！”
“的确，和四镇的其它地方相比，龙吼镇的人们更加的充满自信和活力。大概是因为他们常年都在和魔兽战斗，缺乏勇气和自信的人，根本没办法在这种地方居住下来吧。”因为杰拉德要维持拓荒者的秩序，同时训练人手，所以隋雄的向导成了帕林。年青的法师对于能够凭借勇气和智慧狩猎大型魔兽的猎人们很有好感，话语之中多有褒扬。
他说得当然没错，却漏掉了一个重要的原因：这镇子每过几年就会被巨龙袭击一回，巨龙的威势可怕无比，能够坚持住下来，没有被吓得逃跑的人，往往都已经锻炼出了极为强大的心脏，以及坚韧无比的神经。
连巨龙来袭都见识过了，世上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龙吼镇的人们，大抵都有一种带着少许自暴自弃的乐观精神，一个个开朗爽快，嘴角整天挂着笑容。
这里街头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猎人，要在魔兽出没的山脉里面狩猎，一身可靠的装备是不可或缺的，所以这里也是西北四镇最大的武器铠甲交易场所，只要兜里有足够的钱，就算是能够和龙战斗的强力武器，甚至于传说中的屠龙宝刀，也不是不能买到。
……至于那些觉得手持屠龙刀就能去屠龙的，智力这么低，与其出去祸害社会，不如早死早超生，下辈子多长个心眼吧。
“这里真有屠龙宝刀卖？”听帕林这么说，隋雄忍不住好奇地问，“难道不是‘屠龙宝刀、点击就送’吗？”
“点击是什么？为什么要送屠龙刀？”
隋雄呵呵笑了两声，催促帕林赶快去武器店，他很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屠龙宝刀”究竟什么模样。
龙吼镇里面有好几家武器店，来过这里的帕林直接前往了规模最大的那一家，而这家武器店的名字，赫然就叫“屠龙宝刀”。
一进门，就见到支撑屋顶的巨大立柱上，挂着一把比他身体更宽阔，也比他人更高的巨大砍刀。
“喏，这就是屠龙刀。”
戴在他手腕上的黑色骨镯光芒一闪，隋雄动用了自己的灵魂力量，试图分析这把宝刀的结构，想要日后仿制。
但他很快就遗憾地发现，这把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大一些重一些，材料致密结实一些，刀身上镌刻了几个魔法阵，仅此而已。
“这刀是样品还是真货？”他忍不住问。
帕林向武器店的伙计问了一下，伙计很肯定地保证那把刀货真价实，绝对是屠龙宝刀。
于是隋雄又将它由内到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绝对是一把普通的刀！
诚然，它的用料相当好，是最上等的精钢，而且打造得也很好，刀身里面没有暗藏哪怕一个气泡。隋雄甚至可以清楚地揣摩出当初打造这把刀的每一锤和每一次淬火，的确是用了很多的心思。但仅仅如此，就称得上屠龙宝刀？
难道说，仅仅只是因为刀身的附魔吗？
这把刀上一共有附着了四种魔法效果，“锋锐”、“坚固”和“迅捷”是恒定的，“重力变化”是由使用者来临时激活的，仅此而已。
就凭这四个魔法，一把大号钢刀就成了屠龙宝刀？
隋雄啧啧嘴巴：“果然在吹牛这一点上，无论哪个世界的商人都一样啊！什么南极人不怕冷，什么屠龙宝刀……一路货色！”
“陛下，您觉得这把刀是假货？”帕林好奇地问。
“怎么说呢……要是杰拉德拿着这把刀——假设他除了斧子之外还会用刀的话——肯定是能够屠龙的。但屠龙的关键并不在于这把刀，而在于杰拉德。要换成罗德那个胆小鬼的话，就算给他十把这样的刀，遇到巨龙他也会抱头鼠窜，多半还会把刀都扔了，以求能跑得快一点呢！”
“这么说的话，这把刀其实也不差了，只是稍稍夸大了一些而已……”帕林说，“或许打造这把刀的工匠，只是希望它的名声能够吸引来真正的传奇强者，请他们出手击退甚至击杀巨龙吧？”
“也许吧。”隋雄对这把言过其实的刀失去了兴趣，又将目光投向店里的其它武器。
仔细一看，这店里的武器其实精品颇多。如果不把要求提升到“屠龙”这个档次的话，能够看得上眼的好东西还是不少的。
比方说，他很快就看中了一把长匕首，这是一把用名为“冰铁”的特殊材料打造的匕首，外在的几种附魔让它更锋利、更坚固、挥动更快、还能在挥动时产生幻影，迷惑敌人的视线。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并不至于让隋雄对它另眼相看，可这把匕首还暗藏玄机——在它的内部，镶嵌了一颗火属性魔兽“赤焰犀”的魔核。通过匕首上的魔法阵，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激发出强烈的火焰力量，而匕首这时候就成了作为缓冲的中介，犹如剑柄一般。
换句话说，它不仅是一把蕴含寒冰之力的锋利匕首，更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化为火焰长剑。如此变化绝对出乎敌人的意料，在实战中多半能够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一举制胜也不在话下。
隋雄的新信徒罗德混得并不好，身为盗贼公会的副会长，他随身携带的武器仅仅是一把精钢打造，附着了“锋锐”效果的长匕首。平平无奇的材质和不算特别高明的打造技巧，即便配合附魔的效果，也远比不上那把名叫“冰之魂”的匕首。两件武器正面碰撞的话，很可能一下就被砍断。至于更进一步的变化和火焰，更是天地之差，完全不能比。
杰拉德使用的超巨型战斧，在这里没有现货，所以隋雄就打算帮落魄的罗德准备一把趁手武器，免得那个本来就身手不佳的鉴定师哪天稀里糊涂被骷髅给杀了。
呃，在他看来，除了神祇之外，可以不挂上“身手不佳”这个前缀的生物，暂时只有海里遇到的独角巨鲸，以及前不久被他吃掉的四面怪。按照他的理想，作为他的早期信徒，起码也要达到那样的层次，才能叫他放心。
虽然说就算手持屠龙刀，菜鸡也不能屠龙而只会被龙屠，但毕竟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从唯武器论直接跳到精神原子弹去，也是不对的嘛……
“有必要给罗德买武器吗？那家伙分明是为了好处才投靠陛下您的，他的信仰一点也不虔诚！”当得知隋雄的意思之后，帕林立刻愤愤不平。
在他看来，唯有虔诚，才配得上神的赏赐。
但隋雄并不这么想，他是一个地球人，进一步说是中国人，中国人对待信仰的态度是“我信神，神就要给我好处，公平交换”。罗德的确信仰了他，而且还在为他奔走效力，这些天忙得简直脚后跟都要不沾地了。即使现在，他还在奔波劳碌着呢。
他的努力，隋雄看在眼里。想要有所奖赏，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世界神祇们要求信徒无条件付出，唯以信仰的虔诚程度来评定高低，这种做法，他并不赞同！

第三十九章
帕林不曾接受过中华文化的熏陶，当然不会有隋雄这种想法。但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自家神祇的要求，就算不符合自己的意愿，也会老老实实遵从。
所以劝说无效之后，他还是去找伙计询问价格，准备买下那把精致的附魔长匕首。
然而问了价格之后，就算是神经大条如隋雄，也不由得感觉触手疼痛。
“这把‘冰之魂’价值七万枚金币。”武器店伙计轻描淡写地说。
帕林瞪大了眼睛，即便有些心理准备，也被这简直骇人听闻的高价给惊呆了。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只是一把附魔长匕首，至于这么贵吗？我也见过高级货色，上万枚金币就顶天了吧！”
伙计冷笑着看了他一眼，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只用鼻子不屑得哼了一声，就直径去拭擦一把雪亮长刀了。
这种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就像灰烬森林里面的骷髅，源源不断。店长吩咐过，看不出“冰之魂”真正奥妙的人，有钱也不把这件兵器卖给他！
帕林讨了个没趣，有心再追问几句，却不好意思舔着脸凑上去，只得怏怏不乐地走出武器店，打算先去旅馆投宿。
但他才走了几步，就被旁边一个虽然瘦小却穿得挺整齐的小孩拦住了。
“这位睿智的法师，您想要买点好东西吗？请一定要去‘好眼力’杂货店！”
看那小孩笑嘻嘻的表情，娴熟的推销风格，分明是在武器店外守候，专门向被伤害了心灵的落魄冒险者们做推销的。
“这位法师，您以前不经常来我们龙吼镇吧？”小孩很自来熟地说，“如果是熟悉龙吼镇的人，肯定不会去‘屠龙宝刀’那黑店的！”
帕林立刻连连点头，深感这小孩说得有理。区区一把附魔长匕首居然要七万金币，他们为什么不去抢！
……不，抢也没当奸商来钱快啊！七万金币，兽人狼骑团抢了五年，也不过才攒了五万金币而已！
这几天为了筹备开拓者村落的事情，他们已经又进入过了鲁尔的藏宝库。
罗德的手上功夫不亚于雷恩，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一路上的陷阱都拆掉了——实际上那些陷阱虽然非常危险和强力，类型却相当老旧，过时得一塌糊涂，罗德甚至把品相比较好的几个重新包装了起来，拿去盗贼公会的杂货店里面当古董出售了，标价居然还不低，而且竟然这几天就已经卖出去了一个。
鲁尔的藏宝库里面一共整理出了五万金币，剩下一些古董和魔法物品要么是有鲜明的标记不易脱手，要么是十分危险不宜出售——前者的代表是一套精美的首饰，上面那象征神圣天使王国皇室的光翼天使徽章看得罗德冷汗涔涔，尤其当他仔细数了一下徽章上天使翅膀的数量，直接连脸都白了；后者的代表是一截非常坚硬的指骨，缭绕着黑色的魔法能量，撒旦看到这个之后吓得倒退好几步，差点在石壁上撞了个头破血流。
嗯，前者是当今世界最为偏激也最好斗的王国王室的藏品，而且属于一位三代内的亲王；后者则是一位邪恶巫妖的魂匣，它被杀死之后将会以这截指骨为坐标，重新返回尘世。
如果前者曝了光，神圣天使王国绝对会派出高手到西北四镇来，不仅要夺回这套首饰，更要把玷污了伟大王室荣誉的卑劣商人杀全家；后者倒是不怕曝光，但谁知道那巫妖什么时候会突然复活？
虽然就价值而言，那套首饰和那枚魂匣都远在区区五万金币之上，但只要还没发疯，谁都不会想到把它们卖出去——当然，就算卖主发了疯，也要找到同样发了疯不怕死的买主才行啊！
帕林虽然出身商人家庭，可远谈不上豪富。在他看来，五万金币已经是一笔让人目眩的巨款，然而那个见鬼的“屠龙宝刀”武器店，居然把区区一把附魔长匕首标价七万，还一副“不买是你的损失，老子不稀罕”的架势，真是让他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听那小孩对这黑店大加指责，顿时感觉遇到了知音，不停的表示赞同。
“那黑店其实就是靠着几件精品的附魔武器吸引人，比方说‘冰之魂’啦，还有‘树长老’啦……但价格都标得虚高，起码贵了几倍。”小孩显然也是个内行，或者最起码教他这些话的人是个内行，“至于那把挂在店铺中央柱子上的‘屠龙宝刀’……哈哈，那就是个笑话！能把那把刀用好的人，用什么不能屠龙？或者说，能够屠龙的强者，哪里会看得上那把破刀！”
已经从隋雄那里听到过类似评价的帕林长大了嘴巴，总算明白自家陛下为啥对那屠龙宝刀不屑一顾，反而对那把长匕首有点兴趣了。
神祇的眼光，果然不是区区一个凡人小法师可以比拟的啊！
“对了，您知道吗？这刀背后还有故事呢。”小孩笑嘻嘻地说，“三十年前，这镇子的前前任镇长走运发了笔横财。当时大戈壁东边的兽人帝国里面有位著名的猫族美女，歌舞之美堪称天下无双。他就花大价钱买了颗绝美的宝石，想要靠这颗宝石赢得美人心——您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帕林想了想，摇头：“不怎么靠谱。”
“是啊，一点也不靠谱！结果他还没抵达兽人帝国，在戈壁滩上就被极寒暴君追上了。当时他倒是拿出了不可思议的勇气，为了这颗宝石跟巨龙打了一架……”
“死了？”帕林问。
“没。杀这种精虫上脑的蠢货有损巨龙的威严，所以那条巨龙就把他千里迢迢送回了村子里面，挂在一棵大树上，身上还挂了个长布条，布条上写着‘这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色狼，也是最弱的’。”
帕林哈哈大笑，既笑那镇长的自不量力，也被这巨龙的幽默逗乐了。
“被人救下来之后，那镇长就找人打造了这把‘屠龙宝刀’，并且声称只要愿意进山屠龙，就将宝刀相赠。结果您也看到了，三十年后，镇长倒是换了两任，这把刀还挂在那里呢。”
二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好眼力”杂货店。这间杂货店铺面不小，看墙壁和门面，应该也已经有了很长的历史，称得上是一间老店。
老索斯曾经教过帕林，要在不熟悉的地方买东西，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众所周知的大店，要么就是历史悠久的老店。前者肯定路子广货源足，后者多半注重信誉，都是值得合作的对象。
一进门，小孩就笑嘻嘻地大叫：“阿雪！阿雪！我又给你找客人来了！今晚我的菜汤里面不许有红萝卜！”
“小孩子不许挑食，会长不高的！”一个中年女人说着从内屋走了出来，她的五官倒也端正，想来年青时多半是个美人。只是身材有些太胖，个头也有些太高，走起路来当真是虎虎生风，让脚下的地板都隐约发出了呻吟声。
三步并作两步，这被称作“阿雪”的女老板就来到了帕林面前，一把抓住小孩，如同捉小鸡似的拎起来放到一边，然后笑着对帕林说：“这位客人，我们‘好眼力’杂货店可是经营了快四十年的老店，专门出售各类杂货，还有很多前辈冒险者留下的东西，称得上价廉物美。您来我们这里光顾，一定不会失望的！”
帕林有些害怕地稍稍缩了一下，这位大婶虽然只是普通人，但着实气度不凡。尤其双方体格差距是如此的巨大，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但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可是一位施法者啊！是一个法师啊！就算在冒险者里面也算是高端的，凭什么要害怕一个普通人！
于是他又重新站直了身体，想要表现一下身为法师的气势。然而侏儒的身高本来就矮，名叫“阿雪”的女老板却在人类里面都属于高大的，接近一倍的身高差距，让他的努力变得毫无意义。
阿雪老板并没在意小法师的态度，她笑呵呵地说：“这位客人，你想要买点什么呢？”
“……其实我只是随便看看，并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
“我懂了！那你可真的来对了地方——本店有种商品，你一定有兴趣！”阿雪老板大笑，从柜台后面拖出了一个差不多跟帕林一样高的大箱子，箱子里面乱七八糟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装备，凌乱不堪。
“这些都是从冒险者们那里收购来的，全都没有经过检查和鉴定。里面应该垃圾居多，但肯定也有没被发现的好东西。现在呢，只要十枚金币，就可以在里面任选一样带走。”阿雪老板笑着说，“这是本店的特色商品‘捡漏’，是赚是亏，全凭眼力。不过呢，每个人都只能选一样。”
帕林愣了一下，看着那一箱子凌乱的装备，皱眉问：“我可以用鉴定法术吗？”
“当然不行！所谓捡漏，就是要考校眼力的。”阿雪老板的回答并不出乎意料，“要是用法术来鉴定，就失去意义了啊！”
“从一堆不起眼的东西里面，把真正有价值的选出来，这其中的快乐和满足，才是真正的瑰宝！”
胖乎乎的大婶笑得非常开心，眼中闪烁着寻常商人绝不可能有的璀璨光芒。

第四十章
捡漏？
看着阿雪老板那不容商榷的态度，又看看那一大箱子装备，帕林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抵抗不住捡漏的诱惑，交了十枚金币。
然后，他就在阿雪老板的注视下，在那一箱子装备里面挑选起来。
作为一个法师，同时又在商队里面工作过，帕林对于鉴定装备还是蛮有心得的。他左挑挑右选选，很快就找到了一件颇有价值的东西。
那是一件已经破了大半，只剩下背后约摸三分之一的部分还算完整的皮甲。仔细检查之后，他觉得这皮甲似乎是用某种抗火的魔兽皮革制成，虽然只剩下不大的一块，但适当裁剪之后，还是可以做成诸如防火护胸之类的东西，最差的情况，也能做一双防火手套。
一双能够防御火焰的手套，就算是连附魔装备都算不上的，也起码价值上百枚金币。而他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人工罢了。
这发现让他精神大振，于是也不急着结束，只是将这件破皮甲挑出来备选，然后继续埋头寻找起来。
然而他的运气似乎用光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第二件有价值的东西。
终于，帕林忍不住在心中低声地问：“陛下，您觉得……这箱子里面最有价值的是什么？”
早已胸有成竹的隋雄笑了：“这要看你想要什么样的东西。”
“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箱子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很多，但最有价值的未必是你真正需要的。”隋雄说，“你先想清楚自己最想要得到什么，再来问我吧。”
帕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我想要得到的，当然是厉害的装备喽。”
“厉害的装备，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呢？”隋雄反问。
帕林陷入了沉思。
正如隋雄所说，“厉害的装备”究竟该如何定义？总不能光靠价格吧。
比方说，对于游戏迷来说，一款顶级的键鼠套装，肯定属于厉害的装备，而如果出自电脑高手DIY的套装，键盘上多出一排自定义热键，能够将很多高难度技巧一键完成，当然就是更加厉害的装备了。
当年隋雄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一个电脑技术很高游戏技术却很烂的师弟，被他以殴打小朋友的残酷作风接连血虐了二十多局之后，那位师弟怒了，花了一个多月时间自制了一套强力装备，键盘比寻常键盘多出差不多二十个按键来，每一个按键都对应一套实用性很强的技巧。凭着这件神器，游戏水平远不如他的那位师弟一口气草割了他四五十局，而且横扫校内无敌手，堪称业余非竞技界的绝世强者。
要不是哪怕业余竞技都不许使用这种犯规装备的话，或许那位师弟真的能凭借这电竞神器打如职业圈子。
当然，在实战方面厉害到这个程度的装备，这箱子里面是肯定没有的。但次一等的东西，这里面还真的有呢……
帕林想了很久，最后终于想出了自己究竟要什么。
“陛下，这箱子里面有没有厉害的法师留下的魔法书？”他问。
“当然有，你往下翻，在一件破掉的厚布衣里面，有大概半本魔法书。书上的法术等级不低，对目前的你来说，可能还太艰深了一些。或许给撒旦的话倒是很合适。”
“但我要提醒你，这本魔法书上记载的法术……很不一般。或许会给你带来麻烦也不一定。”
帕林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按照隋雄的指示很快找到了只剩半本的魔法书。
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前辈高人的魔法书是经验和智慧的结晶，是传承的象征，也是难以抵御的诱惑。即便会有麻烦，他也没办法拒绝这件宝物的诱惑。
魔兽皮制作的书页已经陈旧，但书页上用特殊墨水写下的文字却依然清晰。这些文字是不少法师惯用的古精灵语，繁复啰嗦，却能够清楚准确地表达含义，极少出现歧义的情况，算是法师必修的语种之一。
要成为法师，需要懂得多种语言。除了大陆通用语之外，记录准确的古精灵语，蕴含魔力的龙语，能够直接作为法术释放的矮人符文语，和天界生物、地狱生物沟通所需的特种语言，还有法师内部常常使用的奥秘语……光这些常用语种列举出来，只怕就超过了十种。
即便帕林只是个入门不久的小法师，必修的古精灵语也难不倒他，这魔法书上的内容，他一眼就能读出来——顺便说一句，出身南方法术强国，还在著名魔法塔里面接受过教育的撒旦，一共懂得三十一种不同的语言，简直是个会走路的万能翻译机。
帕林只看了一眼，目光就犹如焊接一般锁定在了魔法书上，一寸也休想挪开。
“这……竟然是……屠龙法术？！”
屠龙魔法？！
听到这话，阿雪老板愣了一下，皱起眉头看向揽客的小孩，那小孩也愣住了，仔细思索回忆了一番，依旧一脸茫然。
目光完全被魔法书上内容吸引的帕林当然看不到这些，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魔法书，忍不住自言自语：“屠龙法术……真的存在吗？”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它。”负责揽客的小孩已经恢复了镇定，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如果你的要求是‘一条睡熟了龙躺在你面前，毫无防备地让你念上半天的咒语，再一个法术轰上去打死它’，那这样的法术大约是存在的。”
说着，他很自然地走到了帕林身后，和他一起观看这本魔法书的记载。
帕林被他逗乐了，手指摩挲着残缺魔法书的书页，目光注视着那个复杂的法术模型，过了好一会儿，才大致明白了它的原理。
“从这个法术的原理看来，似乎要求也不那么严格，只要能够击中，就能对龙产生巨大伤害。”他说。
“但所谓的‘巨大伤害’对于巨龙而言，其实有限得很。”小孩的眉毛微微一皱，却笑着说，“巨龙的生命力，可不是一般生物能比的。”
说着，他的身后现出一条灰色的影子，带着呼啸风声，朝帕林的脑袋砸去。
这影子速度快得惊人，一击打中的话，帕林绝对会头颅粉碎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洒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但还没等它击中目标，帕林的手镯微微一震，透明的水母虚影浮现在了空中，挥动触手，一把冰寒之气凝成的利刃凭空出现，抢在一圈护住帕林脑袋的寒光之前，拦住了影子。
砰！
猛烈的撞击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利刃崩溃，那影子也被击退。小孩脸上露出惊疑之色，急忙后退，只是一两步的工夫，双手已经化成了恐怖的利爪，身后还拖着一条粗壮的长尾巴。
刚才偷袭帕林的，正是这条长尾巴。
之前那副自来熟的笑脸此刻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相貌奇异的小孩身上流露出的，不仅有凶恶的杀意，更有令人惊惶的威压。
那是强者对弱者，不，是食物链上方的掠食者面对猎物，自然会散发出的威压。
如果只有帕林一人的话，就算侥幸逃过他的偷袭，面对这种威压也将心胆俱寒，只剩下逃跑或者求饶的份儿。但现在，紧张不安地却不仅仅是帕林，他的敌人也一样。
“你们……究竟什么来路！”变化成恐怖模样的小孩惊怒交加地喝问。
隋雄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答非所问地谈起了另外一件事：“那本魔法书上的‘屠龙法术’老实说威力并不大，如果巨龙本体挨上一下，估计只会受到轻伤。但如果巨龙傻乎乎变成了人类形态，那么一个法术下去，死全家也不奇怪哦。”
“还有，你竟敢偷袭我的信徒，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话音未落，透明水母的身体骤然迸散，化作无数的光点，和空气中弥漫的寒冰魔力融合起来，一下子变大了好几倍，一条寒冰凝成的粗大触手呼啸飞出，朝着那变成怪异模样的小孩狠狠打去。
那小孩眼中寒光一闪，双爪毫不退让地迎上了这些触手。他对自己的力量一向很有信心，就算是那些以力量著称的魔兽，也休想在力气方面占到他的上风。
一声轰响，触手和利爪重重地撞击，浮在空中的巨大水母身子一震，而那小孩则被击退出去，双脚在坚实的地板上划出了两道明显的痕迹，一口气退出了四五步。
“怎么可能！”他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力气上落了下风。
“等你被打趴下就知道可能不可能了！”这次，隋雄挥出的触手足有四条。
在刚才短暂的交锋中，他已经估算出了那怪异小孩的实力。对方充其量也就能挡住他两条触手的攻击而已，此刻攻击加倍，绝对能够一击撂倒！
但这四条触手却没能击中目标，而是被一圈圈白色的寒光挡了下来。
之前，笑呵呵的阿雪老板在目睹小孩突然发动偷袭的时候顿时勃然大怒，一边眼神凶恶地盯着这自作主张的混小子，一边施展魔力在帕林身边布下强力的屏障。
她咬牙切齿，双手已经开始在挽袖子，俨然是被激怒的家长要拿鸡毛掸子狠抽惹祸熊孩子的架势。
然而还没等她出手，隋雄已经和那小孩打了起来，而且战况完全一边倒。
这让她很有些纠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当她确认了隋雄的身份之后，顿时显出了惊怒之色。
此刻眼看那小孩就要在隋雄手下重伤，她急忙出手救援。先是恶狠狠瞪了那小孩一眼，才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和隋雄的对抗上。一声轻吟，身上也腾起了冰寒的威压。
“一个年青的神祇吗？在我面前玩冰霜，你找错了目标！”

第四十一章
阿雪老板一出手，顿时显出和那小孩完全不同层次的气势来。
她的威压和隋雄截然不同，不是神祇那种浩瀚高广的感觉，而显得凌厉凶恶，更有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气息，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显示出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强大气势。
而她的眼睛也变了模样，原本和常人并无区别的双眼此刻化成了金红色的竖瞳，白皙而略显肥胖的脸上布满了青白色的花纹，更有许多细小的鳞片浮现了出来，两鬓和耳后还有犄角在慢慢生长，令人不寒而栗。
“霜，把门关上！霰，开启法阵！”她冷冷地说，“还有，菲尔！出来砍人！”
一声令下，那叫做“霜”的怪异小孩便纵身跃出，绕过正在和阿雪老板对峙的隋雄，一步就到了门口，只是手一挥，厚重的大门就轰隆一声牢牢关紧。然后蓝白色的光线一条条从他们脚下浮现，转眼就布满了整间杂货店的空中，显然暗处有一个厉害的施法者正在动手脚。
与此同时，从内屋里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是金属靴子走在木板上的声音。
隋雄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等着敌人完成魔法阵之后几面合围，他大吼一声，十几条触手一起飞刺出去，同时对阿雪老板和“霜”发动了攻击，还有一条触手则直取内屋，封锁了屋内那人出来的道路。
他此刻已经猜出了店里这几人的身份，下手没有丝毫的留情——就算是一位神祇，面对几条巨龙的围攻，还想要手下留情的话，那绝对是嫌自己的脸上角质层太厚，想要请人家帮忙打掉两层。
就像是玩游戏，世界顶级电子竞技的高手，或许能够对业余菜鸟来个“我一只手跟你打”，但要是面对虽然水平不太高但起码也已经接近了职业水平的顶级业余高手呢？那跟讨打有什么区别！
又譬如踢足球，巴西队让中国队十个球，大约是没问题的——你且叫他们让俄罗斯队十个球试试看！
带着呼啸的风声，寒冰魔力所化的触手直奔目标。两条对霜左右夹击，八条围攻阿雪，一条封堵内屋，剩下四条护住了帕林。与此同时，隋雄还在不断用寒气凝聚更多的触手，努力加强攻势。
关上门之后，霜也已经变化成了半龙半人的形态，龙头、龙爪、龙尾、人身，浑身赤褐，而且异常高大。他的双爪挥舞如风，每一下都带着几道尖锐的破空之声，犹如好几把利刃在快速舞动一般。利爪和触手不断碰撞，发出接连不断的鸣响，犹如有一群大力士正在挥舞斧凿在开凿坚冰似的。
但他的力量依然要比隋雄低出一些，被打得连连后退。要不是靠着尾巴的不时支援，早就已经支撑不住，败下阵来。
隋雄和阿雪老板的战斗则是另外一种模样，阿雪老板此刻整个人已经化成了一团青白色的寒光，根本看不出人形，八条寒冰凝聚巨大的触手四面合围，将寒光紧紧缠住，却很诡异地又被一层冰霜包裹。两层冰互相包裹，不断彼此侵蚀，虽然没有半点声音，可却让观战的帕林心中惴惴不安。
身为法师，他的实力不强，但基本的眼力却还不差。虚空假面陛下对那半人半龙小孩的战斗已经占据了上风，绝对没有失败的可能，但对这老板娘的战斗却处于胶着之中，双方魔力互相侵蚀，正在努力争夺对于寒气的控制权，这种战斗最是凶险，杀机全蕴藏在无形之中，就像两位高级法师用同一个法术互相对抗，拼的就是彼此对于魔力的掌控，以及精神力的积累。一旦露出破绽，敌人必定趁虚而入，到时候不死也要重伤！
至于最后一处战斗，隋雄根本没有试图攻入内屋，那条触手飞到内屋门口之后就直接崩溃，化作坚固的冰墙堵住了大门，不让敌人出来。
他开战之初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敌人内外隔断，分而治之。
狮子搏兔，也当小心谨慎，不能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他的战术布置总的来说是正确的，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他应该能够先击倒那个叫霜的家伙，再制服叫阿雪的老板，最后慢慢收拾他们的援军。
然而，意外总是会发生的。
一声轰响，不远处脚下的地板猛地崩碎，一个赤褐色的身影冲了出来。那是一个同样半龙半人的家伙，比“霜”的个子稍稍矮一点，同样力气大得惊人。但他却没有去援救霜，也没有进攻帕林，反而直奔内屋冲去。
隋雄心中一惊，又是两条触手飞出阻拦，然而这个后来的赤褐色半龙人根本没有硬碰硬的意思，身体一倒，几乎擦着地面滑出去，从两条触手下面滑过，来到了被冰墙封住的内屋门口。
大吼一声，这半龙人挥起利爪，朝着冰墙狠狠地砸去。
与此同时，内屋之中也有人对冰墙发动了攻击。
随着一声巨响，冰墙直接崩溃，一个全身都罩在厚重铠甲里面，背后还背着巨大阔剑的高壮冒险者大踏步走了出来，却没有立刻出手攻击，而是沉声说：“你们想要毁了龙吼镇吗？”
激斗双方同时一愣，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雪花，我早就说过，你的做法是在玩火，早晚有一天会惹来巨大的麻烦。”满地碎冰之中，那个穿着重铠的大块头瓮声瓮气说，“你看，现在麻烦就来了！”
说来也巧，帕林恰恰认识这个人，或者说，这人在西北四镇里面是个名人。
“你是‘铠甲魔剑’菲尔？那个著名的游侠？”他忍不住惊呼，“你怎么跟龙混在一起了？难道其实你也是巨龙？”
他的猜测很有道理，从眼前的情况看，这间“好眼力”杂货店分明就是一群化作人形的巨龙在经营，那么能够从巨龙的内屋走出来的，当然多半也是巨龙喽。
“他不是龙，可也不是人类。”隋雄说，因为战斗放缓了的缘故，他可以分出精神去窥探后来者的虚实，顿时看到了奇异的景象，“老实说，我也很奇怪他究竟是什么——那件盔甲里面完全是空的，也没感觉到有灵魂之类东西存在。说实话，他全身上下给我最深刻印象的，是背在背后的剑。”
“巴斯特可是把好剑。”那个被称作“菲尔”的冒险者用带着机械感的声音说，“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们是真的想要毁掉龙吼镇吗？”
“对啊！别打了！别打了！”帕林也帮忙劝阻，“你们这样打下去，在分出胜负之前，只怕龙吼镇就要先完蛋了啊！”
只见此刻屋子里面寒气缭绕，激战双方都是善于使用寒冰魔力的强者，光是散佚的寒气就已经让杂货店里面的气温低得惊人。厚厚的冰霜完全覆盖了一切缺乏保护的东西，目光所至，几乎所有东西都包裹在冰块之中。
而帕林还分明看到，因为覆盖杂货店的魔法阵在战斗之中有所破损，寒冷的余波已经从屋子里面渗透出去。他可以想象杂货店周围的空气此刻已经变得多么得寒冷，路过的居民和冒险者哪怕只是吸了一口寒气，只怕就要冻得浑身哆嗦——事实上，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屋外清楚地传来了几声响亮的喷嚏。
这还是魔法阵将寒气约束在屋内的情况，一旦在激战中，整个魔法阵崩溃，大量的寒气直接散播出去，那景象……
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帕林即使在隋雄的魔力保护下，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不仅如此，在对方又有援军的情况下，战斗只怕还要继续升级。他可是听杰拉德介绍过虚空假面陛下救出他时候的那场大战：伟大的神祇化作浮在空中，有数十条巨大触手的灰烬巨兽，每一条触手都犹如山峰一般粗壮，而面对的敌人则是将一整个森林化作自己身躯的恐怖魔物，几乎每一棵树都是它的分身和触手。
那场恶战打得风云变色，山峰被夷为平地，森林被化为灰烬，大地上布满了伤痕一般的深深沟壑，力量相撞的余波甚至将常夜的阴影位面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如果虚空假面陛下在这里和三条巨龙以及西北四镇赫赫有名的“铠甲魔剑”全力交手，就算场面没有当初那一战恐怖，也必定声势浩大、牵连众多，再加上寒气泄露……一战下来，整个龙吼镇的居民能够剩下十分之一，就已经是双方特别克制，以及他们运气特别好了吧……
善良的小法师实在不愿意那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他竭尽全力地劝说，想尽了所有能够使用的词语，把当初从叔叔老索斯那里学来的交涉本事用到了淋漓尽致。
他的努力，加上“铠甲魔剑”菲尔的劝说，终于说服了还在战斗的三者，让他们重新坐了下来，用言语而非拳脚解决问题。
片刻之后，笼罩整个杂货店的寒气被收走，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重新坐在了桌子前面，除了地板上的那些痕迹之外，几乎看不出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差点就波及整个龙吼镇，导致镇子全灭的恐怖大战。
而坐在桌子前面的双方，也已经各自取消了战斗状态，恢复了日常的模样。
当然，龙族三人组恢复的不再是他们用来伪装常人，避免引人注意的模样，而是巨龙化作人类时候，真实的模样。
既然不想要打，那面对一位神祇，以真容相见，当然是最起码的礼貌。

第四十二章
显出“真容”的“好眼力”店主一行，一个个都是俊男美女——没有脸的那个除外。
店主“雪花”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而匀称，银白色的长发充满了异国情调，一双长腿尤其有魅力。按照地球上的美术理论，她是女性之中少见的九头身，最适合当模特儿的体型。加上腰肢纤细、上下围又相当丰盈，即使坐着一动不动都引人注目，要是以这个姿态在龙吼镇走一圈的话，只怕路上会多出一大群看花了眼撞在墙上的登徒子，以及数不清的被老婆揪得一片红肿的耳朵和腰。
负责招揽客人的“霜”是雪花的弟弟，真身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金色的短发像阳光般灿烂，而他的笑容则比阳光更加灿烂，一看就是个妇女之友兼男性公敌。只是这灿烂和气的外表下面，隐藏着的却是一颗冷厉凶悍的内心，真让人不得不感叹以貌取人的错误。
主持魔法阵的是“霰”是姐弟三“人”里面年纪最小的，外表也就十二三岁，跟帕林差不多大。她有着充满柔软感的微卷金发，五官细致得犹如洋娃娃一般，神情中总是带着一些纯真和好奇。对于某些人品低劣爱好独特的人群来说，她或许会比姐姐雪花更有魅力。
至于店里的食客兼打手菲尔，铠甲下面并无肉身的他自然也没有脱下铠甲的必要，反正横竖也就是这么回事罢了。
这四人组既是龙吼镇上积年老店“好眼力”的老板和雇工，也是威震西北四镇的“极寒暴君”——是的，所谓的“极寒暴君”指的并非一条巨龙，而是三条巨龙和一个铠甲怪人的四人组。
四人组里面，雪花是一条成年不久的冰龙，作为巨龙中颇为稀少的高等种族，她的实力远超同龄人，就算是到那些繁华之地也能有所作为，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弟弟妹妹，她早就已经前往更加遥远和广阔的世界，追寻进一步强大的道路。
霜和霰都是较为常见的岩龙，就巨龙这个族裔来说属于普通人。他们的身世相当坎坷，不负责任的父母将蛋生在绝壁的岩洞中，就走得不知踪迹。是偶然路过的雪花发现了他们，并且将他们孵化出来，抚养长大。
在巨龙里面，抚养的关系远比血脉的关系更加亲密，对于霜和霰而言，雪花才是他们的母亲。而当母亲这个称呼被当时尚未成年的冰龙暴力镇压之后，就变成了姐姐。
姐弟仨起初居住在远离人间的荒山上，后来雪花偶然发现了一个古代的神殿遗迹，就着神殿遗迹改造了一处颇为安全的龙巢，才迁居至此。
冰龙不擅肉搏，是天生的寒冰法术大师；岩龙则截然相反，法术资质平平，却是天生的好战士。三条年青巨龙的能力形成了完美的互补，又有那处依托强大防护法阵建成的龙巢，再加上雪花偶然认识的强大冒险者菲尔，一个完美的组合由此诞生。
过去的五十年里面，他们以“极寒暴君”为名，做着占山为王收保护费的工作，业余时间则伪装人类，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面开了间杂货店。
开这间杂货店并非为了收集情报，纯粹是兴趣使然。雪花热衷于从垃圾堆里面寻找有价值物品——也就是俗称的“捡漏”，并且想要把这种乐趣推广出去，而霜和霰……在他们看来，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有例外，请自行参照前言。至于菲尔，他从来就没什么意见。
雪花的叙述方法很特别，她用魔力在空中凝聚了一块平板，然后银白色的冰霜灵动地在平板上自由飞舞，犹如粉笔画一般描绘出一幅幅景象，随之进行解说。
这种图文并茂的方式确实具体形象，很有表现力和说服力，隋雄也看得连连点头。但当他看到“三条龙和一副铠甲碰地一下变成凡人模样，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抗议了。
“你们说自己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他打断了雪花的叙述，“天下有做生意的偷袭自己顾客的吗？”
“一位神祇带着信徒造访三个年青的龙族，难道是出于善意吗？”雪花画出一个拿着刀叉的巨大凶恶水母，带着一个吊脚眼的阴险法师，恶狠狠对几条柔弱小龙发动袭击的画面，“不外乎想要收集一些‘材料’吧……至于材料的来源是死是活，难道你们会在意吗？”
“如果不是你那个弟弟想要对我的信徒动手，我根本都不会现身，更不会出手！”隋雄怒了，“我又不疯！和三条巨龙，以及一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铠甲怪动手，就算我自己并不会受伤，但对我的信徒来说，可是巨大的危险！我的信徒不多，发了疯才为了区区一点材料让帕林冒险呢！”
这话让帕林感动得热泪盈眶，杂货店四“人”组对视了一下，也不由得微微点头。
“……看来，一切只是个误会。”菲尔瓮声瓮气地下了结论。
“误会？当然只是误会。”隋雄笑了笑，看向了“霜”。
这误会的起源，显然就是“霜”的反应过度。
“你的意思是，挑衅的是我们喽？”发觉自己成了罪魁祸首，霜忍不住沉声说，“面对屠龙魔法，想要有所戒备，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们都知道，那个魔法其实对巨龙的威胁不大。”隋雄冷笑一声，“无非是你觉得高等生物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想要收回那本魔法书而已。”
“难道不应该吗？”
隋雄不屑地冷哼一声：“巨龙是高等生物，那神祇算什么？巨龙的威严不容挑衅，那么神祇的威严呢？我这人不喜欢婆婆妈妈，你要是不服，就再来打一回！”
他用触手一一指过四个对手：“这次咱们出去打，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打一仗。我会让你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年轻人不要学人耍流氓，不是每一条巨龙都有资格自称——龙！傲！天！”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似乎马上又要大打出手，一时间杂货店里面又渐渐寒气弥漫、杀机四溢。帕林不由得又流下冷汗，急忙劝说：“不过就是为了一本只剩一半的魔法书而已，至于大战一场吗？其实我对屠龙魔法也没多大兴趣……”
“这与你无关。”霜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把这本魔法书放到箱子里面是个错误，这个错误理应纠正！”
“教训一下把自己当作龙傲天的无知少年，是我作为江湖前辈的天职。”隋雄冷笑着，“身为长者，向晚辈传授一些人生的经验，就算手段稍稍粗暴一点，也没什么不能理解嘛……”
“我可看不出一只水母哪里算长者了，你当自己是青蛙吗？”
气氛又一次紧张起来的时候，一直没开口的“霰”说话了：“哥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箱子里面的东西……是你放进去的吧？”
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最近几年，这捡漏箱子都是我负责的。”
“那么……可以请我一向觉得自己很聪明很能干的兄长告诉年幼无知的妹妹一下，身为龙族的你，为什么要把屠龙魔法拿出来销售？”霰的语气很轻很慢，却让霜一脸尴尬，左顾右盼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才就刻意淡化这个话题，将其一笔带过，但却又被妹妹特别提起，实在很有无言以对的感觉。
“对哦！霜～这么危险的东西理应直接销毁才对，你把它拿出来卖干什么？”雪花也侧过头，微笑着看着霜，神情温和可亲，身边的“黑板”上却显出一条小龙心不在焉地工作，把各种东西随便乱扔的画面。
于是霜的神情更加尴尬，笑容几乎僵在了脸上。
“我见过他整理那个箱子，就是直接拿一堆没鉴定过的东西，连整理都懒得整理，直接抱起来乱七八糟随便扔进去算事。”瓮声瓮气的铠甲人给了他致命的最后一击，“如果我们再仔细检查检查，没准里面还会看到对巨龙特效的宝剑什么的吧……”
“是啊，毕竟那些东西，有不少都是来自于自己找死的‘屠龙者’们呢。”雪花的笑容越发的温柔，而霜的额上此刻却已经满是冷汗。
“我……我这就去把箱子里面的东西鉴定一遍！”他急忙说。
“不仅箱子里面，地下室里面的也要。”霰补充，“那堆积满了灰，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你年幼妹妹的身心健康发育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兄长，你不觉得应该把它们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妹妹一个洁净的生活环境吗？”
“你不住地下室就好了嘛……”
雪花一挥手，寒光犹如粉笔头一般砸在他额头上：“啰嗦！快去做事！”
霜无奈地哀叹一声，拖着大箱子，朝着内屋走去。
可想而知，这个粗心大意的年青巨龙，将不得不和他讨厌的垃圾堆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将这个思想上略有龙傲天倾向的小子一脚提去垃圾堆做事之后，交流就变得比较和睦起来。
实际上无论隋雄、帕林还是雪花、霰、菲尔，都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类型，误会既然解除了，交流当然就没问题。
才过了一会儿，双方讨论的话题就已经变成如何合作，大家一起双赢的问题。

第四十三章
“虚空假面陛下，你要建立一个开拓者村落，以此作为信仰的根基，对吗？”当了解隋雄的情况后，雪花问道。
“没错，虽然我其实还没有完全建成属于自己的信仰系统，但迟早会有的。”隋雄坦率地回答。
“既然这样，我倒是有个建议。”雪花手指一弹，冰雪在“黑板”上飞快地舞动，不一会儿就画出了一副大地图。
她指着地图说：“你看，我们西北四镇是沿着荒芜山脉由南到北分布的，但实际上在更北端完全还可以分布一两个镇子。之所以没人去那里开拓，是因为气候寒冷，冬天太过难熬。”
“然而对于陛下你的信徒来说，这就不是问题了。我相信一位以寒冷为特长的神祇，绝不会没有办法庇护他的信徒免于寒冷。”
说着，黑板上的地图隐去，显出一片冰雪之中，一个光着上身的人正在作展示肌肉状，头顶还有热气腾腾。
见空中的浮游水母微微点头，雪花接着说：“既然抗寒不是问题，那么有开垦和种植也就都不是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寒冷的天气不仅不会阻碍你的信徒们繁衍生息，反而会成为他们天然的防御。这防御对魔兽或许没太大效果，但对心怀邪念的人来说，绝对是很有效的！”
黑板上，角落里一群穿着铠甲的人拿着长枪想要袭击那个光膀子，却在路上就被冻成了冰块。
隋雄心中盘算了一下，暗暗点头。
雪花说得很有道理，作为对于寒冷魔力特别擅长的神祇，自己的确是有特殊的抗寒技巧。
和一般人靠温暖抵抗寒冷截然不同，自己能够将寒冷吸收。吸收了寒冷，剩下的自然就是温暖。所以只要自己在每个开拓村都留下一具分身吸收寒气，或者干脆布置一个能把寒气集中凝聚起来的魔法阵，就能够在冰天雪地里面创造出一个个温暖如春的区域，北国江南指日可待。
而且……按照救赎之神教自己的那些东西看来，一个优秀的神祇理应让信徒们经常能够觉察到祂的存在和力量，这样可以有效增进信徒的虔诚程度。冰雪之国里面的小江南……这个绝对能让所有开拓者们都清楚地体会到自己的力量，对于增进信仰大有好处。
“这个构思是很好，可需要的开支太大了。”在商队工作过的帕林，对于金钱比较敏感，略一盘算就提出了意见，“开拓者只能从金币联邦那边招募，要从那边送到比龙吼镇更北的地方，需要一大笔额外的花费。而要在那种冰天雪地里面建设村庄，就算有我们陛下的伟大神力相助，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也会十分惊人！”
他摇着头，叹道：“雪花女士，您的这个计划的确很有诱惑力，但或许必须等我们的教会发展到一定程度，有个足够的基础之后，才能够开展。”
他说得很有道理，隋雄不禁又暗暗点头。
自己这几个信徒，的确是各有本事：杰拉德战斗力强悍，而且很擅长教学生，很容易就能在开拓者中树立威望；帕林勤奋好学，又喜爱思考，还懂得一些商业知识，很多时候都能提出有价值的建议；撒旦见多识广，法术高明，颇有一些中高层的人脉；罗德谨慎小心，做事细致，最适合拾遗补缺，能够有效避免团队犯错。
就像地球上一句名言，人才最重要！自己想要真正把教会搞起来，把信仰传播开来，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神祇，人才多多益善啊！
“你说得很对，但还是眼光不够。”雪花摇头，笑着说，“毕竟年纪太小，见识不足……就像霜那个家伙，整天觉得自己很能干能有用，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黑板上出现一条摆出一副拽相的小龙，仰着头在喷火，旁边一大一小两条龙一起叹气。转眼间画面又被抹去，回到了之前的话题：“诚然，对于神祇来说，信仰的发展是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情。一百年不算久，一千年也不算长，反正伟大的神祇是永恒不朽的，就算无数的岁月过去，长寿如我也已经变成了龙墓里面一堆仅剩少许寒气的枯骨，虚空假面陛下还是依然如故，最多更加成熟老练一些罢了。”
“但是，对于一位新生的神祇来说，发展教会的第一步，却是一定要走得又稳又重，就像建房子一样，根基一定要狠狠地打牢才行！”
说着，黑板上的画面变成了一块块大石头被狠狠地钉入地面，然后上面建起了巍峨的城堡，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为什么？”隋雄并没有就这么被说服，而是先追问究竟。
在救赎之神给他的资料里面，并没有提到这方面的内容。
雪花见他不明白，就接着说了下去：“像你们说的那样，先在比较靠南边的地方，什么人都能拓荒的地区，建设一两个开拓村——这样的做法的确能够建立一个信仰区域，可人们的信仰是要慢慢发展的，怎么能够确保快速稳定地获得大批虔诚的信徒呢？怎么能够更加清晰明白地向这世界上的人们宣示虚空假面陛下伟大的力量呢？”
她竖起一根纤细而洁白的手指，操纵着魔力，用冰霜在黑板上画出一群人虔诚地向空中巨大水母朝拜的景象，旁边则是许多藏在迷雾之中，或友好或奸诈的眼睛。
她的画功十分厉害，用的是类似Q版而非写实的风格，只是一双双眼睛，却充分地表达出了背后蕴藏着的态度。
“对于神祇来说，将自己展示在整个世界面前的第一步，一定要走得漂亮，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要知道，这世界上的神祇很多，一位新的神祇想要顺利地成长下去，需要拉拢盟友，也免不了和敌人对抗。你越展现出自己的优秀，就越能拉拢到更多更强的盟友，也越能让那些中立的神祇不愿和你为敌，减少潜在的敌人。”
“神祇的世界其实也是很残酷的，不是每个神祇都像虚空假面陛下这样好说话——而且这世界上大多数的神祇都并不温和宽厚，不展示出你的拳头来，就算是神职和你没冲突的神祇，也很可能为了拉拢盟友或者直接为了掠夺神力来袭击你。”
随着雪花的说明，藏在迷雾之中的眼睛越来越多，其中绝大多数都充满恶意，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那就让他们来吧，我不喜欢招惹别人，但我也不怕战斗。”隋雄注视着那幅画，心中一震，却毫无畏惧，反而充满了斗志。
战斗？好啊！谁怕谁！
雪花叹了口气，劝道：“可这就意味着你在正式封神的时候，必须和一大群神祇同时开战。即使你厉害到能够一个打一群还打赢了，但那必定会让你的信徒们损失惨重，你愿意吗？”
画面一变，巨大水母左右开弓，十八般兵器齐上阵，和无数隐藏在迷雾中的眼睛大打出手。而脚下的地上则烈焰熊熊，一个个小人在其中奔跑逃命，更有不少早已横七竖八死了一地，场面煞是凄惨。
看着这一点都不夸张的景象，隋雄顿时哑然。
他曾经和阴影位面的半神老树精大打出手，双方交战造成的破坏简直堪比天灾。要是在开拓者村落之类的地方打起来，他的信徒里面别说凡人，就连杰拉德都未必能活得下来。
“相比之下，通过一大群虔诚信徒，以及一个在人间堪称奇迹的圣地，你完全能够让那些投机分子放弃对你下手的念头，要对抗的就只剩下和你神职重叠或者冲突的那几个。这样不仅胜算更大，也可以减少信徒的损伤。”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配合黑板上一双双眼睛渐渐变得友善的画面，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在其中：“事实上，如果让诸神看到你有这样的眼光和本事，即使和你先天对立的神祇，也有很大可能会直接放弃和你直接冲突，让你一点阻力都没有，顺顺当当地封神成功！”
隋雄听得连连点头，目光落在那副依然不断变化，敌对的眼睛越来越少，最终只剩几个躲藏在远处的画面上，沉默许久，所有思绪化为一声长叹。
“你说得对！”
不知道为什么，他忍不住想起了刘备当年和诸葛亮隆中对答之后的感慨。
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雪花的这番讲解，配合那些生动的“粉笔画”，让他顿时有豁然开朗之感。
此前，隋雄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世界了解不够，需要一个参谋。而听到这番条理清晰、充满说服力的分析之后，他不禁再次生起了这个念头。
而且，从未如此强烈。
“我需要一个参谋！”他对自己说，“而且，就在眼前！”
“一个充分了解这个世界，有足够的见识和智慧，还是一位绘画界的同好——这个非常重要！来到这世界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喜欢画画的人！”
“这样的人才，错过了的话，我起码会后悔一千年！”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用最认真的语气说：“雪花女士，你实在说得太有道理了！我想要邀请你帮助我，成为我的参谋，为我出谋划策，可以吗？”
雪花终于展颜一笑：“如果不是为了你这句话，我有必要花心思跟你说那么多吗？”
隋雄一愣，忍不住也大笑起来。

第四十四章
历史上，刘备前半生颠沛流离，这绝对不是他不能打，也不是他老实不懂计谋，而是他缺乏懂得如何治理国家，能够帮助治下快速发展的人才，也缺乏有足够远见，能够为他指明长期发展方向的人才。
诸葛亮就是这样一个人才，两者兼具。所以刘备在得到了诸葛亮的帮助之后，事业才终于走上了正规，抓住曹操南征受挫的机会，一举翻身。进而入主蜀地，以一文不值的“前汉远房宗亲”身份，超过了无数贵族豪强，成为三分天下的雄主之一。
隋雄不敢自比刘备，但他觉得自己就武力来说也算是能打的了，就智力而言起码不是傻子，可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却始终有些浑浑噩噩，不知道前途如何，不知道该做什么。
直到今天，遇到了雪花这位高瞻远瞩的巨龙谋士，被以图文并茂的独特方式讲解了一番，他才觉得一直蒙在眼前的迷雾散去，人生的道路清晰了起来。
所以对于雪花，他的确是非常佩服敬重。尤其对方跟他一样是绘画爱好者，这更让他俨然有知己难得的感觉。
用游戏里面的说法，就是雪花女士在他这里一下子就刷了个“尊敬”的声望出来，好感度起码飙升到了七十以上。
但他还是有些好奇：自己既不像是天生雄主，王霸之气一发则众人立刻倒头就拜；也没有很高的财富地位，值得别人效忠；要说深不见底的潜力吧，或许有，但现实又不是小说，谁会因为一个穷鬼很有潜力就去当他手下啊！
那么，雪花究竟是为什么会看中自己，愿意当自己的参谋呢？
“理由很简单啊。”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杂货店胖大婶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冰之巨龙笑着说，“作为一个特长为寒冰方向的龙族，除了本族的龙神们之外，最合适的伙伴不就是寒冰之神吗？”
“别看我似乎有点本事，但在本族的诸位陛下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位格上的差距让我根本没有和祂们对等交流的资格，更谈不上合作。”
她身边寒气缭绕，化成透明的冰黑板，白色的冰霜在上面画出了一个抬头挺胸似乎想要大有作为的小龙，却在几个周身环绕着光环的巨龙满头大汗、面前倒头就拜，趴在上如同小狗一般。
“以寒冷、冰雪之类为主要方向的神祇有三个，一个是疯子，另外是疯子，最后一个还是疯子，无非是强大的疯子、弱小的疯子，以及更加弱小的疯子而已。我不是疯子，跟疯子实在没有共同语言，当然也谈不上合作。”
黑板上，一大两小三个下半身由冰雪组成的人形，正在到处喷着风暴，不停地互相厮打，癫狂之意清晰可见。那条小龙远远地看着它们，额头上冒出一个巨大的汗珠，无奈地以手扶额，喟然长叹。
隋雄知道她说的是谁：北地雪原和暴风雪的女神，别名“北之女皇”；雪山、雪崩和雪怪之神，别名“雪山主人”；冰川和冰巨人之神，别名“寒冰主宰”。这三位神祇联合冬天与北风的女神“凛冽少女”、雪域凶兽之神“冰雪霸主”，一起组成了被称之为“极寒联盟”的神系。一群不仅邪恶而且思维混乱，从不按照牌理出牌，做事简直没有半点逻辑性可言的疯子抱了团，不仅使得恐怖程度变成了好几倍，让所有生活在北地以及需要前往北方冰原的人们闻之色变，也让北地那群以蛮人守护神“牧熊长者”为首领的神祇们头疼不已。
事实上，北地的神祇们淘汰率极高，每隔千儿八百年，就有神祇被极寒联盟的疯子们击杀。要不是这群疯子根本占不了那些善良或者秩序方向的神职，整个北地早就被祂们完全垄断了。
即使这样，北地的其他神祇们，也依然需要时时提防，小心戒备，一旦这群疯子有打过来的苗头就立刻逃之夭夭，免得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隋雄之前阅读救赎之神给的资料时，看到这段，当时就想过，如果自己要封神的话，显然会拥有“寒冰”神职的自己，只怕会成为极寒联盟的眼中钉。到时候为了不至于被围攻陨落，恐怕要多找一些帮手，跟这群疯子做过一场才行。
“本族的陛下们没办法合作，那些冰雪和寒冷的神祇们也没办法合作，所以当我遇到一位拥有寒冰力量，而且最难得的居然还是善良而且非混乱阵营的神祇，当然就立刻想到要和祂合作喽。”雪花一脸的理所当然。
“或许等我老了，死到临头的时候，我依然会选择前往龙族神系的神国，但起码在那之前，使用寒冰力量的巨龙和控制寒冰力量的神祇……我想，我们会是天然的朋友。”
黑板上，小龙遇到了一个周围环绕着寒风，却笑眯眯很和气的大水母，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俩“人”手拉手玩耍去了。
隋雄笑了，浮空水母伸出冰制的手掌，和化成人类模样的巨龙双手向握。
“你说得对，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话是没必要的，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
……话虽如此，但双方实质性的合作其实还没有能够展开。
隋雄那边，需要等罗德的招募工作告一段落，才能统计出总共招募了多少开拓者，需要开辟多大的一个村子出来。然后罗德还需要继续筹备物资，杰拉德则要负责护送这些开拓者们北上，越过龙吼镇继续向北，前往常人无法生存的寒冷地带，在隋雄的庇护下建设家园。
而雪花这边，她已经派出了霜和霰前往灰烬森林北部的严寒地区，寻找合适的垦荒地点。这地方不仅需要地势开阔，适合建设村镇，还需要有合适的水源，附近更要有石质不错的岩山和一些矿产……总的来说要求很高，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好地点的话，不仅会加倍的费时费力，而且想要把村镇规模建大，也会变得非常困难。
隋雄可以帮助开拓者们御寒，却没办法帮他们种地，没办法在荒芜之地变出饮水来，没办法提供用以建筑的岩石，更没办法提供赚钱的物产。所有的一切，都要来自于大自然的恩赐。
霜和霰对于这任务都表示了不满，霜是因为不喜欢隋雄而不想帮忙，霰则是因为出门就没办法缩在地下室的被窝里面睡大觉。但在姐姐雪花的权威下，这对年青的岩龙兄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门，分头寻找适合的垦荒点。
“让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出门，没问题吗？”隋雄有些担心地问。
虽然他们实际上都是巨龙，战力并不弱，可在这个强者如林的世界，两条年青的普通巨龙，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厉害的高手。比方说杰拉德，以一敌二可能有难度，一打一的话，兄妹俩只能在逃走和战死之间选择，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别想有。
而相对于他们稍显薄弱的武力，巨龙本身所蕴含的庞大价值就成了巨大的威胁。这就像地球上的谚语，小孩子手持珍贵的宝玉，一个人走在闹市上，结果会怎么样？
“你担心过头了。”对于隋雄的担忧，雪花却不以为然，她在冰黑板上画了两条拳打恶狼脚踢骷髅，威风八面的小龙，笑着说，“我们龙族，本来就是要在危险和磨砺中成长起来的。灰烬森林因为缺乏物产的缘故，魔兽和冒险者都不多，已经算是很安全的历练场所。只要他们不昏了头越过荒芜山脉，就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倒是你，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呢？”
“什么事？”隋雄一愣，问。
“要建设领地，财力物力人力都是不可或缺的，金钱我们不缺，物资可以收购，人力方面也不是什么问题——然而一处领地，起码需要一批管理它的官员吧，你的教会也需要一批圣职者吧。作为一位神祇，难道你就准备呆在家里，等他们从天上掉下来吗？”
冰黑板上，正呼呼大睡的胖水母嘴角漂浮着象征熟睡的泡泡，触手张开结成大网，等着天空中掉下金币、物资和人手。那简直无可救药的懒惰模样，让隋雄哭笑不得。
他明白雪花是好意，提醒他该出门去寻找人才。但这提醒方式，实在是……
看着冰黑板上那只肥得像猪的胖水母，他真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生气？
这位冰之巨龙的性格，和传说中高傲冷漠难以接近的“冰之巨龙”，简直一点也不像啊！
究竟是传说以讹传讹弄错了呢？还是雪花这家伙是个异类？
隋雄觉得，自己有空的时候，应该好好学学生物学，起码要把“龙类生物学”掌握精通了才行。
当然，那都是将来的事情。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把圣地建设好，成功封神，稳固信仰。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才有空来学这些并不迫切的知识。
而在所有的工作之中，最为急切的就是搜集人才，能够治理领地的人才。
好在，这个是有合适目标的，不需要像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乱跑，胡乱寻找。
几天之后，隋雄分化出了一个浮游水母的分身，没有让任何一位信徒陪同，独自向着南方进发。
他的目标是位于大陆最南端的法术之国“秘法塔联邦”，撒旦所推荐的那位熟人，那位出身于没落贵族，对于治理领地颇有心得的帕恩骑士，就住在那里。

第四十五章
灰黑色的戈壁滩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碎石，偶尔有一下杂草或者灌木生长在碎石中间，也都低低矮矮，仿佛一个个弯着腰匍匐在地上的人，被生活的重负压得抬不起头来。
往远处看，西北方的地平线附近，巍峨的荒芜山脉已经只是天地间的一抹长长黑影，而其它的任何方向，都只能看到蓝天黑地，随着距离增加，天渐渐不怎么蓝，地也渐渐不怎么黑，到最后天是灰色地也是灰色，迷蒙的灰色连在一起，看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这就是大戈壁，主位面三大沙漠之一。
在被称之为“主位面”的这片大陆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沙漠。其中三片特别大，分别位于大陆的西北、东北和东南。
西北的叫大戈壁，特点是石块极多，而且除了沙漠中央地区之外，大多数地区其实没多少沙子，完全以灰黑色的碎石荒滩为主。这里多狂风沙暴，被称作“黑风暴”的沙暴一旦掀起，就连传奇强者也要落荒而逃。因为它的缘故，西边荒芜山脉和东边荒野帝国之间被完全隔断，只有最不怕死的商人才敢在观测天气的法术辅助下试图穿越它，以谋求暴利——虽然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在出发之后了无音讯，再也不见踪迹。
东北的叫死陨沙漠，这片沙漠有些狭长，沿着海岸线分布，北邻群龙山脉，向南则衍生到了蓝月亮王国的境内，刚好把神圣天使王国和大海分隔开。据说很久很久之前，世上并没有这片沙漠，神圣天使王国的大军和海族大军在这片狭长的海岸线上激战，双方的神祇也纷纷下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沿海数百里就化成了一片灰黄色的沙漠。直到今天，还常常有人在沙漠里面看到巨大的骸骨和残破的兵器，更有许多恐怖的魔物在其中出没，“死亡”与“陨落”的名字，由此而来。
东南方的沙漠叫做黄金沙漠，算是三大沙漠里面最人畜无害的。这里既没有恐怖的沙暴也没有恐怖的魔物，只有蓝蓝的天和金色的沙，沙子极细，在阳光下犹如黄金一般灿烂。站在沙漠边缘，看太阳从天和沙相连接的地平线升起或者落下，是举世闻名的美景。然而这处沙漠极为贫瘠，沙漠中几乎找不到任何水源，即使有法术确定坐标而不至于迷路，光是渴和热，就足以致命。
隋雄要前往秘法塔联邦，就要先穿越荒芜山脉，再穿过一段大戈壁，沿着灰石山脉一路向南，穿过古木荒沼泽，翻过断云山脉，再穿过太古森林，然后才能抵达。
这条路上处处危机四伏，正常人敢这么走的绝对是活腻了，就算资深冒险者们也要闻之变色。一般情况下，要从秘法塔联邦到西北四镇，最靠谱的办法是乘船出海，一路沿着海岸线航行，最后在金币联邦北部改为陆行，穿过荒芜山脉南方的缺口，抵达黑麦镇。
但那条路要兜一个巨大的圈子，而且海上航行一样有许多风险。虽然隋雄不怕海上的风险，可他也同样不怕陆上的风险，反正他的行进方式是飞而不是走，道路崎岖对他的影响很有限，所以经过一番考虑，他还是选择了走直线。
毕竟……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嘛。
走直线，是强者特有的权利。
隋雄的化身浮在大概上百米的空中，不急不慢地朝着南而略偏东的方向飞去。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停下来，施展法术确定目前的坐标，然后继续前进。
他要去的是位于秘法塔联邦中西部的一个小城，名字叫金塔。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城市中央矗立着一尊金色的魔法塔——秘法塔联邦本质上就是一个个围绕着魔法塔建设的城镇之间的联邦，这里的居民们都是法师的仆从和弟子，而能够担任官员的，就算不是施法者，也是施法者的亲戚。“法师之国”的名称，由此而来。
不过那是当年联邦草创时候的事情了，经过了几百年的风风雨雨，如今的法师之国已经不再那么纯粹，多了许多的官僚和贵族。
比方说，某高级法师的亲眷，他们总是要获得权力地位的吧。某传奇法师弟子的弟子们，总是要有地方安置的吧。上代人努力了，下代人理所当然应该可以继承权力地位嘛……
撒旦原本是金塔城的一个天才少年，前途一片光明。但自从和一个虽然没什么法师天赋，却有一位高级法师爷爷的少年发生冲突之后，他的前途就变得黯淡起来。过了一段处处碰壁的生活之后，他终于放弃了在故乡安心发展的幻想，离开家乡，成为了一名冒险者。
那已经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情了。
十年的流浪和冒险，让他告别了少年的青涩，成长为一个年青却很老练的冒险者，也踏入了中级魔法师的境界。
但如果当初没有被迫离开家乡的话，或许他只需要五年，就能成长到现在的水平。
当他说起这事的时候，乍看上去似乎已经将昔日的恩怨都看开了，可隋雄却能够通过灵魂的感应，清楚地感觉到他内心的愤恨和不甘。
毕竟……当初那件事，他唯一的错误就是帮助了不该帮助的人，打扰了那位少爷的取乐。
撒旦并没有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然而他既然已经信仰了隋雄，他的心灵对于隋雄就是不设防的，当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犹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的时候，隋雄甚至不用刻意窥探，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幕景象。
于是，他暗暗下了个决定，要趁着这次旅行，帮自己的信徒把恩怨了解。
不，就算撒旦不是他的信徒，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他就不会不管。
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如果没人管的话，那么还有水母大神可以管。
喏，水母大神这不就出动了嘛。
大概是运气特别好的缘故，隋雄在天上飞了差不多一整天，也已经接近了大戈壁的边缘地区——毕竟他的路线并不需要横贯大戈壁，只是要从贴近边缘的地方穿过而已。
天边的夕阳已经落山，失去了阳光的温暖，地面的温度正在迅速下降。大戈壁的黑夜，寒冷程度比起北方的冰原也毫不逊色。
不过黑夜有弊也有利，在这冰冷的夜里，大多数危险的毒虫都会陷入沉睡，最危险的沙暴也不很少在夜里发生，只要小心戒备那些夜晚出没的魔物，昼伏夜行反而会比较安全。
隋雄静静地浮在空中，其实他并不需要休息，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还是喜欢在黑夜降临的时候休息，享受这身为人类时候不可或缺的安睡。
今晚月色不错，浮游水母将身体尽可能伸展开，趁着休息的时间充分吸收月光。在它的周围，魔力形成了庞大的漩涡，这个漩涡将周围数百米内的魔力都收集了过来，如果有具备魔力视觉的生物向天空看去，必定会被这奇异的景象吓一跳。
对隋雄来说，这既是休息，也是进餐，更是修炼。
就在他安静地享受休息时，突然听到地面上传来了追逐奔跑的声音。循声看去，却是一群惊慌失措的人们，正在被一个骑着独角迅龙的黑衣男子追杀。
隋雄一愣，正打算赶去救人，却又停了下来。
他注意到那些被追杀的人身上，有不止一个脖子上都挂着奇怪的项链，项链是用一粒粒骨头串联起来的，而被众人围在中间，显然是首脑的那个，他脖子上的项链，分明是用一截一截人手指串成！
灵魂的触须展开，在那神祇的视线内，隋雄看到了一个个哭泣的灵魂，正缠绕在那些项链上，哀嚎着无法离开。
“猎杀者……狩猎与屠杀之神的信徒。以‘人’作为猎物的邪恶之徒，其中不少人都兼职做杀手……”作为常见的邪恶势力，隋雄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家伙们的来历——毕竟他们脖子上的“猎杀者项链”实在是太过明显的证据，任何一个有冒险经验的人都不会认错。
隋雄虽然没有冒险经验，但救赎之神的资料里面也提到了这个邪恶组织：他们是狩猎与屠杀之神信徒里面最为凶残的一支，信奉“狩猎同类才能取悦神灵”的荒谬观点，热衷于杀害同族，举行残酷的血祭。而他们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就是被他们杀害和献祭的牺牲品们身上的残留。借助这项链的力量，他们将死者的灵魂束缚、折磨，以此作为荣誉和强大的象征，并由此衍生出了几个颇具威力的法术。
毫无疑问，即使在恶棍里面，“猎杀者”们也属于最为凶残可怖的一支。既然今天遇到了，隋雄就不打算让他们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而追在他们后面的那个黑衣男子却也不是并非善良君子，他的身上虽然没有冤魂缭绕，但在特殊法术“阵营鉴定之眼”看来，却呈现出鲜艳而旺盛的红色，显然是个凶暴好斗、杀人无数的狠角色。
顺便说一句，用“阵营鉴定之眼”看那些“猎杀者”们，看到的是一片涌动的乌黑，浑浊不堪，简直令人作呕！
隋雄猜测，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大概就是黑道上常常上演的戏码——黑吃黑。

第四十六章
黑衣男子所骑的迅龙是亚龙的一种，虽然比起真正的巨龙有天壤之别，但作为坐骑却已经是极为杰出的类型。那些猎杀者们所骑的不过是寻常骏马，和它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所谓亚龙虽然本质上只是野兽，可却是巨龙们用自己的鲜血为触媒改造出来的野兽，而且用了不少岁月和反复实验将血脉固化，差不多已经到了野兽的顶峰，甚至于只要得到充分的食物和时间，几乎每一只都能成长为魔兽。
迅龙是专门为骑乘所改造的种类，它们身材比寻常战马更加高大一下，椭圆的身材略有几分鸟类的特征，强而有力的双足奔跑如飞，一双利爪足以撕裂虎豹，覆盖着骨甲的长尾和遍布利齿的嘴巴令人望而生畏。背后异化出的宛如坐垫的背甲可以尽量减少骑士受到的颠簸，即使一口气骑乘几个小时，也不会颠得人骨头疼，更不用担心所谓“蛋疼”的危险。
黑衣男子骑着的这只比寻常迅龙更加高大一些，额前有一截短短的独角，奔跑时候依稀有电火花在独角上萦绕，显然体内已经有了魔力的回路，距离真正成为魔兽为期不远了。
能够将如此凶兽驯服为坐骑的强者，实力自然不同凡响。而这人的做法也十分理智，并不将敌人追赶得太紧，只是远远地缀着，让敌人一直在逃跑，无法休息。他自己则安安稳稳地坐在迅龙异化成坐垫的背甲上，时不时还停下来，一人一骑吃点东西喝点水，安逸得犹如远足一般。
“真有趣！‘猎杀者’反而成了被猎杀的目标，这戏码值得一看！”
隋雄顿时来了兴趣，悠悠然跟在这群人后面，想要看个究竟。
逃亡和追逐持续了好几天，双方渐渐深入了大戈壁。逃亡者大约是慌不择路，追逐者则是艺高人胆大。眼见着周围的景色从灰黑渐渐变成灰黄，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地区，逃亡者们不知道是耗尽了力气还是在绝境中迸发出了最后的勇气，在首领的率领下怒吼一声，纷纷调转马头，来和追杀者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黑衣男子的骑术、枪法和剑术都极为精湛，一杆长枪、一把长剑左右开弓，座下的独角迅龙也帮着厮杀，以人为猎物的猎杀者们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竭力掀起的反扑犹如细小的浪花撞上坚固的堤坝，瞬间就溃散瓦解，只剩下满地鲜血。
毫不留情地将敌人斩杀殆尽之后，黑衣男子跳下坐骑，在逃亡者们身上寻找起来。
找了一段时间，他终于找到了目标。那是一枚金色的晶体，大概有半个手掌那么长，外形宛若水晶的晶柱一般，透明的晶体内部，有一团不断流动翻腾、变化出无数景象的金色气体，也正是这团气体的光芒，让本来无色透明的晶柱变成了金色。
看到晶柱的瞬间，一直沉默冷静的黑衣男子露出了喜悦之色，哈哈大笑。他将晶柱紧紧地抓在手上，看了又看，笑了又笑，还不顾血污用力地亲吻了好几回，激动非常。
隋雄也忍不住吃了一惊，那晶柱里面的金色气体在翻腾之中，不断演化世间万象，分明是一缕神力！
神力是很奇妙的力量，除了同样用神力来包裹之外，就只有用海量的魔力才能将其束缚。而它的制造，则需要借助对于“力量之源”的理解，从魔力之中精炼，或者是由大量信仰之力转化。就算隋雄自己，也是在吞噬并解析了阴谋之神的神使四面怪之后，才真正掌握了神力的制造和使用手段，真正称得上拥有了相当于神祇的力量。
这枚晶柱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够将神力束缚在其中？！而那一缕金色的神力，究竟又是什么来历？
怀着深切的好奇心，隋雄操纵着水母化身从天空骤然下降，以惊人的速度直取黑衣男子，大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味。
黑衣男子虽然正处于激动狂喜之中，反应却依然很快。听到风声从天而降，想不都想就把晶柱放在了地上一具尸体上，自己则侧身一滚闪开，拔剑对着隋雄刺去。
用晶柱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同时拔剑反击，他的判断极为准确，而看都不用看就能一剑刺中目标，武艺之高、战斗经验之丰富，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然而彼此的实力差距，已经到了任何武艺和经验都无法弥补的地步。他这一剑刺出去，感觉就像是刺在了什么极为坚韧的兽皮上，锋利的附魔长剑完全无法刺穿敌人的身体，反而滑到了一边。
剑尖滑开，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不论敌人是本领高强也好，是装备强大也好，能够让他一剑无功，就是实力的体现。
最起码，易地而处的话，他绝对没有硬接这一剑的自信。
但这黑衣男子性格倒也坚强，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颓唐消沉之色，反而站了起来，持剑作出警戒的姿势，准备随时硬接预备的恶战。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只怪异的如同水母的魔兽，正用触手将那金色的晶柱拿起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然后，他听到了怪物的话语。
“我叫奥斯卡，或者你可以称我为‘虚空假面’。这东西很有趣，距离这么近，我居然都感觉不出里面收藏着神力，真是奇妙啊！”
黑衣男子的心顿时就凉了，他见多识广，一听隋雄说话的口气，就知道对方至少也是经常接触神力的，甚至可能和某位神祇都谈笑风生，才会对神力这样毫不客气。
那种程度的强者，差不多已经到了要用“存在”来形容的地步，自己不过是一个连传奇之门都还没摸到的冒险者，在它的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神力落入了它的手上，自己一点机会都没了。
为了这一缕神力，他花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光是易容埋伏的时间就超过了半年。为了对付残酷猎手（狩猎与屠杀之神的别称）的教会，他散尽家财，诱骗了大批要钱不要命的狠人，为此用掉了多年来积累下的几乎所有人情，还惹下了大批仇家。最后，他还亲自出手，深入危险的大戈壁，千里追杀残酷猎手的忠实信徒，简直是在把那位残酷的神祇往死里得罪了一回。
按照他的计划，干完这一票就要赶快逃跑，最好跑到大陆的东南方去，甚至要考虑搬到别的位面去居住……但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他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或者说，哪怕只是为了争得那个机会，都是值得的！
然而，现在，所有的努力都化成了泡影！
如果不是他心志坚韧，自控能力极强，此刻只怕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跟那奇异的大水母殊死搏斗，试着把神力抢回来——当然，其实只是送死罢了。
他不想死，所以他没有选择，只能忍耐。
隋雄仔细研究着那枚晶柱，却怎么也看不出究竟该如何取出里面的神力，也看不出那一缕神力究竟什么来历，最后只好询问唯一存活的当事人。
“这里面，是生命女神的神力。”黑衣人回答。
“生命女神？祂不是早就陨落了嘛……”隋雄随口说着，突然身体一震，明白了这人的打算。
他竟然是要试着利用这缕神力，去理解和把握“生命”的本源，从而试图获得“生命”这个神职，成为神祇！
“嚯！你这家伙，能耐不大，野心可真不小啊！”隋雄忍不住啧啧称奇，“就这点本事，也敢打生命神职的主意？难道你没想过，在你封神的时候，那些拥有死亡方向神职的神祇都会来对你群起而攻之吗？”
“或许吧，但我可以投入某个神系去当从神。”黑衣人回答。
“人家为什么要庇护你？直接杀死你，剥夺神职，不是更简单吗？”隋雄又问，“几乎每个神系，都拥有可以和‘生命’挂钩的神职，一旦得到生命神职，立刻就能造就一位强大的神祇，何必用你这个外人？”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总要试一试才行。”
总要试一试才行，这就是他的野心，他的执着。
隋雄叹了口气：“我们不说这个吧，先说另外一个问题——我已经检查过，这晶柱坚固异常，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在不损坏其中那一缕神力的前提下打破它。难道你有办法？”
“没有，但我想要试试。”
“一切都只是‘试一试’而已？”
“没错，如此而已。”
“仅仅为了试一试的机会，你就敢拼着得罪狩猎与屠杀之神吗？”
“为什么不敢？”黑衣人的眼中有如同火焰一般的光芒闪烁，“我是一个强盗，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路边，灵魂下地狱接受惩罚……相比之下，残酷猎手又有什么可怕的？难道还能比地狱更可怕吗？”
这下轮到隋雄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道：“我见过不少冒险者，像你这么执着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一些古怪的人和事。”黑衣人淡淡地说，“那么，您现在打算怎么办？灭口吗？”
“杀人灭口不是我的风格，相比之下，我对你这个人反而更加好奇。”隋雄笑了，“反正你大概也要开始逃亡了吧？那不如跟我一起去南方吧。如果我在路上破解了这晶柱的秘密，那么得到的好处算你一份；就算在抵达目的地之后，我依然拿这晶柱没办法，起码也能保护你成功逃亡。”
黑衣人叹了口气，深深鞠了个躬：“这交易很合理，我没有异议。”
“那么，现在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雷。这就是我的名字。我还有一个绰号，叫做‘灭门’。”

第四十七章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在咱们西荒横行多年的独行大盗‘灭门’这次惹了大麻烦，跑路了。”
“咦？那家伙可是一等一的狠人，当年他跟铁砂商会那群走私的结了仇，对方找杀手追杀他，结果他不仅把杀手杀了，回来还杀了铁砂商会满门……这种狠人都要逃跑，他究竟惹了谁啊？”
“他惹了两个仇家，一个不怎么厉害的，一个非常厉害的，你想先知道哪个？”
“先说不怎么厉害的吧。”
“黑斧头。”
“……黑斧头？！你说的是那群信奉剧毒战斧（匪徒之神别称）的职业罪犯？他们也算‘不怎么厉害’的吗？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灭门’那家伙拿了三万金币和四件魔法装备当定金，雇了一百五十个黑斧头的精锐去帮他攻击残酷猎手的神殿，黑斧头做了事，找他拿尾款，结果找不到他人了。”
“啧！不愧是‘灭门’！胆子太大了！居然连黑斧头都敢骗！那另外一个仇家是谁呢？别告诉我说是某位陛下。”
“你猜对了，另一个仇家，就是残酷猎手陛下。”
“……攻击神殿而已，在咱们西荒，这种事情也不罕见，至于招惹到神殿背后的神祇吗？你又在唬我了！”
“谁唬你！那家伙把人家神殿的主祭杀了，还亵渎了神像，残酷猎手都降下神谕了，信徒里面谁能弄死他，直接给在神国留个位子！信徒之外谁弄死他，赏传奇装备一件！”
“……我现在去改信还来得及吗？”
“洗洗睡吧，就算你改信了，能找到‘灭门’那家伙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找到了他，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没有足够好处我当然打不过他，可只要一想到那么大的好处，没准我就爆发潜力，一锤子砸死他了呢！”
“你就吹吧！真有精神的话把你那生锈的锤子擦干净了，明天咱们去狩猎黑巨蜥，敢不敢？”
“当然敢！你都不怕死，我怕什么！”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荒野帝国西部，那片毗邻大戈壁的地区几乎每一个酒馆里面。冒险者们对于那位惹下大祸之后不知所终的“灭门”先生着实是佩服不已，天下作死者多，但能把作死作出层次作出花样作出境界来的，可就不多了！
正在犹如饿狼一样擦亮了眼睛，满大街搜索他的，自然也不在少数。但不管他们怎么找，哪怕是挖地三尺直到下水道，又或者是爬到高山上举目四眺，再或者逮着所有穿罩脸袍子的人打一顿剥掉外衣，都找不到那个曾经出没于此的独行大盗身影。
也不是没人找到厉害的施法者帮忙，用预言法术侦测他的位置，但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片混沌，仿佛被云雾笼罩了一般。
或许，那家伙其实已经死了吧？
人们如此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那个胆大包天也手段高明的家伙，难道真的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哪个角落里面，连拿他尸体去领赏的人都没有吗？
“啊！”一声惨叫，回荡在荒野的上空。
“是男子汉就咬紧牙关，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隋雄怒斥某个没骨气的家伙。
说着，他握住大木棒的那根触手又抬了起来，冲着雷的脸砸了下去。
鲜血迸射，筋断骨裂。
雷忍不住又大声惨叫起来，但隋雄丝毫不为所动，一个治疗魔法砸下去，给他恢复了生命力，接着又是一棒子。
就这么打一棒子治疗一次，连续若干次之后，雷脸部的肌肉和骨头终于被完全调整了模样，现在就算是他的亲戚朋友（假设有的话）当面，也别想认出他来。
“看吧，我给你做的整容多赞！”当雷终于缓过气来之后，隋雄在他面前凝聚了一面冰镜，映出他现在的模样，“现在你可以放心地走在街上，谁都不会再认出你了。”
“虚空假面陛下，您的整容术真是世界一绝，下次如果遇到我的某些好兄弟，请您务必也帮他们整个容！”雷咬牙切齿地说，“相信他一定会对您感激涕零的……”
“感激就不用了，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这个满手血腥的邪恶之徒，也不想为你好兄弟们浪费时间。我之所以帮你整容，只是为了避免路上可能遇到的麻烦。”隋雄说着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一尺来宽的小水母，落在雷的头上，宛若帽子一般，“出发吧，我们的路途还长着呢。”
雷无奈地叹了口气，顶着这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危险品，翻山越岭，朝着南方走去。
走了一段路，隋雄忍不住问：“我说……我敲了你那么多下，你有没有一点灵感迸发，突然打破了长久以来某个瓶颈，眼看就要神功大成的迹象？”
“没有。”
“那么，有没有幡然悔悟、浪子回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以前我没有选择，但现在我想做个好人……之类的想法？”
“没有。”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又走了一段路，隋雄还是忍不住，又问：“雷，我有一招很厉害的绝招，能够帮助别人弃恶从善、改过自新，就算不能上天堂，起码也可以得到赎罪的机会，从而避免下地狱。你有兴趣吗？”
“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你现在这样，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也是罪有应得，要是我这样的坏蛋都可以不用下地狱，那肯定是这世界出了问题！”
隋雄一愣，不由得啧啧惊叹：“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还是个愤怒青年呢！你也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对劲吧？我也这么觉得啊！没想到咱们居然很有共同语言呢！”
“……抱歉，我不想跟一只水母有共同语言！”
“喂，我可是一位神祇啊！和神祇有共同语言，难道不好吗？”
“哦，那么我更正一下，我不想跟一个长得像水母一样还停在我头上伪装帽子的神祇有共同语言。”雷面无表情地回答，“请您去找您的信徒谈这类话题吧，想必他们一定会无条件地赞同您。”
“……雷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趣？”
“有，很多。”
“那么再加上我吧！”
再走上一段路，他们已经远离了大戈壁以及西荒，进入了灰石山脉的深处。
灰石山脉以盛产灰石矿而著称，所谓灰石矿，在隋雄看来就是一种类似于石灰岩的东西。它质地不算坚固，却胜在开采容易，而且火烧之后会化为粉末，加水和泥又能重新凝固，凝固起来虽然不及岩石，却也不亚于寻常砖块，综合考虑生产和运输的成本，是一种极为合适的建筑材料。
因为这个缘故，灰石山脉两侧有很多的采石场，西边的金币联邦、东边的荒野帝国，还有南边的雄鹰王国，都有很多使用灰石泥建筑的道路和房屋，也算是这山脉带给人间的一副特殊画卷。
而灰石山脉的内侧就很危险了，这里有各种危险的魔兽出没，更有一些特别凶悍的特殊种族居住，冒险者们一般都不远深入山脉内部，就是害怕和它们发生冲突，担上不必要的风险。
在这山脉中，最常见危险生物的就是名为“凶地精”的异种。它们的身高大约有普通成年人的一半，但肌肉却异常的发达，更有多种天赋的法术能力。
比方说，需要一定水平法师才能掌握的“石头皮肤”，它们人人都会。这法术会在施法者身体附近化成一层犹如岩石般坚硬的保护层，能够抵挡不少攻击，使得原本因为科技落后而缺乏防具的凶地精们一个个都堪比全副武装的战士。
除此之外，凶地精还具有“嗜血”能力和“狂暴”能力，前者可以让它们在战斗之中越战越勇，并且汲取战死者的生命力，让自己的伤势和体力都快速恢复；后者则让它们能够短时间内获得惊人的力量和速度，一些特别强壮的凶地精甚至可以在狂暴之后硬撼魔兽，对照体型，这见鬼的怪力简直犯规！
仅仅普通的凶地精就已经这么强大，更不要说它们也有自己的文明体系，有各种强大的特殊力量，甚至有属于它们的神祇守护。所以当冒险者们在山林之中看到它们踪迹的时候，大多会选择退避三舍，不和它们发生冲突。
但这其中肯定不包括隋雄。
“你说，凶地精是一种很凶暴的生物，凶残、好斗、不讲道理？”在空中飘来飘去的浮游水母挥舞着触手，很怀疑地说，“完全不对嘛！你看他们不是很讲道理，很热情好客吗？”
雷看着周围那些将身上涂成五颜六色，围着他们跳来跳去，还不断向隋雄拜服行礼的凶地精，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心中充满了无奈。
你们的凶残呢！你们的狂暴呢！你们的蛮横呢！你们的不讲道理呢！仅仅只是遇到一位愿意和你们友好相处的神祇，你们就连节操都不要了吗！
你们作为蛮荒种族的尊严和骄傲哪里去了！这么明目张胆地讨好外人，不怕你们在天上的诸神震怒吗！
你们这不明摆着拆我的台嘛！知不知道我不久前还在替你们吹嘘！知不知道我刚才还在大谈你们是如何勇猛彪悍！知不知道我本来已经做好了血战一场甚至死在这里的准备！
兄弟们，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们这么不配合，我的心很累啊……

第四十八章
很出人意料的，隋雄和灰石山脉的蛮荒种族们相处得很好，完全可以用“宾主尽欢”这个词来形容。
那些蛮荒种族本质上也不算多么邪恶，他们和人类之间的恩怨，主要是因为对生存空间的争夺而已。如果来的是一个人类神祇加上人类冒险者，他们当然会怒不可遏誓死一战，但来的是一位水母神祇，外加祂的坐骑——当雷事后得知这个看法，表示了严正的抗议，然而抗议无效，隋雄依然选择住在他的头上——而且这位神祇还对他们很友好，那他们为什么不展示出善意呢？
当然，隋雄并不会告诉雷，自己之所以对这些蛮荒种族友好，最主要的原因是感觉到了对方那个祭司身上的神力气息。
那是和当初帮助过他的神祇类似的气息，按照救赎之神的资料，这表明那位祭司所信仰和供奉的，是那位神祇的从神部下，肥沃之神。
托救赎之神那份资料的福，隋雄对于这世界的诸神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比方说他已经知道，当初在白叶子村，他和无眠神发生冲突时帮助过他的那位神祇名叫莫拉尼，乃是蛮荒神系的主神，被尊称为“钢铁狮子”。祂是一位喜欢在人间游历，到处打抱不平的善良神祇。而祂的麾下还有几位从神，其中有一位肥沃之神，名叫卓更，被称作“丰饶的漫步者”，能够将一切荒芜之地化为肥沃的农田，是不少神系都一直想要挖墙脚的对象。
按照救赎之神的资料，肥沃之神并没有教会，只是挂靠在蛮荒之神麾下分享信仰。但看这位祭司的情况，想来这所谓的“没有教会”大约只是在人类或者说类人生物的世界里面没有教会而已，在蛮荒种族的世界里面，这位肥沃之神还是挺有市场的。
自从白叶子村那次之后，隋雄就没有再见过蛮荒之神。但在他心目中，早已将这位当初萍水相逢就拔刀相助的神祇视为朋友，朋友的部下当然也是朋友。这才是他对于那些身上颇有凶悍之气，阵营大概中立略偏邪恶的凶地精们展示善意的原因。
隋雄明白，蛮荒种族为了守住自己的生存空间，免不了要和类人种族发生战争。这种战争是为了种族的生存而战，或许它是邪恶的，但却绝不应该因此而受到谴责。
无论如何，守卫家人、抵御侵略，都不是错误的事情。
他不是圣洁的白莲花，也不是不近人情的铁面人，更不是那些左脸挨了巴掌还要把右脸送过去的变态圣母，完全理解和支持这样的行为。如果有朝一日他建立神国，绝不会因为善恶阵营的分歧，就将有这种行为的信徒拒之门外。
战士在生前流了血，岂能让他们死后流泪！
这也让他对于“阵营鉴定之眼”这个法术的效果产生了一些怀疑，或许这法术本身也预设了立场吧……考虑到这法术来自于救赎之神的资料，而救赎之神的信徒只包括人类和一些类人生物，并不包括蛮荒种族，会有这样的结果，也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这样的想法就算是神祇也不能免俗啊！
告别那个凶地精部落，在野外露宿休息的时候，他把这些想法告诉了雷。
“您的想法还真是奇怪，神祇当然也有自己的种族，有种族就有立场。一位神祇，不站在自己种族的立场上思考问题，那才是不合理的。”雷如此评价，然后又说，“当然，这对于您来说并不成立，毕竟水母是非智慧生物，所以您根本没有‘本族立场’这个问题。或许对于您来说，那些蛮荒种族比我们人类还更加有趣和值得亲近吧。”
隋雄沉默了，他其实并不是水母，而是人类——但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作为穿越者，他的先天立场其实跟一只水母也没多大区别。对他来说，各种智慧生物——只要不是外形和他的审美观太过于对着干的——的确是没有很大分别。
“这个世界那么大，而这些蛮荒种族所占的生存空间其实并不多，为什么还是有人要来抢夺呢？”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随即又明白了这想法的可笑——人心这东西，哪有“知足”可言！别说是在这各个种族多如繁星的异世界，就算大家都是同一种族的地球，同样黄皮肤黑头发的族群里面，也常有今日友人转眼就反目成仇的情况。
这种事情，就算是神也没办法吧……
因为心情恶劣的缘故，隋雄在接下来几天的旅程中始终一言不发。他将精力放到研究上，借着研究来打发时间，转换心情。
不久之后，当雷终于来到灰石山脉边缘的时候，他的研究有了成果。
“陛下……这是什么？”看着隋雄的投影突然出现，并交给自己一件奇怪的东西，帕林有些纳闷。
这是一个扁圆形的小厚饼，表面有五彩的螺旋，一圈圈从中央绕到边缘。在它的下方，是一根普通的木棒，充当着支撑的作用。仔细闻闻，能够闻到上面传来诱人的甜香，好像是糖果一般。
如果有个地球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根棒棒糖嘛！
“专门给你设计的，可以有效避免你出现生命力不足的症状。”隋雄笑着说，“尝尝吧，看看合不合口味。”
还真的是糖果啊？！
帕林试着将这奇怪的糖果送进嘴里，一股温暖而甘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很快就化作一股暖意传遍了身体。不仅将他这些天和账册战斗的疲惫感扫荡一空，更让他从心底升起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幸福，就像是小时候做了好事，得到了父母表扬一般，不禁微笑起来。
年少的法师含着特制的糖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糖果……很奇妙。”他说，“但口味的确很好，效果也很好。”
“那就行了。”隋雄哈哈大笑，一口气拿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棒棒糖，想了想，又施展法术，在每一根棒棒糖的糖块上都包裹了一层同样五颜六色的防水纸，防水纸的下端，还用红色的短带子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一股脑儿塞给帕林。
“不用担心，慢慢吃，我这儿还多着呢！”
说完，他就哈哈笑着，投影砰的一下消失。
研究大获成功！他的产品得到了顾客的好评！真是自己都要为自己点上三十二个赞啊！
因为“棒棒糖”研究成功的缘故，隋雄的心情很好，跟雷也又说笑起来。
然而雷对此并不适应，他其实很满意这段时间虚空假面陛下沉默不语的情况。安静、冷静、清静，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的太平。现在这可恶的水母又开始喋喋不休满嘴废话，让他深感“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却无可奈何。
隋雄可不管他满意与否，自从穿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仰视他，可以比较平等地交流，而且还很闲的人呢。
杰拉德和帕林完全已经变成了狂信者，就算他说太阳是方的，他们也只会觉得凡人的目光真是短浅，连天天都能看到的太阳的真实面貌都看不出来——跟这样的人，可以谈具体的事务，却没办法讨论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这些话题。
撒旦和罗德并不这么狂热，但他们很明智也很谨慎，在这些核心思想方面，肯定是随大流的。没办法指望从他们那里得到比较特殊的有价值的信息。
三条龙里面，霜的想法一目了然，无非“低等生物全是渣渣，唯我大龙族才是这苍茫天地的唯一主宰”之类，他的想法对目前的隋雄来说没有任何参考价值；霰的想法——好烦啊可以不要找我说话嘛我想要睡觉……嗯，每次隋雄试图找她谈些什么的时候，她都如此回答。
雪花倒是一个思维复杂而深入，有着独立人格和深邃思想的人（龙），然而她很忙，自从接下“参谋”这个职务之后，她就一直在努力分析这些年来各个神系诸位神祇的行动，从中摸索和把握各个神祇的想法和计划，好为将来隋雄封神前的外交做好准备。如果胆敢用那些不切实际的话题打扰她，她大概会眼中寒光四射，冷冷地说一句“再捣乱，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吧。
至于铠甲生物菲尔，隋雄曾经试着和在已经改建成龙穴的神庙花田里面忙碌的他搭话，他的反应是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曾见过——不，只是听说过——有一个出身高贵才华杰出人品高尚的人，可以称得上是天之骄子，就因为整天思考这些问题，最后疯掉了，变成了想要毁灭世界的大魔王，死在了一个从不思考这类问题的人手上。而那个杀死了他的人，也因为开始思考这类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陷入了消沉和迷茫。可见，思考这类问题，有害无益。”
他这么说，然后就不再理睬隋雄了。
至于神祇们，隋雄现在的确有能力去和祂们联系，但他绝对不想和神祇讨论这些话题。
毕竟，这些话题实在有些敏感，不知道哪些会犯到诸神的忌讳。在彼此足够熟悉并且自己足够强大之前，还是不要交浅言深的好。
看来看去，合适的交流者就只有雷了。
“我说……你觉得假如一百个人乘船出海，船破了要沉了，救生船只能上六十个人，其余四十个人拼了命地搏斗想要冲上救生船，但如果他们上去的话救生船就要沉没。一个善良而且武艺高强的游侠守在救生船边，他是该让大家一起沉没呢？还是该逼那剩下的四十个人去死？”
“……我讨厌这些见鬼问题！”
“但你不觉得它们很有意义吗？你不觉得通过这些问题，我们可以深入地思考善良、人性这些话题吗？”
“我没兴趣！”
“或许是我的这个问题不切合实际吧，那么让我来另想一个问题：有这么一位圣武士，他陷入了必须要吃人肉才能保护他人的困境……”
“滚！你这邪神！”

第四十九章
雷被隋雄那些见鬼的问题弄得蛋疼，他很认真地思考，然后越思考越苦恼，怎么也想不到让自己可以满意的答案。
于是这个晚上，他失眠了。
他当然不知道，隋雄提出的那些问题，乃是地球网络界一些蛋疼人士精心打造，专为让读者体会到“世界的恶意”而设计出来的。别说他区区一个异世界的强盗，就算是地球的学者们，面对这类问题往往也会愁眉苦脸，想不出完美的答案。
第二天，当隋雄又打算跟他讨论关于世界关于人生的话题时，雷直接撕了两团破布，塞住了自己的耳朵，以示不合作的决心。
隋雄当然可以很容易地把那两团破布抢走，但既然人家不愿意讨论这种话题，他又何必自讨没趣呢？强扭的瓜不甜，靠强迫的手段逼人做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但有的事情可以不强迫，有的事情就不行了。
比方说，救人。
那天天色将晚的时候，眼看着距离灰石山脉的边缘已经很近。宿营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打斗和求救的声音。
按照雷的打算，本想加把劲继续前进，哪怕是要赶夜路，也要离开灰石山脉再宿营。但他们很倒霉地遇上了一处断崖，隋雄施展了一个侦察法术，确定绕过断崖需要接近一天的路，而临时制造桥梁的话也不见得能够快到哪里去。在隋雄自己懒得出手帮忙搭桥的情况下，雷只好选择兜个圈子，于是路程就大大增加，他也不得不再次露宿山中。
雷并不惧怕露宿，这里已经到了灰石山脉的边缘地区，理论上不会有魔兽出没。就算有，多半也是在山脉深处打了败仗逃过来的残兵败将，这些天他在深山之中行进，强大魔兽都杀了不少，何况这些弱鸡！无非是白白送死，让他捡个便宜而已。
只是他实在厌烦了这山里的环境，毒蛇猛兽暂且不论，光是那些层出不穷的各种毒虫，就让他不胜其扰。就算他有防虫药物，不用担心被咬伤，光是夜里那嗡嗡嗡唧唧唧咕咕咕的声音，就烦得要死！
再加上每天睡觉之前，隋雄总是会找他谈谈理想谈谈人生，更让他烦上加烦。
隋雄已经不再说那些令人蛋碎一地的别扭问题，只是很认真地跟他谈“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每个人只有一次……”又或者“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之类话题。
这些话题让他倍感沉重，甚至于比那些蛋疼问题更加令他难受。可他却不能回避这样的话题，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内心软弱。
然而睡觉前讨论这些话题，显然会影响睡眠质量。加上那些“你方唱罢我登场”层出不穷喋喋不休的虫子，导致他几乎天天都睡不好，精神状态也每况愈下。
所以他非常期待早日走出深山，进入金币联邦的境内。到了那里肯定会有一些人烟，到时候或许这位颇有人生导师爱好的水母神祇就会把目标转移到别人身上，让他起码能够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就算这可恶的水母神依旧缠着他问这问那，讨论那些过于深刻的问题，那最少也没了聒噪的虫子啊！
但是，今天不行。
所以雷的心情是很不好的，所以当他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和求救的声音时，是完全不想去管的。
“有人遇到危险了。”隋雄说。
“是啊。”他拿出毛毯，打算趁着吃饱喝足有些疲倦的时候，把自己裹起来好好睡觉。
“难道你不想要去救他们吗？”隋雄问。
“不想。”雷回答，说着就要躺下。
隋雄飞快地跳到了他的头上，用一根触手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这触手冰冷刺骨，更有一种异常锋利的感觉，让雷忍不住怀疑下一秒钟自己的脑壳就会被钻个洞，里面红的白的一起流出来。
“你……你想要干什么！”他吓了一跳，大声问。
“帮你纠正一下思想。”隋雄笑呵呵地说，“你的脑子里面有太多的污秽和邪恶，我帮你抽一点出来。”
雷大惊，急忙反驳：“在那之前我的脑浆就会被抽出来吧！”
“没关系。”隋雄说，“要获得什么，就要失去什么，这等价交换的原则，乃是世上通行的道理。区区一点脑浆就能换取善良和安宁，你不觉得很合算吗？”
“我一点也不觉得合算！我不要什么见鬼的善良和安宁啊！”雷大声抗议。
“反对无效！对于邪恶者来说，强大的人说了算，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明白了，我去救那些人就是！”
隋雄大笑，收回了触手：“明智的选择，早点这样做，不就大家都省事了嘛。”
雷苦笑一声，将长枪挂在背后的背勾上，长剑插进腰间的剑鞘里，又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迈开步子，朝着打斗和呼救声传来的地方快步跑去。
他的实力强大，又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跋涉，对于山间行走已经非常习惯，一步步纵跳如飞，简直像是一只在山岩和树木之间跳跃的猿猴一般矫健，只用了一会儿时间，就来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一片树林中，四个冒险者正在和一只起码有两人高的巨熊激战。
说是激战，其实不如说是单方面防御和挨打。那巨熊的力量非常强大，防御也很出色，虽然反应稍稍慢一点，却很好地保护着自己的各处要害，让冒险者们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四个冒险者年纪都不大，全身铠甲负责正面战斗的两个大概二十四五，到处游走用弓箭努力牵制的大概二十刚出头，那个趴在树上用法术提供辅助的甚至连二十岁都不到，称得上是一群年轻人。
年轻，往往就意味着缺乏足够的锻炼和成长，意味着实力不足。年轻的冒险者们死亡率是最高的，因为他们缺乏经验，常常无法回避危险——而那些危险，老练的冒险者们多半是能够回避的。
比方说那只正在和他们战斗的巨熊，如果是像罗德、雷恩这种老江湖遇到了它，多半会直接拿一块鲜肉朝它扔过去，趁着它吃肉的时候再朝四处凌乱地扔一些，然后缓缓退走。甚或他们还会准备一些甜食，放到树干高处去，趁着巨熊和大树较劲的时候离开。
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熊都是有些懒惰而且嗜甜的，当有简便易得食物的时候，它们一般是不愿意冒着受伤风险去和全副武装的冒险者战斗的，而如果甜食近在眼前的话，你就算什么武器都没有而且转身狂奔，一副“我是猎物”的架势，它们多半也懒得理睬你。
但这些年轻人显然不知道这些经验，或者缺乏相应的准备。所以他们只能用尚未成长得足够强壮的身躯去和巨熊战斗。
这样的战斗胜算渺茫，那巨熊差不多已经成长到了“猛兽”的顶点，更进一步就要踏入“魔兽”的范畴。换算成冒险者的话，至少需要一队配置完好，物资充足的资深冒险者——大概就是当年化名“光头”尼恩的杰拉德和他的伙伴们那个水平——才有把握在全员不受重伤的前提下将其击杀。
而这四个年轻人，在隋雄看来，当初白叶子村的骷髅之夜，那个手持战斧在骷髅群中所向披靡的杰拉德，一打四估计都能拼掉他们一两个，剩下的还要个个带伤。
显而易见，他们根本不可能战胜那只巨熊。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出现死伤者，无非是队伍搭配合理，有一定的抗压能力而已。
那两个负责顶在前面的一个是战士，一个是牧师，全都身披重甲、手持盾牌。这坚固的防具帮了他们大忙，不止一次将他们从危机中解救出来。而且靠着重型防具的帮助，牧师还能时不时抽出时间来祈祷一下，施展个神术，为同伴或者自己恢复体力。
除此之外，法师的法术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虽然没什么高级的法术，仅仅只是简单的护盾术飞弹术滑腻术模糊术之类，但那年轻的法师施法的时机掌握得很好，所以每次都能够帮得上忙。
换句话说，他们是在不断耗费队伍的施法能力，来消磨巨熊的体力。
嗯，仅仅体力而已。因为迄今为止，巨熊还根本没有受伤。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结局是显而易见的——当耗尽了法力之后，这四个年轻人就完全没办法再顶住巨熊的猛攻了。到时候或许那个射手能够逃走，战士和牧师里面也能逃走一个，但最起码二人之中要留下一个，还有那动作不甚灵活的法师，也肯定在劫难逃。
雷潜伏在战场附近，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战斗，却并没有急着出手。
“你不救人吗？”隋雄通过法术，将自己的话语传到了他的脑海中。
雷轻轻地摇头，借助临时的心灵通讯回答：“还没到时候，他们还能坚持。”
“等他们坚持不住的时候，就要受重伤了吧。”
“没那么严重，我会在那之前出手的——对于这些年轻人们来说，苦战到最后一刻的经验是很珍贵的，可以有效地帮助他们成长起来。”
隋雄没有再催促他，在冒险的问题上，雷是专家。他既然说那样对这些年轻人比较好，隋雄就选择相信他。
何况……就算他真的不肯出手救人，到了关键时刻，隋雄也可以亲自出手。
区区这种层次的战斗，还不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嘛！

第五十章
四个年轻人的基础很扎实，彼此间的默契和信任也很出色，这让他们把自身实力充分地发挥了出来，即使面对着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也坚持了许久。
但这并不能改变双方的强弱对比，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施法者的力量不断消耗，情况就越发的不利。
当月亮升起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极限。
“我的法力快要用完了。”满脸汗水的牧师突然说，“最多再用一两个恢复法术，没办法更多了。”
而这个时候，射手早已用完了随身携带的箭矢，全靠从地上捡回之前射出的箭支，才能够继续战斗。
至于法师，作为四个人里面年纪最小实力也最差的那个，他早已耗尽了法力，精疲力竭地趴在树上气喘如牛。法力耗尽带来的眩晕和头疼，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可怜兮兮的惨笑告诉大家，自己绝对不可能有力量逃跑。
战士苦笑一声，说：“那么这样吧，我来断后，你们俩就撤退吧，日后有机会，杀了这老熊给我们报仇就好。”
他们显然非常熟稔，甚至于不用说名字，互相就都知道说的是谁。
牧师顿时怒了，大叫：“身为辉煌之主（人族主神）的下仆，我怎么可能做出抛弃同伴逃跑的事情来！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只是暂时撤退罢了。”战士勉强笑了笑，劝道，“打仗嘛，总是有进攻的时候，也有撤退的时候。我让你撤，是因为你有把握能够带着同伴一起活着离开。如果你断后，我撤退的话，我可没这个自信啊！”
不善言辞的牧师被说得哑口无言，只是固执地摇头，决不答应。
双方争执不下，那巨熊可不会老老实实等他们慢慢交涉，眼见敌人似乎有些分心，立刻加大了攻击的力量，抓住破绽猛攻。只一下，就把牧师连人带盾轰飞出去，坚固的盾牌上甚至都出现了裂纹，牧师本人更是因为没来得及好好发力而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糟糕！”战士大惊，急忙挥动长剑，想要吸引巨熊的注意力，争取时间让射手救援牧师。可巨熊此刻已经也施展出了类似狂暴的手段来，短时间内力量大增，双爪狠狠地砸下，一个猛烈扑击，饶是他做出了比较恰当的应对，用盾牌将攻击的力量斜着卸去，但仅剩的那些力量已经让他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好几步，终于还是没能站住，摔倒在地。
人摔倒了，他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完了！
巨熊怒吼一声，朝他扑了过来，可他却觉得浑身酸痛，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等死。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从附近传来，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刹那间跨过至少几十步的距离，抢在巨熊前面冲了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巨熊怒吼着，四爪着地，飞奔而来，转眼到了眼前。
等待它的，是一道明亮的剑光。
剑光闪过，血花四溅，巨熊冲刺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在旁边的树上，伤口崩裂，鲜血喷得犹如泉水一般。
直到这时，战士才看清了那个斩杀巨熊拯救自己和同伴的恩人——他中等身材、相貌英俊，但眉目间却有种略觉怪异的过分完美感觉，让人觉得像是画像或者雕像，不像个活人。这人身材不高，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皮甲，背后背着长枪，手上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无论皮甲、长枪还是长剑都在昏暗之中散发出微光，一眼就看得出是强力而昂贵的附魔武器。
枪、剑、冲锋，这位恩人显然是一位骑士。不过和那些穿着重铠的骑士不同，身穿皮甲的他应该是强调机动力和攻击力的那种。
虽然一下子冲刺了这么远，又一剑斩杀了恐怖的巨熊，可这位强大的骑士脸上没有半点汗珠，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长长地吐了口气之后，就完全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那惊人的一幕根本和他无关，他只是路过观光而已。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还没完全断气的巨熊面前，在巨熊厚厚的皮毛上将长剑上的血迹擦去，然后插回剑鞘。接下来看也没看这边，就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救人、杀熊，对他来说似乎完全不值一提。
“这……这位骑士……请接受我们的……我们的感激……”还是牧师先回过神来，忍着胸口的刺痛，高声叫喊。
那位黑甲骑士停住了步伐，却没有回头，而是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你们做得很不错，但以后还要多谨慎一些，多向那些老前辈们问问，学习他们的经验。”他用清朗而有力的声音说，“继续加油吧，早晚有一天，你们也能挥出这样一剑！”
说完，他就不再停留，径自远去，只留下胸中充满感激和憧憬的四位冒险者，和那只终于完全断了气的巨熊。
过了许久，心潮澎湃的战士忍不住大声说：“我决定了！回去之后我要继续勤学苦练，争取早日能够挥出他那样的剑来！”
“我也要努力修炼，还要多多帮助他人，就像他无私地帮助我们一样！”牧师紧握着圣徽，心中满是真善美的感动。
“我也要加油啊！不够努力的话，日后连报答他的资格都没有呢！”射手笑着说，“受人救命之恩而不报，可不是我的风格！”
最后，趴在树上没力气爬不下来的法师也大声说：“我……我也要加油！”
四个好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都狼狈不堪，却在彼此的脸上、眼中，看到了燃起的光芒。
“这四个小家伙要是不死的话，日后没准会有大成就。”雷一路上都很沉默，回到宿营地之后，他没有忙着休息，而是沉声说，“我能看得出来，他们很有才华！”
“拯救他人，被人感激，感觉如何？”隋雄笑着问。
雷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有些无聊。但能够遇到四个不错的年轻人，倒也不算浪费时间。”
说完，他就用毛毯裹住身体，躺下睡觉了。
隋雄浮在空中，注视着他那明显不过的“熟睡”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他又施展了一次阵营鉴定之眼，雷的身上依然一片红光，可颜色却比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淡了许多，不再那样狰狞凶恶，反而稍稍有了些许温和之意。
第二天，他们顺利地走出了灰石山脉，踏入了金币联邦境内。
金币联邦是位于主位面大陆西部的大国，这个国家以商业立国，最初就是商人们的国度。他们和荒野帝国的兽人们做生意，和古木荒沼的鳞族做生意，和苍茫大海上的鱼人做生意，甚至还通过海路和南方数千里外的雷霆公国、秘法塔联邦和达卡商盟做生意。自从西北四镇发展起来之后，他们做生意的对象又增加了那群在灰烬森林和荒芜山脉边缘安家立业的开拓者们。
这个国家由数十个大大小小的贵族领地组成，但商人的地位也一样的高。事实上在这个国家，一个商人如果拥有和男爵一样的财富，那他就被视作男爵；拥有和子爵一样的财富，就被视作子爵；拥有和伯爵一样的财富，就被视作伯爵；要是财富多得堪比侯爵，那当然就可以被视作侯爵。
——公爵是不行的，因为这个国家没有公爵。
在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充满着对财富的渴望和追求。这既造就了无数用于冒险和开拓的好汉，也使得平民们在各种高昂的税收下辛苦不堪。那群正在罗德的安排下聚集起来的开拓者，大多就是由这两种人组成。
不过罗德招募开拓者是在金币联邦北部的事情，而隋雄和雷现在位于金币联邦的最东边，距离远着呢。
进入金币联邦之后，生活环境的确比在灰石山脉里面强多了。那天晚上，终于睡到了旅馆床铺上的雷满足得哈哈大笑，隋雄也趁机给他大灌心灵鸡汤，大谈“知足常乐”的道理。
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好呢，还是的确有所感触，这次雷没有反驳，笑了笑，安安稳稳地睡了。
但是第二天，当他在路上看到几个干瘪的饿殍时，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的领主不太称职。”他说。
隋雄也暗暗摇头，他知道在这世界类似欧洲中世纪的生产力水平下，饿死人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但亲眼见到僵死的饿殍，依然很不舒服。
浮游水母缓缓飘到干瘪的尸体们面前，挥动触手，蓝白色的寒光落下，将这些生前困顿到极点的人们最后的残骸化作细碎的冰屑，最终融入大地。
他们的灵魂早已不在，就算是伟大的神祇，也只能让他们入土为安而已。
又走了一段路，路边又出现了饿殍。
这下雷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他环顾着周围还算茂盛的农田，眼中甚至露出了恼火的意思。
“明明田地不错，附近还有森林和山脉，怎么会饿死这么多人！”
“看来这地方的领主有点问题啊……”隋雄将这些饿殍也下葬了，低声说，“不如我们去调查调查吧？”
“有什么好调查的？”雷冷笑一声，反问，“如果调查的结果证明统治这里的是一个残暴的领主，虚空假面陛下您难道要亲自出手惩罚他吗？先说明，我是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和一位领主作对的，这等于挑衅所有的贵族，我可不是疯子！”
“你连神祇都敢招惹，还有什么不敢的？”
“挑衅所有的贵族，可比招惹一位神祇麻烦多了……”
就这么走着说着，他们渐渐靠近了一条从森林中流出的河流。正当雷寻找桥梁想要渡河的时候，却又听到了求救的声音……

第五十一章
“你听到呼救声了吗？”隋雄突然说，“前面大概两三里，在那片森林里面，有求救声。”
“又是呼救声？”雷嘟囔着侧耳倾听了一下，摇头：“虚空假面陛下，请不要拿你的能力来要求我这个凡人。我不可能听到那么远的声音。”
于是隋雄施展了一个法术，将来自那个方向的声音放大。
果然，在风声水声鸟声兽声虫鸣声之中，清晰的夹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呼救声。
声音急切惊恐，显然正处于危险之中。
“哦，的确是有求救声。”雷耸耸肩，继续寻找桥梁，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只想着尽快找到桥梁过河，早点离开这个让他讨厌的地方，“不过方向跟我们不顺路，算了。”
“喂！人命关天的事啊，不顺路就算了？”
“我又不是‘天’，人命关我什么事？”雷嗤笑一声，一边继续努力和干粮斗争，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看这里，一路上死了这么多的人，除了你这个善良的水母神之外，还有谁在乎他们？人命关天？这里的人命卑贱得跟路边的杂草一样！”
隋雄愣了一下，想起一路上见到的那些饿殍，想起路上行人见到饿殍时候视若无睹的坦然模样，不由得暗暗皱眉。
雷说得没错，这个地方人命的确是贱得很。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作出了救人的决定：“见死不救不是我的做事风格！我们去救人！”
“但我们过不了河。”雷提醒他，“这条河可不浅，找不到桥是过不去的。”
隋雄微微一笑，摇身一变，化为一只比床铺还大的浮空水母，挥动触手朝着雷打了个招呼。
“上来，我们去救人！”
雷摇头：“那边不顺路，我们不该浪费时间。”
隋雄触手一挥，又化作锋利的尖刺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如何？”
雷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我说稍等一下，我整理一下装备。”
这从善如流的选择让隋雄微微点头，深感所谓“教育最关键的是要有力度”果然是金玉良言。地球上那些能够同时出十几个高分学霸的班级，有几个不是靠强力重压压出来的？
真正正确的道理，的确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啊！
在暴力威胁下，雷的动作变得飞快，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装备，确保自己能够以良好的状态投入战斗，就纵身跳上了浮空水母，还顺手拔出长枪，完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浮空水母的飞行速度不慢，两三里的距离一会儿就到了。当他们转过一片树林，就看到在一处平缓的溪水边，乱七八糟的衣服扔了一地，几个精壮男人正围着一个被按倒了的白皙丰腴女人，做着某种少儿不宜的运动。
“呃，看来和我们想象的不大一样。”雷笑了，“或许只是情趣什么的吧……”
“情趣？”隋雄表示不懂。
“喏，你看那些脱在旁边的衣服，无论男装女装都在显眼的地方有个相同的纹章，显然是一家人，根本不是什么‘孤身女子野外遇到歹徒’之类。再看那女人的脸色，哪有半点害怕和难受的意思，分明爽得很呢。这绝对是在玩情趣！”雷似乎很专业，熟稔地将各个疑点向隋雄一一指出，“尤其看她的姿势，绝对是老手，不知道跟多少男人干过，才能这么熟练……虚空假面陛下，你毕竟是个水母，对于人类世界的东西不了解啊！”
“这样也可以？！一群男人和一个女人？！还是野外？！事先还要喊几声救命？！你确认这是情趣？！”
“当然。其实这算不了什么，贵族圈子里面，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多着呢！这起码还是人跟人玩，我还见过人跟马、人跟猪、人跟魔兽什么的……”
被他这么一说，隋雄也看出了问题，忍不住摇头叹气：“你们城里贵族真会玩……”
突然间，他回过神来，问：“雷，你对贵族圈子的事情这么了解，难道也是贵族出身吗？”
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沉默少许，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靠！你一个贵族老爷，不去干点遛狗斗鸡欺男霸女的正事，跑到沙漠边缘做杀人放火刀头舔血的勾当……刚才还说他们乱七八糟，你比他们更乱七八糟啊！”
“你以为我想啊！好端端的日子不过跑到千山万水之外当强盗？找刺激也不是这么玩的！我还不是——”雷突然醒悟，话音戛然而止。
“究竟怎么回事？说来听听。”隋雄饶有兴趣地追问。
雷摇摇头，转换了话题：“没什么，陈年旧事罢了——咦，那边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正说话间，一个正趴在女人身上努力“干活”的壮汉突然伸出双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这也是情趣？”隋雄问。
“不，这是要杀人了。”
“靠！”隋雄怒骂一声，怀着对这些脑洞精奇玩法独特的贵族们的不解和愤慨，用触手抓住雷，猛地朝着溪水边扔去，“快去救人！”
寻常人被这么来个凭空抛掷，绝对会吓得半死，但雷可不是寻常人。作为横行西荒的大盗，他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尤其最近这段时间跟着虚空假面卡奥斯这位神祇，真是大开眼界也大开脑洞，诸如空中飞人这种小事，已经连让他惊讶都不够了。
身在空中还未下坠，他就瞄准了那个正在掐着女人的壮汉，手上长枪掷了出去。只听风声呼啸，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那壮汉被长枪戳了对穿，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带着一蓬血雨，被钉在了旁边的河岸上。
直到这时，他身体某个强硬的部位居然还在坚挺，更有一道白浊划出弧线，本钱之强大，确实是令人佩服不已。
事发猝然，其余的男子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雷却已经伴随着大喝一声从天而降，挥动长剑悍然出手。
他这些年来能够一人一骑一枪一剑横行西荒，端的是武艺高强，就连那几乎称得上是魔兽的巨熊在他面前都是一剑了账，何况这些顶天了也就跟当时那四人组不相上下的家伙们。
只见剑光闪烁，惊呼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也就是说两句话的工夫，七八个壮男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伤势或轻或重，但最起码都没了站起来的勇气。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在隋雄面前判断错误丢了脸的雷眼光凶狠，犹如恶虎一般扫过倒在地上的众人，“给我老实交代！”
“救……救命啊！”结果居然是那女人先反应过来，也不顾身上连块布都没有，连滚带爬过来，一把抱住雷的腿，“这位勇武正直的骑士，请救救我！我是统治这一带的格尔滕子爵的继承人丝蒂尔，我一定会重重报答您的！”
“别信她，她不过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货罢了！格尔滕家族的继承人是罗蒙少爷！”一个伤受得稍稍轻一些，看起来也比较镇定一些的壮汉大叫，“除了那身烂肉，她根本拿不出半点东西来！”
“而且那身烂肉也一文不值！”旁边一个瘦些的汉子跟着说，“她上下三个洞，最干净的一个至少都被上百根不同大小不同粗细不同颜色甚至不同种族的棒子插过，她就是个烂货！”
雷听到“统治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皱起了眉头，当他发现自己居然卷进了贵族爵位继承权之争时，更是眉头紧锁，心中着实苦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他感觉心中微微一动，却是有人用心灵通话魔法和他联系。
“雷，是我。”隋雄的声音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神祇不愧是神祇，虽然平时很不靠谱，但到了关键时刻，比他这凡人反应快多了！
“虚空假面陛下，您觉得我该怎么做？”他问，“怪不得这地方乱糟糟的，原来出现了继承权之争……真倒霉，怎么扯进这种事情里面了！很容易就成了替罪羊啊！”
“怎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听到了没？‘不同种族’啊！我靠！你真的没胡扯，真的有不同种族之间的乱搞啊！你们贵族圈真是太乱了！有个性，有个性啊！”
雷垂下头，觉得刚才一瞬间那个被感动了而心生敬佩的自己真是单纯得可怜可悲……
他也懒得再向那个不靠谱的水母神请教，干脆全凭自己心意处置，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甩开抱住自己腿的丝蒂尔，挥起长剑一剑一个，把那些男人们统统杀了。
“好了，这些人都死了，你可以放心走了。”做完这一切，他去拔回长枪，把枪和剑在那些男人们的衣服上擦拭干净，同时对被这血腥场面吓得抖抖索索的丝蒂尔说，“我对你们这见鬼的格尔腾子爵领毫无兴趣，而且我很忙，马上就要离开，咱们后会无期。”
丝蒂尔呆呆地看着他犹如杀鸡一般将那群在格尔腾子爵领颇有勇武之名的战士全都杀了，身体簌簌发抖，唯恐他顺手一剑把自己也给杀了。此刻听到他的话，才算是回过神来。
但她并没有按照雷说的那样离开，而是急忙又扑过来，抱住了雷的脚，用嘴唇去吻他的靴子。
“强大的骑士啊！我愿意奉上格尔腾家族世代相传宝库里面的全部财宝，恳请您帮助我战胜罗蒙那个根本没有流淌格尔腾家族血脉的私生子，守住家族的荣光！”

第五十二章
私生子？没有流淌格尔腾家族血脉？全部的财宝？
听到这三个词，雷冷冷一笑，转身就走。
这女人倒是有些心计，先是拿财富来诱惑他，又点出竞争对手有致命的破绽，显得似乎胜算很大的样子。如果是个缺乏经验和阅历的冒险者，没准还真被她给骗了。
但他是谁？他是威震西荒的独行大盗，是一个人就灭了走私商会“铁砂”满门的极恶凶徒，是连狩猎和屠杀之神都敢招惹的绝代狠人！
想要欺骗他？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何况，这套贵族间的花样，他当年就看多了。没有血脉的私生子？血脉这东西，只要有人有钱，假的也能变成真的。无非就是个价值两三万金币的法术仪式，以及所需更换血脉的样本罢了。
看格尔腾子爵领现在的样子，连统治的秩序都已经开始瓦解，可见双方快到了彻底摊牌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什么血脉啊名望啊……都已经没多大意义。刺刀见红之时，唯一靠得住的，只有武力。
拳头大的赢，拳头小的输，赢家通吃，输家完蛋。这是贵族圈子里面早已屡见不鲜的事情，他甚至此前还亲眼目睹过。
那个罗蒙已经连丝蒂尔的情夫们都能全部收服，可见对于领地的控制力强到了什么地步。这个丝蒂尔又是个名声臭到顶风都能熏一条街的浪荡货，完全不可能指望有什么德高望重的大人物出面给她撑腰。双方摊牌的时候会怎么样？他现在就可以预言。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去帮丝蒂尔争夺继承权？
傻子才干这种事！
正当他冷笑着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听到了隋雄的心灵通讯。
“先跟着她去看看再说，这事似乎有点搞头。”
“水母神陛下，您可能对人类世界不了解——这事已经定了，绝对没希望。”雷以为隋雄的正义感又发作了，劝道，“这女人不会有翻身的机会，现在逃跑还比较实际一点。”
“我对那女人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格尔腾子爵领。”
“……作为一个非人类神祇，直接把手伸到贵族继承权这块来，我觉得有些冒险。”雷劝道，“何况您在其中能得到什么呢？人类的财富和权力地位，对于您这样的非人神祇毫无用处。要说发展信徒吧，一个可以为了利益出卖信仰的人，又怎么可能对您虔诚呢？”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要主持一下公正而已。”隋雄呵呵笑了两声，将自己以前没见过贵族继承权争夺，想看一回现场实况的念头隐去不说。
“……总觉得不像是真话。”
隋雄没料到雷这家伙居然如此敏锐，不禁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就摆正了态度，故作严肃地说：“你想得太多了，须知我毕竟也是一位善良神祇，想要主持正义，有什么不对吗？”
“一只水母给人类主持正义，哪里对了？”
隋雄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好动用最后一招，强制执行。雷虽然对贵族圈子里面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毫无兴趣，但终究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无奈地长叹一声，跟着丝蒂尔走了。
“我先说明一点：我并不是想要帮助你，或者承诺你什么。”他对丝蒂尔强调，“我只是觉得这事似乎不大对劲，想要看看究竟怎么回事罢了。”
丝蒂尔连连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心中却暗暗好笑。
只是想要看看究竟？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冒险者们是什么德行，她难道还不知道嘛！
格尔腾领是毗邻蛮荒的开拓领，领土来自于历代子爵孜孜不倦地开拓，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跟冒险者打了多少交道。丝蒂尔作为格尔腾领原本的官方唯一继承人，从小就和冒险者们接触，对于冒险者们的品德和行为清楚得很——所谓冒险者，就是一群追逐利益的强者们。他们有善有恶，但大抵有两个共同点：第一是尊重契约，不肯轻易许诺，毕竟冒险者是正当职业，信用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第二就是对于利益的追求，不是为了好处，谁发神经来做刀头舔血的勾当！
这个强大的黑衣骑士绝对是已经动心了，现在只是还不确定双方的实力对比，不确定对手那边有多强，所以才没答应而已。只要他确定自己可以赢，哪怕只有六七成的把握，他也绝对会立刻答应下来——六七成的把握，对于冒险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所以她的心情很好，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很多。
今天的事情，真是一波三折！
原本是因为情况不利，想要出来打个野炮放松一下，结果自己的情夫们竟然已经被那个家伙收买反水了！面对一群猝然发难的壮男，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死。可就在这个时候，救星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强得离谱的冒险者路过，将那些叛徒杀了个一干二净，把她从必死的绝境中拯救了出来。
而到最后，事情更是喜上加喜——那位冒险者显然被她给出的条件给诱惑了，虽然还没明确答应，却已经选择和她一起行动。相信等见到了格尔腾家族的仓库，见到了那堆积如山的财宝，面对着足以让人眼红心热的巨额财富，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这边。
有了这位强者的支持，她就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不仅如此，只要她展现出足够的武力，很多原本就不愿意支持那假货的官吏和贵族都会改变态度，这场继承权之争，已经从一边倒的局面回到了均势，甚至她还反过来占优呢！
至于到了最后，赢得了继承权，当上了格尔腾子爵之后，宝库里面究竟有多少东西，还不是她说了算！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越来越好，忍不住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这女人在算计你。”一直隐身浮在雷头顶上的隋雄用心灵通讯向他报警，“她对你可是充满恶意，千万别真的相信她！”
凡人和神祇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这巨大的差距体现在各个方面，其中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生命等级差距而带来的“读取意识”。
在神祇的面前，凡人的意识几乎是不设防的，神祇就算不去刻意读取，也能清楚地看出大概——所谓“人无法欺骗神”，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随着凡人的实力提升而逐渐好转。等到突破了极限，踏入传奇境界的时候，神祇就不能随意窥探凡人的内心了——当然，到这个时候究竟还算不算“凡人”，也要打个问号了。毕竟很多时候，传奇强者都被视为凡人之上的存在。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比方说雷，他的实力目前已经接近了传奇境界——灰石山脉的这段历险功不可没——除非刻意窥探，否则隋雄并不能看到他在想什么，只能大概看出他的情绪。
除此之外，雷恩那种老奸巨猾的家伙，也有骗过神祇的办法——说话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在说谎，神祇当然也就无法识破了。当初他就靠这个办法骗过了隋雄，称得上是手段高明，不愧是老骗子！
相比之下，丝蒂尔既没有强大的实力，也没有精妙的布置，她心中所想，又怎么骗得过隋雄呢？
即使隋雄本无刻意读心的想法，但距离这么近，丝蒂尔心中那些偷偷摸摸的念头简直就像是蹩脚的演员在他耳边念独白一样，简直清清楚楚。
“放心，我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雷得到隋雄的提醒，冷笑一声，对那个蠢女人充满了不屑，也对隋雄的行为充满了不解，“您也看到了吧，贵族的世界就是如此丑陋不堪。这种女人……就算她肯信奉您，你愿意要这样的信徒吗？”
“不愿意。”隋雄老老实实地回答。
“肯定不愿意啊！愿意要这种信徒的，大概只有黯淡之月了吧……”
“呃？！”隋雄愣了一下，凝聚力量，从灵魂的角度仔细观察了丝蒂尔一会儿，然后说，“她不是阴谋之神的信徒，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贵族之神的信徒。”
“哦……尊贵仕女（贵族之神的别称）啊，那跟黯淡之月也没多大区别。祂当初就是靠着黯淡之月的帮助，谋杀了前代的国家与外交之神，才窃取到了‘贵族’、‘法律’、‘统治’这三个神职，从一个半神成为真神的。彼此本来就是盟友，祂的信徒，跟黯淡之月的信徒，又有什么区别？”
“啊？！”这段故事救赎之神的资料里面可没有，隋雄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靠！怪不得贵族圈子这么乱，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他感叹了一会儿，又好奇地问：“贵族之神也算是人类神祇吧，人类神系对此就没什么反应吗？我记得人类神系的主神人类之神是守序阵营的，难道他居然允许人类神祇跟别的神系神祇这样偷偷摸摸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雷有些纳闷：“人类神系里面一大票邪恶阵营的，为什么不能允许自家成员跟黯淡之月有来往？阴谋这东西，在政治上简直司空见，就算诸神也是一样啊！”
隋雄目瞪口呆了半天，只能摇头叹气，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吐槽。
“贵圈真乱！”

第五十三章
格尔腾子爵领的核心，当然就是格尔腾城。
一般来说，这个世界的平民是没有姓氏的，只有贵族才有。而贵族的姓氏就是他们的封号，为了强调这一点，他们多半会把自己的统治中心用家族的姓氏来命名。
比方说张三公爵（假设有这个公爵的话），他的公爵领首府就叫张三城——哦，应该就叫“张”城，因为“张”才是姓氏。
再比如格尔腾子爵领目前正在争夺继承权的两位候选人，分别是自称老子爵私生子的罗蒙&#183;格尔腾和老子爵的侄女丝蒂尔&#183;格尔腾。
然后，再比如此刻正把隋雄的化身当作帽子戴在头上的雷，他肯定也有个姓氏，只是不肯说出来而已。
当然，也并不是非要贵族才有姓氏的，很多圣职者也有姓氏。比如说受到神眷的圣职者，就可以得到神赐的姓氏。再比如说如果隋雄的圣地建成，那么参与圣地建设和管理的高级圣职者们，也可以将圣地的名字用来作为自己的姓氏。当然，非圣职者也有被赐名之类的情况……但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少数。
总的来说，在隋雄看来，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程度真的不够高，居然还没发展到需要大规模登记平民的名字，以至于需要给平民取姓氏的地步——在地球上，中国可是在最迟战国时代就完成了这件工作，对照生产力水平的话，就算不考虑法术，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水平也比中国的战国时代要高啊！
由此可见，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们，不管贵族还是神祇，全是一群给文明发展拖后腿的战五渣！
当隋雄腹诽着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们时，雷已经跟丝蒂尔一起，沿着明显不甚保养的土路前往格尔腾城。
他并没有骑自己的迅龙，而是在接近灰石山脉边缘的时候，就已经将它释放，让它恢复了自由。因为“骑着迅龙的黑甲骑士”这个特征实在太显眼了，相比之下，仅仅“黑甲骑士”的话，就常见多了。
为了让这匹早已被完全驯化的骑乘动物恢复其猛兽的本性，一向骄傲固执的他还特地向隋雄求助了一回，借助隋雄的力量激发迅龙心中的野性，让它能够适应山林中的生活。
当那匹伴随他好几年的坐骑突然间眼露凶光，似乎想要攻击，但谨慎地考虑了彼此实力之后扬长而去毫不眷恋的时候，隋雄注意到这独行大盗的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伤感。
或许……对于这个多年来习惯了孤独的男人来说，坐骑差不多就是他唯一的朋友了。此刻分道扬镳，而且可以说是彻底绝交，他没办法不难过。
雷的骑术很好，让丝蒂尔吃了一惊。她虽然称呼雷为“骑士”，可心中并没真的当他是骑士——谁见过没有坐骑，背着枪佩着剑，一个人在山里跋涉的潦倒骑士？
一个真正的骑士，无论他怎么落魄，掌中剑胯下马，都是不可缺少的。因为缺少了这两件最重要的武器，他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但是当她目睹了黑甲骑士那惊人的骑术之后，却又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断来。
一个仅仅用手摸了两下，就让一匹原本性子颇为暴烈的骏马变得温顺听话的人；一个骑马如同走路一般轻松，连说话的节奏都丝毫不受影响的人；一个骑在马上，人和马的动作完全协调，似乎随时都可以拔剑战斗的人……这种人都不是骑士，那骑士的标准也太高了吧！
她印象里面，格尔腾领那几位最著名的骑士，似乎也就如此而已。
这个神神秘秘的黑甲骑士，不会真的是某个厉害的骑士吧？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不由得又忐忑起来。
骑士，尤其厉害的骑士，一般都是有出身有来头的。最常见的出身有两种，一种是贵族家庭里面继承顺位过低的子女，另一种是教会专门培养的精英。无论哪一种，肯定都是见过大世面，通晓“贵族法则”的。
她有信心将一个对贵族世界一知半解的冒险者玩弄于股掌之中，可面对一位真正贵族出身的骑士，又或者某个教会精心培养的预备高层，这信心就不免要大大缩水。
玩弄计谋，她会比别的贵族更加擅长吗？显然不是。如果这样的话，何至于被那个来历大有问题的私生子空降夺权，差点连命都送了呢？
那么，比起教会的预备高层呢？恐怕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毕竟人家本来就是培养出来和贵族们唱对台戏，互相勾心斗角的。没准比起用剑，他更加擅长的是用脑子……
想到这里，丝蒂尔不禁心中惴惴不安，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前门驱虎后门进狼的嫌疑。
更糟糕的是，其实前门的老虎还在呢……
一向觉得自己很聪明很漂亮（后者尤其关键）堪称格尔腾领年轻一代精华（只考虑某些东西的话或许是的）的丝蒂尔&#183;格尔腾突然觉得，之前的选择或许并不是那么明智。
但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现在横竖也被逼到了绝路，伸头缩头无非都是一刀。就像是被压上了贵族法庭的平民，罪名刑罚都安排好了，审判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在这种时候，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火力全开把嘴炮发挥到淋漓尽致，最好能够吊打全场，喷得原告和法官都哑口无言。
这样的话，就算第二天帝国御用吟游诗人就在传唱“犯人的辩词再精彩，也不配赢得掌声”，最起码努力过了，上了绞刑架也可以微微一笑，默默说一句“此上意也，非战之罪”，给自己争得一份最后的尊严。
这么想着，丝蒂尔也就释然了。
不管怎么样，都比被那群情夫一边操一边掐死好吧……
两匹马驮着背上的骑士，不急不慢地走向了格尔腾城。当看到丝蒂尔完好无损地骑马从眼前经过时，负责看守城门的卫兵队长眼睛瞪得滚圆，几乎到了让人怀疑他的眼珠子会不会掉出来的地步。
“丝……丝蒂尔小姐？！”他下意识地拦在丝蒂尔的马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欢迎回来”？不合适，要是被罗蒙少爷知道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欢迎丝蒂尔小姐，自己的下场简直不用想都知道！
那么，说“你怎么来了”？也不行，丝蒂尔小姐怎么说也还是子爵的继承人，继承顺位仅次于罗蒙少爷。自己不过是一个区区看门的，这又不是在床上，怎么能对她不敬！真当病得要死的老虎就不能咬死人吗！
究竟该说什么呢……
身材魁梧的队长额头上不由得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且迅速地互相靠拢、变大，在最多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面，就变成了沿着脸颊流下来的两道汗水。
好在他毕竟是个老兵油子，还算是有点急智，勉强想出了一个借口，陪着笑问：“丝蒂尔小姐，之前您不是带着一群人出城的吗？怎么回来就只带了一个？”
丝蒂尔冷冷一笑，全然不见平时那见人就抛媚眼的骚气，抬起头，摆出一个鼻孔看人的姿势，用贵族得不能再贵族的倨傲音调说：“我还不知道，这格尔腾城一个看门的卫士，竟然胆敢质问他所效忠的主君——莫非你认为，我做些什么，带哪些随从，竟然还需要向你汇报？”
这话着实有点重，简直是上升到了阶级斗争的层次。队长顿时一个激灵，立正站好，摆出最端正的军姿，大声喊：“列队！欢迎丝蒂尔小姐回城！”
士兵们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一看上司都被收拾了，哪里还不知道警醒！立刻按照平时的训练排成两队，摆出了欢迎的阵型。
严格地说他们的做法并不合规矩，列队欢迎这种礼节，是只有领主才能够享受到的。在老子爵去世，子爵之位空悬的现在，格尔腾领并没有谁有资格接受这种欢迎。
但这个时候，谁会深究呢？
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大概是有的，因为罗蒙在城门这里安排了两个人，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但远远看到这一幕，两人中的一个已经翻身上马，朝着子爵府邸狂奔送信。而另一个看起来实力不错的人则思考再三，最终还是没过来阻止。
这两个人能够被委以重任，当然都不是傻瓜，一看丝蒂尔这个眼看就要死翘翘的弱鸡突然摇身一变，不仅底气十足，身边那群被收买的情夫还换成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黑甲骑士，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既然不对劲，那就不能轻举妄动。尤其这留下的实力不凡，已经接近了高级剑士的程度，眼光出色。他仔细打量着雷，却骇然发现这黑甲骑士虽然骑在马上，但身体却处于一个随时可以应对来自任何方向袭击的态势，简直称得上无懈可击——这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完全就是超乎想象！
格尔腾领最厉害的那几位骑士，他都见过。那几位也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却是在临战的时候。可这黑甲骑士显然并没有准备跟人开打的意思，而是在日常之中就能保持这个状态。
不需要很复杂的逻辑，他很容易就得出了结论。
一个让他吓得腿都有些软了的结论。
这个来历不明的黑甲骑士，很可能是一位高级的冒险者，甚至可能——接近传奇！

第五十四章
能够被罗蒙&#183;格尔腾委以重任的人才，必然是比较出色的。然而正因为他的出色，让他猜出了雷的真正实力。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被吓傻了。
格尔腾领是个子爵领，毗邻蛮荒，有很多冒险者出没。可这里既不是什么交通便利的地方，也没有那些经济收益很高的猎物。会在这里行动的冒险者们，一般水平都在菜鸟和老鸟之间，诸如撒旦这种中级水平的，就算是一等一的精英。一般带队的队长，或者是名闻遐迩的高手，才有这个水平。
那两人身为罗蒙的亲信，也是他手下很得力的战将，也不过就是中级冒险者里面比较厉害的，连高级冒险者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呢。
整个格尔腾领，已知的最厉害的高手，是骑士与开拓之神教会的主教里昂&#183;格瓦斯。那是一位神眷者，据说已经摸到了传奇境界的门槛。自从二百年前被初代格尔腾子爵说服，就带着同伴们来这里建立了教会。一转眼二百年的时光过去，他已经是整个格尔腾子爵领的定海神针，权威甚至更在子爵之上。这次的继承权之争，要不是他明确表示不参与、不涉入，罗蒙绝对不会把主意打到格尔腾领。
跟一位活了两百岁，已经快要跨过凡人极限的强者玩心机扳手腕，谋夺他的老朋友留下的家产，这种找死的事情，绝对不是任何一个精神状态还正常的聪明人会做出来的。
而现在，那本该已经被情夫们弄死，弃尸荒野的丝蒂尔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位疑似接近传奇境界的强者？！
这……这……这简直是……
那位负责监视的人脑海里面转了好几圈，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
要是隋雄在此，必定会替他补完这句话——这不就是网络名言“简直日了狗了”么！
“雷，好像有人在惧怕你啊。”他是如此的惊恐，以至于隔着很远就被隋雄感应到了，向雷指出了方位，“你究竟干了什么？那人都快尿裤子了。”
“我还能干什么？我这些年除了杀人放火抢劫，几乎就没干过什么像样的事情。没准这是千里之外遇苦主了，或许还是当初我灭铁砂商会满门的时候做得不够利索，逃走的幸运儿呢。”
“你能不能别老是把杀了别人全家老小这种事情挂在嘴边，我听着不舒服。”
“……谁杀人全家老小了啊！我这辈子就没杀过老弱妇孺好不好！我是从他们商会大门杀进去，里里外外杀了个遍——那里面除了商人就是打手，哪来的什么‘老小’！”雷不禁为隋雄给自己脑补的罪名喊冤，“走私商会都是一群刀头舔血或者杀人不见血的货色，谁会把自家老小带进商会啊！”
隋雄尴尬地笑了两声，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雷的确从来没说过杀别人全家老小，只是自己下意识地脑补了一个“满门抄斩”的场面——这么说来，自己还是冤枉他喽？
“看来，你这人也不算坏得无可救药啊！”他不禁感叹。
“胡扯！我混得在强盗圈子里面都神憎鬼厌，只能当独行大盗，这样还不算坏得无可救药？”雷很想忍住不吐槽，但终究还是没能忍得住，“水母神陛下，请您不要用水母的道德观来判断人类好不好！就算是用法术也靠谱一点啊！”
“侦测阵营的法术所依据的道德观基础……我不是很认同。”隋雄说，“守序和混乱倒也罢了，善良和邪恶的分野，就我个人的感觉，很有值得磋商的地方。”
“这么高端的问题我就不掺和了，您随便找哪个神祇商量去吧。”
“我觉得你这人有见识，有思想，有层次。很适合讨论这类有深度的问题啊……”
“不！我一点也不适合！这些天您提的那些见鬼的问题都快把我给逼疯了。除非您想要一个疯子陪您旅行，否则千万别找我讨论这些问题！”雷立刻在心中飞快地摇头，强烈地表示了拒绝，“就我个人来说，哪怕您跟我讨论‘现在关上城门，从这里开始往里杀，要杀多少人才能夺取这个子爵领’都好……只要不讨论那些问题，怎么都行！”
隋雄无奈地叹息，为失去了一个好的交流对象而惋惜。
说话间，两匹马已经走过了城门，没有半点停留，不急不慢地朝着子爵府邸走去。
“格尔腾子爵府邸始建于二百年前，不过经过这些年来的翻修和扩建，只有大门和用来举行家族重大议会的传承之庭还是当年的原物，别的都是后来陆续修建的。”丝蒂尔对这里很熟悉，每到一处都能向雷介绍关于它的历史。
不知不觉中，她身上的放荡气息慢慢收敛，渐渐流露出了对这座城市、这座府邸的深厚感情。犹如一个在外面不学好的坏孩子，闯荡多年回到家乡。虽然品性变了，但少年时的记忆点点滴滴浮上心头，不由得依稀又回到了纯真善良的童年时代。
“这女人也不是不可挽救嘛……”隋雄作为神祇，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丝蒂尔的内心转变，忍不住笑了起来。
雷冷笑一声，打断了丝蒂尔的话：“丝蒂尔小姐，我看刚才路过的那间商店，店面好像是新装修过的，看来格尔腾领的情况还是挺稳定的嘛。”
丝蒂尔一愣，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转头看了看那间商店，思考了一会儿，说：“那间店……”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我没多少印象了……”
“那我们来找个人问问，如何？”雷虽然嘴上说着“如何”，但却不等丝蒂尔答应，就径直从马上跳了下来，拉住一个路过的冒险者，询问究竟。
“大概一个月前，店主外出进货，被人骑马冲过去，吓到了马，车翻了。一车货物就都被没收了。”那个冒险者倒是知道具体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没回来，就在路边上吊了，家里老婆带着孩子也自杀了。然后店铺就由一位贵族的亲戚买下了，重新装修去了晦气，最近才又开张。”
雷不动声色，继续问：“那买下这店铺花了多少钱？地点这么好，一定很贵吧？”
“不贵啊，这店铺不是欠了债嘛，现在的老板把债务接下，就把店铺给抵了，一个铜子儿都没掏。要不店主的老婆孩子怎么死了呢。”冒险者笑了笑，摇摇头，“所以说还是做贵族好啊！”
“那些债务，后来怎么样了？”雷继续追问，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本来就是流转不畅导致的债务嘛，货被没收了，于是就没钱了，于是就欠债了。等货被发还，债务当然也就解决了。”冒险者叹了口气，“这位朋友，你别拿我开心好不好！这种事情遍地都是，稀罕吗？”
说完，他摇着头，叹着气，走远了。
雷笑了笑，似乎满不在意地随口问：“商人货物掉在地上即可没收，这条法令在金币联邦不少地方都废除了，想不到在这边还维持着——看来你们这边税收也挺难的啊！”
“那是当然，我们这边地方小，各种税收来源都不足。不靠着多想点办法补贴补贴，很难维持体面啊！”丝蒂尔也显得有些感慨，苦笑着说，“为了维持体面，真是要想很多办法。唉！这些劳心的事情，实在不是贵族该做的啊！真希望联邦能够大大削减那些不利于收税的法令！”
心灵通讯之中，雷冷笑一声，问：“水母神陛下，您现在还觉得这女人不是不可挽救的吗？”
隋雄沉默了一会谈，叹道：“我突然觉得你刚才的提议很有价值，值得一试。”
“什么提议？”
“堵住城门，直接杀进去，把这个领地占下来。”
雷卡壳了：“喂！这是开玩笑啊！我现在还挂着一份残酷猎手教会的通缉呢，您不会想让我再挂一份……不，是好几份通缉吧！而且这也根本不可能啊！就算您亲自出手，顶天了也就是把这一城的人杀个精光，根本没办法占下这块领地啊！我都不是他们格尔腾家的……”
“你不是说了嘛，血脉这种小事，两三万金币的一个魔法仪式而已。”
“可我为什么要换这狗屁乡下子爵的血脉！我怎么说也是堂堂——”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住嘴，让隋雄大感不满。
这家伙真是太机警了，刚才哪怕多说一句话，也能让他明白这家伙的来历啊！
无奈地叹了口气，隋雄将话题转了回来：“这女人的确是没得救了……或许我们该找个年纪小一些的，单纯一些的，毕竟一张白纸好写字嘛。”
“就算再怎么单纯，也会被贵族的奢华生活腐蚀的。”雷对于贵族们完全不抱任何信心。
“那就找个性格单纯欲望淡泊的。”
“贵族里面哪有这种人！”
“到非贵族里面找呗，反正不就是两三万金币一个仪式的事情嘛。”
“……这次我不得不承认您说得有道理……”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等在子爵府邸里面安顿好，雷稍稍露了个脸，给丝蒂尔撑了下场子，就悠悠然在格尔腾城里面散起步来。
至于理由什么的，他根本就懒得说，反正这里也没人拦得住他——正确地说，反正也没人会来拦他。
格尔腾城并不大，一人一神转了小半天也就转完了。说来也巧，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一个年纪不大、性格淡泊，而且还有些才能的人。
格尔腾家族旁支，格尔腾城图书馆的管理员，奥莉安&#183;格尔腾。
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

第五十五章
发现奥莉安这个人才，真的是很不容易。
隋雄和雷对格尔腾家族以及格尔腾城完全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合适的人。如果纯靠大海捞针一般到处转悠，只怕比起地球上的星探蹲守高中大门观察女学生放学，从而想要找到一位日后的影坛天后还更加困难。
雷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当隋雄说要自己找合适的子爵继承人时，他有些怀疑地问：“您说要找合适的人才，可究竟该去哪里找呢？”
做了多年冒险者兼强盗的他，实在不觉得找人是件轻松的事情。
要是有固定的目标还好，现在要找的是一个根本没有确切目标的对象，简直一点头绪都没有。
难道要去这个城市的酒馆里面，先买上一份最贵的酒，然后找酒保打听消息吗？
这办法大概可以找到城市里面最能打的人，或者是最有钱的人，再或者是最漂亮的人，但他觉得酒保恐怕不会知道谁是这城里最适合当子爵的人。
就算有答案，多半也会是罗蒙或者丝蒂尔吧……
“总不能还没开始做就退缩吧！我来想想办法。”隋雄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计划有点不靠谱。但他话自然说出了口，就要努力将其实现，所以只好挖空心思，从救赎之神给的那份资料里面，搜寻有用的办法。
这么一找，还真让他找到了个办法。
那是一个高级得有点离谱的法术，名为“观察未来”。
这个法术不是常规的法术，而是超出常规之上的“传奇法术”。它的原理有些复杂，效果也挺复杂的——通过预设条件，然后模拟这个条件下会出现的情况，并进行观察。
这个法术的关键在于观察者和被观察物之间的生命位格差距，位格差距越大，观察消耗也就越低；位格差距越小，观察消耗自然就越高。至于想要窥探比自己位格更高的存在，那还是洗洗睡吧，别做这种白日梦的好。
今天隋雄要找的是一个凡人，而他自己是神祇，那么想必消耗不会太大……吧……
他们先离开格尔腾城，找个空旷而且偏僻的地方，然后隋雄先施法屏蔽了周围的景象，避免被人看到。才开始咏唱繁复的咒文，将浩瀚的魔力化作无形的线索，和无穷的时间联系了起来。
在他们面前，空气颤抖起来，不停地晃动和扭曲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孕育一般。更有令人害怕的气息慢慢腾起，让胆大包天的雷都不由得心中惴惴不安。
过了一会儿，隋雄将冗长的咒文念完了，他以自己的神力作为触媒，激发了这个法术。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他们面前的仿佛有一块无形的玻璃碎裂，空中震荡着，晃动着，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那是格尔腾城，但和现在不同，画面中的格尔腾城异常繁华，街上人来人往，而且看起来行人们的精神状态还都不错，可见领主的确治国有方。
位于画面中央的正是子爵府邸，从他们的角度看去，似乎变成了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浮在空中，注视着子爵府一般。
隋雄感觉到自己这个化身的魔力正在如同流水一般消耗，心中大吃一惊。但此刻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他只好咬紧牙关，一边将本体那边的魔力源源不断地送过来，一边让本体尽量展开，升上高空，尽可能多地吸收魔力，补充亏空。
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压力巨大，不可能长时间地维持这个法术。
这还幸亏他是神祇，和要找的目标位格差距巨大，消耗相对较低。要是让那些传奇法师来施展这个法术，不仅需要举行一个庞大的仪式，更要付出海量的魔力——即便如此，他们最多也就只能看到几幅模糊的景象而已。
像他这样看直播，就算画质再低，也是唯有神祇才能做到的事情。
于是他急忙催动法术，那无形之眼快速移动起来，直接飞进了子爵府邸里面，朝着政务厅飞去。
子爵府邸不算大，无形之眼一会儿就抵达了目的地。只见子爵宝座上，正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沉稳的女子。她皱着眉头，和旁边一个官员说着什么。
“就是她了！”隋雄欢呼一声，急忙取消了法术。眼前那奇异的景象如同水泡破裂一般立刻消失，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前独行大盗，犹如帽子般顶着一只筋疲力尽的水母神，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样也行？！”雷忍不住嘟囔，“随便指定个目标，然后用法术就能找到？这也太容易了吧！”
隋雄也懒得跟这没见识的家伙解释——容易？没看到他都快累趴下了吗！
“神祇就这么厉害吗？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要是找人这么容易的话，那我不是早就该被找到了吗？别人不说，残酷猎手都已经降下神谕了，肯定不会吝惜一点魔力吧……而且古往今来得罪过神祇的强者比比皆是，也没听说有几个直接被施法找到的啊……”
他越想越纳闷，忍不住向隋雄询问究竟，可隋雄自己其实也不见得有多懂，越解释他反而越糊涂，最后只好将这一团疑惑暂且抛开，日后再说。
就在这询问和解释的时间内，隋雄总算恢复了精力。于是就催促雷回到城市里面，买来纸笔。只见他用触手抓住笔，在纸上沙沙沙一阵勾画，不一会儿就画出了一副颇为传神的人物速写。正是那戴着眼镜的女子模样。
“然后我们就去找她吗？”雷看着这幅画，默默赞叹神祇就是有本事，明明只是一只水母，居然还擅长画画！
“当然！这就是我用法术找到的‘最适合领导格尔腾领的人才’。”隋雄傲然说道。
“可我有个问题想问。”雷说，“刚才我们看到的画面，是未来的景象吧？”
“并不是未来，而是‘格尔腾领由最适合领导它的人才担任领主’这个前提下，未来的景象。”隋雄纠正了一下。
雷点了点头，又问：“那么，我们看到的那位领主，其实是她未来的模样喽？”
隋雄顿时愣住，他倒是没想过这一点。
“那么陛下，这位最适合领导格尔腾领的人才，现在究竟长什么模样呢？”
隋雄不由得苦恼起来，他沉思了许久，在几张纸上分别画出了好几幅画像。
这些画像分别是他按照自己的绘画知识，推测出的那个女人不同年龄段的相貌。十岁左右、十五岁左右、二十岁左右，再加上原本那副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画像，这就算齐全了。
既然有了这套画像，他们就直奔格尔腾城的酒馆，在支付了几枚金币之后，从一个据说“整个格尔腾城男女老少全都认识”的情报贩子那里，找到了他们的目标。
“这不就是小奥莉安嘛，她是子爵的远亲，住在图书馆。”那个已经有些苍老的情报贩子果然没吹牛，只看了那张十岁左右的画像，就认出了目标，“不过她今年已经十四——呃，十五岁了吧。这是她几年前的画像了，保存得还挺好嘛。”
“住在图书馆？她是图书馆的馆长吗？”雷问。
“怎么可能！她就是个负责借书登记的管理员。”情报贩子笑着说，“不过也卖书，都是她自己抄写的。可惜没什么特别有用的书，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闲书。”
问清了图书馆的位置之后，雷急忙出发，只用一会儿就找到了目标。
“您确定这个小姑娘是合适的子爵继承人？”看着那个静静坐在图书馆藏书室门口管理员长桌后面看书的眼镜少女，雷忍不住怀疑起来，“该不会是因为她戴着毛披肩，看起来像是水母触须吧？”
隋雄气得抡起触手敲在他头上：“你可以质疑我的才能，但不能质疑我的人格！我怎么可能因为那种可笑的理由胡乱选人！”
“水母哪来的人格……”雷摸摸头，这一下倒也不重，以游戏来说，最多也就扣了1点生命值，对于保守估计有250点以上生命值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完全不买帐。
吐槽归吐槽，正事不能耽误。雷稍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确定不会吓到小孩子，就缓步走上前去，向这位少女搭话。
“你好，我是一个对于知识很有兴趣的冒险者，请问这里借书的手续怎么办理？”他问。
少女放下书，仔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头。
“你不是一个对知识有兴趣的人。”她说。
谎言被拆穿，让雷有些尴尬，他干笑了两声，左右看了看，作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低声说：“其实我偶然发现了一张藏宝图，想要到图书馆找找线索……”
“请不要看我年轻就觉得我很愚蠢。”少女扶了扶眼镜，眼中似乎有寒光一闪，“这里是保存前人智慧的知识之地，想要表演喜剧的话，建议你去酒馆。”
雷被噎了好几秒钟，才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我的老大觉得你很有前途，想让你当格尔腾子爵——这次我可真没说谎。”
一直沉着冷静的少女，终于露出了少许慌乱：“子爵？我怎么能当子爵呢？我不过是个旁支……不可能的。”
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但你的确想过这事，对吧！”
不等少女否认，他就连珠炮一般接着说道：“不要试图否认，你这个人不擅长说谎，想要骗过我这种老江湖，是绝对不可能的！也别说什么旁支的问题，位于大陆中央的雄鹰王国，前代国王就是旁支出身。你能够看穿我的谎话，可见的确是有才能的。有才能的人理应有野心，这有什么不对的！”
他还想要继续劝说，一鼓作气把这少女拿下，突然收到了来自隋雄的警告，想都没想，直接纵身跃起，一下就跳出了至少十步。
几乎就在他跳开的同时，一个穿着旧衣服，手持旧扫把，头发花白，身躯佝偻，怎么看很落魄潦倒的老人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之前站着的地方，就像是一直在这里似的。
雷远远地看着这老人，虽然他无法从这老人身上感觉到任何的压力或者危险，却有一种深切的被压迫感从他心底升起。这种压迫感犹如一只无形之手握住了他的心肺，让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传——奇——强——者？”他一边用深呼吸平稳情绪，一边缓缓地说出了这老人的身份。

第五十六章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挡在他和奥莉安之间。
“老师，您没事吧？”奥莉安急忙从管理员长桌后面走出来，扶着老人，担心地问。
老人用干涩嘶哑的声音笑了笑，摆摆手：“别担心，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仅仅这种程度的活动，还不在话下。”
“这位老先生，你不用担心。”雷的头顶上光芒一闪，隋雄施展法术将这一带遮蔽住，然后现出身来，“我并没有对奥莉安不利的意思，是真的想要让她成为下一代子爵的。”
“哦？一位神祇？”老人抬起了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一双和整个人风格截然不同的明亮双眼，眼光锐利得让被扫过的雷都有仿佛被划伤的错觉，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隋雄。
过了许久，老人又重新低下头，将锐利的目光隐藏了起来。
“我知道了，去屋里详谈吧。”
作为一个开拓领，格尔腾城喜欢读书的人少得可怜，图书馆相当冷清。如果不是智慧与魔法之神下属典籍之神的信徒们以这里为圣殿，给它稍稍增加了一些人气，简直就跟鬼屋差不多。
奥莉安找了位圣职者，请他临时代个班，就和自家老师还有那想要让她当子爵的不靠谱神祇以及神祇的坐骑一起，回到了她的房间。
奥莉安的房间不大，布置得也很朴素，一点都不像个妙龄少女的住所。如果不是床头柜子上还有个小小的兔子玩偶，流露出几分少女情怀，简直像是个老书呆子的家。
这里到处都是书，虽然纸质不佳，却装订得很精细，可见奥莉安抄写装订它们的时候，的确是用了一番心思。
注意到雷的视线，奥莉安并无羞涩之意，坦然地说：“抄录和制作低档书籍，是我主要的收入来源。可惜这里爱读书的人太少了，或者说，我能够找到的有价值的书籍太少了。”
“那等你当上子爵之后，可以在推广文化加强教育方面下点功夫嘛。”隋雄说，“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欢奢侈生活的人，省下一些奢侈的开销，就够做很多事了。”
“但贵族的体面也是很重要的，不能太过忽略。”雷说着想起了什么，摇头，“哦，对你来说无所谓。有这么一位强者当你的老师，只要你不做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别的贵族看得起你看不起你，都不值一提。”
奥莉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老师。
她并不傻，只是过去没接触过真正的贵族生活，很多事情想不到而已。作为一个破落旁支出身的少女，贵族身份带给她的除了一个格尔腾的姓氏和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了。
无论是贵族聚会也好，还是贵族教育也好，这些事情都和她无缘——其实早在她父亲的时候，就已经从贵族沦为了普通的市民。无非是好歹还有一份香火之情，还能得到子爵府从指缝里面洒出来的一点好处，能够维持虽然称不上富裕却也不算贫穷的生活而已。
她父母早亡，从小就在图书馆长大。和书籍为伴，朋友也只有典籍之神的信徒们。那群书呆子们倒是一直想要吸收她加入教会，但性格随和的她却对信仰这件事颇为固执，只肯去信仰自己认同其理念的神祇。典籍之神“爱护书、收藏书、传承文明”的理念，她并不是不赞成，却不能认同。
爱书，只能说是兴趣爱好，或者说个人修养，将其作为人生理念的话，实在太过单薄了！
原本如果没有意外，奥莉安的人生大概也就是以读书为兴趣，以抄书为业，当个一辈子的书虫。日后找个安分的男人成家，生儿育女……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但在她十岁的时候，她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在图书馆找书的时候，她偶然发现那个扫地的老爷爷，竟然能够纵身一跃，跳上高高的书架！
这本事对于资深冒险者来说都颇为惊人，更不要说还是小孩子的奥莉安。她顿时就起了兴趣，软磨硬缠了大半年，最终说服了老爷爷，答应收她做学生，教她一些本事……
时光荏苒，一转眼她已经十五岁了。奥莉安从老爷爷那里学到的不仅仅有飞檐走壁的奇异本事，也有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再加上博览群书，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成长为文武兼修的出色人才。
所以，当隋雄施展法术，寻找“最适合领导格尔腾领的人才”时，很自然地就找到了她。
“如果说是‘最适合领导格尔腾领的人才’……罗蒙少爷不是更合适吗？”奥莉安问，“毕竟他已经差不多掌握了格尔腾领，而且的确也很有才能啊。”
“可他毕竟是假货。”隋雄说。
“血脉什么的，造假其实很容易的。”奥莉安果然也所知甚多，“我看到过，据说一般的高级法师都能够施展，只是仪式的材料费略微贵一点。”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日后总有被揭穿的可能。”隋雄说。
“血脉继承仪式虽然不能用‘高级解除魔法’来解除，却可以用‘魔能崩解’来解除。”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开口了，“不过‘魔能崩解’是传奇法术，会的人很少。但既然有一位神祇愿意帮你，那请祂帮忙制造这么一枚卷轴就好。”
见到老师也流露出允诺之意，奥莉安的眼睛终于也亮了起来。
隋雄微微一笑，说：“那么就这么决定吧，你来当这个子爵。”
“等等！”老人在奥莉安回答之前开口打断，他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弟子，“我要先提醒你，当一个领主是很辛苦也很危险的事情。从你坐上那个位子开始，安宁平静的生活就将离你远去。你将不得不整天和阴谋算计打交道，和各种你不喜欢的人作智慧或者武力的斗争。在很多的情况下，你将不得不妥协，不能简单地按照你的心意办事。很多时候，就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都不得不劳心劳力，转折迂回，才能够成功。”
“你将会身心俱疲，再无清闲可言；你将会手染鲜血，再无纯真可言；你将会终日争斗，再无平和可言……即使这样，你也不后悔吗？”
奥莉安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我觉得格尔腾领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好的，需要改变。我想要把自己的才能用在更多的地方，像书中记载的贤人一样让大家安居乐业。我甚至还想要日后图书馆里面有记载我事迹的书……虽然还有些忐忑不安，但我会努力做好的！”
老人笑了笑，重新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
“放心吧，你一定能够做好！”隋雄用触手在少女的头上轻轻拍了拍，心中默默念了两句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少女啊，我看好你！
正在子爵府里面勾心斗角的双方都不知道，在格尔腾城冷清的图书馆里面，一间简朴的小屋中，这个领地继承权争夺战的结局已经被决定了。
甚至对于小屋中的几个人来说，最重要的其实还不是这件事。
“这位老先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解决了格尔腾子爵领继承权的问题后，隋雄又试着和神秘的老人搭话。
老人笑了：“在神祇面前，我可不敢称老。鄙人叫沃尓，不过现在叫弗莱。认识我的人叫我老弗莱……呵呵，也没几个人会叫这名字了，毕竟我隐居在这里，也已经快五十年了啊。”
“沃尓……沃尓……”雷自言自语，把这个名字重复了好几遍，最终总算想起了它的来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您是‘黑刃’沃尓？！当年因为家人被害，一人一剑刺杀神圣天使王国圣火公爵，然后在千军万马围攻之下杀出圣火城，从此不知所终的那位？原来您还活着！”
他是如此的激动，看来遇到了自己崇拜的对象。甚至因为激动的缘故，一直紧紧关闭的心防也打开了许多，让隋雄能够清楚地看到他内心映出的景象。
一间华丽的屋子里面，一个大约十岁的少年正在向一位戴着假发、非常严肃的老者学习剑术。
休息的时候，少年问：“老师，您常说‘优秀的贵族应该掌握的是政治，剑术再厉害，终究也敌不过掌握着政治权力的手’。那么这世界上有例外吗？”
老者沉吟了一下，笑着说：“例外当然也是有的。比方说三十年前，当时神圣天使王国的圣火公爵想要冲击传奇境界，在民间搜捕拥有邪恶生物血统的平民，将其作为祭品用火焰净化，以取悦光耀之主（太阳神的别称），死者甚众，百姓怨声载道，却无可奈何。后来一位名叫沃尓的冒险者因为家人被害，在圣火公爵举行晋升仪式之前，趁着他沐浴守戒的夜里一人一剑杀进圣火城的光耀大教堂，杀了圣火公爵和好几个教会高层，还杀了许多守卫，最终在夜色之中杀破重围，冲出圣火城，扬长而去。”
“你看，剑术到了某个境界，的确是可以凌驾于权力之上的。只不过……想要达到那个境界，比当上国王还难啊！”老者慈祥地笑着，抚摸着少年的头，“毕竟对你来说，当国王多少还是有点希望的嘛……”
“老师你看不起人！”被取笑的少年顿时就鼓起了腮帮子，“我也要成为那样的绝顶高手！一剑在手无人可挡，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好好好，你一定行……”

第五十七章
隋雄从雷记忆中看到的景象就到此为止，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多了。
比方说，他已经知道了雷的确出身贵族家庭，还不是一般的贵族，是拥有王位继承权的大贵族。但是雷本人的继承权顺位有点低，正常情况下没什么希望，估计也就是比奥莉安好一些。
又比方说，他知道了沃尓的确是雷的崇拜对象。二十年前，还是小孩子的雷，就立志成为一个惩恶扬善的伟大游侠。至于为什么二十年后他反而成了强盗，估计这中间就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了。
还比方说，沃尓这人简直强得离谱，身上背的通缉令大概也很夸张。如果他的真实身份暴露，大概不仅不能给奥莉安带来保护，反而会为格尔腾领带来灭顶之灾。
要知道，这位强人当年不仅杀了神圣天使王国的公爵，还杀了太阳神教会的好几个高层。而无论神圣天使王国也好，太阳神教会也好，都不是什么宽厚仁慈，能够一笑泯恩仇的角色。相反，他们是以睚眦必报、作风凶悍而著称的。
如果不是因为神圣天使王国凶名卓著，罗德也不用将血手鲁尔藏宝库里面那套来自于这个王国某亲王的首饰收藏在藏宝库的最深处，早就拿出去卖掉了！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雷忍不住又开口问道：“沃尓先生，您今年才八十多岁吧？作为一位传奇强者，为什么会衰老成这个样子呢？”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和担忧，关怀之意就算瞎子都看得出来。
沃尓笑了：“现在这模样，只是我的化妆罢了。力量到了我这个层次，就算不是专门的法师，也很自然地能够掌握许多特殊能力。改变容貌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说着他站了起来，身上发出轻微的脆响，肌肉和骨骼慢慢改变位置。片刻之后，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而是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
这人身材中等略高，体格非常的结实，真正称得上是虎背熊腰。一头黑发有些散乱，却遮不住他明亮得简直有些耀眼的双目。他的右侧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看上去应该是被利器所伤。按说这样的伤势对于传奇强者来说应该很好治疗，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始终保留着这个伤口。
他的手脚都颇为修长，双手虎口处都有老茧，不知道是擅长双手武器呢？还是能够左右开弓？虽然此刻他手无寸铁，穿着一件旧衣服，却丝毫没有落魄潦倒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犹如一尊名为“强悍”的雕像，从骨子里面都散发出凛凛威风。
这样一条汉子走在街上，必定没有人能够忽略他，就算他一言不发，也会是人群之中特别耀眼的明星。难怪他需要改变容貌，隐姓埋名。
“啊！老师你原来这么年轻啊！”奥莉安忍不住惊呼，“我还以为你老得就快要死了呢……”
沃尓笑着摇头：“你这丫头真会胡思乱想！踏入传奇境界之后，寿命就会大大增加。短则五六百年，长则上千年，都不在话下。老师我今年才八十几岁，至少还有四五百年好活呢！”
奥莉安目瞪口呆：“那不就是说，我没办法给您养老送终了？还要麻烦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对，等我老了，您估计还是这么年青，到时候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
她有些呆呆愣愣，看来是精神上受到了冲击，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缓过来。
看她这一脸呆滞的样子，隋雄就忍不住在心中给她配了台词：
白发苍苍的老师突然变成了中年帅大叔，我该怎么办？
在线等，急！
如果这问题发在地球的互联网上，或许能够得到不少各式各样的答案，视媒体而定。
发在一些严肃的论坛，大约会得到“老师年轻了不是挺好的嘛”、“不要乱开玩笑”之类的答复；发在一些活泼跳脱的论坛，大约会得到“楼主你家老师吃什么保健品的，介绍一下呗”或者“快让你老师去抽血化验，诺贝尔奖指日可待”之类；要是发在隋雄当初喜欢逛的某些节操掉尽人清爽论坛，可能就是“日后再说”这种答案了。
哦，要是发在某关起门来自诩世界最大的搜索引擎上，后面定然一口气多了若干广告，还会有人打电话来，表示可以收费推广保证挂在搜索条目最上方。至于真实性嘛，在钱面前，那都是浮云。
商人的节操，真是比某饭某空的“丧尸”们还不堪呐！
隋雄是个思维有点跳脱的人，不知不觉就想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但雷可不是这样，他的思绪一向很严谨，总是围绕着重点，罕有放松。
所以他仔细打量了沃尓一会儿，就好奇地问：“沃尓先生，您那把威名赫赫的‘黑刃’呢？”
所谓“黑刃”，就是沃尓的成名兵器。
在雷的印象中，那应该是一把修长而略带弧度的刀，刀身据说是黑的，蕴含奇异的魔力，是一件传奇武器，“黑刃”之名因此而来。又据说其实刀很普通，无非就是一把加长的弯刀而已，只是沃尓一夜之间杀人无数，才得到了“黑刃”这个称号。
对于这两种说法，雷一直都不知道哪种才对，心中很有些好奇。今天竟然和偶像见了面，他当然想要问个究竟。
“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了，没带在身边。”沃尓说，“那把刀有点显眼，老江湖们一眼就会认出来，带在身边惹麻烦。”
“那么……那把刀究竟什么样子啊？”雷终于问到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沃尓笑了，比划了一下：“这么长，这么宽，有护手。总的来说吧，比海船上水手用的长一些、窄一些，刀柄很长，没有什么装饰和配重。整个刀是纯黑的，从刀尖到刀柄都一样。总的来说，‘黑刃’这个形容词还是挺准确的。”
雷恍然大悟地点头，总算解开了长久以来的疑惑。但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那么，为什么会有人说您的‘黑刃’之名，是来自于一夜之间杀人无数呢？”
“那场战斗的确也挺出名的，不奇怪。”沃尓满不在意地说，“虽然到我们这个层次，绰号理应以事迹为基础。但我那件事……哈哈，大家都知道，说多了那群伪君子肯定会勃然大怒。他们拿我没办法，却很容易就能对付普通的冒险者。所以大家只好尽量避免提到这件事，以免刺激他们。”
“当然，我其实也挺喜欢‘黑刃’这个绰号的，黑色的刀刃能够吸收和斩断光芒，我很满意。”沃尓微笑着说，眼中却渐渐浮起杀气，“我的理想，就是手持黑刃杀上云之城（太阳神的神国），一把能够吸收和斩断阳光的刀，再适合我不过了。”
他这话的言下之意，显然是想要有朝一日斩杀太阳神，对于这惊世骇俗的理想，就算是崇拜他的雷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唯有隋雄表示了赞同。
“太阳神是神圣天使王国背后的靠山，报仇就要杀仇人的老大，我支持你！”浮游水母用触手拍着沃尓的肩膀，笑着说，“不过呢，咱们凭良心说吧，你觉得你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沃尓沉默了一下，苦笑摇头：“基本没有。”
“对啊，要斩杀神祇，就算最厉害的传奇强者也很难做到。偶尔一两个做到的，无不是各种巧合遇到了一起。想要与神为敌，最靠谱的办法，还是自己成为神。”隋雄开始鼓动三寸不烂之舌，“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
“封神？”沃尓以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他出身贫寒，虽然凭借自己的努力踏入了传奇境界，可能够接触到的资料也就到此为止。凡人该怎么成为神祇？他毫无头绪。
但是……看着那个两只眼睛笑眯眯的浮空水母，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您想要招募我当从神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没错！”浮空水母用力地晃动身体，犹如点头一般，“虽然我目前还只是个连教会都没有的二流神，但我的信徒们正在建设圣地。等圣地建设好了，就会正式建立教会，完善我的教派——到时候，我就需要一些在高端领域能帮忙的助手。真神需要自己理解世界本源，掌握神职，这方面我帮不上忙，可擢升一位半神，还是没问题的。”
看他说得很有诚意，沃尓也不说那些虚的，直接问起了最重要的问题：“我是在光耀之主那边挂了名的通缉犯，您擢升我为从神，祂一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您准备怎么应付呢？”
“老实说，没什么好办法。”隋雄坦率地回答，“所以我暂时只能让你当个半神——反正半神也是不老不死的嘛，起码可以不断积累力量。等我的力量足够和祂对抗的时候，到时候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出来了。”
这答案绝对不能令人满意，沃尓却笑了。
“嗯，您的想法很好，很切合实际。”说着，他低下头，向隋雄行了一礼，“尊贵的陛下，从今天起，沃尓&#183;黑刃就是您的部下了。我期待着有朝一日追随您的战旗，打破云之城的那天！”
说完，他身上再次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又慢慢变回了那个佝偻的老人。
“在那之前，我会耐心等待。”

第五十八章
对于没什么压力的人来说，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是一周。而对于正在承担巨大压力的人来说，时间就过得很慢，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因为雷的突然到来，让本想在继承权正式定下来之前就把丝蒂尔干掉，造成既定事实的罗蒙心怀顾忌，没有敢提前下手。而丝蒂尔倒是一直在怂恿雷把罗蒙杀了，好一了百了，然而雷根本不买她的账，她也没什么办法。
所以对双方来说，这一周都过得颇为艰难。看他们平日里各种勾心斗角冷嘲热讽，精神始终显得很紧张，仿佛两张绷紧了弦的弓，随时都会断裂。
隋雄和雷倒是无所谓，权当看热闹就好。他们还顺便查到了罗蒙的来历——这人是一个原本在东部蓝月亮王国活动的职业骗子，偶然做了一笔大买卖，得罪了厉害的人，不得已和同伙们一起逃亡。
他们一路上吃了许多苦头，最终穿越大半个大陆，来到了格尔腾领。在这里，罗蒙偶然骗到了一只肥羊，却发现对方竟然是领主的私生子——尤其重要的是，领主重病将死，这私生子只要能够证明身份，就能够成为继承人，当上堂堂子爵！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罗蒙想了好几遍，最后还是一咬牙，干了！
具体的过程就不用啰嗦了，总之靠着犀利的手段和少许运气，罗蒙最终成功地冒充了这个私生子，还把格尔腾领原本的继承人丝蒂尔排挤出了权力核心，眼看着只要过了接下来的贵族联合会审查这一关，就能够成为货真价实的格尔滕子爵。
他虽然当了半辈子的骗子，可却从没干过这么大的生意。眼看着成功近在眼前，不由得一天比一天紧张。就算再怎么提醒自己要镇定，也忍不住日渐焦躁。
当然，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那个本该死掉，却一直在他面前晃荡的贱货！
“哈，‘那个贱人为什么还不死！’罗蒙又在心里发飙了。”隋雄笑嘻嘻地对雷说，“现在他不时地在心里发飙，脸上却要保持着优雅的笑容，真是有趣啊！”
“陛下你这也太幸灾乐祸了……”
“幸灾乐祸？给你一面镜子，照照自己先。”
镜子上，映出了雷上翘的嘴角。
其实他真的不想笑的，然而隋雄通过心灵通道，把罗蒙内心的呐喊配合脸上那艰难地故作优雅神情一起发给了他。两边对照着看，想不笑都难。
然而紧张的并不只有罗蒙，丝蒂尔已经紧张得连笑脸都摆不出来。这个放荡的女人为了排解压力，现在每天都要搞个四五回。大家常常在听到从她房间传来糟糕的声音之后，她顶着一张酡红的脸，身上带着某种可疑的气味走出来。
有时候声音会特别的猛烈和杂乱，她走出来的时候脚下都会摇摇晃晃。有一次，大家甚至听到了魔兽的吼声，而她走出来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有液体顺着腿流到了地上。
看她这不争气的样子，别说是子爵府里面的一干人等，就连雷和隋雄也看得连连摇头，深感朽木不可雕也。
隋雄自然又免不了发表一番“城里人真会玩”之类的感慨，而雷也会很认真地反驳，告诉他就算城里贵族也没几个这么玩的……
“真的？”隋雄表示怀疑。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可以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啊——比方说那个罗蒙，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吧，可你看他刚才不也是看傻了眼，连优雅都顾不得了！”
隋雄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刚才罗蒙的确是看着丝蒂尔一路水渍地走过，目瞪口呆，还揉了揉眼睛，仿佛怀疑眼睛模糊了似的，而他身边的那个亲信高手则在拧自己大腿，约摸是怀疑还没睡醒。
于是他就信了。
丝蒂尔这女人，也真是……浪得有水平、有层次、有境界啊！
“雷，我突然有个想法：如果我日后开辟神国，让丝蒂尔来给神国拍个宣传片怎么样？”他兴致勃勃地说，“这女人绝对骚遍全场、浪起风暴啊！估计光是一部宣传片，就能吸引至少几千几万个信徒！”
雷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一边叹着气，一边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比起各种各样口头上的承诺和美好的愿景，直接弄个诱惑力十足的美女出来，的确是更能吸引人——起码更吸引男人，宦官例外。
“然而……那样的话，您不就成了以美色引诱欺骗人的邪神了吗？”雷知道这位水母神祇的道德观和人类迥异，但还是忍不住劝道，“只有邪神和恶魔才会这么做啊！”
“只要我不许诺他们‘信我者，死后可以和这个美女来一炮’，就不是欺骗了嘛。”隋雄很无所谓地说，“而且我觉得，丝蒂尔这家伙如果真的变成了神国居民，拥有了永恒的生命，只怕会变本加厉。到时候没准她真的会发宏愿，立志和我神国的全部居民都干上一炮……”
雷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肝有点疼。
他原本已经有些动心，想要信仰这位总的来说还算相处愉快的水母神祇，死后去对方的神国也不错。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多加考虑一下。
虽然多半只是个不会实施的杂念，但如果这家伙真的那么做了呢？
难道说，自己要沦落到跟一个不仅人尽可夫，甚至于口味重到连魔兽都不放过的超级浪荡女当同僚？
……会被骚扰吧，一定会被骚扰吧！
这样的神国，谁会想去啊！
为即将到来的关键时刻感到紧张的不仅仅只有罗蒙和丝蒂尔，奥莉安也不例外。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胜算很大，甚至可以说已经胜算在握，但一想要届时要在各方贵族和代表的注视下，当众拆穿罗蒙的伪装，还要凭借智慧和气势压倒丝蒂尔，更要争取到贵族和代表们的支持，就觉得心里没底。
为了做好准备，她特地辞掉了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把自己关在家里，仔细考虑了当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做了若干套预案，每天演练和揣摩，务求到时候表现得尽善尽美，一举成功！
“到时候恐怕还要打起来，你要多加小心。”隋雄提醒她，“虽然我会给你用一些防御法术，可法术不是万能的。别说是法师们，就算神祇也有倒霉被人砍死的时候。”
“我会小心的，而且……”奥莉安侧过头来，看了正浮在空中喋喋不休的隋雄一眼，身体骤然跳起来，一脚毫无征兆地踢出去，却在即将踢中他的时候收了回来，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一圈，轻飘飘落在地上，甚至没有激起多少灰尘。
“……我并不弱小。”
隋雄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文学少女竟然还是个能打的！
雷哈哈大笑，用力鼓掌：“干得漂亮！就该吓唬吓唬这个一天到晚看不起人的大水母！”
隋雄倒也没生气，也挥舞着触手鼓起掌来。
“厉害！厉害！你这水平，当冒险者都足够了吧……”
“冒险者恐怕不行，她的力气还是有点弱，只能打人，打在魔兽身上不疼不痒——不过反正也只要打人就足够了嘛。”雷笑着说，“我看，甚至可以考虑让她跟罗蒙来个荣耀的决斗——当格尔腾家的荣耀将要被骗子和不肖女玷污之际，一直沉默的旁支少女终于忍耐不住，愤然出手，用拳头捍卫了家族的荣耀。这样的桥段，绝对符合贵族们的审美观！”
“那就这么定了。”隋雄点头，“不过，她的实战经验足够吗？别到关键时刻怯场掉链子啊。”
“她是我教出来的。”沃尓慢悠悠地说，“为了培养她的勇气，我带着她去挑战过巨龙。”
雷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柔柔弱弱（相对他来说）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居然还能挑战巨龙？！
不可能啊……
过了一会儿，他才傻傻地问：“打赢了吗？
这问题实在有点蠢，以至于沃尓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样：“怎么可能！她要是连巨龙都打得赢，还需要我们帮着撑腰吗？”
雷干笑两声，总算是拾回了一点点自信——跟着隋雄穿越灰石山脉的时候，他们也遇到过一条巨龙，当时他很兴奋地上去挑战，结果大败而归。如果不是有隋雄救命的话，估计已经变成龙粪了。
“那条龙呢？”他又问。
“只是让它帮着训练一下，培养一下奥莉安的勇气而已，打完之后我们就走了。”沃尓说，“不过看它深受打击的样子，或许会搬家吧。”
“巨龙一身都是宝啊！怎么就这么浪费了呢！”雷忍不住大声说，“太浪费了！”
“我看你也一身都是宝，还不是一样浪费了。”隋雄冷哼一声，“别忘了，你脖子上那个东西可价值一件传奇装备呢！”
“那是我的脑袋！”
“你脖子上那颗没多大用的脑袋价值一件传奇装备，为什么你不拿它去换钱？”
“没了头岂不是死了！”
“胡扯，谁告诉你说头没了就会死的？”隋雄哈哈大笑，数十条触手互相交错，犹如捏指节一般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交给我吧，我可以帮你做个小手术，改造成无头骑士什么的……保证成功，而且手术费全免。”
雷当然不想好端端变身无头骑士，顿时败下阵来。
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那个万众瞩目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格尔腾城子爵府邸前面的广场上搭起了高台，来自各地的贵族和代表们纷纷各自就座，准备按照古老的传统，在这里选出格尔腾领的继承人。
罗蒙和丝蒂尔也已经坐到了他们各自的座位上，按照传统，他们将要接受来自贵族和领民的质询，表现出自己的高贵和才能，从而为自己赢得子爵的宝座。
而高台之下，子爵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们也已经聚集过来，他们换上了华丽的衣服，准备迎接新子爵。
人群之中，穿着旧毛衣的奥莉安在老师的陪伴下，有些不安地仰视着高台。
“紧张吗？”沃尓问。
“有一点。”奥莉安用脚打着拍子，心中默默哼着母亲教的民谣，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更多的是激动。”
“激动是好事。”沃尓点了点头，“再等等吧，顺便享受享受最后的平静生活。”
“很快，你就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少女重重地点头，继续抬头看向高台。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坐在角落上的雷的头顶，阳光稍稍晃动了一下。
就像是……有人正在对她微笑一般。

第五十九章
随着太阳升到天顶，正午时分，会议如期举行。
一位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老贵族首先发言，他是附近的一位男爵，虽然爵位不高，可年纪和辈分高得吓人，包括已故的格尔腾子爵在内，这一带的贵族们最年长的都要尊称他一声叔叔。加之又是邻居，对格尔腾领的情况最熟悉，由他来当主持人，的确是十分恰当。
老头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慢吞吞地将格尔腾领辉煌的历史和繁荣的现状说了一遍，言辞之间还颇为铿锵有力，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然而，他完全是在胡扯。
历代格尔腾子爵大多不善经营，这块领地哪有什么辉煌的历史可言！更不要说现在都已经沦落到“野有饿殍”的地步了，这都算繁荣？
“这老头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呢！都饿死人了还叫繁荣？”隋雄愤愤然，“亏他年纪这么大了，这么胡言乱语，就不怕死了下地狱吗？”
“对贵族来说，只要贵族的体面能够维持，就算是繁荣。”雷冷笑着说，“至于地狱什么的……恐怕他还真不用去。他这么大年纪了还致力于维持贵族的荣耀，死后多半是会被接到尊贵仕女神国去的。”
“这种人也收？贵族之神还真是不挑食！”
“善神收善人，恶神收恶人，物以类聚。”雷淡淡地说，“尊贵仕女自己难道是什么善良之辈吗？”
隋雄叹了口气，深感无语。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世界的人们会崇拜邪恶的神祇——恶神和恶魔，难道有什么分别吗？反正在他看来是差不多的……
高台上，老男爵慢吞吞地将“故事背景”介绍完毕，然后话锋一转，总算是谈起了正事。
前代格尔腾子爵是急病而死，从发病到断气时间很短，甚至连清醒一下交代后事的机会都没有。加上他又没有子嗣，生前也没指定继承人，所以继承权就空缺了下来。理论上，每一位格尔腾家族的后裔，都有资格竞争一下继承权。
在老子爵活着的时候，因为近亲之中只有丝蒂尔这一个晚辈的缘故，大家都觉得丝蒂尔理所当然的是爵位继承人。谁知道他才刚刚死去，就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了一个私生子，而且还有一套相当过硬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直到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老子爵当年一直不肯明确地将继承权授予丝蒂尔，原来他还藏着一个私生子啊！
很显然，老子爵是想要把爵位传给这私生子的。只是他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让这个偷偷摸摸在外面生下来的孩子走到光天化日之下来而已。
按照规矩，私生子只要是受到承认的，一样拥有继承权。老子爵留下的秘密文件里面的确承认了这个孩子的身份，那么他就是有继承权的。要不是他出现得太迟，没有老子爵的亲口承认，这爵位本该直接传给他才对。
所以现在格尔腾子爵领的情况就很尴尬，一边是长久以来理所当然的继承人，一边是法理上更过硬却没有得到过承认的继承人，两者互不相让。如果不妥善解决的话，打内战都有可能。
当然，如果不是雷的出现，丝蒂尔早就死了，就算不死，也没人会支持一个除了勾引男人之外别无所长的蠢女人——即使事实上她一点也不蠢，而且还颇有心机。
或者可以换个角度来考虑问题——如果丝蒂尔不是作风这么糟糕，名声这么臭，那早就有别的贵族来跟她联姻，为她撑腰了。一旦有地位不低于格尔腾子爵的贵族出面支持，那她的继承权就稳如泰山。区区一个没得到公开承认的私生子，哪怕有再多的文件支持，也根本没有和她竞争的资格！
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么巧！
老男爵说话虽然慢，口齿却很清楚，唠唠叨叨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还特地向参加会议的诸位贵族、代表询问了一遍，确定大家都明白了，才总算是结束了陈述。
接下来，就该争夺继承权的两位上场掰腕子了。
这继承权的争夺，大致上有文武两种方式。
武的方式不用多说，就是双方决斗，胜者继承爵位，败者就算没死也要立刻卷铺盖滚蛋，从此还要被剥夺姓氏，失去贵族身份。
就隋雄来说，他是希望双方武斗的，因为场面会比较好看。但继承权之争必须亲自下场，不许找人代替，无论罗蒙还是丝蒂尔都不想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决斗，所以这事完全没戏。
由此看来，罗蒙其实也有些缺乏胆色。骗子也是吟游诗人的一种，正儿八经的冒险者。他不仅嘴皮子里面，手上功夫也不弱。一对一的话，别说寻常的壮汉，就算是经过训练、全副武装的战士，也未必就肯定能赢得了他。相比之下，丝蒂尔就算也学过一些贵族剑术，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
但罗蒙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自己作为高智商人士，理应用智慧而非武力赢得胜利，就像刘邦所谓“吾宁斗智不斗力”——直接下场决斗，一不小心送了命，那该多亏！
至于丝蒂尔，她当然更不肯决斗。她倒是也练过武，一手贵族剑术耍得相当华丽，在宴会上秀个剑舞绝对惊艳，打猎也不在话下，但是跟罗蒙这种有胆子谋夺贵族爵位的狠人决斗？那就算了，略有找死的嫌疑……
既然双方都不肯武斗，那当然就只能文斗了。
文斗和地球上的辩论会很相似，先是双方轮流陈述，务必把自己的优势和对方的缺点说清楚；然后就是辩论，互相攻讦，务求给对方来个狗血喷头，最好能够直接把对手骂得心肌梗塞；如果在辩论环节还分不出高低的话，就要交给参加会议的各位贵族和代表们评议，选出获胜者去继承爵位，败者——依旧是卷铺盖滚蛋，剥夺贵族身份。
反正不管怎么说，既然敢下场来争继承权，就要做好一无所有的心理准备，愿赌服输，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首先上场陈述的是罗蒙，他不愧是个资深骗子，一张嘴巴拉巴拉，将一个因为出身不好始终不能见光的私生子扮演得活灵活现。对于自己出面争夺继承权的行为，他的解释是不愿意让一个作风下贱的女人侮辱了格尔腾家族的名誉——绝对不是出于私心。
这理由实在高大上，尤其他那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更是大大增强了说服力。配合他俊朗的外表，那经过化妆之后和已故老子爵有六七分相似的气质，更是让很多和已故老子爵交情不浅的贵族们感动不已。
老子爵有私生子的事情其实并非很隐秘，虽然领地里面知道的人很少，可他的一些至交好友们大抵是知道的。或许这也是老子爵当初埋伏的后手，以备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还有一些老朋友可以为自己的儿子撑腰。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已经稀里糊涂地死在了罗蒙手下，还被冒充了身份，想要鸠占鹊巢。
那些贵族们本来就已经准备给老朋友的儿子撑腰，此刻见这孩子不仅器宇轩昂，更颇有老友当年的气质，不由得感动莫名。一位感情丰富的老者甚至已经忍不住潸然泪下，喃喃自语：“太像了！太像了！”
呃，像，那是肯定的，罗蒙可是专业人士，就算老子爵的亲生儿子在这里，多半也没他扮演得更逼真呢！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位“令人尊敬”的老贵族早就收了罗蒙的好处，打包票力推他上位。
类似的情况还有不少，反正光是隋雄这些天发现的，事先已经被罗蒙收买，或者已经跟他私下谈妥了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就占了场上的三分之一。
这个正在用手帕擦眼泪的属于演技派，隔着几个座位那个体壮如熊的属于实力派，还有从金币联邦首府赶来的两位侯爵代表，大概属于强力外援，再加上几个跟格尔滕领商业来往比较多的……
仔细统计一下，也难怪罗蒙底气那么足。德高望重的前辈支持他，武力强横的高手支持他，整个联邦地位最高的侯爵支持他，跟格尔腾领息息相关的商业伙伴支持他……要不是贵族继承权争夺战有必须的流程，高台之争神圣不可侵犯，隋雄觉得连会都不用开，他可以直接宣布继任就好。
高手，不愧是高手啊！
相比之下，丝蒂尔的表现就差多了。虽然她一番话也说得漂漂亮亮，强调了自己是长久以来的唯一继承人，由自己继承不仅符合贵族惯例，也远比空降一位领主更能维持领地的和平稳定，但仔细分辨，却能看出她其实没多少底气，说话之时也有些目光闪烁，更是时不时朝着雷这边看一两眼，似乎只有看到黑甲骑士那稳如泰山的身影，才能保持勇气一样。
更不要说，她在这些贵族和代表里面真正争取到的没几个。除了几位格尔腾领本地出身的人士，或者是曾经跟她有不明不白关系的，几乎就再没有人事先支持她了。
而就算是那些事先支持她的，此刻看她的样子，态度也多少有些动摇起来。
没办法，人比人气死人。双方一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老实说，如果没得选择的话，丝蒂尔也不失为一个勉强凑合的继承人。作风败坏什么的，对于贵族而言倒也算不了什么，尊贵仕女陛下当年还是凡人的时候，作风比起丝蒂尔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多就是没有对魔兽下过手罢了——连魔兽都敢下手，仔细想想还真是蛮让人佩服的呢……
然而，既然有罗蒙这个显然好得多的候选人，那丝蒂尔这朵奇葩还是别在子爵位子上丢人现眼了，静静地找个角落默默绽放就好，也省得刺激大家脆弱的心脏。
于是，连辩论都还没开始，大多数贵族和代表们心中就已经暗暗下了结论。
隋雄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非诚勿扰的观众席上，看着两位嘉宾上台。罗蒙上台，才说了几句话，女嘉宾们一个个两眼发亮手舞足蹈，犹如饿狼一般死死盯着他，简直像是想要把他给撕碎吃了一般。而丝蒂尔……才刚上场，男嘉宾们就纷纷将手放在灭灯的按键上，左右互相张望，期待着第一个下手的带头大哥。
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第六十章
等到双方开始辩论的时候，情况更是一边倒。
罗蒙的口才何等厉害！那真是坏的能说成好的，臭的能说成香的，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相比之下，丝蒂尔也就是头脑灵活口齿清晰罢了，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从辩论一开始，丝蒂尔就被罗蒙压着打，她的理由被一条条驳斥，批评得狼狈不堪。偶尔抓住机会反驳个两句，也会落入罗蒙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面，反而更加地暴露出自己的丑态。
不仅如此，每当罗蒙有出色表现的时候，都有一个或者几个被他事先收买的贵族或者代表为之鼓掌。他们每鼓一次掌，那些支持丝蒂尔的贵族和代表们就难看一分，到最后一个个是又青又黑、青中带黑——隋雄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规矩所限，他们早就已经拂袖而去。
这场面实在只能用凄惨来形容，看得贵族和代表们一个个连连摇头。就连丝蒂尔自己也知道必败无疑，仅仅只是凭借着不想失去一切的念头死撑而已。
“唉！这简直是职业选手吊打小朋友啊！”隋雄忍不住叹道，“一边是高强度操作下还能随时关注别处战局，以半秒为单位准确把握技能冷却时间的高手，另外一边是只会埋头往前冲拿脸滚键盘的菜鸡，罗蒙还真是无聊，虐菜也要秀操作，强行有来有回……”
“哪里有来有回了？”雷纳闷地问，“我没看到丝蒂尔有反击过啊。”
隋雄哈哈大笑。
一边倒的辩论结束了，诸位贵族和代表们甚至都不用商量，看彼此的眼神就知道大家作出了同样的选择。而那些事先就被罗蒙收买了的贵族们，更是已经弹冠相庆，准备向罗蒙祝贺了。
老男爵稍微询问了一下，确认了大家的意见，就清了清嗓子，说出了结果。
“这场继承权争夺的结果是罗蒙获胜，他将继承格尔腾子爵的爵位，成为这块土地新的领主。而丝蒂尔将会被剥夺贵族身份，逐出格尔腾领。”他威严地环顾全场，“现在，有没有谁要对这个结果表示异议？”
几乎就是立刻，少女清越的声音在台下响起：“我有异议！”
听到她的话音，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场整个儿安静了下来。
高台上不少贵族都面露惊疑之色，微微有些沉吟。那些支持罗蒙的贵族们纷纷露出惊怒之色，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敢在这种场合出面闹事的绝对不会是傻瓜，肯定是有所依仗的。但谁也想不出来，这人究竟有什么底气，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担当主持人的老男爵也是一愣，刚想要发怒，却又心中一凛，隐约猜到了几分。于是急忙按下怒气，按照规矩让质疑者登台说话。
奥莉安缓缓走上高台，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反而完全平静了下来。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之色，从容不迫宛若闲庭信步一般。
等她来到了高台中央，和罗蒙、丝蒂尔并立的时候，老男爵问：“你以什么身份开口？为何提出异议？”
“我是格尔腾家族成员奥莉安&#183;格尔腾，以家族一员的身份在此发言。”奥莉安平静地回答，“我质疑罗蒙先生的血统，格尔滕子爵领，不能被外人继承。”
“胡说！”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贵族猛地站起来，大声怒吼，“罗蒙的身份是我们亲自鉴定的，绝对没错！”
他就是罗蒙事先收买了的贵族之一，此刻眼见大事将定，却跳出来个搅局的，立刻就站出来表现一下，以示自己绝对没有白收好处。
他爵位不高，个人实力却极为强大，说话间双眼圆瞪，身上迸发出猛烈的气势，犹如一只下山猛虎，虽然距离尚远，却宛如实质一般逼向高台中央，想要用自己的气势压迫奥莉安，逼她退缩。
被这股气势逼迫，丝蒂尔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身下更是湿了一片，罗蒙也脸色微白，虽然勉强保持着风度，却不得不后退了两步。
但对于曾经和巨龙交过手的奥莉安来说，这点气势根本不算什么。即使一大半的气势都冲着她而来，她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仿佛清风拂面一般平静地和那壮汉贵族对视：“我当然是有证据的，这种事情不可能信口开河。”
“哼！”像狗熊多过像人的壮汉左右看看，找不到帮手，只好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我等着看你的证据——如果它不能说服我的话，就算你是女人，也别想逃脱制裁！”
说着，他的拳头重重地在身前的桌子上敲了一下，庞大的力量不仅将坚固的实木桌子砸出了一条裂纹，更震得整个高台都微微一震，让不少武力值低下的贵族都皱起了眉毛。
要是这人形狗熊真的在台上撒起疯来，大家都会有危险啊！
“你说你有证据？那么拿出来吧。”老男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但他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眼神，还是将他心中的不悦都表现了出来。
眼看着事情就要完美收场，怎么又来了个搅局的！而且理由还是质疑罗蒙的血统……如果真被她给证实了自己的质疑，包括他在内，那些检查和认可了罗蒙血统的贵族，岂不是都要沦为笑柄！
奥莉安微微点头，往旁边走了两步，和罗蒙拉开了距离，一副害怕罗蒙恼羞成怒出手伤人的样子。
她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明显，看得众人又连连皱眉。罗蒙则哭笑不得——他又不疯，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质疑，都不可能出手伤人啊！
要是他动了手，那就是做实了怀疑，就算过了眼前这一关，日后也会有天大的麻烦。更不要说……敢在这象征贵族和传统的神圣高台上偷袭伤人，就算他血统没问题，也肯定会被剥夺继承权啊！
比方说旁边那个已经瘫在地上一股骚味的蠢货，现在就算是他被扳倒了，也绝对轮不到这蠢货继承。
毕竟贵族最重视的就是荣誉，或者说“体面”。一个在关键时刻丢了体面的人，是没资格成为继承者的。
何况，他才不信这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让他泄底呢。血脉传承仪式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被各方贵族用过了多少次，谁见到有人能将其拆穿的？
奥莉安站定之后，手腕上光芒一闪，手上多了一枚通体灰白，散发着晶莹蓝光的卷轴。
“这枚卷轴封印着一个‘魔能崩解’法术，能够解除任何魔法的效果。无论它来自于法术本身，还是来自于魔法道具，又或者来自于某个仪式，都不例外。”
罗蒙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一个跟头栽倒。他做梦也没想到，格尔滕家族居然还有这样的底子，区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旁支小姑娘，居然能够拿出传奇法术的卷轴！
难道说，格尔滕家历代子爵里面，居然有人曾经结识一位伟大的传奇法师，还有过硬的交情，以至于人家特地给他制作了这枚卷轴？
说不定……这位传奇法师现在就藏身暗处，就是他指使这小姑娘出面，维护格尔滕家族传承？
但他随即又把这些荒谬的想法通通赶出脑海，那卷轴还不知道真假呢，自己吓自己干嘛？赌场上这种事情可太多了，明明抓着一手好牌，却被人用一把烂牌唬住的蠢货比比皆是。自己可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传奇法术卷轴？哪有那么容易出现！
作为一个资深骗子，他的脸上功夫已经练到了家。心中念头转了好几次，脸上却完全不动声色，让原本听到奥莉安的质疑而有些疑惑的诸位贵族们不禁又心生狐疑。而被罗蒙收买的贵族们，更是乘机窃窃私语，扰乱人心。
“这小姑娘不会是胡扯吧？”
“是啊，传奇法术卷轴……怎么可能嘛，我家也算大贵族了，这辈子都没见过。”
“传奇法师那是何等存在！能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就可以吹一辈子的牛了。还传奇卷轴？就算传奇法师，也不是个个都能制作传奇卷轴的啊！”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认真讨论的——
“会不会是拿‘高等解除魔法’来凑数？理论上它也能解除魔法效果，暂时压制魔法道具……”
“但想要解除仪式效果的话，恐怕非要传奇法术不可。要不是这样，血脉传承仪式怎么会——”
“慎言！慎言啊！”
“对，对……有些话说不得，是我糊涂了……”
面对着众人审视和猜疑的目光，奥莉安神色不动，将那卷轴举过头顶：“是或者不是，我等一下激发卷轴，大家自然就明白了。”
“现在，我就要激发这枚卷轴。”
“不行！”狗熊般的大汉急忙大叫，“谁知道你手上的究竟是什么卷轴！要是强力的攻击魔法卷轴，我们距离这么近，一个法术下来，起码要死一半的人！”
奥莉安冷笑一声：“如果谁担心它是攻击卷轴，可以现在离场。”
面对着手举着正在微微发光卷轴，随时可能激发的奥莉安，就算是那壮如狗熊的大汉也不由得露出了慎重之色，不敢轻举妄动。
他自知智慧有限，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就转过头，急忙朝着旁边那个“令人尊敬”的老贵族打眼色。
那老贵族不愧人老成精，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他沉声说：“我看不妥。我们这些人身上都有保命用的魔法道具，你一个魔能崩解，我们身上的魔法道具全都会失效……这损失太大了！”
“那诸位可以先把魔法道具交给值得相信的人，送到远处去。”奥莉安依然保持着手举卷轴的姿势，神色不变。
“这可不行！”有个三角脸的代表大叫，“没了护身的魔法道具，万一有刺客怎么办？——说不定你根本就是跟刺客一伙的！”
这人也是罗蒙事先收买的，为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栽赃诬陷。原本只是有备无患的一招闲棋，此刻却真的发挥了作用。
既然他开了头，那些已经决定支持罗蒙继承的贵族和代表们也就纷纷跟进，一个个表示自己身份尊贵，随时都面临着被刺杀的危险，奥莉安要他们卸掉护身的魔法道具，根本就是心怀叵测，想要勾结刺客暗杀他们！
一时间高台上形势有些混乱起来，而罗蒙则暗暗露出了笑意。
就是这样，越乱越好！只要把水搅浑了，就有机会抢在这小姑娘激发卷轴之前将她制住。不管那卷轴究竟是不是传说中“魔能崩坏”这个传奇法术，不能激发，一切都是白费。
但他实在高兴得太早，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雷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大吼一声——
“肃！静！”

第六十一章
雷的这声怒吼，真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台上的贵族和代表们被吓得猛地一哆嗦，至少有五六个下意识地发动了护身的魔法道具，被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芒包裹起来。更有不止一人惊慌之中手脚无措，不知怎么的连人带椅子摔倒，乒乒乓乓狼狈不堪。
而台下的民众也没好到哪里去，胆大的还能站得稳，胆小的已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有起码三分之一的人直接趴了下去，抖抖索索地不敢站起来，宛如是在五体投地行大礼一般。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双目光投向了那个以实力强大著称的壮汉，但这壮汉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彪悍，而是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脸颊不停地流，双腿犹如打摆子一般哆嗦个不停，嘴里结结巴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他好歹还是能够说出一个音节的。
“龙……龙……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之中，起码已经足够整个高台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结果，就是大家都越发的紧张和恐惧，牙齿打颤的格格声连成了一片。
自从被丝蒂尔安排坐上高台之后，雷就一直都很安静，似乎什么事情都不管，只是来走个过场一样。哪怕丝蒂尔辩论时候极度狼狈，用目光向他求援，他也丝毫不理。
这让坐在他旁边那个罗蒙安排的代表很是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位强者眼看丝蒂尔烂泥扶不上墙，已经死心放弃。
但此刻，大家都明白了。
在一个能够散发出如龙威势的绝代强者面前，什么规矩什么道理什么优势……全都是摆设，毫无意义。
他的意志，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因素。
他们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位黑甲骑士，犹如冲撞了贵族老爷，五花大绑被押上法庭等候判决的贫民一般。
“陛下，您玩得太过火了。”雷无奈地对隋雄说，“他们被吓得尿都快出来了……”
“那是他们精神太脆弱，你看奥莉安，除了脸色微微有点白，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知道您不会伤害她，可别人不知道啊！您看那大块头，都快吓疯了！”
隋雄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被吓得连目光都有些呆滞的壮汉，不由得有些好奇——这家伙也蛮厉害的，怎么被吓成这样？
趁着壮汉精神混乱失去防备之际，他朝着壮汉心中窥去，只见场面一片混乱，四处跳动的赤红火焰撕裂了昏沉的夜色，无数的人在逃跑、呼喊、哀嚎，天空中，一个灰红色的庞大身影正在游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势。它的口鼻之中不断喷出火星，不时还吐出一团炽热的火焰，将树木房屋甚至人畜全都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炬。
那是，一条正在肆虐的恶龙。
看得出来，这一幕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以至于直到现在，当他感觉到巨龙的威势时，立刻就濒临崩溃。
这是一个已经被击溃了的人，难怪他实力这么强，却会被罗蒙轻易收买。
要是换成雷的话，就算真正的实力比他强不了太多，但区区一个骗子，想要靠空手套白狼之类的把戏收买他？绝对会被他一剑砍成两段！
雷刚才施展的“龙威”当然不是他自己的，那是隋雄通过本体传送过来的，采取的样本来自于霜——杂货店三龙组里面，脾气最大，最喜欢发火的那个。
要说实力，已经是传奇强者的雪花当然远比霜更强。可要说龙威强度，霜这小子发威的时候，连雪花的气势都没他可怕。
或许这是因为雪花的性格比较平和，很难真正动怒，而霜这家伙是个属炮仗的，一点就着吧……
用货真价实的巨龙龙威镇住场子之后，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高台中央，先看看战战兢兢的罗蒙，再看看毫无惧色的奥莉安，冷笑着说：“不过就是个卷轴嘛，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你们两个一起下去，台子下面那么大的广场，还不够施法吗？”
“但是阁下，如果没有参照物的话，会有人怀疑魔法的效果。”奥莉安平静地回答。
即使面对着疑似巨龙，她也异常镇定，没有半点慌乱。这让很多态度比较中立的贵族和代表都为之眼前一亮，不少人甚至暗暗盘算另外一种可能。
假如罗蒙的血统被证实是伪造的，那么他不仅不能成为继承人，而且会因为企图骗取贵族继承权而被处决。丝蒂尔又已经因为在神圣的场合严重失仪而不适合继承爵位——就算没失仪，这贱货也不适合继承爵位。
相比之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奥莉安&#183;格尔腾不仅身份可靠，才能也相当不错。一个能够面对龙威还保持镇定的人，纵然其它才能稍有不足，光凭勇气就足以胜任领主。
而且……这小姑娘居然能够拿出传奇法术卷轴，很可能是格尔腾家族一直埋伏的类似“守护者”这种人物。很多历史悠久的家族，都会准备类似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平时只是家族旁支，不显山不露水，甚至连存在感都很薄弱。可到了关键时刻，往往会拿出珍贵的宝物，或者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力挽狂澜，将家族从危难之中拯救出来。
格尔腾家族现在的确是到了危难之际，由守护者来继承爵位，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很有表演天赋的雷恰如其分地展示出了巨龙的傲慢，他微微一笑，一脚揣在瘫软的丝蒂尔身上，将她直接从高台踹到了广场上，却轻飘飘落地，一点伤都没有受。力量的使用，简直堪称绝妙！
这当然不是雷真正的实力，而是隋雄在帮他演戏的结果。如果哪天他光靠自己的本事就能做到这种事，那大概也就真正踏入传奇境界了吧。
“喏，那不就是参照物吗。”雷随意地说。
奥莉安点了点头，纵身跳下高台。她的动作轻灵得犹如一只燕子，一个翻身就稳稳地落在地上，展现出不错的身手。
雷又看向罗蒙：“你自己下去，还是我帮忙？”
罗蒙看着雷那近乎完美却毫无表情的面容，哆嗦了一下，连忙说：“我自己下去就好！不用麻烦阁下了！”
说着，他飞快地沿着楼梯跑了下去，就像是后面有只老虎在追着他咬似的。
然而，当他来到地面上的时候，却没有走向丝蒂尔和奥莉安，而是一转身钻到了高台下面，然后拿出了一枚卷轴，将其激发。
“我傻了才去挨一记魔能崩坏呢！跑啊！”
储存在卷轴里面的传送术立刻发动，抢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化作白光，裹着他冲天而去，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袅袅回荡。
他逃走了。
一时间，大家目瞪口呆。
“就连我也没料到啊……这家伙真是有才，连神都骗了！”隋雄哭笑不得，不禁喟然长叹。
罗蒙这家伙真不愧是一等一的厉害骗子，不仅会演戏，而且当机立断。
隋雄可以肯定，至少当他站在雷面前的时候，绝对没有逃跑的想法。想必他就是在下楼梯的这段时间中权衡利弊，想清了全部的利害关系，然后果断决定逃跑。
而他逃跑的方法也很巧妙，先是钻到高台下面，躲到了雷和隋雄的视觉死角里面，然后在大家还没明白究竟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激发传送术卷轴扬长而去，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直接抛下，也将自己的同党们全都舍弃，毫不犹豫，毫无留恋。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隋雄也见过不少才能杰出之辈，但要说急智和果断，这罗蒙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无人能及！
“这人是个人才。”当天晚上，在图书馆里面，那间朴素的小屋中，沃尓如此说道，“只要不死，他迟早会名扬世界！”
隋雄和雷都赞成他的看法，一个杰出的骗子，还能够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迅速寻找机会逃脱，这样的人才的确不可多得。罗蒙这次之所以失败，并不是他的计划和行动之中有什么纰漏，而是遇到了不可能实现预料的意外因素。
这是命运的捉弄，仅此而已。
当然，如果说“苍天有眼，坏人是不会获得成功的”，或许也不是不行。
反正总之就这么回事了，纯属偶然。
“老师，您还会继续留在图书馆吗？”奥莉安眼泪汪汪，满脸担心地问，“您不会也一走了之吧？”
今天白天，在罗蒙逃跑之后，贵族和代表们经过讨论，决定让奥莉安继任格尔腾子爵。
这个结果丝毫没有出乎少女的预料，所以她也并不显得如何欣喜。相比之下，反而是另一个消息，让她有些难过。
此间事了，隋雄和雷将要继续向南，穿过古木荒沼、断云山脉和太古森林，前往秘法塔联邦的金塔城，招募那位颇有内政才能的落魄贵族。
这让奥莉安大感意外，忍不住劝说：“陛下您不是要建立圣地吗？难道格尔腾领不行吗？我身为领主，可以帮您安排，只要花上十年八年……一切顺利的话，或许北地的圣地还没建成，格尔腾领就能够成为您信仰独占的圣地了啊！”
“或许是这样吧……但我还是对撒旦推崇备至的那位骑士很好奇啊。”隋雄笑着说，“何况你才刚刚担任领主，就对信仰的问题指手画脚，不大好吧。”
“信徒为神祇付出，为信仰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怎么会不大好呢！”
“……唉！你们这些人啊，思想还是太单纯！”隋雄只是摇头，“总之，你就好好当你的领主吧，日后等坐稳了江山，我那边教会建立好了，来传教的时候你稍稍帮点忙就行。”
“这可不够啊！”
“足够了，这是神的旨意。”隋雄一顶大帽子扣下去，让奥莉安顿时哑口无言。然后又将触手变成手掌的样子，揉揉少女柔顺的头发，笑着说，“放心吧，等你老了，我的神国肯定也建好了。到时候我在神国给你留个位子，你过来之后不用改行，照旧当领主。”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而奥莉安之所以担心沃尓也会离开，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我不会走的，我能够去哪里？”沃尓被少女那紧张兮兮的样子逗乐了，“我在这里扫了五十年的地，不出意外的话，还会继续扫下去，一直扫到手持黑刃杀上云之城的那天。放心吧，我不会抛下你的。”
看着奥莉安总算破涕为笑，隋雄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希望她能够长久地保持着这份赤子之心，并且推己及人，善待领地的民众。
作为她所信仰的神祇，这是他对少女最大的期望。

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隋雄和雷告别了沃尓和奥莉安，继续踏上前往南方的旅途。
在雷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来到格尔腾城最豪华的饭店，吃了一顿价格昂贵的早餐，又补充了一批宿营用品，换掉了雷随身携带的空间袋里面那批已经用得有些破旧的便宜货。
做这些事情又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们真正出城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干脆我们吃个午饭再走吧。”雷如此提议。
为这些可有可无的小事拖延了一早上，已经忍无可忍的隋雄愤怒地在他跳了好几下：“现在就走！现在！立刻！马上！一秒钟都不许再拖延了！”
雷叹了口气，背上背包，忧郁地走出了城门。
这次离开之后，下次再见到人烟，还不知道要过多久呢！
“古木荒沼、断云山脉、太古森林……要一直走到秘法塔联邦，才能再回到文明世界啊！”他一边走一边哀叹，“这一路上全都要风餐露宿，还要面对各种各样危险的东西——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我觉得还是应该帮你做个脑部手术，把那些无聊的抱怨给切除掉。”隋雄恶狠狠地说。
雷叹了口气，摇摇头，默默前行。
但隋雄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心里不断地在嘟嚷“暴君”。
雷的体力很好，就算背着背包，行进的速度也并不慢。等到太阳稍稍过了中午，该吃午饭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人烟密集的地区，又到了一片荒凉的树林。
“记得上次遇到树林的时候，我们听到了呼救声，还捡到了一朵奇葩。”隋雄笑着说，“不知道这次会不会——”
话音未落，熟悉的呼救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
“这声音我听着有点耳熟。”隋雄说。
“当然耳熟，那不就是丝蒂尔嘛！”雷没好气地收起干粮，将背包重新背上，手提长枪朝着呼救声传来的地方跑去，“这奇葩怎么又跑树林里面来了！该不会又找了一群情夫要打野战吧……”
事实证明，这次他真是冤枉丝蒂尔了。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丝蒂尔正在逃跑。
她穿着普通冒险者的皮衣，手上拿着一把装饰多过实用的刺剑，正在一边呼救一边逃跑。看她一脸汗水、狼狈不堪地样子，应该已经跑了好一会儿，尤其她身上还有好几处伤口，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明显的血迹，显然之前还经过了一场战斗，受伤不轻。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几条眼露凶光的恶狼正不紧不慢地缀着她，等待她精疲力竭再群起而攻之。或许在此前的战斗中，丝蒂尔爆发潜力击杀了一两条狼，让这些家伙明白这人类并非可以轻易狩猎的对象。所以它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想要靠追逐和驱赶，逼迫已经受了伤的她耗尽最后的力量，避免危险。
看到雷的出现，丝蒂尔大喜过望，大声呼救。
或许是因为救星来临的缘故，原本就是靠着一股求生意志硬撑着逃跑的她顿时就瘫软了下来，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这次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好在雷跑得很快，抢在狼群之前赶到了她的身边，面对手持长枪威武堂堂的黑甲骑士，欺软怕硬的恶狼们带着不甘的呜咽退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倒也懒得追杀它们，这些狼只是普通的野兽，对于有经验的冒险者们丝毫不构成威胁，至于缺乏战斗力的普通人——知道自己不能打还跑到这么荒凉偏僻的地方来，那肯定是做好了喂狼准备的，神祇也救不了自己想死的人，何况他还不是神。
赶走了狼群，他回过身来看看丝蒂尔的情况。这一看，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丝蒂尔身上的伤势，比他预料中的更重。
她的四肢有好几处被撕咬的伤口，看伤口的样子，显然是被狼咬的。这些伤口不仅缝合起来相当复杂，更渗入了狼的唾液，几乎可以肯定会导致感染，甚至可能会因此患上危险的狼人症……得了那种病，就算是半只脚踏进冥界了。
然而这几处伤口并不是她身上最严重的，她身上真正严重的，是左侧肋下的一处刺伤。雷略一检查，就确定这处伤口差不多已经致命——那应该是用长匕首刺伤的，从肋下刺入。更可怕的是，匕首上还有毒，伤口处流出来的，赫然是有些泛黑的毒血！
按说这一刀应该是致命伤，却没想到她居然能够坚持这么久。
“她的心脏长在右侧，肺也有些畸形。”隋雄略一扫描，就看出了究竟，“关键是这一刀刺歪了，没伤到肺，所以她才能有力气战斗和逃跑。可毒性已经在体内扩散，大概是没救了。”
雷知道，隋雄所谓的“没救”只意味着一般意义上的没救而已，如果这水母神愿意出手的话，应该还是有救的。
但是，花费力量去救这个虚荣、放荡而且冷酷的女人？
显然没这个必要。
丝蒂尔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她苦笑着，从检查伤势的雷怀里挣脱出来，让自己以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下。
“巨龙阁下，谢谢您救了我的命——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比起被狼吃掉，能够这样安安稳稳地死去，也算是幸福了。”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缘故，她的笑容显得很平和，失血过多的脸异常苍白，全没了平时的妖媚浪荡，反而有几分恬淡感觉。
“那一刀，是谁捅的？”雷沉声问，“杀害贵族可不是小事！”
“贵族？呵呵，已经不是了。”丝蒂尔苦笑着说，“想要杀我的是我的随从，本以为我被逐出格尔腾领，好歹还有一个忠心的人跟随，原来他是看上了我随身的那点钱财……”
“他跑不远，等会儿我们绕个路，送他去见你！”雷冷冷地说。
虽然他挺讨厌这个放荡女人，可他更讨厌背叛主人的仆人！
“不用了，我已经把他给杀了——他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些盗贼的本事，但也就这样罢了……这些年来，大概是因为我作风的缘故，大家都忘了我也是能够开弓挥剑骑马的，开拓领的女人，哪有不会战斗的！”
她大笑了几声，嘴角却有血丝渗出来。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这样只会增加痛苦而已。”雷劝道。
丝蒂尔叹了口气，仰望着天空，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雷本以为她已经要断气，她却突然又开口说道：“巨龙阁下，我想要最后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不违反我原则的，都可以。”面对一个伤重将死的女人，雷不由得也有几分心软。
按照他过去的风格，是绝对没有什么怜悯可言的。但自从跟随隋雄旅行以来，一路上耳濡目染，加上种种经历，让他的想法不知不觉间发生了转变。
听到雷的允诺，丝蒂尔原本有些无神的双眸亮了起来：“这么多年来，我跟人干过，也跟魔兽干过，却从来没有跟巨龙干过……您能够显出真身，和我痛痛快快地干上一场吗？”
雷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奇葩的女人……她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不敢这样要求。巨龙和人的体格差距太大，干一次就能要了我的命。但我现在反正快死了，无所谓了。”丝蒂尔脸上又泛起了常见的潮红，一贯的妖媚再次浮现在了她的眼中，“被巨龙干死，对我来说真是再棒不过的结局了！”
因为极度的兴奋，她的脸色红得可怕，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还没有真的开始干，濒死的刺激、疯狂的灵感和炽热的欲望，就让她已经发癫了。
看着她殷切而绯红的脸，那双简直在喷射欲望之火，已经开始失神的双眼，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急忙向隋雄求救。
“陛下！陛下！虚空假面陛下！这次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帮你？”隋雄一愣，“怎么帮你？给你用个传奇变形术变成巨龙吗？好吧，稍等一下，我要准备一下法术……”
“我不是说这个！”雷几乎失声大叫，“我是说，您要帮我想个办法啊！”
“这有什么办法？”隋雄反问，“是你自己答应要帮她完成最后愿望的，她最后的愿望是想要跟巨龙干上一回——除了把你变成巨龙之外，我想不出有别的办法能够帮得了你。”
“我根本就不想做这种事啊！”
“难道你是禁欲主义者？”
“当然不是。”雷叹了口气，说，“要是平时，既然答应了，跟她上个床也没什么，反正我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可是现在……做到一半她就会断气好不好！那我不成变态了吗！”
“老实说，如果你变成巨龙的话，我觉得一开始做，她就会断气了。”隋雄回忆起当初在灰石山脉里面遇到过的那条巨龙，在心中将它那庞大的身躯和丝蒂尔柔弱的身体做了个对比，不由得啧啧嘴，“坚持做完的话，估计就变成一摊碎肉了……”
雷被说得毛骨悚然，越发抓狂：“那您还不赶快帮我想个办法！您是神，我是您的信徒啊！您就眼睁睁看着我倒霉吗！”
“以贵族圈子的糟糕程度来说，我真不觉得这算什么倒霉……”隋雄嘀咕，“她毕竟还没死嘛……就算死了，不是还有‘趁热来一发’这种说法嘛。对了你知道吗？在一个遥远的国度，曾经有一位国王，他的妻子死后快要下葬了，他还忍不住来了一发呢……：
雷气得浑身发抖，右手按在了剑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跟隋雄拼命的意思。
看他的确是气得够呛，隋雄也不再逗他，沉吟一下，显出了身影。
“丝蒂尔&#183;格尔腾，按说你这样的人，我是不愿意救的。但不救你的话，我的信徒就要面临食言而肥的困境。所以感谢你的好运吧，你最后的疯狂想法，给了你最后的机会。”
说着，他将触手伸出去，犹如一把把利刃，刺进了已经陷入昏迷丝蒂尔体内。
“受伤？失血过多？中毒？那又算得了什么！就算你死了，我也能让你活过来！”

第六十三章
乍看上去，丝蒂尔的伤势并不是非常麻烦，无非就是失血过多加上严重中毒而已。只要用一个高等复原术，就能够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但当隋雄真的动手治疗时，却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
这女人的灵魂，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受伤、失血过多、严重中毒，这些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无非就是修补伤口、补充血液、排除毒素罢了。按照隋雄的想法，这本该是很容易解决的问题才对。
浩瀚魔力沿着触手流入了丝蒂尔的体内，随之流入的还有充沛的营养。在隋雄的控制下，她身体受伤的部分开始被修复，损失的鲜血被重新生成，已经蔓延全身的毒素也被逐渐分解，整个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健康。
但丝蒂尔并没有清醒过来，相反，她的灵魂正在剧烈地颤抖着，一股令人不快的气息慢慢从中透出。隋雄仔细分辨，感觉到她的灵魂正在和某个极为遥远的存在发生着共鸣。
在救赎之神给的资料里面，他见过这种情况。
死后感召，圣灵转化。
这世上的人们信仰程度有高有低，其中最为人们所推崇的，并非全身心地信仰神明，将自己一切都献出的狂信徒，而是发自内心地理解和认同神明的教义，将其贯彻到生活之中，犹如神明亲自行走在人间一般的那种人——即使，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位神祇的存在。
这种人，被称之为圣者，而这种信仰，被称之为圣洁信仰。
当一位圣者死去的时候，他的灵魂会和神祇的本源产生共鸣，转化为被称之为“圣灵”的奇异存在。圣灵是具有半神位格的生灵，拥有近乎于神的力量，是神祇麾下最强的战力。
不仅如此，当一位神祇发生意外而陨落的时候，只要他麾下还有圣灵，圣灵就会暂代他的神职，维持神力的运转，不让他的神国崩溃。这样再过一段时间，神祇就可以依托于神国而重生，或者直接借这圣灵的身躯复活。
也就是说，圣灵对于神祇来说，还是相当于游戏里面“复活币”或者“复活点”一样珍贵的资源。
……但是！隋雄怎么也没想到，丝蒂尔这个人尽可夫的浪荡女人，这个死到临头还想要跟巨龙干上一回的超奇葩，竟然是某个神祇的圣灵！
靠！你们这世界居然还有这么奇葩的神吗？那些正人君子的神祇们就不过问一下！
隋雄一边抱怨，一边在资料里面查找，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位大神如此奇葩，竟然会有这样的圣灵！
奇怪的是，查来查去，他愣是没找到这个神的资料。
眼看着丝蒂尔的灵魂正在随着颤抖而慢慢转化，疑惑不解的他干脆直接给救赎之神发出了通讯请求，向那位在诸神之中也称得上老前辈的神祇求教。
救赎之神很快回应了隋雄的请求，一缕神力随着双方之间无形的联系降临，检查了丝蒂尔的情况，然后微微一震，透出了厌恶的情绪。
“真是令人作呕！”救赎之神说，“居然是个发自内心认同和践行邪神‘性与欲之王’那套的疯子！这个凡人严格地说也是圣灵，却并非我们神祇的圣灵，而是邪神的。”
祂显然极为厌恶丝蒂尔灵魂中渐渐浓厚的气息，径自退走，只留下一段讯息，向隋雄介绍了那个被称之为“性与欲之王”的邪神。
总的来说，那就是一个大号的丝蒂尔。
这解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无须更多语言。
“陛下，怎么了？”雷是个机灵的人，一看隋雄突然停了下来，还又有一股别样神力降临然后离去，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意外！
“事情有点……出乎意料。”隋雄把情况解释了一下，“……作为圣灵，丝蒂尔濒死的时候灵魂就开始了转化，现在我虽然把她的身体给修好了，可灵魂的变化却没那么容易解决。看来这次还真是要食言了。”
“什么？！邪神？！”雷大吃一惊，急忙说，“那您怎么还不赶快阻止啊！”
这下轮到隋雄吃惊了：“她要当圣灵，我为什么要阻止？”
“那可是邪魔的圣灵啊！这不等于世界上又多了一个邪神吗！”
隋雄这才明白问题所在，笑着解释说：“性与欲之王其实并不是一个邪恶的存在，祂只是宣扬纯粹的‘性’，认为一切的幸福、快乐和艺术都来自于性，认为性应该是单纯的、神圣的，脱离狭隘的‘爱’而存在，成为生命所要追求的东西。这套理论最多就是惊世骇俗一些，并不伤天害理。”
“但是……但是……”雷“但是”了好几次，始终没能说出个合适的理由来。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事情不对劲，成为一个邪神的圣灵，怎么看都大有问题，可他怎么也想不出问题究竟在哪里。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丝蒂尔的灵魂已经慢慢停止了颤抖。但这个时候，她的灵魂也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外貌还是她刚刚活着时候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却从冒险者皮甲变成了贴肉丝衣，还是黑色半透明的，除了最关键的几处之外，别的地方全都隐约可见，丝衣柔软的材质使得它紧紧地贴在身上，于是那些关键部位的轮廓也能看出大概，简直比不穿衣服更加诱惑。
在她的背后，多了一对小巧的肉翼，黑色的骨架，红色的翼膜，乍看上去像是蝙蝠一般。此刻正半收拢着，没有半点狰狞之意。
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她身后多了一条细细的黑色长尾，尾巴的末端是一个心形的尖锥，却也没有半点凶恶的感觉，反而显得很可爱。
总的来说，现在的丝蒂尔看起来一点也不邪恶，只是在原有的妖媚基础上更多了几分魅惑，性感程度暴增，仅此而已。
她慢慢地从自己的尸体上站了起来，大约还没清醒的缘故，神情还有一些迷惘，茫然地看着脚下的尸骸，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顺着灵魂共鸣产生的通道，一道猛烈的冲击从天而降，向她毫不留情地轰了下去。
“唉？！”隋雄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出手拦住，发觉这一击威力十足，要是打中了的话，绝对会将这初生的圣灵轰得灰飞烟灭，连一点渣子都别想剩下。
可诡异的是，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一击的来源，正是那被称之为“性与欲之王”的邪神！
“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圣灵？”沿着没有关闭的通道，他将意念发射了过去。
光芒一闪，一个带着磁性充满魅力的声音回答：“我不需要圣灵！”
“为什么？”
性与欲之王并未回答，而是再次发出了猛烈的攻击。
这一击的力量比上次更加强烈，隋雄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抵挡下来。
于是他忍不住怒了，大骂：“不需要就杀？你是疯子吗！我来帮你清醒一下！”
话音未落，从本体送来的澎湃魔力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沿着那条通道轰了回去。
因为距离遥远，他也不清楚这一击究竟效果如何。但从结果看来，大约还是收到了效果。
这一击之后，性与欲之王就住手了。再过了一会儿，祂发来了一道意念，就单方面地截断了通道。
那道意念里面详细解释了祂不要圣灵的原因：原本性与欲之王是可以凭借“性”之类神职成为神祇的，但祂不愿意服从神祇“个人意愿必须向神职让步”的规则，放弃神职，成为了邪神。圣灵对于神祇来说是相当于“复活币”的存在，但对于祂这样的邪神来说，圣灵的存在则会让祂在陨落之后不能凭借自己预留的手段复活，而会被迫以神祇的身份复活。
性与欲之王显然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对于骄傲固执的祂来说，不自由，毋宁死！
所以祂的选择就是，击杀圣灵，以绝后患！
在那段意念的最后，祂很不客气地警告隋雄：“你既然插手阻止我，那么这家伙就归你了。如果她将来影响到我，那就视为你对我宣战。而如果日后她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情来，也都是你管束不力！”
“不愿意的话，就杀了她吧，一了百了！”
隋雄被莫名其妙的事情震得目瞪口呆，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做梦也没想到出手救人居然救出这种妖蛾子来，看着正在慢慢恢复清醒，却因为被斩断了灵魂链接而迅速虚弱，眼看快要魂飞魄散化为冥河中一缕碎粒的丝蒂尔，不由得苦恼起来。
该怎么办呢？
情况紧急，不容他细细推敲，略一考虑，他就用灵魂之力化作触手，卷住了丝蒂尔的灵魂，朝着肉身里面塞了进去。
“不管怎么样，先给我回到身体里面去吧！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然而丝蒂尔的灵魂形态早已改变，凡人的肉身根本不能容纳圣灵的灵魂，灵魂刚一进入肉身，那具还没完全断气的身体就剧烈颤抖起来，七窍喷血，更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仿佛下一秒钟就要炸开，变成一摊模糊的血肉。
这时候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隋雄不及细想，催动魔力，开始改造她的肉身。
肉身和灵魂不契合？那就把肉身改造得契合呗！
大约半个小时后，终于完全复活的丝蒂尔睁开了眼睛，有些生疏地拍打着刚造出来的蝠翼，身后的尾巴茫然地左右晃动，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
现在的她，除了衣着不同之外，肉身已经完全变成了犹如那圣灵一般的模样。

第六十四章
“我……这是怎么了？”隋雄改造过的身体相当给力，丝蒂尔只是踉跄了一下，摇晃了几次，就重新找到了平衡，站直了身体。她疑惑地看着周围，先看看有些紧张的雷，再看看那个浮在她面前空中的水母，有些疑惑地问：“这是错觉吗？为什么我看到一只海蜇浮在空中？巨龙阁下，它只莫非是你的宠物？”
雷顿时哈哈大笑，隋雄则气得牙根痒痒。
这女人实在是……什么叫海蜇啊！那是吃的好不好！他是水母，水母啊！
当然，海蜇也是水母的一种没错，可水母不全是海蜇啊！这根本两码事！
更不要说……什么叫宠物啊！她完全看反了好不好！明明雷这家伙才是他的坐骑，她究竟是怎么发了花痴，才会看错彼此主从关系的啊！
救这个女人，简直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
当丝蒂尔得知了全部的前因后果之后，她激动得热泪盈眶：“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您的正直和仁慈，简直让天上的太阳都为之失色！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只有——”
“不用你报答！权当我日行一善，大家就此别过！”隋雄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虽然很可能接下来说的是“请让我为神祇大人做牛做马”这种，虽然她的态度的确很诚恳，但隋雄怎么都觉得，这女人很有可能贼心不死，甚至于已经把主意打到了神祇的身上。
要是她来一句“大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那该多尴尬！
绝对会被雷嘲笑的！
“就算您不需要我的报答，也请发发慈悲，让我跟随您吧！”丝蒂尔眼中顿时浮起了泪光，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哭出来，“性与欲之王陛下不肯收容我，我现在的样子也无法再在人类社会生活。除了跟随陛下您之外，我真的无处可去了！”
“我们是要穿越古木荒沼、断云山脉和太古森林，前往秘法塔联邦的。你这种弱小的家伙，只会拖我们的后腿。”雷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同行的请求。
可他显然小看了丝蒂尔的智慧和节操，这女人眼珠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
“虚空假面陛下，您不觉得，你们这个队伍还缺少点什么吗？”她说。
“缺少？”隋雄看了看雷，又看了看丝蒂尔，“我们缺少什么吗？”
“什么也不缺。”雷说，为了防止说服力不够，他还又强调了一遍，“什！么！也！不！缺！”
“喏，我们什么也不缺。”隋雄说，“他说的。”
丝蒂尔微微一笑：“男人都是粗心的，这很正常。其实你们缺的东西很多，比方说，你们缺一个厨师，缺一个仆人，还缺一个负责侦察的扈从。”
“别告诉我说你还是个多面手……”雷撇了撇嘴，“我看起来没这么好骗！”
“谁会蠢到在神祇面前说谎呢？我本来就是一个不错的厨师，也很懂得服侍人的技术，这都是生活所迫嘛。”
隋雄闻言一惊：“生活所迫？你一个贵族怎么还会被生活所迫去学这些？”
丝蒂尔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有些好男人啊，又不爱财，又不好色，作风正派，还勇敢坚强不怕死，为了勾引他们，我只好多学一点本事喽……”
隋雄点头。
“而且呢，男人们的兴趣是很奇怪的。有些男人吧，你脱光了勾引他都没用，反而穿着一件围裙去做饭啦，或者打扮成女仆尊称他‘主人’啦，他立刻就动心了。”
隋雄默然，点头。
丝蒂尔笑颜如花，继续说道：“尤其是我穿上女仆装，侧着头问‘欢迎回来，亲爱的，是你要先洗澡呢？先吃饭呢？还是先吃～我～呢～’的时候，几乎每一个都会狂性大发，真是棒啊……久而久之，我就学会了厨师和女仆的本事喽。”
雷已经无话可说，隋雄也只能默默地点头点头再点头。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个“服”字。
这女人，简直是……唉！
“等等，我有个疑问！”突然间，雷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你既然勾引了不少有本事的男人，可为什么后来争夺继承权的时候，他们一个都没出现呢？”
丝蒂尔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浪子们都是玩完就走的，根本不会把一夕风流放在心上；变态之类的我也没胆量去招惹；至于那些作风正派的，往往上过床之后就觉得应该负起责任来，劝我改变作风，好好过日子，把格尔滕领建设好——可怎么可能嘛！最后他们就很生气地走了，一个都没留在格尔腾领。”
雷叹着气，连连摇头：“你这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点找个好男人安稳过日子，子爵的位子肯定是你的。”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不能愉快地享受生活，做子爵又有什么好处呢？”丝蒂尔满不在乎地说，“要是必须安安稳稳过日子才能当上子爵，我宁可不当这个子爵！”
这下，隋雄和雷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担任实际的继承人那么久，人脉和势力却经营得那么差了。
“好了，我们还是别谈那些题外话了。”雷咳嗽一声，将话题转到自己感兴趣的方面，“你说我们还缺一个负责侦察的扈从，莫非你还懂得侦察技术？”
“我会打猎。”丝蒂尔说，“至于侦察……只要站得高一些，当然就看得远喽。”
“站得高？你比我还高吗？”能够浮空的水母神陛下表示不满。
丝蒂尔妖媚地舔了舔嘴唇，不怎么熟练地拍着翅膀，缓缓飞了起来。
“虽然暂时还飞不高，但我会努力练习，很快就能飞得很高了。”她信心十足地说，“我曾听说过有一种魔物，它们有着漂亮的红翅膀和性感的黑尾巴，专门乘着夜色来到男人们身边，和他们渡过愉快的夜晚……您不觉得，这简直就是我的写照吗？”
“那是夜魔女，一种不算很高级的魔物。”隋雄说，“但你可比它们高级多了，严格地说，你是神性生物，类似于从神国来到人间的圣灵。”
“那么复杂的事情人家不懂啦～”丝蒂尔娇声娇气地媚笑着，眼中满是得意，“可我知道连低等魔物都能做到的事情，没理由我做不到。她们能够飞得很高，我当然也能！无非多练练，熟能生巧罢了。”
她自信满满地笑着说：“我连厨艺都能练好，区区飞行，难不倒我！到时候我飞在天上，远处的情况一目了然，不就是个很合格的侦察兵了吗！”
看着她这一脸自信的样子，隋雄和雷都升起了“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的感觉。
正如她所说，一个好厨师、好佣人、好侦察兵……别说本来就不是很坚决要赶她走的隋雄，就连打定主意要把她赶走的雷，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了。
于是，他们的队伍里面就增加了第三位成员。
一个磕磕碰碰地飞在空中，还吃力地背着大背包的“夜魔女”。
死里逃生的经历对丝蒂尔产生了很大的触动，这个原本有些软弱的女人一下子就变得坚强了起来，虽然很辛苦，但她一路上却始终坚持，非但没有放弃，就连诉苦抱怨的话语都没有一句。
隋雄猜测，可能是因为灵魂的本质发生了变化，连带着她的性格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对于这变化，他当然是喜闻乐见的。一个坚强而有能力的同伴，怎么也比一个只知道发骚的奇葩要好得多。前者让你可以在关键时刻信赖和依靠她，后者……不提也罢。
但是，丝蒂尔的转变太快，让他们多少有些不适应。
过去的丝蒂尔肯定属于后者，现在的她却似乎好像成为了前者，从猪队友到神队友之间的转变，犹如黄铜级小学生上个厕所回来就摇身一变化为钻石级强者，让人首先感到的不是惊喜，而是诧异。
要是在玩游戏，隋雄绝对会直接在语音聊天里面问一句：“哥儿们，你这是开挂了，还是换人了？”
嗯，仔细想想也没错，丝蒂尔就是开了外挂，这外挂还是他隋某人专门为其量身订做的呢。
这么一想，岂不是说他隋雄也摇身一变，成了能给别人定制外挂，助人五分钟内从菜鸡变身战神的强力黑客？
嘿嘿，嘿嘿嘿嘿……
“要是能再穿越回去，光凭这一手，我就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到时候我专门给那些年纪大了竞技状态下滑的选手做改造。加强大脑供血，加强手部肌肉灵活性，让他们一个个都能焕发第二春，不用混到卖零食卖烧饼卖配件……等等，好像卖饼比打比赛收入更高啊……他们会不会不乐意？”
“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体育运动员做改造？比方说篮球选手。个子矮？没关系，我给他改造一下，让一米七的跳得比二米一的还高；身体单薄？没问题，我给他改造一下，让麻柴杆能够撞退钢铁肌肉人；体能不足的？小意思，我给他改造一下，保证他满场飞奔四节，结束了还能跟拉拉队姑娘们一起载歌载舞；那些因伤退役的更是不在话下，一个个都全给他治好了，让他们重返赛场……”
“不对！我既然有这本事，当然立刻杀奔国足啊！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一个个强制改造，力量加强耐力加强反应加强准确加强……我就不信改造出一群货真价实的武林高手来，还他妈踢不进世界杯！”
呆在雷的脑袋上犹如帽子一般的水母浮想联翩，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第六十五章
茫茫的古木荒沼，是整个主位面大路上公认的对冒险者最不友好的地区。
这里不仅有层出不穷的猛兽和魔怪，更有数不清的蛇虫毒物，自然环境也极其恶劣。地面上看不到一块坚实的土地，到处都是积水，水面上满是浮萍或者水藻，完全遮住了视线。除了那些富有经验的探险家们，就算雷这种资深冒险者，也没办法确定自己一步踩下去，究竟会是尚算结实的烂泥地，还是深不见底的泥坑。
仅仅地面糟糕也就罢了，空中的情况也一样的麻烦。因为气候潮湿的缘故，这里生长着大量的灌木和藤蔓，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再加上大树垂下的气生根，无数的枝条犹如蛇虫一般互相纠缠，往往走一会儿就被拦住去路，雷不得不手持利斧，不断地斩开拦路的障碍，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在这些枝条和藤蔓之中，往往居住着毒蛇猛兽。不止一次雷挥斧砍去，枝条断裂的同时就是一条毒蛇冲出来，向他发动攻击。
好在雷的实力强大，事先又从格尔腾领的冒险者们那里打听过不少在沼泽冒险的注意点，一直小心戒备，才没有中招。
但这种情况显然会大大拖慢队伍的行程，尤其是当他们穿过了靠近沼泽边缘，土地相对稍稍坚固一些地区之后，行进就越发的困难。
别的麻烦尚且可以克服，来自脚下的危险却是无法解决的。就算雷的实力再怎么强，也要脚踏实地才能发挥得出来。有时候他一脚踏去，明明踩到的似乎是泥巴和结实的杂草，结果另一只脚也过来的时候，那些杂草却突然连同着泥巴一起碎了，脚下顿时变成无底泥潭，叫他狼狈不堪。
更加可恶的是这里树木繁茂，大树的树冠连成一片，遮住了一大半的阳光。就算正午时分，地面上也显得有些昏暗，其余的时间，简直像是到了外界的晚上，根本看不清脚下的情况。
在接连遭遇了好几次险情之后，隋雄干脆施展了一个浮碟术，制造出了一个漂浮在距离地面（或者说水面）大概一米高度的无形圆盘，让他站在上面。
浮碟术是一个很常见的入门法术，它可以制造出这么一个圆盘来，负担不太重的东西。对于那些刚入行的小法师来说，这是一个很便利的法术，既可以用来在泥泞崎岖地形赶路，也可以搬运一些杂物。
这个法术的维持时间挺长的，就算帕林那样的低级法师制造出来的圆盘，也能维持大概四五个小时——现在不止了，起码加倍——而以隋雄的实力来施展这个法术……
一般来说，法术持续时间以一整天为限度，因为正常人每天都需要充足的休息，而法师经过充足休息之后，施法能力就会完全恢复，又可以重新施法。所以持续时间一整天，是一个重要的硬指标。很多时候，为了让法术持续时间达到这个硬指标，法师们必须苦练名为“法术延时”的技艺，让法术效果的持续时间加倍。
因为对于法术持续时间的需求，厉害的高级法师们研究出了名叫“法术持续化”的技艺，能够无视法术原本的持续时间，将其直接加强为持续一整天。到了这个地步，硬指标这一关，才总算是被跨越了过去。
然而隋雄光靠最基本的施法能力，就能够把浮碟术维持一天以上。当丝蒂尔询问这法术究竟能够持续多久时，他干脆做了个实验，又变了一个浮碟带在身边。
结果这个浮碟术从那天中午开始持续，到了第二天中午没消失，晚上也没消失，直到第二天早上，大家才发现它在夜里不见了，但究竟什么时候消失的，谁也没注意。
“真厉害！”丝蒂尔赞叹不已，“不愧是神祇啊！我从没听说过有人不靠特殊技艺，光凭基本的施法能力就把这法术维持这么久的！”
雷则是默默地算了一番，暗暗咋舌。
想不到这个总是停在自己脑袋上伪装成帽子的水母神，竟然是个超级强大的法师！
这个不够精确的结果当然不能让大家满意，于是隋雄又施展了一次法术，这次他打定主意，就算晚上不睡觉，也要等到法术消散，算出精确的持续时间。
“嗯，我也很感兴趣。”雷说。
“我也是！”
然而，事情的发展常常会出乎人们的预料。次日跋涉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意外。
午饭过后，一行三人（或者说一人）继续前进。
隋雄因为性与欲之王那件事的缘故，对于封神一事又有了和过去不同的看法，稍稍有些担心，沉下心去仔细研究救赎之神给的资料，并和性与欲之王的对照，试图抽丝剥茧，找出可能存在的问题。
因为分心的缘故，当一股强烈的敌意突然袭来之时，他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老实说这也不能怪他，现在和出发时已经完全不同，适应了密林环境之后，队伍行进时已经不怎么需要他的警戒了。
丝蒂尔不愧是神性生物，不仅飞得又高又快，身体还能在虚体和实体之中转换。每过一段时间，她就变化成虚体，无视周围密集的树林和藤蔓，也不怕任何蛇虫猛兽的袭击，大摇大摆地穿行于沼泽密林之中，轻松地看到前面的危险，回来报告。
而站在无形圆盘上的雷，也已经不用担心陷入泥潭。骑术精湛的他一下子就适应了这种这种前进方式，挥动利斧轻松斩断拦路的藤蔓和枝条，偶尔有些蛇虫袭击，也会被他毫不费力地打飞，根本碰不到他的边。
除了环境依旧恶劣，依旧一片昏暗之外，沼泽密林的环境能够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
但就在这种时候，意外发生了！
当时丝蒂尔正飞到树冠之上，侦察远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顺便寻找有没有合适的宿营地点——在这里，过了中午，就该寻找宿营地了。雷则一如既往地踩着浮空圆盘，挥动利斧斩断一路上那些障碍物，开辟道路。一切似乎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当他斩断一条手臂粗细的树藤，顺便弹飞一条青绿色的毒蛇，径直前进的时候，不远处的泥水之中，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朝着他发动了袭击。
雷猝不及防，顺手便抡起利斧砍了过去。但是锋利的斧头砍在那黑色的身影身上，却如同木刀砍在皮革上一样，又滑又软又韧，根本无处受力，一下子就滑开了。
但这一斧头总算也收到了少许效果，那黑色的身影也歪到了一边，和他擦身而过。
雷毫不犹豫，直接扔掉斧头，拔出了佩剑。
他的剑不仅做工精良，更经过厉害的法师用法术强化，称得上是附魔武器里面的精品。一剑在手，就算面对巨龙他也有信心战上一战（胜负另当别论），这黑影不管是什么东西，难道还能比巨龙更厉害吗？
怒喝一声，他刚要纵身跃起，却感觉到强烈的危机感，不及细想，脚下用力，猛地向后跳去。
又是一道黑影从他面前掠过，带着一阵腥臭的狂风，呼啸着砸了下来，犹如一棵参天古树在他面前倒下，又像是一截山峰在他面前坠落，仅仅只是擦到一点边，就把浮空圆盘砸了个粉碎，溅起的泥水更是犹如两堵墙，朝着左右撞去。
雷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却也毫无惧色。他双眼圆瞪，双手握住了长剑，迎着眼看就要撞到自己的水墙，狠狠地一剑劈了下去。
剑劈流水，发出的却是犹如斧子砍在大树上的闷响。
水墙被雷一剑劈开了个缺口，激流几乎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可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伴随着嘶嘶的声音，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迎面而来。
在这一瞬间，他已经看清了敌人的庐山真面目——那是一条恐怖的巨蛇，扁平的身体比他整个人横着躺更宽，长度暂时看不清，保守估计也有十米以上，身上的灰色的鳞片比他的巴掌还大，三角形的脑袋上猩红的眼睛发出凶恶残忍的光芒，足以将一头牛都直接吞下去的血盆大口里面吐出令人眩晕的腥臭，毒牙和蛇信隐藏在黑暗之中，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这究竟什么玩意儿啊！”他心中怒骂，反手拔出了背后挂着的长枪，用力刺向巨蛇。
他的枪法和剑术一样高明，这一枪即便仓促出手，却没有半点偏差，准确地刺中了巨蛇的嘴巴内侧，可能是牙床的位置。没有蛇鳞保护的部分显然并不坚硬，这一枪扎了个实实在在，更让他得以借力，逃过了葬身蛇腹的危机。
但这一枪对巨蛇而言，也并算不得什么重伤。它甚至连疼痛的表示都没有，只是稍有忌惮，身子猛地向后缩，盘成了一团，摆出了蛇类准备攻击时最经典的姿势。
看它盘着身子，三角脑袋微微晃动，蛇信轻吐的样子，和寻常毒蛇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太大了，简直犹如一座小山。
雷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站在一截粗大的树枝上，左手枪，右手剑，摆出了自己真正最擅长的战斗姿势。
说实话，他心里没什么底。虽然对于武艺颇有自信，可他学习的全都是跟人战斗的技艺，怎么跟巨蛇战斗？他真的不会。
但现在显然不可能再临时抱佛脚，找个老师去专门学习了——何况天下恐怕也没有专门教这个的老师。他能够做的，就是振奋精神，竭尽全力，跟这条巨蛇好好斗上一斗。
幸运的是，他背后有强力的靠山，还有一个队友很快就会回来，并非单打独斗。
一想到自己的两位同伴，尤其是那个还在自己头顶上假装帽子的，他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
“大不了……把这水母神扔到它嘴巴里面去……绝对撑死它！”
怀着大不敬的想法，雷挥舞兵器，和扑上来的巨蛇战作一团。

第六十六章
茂密的树林里，杂乱的声音不断响起。
上个瞬间，是树木折断的声音，下个瞬间，是金铁相撞的声音，再下个瞬间，则是轰然撞击，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水声。
昏暗的光线下，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正打得不可开交。
大的，自然是那条恐怖的巨蛇，小的，则是雷和丝蒂尔。
主战的是雷，丝蒂尔只是辅助。
丝蒂尔是在感觉到下方森林里面发生战斗之后立刻赶回来的，她很努力地想要帮忙，但很快就发现，以她的武艺，在雷和巨蛇的战斗中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要拖后腿。
于是她退而求次，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使用天赋的施法能力来进行辅助。
作为未能完成转化的半圣灵，她能够施展不少天赋的法术能力，虽然其中直接攻击的很少，但可以用来辅助的却很多——说来也巧，她现在需要的，恰恰就是辅助法术。
得到了丝蒂尔法术辅助的雷顿时精神大振，战斗力飙升。他拒绝了被惊醒的隋雄“我来帮个忙”的建议，将枪和剑挥舞得犹如化作两团白光一般，和巨蛇打得不分上下。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雷渐渐占据了优势。
他发现这巨蛇虽然身材庞大力量惊人，防御力也很犯规，但智慧其实并不高。
智慧不高，就意味着战斗技艺拙劣。雷凭借自己身经百战积累的丰富经验，渐渐把握住了这条巨蛇的战斗习惯。当战斗的“节奏”完全落入他掌控之后，这场战斗的结局也就毫无悬念了。
当然，即使这样，想要击杀巨蛇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雷苦战了半天，最终在差不多暮色降临的时候，才总算将这条巨蛇击杀。
随着一声最后的哀嚎，巨蛇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上，终于不再动弹。此时雷也已经筋疲力竭，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甚至就连只是在旁边施法辅助的丝蒂尔也一样累得够呛，无力地拍打着翅膀，连飞都飞不动了。
“辛苦了。”隋雄施展法术，将巨蛇的尸骸连同鲜血一起冰封，以尽可能保存这些珍贵的材料——那是雷和丝蒂尔互苦战了差不多一下午才获得的战利品，价值连城不敢说，但肯定稀罕得很。
“这东西准备怎么处理？”他问，“要不要先存到我开辟的储物空间里面，等到了秘法塔联邦再脱手？”
“随便您怎么处理吧。”雷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先找个地方宿营，我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也是。”丝蒂尔歇了一会儿，喘了几口气，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拍着翅膀飞起来，“再往前一些，有一处石山。虽然不高，可光秃秃寸草不生，也没什么野兽占据，对我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宿营地。”
听说总算可以睡在坚实的地面上，原本已经力竭的雷顿时又来了精神，拿长枪当拐杖用，踉踉跄跄爬上了另外一个浮空圆盘——这个圆盘本来是隋雄用来测试自己法术持续时间的，因为距离放得有些远，结果没有毁在战斗之中，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能休息真好啊！”丝蒂尔哀叹着，在空中慢吞吞地飞着，前头带路。
好在距离的确不远，大概也就十来分钟之后，他们就抵达了那座荒芜的石山。
这山上的石头相当坚硬，山顶又很平滑，称得上是不错的宿营地。不过以大家目前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再在野外露营，所以隋雄在资料里面一顿翻，找出了一个旅行者常用的法术“庇护小屋”，施展了出来。
庇护小屋这个法术能凭空制造一间小屋，小屋里面有床铺、炉火，以及简单的盥洗用品。对于出门在外的旅行者来说，的确是一个很方便的法术。
但这个法术的缺点也很明显，首先它是虚构的造物，在其中睡觉并不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充分休息”，因为是被凭空隔绝出的一块区域，在其中也无法进行有效的祈祷。这意味着无论法师还是牧师，都不能通过在庇护小屋里面休息，恢复自己的施法能力。
如果这个问题还是次要的，那么另外一个问题就有些糟糕了。
在庇护小屋里面的时候，是看不到外面情况的。
而且……这间看起来蛮坚固的房子，除了挡风遮雨之外，基本没有防御力可言，几条野狼都能把它给撞坏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庇护小屋里面休息，等于是完全不设防的！
在野外不设防地休息，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冒险者们是不会用这个法术来帮助休息的。就算迫不得已要用它，也要安排好人手，轮流在外面看守，避免被怪物或者敌人来个瓮中捉鳖，死得稀里糊涂。
当然，也有高级的法术解决了这些问题，比方说有个名叫“神圣居所”的，就能制造一间具有相当防御力，还能在其中完成祈祷的石室。
然而那是某些拥有“旅行”这类神职的神祇专有的，除了得到祂们授权的牧师，就算同为神祇的隋雄也用不出来。
法师的法术里面，则有一个“法师别墅”，不仅能够提供很高水平的食宿，还有几个魔像负责守卫，甚至里面居然连侍女都有。
然而那个法术十分隐秘，就连救赎之神也只是知道它的存在，而对它的原理一无所知。或许在主位面，根本就没人知道该怎么施展它吧……
“今晚我守夜，你们好好睡一觉吧。”隋雄对到现在还没能恢复精神的雷和丝蒂尔说，“放心睡，有我呢。”
神祇大人亲自守夜，当然是安全无比。雷和丝蒂尔虽然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但因为实在太过疲劳的缘故，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进屋休息去了。
俩人稍稍盥洗了一下，吃饱喝足，就倒在床铺上，沉沉睡去。
他们今天真的是累坏了。
隋雄守在外面，身子一震，化为比庇护小屋更大的巨型浮游水母，停在屋子的上空，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他将自己的气势稍稍放出了一点点，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只听得黑暗中顿时一片鸡飞狗跳之声，不知道多少大小怪物飞也似的落荒而逃，没有一个胆敢停留在附近。
驱散了这些可能威胁雷和丝蒂尔的东西，他就放下心来，再次沉浸于研究之中。
这次他的研究对象，是那条巨蛇。
这条蛇智力不高，也没什么法术方面的能力，看起来似乎只是一条普通的低级毒蛇，不知道怎么就长到了这么大，着实让人费解。
长到这么大，它究竟活了多久啊？
凡尘中的万物都有寿命，蛇也不例外。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成精变妖”之类的传说，但凡能够长生之物，不是本身力量强横足以对抗岁月的流逝，就是血脉高贵天赋异禀。
然而这条蛇既不够强，也看不出有什么高贵血脉，那它长寿的秘诀何在？
隋雄对此十分好奇。
他并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撒手掌柜，对于教会和圣地的建设，也是很想要多出一份力的——信徒劳心劳力，神祇坐享其成，这样的风俗，他很不赞同。
经过一番考虑，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位高级知识分子，理应通过才智而非力气做贡献。只是……究竟该怎么通过才智做贡献，他一时间还没找到头绪。
预定的圣地将建设在严寒的北方，就算可以依靠他的力量开辟出农田来，顶天了也就是自给自足，指望余粮出售很不现实。采矿、伐木、采石这些，让信徒们在滴水成冰的严寒下辛勤劳作赚钱，未免太过凶残。制造业之类的，一个交通并不很便利的地方，也不大可能靠制造业发家致富。至于服务业……呵呵……呵呵呵呵……别开这无聊的玩笑好不好！
想要给圣地安排一项足以养活信徒们，还能有余钱经营教会的产业，就要兼顾几点：首先，这产业所需的工作最好不要在室外，否则要冻死人；第二，这产业所需的原料最好不用太多，否则无论采集还是收购，都不大靠谱；第三，这产业最好还是尽可能独家的，别人就算看着眼红也没办法山寨……暂时就想到这些，其余的以后补充。
仅仅这三条，就已经让他愁眉苦脸，想不出什么靠谱的思路来。虽然他实力强大，脑子里面又有一大堆来自诸神的情报，以及来自另一个科技昌明世界的知识，但想要凭借这些找出合适的产业来，还是太难了！
毕竟——穿越前的他只是个擅长画画的艺校生，而不是熟知各种材料配方各种机械图纸各种工艺流程的神级工科生啊！
但现在，他有灵感了。
要说这世上什么东西最受有钱人欢迎，绝对是“健康长寿”无疑。这世界虽然有死后前往神国的情况，但进神国的门槛实在太高，相信大多数有钱人都找不到肯定愿意接收自己的神国。而要让他们和穷人一样，死后乖乖去冥界，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他们肯定也不甘心。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能够推出一种副作用小、效果不错的延寿药剂，绝对能够赚得盆满钵满，别说养活区区一个圣地的信徒，就算养活一个势力遍及整个大陆的教会，也绝对没有问题！
而获得这种药剂的希望，就在这条自己过来送死的巨蛇身上了……

第六十七章
搞科研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情，一旦沉浸于研究之中，科学家们往往就会心无旁骛，浑然忘了其余所有的事情。有把怀表当鸡蛋煮的，有把马车当黑板写字的，有别人在身边叠了一堆椅子却浑然不觉的，有滴血的屠刀就在眼前，还想要完成最后一点研究的……
隋雄当然不能和前辈贤哲们相比，但当他专心研究的时候，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所以他一点都没注意到，在庇护小屋里面，正在发生着滑稽的一幕。
雷今天真的是累瘫了，那条该死的巨蛇不仅皮粗肉厚，居然还有毒！他在战斗中沾上了不少毒液，虽然时候靠着丝蒂尔的法术解了毒，但因此损失的精力却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法术就能弥补的。更不要说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事实上，战斗结束之后，当他看着巨蛇那犹如一株倾倒的参天大树般庞大的尸骸时，不禁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一个大家伙，居然就被自己给杀了？！
这场苦战让他身心俱疲，迫切需要休息。所以当他终于可以把自己裹在柔软的被褥中之后，几乎只用了几次呼吸的时间就沉沉睡去，进入了梦想。
光影闪烁，模模糊糊之中，他感觉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曾经轻松和安稳的岁月。
“殿下！莱昂殿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将他从朦胧中惊醒，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正坐在书桌前打瞌睡，本该那在手上的那本《社会分析——论国王的权利、贵族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平民的义务》已经掉落桌面，脑袋也几乎垂到了桌子上。
“对……对不起！”黑发少年顿时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道歉，“我不该上课偷懒……”
“呵呵，不用道歉，老朽可是看到了，你今天一大早就起床练剑。练累了有些困，也是很正常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白发苍苍的老者微笑着摇头，神情中满是慈祥，“殿下，你年纪还小，体质也弱，勤奋也要注意限度啊！”
莱昂害羞地笑了，眼中却闪烁着热情的光芒：“老师，您和父王都教导过我，说立志要早，努力也要早。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位手持宝剑纵横天下，到处行侠仗义的骑士。为了这个，我可不能懈怠，一定要每天都努力锻炼才行！”
老人微笑着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身前的黑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未尝不是好事。王位争夺是个无底洞，多少性命和鲜血都填不满。相比之下，做个仗剑独行的强者反而潇洒多了。”
“而且……再过个几百年，人们未必会记得这一任的国王是谁，却多半会记得王室出身的绝顶强者。甚至于，如果你能够踏入传奇境界的话，也许等王国都不在了，你都还活着呢！”
“老师您说笑了，我哪里可能成为传奇强者啊……”少年腼腆地笑了，脸色微红。
“有这想法就不对了！立志就该立大志，将来才能做大事！”老者的神情严肃了几分，认真地说，“即使别人都不相信你，起码你自己该相信自己！自信，是强者必备的素质！莱昂殿下，你要更加自信啊！”
少年神色一端，也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答应。
但老者话锋一转，却又从锻炼回到了学习上：“好了，闲话说完了，我们来开始今天的学习。今天要学的，是关于精灵族音乐里面，关于第二低音的运用。”
少年坚毅的表情顿时就垮了，无力地哀叹：“老师，能不学这些无聊的东西吗？精灵族的音乐……我哪里用得着啊！”
“这是一位王族应有的修养，就算你不会成为国王，我也要以未来国王的标准教育你！”老者的神情犹如花岗石一般，眼中发出让所有学生都要胆寒的光芒，“莱昂殿下，因为你打瞌睡浪费了一些时间，今天的课程会比平时更多一些。”
“天啊！”
就在枯燥得让人想哭的课程即将开始的时候，书房的大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请问，主人在吗？”
成熟而带着磁性的女人话音，只听声音就让人不禁幻想发出声音的女子是何等妩媚，更有一种让人感觉心底痒痒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然而，莱昂却心中一震，感觉这声音莫名的熟悉，更隐约生起了厌恶之意。
他和老人都没有开口，然而书房的们却被很没有规矩地推开了。一个相貌妖艳身材性感，身上穿着简直可以说是伤风败俗的紧身衣，背后还有翅膀和尾巴的女人走了进来。
“咦？这屋子里面的风格不对劲啊！”女人很自来熟地说，“我本来以为会是酒馆或者赌场、妓院什么的，再或者是遍布触手雕像的神庙，那也是挺合理的——可怎么会是这样一间书房呢？”
她对老者毫无兴趣，目光落在莱昂的脸上，仔细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位清纯可口的小郎君，你是谁啊？有兴趣跟大姐姐做些快乐的事情吗？”
老者勃然大怒：“放肆！你是什么怪物？卫兵！卫兵！”
但女人完全没把老者的怒斥和呼喝放在心上，用轻佻的眼神勾引了莱昂一下，又仔细地看向书房里面的各种装饰品。
“盾牌、王冠和鹰……哇～想不到我还有机会干个王子啊！”
老者连续叫了几声卫兵，却没能叫来哪怕一个人，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他拔出装饰性多过实用性的佩剑，拦在了莱昂的面前。
“殿下，你跳窗离开！不远处有棵树，以你的身手应该能够顺利跳到上面去。”他的语气沉重而悲壮，“快！老朽拦不住她多久！”
但莱昂却没有逃跑，而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我是在做梦啊……”
“做梦？这里的确是梦境，不过不是你的梦，是一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强盗的梦——啊！原来你就是他？！我的天啊！气质也就算了，怎么连相貌都变了！真是不可思议！”
那妖艳的女人自然就是丝蒂尔，她闯入雷的梦境，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东西，此刻笑得很开心：“啊呀呀，不是亲眼看到的话，我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呢！那个经常吹嘘自己在西荒多么威武霸气，多么横行无忌，隔三岔五就把杀了一个走私商会满门的事情拿出来吹个牛的大强盗，居然是一位王子殿下呢！”
莱昂——或者说雷——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手指轻轻在书桌上敲了一下，持剑肃立的老者便消失不见，就连书房里面的所有家具也都随之消失，变成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而他自己的装束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从日常便装变成了全副武装，左手长剑，右手长枪，摆出了准备战斗的架势。
“丝蒂尔……你犯了个巨大的错误！”他冷冷地说，“在梦的世界里面是不会死的，所以我可以不用手下留情。”
“作为窥探我秘密的代价，我要把你钉在城堡的外墙上吹冷风，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是从下面捅进来，再从嘴巴捅出去，这样竖着钉吗？”丝蒂尔不仅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反而兴奋了起来，“这玩法我只在吟游诗人的故事里面听过，一直想要试一试啊！”
雷气得无话可说，长枪挥舞，一点寒芒直取这贱人的嘴巴。
他打定主意，要先把那张可恶的嘴给堵上！
然而不知为何，丝蒂尔的实力突飞猛进，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飞舞的枪影中上蹿下跳，虽然有些狼狈，却一直没有被刺中。
与此同时，她的嘴巴却也没停下，还在继续说着让雷火冒三丈的话：“啊呀呀，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的脸攻击呢？尤其是嘴……你就这么喜欢插嘴吗？其实我也很喜欢啊，要不要咱们来一次，我保证让你爽翻天。”
“你这贱人！窜到我梦里来，就为了说这种无聊的话吗！”雷怒不可遏，攻击越发猛烈，却始终奈何丝蒂尔不得。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丝蒂尔娇笑一声，向他抛了个媚眼，“我本来累坏了，只想要好好睡一觉。结果可能是太累了，睡着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灵魂就飘了出来。当时我也是无聊嘛，想到已经这么多天没有跟男人干过了，就觉得实在有必要犒劳自己一番……”
“于是你就来骚扰我？！”
“谁叫这里就你一个男人呢！”丝蒂尔一点都没有可耻或者害羞的意思，笑嘻嘻地舔了舔嘴唇，“老实说，就一个男人，略少啊！”
“滚！”
“滚？这个体位我还没玩过呢……不过没关系，只要王子殿下您愿意喂饱我，什么体位我都愿意。”丝蒂尔咯咯地笑起来，“滚交……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值得尝试啊！”
“我是说，你给我——滚！出！去！”雷怒吼着，长枪脱手掷出，虽然没有击中丝蒂尔，却化作一道电光贯穿墙壁，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扔掉了长枪，他专心用剑。剑比枪短得多也轻得多，速度当然就快得多。这样一来，丝蒂尔终于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剑光闪烁，只一会儿丝蒂尔身上就多了好几处伤口。但这女人当真不愧是奇葩界的俊杰，身上血淋淋的伤口非但没有让她畏惧害怕，反而让她越发的兴奋，看起来很有些从痛苦中获得快感的意思。
这不，她居然已经开始呻吟了。
雷被这毫无节操和下限可言的贱人气得快要发疯，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这时候他也懒得考虑什么“把这贱人钉在城堡外墙上吹冷风”的计划，只恨不得一剑把丝蒂尔劈成两半，将她从自己的梦境里面赶走。
然而理想和现实显然是很有差距的，尽管丝蒂尔的情况越发狼狈，可却始终能够维持着岌岌可危的战局。虽然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可她不仅没有因此而变得迟钝，动作反而越来越敏捷和诡异。
更夸张的是，她的呻吟声越发高亢，雷甚至在血花飞溅之中，看到了一些透明晶亮的可疑液体。
“你这贱人！等梦境之后，我要在现实中把你吊起来来风干！”他怒到差不多完全丧失了理智，出手的力量也越来越重，墙壁也好地板也罢，全都在他的剑下崩溃瓦解，大有要拆房子的意思。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轰然巨响，窗外的天空猛的碎裂，一个庞大得足以承载一座城池的巨大水母浮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面。
“半夜三更鬼叫，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第六十八章
对于雷和丝蒂尔这档子事，隋雄本来是不想管的。
或者说，他本来根本就没注意到。
丝蒂尔睡熟之后，天赋的能力发动，犹如夜魔女一般潜入了雷的梦中。这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动静，隋雄正在专心研究，哪里会注意这种小事。
但后来俩人在梦中大战，打得乒乒乓乓，简直要拆房子似的。对于擅长灵魂感知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只苍蝇——不，一百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地转来转去，烦得要命。
他是个好脾气的人，本来不想多事，琢磨着忍忍算了。毕竟梦境之中打斗不会真的受伤，可以让同伴们释放一下精神压力。而且他也很好奇，想多看看雷平时讳莫如深的那些往事。但俩人实在闹得太厉害，尤其最后雷暴走拆房子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在他耳朵旁边敲锣打鼓，要不是他已经没有耳朵的话，只怕早就被震聋了。
于是他终于忍不了，愤然出手，将两个人从梦境里面打了出来。
“你们这两个混蛋！老子辛辛苦苦值夜班，给你们看大门，是让你们安安稳稳睡觉的。你们倒好，睡觉做个梦，还要打得噼里啪啦的……就不能让我清静一点吗！”
庇护小屋里面，绿色的浮游水母愤怒地挥舞着触手，发出犹如网上著名鬼畜视频里面元首的咆哮声。
在梦境世界里面嚣张的丝蒂尔此刻非常老实。一言不发，低着头站在那里乖乖被训。这女人智慧不算特别出色，但相处了这么久，也算是看出了隋雄的性格——这位水母神祇就是个顺毛驴，吃软不吃硬。你犯了错还跟他硬顶，那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但你要是老老实实认错受罚，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敲打一番也就算了。
而雷则不然，被丝蒂尔窥探了梦境，让他羞怒交加，要不是隋雄拦着，而且他对于丝蒂尔突然变强心存顾忌，只怕现在早就已经一怒拔剑，把这混账贱人碎碎剁了，但凡有一块超过半斤的碎肉，就是他剑法不够精湛！
隋雄骂了一番，见丝蒂尔始终头一低作忏悔状，雷则咬牙切齿杀气腾腾，一看就知道这俩人梁子结大了，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也深切地感觉到，丝蒂尔这女人……是要好好收拾收拾！
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她怎么能对自家兄弟下手呢？
我当你是兄弟你居然想要上我？！这种事情说起来搞笑，真正发生在自己队伍里面，就让人苦恼了啊！
开动脑筋，想个办法。
或者……大开脑洞，想个办法。
总之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想出个靠谱的办法才行！
他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间就来了灵感。
“有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雷，你别这么怒气冲冲的了，我有办法帮你出气了，包你满意！”
“至于你，丝蒂尔。这两天你给我老实一些，否则当心数罪并罚！”
扔下两句话之后，他就集中精神，开始将自己那灵光一现产生的天才主意付诸实施。
遥远的西北灰烬森林上空，犹如山岳一般庞大的浮游水母在开辟的储物空间里面一顿翻找，最终找到了合用的东西。
那是当初击杀独角巨鲸之后，巨鲸剩下的骨片。身为传奇生物的巨鲸，体内哪怕一片骨头也在高浓度魔力之中浸透多年，再加上隋雄这些年也在用魔力浸润和强化，这些骨片已经成为了极好的材料。
能够容纳大量的魔力，对魔力的传导效果也很好，关键是和他的魔力非常契合，刻画复杂魔法阵的时候，成功率高得多。
选定了材料，接下来就是设计。隋雄要制造的东西看似简单，其实相当复杂，尤其丝蒂尔身为半圣灵，魔法抗性简直丧心病狂，又有几种匪夷所思的奇妙手段，一般的手段对她还真没多大用处。要设计出那件东西来，真是不容易！
几易其稿之后，隋雄终于敲定了那东西的设计方案，先后报废了两次材料，最终在那个鸡飞狗跳的夜晚之后差不多半个月，他才把自己设计的东西给真的做出来。
而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差不多穿过了整个古木荒沼，接近了断云山脉。
这些天队伍里面的气氛异常沉重，雷一天到晚都阴沉着脸，手上拿着长剑，总是有意无意地比比划划，仔细看他的动作，分明是一副要杀人碎尸的架势。而原本骚气逼人的丝蒂尔一想到要被隋雄惩罚，而且这位水母神祇还特地花了很多时间来准备对自己的处罚手段，也不由得心里打鼓，一直表现得很老实，不敢再有半点骚扰行为。
只是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大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潮红精神焕发，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不，其实是可以问的，或者不用问，用猜的也行。
只是隋雄很忙，根本没空闲注意这些小事。而雷倒是有空，但他一点也不想跟那贱人说话，更不要说询问她的去向。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弄脏了自己的耳朵——某些事情，哪怕只是听一遍，也会把耳朵给污染了啊！
不管她祸害的是蛮荒种族也好，是魔兽也好，哪怕真的在这大沼泽里面找了个绿龙来一发，那都是她自己的事。就算她被绿龙干成了一堆烂泥，也是自作自受！
事实上，这段时间里面，他们还真的经过了一条绿龙的领地。那危险的气息曾经一度来到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和拔出剑来严阵以待的雷隐隐对峙，但最后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出于谨慎的天性，绿龙最终并未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就这么戒备着，目送他们远去。
在巨龙之中，绿龙属于比较常见的种类。它们不仅拥有强大的体魄和天赋的法术，更有谨慎的性格和狡诈的心机，是公认的“不好对付”的类型。
绿龙很少会鲁莽行事，它们会在进攻或者接触之前仔细观察目标，推断目标的武力。只有确定自己能够在武力上占据优势，它们才会发动攻击。即使不想攻击而只想要和目标交流，它们也会选择自己肯定能够打赢的对手，绝不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
有些巨龙热衷于袭击智慧生物的村镇和城市，以掠夺财富，或者满足自己破坏和杀戮的欲望。这些巨龙大多没办法活得很久，即使力量再怎么强大，面对层出不穷的讨伐者们，也终究会有力竭的那一天。
还有些巨龙做得比较漂亮，譬如龙吼镇实质上的统治者冰龙雪花，她以极寒暴君的威名震慑西北四镇，又用经过改造的古代魔法阵源源不断地召唤那些人类有能力讨伐的魔兽。一边不定期地勒索财富，一边为人们提供丰富的财源，大有领主的感觉。
而她也很好地把握了勒索时候的手段以及勒索的频率，让龙吼镇的人们犹如交税一般习惯并接受了这种生活，同时大大降低了被那些正义游侠们讨伐的风险。至于那些追逐财富的邪恶冒险者们，谁会对一个仅仅只是定期到小镇上收税的穷龙感兴趣呢？
事实上，雪花的做法并不符合冰龙的风格，反而和绿龙有些相似。在邪恶巨龙里面，绿龙是最喜欢成为“统治者”的。只不过相比雪花柔软而巧妙的手段，绿龙们贪婪的本性使得它们往往只能成为真正的暴君，也没办法像雪花这样经营出稳固的领地。
雷不知道和自己对峙许久的那条绿龙究竟有没有经营领地，按说大概是有的，很可能它统治着一两个甚至更多蛮荒种族的村落，麾下可能还有不少魔兽，那么丝蒂尔去“打野食”的时候或许真的会跟它碰面。但不管双方究竟有没有见过面，这贱人显然最终没有选择和巨龙干一炮，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唉，真是可惜！
这些天里面，雷不止一次叹息过这一点。
他真的烦透了丝蒂尔这女人，不仅仅是因为那奇葩的作风，更因为这女人让他回忆起了很久没有回忆的一些往事。
那是一些很美好的事情，可每一次回忆，都让他痛苦不已。
“或许……等到了秘法塔联邦之后，还是向虚空假面陛下告辞吧。”他暗暗地想，“我的性格还是有些太古板了，跟不上陛下那奇妙的思路。也许只有丝蒂尔这种完全没有下限的疯子，才能跟陛下相处良好。毕竟……祂是个水母啊！”
这些事他反复想了很多遍，因为有心事的缘故，那天宿营时候，当隋雄得意洋洋宣布事情时，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雷，你在想什么啊？”隋雄将有些神不守舍的他叫醒，笑眯眯地说，“这边要惩罚丝蒂尔，给你出气呢。要是你始终一脸茫然，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那还有什么意义？”
雷立刻将脑海中的别样心思驱散，笑着问：“陛下您终于准备好了？究竟是什么啊？”
隋雄大笑三声，触手一挥，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头箍。
“此乃我佛如来——不，此乃我苦心研究制造的宝物，专门为了约束某些思维奇葩行为乖张的不良少年，帮他们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那它究竟叫什么名字？”
“咳咳，它的名字就叫——”隋雄得意地环顾左右，又大笑三声，才一字一顿地说，“紧！箍！圈！”

第六十九章
紧箍圈这个名字，雷和丝蒂尔当然没听说过，但隋雄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至少在和他语言相通的文化圈里面，几乎家喻户晓。
它没别的用处，无非两个效果——第一，戴上去就摘不下来；第二，一旦默念紧箍咒，这圈子就会勒紧勒紧再勒紧，不管神通广大的美猴王是变成鱼也好，变成蚯蚓也好，就算变成一滴水一团火，甚至于魂魄出窍，也一样能勒得他头疼欲裂，老实服输。
隋雄制作的紧箍圈，和原版的又有不同。它不仅有紧箍咒这种发动方法，也有预设的发动方法——这灵感自然不是来自于西游记，而是来自于星爷的电影《大话西游》。
而隋雄给它预设的发动契机，当然不可能是“动凡心”这么苛刻——那样的话，只怕丝蒂尔几天就被勒死了……或许一天都不用。
不得使用强迫手段来和别人搞，这就是隋雄给丝蒂尔预设的“戒律”。不需要她真的去做，只要有这样的想法，紧箍圈就会开始勒紧。如果受到警告之后她还不悔改、不放弃，那紧箍圈就会不停地勒啊勒啊……严格地说，这圈子其实并不会真的把人活活勒死，但要是死硬到底的话，疼昏过去只怕是在所难免。
隋雄解释了这圈子的效果之后，笑呵呵地说：“相传这紧箍圈当年是给一位大闹天宫威震三界的绝代英雄用的。说实话你配不上它，但是谁叫我与人为善呢。”
他把紧箍圈扔给雷：“权当是教育爱喷火的熊孩子算了……雷，给她戴上。以后你就负责念紧箍咒。”
丝蒂尔想都没想，拍打着翅膀撒腿就跑，想要靠飞行能力逃走。
然而在隋雄面前，她又怎么可能逃得掉？隋雄又是大笑三声，魔力化作巨掌，直接将她从天空拍了下来，犹如拍苍蝇一般压在地上，巨掌随即变化，变成犹如五指模样的冰山，把她牢牢地压在山下。
“呔！你这孽畜，还想逃过佛祖的五指山不成！”隋雄用汉语大叫，心中满是成就感。只可惜这世界上没人能听得懂他的汉语，让这成就感不免大打折扣。
将丝蒂尔压住之后，隋雄就把紧箍咒教给了雷，然后让他去给丝蒂尔戴上紧箍圈，这才收了魔力，将冰山化为乌有。
“你的智慧和见识，我是放心的。有你管着，这奇葩就翻不了天。”眼看着丝蒂尔被戴上紧箍圈，接连用了好几种手段，无论法术还是虚化，就连灵魂离体都用了出来，依然无法挣脱头上那金色的圆箍，隋雄不由得微微一笑，向雷说道，“什么时候念紧箍咒，念几遍，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还有，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把紧箍咒倒着念，这样能够暂停一段时间内紧箍圈的效力——当然，依旧还是摘不下来的。”
雷高兴得连连点头，心中默默念起了紧箍咒，顿时丝蒂尔就觉得头上的箍儿开始收紧。起初它并不很紧，倒是还能忍受，但随着雷念咒次数越来越多，紧箍圈越收越紧，勒得她头疼欲裂，一时间哭爹喊娘，在泥水之中滚来滚去，却完全无计可施，只能苦苦哀求雷嘴下留情，饶过她这一回。
雷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了念咒，说来也怪，他这边一住嘴，丝蒂尔的头也就立刻不疼了。她后怕地摸着头上的紧箍圈，想象着未来的境遇，不由得泪流满面。
逍遥自在的美好生活，到此结束了！
此后的旅行中，有了紧箍圈的约束，丝蒂尔就老实多了。她不仅再也没有骚扰雷，连出去打野食的次数都变少了。
不过，这事有利也有弊，她常常飞着飞着突然头疼起来，一个跟头栽到地上，哎呀呀痛叫一阵，大大降低了作为侦察兵的效率。
这也让隋雄和雷真正见识了这朵奇葩的夸张程度——基本上，她随时随地都会心生邪念，仅仅不到一天，紧箍圈就被触发了超过二十次……
勉强坚持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痛哭流涕地哀求隋雄修改一下紧箍圈的设定。
“这日子没办法过了！”她哭得肝肠寸断，“连想一想都不行，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杀了我更干脆！”
对于这家伙“不让搞毋宁死”的精神，隋雄也只能说个服字。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最终还是修改了紧箍圈的设定。
首先，放松了对于“想法”的约束。不管怎么说，仅仅“想”，是无罪的。虽然他的本意是用严厉的约束纠正丝蒂尔的错误思想，但看来这家伙已经连骨子里面都长歪了，再没有纠正的可能，所以只好放弃。
其次，本着“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原则，他给紧箍圈又加上了一个功能——只要丝蒂尔努力约束自己的欲念，就能把力量储存起来，等到需要的时候再作取用。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平时把欲念储存，到关键时刻就可以发动大范围无差别的发情术，召开轰轰烈烈的无遮大会？”丝蒂尔听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隋雄长叹一声，放弃了原本准备的长篇大论。
这女人……没治了！
总算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队伍也终于抵达了断云山脉。
断云山脉是被称作“大陆屋脊”的一系列高山，它们西起茫茫沧海，沿着大致上由西南向东北的脉络，斜着横亘大地，大约在接近大陆中部的时候，再转为由西向东的方向，将太古森林和雄鹰王国分隔，最后稍稍向北绕了一下，画了个弧线，再一直向东，延伸到广袤的东部大平原——也就是蓝月亮王国的境内。
这条山脉最大的特点就是高，高得离谱。除了延伸到东部大平原的那一段之外，绝大多数地区都是悬崖峭壁连着悬崖峭壁，站在山脚下往上看，能看到一片又一片的悬崖峭壁延伸到云层之上，犹如把漫天云霞隔断一般——“断云”之名，由此而来。
这条山脉既是隔断了大陆南北交通的天堑，也是著名的修炼圣地。按照雷的说法，当今世上有至少一半的传奇强者，超过七成的半神强者，都居住在这片巍峨陡峭的高山上。
理由很简单，魔力浓度高。
主位面的魔力浓度分布规律大致如下：以海平面为分界线，向上向下魔力浓度都会增加。高空和深海的魔力浓度非常高，所以强大的魔物不是生活在高山上，就是生活在深海里。
深海暂且不论，大陆上最高的山就是断云山脉，所以陆地上最强大的魔物们，大多生活在这里。也正是因为魔力浓度高，那些已经超出凡人极限的强者们都喜欢居住在这里，希望能够增加进一步突破的可能性。
在这世界上，有很多被称之为“禁地”的地方，比如说西荒大戈壁的核心地区，就属于禁地，想活命的绝对不要去。但断云山脉却不是禁地，因为……实力不够强的人，就算不想活了，也根本上不去。
高浓度的魔力不仅仅能够催生强大的魔物，对于习惯低浓度魔力环境的生物来说，也和剧毒无异。如果不能突破极限，踏入传奇境界，根本连爬山的资格都没有。
想自杀？找条绳子自己挂树上去，那才实际。
“我是肯定没办法翻越断云山脉的。”气喘吁吁地爬上一座陡峭的高峰，看着前面越来越高的一座座悬崖峭壁，感觉着空气中明显浓厚了许多的魔力，雷不禁摇起了头，“这真的不行，我办不到。”
隋雄并没有难为他，转而看向丝蒂尔。
“我是觉得……无所谓……”丝蒂尔虽然还在嘴硬，但气喘吁吁的样子，已经出卖了她。
很显然，对于他们这支冒险小队来说，“翻越断云山脉”实在是一桩难度过高的挑战，无论雷还是丝蒂尔，都没有这种能力。
更麻烦的是，断云山脉不像荒芜山脉那样有缺口，这条大陆屋脊绵延连亘，没有哪怕一处缺口。
想要过去，要么凭借强大的实力翻山越岭，要么就老老实实绕路吧。
看着已经快撑不住队友们，再看看前方依然高峻挺拔，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高的连绵群山，隋雄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办法。
“……陛下，您确定这样真的没问题？”看着面前那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出的血盆大口，就算是胆大包天的雷也不由得有些战战兢兢，“这办法……感觉不靠谱啊……”
“是啊！我们还是绕路吧！”丝蒂尔也很难得地跟雷有了共识，脑袋点得犹如小鸡啄米一般。
也难怪他们担心害怕，只见隋雄摇身一变，变得犹如一间屋子那么大，竟然要他们钻进巨型水母的肚子里面，称作“水母号飞艇”直接飞越断云山脉。
老实说这主意未尝不好，可以有效地解决多种可能遇到的难题。
魔力浓度过高？隋雄可以将其吸收过滤。
空气稀薄？隋雄可以用把附近的空气都吸过来，人工增加供氧。
高空有危险的飞行魔兽出没？隋雄可以发出威压，把它们赶跑。
飞在天上看不清路？隋雄可以用魔法定位。
总的来说，除了式样有些惊悚之外，水母飞艇的确是很好很好的。
然而太可怕。
是的，太可怕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啊！
因为很重要，所以必须说三遍！
自己钻到巨大魔兽的肚子里面去，这种事情正常人绝对做不出来啊！
雷和丝蒂尔老实说不能算正常人，可就算是独行大盗和奇葩贱人，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为了赶路而往别人肚子里面钻啊！
“这不行！”
“是啊！真的不行！”
他们如此强调。
但是到最后，他们还是屈服了。
随着一声兴奋的大笑，巨大的浮空水母缓缓升空，朝着云层之上飞去……

第七十章
世界上最奇妙的飞行方式是什么？
坐飞机？热气球？动力伞？蹦极？
飞行坐骑？自己的翅膀？魔法反重力？斗气踏虚空？
或许人们想象过各种奇怪的不可思议的飞行方式，但是大概不会有谁想到“住在一个神的肚子里面飞行”这种事情。
“真是不可思议啊！”
透过隋雄特意留下的窗子看着外面，漫漫长空一片澄净，下方却云雾如海的奇异景观，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犹如贪婪的小孩一般到处观望，想要把这常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看到的景色牢牢印在心中。
过了许久，当眼睛有些酸痛的时候，他才离开窗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正在打瞌睡的丝蒂尔问：“你为什么不感觉激动呢？是不是平时飞来飞去，看惯了这样的景色？”
丝蒂尔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说：“我哪里能飞这么高啊……这都飞到云彩上面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激动呢？”
“昨天头疼没睡好……别烦我！”
雷这才恍然大悟——丝蒂尔这家伙从前天晚上到昨晚，一直在被紧箍圈束缚着不许心生邪念，但她当然不可能约束自己那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基本上一整天都在“心生邪念——头疼——老实了——再心生邪念”这个过程中循环。直到最后紧箍圈被修改，才算是得到了安宁。
当时她之所以还没疲倦，是因为要爬山。等到现在闲暇下来，积累的疲倦涌上心头，不困才真有鬼！
想通了之后，他也就不打扰丝蒂尔，顺手拿了本书来打发时间。
贵族出身的他有随身带着书籍的习惯，但实际上很少读书。这些年来，他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四处奔波，就算有些闲暇，多半也会督促自己好好锻炼，为下一次的冒险和战斗做准备。然而现在的环境让他实在不敢锻炼，结果就只能看书了。
这本书的做工非常精美，黄褐色的羊皮纸被银质的外框箍紧，永远也不会变形。黑色的封面上用金丝镶嵌出文字，而作为装饰用的细碎宝石更是给它增添了几许奢华。
但对于真正懂行的人来说，书名下面那行抄写者的签名，才是这本书真正的价值所在。
抄写这本书的，是一位传奇法师——当然，在他抄写这本书的时候，还只是一位年轻的学者，尚未真正踏入神秘的魔法殿堂。
主位面没有造纸术，书籍所用的材料大多是羊皮纸。每一张纸，都意味着消耗了同样大小的一块羊皮，以及或许比羊皮本身价值更高的人工。这使得书籍的价格非常昂贵，一般的平民大概一年到头都难得见到一回。
除了羊皮之外，布匹也是不错的书写材料。但它并不适合制作成书本，一般只用来制作布告、悬赏单之类的东西。
在纸张上写字是个技术活儿，除了使用专门为此发明的法术之外，就只能靠学者们手抄。法术记录的文字工整清晰，但缺乏艺术的美感，因此也就没有除了书籍之外的价值。一些严格的收藏家甚至只承认手抄本才是书籍，对于魔法抄写的书籍不屑一顾。
而雷手上的这本，虽然只是一本寻常的史诗，就内容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它优美的笔触本身就称得上是艺术的体现，而作者的身份更让它的价值大大增加，足以进入“珍宝”的行列。
当初雷离家的时候孑然一身，除了手上的剑之外，就只有这本书算是珍贵。这些年来他颠沛流离，可就算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动过把这本书卖掉的念头。
如果说剑是他的战友，那么书就是他心灵的慰藉，只有看到这本书，他才会想起昔日那平静和安宁的生活，才不会觉得自己的少年时代只是一场幻梦。
尽管，他很少读书。
从窗子透进来的阳光清澈明亮，雷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认认真真地一页页翻看着手上的史诗，细细咀嚼着那蕴含在诗句之中惊心动魄的历史，时而为诗人精心雕琢的词句赞叹一番。如果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看他此刻的模样，分明是一位学者，而且还充满了贵族的优雅气质。
丝蒂尔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雷的相貌其实是很好看的，隋雄给他做的“整容”绝非胡乱所为，而是按照美术的原则精雕细刻，使得他的面容除了稍有一些刻意雕琢的不协调感之外，几乎尽善尽美。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不协调感也在他一次次的喜怒哀乐之后慢慢消失。此刻的他称得上是一个顶尖的美男子，要换上现代衣物走在繁华街道上，不知道会让多少女人两眼放光呢。
最起码，丝蒂尔现在就两眼放光，饿狼一般绿油油的。
或许是她散发出的气息太过强烈，正在阅读的雷被惊醒了。他不慌不忙地收好书，然后敲了敲身边的墙壁。
“陛下。”他问，“在这里念紧箍咒，没问题吧？”
隋雄还没来得及回答，丝蒂尔已经大叫一声，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还没念咒呢！”
“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交情挺好的。”隋雄笑着说，“很有默契啊。”
雷的脸顿时就黑了：“我跟她有默契？！水母神陛下，你对于人类的观察和了解，还很不够呢！”
“或许吧。”隋雄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转而用魔力合成了一段电子音，在“座舱”中袅袅回荡。
“旅客们请注意，飞越断云山脉的水母号航班即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并看管好您的孩子。请检查您的随身物品，关闭手机和其它电子产品，谢谢您的合作。”
这段话字正腔圆，完全可以拿去在地球的飞机航班上使用。然而在这个压根没人懂得汉语的异世界，它只引来了两位乘客诧异的吐槽。
“这是什么咒语吗？”雷问。
“或许是出什么问题了？”丝蒂尔的想法稍稍有些悲观，“我们的高度在下降，是要坠落了吗？”
隋雄长叹一声，不禁有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的挫折感。
“水母号飞艇”很快就缓缓降落，因为隋雄将座舱内的气压一直保持在正常水平的缘故，两位乘客并没有如同地球上一样产生眩晕耳鸣的感觉，当然更不会鼻子疼耳朵疼。隋雄不禁暗暗幻想：“要是这技术能够用到地球的飞机上……”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地球上的飞机，外壳绝对不可能像水母神的身躯一样结实，能够抵抗高空时候机舱内外空气密度不同而产生的巨大压强。
随着轻轻的碰撞，“飞艇”平稳地降落在了地面上，舱壁上打开了一扇门户，两位“乘客”整理了一下东西，小心地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片平坦的岩石，附近还有没融化的积雪，可见地势颇高。郁郁葱葱的树林从远处的山坡开始，一直延伸到大地的尽头，蓝和绿形成的地平线，看起来是那样的清晰分明。
这里显然就是断云山脉南方，那据说从世界诞生之时就已经存在的古老森林，被称为“太古森林”的地方。
从“登机”到“降落”，这趟旅行总共也就几个小时而已。事实上隋雄完全可以将时间压缩到更短，甚至可以只用几分钟就横渡断云山脉，只是高空那稠密的魔力让他觉得很舒服，所以就放慢了脚步，用犹如散步一般的缓慢速度在天上悠哉悠哉地行进，这才走了这么长的时间。
雷和丝蒂尔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即使对于那些绝顶强者们来说也称得上是天堑的断云山脉就这么被轻轻松松地翻越了，既没有艰难的跋涉，也没有凶险的战斗，甚至连漫长的旅途都没有，整个过程无非是丝蒂尔睡了一觉，而雷看了本书。
就像是在旅馆里面休息一样，轻轻松松。
“神祇的力量，真是浩瀚莫测！”雷不由得感叹起来，“陛下啊，您平时要是能够不是那么的不靠谱，一定会有很多很多信徒的！”
“其实我本来就有很多信徒。”隋雄说，“在北方，已经招募了快上百人了。”
“我说的不是那种为了钱财或者庇护而歌颂您的人，而是发自内心尊敬您信仰您的人。”雷强调说，“前者，只要肯花钱，要多少都可以。但只有后者，才能真正称得上是信仰您的。”
隋雄很无所谓地笑了，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
信仰什么的，他实在看不出什么什么好处。
按照神祇的规则，被人们所信仰着，就能从中得到力量。但他从没有感觉到什么“信仰的力量”过，对他而言，被人们信仰，无非就是像被夸奖一样，可以得到精神上的愉快罢了。
有人信仰，当然很好。没人信仰，其实也就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归根究底，无非就是面子问题罢了。
这或许就像是地球上的那句谚语，佛争一炷香，争的无非也就是面子，如此而已。
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久，虽然已经拥有神祇一般的伟大力量，虽然如同神祇一般被很多人信仰着，可隋雄终究并没有真正转变成这个世界的神祇。
在本质上，他依旧是那个来自地球的灵魂，始终未变。

第七十一章
太古森林，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森林。传说当初世界开辟之时，光明和黑暗两位大神争斗不休，他们鲜血混杂在一起，化为了最初的生命之源。生命之源绝大部分变成了生命女神，剩下的部分浸润了初生的大地，孕育了郁郁葱葱的广袤森林，就是位于大陆中央偏南地区的这一片大森林。
这片森林是生命女神的最爱，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一直居住在此，和她创造的众多生灵为伍。直到破灭之年，光明和黑暗的争斗终于以同归于尽为结局，大神的陨落使得世界本源剧烈动荡，地水风火具现为各种恐怖的魔怪，它们和诸神征战不休，肆虐大地、涂炭苍生。生命女神不忍她所爱着的众生受苦，拔剑而起，斩杀魔怪，划分位面，驱逐诸神，最终敲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一战之后，她也耗尽力量，就此陨落。“生命”这个伟大的神职至今依然空悬，虽然有不少神祇打擦边球沾点光，却没有哪一位神祇敢真正去继承这个神职。传说她的意志依然留在这片森林里面，守望着她所深爱的世界，一旦有过于强大的存在踏入主位面，就会将其触怒，伟大女神的力量会化为无可抵御的雷霆，将那越界者当场轰杀。
当年，第一代雷神觉得自己是诸神之中最为强大的，又独占着“雷电”、“毁灭”之类神职，应该不怕毁灭之雷，于是祂就大摇大摆地踏入了主位面，想要依靠先天优势独占这个世界。
结果呢？
每当太阳落山之后，人们都能看到一轮明月慢慢划过天空，那就是这倒霉家伙的残骸。
这么多年来，被毁灭之雷轰杀的强大存在已经超过了两手手指的数目。而那条“不许过于强大的存在踏入主位面”的模糊规则，也终于成为了强大的神祇和邪魔们都不得不遵守的规矩。
到了现在，就连半神层次的强者们往往都要为脱离主位面做准备，因为谁都不知道，那一道悬在头顶上的雷霆，究竟会在何时轰下来。
在人间行走的神祇们，大抵用的都是自己的分身，他们并没有真的降临主位面，只是把自己的意志复制了一份，加上一个承载着少许力量的躯壳，就完成了所谓的“神祇降世”。
真正用真身在人间行走的神祇，也要把自己所在的那一片区域暂时神国化，将其和主位面分隔开来。这会消耗很多力量，所以即便是那些最强的神祇，也不会随便真身降临，更不愿在这种情况下和别人争斗。
设想一下，如果争斗中“临时神国”破裂，祂的气息散佚了出去，下一瞬间多半就是毁灭之雷从天而降……
只要想到这个，就算有天大的火气，也都能按捺得下去。
至于实在按捺不下去的，该怎么办呢？
无非就是在毁灭之雷的击杀名单上增加一个呗。
“……闭上眼睛想象毁灭之雷轰然而下，将一个个不守规矩的神祇挨个儿爆头，那场面，真是赞啊！生命女神的确是威武霸气！”隋雄将这一段故事说完，忍不住赞道，“要是她还活着，我一定对她翘起大拇指，赞一句——姑娘，你真是条汉子！”
雷面无表情地看看暮色沉沉的天空，等了一会儿，摇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了？”
“看来……生命女神是真的死了。”雷惋惜地说，“要不然早就一个雷劈死你了！”
隋雄顿时噎住，丝蒂尔则哈哈大笑，笑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有这么好笑？”雷有些纳闷。
“呃？你不喜欢？”丝蒂尔立刻停住，“不喜欢你早说啊，滚来滚去很不舒服的。”
这下，轮到隋雄哈哈大笑了。
太古森林虽然树木繁茂，但并不是多么危险的地方。这里是精灵一族起源之地，相传当年生命女神在这里创造了最早的智慧生物——高等精灵。虽然随着时光的推移，世事变幻，高等精灵在人间已经几乎见不到了，但他们的后裔，多种以精灵为名的生灵，依旧在这森林里面繁衍生息。
常见的精灵有三种，分别是树精灵、野精灵和日精灵。
树精灵的特点是有着树叶一般的绿色头发，他们天生就能够和植物交流，能够如同德鲁伊一样使用自然系的法术。虽然身体有些纤细，不够强韧和魁梧，但他们的法术能力已经足够安身立命。
树精灵的寿命大约在四五百年，称得上是长寿种，加上天生善于施法，所以这个种族整体的战斗力很高，在整个大陆上都是屈指可数的强大势力。如果不是他们天生就不喜欢离开太古森林的话，或许早已建立庞大的帝国了。
野精灵是在大陆上最常见的精灵种类，他们的身材和人类差不多，一点也不纤细，甚至有很多异常强壮的个体，一身铠甲手持战斧的也不在少数。他们的身体特征，大概就是尖而略长的耳朵，以及异常柔顺的头发。
野精灵的生命周期有些奇怪，他们在少年、青年和中年时代，都和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仅仅只是稍稍活得久一点。但等到了老年时代，他们往往就会出现“老而不死”的奇怪现象。一个野精灵或许八十岁左右就已经白发苍苍，只能做一些轻便的工作，但他很可能一直到一百八十岁还是这样……漫长的，超过了整个人生一半的老年期。
假设地球上也有野精灵，而且他们组成一个国家，那么这个国家的老龄化问题，一定会非常严重，严重到让国家元首彻夜难眠的地步。
最后一种常见的精灵种类就是日精灵。这种精灵身材高大健美，一个个宛如艺术家们精心雕刻的雕像一般。他们差不多可以算是较为完美的物种，无论体能还是智力都没有缺陷，施法者的比例也相当高。唯一的缺点就是繁衍困难——日精灵无法和已知的任何种族混血，而一对日精灵夫妇，一辈子能生下四五个孩子，就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事实上，大多数日精灵家庭，只会有不超过两个孩子。
学者们一般认为日精灵是高等精灵的直系后代，也曾有邪恶法师捕捉日精灵，试图从他们身上萃取出高等精灵的血脉。然而结果是很悲剧的……每一位日精灵都受到精灵一族神祇们的重点关注，一旦有人对他们下手，顷刻之间精灵神祇们派出的制裁者就到了，百试百灵，从无例外。
除了这三大种类之外，精灵族还有诸如“山地精灵”、“海精灵”、“地底精灵”、“月精灵”等多个分支，不过那些数量都很少，不值得特别说明。
隋雄他们在太古森林里面行进，才走了不到一天，就见到了一个树精灵的村落。
那是一个建筑在树上的村落，一座座树屋组成了这个空中的村子，如果不抬头看的话，任谁也想不到区区一片林中空地的上方，居然隐藏着一个村子。
隋雄他们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所以在很远的地方就遇到了村里的哨兵。那是一位穿着树皮铠甲的中年人，背着长弓，提着法杖。铠甲和武器上都有魔法的光芒闪烁，显然绝非凡品。
树精灵的附魔技术，在整个大陆上都赫赫有名。每年都有很多人带着自己心爱的武器去太古森林拜访他们，请他们为武器附魔。
但树精灵的附魔技艺却有很大的局限——被他们附魔过的装备会认主，除了主人之外，别人就算把它拿到手，也只能当作普通装备来用。
相比之下，法师们的附魔技术虽然成本更高，效果略差，可胜在没有限制，什么人都能够使用那些附魔装备，所以反而比树精灵的附魔技术更有市场。
雷对于树精灵们的附魔技术颇为推崇，当他们通过盘问，在村子里面暂时住下之后，他就向旅馆的服务员询问这村里有没有附魔大师，想要制作几件附魔装备。
“本村没有附魔大师，我们的装备附魔，都是请住在附近的特瑞安大师帮忙的。”服务员瓦伦是个年轻人，动作颇为矫健，一看就知道身手不错，他对于显然武艺高强的雷颇有好感，告诉了他重要的情报，“大师性格有些孤僻，不爱见人。但他其实很好相处，只要你们带着善意拜访，就能够得到好的结果。”
“特瑞安大师？”雷想了想，猛然想起一个著名的人物，惊讶地问，“他就叫特瑞安？还是仅仅姓特瑞安，名字是别的？”
“不清楚，我们只知道他是特瑞安大师。”瓦伦说，“大师很孤僻的，已经有快五十年没见过客了。而且就算是五十年前，村子里的人见到他，也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而已……”
“那他长什么样子呢？你听说过他的相貌吗？”
瓦伦仔细回忆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地说：“我好像听说过……大师已经很老了，头发胡须都白了。穿着黑色的袍子，身上有明显的药水味道。他的身体不怎么好，经常咳嗽……大概就这些了。”
“那么，这位大师除了附魔之外，是不是还擅长炼金术？”
瓦伦一愣，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特瑞安大师很有名吗？”
雷忍不住笑了：“当然，他非常有名！只是谁也没想到，原来他隐居在这里。”
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了。
这趟旅行，竟然能够遇到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真是好运气！

第七十二章
“特瑞安大师？”丝蒂尔想了一会儿，问，“就是那位发明了‘金枪不倒药剂’的特瑞安大师吗？”
雷原本欢快的脸色顿时就黑了：“那是大师青年时代的作品，他的代表作是‘活力药剂’！”
“活力什么的，用高等恢复术就好了嘛。”丝蒂尔很不屑地说，“花费那么多时间和心血开发能补充活力的东西，这位大师真是越老越傻，一点青年时代的才气都没了！”
“……不要拿奢侈的贵族来比照普通冒险者！”雷愤怒地大叫，“特瑞安大师是真正见识了民间的疾苦，才花费上百年心血研究出活力药剂来的！你这种思维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浅薄女人根本没办法理解他的伟大！”
“关注享乐有什么不对？”丝蒂尔被他说得不高兴了，“你身为王子，居然站在冒险者的立场上批评贵族，这才真不对吧！”
“……你竟然还敢提这件事！信不信我念紧箍咒！”
“好啊！辩论不过就要用武力威胁吗！也不用紧箍咒那么麻烦了，来啊！”丝蒂尔心中一惊，索性把上衣一拉，直接将大半个上身袒露出来，“想玩重口味是吧？看中了哪里随便切就好！”
眼看着俩人又要吵架，隋雄阻止了他们，问：“雷，你不是说要去找附魔大师，制作几件附魔装备吗？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位特瑞安大师似乎是个炼金术专家吧？”
“没错，特瑞安大师是全世界都称得上顶尖的炼金术大师。”雷说，“但其实他的附魔技术也非常高明，而且他的医疗技术也很厉害。大概在二百年前，他曾经写过一本关于战场急救的书，现在基本上每个规模比较大的军营，都会有这本书的抄本。”
“你说那本《论骨折、脱臼、撕裂和切割的紧急处理》？”正在袒胸露怀作待宰羔羊状的丝蒂尔吃了一惊，也顾不上演戏了，惊讶地问，“那本书的作者不是诗人‘寒风’吗？”
“特瑞安大师一直就喜欢用多种笔名，‘寒风’这个笔名就是其中之一，他用这个笔名发表过两个诗集，所以常常也被视为诗人。”少年时代勤奋好学的雷，学问远不是丝蒂尔这个把功夫都花在下半身的女人能比的，而他远比区区一个偏僻开拓领子爵更加高贵的出身，也让他可以获得更多的情报，“不过……你居然也会看这种医学书，真是难得！”
“没办法，有时候偷偷出去玩，玩过头了，就需要急救技术……”
面对一脸坦然，丝毫没有感觉到羞耻的丝蒂尔，雷不禁以手扶额，喃喃叹道：“我果然还是太天真！”
隋雄却有些好奇，问：“玩过头了需要急救？究竟要怎么玩，才会需要急救啊？”
几分钟后，戴着水母帽子的雷脸色苍白，犹如逃命一般冲出了旅馆。
“太恶心了！”他不禁向隋雄抱怨起来，“陛下，虽然你是水母，审美观和人类不一样，但你也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吧！这完全是精神污染啊！”
“我也没想到……”隋雄有些精神恍惚，因为来自信息爆炸的网络时代，“见多识广”的缘故，他知道的东西比雷多得多，所以受到的精神冲击也比雷大得多，看来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别想恢复过来。
俩人回头看着旅馆，想到丝蒂尔还在里面，一时间都提不起回去的勇气。于是决定找瓦伦带路，直接拜访特瑞安大师去。
瓦伦是个挺热情的好小伙，听他们这一说，立刻就找开旅馆的叔叔请了假，前头带路。
从这个名叫“山下的碎叶”的树精灵小村向西大概十里，就是特瑞安大师隐居的地方。走了没多久，就有一股奇异的甜香在森林中隐隐飘荡。这甜香不知道来自哪里，人一闻就觉得心旷神怡，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但瓦伦的神情却慎重起来，他叮嘱雷放慢脚步，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沿着林间小道，缓缓向前。
又走了一会儿，香气越发浓郁，熏得人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如果不是事先得到了瓦伦的警告，雷必定已经好奇地去寻找这香气的来源。
这香气……大约就是特瑞安大师专门栽培了，用来提炼治疗药剂的珍贵草药吧？果然不愧是炼金术的大师，连草药都能种得这么好！
他正在暗暗赞叹，瓦伦却突然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说：“不能再向前了，今天大师看来不想见外客。”
“啊？！”雷顿时愣住，疑惑地询问究竟。
瓦伦小心翼翼地向前指了指，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翠绿的小树，密密麻麻排成一行，犹如一堵墙壁，截断了一直延伸的小路。
“如果大师愿意见外客，那么这些树就会让开。现在它们拦着路不让人过去，就是大师不愿意见客。”
这么简单？隋雄和雷都有些茫然，没料到这位特瑞安大师竟然孤僻至此，心情不好的时候，别说进门，连看都看不到他家的大门。
“我可以喊两声吗？”雷问。
“最好不要，大师这里守备森严，如果被误会成来捣乱的……”瓦伦打了个哆嗦，脸色微微发白，劝道，“还是改日再来吧。”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硬闯或者叫门，绝对都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雷只好无奈地退去，回到了村子里面。
这次他退掉了原先的房间，在老板的诧异中，坚决地选择了距离丝蒂尔最远的那一间，哪怕是住宿条件差一些，也在所不惜。
他绝对不要跟丝蒂尔那个危险的女变态住在一起，哪怕住得稍稍近一点都不行！
这天夜里，雷已经熟睡，丝蒂尔不知道怎么的勾引了好几个树精灵的壮男，正在胡天胡帝。隋雄见她玩得十分爽利，也就不去打扰，径直按照白天的路线，朝着那位特瑞安大师的居所飞去。
他飞行的速度当然比瓦伦走路快得多，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白天被拦路的地方。只见树墙依旧，显然大师还是没有会客的打算。
但隋雄可不准备明天再来，他觉得以自己手头上的材料和课题，完全应该能吸引那位炼金术大师才对。
记得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不管是多么倨傲多么孤僻的教授，只要提到“好课题”、“资金充足”这样的消息，都会放下矜持，屁颠屁颠地跑来。虽然世界不同，但科研者们的性格和思想却不该有太大的区别。好课题加上充足的资金（材料）既然能够让地球上的专家学者们改变“不会客”的态度，在这里应该也是一样。
所以他用魔力将自己的意志凝成一道无形的波纹，朝着前方发射了过去。
那是他对于在古木荒沼发现的那条巨型毒蛇的研究资料。
过了一会儿，原本负责拦路的小树们簌簌发抖，左右让开，显出了一条花丛中的小路。
这条路的两侧繁花似锦、美不胜收，花丛中异香扑鼻，让人心旷神怡。远远看去，花海深处有一间漂亮的三层洋房，想来就是特瑞安大师的住所。
隋雄笑了笑，沿着小道向前飞去。
他才飞了没多远，身边异变突生！
只见花海之中一条条绿色的藤蔓骤然弹出，犹如天罗地网一般向他扑了过来，好似无数毒蛇，要把他噬杀当场；又好似无数蛛丝，要把他牢牢困住。
但隋雄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只是微微一笑，身上蓝光一闪，那些藤蔓就全部被坚冰冻住，化为奇形怪状的雕塑，停在了空中。
“特瑞安大师，你觉得我是傻瓜吗？”浮在空中的绿色水母冷笑着说，“不要用凡人的眼光看我，这花海下面的累累白骨，我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洋房里面并没有传来话音，但却有一股魔法的力量隐隐升腾，看来是在准备什么大型的魔法阵。
隋雄又冷笑一声，触手往空中一指，看起来似乎空无一物的空中猛地传来了破碎的声音，更有一声惊呼从洋房里面传来。
“特瑞安大师，我是很有诚意地要和你谈谈这个课题，难道你对于发明延寿药剂没有兴趣吗？”
“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子？”很意外地，回答他的并非预料中的老者，而是一个有些战战兢兢的女人声音。
“你是谁？特瑞安大师活了几百岁了，不可能这么年轻吧！”
“我……我是他的……弟……弟子……”
“那大师不在家吗？”隋雄心中暗暗皱眉，径直朝着洋房飞去，“算了，我先把课题的资料和部分材料留下，等大师回来之后，再找他详谈吧。”
这次再没有什么东西拦路，他顺顺当当地到了洋房面前，触手一挥，一截被冰封的巨蛇尸体已经出现在了地面上，然后又是触手一挥，一颗流光溢彩的记忆水晶浮在的空中。
“好了，把东西拿走吧。”
“好……好的……”那声音怯生生地回答，然后大门慢慢打开，两个起码有雷两倍高，魁梧得犹如大树桩的金属魔像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抬起了封冻着巨蛇部分尸体的坚冰，走了回去。
片刻之后，又是一个身材和小孩子差不多的小型木魔像走了出来，双手捧着记忆水晶，走回了屋里。
然后，洋房的大门重新关上，表明了大师那位弟子坚决不会客的态度。
隋雄无所谓地转身，径直离去。
只是，他心中却笑了，笑得非常得意……

第七十三章
夜色中，浮游水母晃晃悠悠地远去。
当它终于飞出绿色树墙的范围后，那些小树重新抖动着枝叶，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化为一堵绿色的墙壁，遮住了花海。
直到这时，洋房二楼上那个紧张不安的身影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呼——总算是走了！”
一直强撑着故作镇定的身体瘫在了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刚刚那个……那份力量，那份威势……该不会就是老师曾经说过的‘传奇魔怪’吧？老师说过，每一个传奇魔怪都是吃了无数生灵而成长起来的。它们最喜欢的食物，就是原本没有智慧，却因为突变而产生了智慧的变异魔怪……”
她自言自语着，身体不禁又簌簌发抖。
“外面的世界真可怕！人类会杀魔物，强大的魔物会吃魔物，就算弱小的魔物也会互相欺骗……果然我这种弱小得不值一提的家伙，根本就不能离开老师的魔法塔啊！”
“哦？你是什么魔物？”一个饶有兴趣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那略有些娇小的身影犹如触电一般跳了起来，一下子撞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绿色水母，却吓得连叫痛都不敢了。
“你……你……你……你是……怎……怎……怎么……进……进……进来……的？”
因为颤抖的缘故，短短一句话，她着实花了番工夫才说完。
隋雄笑着摇摇触手，模仿着龙哥的动作：“年轻人，你还是图样图森破啊！让我来给你讲一些长者的人生经验吧。”
“首先呢，越是害怕的时候，就越要镇定。如果你不能强迫自己语气平静，那就不如不说话。”
娇小的身影点头，兜帽滑落，露出了犹如蓝宝石一般美丽的长发。
“其次，绝对不能让敌人靠近，大不了鱼死网破。要知道，敌人靠得越紧就越危险，如果远距离战斗还有一线生机的话，被敌人靠近就连一线生机都没了。”
娇小的身影继续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第三，敌人的东西，无论好坏，绝对不要收下，有多远扔多远！你又不是缺了这些东西就活不下去，为什么要因为一点点好奇心就收下它们呢？知不知道在一个遥远的国度里面，曾经有一座坚守了十年的城池，最终因为好奇心，收下了敌人遗留的巨大木马，结果被藏在木马里面的敌人冲进城内，就此攻破，最后人被屠戮殆尽，城池也被付之一炬……”
娇小的身影惊呼一声，急忙拿出一本笔记本，认真地记录起来。
“最后，就算敌人离开了，也不能放松，要依然保持警惕！因为敌人往往会用暂时离开迷惑你，趁你放松的时候转身回来突袭！自古攻城的时候，就有白天猛攻一番，然后傍晚休息，等到守城一方以为敌人放弃了的时候，再趁着夜色猛攻的做法啊！”
隋雄见那娇小的家伙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忍不住笑了，问：“都记下了吗？”
“记好了，老师！”娇小的身影下意识地回答。
下一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猛地扔掉笔记本，拿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卷轴，要和隋雄作殊死一搏。
然而此刻为时已晚，隋雄的触手早已将她包围，一瞬间就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将她紧紧缠住。
“我再教你真正的最后要诀吧——不要跟敌人多废话，废话越多，越容易出意外。”奇袭得手的浮游水母洋洋得意地仰天大笑，“须知，反派都是死于话多的！”
话音未落，被他触手缠住的娇小身影剧烈颤抖起来，一转眼就变成了液体，从他的触手之中逃脱，又重新汇聚起来，化成了人类少女的模样。
一个蓝色的，有着类似人类外形的，史莱姆。
“史莱姆？！”隋雄惊讶地打量着那个乍看上去宛如人类少女的蓝色史莱姆，好奇地问，“你是一只史莱姆？”
蓝色的史莱姆少女虽然利用天赋的能力逃脱了隋雄的魔掌，却已经失去了用来决一死战的魔法卷轴，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眼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真的只是来谈合作的。”隋雄无奈地举起触手，作投降状，“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顺便给你上上课而已。”
他说着左顾右盼，纳闷地问：“特瑞安大师呢？难道他真的不在？不会吧……他堂堂一个快要踏入传奇境界的高级法师，没事离开自己的魔法塔干嘛？别告诉我说这洋房不是魔法塔，我都感觉到地下的魔力池了！”
史莱姆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大约是觉得实在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终于自暴自弃地坐在了地上，细声细气地说：“老师……已经去世了。”
“什么？！”隋雄大吃一惊，“你不是开玩笑吧！看这魔法塔，看周围这庞大的魔法阵，他眼看就要踏入传奇境界了吧！结果在这时候死了？你跟你说，你不要看我圆头圆脑就觉得我好骗，我可身经百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你知道救赎之神吧？我跟他谈笑风生……”
“老师死了，十六年前就死了。”
隋雄沉默许久，叹了口气：“请节哀顺变。”
史莱姆少女轻轻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哭泣了起来。
隋雄摇摇头，飞到她的面前，身体微微震动，变成了比她稍稍矮一些的样子。
“要哭就哭吧，我的肩膀——差不多也可以算是肩膀吧——可以借你用一下。”
史莱姆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他的身上，嚎啕大哭。
“……这么说，其实特瑞安大师从很久之前开始，身体就已经不好了？”
“嗯。”
“后来他想要殊死一搏，勉强冲击传奇境界，结果失败了，不久之后就死去了？”
“嗯。”
“你本来是他的实验品，在实验中开启了智慧，就被他渐渐教育成了助手。他临死的时候正式承认了你是他的弟子，授予了你‘温蒂’的名字，并将他最后的智慧连同魔法塔一起留给了你，然后你就一直住在这里？”
“嗯。”
“他的炼金、附魔和医疗技术，你差不多都学会了。但因为种族的缘故，法术能力很差，只能依靠魔法塔的辅助，才能完成这些工作？”
“嗯。”
“这些年来，你一直冒充老师的模样，靠炼金和附魔的生意来维持魔法塔的正常运作？”
“嗯。”
“你老师当年跟你说过‘人类对魔物见则必杀’，‘人类会把智慧史莱姆煮干然后制成疗伤圣药’，‘外面的人都是骗子，只有老师不会害你’之类的话？”
“嗯。”
“所以你就不敢见人，整天偷偷摸摸的，连生意都是让魔像出面接洽？”
“嗯。”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像你这么单纯的家伙，居然到现在还没被杀人越货，传说中‘幸运女神偏爱傻瓜’的说法，看来不是谣言啊！”
“难道老师说得不对吗？”名叫温蒂的史莱姆不高兴了，气鼓鼓地问。
看得出来，她对于已故的特瑞安大师非常尊敬和崇拜，简直到了盲从的地步。居然连“人类会把智慧史莱姆煮干然后制成疗伤圣药”这种鬼话都会信——喂！你不是炼金和医疗的双料大师吗？史莱姆能够做什么药材，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隋雄不是没有试着纠正她的思想，然而温蒂顽固得很，完全没有知错就改的意思。几番交涉之后，水母神陛下不得不无奈地承认了，自己完全没办法说服她。
好在温蒂除了对于“老师说的话一定是正确的”这一点异常固执之外，别的方面倒好通融得很——或者干脆说就是软弱，隋雄和她很容易地就谈妥了合作计划——隋雄留下一个分身，负责帮她维护魔法塔。而她则推掉未来一段时间的所有生意，专心帮隋雄研究那巨蛇的尸体，尽快找出它活得久的秘密，进而研制出长寿药剂。
作为一位宽厚仁慈的长者，隋雄当然不会做出东西到手就把合作伙伴一脚踢开这种缺德事情。在讨论合同的时候，他就长寿药剂研制成功之后的利润分配，提出了三个方案，供温蒂选择。
方案一：温蒂自己估算一下这个配方价值多少，他一次性买断，现钱交易概不拖欠。
方案二：日后这种药剂每卖出去一支，温蒂可以分到百分之十的毛利。
方案三：在药剂的经营过程中，以半年为一个阶段，每阶段的纯利润分给她四分之一。
当然，不论哪种方案，药剂配方都归属隋雄所有，由此衍生的其它利益也都归隋雄所有，经营的方案和措施完全由隋雄决定。温蒂开发的任何和这个配方内容有关系的药剂配方，都必须无条件地优先由隋雄收购。即使隋雄不收购她的配方，她也必须在此后五十年内保守配方，不得为其它药剂商人服务。而且如果她不愿意和隋雄继续合作，即使到了期限，她此后的第一份作品，配方也必须归隋雄所有。
至于一些“不得发表对合作伙伴不利的言论”、“必须配合宣传和销售”等等条款，然更加不在话下。
“那我还能保留什么？”温蒂气鼓鼓地问。
“发表权，你可以决定自己的配方是否发表；署名权，你的配方必须按照你的要求署名；修改权，你有权修改你的配方；完整权，我不得歪曲和篡改你的配方。”隋雄很流利地说，“你看，最重要的权力还都是在的。”
“……总觉得我被坑了。”
“怎么会呢。”隋雄微笑，“当年我给人画连载的时候，签的都是这样的合同。”
“你还给别人画过画？”史莱姆少女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这个八卦吸引了。
“是啊，那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隋雄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幽幽地看着渐渐西沉的月亮，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的故乡啊，今生还有机会再回去吗？

第七十四章
隋雄回到村子里面的时候，村民们依旧还在沉睡，就连雷和丝蒂尔都还没醒来。
呃，丝蒂尔另当别论，这女人的作息时间显然和正常人区别甚大。直到日上三竿，整个村子都已经一片喧闹了，她还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呼呼大睡，一点起床的意思都没有。
“需要我叫她起床吗？”雷笑着问，眼中寒芒一闪，看他那虎视眈眈摩拳擦掌的样子，不问可知是要给丝蒂尔来个紧箍咒版的morning-call。
隋雄用灵魂感应一扫，立刻摇头。
丝蒂尔的房间里面一片狼藉，三个树精灵男人和丝蒂尔赤条条躺在床上，正搂在一起睡得昏昏沉沉。要是雷现在一个紧箍咒，丝蒂尔肯定立刻被头疼惊醒，只怕那几个男人也要被吓得不轻，终身不举都有可能。
“老虎没射到，射死了旁边的兔子，的确没什么意思。”雷闻言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去拜访特瑞安大师吧。”
隋雄笑了笑，告诉他，自己夜里已经拜访过了大师。大师已经出门访友，正在为一个重要的实验做准备，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不会接活儿了。
“什么？！”雷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特瑞安大师出门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接活儿？那他的装备怎么办！
他想了半天，最后终究苦笑一声，摇摇头，无可奈何。
先不考虑他有没有能力劝说特瑞安大师改变主意，就算他有这个本事，大师现在也不在家。
不在家啊！
别说是他，就算虚空假面陛下，不也一样吃了闭门羹，没能见到大师么！
“既然大师不在，那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我当然要继续向南，前往秘法塔联邦。你当然也要去，至于丝蒂尔……我倒是有心把她找个地方放养，就怕等我办完了事回收的时候，发现那里多了一大群野生的药渣……”隋雄笑着说，“所以还是照旧，大家一起上路。”
对于这个决定，雷当然没有异议。但他却对另外一个名词很好奇：“药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野生的药渣？是某种魔兽的别名吗？”
隋雄神秘兮兮地笑了两声，却不肯立刻说明，而是要卖个关子，让他先去收拾行李。等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出发的时候，再告诉他究竟。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雷只用了不长的时间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但隋雄却又说要先吃早饭，还强词夺理说“吃饭也是出发前的重要准备，吃完了饭，才算是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雷也懒得跟这经常思维奇妙难以沟通的水母神争论，去旅馆旁边的饭店，点一份精灵族的传统早餐。
用只生长在太古森林深处的稀有树果酿制的果酒十分醇美，就是和清爽的粟米粥以及几乎没有咸味的风干兽肉感觉有些不搭调，让自诩来自美食之国的隋雄很是批评了一番。
“酒没有仔细过滤，失败！米粥没配上咸菜，失败！风干肉居然味道这么淡，失败中的失败！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早上居然连面条或者点心都没有，就着白粥吃肉干，这肉居然还没蒸过，连煮都没煮——这你能信？！就这么硬邦邦一坨端上来给人吃，这就叫美食？！”
“但口味的确还是不错的，尤其果酒。”
“哪有人大清早喝酒的！美食要以养生为基础，你懂不懂啊！早餐要清淡、有营养、便于身体吸收，这样才能养生，才能在美味和健康之中取得平衡！你究竟有没有看过《舌尖上的中国》？”
“那是什么书？我没听说过。”
隋雄正想要再吼两句，却已经反应了过来——这里不是地球，不是美食之乡的中国，而是截然不同的异世界，有着和他故乡完全不同的文化和风俗。他一直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这里却未必如此。
他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别人，自然是大错特错。就算凭借神祇伟力强迫信徒们接受中华饮食文化，也不会将这个世界变成记忆中的故乡。
“或许……是不久前回忆起故乡，让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吧……”
刚才还夸夸其谈的浮游水母静静地漂浮在空中，深深地叹息着，没有再说什么。
雷看出他情绪不好，也没有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然后离开饭店回到了旅馆，继续询问关于“药渣”的话题。
隋雄收拾心情，笑了笑，说：“关于药渣这个说法，有那么一个典故：相传古代一个王国，宫女们整天精神萎靡。仁慈的国王找名医来给她们诊断，名医开了药方，上面就一句话‘壮汉若干名’……”
雷点头，打断了隋雄的叙述：“我懂了。”
“咦？！你这就懂了？”隋雄大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故事听个开头就能理解“药渣”一词的人。
雷指了指丝蒂尔的房间：“昨晚她就找了几个男人，那不就是药渣吗？”
正说话间，房门开了，披着一件单薄睡衣，整个身体简直毫无遮挡的丝蒂尔走了出来。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状态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透过敞开的房门，可以看到那些男人们虽然也醒了，一个个却精神萎靡地躺着，犹如辛苦劳作了许久一般，疲惫不堪。
“喏，这还不够清楚吗？”
隋雄看着那几个男人一副“精尽人亡”的架势，再看看丝蒂尔一副艳光照人犹如吃了十全大补丹一样的架势，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哦？准备出发了吗？”丝蒂尔见到雷脚边的行李，柳眉一挑，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回屋整理起行装来。
她不是个蠢女人，对于自己在队伍里面的定位也是很清楚的——在这个队伍里面，隋雄负责下令，雷负责执行，而她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罢了。
别看她鸿运当头，变成了强大的半圣灵，可如果真动起手来，能在雷手下撑几秒钟就很难得了——毕竟，那可是能够用气息和绿龙对峙，甚至将其逼退的强者啊！
至于虚空假面陛下，凡人面对神祇，不用想太多，老老实实服从就好。
在这个问题上，她反而比雷更加想得开。面对隋雄不时发出的那些不合理的命令，雷会抗议、会反驳，甚至会直接拒绝执行，但她则不然，只要隋雄下了命令，她就算心里不愿意，也最多就在言语上稍稍抗议一下，做起事来一点也不打折扣。
她唯一坚持的原则，就是“不让搞，毋宁死”。
其实丝蒂尔这个人还是颇有才能的，如果不是好色到无可救药的话，当初罗蒙根本就不可能动摇她的继承权。
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对于现在的生活，她也算是挺满足的。
虽然不复昔日格尔腾继承人的风光，但抱上了一位神祇的大腿，死后有了归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更不要说，她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这个无关紧要）和超乎想象的结实体魄（这个真的很重要！），在这段长途跋涉中，得到了很多远超过去的快乐体验——好吧，或许不都是快乐的，但其中那些欢乐兴奋的内容，已经足够抵消这番辛苦。
她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最后检查了一遍周身装束之后，她笑着来到床边，给了那三个有气无力躺着发呆的男人一人一个吻。
“昨晚过得真愉快！你们是最棒的男人！”她媚眼如丝，语气中有着说不尽的娇艳妩媚，足以让八十岁的老头都热血上涌，从下腹升起青春活力——至于会不会因此引发脑溢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来也怪，那三个男人本来已经疲惫得连坐都做不起来，可被她轻轻一吻，又说了两句情话，顿时一个个精神抖擞，就像是吃了神力丸似的，甚至连某个原本已经软如死蛇的部位都瞬间坚硬如铁，像蛟龙出水一般竖立了起来。
但丝蒂尔可不会浪费时间跟他们再搞上一轮，她只是抛出媚眼，咯咯笑着，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三个满眼迷醉的男人，坐在那里依然回味着昨晚的情形。
那或许是他们这辈子最愉悦的一个晚上，到死都别想忘记。
“你究竟干了什么？”离开村落之后，雷好奇地问。
在他印象里面，夜魔女是一种虽然战斗力不很强，但危险度却很高的魔物。她们勾引男人，通过交合吸取生命力，而一些高等级的夜魔女甚至连交合都不用，只要轻轻一个吻就能把受害者的生命力吸走，甚至直接把受害者吸成干尸。
然而丝蒂尔的做法却截然相反，她的吻不仅没有吸取那三个男人的生命力，反而给他们注入的一股澎湃的生命力。使得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快速焕发了活力，而且没有任何虚耗的感觉，充实无比。
这能力，和传说中的夜魔女正好完全相反啊！
“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丝蒂尔一脸无辜，“他们让我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我给他们以回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男欢女爱这种事情，如果不能双方都舒舒服服地结束，未免会有些遗憾。你说呢？”
雷沉默许久，终究什么都没说。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丝蒂尔的歪理很有说服力。
至于丝蒂尔那奇怪的能力，他也已经想通了。
……无非就是虚空假面陛下威能无穷，让她转化成了和夜魔女有着类似外形，能力却截然相反的存在罢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已经学会了“不要惊讶”。

第七十五章
在太古森林里面旅行，远比在古木荒沼容易多了。
这里当然也有毒蛇猛兽，有危险的毒虫，有凶恶的魔怪。但最最起码脚下是坚实的土地，丛林中隐约还能找到一些小路，不至于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丝蒂尔又在树林里面飞来飞去，认真地履行着侦察兵的任务，雷则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坐骑”，一边和呆在他头顶犹如绿色帽子的隋雄闲聊。
“到了太古森林呢，按说就该去一趟古精灵神庙，拜访一下世界上最伟大的贤者。”他说，“可惜我们的位置距离古精灵神庙太远了，它位于太古森林的中间偏东一些，接近千泉之国。从我们这边过去的话……”他心中暗暗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半个月以上的路程。”
“那就算了。”隋雄一挥触手，满不在乎地说，“正事要紧，我们先去找帕恩骑士，把我圣地的领主给弄回去。然后就有闲暇了，到处溜达都没问题。”
“那个帕恩骑士真的很厉害吗？”雷有些疑惑地问，“值得您几乎跨越整个主位面，去邀请他？”
“我也不知道，但我的教会发展肯定需要人才，无论这位骑士究竟是不是领地建设的高手，哪怕只是向那些怀才不遇的人们作个宣传，我都有必要亲自去邀请他。”
雷愣住了，沉默许久，说：“真想不到，您原来还这么懂得我们人类的政治！”
“在某个遥远的国度，曾经有一位国王，他想要得到名马，于是就派出能干的臣子去花费重金求购。那位臣子找了三个月，终于得到了一匹名马的消息，可当他赶到地方的时候，马不久前刚刚病死。臣子花费了国王给予的一半预算，买下了那匹马的骨头带回去。国王生气地问他原因，他回答：‘一位愿意花费重金购买名马骨头的国王，想要卖名马人肯定会优先选择他的，您很快就会得到名马。’果然就像他所说的，不到一年，就有许多人陆陆续续给国王带来了名马。”
听隋雄讲述“千金市骨”的故事，雷沉吟了好一会儿，叹道：“这段时间，陛下已经不止一次提到‘某个遥远的国度’了。那里有许许多多的贤人，留下了很多发人深省的故事，可我以前却一个都没听说过……虚空假面陛下，那个国度究竟在哪里？我能够有幸去拜访一下吗？”
隋雄苦笑两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那个国度究竟在哪里。如果我还有机会去的话，如果到时候你真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只是……或许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雷无所谓地耸耸肩，回不来什么的，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影响。他在这边已经没有割舍不下的东西了。
看他的态度，隋雄就知道了答案，不由得暗暗叹息。
雷这家伙貌似也是个王子呢，怎么混成这样？等教会稳定下来，自己要不要设法帮他挽回王族的身份？没准还能让他去当国王……
不知不觉，他又陷入胡思乱想之中了。
“我可以养这家伙吗？”丝蒂尔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惊醒，定睛一看，只见她逗弄着一直刚抓到的魔物，显得兴致勃勃。
那魔物隋雄略有些眼熟，是一只史莱姆。
附魔、炼金和医疗的三项全能大宗师特瑞安法师，生前也养了只史莱姆，那是一只有智慧的蓝色史莱姆，习惯于变化成娇小长发少女的模样。特瑞安大师临死前，给它取名叫“温蒂”，并且将自己的遗产传给了这位唯一的弟子。而这位史莱姆少女也配得上“特瑞安大师唯一传人”的身份，同样是一位附魔、炼金和医疗三项全能的大师级人物。她不如自家老师的地方，在于孱弱的实力。
毕竟……是个史莱姆啊。
史莱姆是已知魔物里面战斗力倒着数的弱鸡种族之一，基本上绝大多数史莱姆都弱小到一个成年人能打四五个的地步。虽然其中也有一些强力的变异种，可不管怎么变异，终究是基础太弱，成长有限。
比如说温蒂，她已经算是史莱姆中的超级高手，放在这个种族里面真是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无双强者，可如果不在魔法塔里面，不用卷轴和各种辅助道具，全凭本身战斗力的话，顶天了也就跟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冒险者打得有来有回，博一个“菜鸡互啄”的评价罢了。
丝蒂尔抓住的这只史莱姆也是变异种，体型比一般的史莱姆小了很多，不过巴掌大小。浑身翠绿得如同树叶一般，就外形而言颇为美丽。但在隋雄的灵魂感应之中，却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出，这小家伙的力量远比寻常史莱姆强得太多。
太古森林里面，史莱姆算是比较常见的魔物，此刻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下就有个，绿油油软绵绵的，抓住了一只虫子，正在慢慢消化。那家伙论体格至少比丝蒂尔抓住的这个大了上百倍，然而力量的强度却连这只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史莱姆挺稀罕的。”雷好奇地看着那只乖乖呆在丝蒂尔巴掌上，一动也不动的翠绿小史莱姆，不由得赞了一句，“真漂亮！简直是艺术品！”
“是啊，我刚才偶然看到的，费了不少力气才抓住。”丝蒂尔高兴地说，“抓它的时候，反抗得相当激烈。但我给它喂了块糖果，一下子就老实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清纯的小男生……”
她兴高采烈地举了一个少儿不宜的例子，然后又举了一个。尺度之大，内容之劲爆，让雷听得不禁翻了个白眼，对这女人举的例子深感无语。
果然不愧是差一点就变成邪魔圣灵的家伙，他这种只会杀人放火的单纯坏蛋，跟这简直犹如整个人间污秽堆积起来的家伙相比，就是一朵纯洁的小花啊！
想到这里，他悄悄退了两步，拉开了和丝蒂尔之间的距离。
虽然不确定变态会不会传染，但还是离她远点好。
隋雄倒是无所谓，他当年混迹各大论坛，见识过不少“污王”、“污圣”之类，出口成脏专攻下三路的强者更是数不胜数，相比之下，丝蒂尔这些放在站绝对要被屏蔽出无数个星号的发言，其实倒也不算什么了。
但看着丝蒂尔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也不禁有些惊讶。
“丝蒂尔啊，我本来以为你除了好色之外没别的爱好，原来也很喜欢这些可爱的宠物啊。哈哈，这才像个正常女人该做的事情嘛！”
丝蒂尔嫣然一笑：“这小家伙不仅可爱，还能够千变万化，只要好好地教导一番……！”
大约是太兴奋的缘故，她又满口黄腔，说起了少儿不宜的话题。
隋雄默然无语，雷则再也忍耐不住，念起了紧箍咒。
一番折腾之后，丝蒂尔终究还是被得到批准，保留了这个稀有的宠物。但隋雄很严厉地告诫她，不要玩那些重口味的东西。
“我不会受伤的，它才这么点大。”丝蒂尔说。
“是我们会受伤啊！”水母神和祂的坐骑异口同声地大叫。
这一瞬间，同步率百分之百！
“雷，以后这家伙再胡言乱语，你就念紧箍咒。”
“好！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丝蒂尔权当没听到隋雄和雷的对话，专心致志地逗弄刚刚被她取名为“小翠”的小史莱姆，玩得不亦乐乎。
有了这个宠物之后，丝蒂尔安分多了。闲暇时候也不再偷偷溜出去打野食，而是把精神都放在了逗弄和教导宠物上。
只是她教导的内容实在有些可疑：她让那翠绿的小史莱姆变成某个发在电视上绝对要被打马赛克的形状，然后教它努力地伸长和缩短，还要不停地震动身体——智力低下的史莱姆显然不可能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然而隋雄和雷都看懂了……
“需要我念紧箍咒吗？”雷问。
“……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老实说这不合道理。”隋雄叹道，“用什么理由处罚她呢？虐待宠物吗？”
看看那小史莱姆每努力练习一段时间，就能够得到一块糖果，显得非常高兴的样子，雷不禁长叹一声，垂下了头。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力的挫折感。
旅程又继续了大概一周之后，他们遇到了第二个精灵村庄。
这同样是一个树精灵的村庄，但村子的规模比之前那个要大得多。而且村子里面高手如云，光是能够和雷气息感应的就有十几个，更有一股深沉如海的气势隐藏在村子角落一间不起眼的小屋中，偶尔展露一下，连胆大包天的独行大盗都感觉心中不安。
不仅如此，村子里面的气氛也很紧张，来来往往的行人们大多佩戴着武器，还有不少树精灵以外的种族居住于此。尤其是几个高大魁梧、一身重铠，铠甲上还刻绘着精灵之神圣徽的野精灵牧师们，怎么看都不像是适合丛林生活的类型，分明是外来客。
“这是怎么回事？”隋雄当然也感觉到了，他伸出触手戳了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一个野精灵壮汉的丝蒂尔，命令她去打探消息。
丝蒂尔欣然接受了这个命令，将行李扔进旅馆的房间，就哼着小曲走了。过了一段时间，她笑嘻嘻地回来，告诉了隋雄自己打探到的情报。
“这个村子附近来了条邪恶的红龙，已经摧毁了两个村庄，并且捕捉了许多精灵作为储备食物。他们这是把亲戚朋友各路高手都找来了，准备组建屠龙队，去消灭恶龙，为死难的同伴们报仇，救出被抓的族人。”
“原来如此……”隋雄沉吟了一下，笑着说，“我们也去参加，怎么样？”

第七十六章
对于隋雄的命令，雷和丝蒂尔都表示了大力支持。
雷一直憧憬着成为屠龙勇者，当他少年时代，就经常梦想手持雕刻着龙头图案的盾牌，身穿龙鳞铠甲，骑着沐浴过龙血的名驹，在万众瞩目之中走进城门，然后当众取出恶龙的首级，赢得无数赞扬和崇拜。
虽然时过境迁，他就算成了屠龙勇者也不可能衣锦还乡，但一想到可以在斩杀恶龙的伟业之中出一份力，他就忍不住兴奋激动，跃跃欲试。
如果隋雄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给他配上那句潘凤的经典台词。
“我的大斧，早已饥渴难耐了！”
丝蒂尔的想法则是另外一种，作为一位热衷于研究各类雄性魔兽的生理结构的性学专家，她一直以没有研究过巨龙的生理结构为憾。这次参加屠龙，起码会有一半的机会遇到一条雄龙，那就有弥补她遗憾的机会了。
想到终于能够好好研究一番，她就不禁双眼放光，嘿嘿嘿地低声笑了起来。
看着莫名其妙显得很兴奋的两个部下，隋雄想了想，说：“你们觉得，这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雷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什么误会？”
“我是说，巨龙袭击村子，吃掉精灵……这种事情，会不会是误会了？我也认识几个巨龙，但就算是其中性格最恶劣的那个吧，要说他杀人放火，我信；要说他吃人，我可真不信。”
“巨龙也有善恶嘛，陛下您认识的可能是善良巨龙。”丝蒂尔说。
“善良阵营的巨龙非常罕见，常见的是邪恶阵营和中立阵营。”雷说，“但就算是邪恶阵营的巨龙，在陛下您面前也不敢放肆。或许这就是您对于巨龙印象不错的原因吧。”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起来，“尊敬强者，并不代表尊重弱者。会如同您这样温和地与弱者交流的强者，是非常稀少的。即使同族之中，恃强凌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更不要说彼此种族不同。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巨龙就是天灾一般的存在，是位于所有魔怪顶端，最可怕的魔怪！”
“可那条巨龙未必是邪恶的。”隋雄说，“我们应该先去找他交流一下。”
“但您知道它在哪里吗？”雷下意识地问，随即忍不住笑了。
向一位神祇询问这个问题，简直是冒傻气。
于是隋雄施展了一个预言法术，想要找到那条红龙的所在，然而他的法术却似乎被什么干扰了一般，模模糊糊得不出比较准确的结果。
“巨龙一般都很富有，而且它们本身往往也是强大的施法者，想要用预言法术对付它们，即使是您也很难做到。”雷劝道，“我们还是等屠龙队集结好了，一起出发吧。”
隋雄固执地摇头，他还是想要先去见见那条龙，核实一下。
当隋雄固执起来的时候，雷和丝蒂尔是无计可施的。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分头出动，去帮他打听恶龙的住所。
这次，俩人出去了很久。
雷直到晚饭时候才回来，他遗憾地告诉隋雄，自己一无所获——恶龙的住所是被保守的秘密，为了防止有人私自前去，打草惊蛇，要等到队伍真正出发的时候，才会公布。
而丝蒂尔则直到半夜的时候才回来，她明显刚刚洗了个澡，但还是显得非常疲惫，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干了什么。
“我打听清楚了。”丝蒂尔完全没提自己的经历，只是疲惫地笑着，说出了打听到的消息，“那条恶龙住在往西边的一座地下火山里。从这里往西，大概普通商队走半个月的路程，就会发现一条峡谷。峡谷里面有小溪，沿着小溪顺流而下，水的尽头，就有一座火山。恶龙就住在火山口里面，而被抓走的精灵们，则被它囚禁在溪水源头的一片地下树林里。”
隋雄点了点头，看着她那一脸疲惫的样子，眼中不由得露出了怒气。
“他们竟然做这样的事？！走！我们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亲自为丝蒂尔重塑肉身的隋雄却一眼就看清了她的情况：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面，她给自己使用了大量的治疗法术，导致了魔力透支，所以才会这么疲惫。
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的治疗法术？可想而知！
如果她不是拥有强大体魄和治疗魔法的半圣灵，只怕早已香消玉殒了吧……
“不，不用了。”丝蒂尔摇摇头，拒绝了隋雄的建议，“公平交易而已，事先就说好的。他们做他们想做的，我知道我想知道的，公平合理。”
“这哪里公平了！”隋雄愤然。
雷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他们最后还是把消息告诉了丝蒂尔，那这就是公平的。”
“你们对‘公平’的理解很有问题啊！”隋雄不由大摇其头，但看雷和丝蒂尔的模样，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他暗暗决定，有机会的话，要跟这个世界那负责“公平”神职的神祇好好谈谈，谈谈什么是真正的公平！
“我不该让你去打听消息的！”看着丝蒂尔那一副憔悴的模样，他忍不住又自责地说，“让你一个柔弱的孤身女人晚上出门打听消息……我简直蠢疯了！”
“这可不怪您，陛下。”丝蒂尔笑了，眼神之中很有几分不忿，“其实，如果不是我被紧箍圈束缚着的话……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如果您真觉得我很辛苦，就暂时帮我解开束缚，让我放纵一下，行不行？”
看着她疲惫而期盼的眼神，隋雄不假思索地一挥触手，她头上的金箍光芒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神力注入了她的身体，让她的状态好得无以复加，更在她身上留下足以保证安全的魔法防御。
“我去找那巨龙交涉，雷，有事的话，你照应着一点。”
交代了一句之后，浮游水母飞出了窗户，朝着西边天空飞去。
隋雄这次是全力飞行，和平时优哉游哉的漂浮完全不同。魔法的力量化为澎湃的推动力，托着绿色的浮游水母在空中风驰电掣，速度之快，足以让最迅捷的飞鸟也为之震惊。
或许，只有那些够资格竞争“天空霸主”的飞行魔兽们，才可能有这个速度吧。
只用了不长的时间，一道犹如大地伤痕的峡谷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夜色对于他毫无影响，峡谷底部那条潺潺流动的小溪犹如路标一边，给他清楚地指明了方向。
隋雄降低速度和高度，沿着小溪顺流而下，因为速度大大降低的缘故，并不算漫长的峡谷让他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算是飞到尽头。
峡谷的尽头，是一条朝着地下延伸的大裂缝，裂缝非常的宽敞，犹如一扇通往地底世界的大门。那条小溪流入了裂缝之中，犹如被一只恐怖的巨兽吞了下去一般。
隋雄当然不会惧怕什么，他直接飞进了裂缝之中，进入了地下世界。
在穿越之前，隋雄看过不少西方奇幻作品，里面设计了一个奇诡却又瑰丽的地下世界，各种奇异的种族，还有尔虞我诈翻脸无情却又努力维持着表面秩序的变态社会，但在这个世界里面，并不存在那样的地下世界。大地之下根本没有什么广袤的地下世界，只有一些规模不太大的洞穴和裂缝而已。
这样的环境当然不能提供充足的生存资源，所以会生活在那些洞穴和裂缝里面的，都是地上世界生存竞争的失败者。它们有的是因为本身力量的匮乏，更多的却是因为作恶多端，被地上世界的秩序所不容，只能灰溜溜地跑到地下藏匿。
比如说，那条龙。
隋雄没有飞很久，就见到了它的身影。
洞穴的最深处，有一个环形的火山口，但并没有烟雾喷出来，只有底部一大片翻腾的岩浆，证明它绝非死寂。
一个硕大的身影躺在岩浆里面载沉载浮，它远比隋雄之前遇到过的几条巨龙大得多，从头到尾至少有五十米以上，因为双翼收拢着的缘故，无法判断翼展，但可以想象当它展开双翼，掠过村子的上空，喷出火焰灼烧地上一切的时候，将会有多么可怕！
奇妙的是，隋雄发现自己好像见过这家伙。
当初在格尔腾子爵领，他曾经窥探过一位声名卓著的贵族的记忆，那是一个实力已经达到了“高级”层次，正在向着凡人极限慢慢逼近的壮汉。在这壮汉的记忆深处，镌刻着对一条残暴红龙的恐惧，而他记忆中的那条红龙，和此刻正趴在岩浆池里面睡觉的，似乎是同一个。
如果是同一个家伙的话，那么隋雄恰好知道它的身份——赫赫有名的恶龙，被称为“残暴的焚烧者”的尤瑟斯克雷德。
即使在恶龙之中，这家伙也算名声特别坏的一个。它丝毫没有收集钱财的意思，反而热衷于向人类、精灵、矮人……一切比它弱小的生灵们聚居的村落发动袭击。这袭击并不是为了夺取钱财，而只是为了尽情地破坏和焚烧。它热衷于看到那些弱小生灵们在烈焰中恐惧哀嚎，被活活烧死的场景，常常在袭击之后，趴在自己作案的现场，一边欣赏着人们在火海中挣扎着死去的惨烈景象，一边拿妇女和小孩作为零食。
因为作恶太多的缘故，这家伙早已被若干强者盯上，至少有十位以上的神祇曾经降下神谕要杀死它，它头上挂着的悬赏更是累积到了天文数字。如果某个骑士将其斩杀的话，把悬赏换成金币，可以把他连人带马全都埋进去，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但它依然活着，而且逍遥至今，反而死在它手上的英雄好汉已经有许多，甚至据说有某个教会的圣徒使用了神降术，让神祇的威能亲自将领凡尘，也被它给打退了。
在主位面的诸多恶棍里面，这条恶龙称得上是邪恶力量的一面大旗。
隋雄仔细地观察着熟睡的巨龙，思考该如何处理这家伙。

第七十七章
隋雄并不确定眼前这条在岩浆里面睡觉的红龙就是超级恶棍尤瑟斯克雷德，但如果是的话，那么作为一个正派人——或者说正派水母，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替天行道，把这恶棍的脑袋砸开，将灵魂抽出来，放到自己神力的蓝色冰火里面去，送上一份以百年为单位的热情按摩。
但如果不是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我们不能放过坏人，但首先不能冤枉好人，疑罪从无是法治进步的标志之一。”隋雄心中暗暗嘀咕着，在环形山的周围搜寻起来。
要定罪，需要人证和物证。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那是位于小溪尽头，一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深潭旁边，一片不大的地下树林。
因为缺乏阳光的缘故，这里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既不高大，也不茂盛，有一种病态的诡异感。而在树林里面，一群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狼狈得犹如索马里难民一般的精灵们正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很好，人证和物证都有了。”看着这些显然是被掳掠来的精灵，隋雄注意到他们身上有不少被灼烧的伤痕，微微点了点头。
这算是相当可靠的物证，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个人证，仔细询问一下。
这些精灵们当然不是神经粗大到在邪恶的巨龙旁边还能呼呼大睡，而是被魔法的力量给催眠了。一个庞大的魔法阵笼罩了整个树林，把所有的精灵都罩在里面。隋雄目光一扫，就看出了这魔法阵并不艰深，无非就是个催眠魔法罢了。但却搭配了一系列的特殊结构，使得法术效果被大大加强，以至于正常情况下理应不受催眠魔法影响的精灵们居然会被它给放倒，甚至连一个抵抗成功的都没有。
如果设计这魔法阵的就是那条红龙，那它可真是多才多艺。
当然，巨龙里面多才多艺的比比皆是。事实上只要活得够久，想要不多才多艺也难。当实力的增长只能依靠岁月流逝来缓慢积累，除了通过学习各种技艺打发时间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作为无尽岁月之中的消遣呢？
哦，巨龙们另有办法，他们可以睡大觉。一口气睡上三年五载，时间自然就这么过去了。
为了在睡觉的时候也能增长实力，巨龙们往往会选择适合自己属性的地点睡觉。比方说红龙就会选择睡在岩浆里面，白龙会选择睡在冰窟里面，岩龙会选择睡在石堆里面，冰龙会选择睡在寒冰里面……
眼前疑似尤瑟斯克雷德的红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隋雄观察了一会儿，抬起几根触手，在空中飞快地画了几个魔法的符号，然后魔力流动，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魔法阵，稳稳地镶嵌在了原本的魔法阵上，犹如在上面开了个孔似的，一股蓝色的烟雾蜿蜒着溜进去，仿佛触手一样卷住了那些精灵们之中一个生命能量明显比较强大的，径直拖了出来。
隋雄触手一卷，将那精灵缠住，固定在了自己背上。然后撤销掉了自己的法术，背着这个精灵飞快地离开了地下洞穴，回到了地面上。
直到这时，他才施法让这精灵苏醒过来。
水母和精灵的交流老实说并不怎么愉快，已经是惊弓之鸟的精灵显得异常的慌张。要不是隋雄的强力镇压，只怕他早已慌慌张张地逃跑，去向族人通风报信了。
但面对着强大得令人发指的怪异水母，他反抗无效，能够做的就只有乖乖合作。
而当他得知隋雄是来找邪恶红龙麻烦的，正在验证其是否有确凿罪行的时候，更是激动万分，甚至于手脚都一起比划，努力将自己心中的愤恨表达出来。
按照他的说法，那条红龙来得毫无征兆，在那之前，他们的村子和巨龙没有任何交集，更谈不上冲突。作为地处太古森林深处的村落，他们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除了定期路过的商队之外，跟外界几乎没有任何来往。
精灵把“任何”这个词强调了好几遍，看得出来他对于莫名其妙遭到攻击这件事非常的在意，非常的愤愤不平——无妄之灾最让人难以接受。
然后，红龙来袭击了。它袭击的手段就和传说中的“残暴的焚烧者”尤瑟斯克雷德一样，先是不分青红皂白一番喷火，把村子烧成一片火海，然后就伏在火海旁边，一边欣赏村民在火海中挣扎的惨状，一边将顺手抓住的几个精灵幼童活活嚼碎吞食。
当时，这位实力不错的精灵侥幸逃出了火海。看到这一幕，他不顾一切地向巨龙冲去，想要起码给这残暴的巨兽身上留个伤口。
然后，他就被打晕了，直到现在。
精灵越说越悲伤，越说越愤怒，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但他却毫无觉察。
他身体不停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难以压抑的悲愤。
如果此刻在恶龙的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和那恶棍拼命！
隋雄一直在沉默地倾听，他将心中的怒火按捺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注视着精灵的内心，警惕可能的谎言。精灵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没有任何的阴谋和谎言。
而他心中映出的那一幕幕残酷景象，也和当初隋雄在格尔腾领那个壮汉贵族心中看到的十分相似。只是更加清晰，更加凶残，更加邪恶。
隋雄反复看了很多遍，最后闭上了眼睛，将一团冰雾扔到自己头上。
那残酷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不让自己冷静一下的话，或许会狂暴起来。
这可不行，要战斗，就必须要冷静！
“很好，现在我可以确定，不会是冤假错案了。”浮游水母冷笑着，抬起了触手。
蓝色的光芒闪烁，精灵一瞬间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深深疲倦，连一瞬间都没有能够抵抗，就沉沉睡去。
触手一卷，隋雄接住了精灵差点倒在地上的身体，思考了一下，又给对方用了一个记忆编织法术，然后在旁边树上临时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庇护所，就把他放在了里面。
“好好睡一觉吧，等睡醒了，噩梦也就结束了。”
他对自己的法术很有把握，这精灵两三个小时里面绝对醒不过来，就算将来醒过来了，也会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
这样，整个事情就能做得无声无息，不被任何人发觉。
“做好事不留名，我真不愧是从小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长大的好人啊！”
第二次来到洞穴深处之后，隋雄就不再犹豫，径直朝着岩浆里面呼呼大睡的红龙飞去。
“尤瑟斯克雷德，你作恶多端，今天是恶有恶报的时候了！”
上次他并没有真正靠近火山口，因为巨龙的身体周围明显有好几个正在运作的魔法阵，给它提供了充足的预警和防御，贸然靠近必定会触发魔法阵，将它惊醒。
从熟睡中被惊醒的巨龙脾气可不好，以霰为证，除了面对雪花时候不敢发飙之外，就算吵醒她的是自家哥哥，她都要大发雷霆。
隋雄之前并不确定这红龙是不是坏蛋，所以当然不愿意随便招惹麻烦。
但这次不同了，他就是来找茬的！
不对，他不是来找茬的，是来铲除邪恶、替天行道的！
浮游水母身体一震，原本只有帽子大小的身躯骤然膨胀了数百倍，顷刻间化为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如果把触手全部展开的话，完全足以将巨龙死死缠住。
虽然未必会用到肉搏战，但总是先做好准备比较妥当。
果不其然，当他距离火山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地上突然亮起了魔法的光芒，一个奇妙的魔法阵浮现在了他的周围。
隋雄一眼就看出了这法阵的究竟——它有三重效果，分别是报警、束缚和诅咒。能够让原本熟睡的恶龙立刻惊醒，并且给它提供一个绝对有利的开战条件。
魔法的光芒化作黑色的锁链，朝着隋雄身上缠了过来。这些锁链一片漆黑，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隋雄毫无惧色，触手一挥，蓝色的光芒犹如利刃一般，迎着魔法化成的锁链砍去。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那些锁链顿时全都土崩瓦解，连带着魔法阵也一起崩溃，没能起到半点效果。
不对，还是起到效果了，最起码它完成了报警的任务。
在岩浆之中载沉载浮呼呼大睡的恶龙被惊醒了！
巨大的红龙猛地睁开了眼睛，魔法的光华在它的身上腾起。
一圈又一圈光芒接连不断地浮现，巨龙的身上顿时就多了好几层魔法的护甲，整个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更有一颗颗流光溢彩的魔法光球环绕在它的身边，犹如卫星一般。
“是触发类的法术，但竟然这么多……这家伙不仅是个恶棍，更是个厉害的施法者啊！”隋雄心中暗暗吃惊，更多了几分警惕。
众所周知，施法者是最可怕的敌人。他们有着强大的瞬间爆发力，出色的控场和辅助能力，更有超乎想象的逃脱能力。尤其是那些高级的施法者，他们身上必定会有一两个事先预定的法术（多半是传送术），一旦满足某个条件就会触发，无须念咒，立刻生效。而要是在他们的魔法塔里面，可以触发的法术数量还要增加个几倍。
此刻隋雄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第七十八章
一般来说，冒险者们如果需要和高级施法者战斗的话，绝对不会选择在对方的魔法塔里面战斗，而只会选择遭遇战。因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法师孱弱的体质和迟缓的反应就会变成巨大的破绽，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高级法师在遭遇战中被杀——多半还是死在实力远不如他的敌人手上。
然而当这施法者是个巨龙的时候，武力弱小的缺点被巨龙天生的强大体魄所弥补，魔力不足的问题也由巨龙那简直流淌着澎湃魔力的血脉所弥补，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
想要杀死这样的对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战士型巨龙被杀死的事情屡见不鲜，可法术型巨龙被杀死的情况却少之又少，就是因为它们实在是太强了。
虽然早已知道尤瑟斯克雷德是个法术型的巨龙，但它的法术造诣居然这么高，还是有些出乎隋雄的预料。
好在……他事先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按照预定的计划，隋雄一出手就是连环三个强力法术。
触手一挥，第一个法术施展了出来。只见一道道寒气在空中凝结成数十个锋利的冰刺，呼啸着飞向巨龙。它们并没有鱼贯而去，而是形成了一个扇形，笼罩了巨龙和它身体周围一大片区域。
这个法术足以一口气击倒数十名装备精良的冒险者，但对于隋雄和恶龙来说，却只是个开场白，权当打个招呼罢了。
它们的用处，是扫荡偏斜、模糊、幻像之类的防御手段，并且把恶龙从可能的藏匿状态打出来。
紧随其后的第二个法术，是数十颗颜色各异的法术光球，它们能够造成各种不同属性的伤害，可以有效破坏巨龙的防护法术。
而第三个法术则后发先至，只是一道黯淡的射线，却在空中骤然铺展，化为一个庞大的魔法阵，几乎覆盖了整个火山口。
伴随着这个魔法阵出现，似乎有无数的锁链浮现在了周围的空间中，将这一片空间完全锁定。
这是最重要的法术，锁定空间。
和高级施法者作战的时候，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否则打着打着，对手感觉情况不妙，直接一个传送术就能逃跑。
隋雄可不打算让恶龙逃了，他既然决定铲除这条恶棍，那就要首先斩断它的逃跑之路！
面对隋雄的法术三连击，恶龙也作出了应对。
一般人从睡梦中被惊醒，总是会迷糊一会儿，但恶龙尤瑟斯克雷德可不会！它在醒来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准备法术，和隋雄不同，它准备的是一个需要一些时间，但极为强大的法术。
暴雨一般的冰刺簌簌落下，将它模糊的幻影化为乌有，真实的身躯浮现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然后那些原本应该打空了的光球就绕了个圈，呼啸而至，和它身上的防御法术一一抵消。
当这些光球全部消失的时候，巨龙身上剩下的防御法术已经只剩寥寥可数的几种。
但它的法术也已经完成了。
庞大的巨龙那犹如两团熔岩一般的赤红双眼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化作两道猩红的射线，直取浮在空中的巨型水母。
“海里来的家伙，尝尝我的厉害！”
伴随着恶龙意志的宣告，猩红的射线迎面而来。
这法术快得离谱，根本不容躲闪或者抵挡，隋雄只觉得身体微微一震，就被射线击中。
五彩的光芒在他身上不断浮现，化作无数微小的闪电，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原本使用魔力悬浮在空中的他顿时觉得身体一震，全身魔力竟然凝滞起来，固定的浮空法术也失去了效果，笔直地朝着身下的岩浆中坠去。
这是“魔法解除”，施法者的战斗中最常见的手段之一。不过恶龙施展的这个法术，威力却比一般的魔法解除强大得多。
隋雄一惊，刚要调动神力再次浮空，却又觉得全身滚烫，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已经变得炽热起来，似乎下一瞬间就要沸腾。
“凋零术？它威力怎么会这么大？！不对，这跟刚才那个魔法解除是连在一起的——法术连锁？不是，就是同一个法术……”
隋雄立刻就辨认出了自己身上这个法术的效果，但转眼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能够将敌人体内水分蒸发的凋零术称得上是一个极为霸道凶狠的法术，尤其对于身体绝大部分由水组成的水母来说更是致命——由此可见这红龙并非只懂得残暴，也富有战斗的智慧。
然而……这个法术的“强大”也不过是在“高级法师”这个层次而已。对于传奇境界的强者来说，它虽然还是个强力法术，却绝对称不上危险。尤其是对于强大的传奇生物来说，这种只要体质强韧就能硬顶过去的法术，根本不可能造成太严重的伤害。
更不要说，隋雄的体魄早已远远超越了寻常的传奇生物。如果是凋零术的话，就算配合超魔技巧“法术极效”，打在他身上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效果，最多让他稍稍疼一下而已。
这个法术竟然能够让他全身滚烫，产生血液沸腾的预感——而且如果不立刻将其压制下去的话，这预感很快就要变成现实。
这么厉害的法术绝对不是凋零术可以比拟的，就像霜冻射线和极寒射线，虽然都是一道寒气，可威力却是天和地的差别。
如果不是隋雄的体魄足够强大，此刻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而且恶龙还颇为狡猾，它的这个强化版凋零术是由两个法术融合而成，开头那个解除魔法可以有效破坏目标身上的防御法术，让凋零术的威力充分发挥，达到一击致命的目的。
“真够恶毒的！”隋雄不禁暗暗感叹。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横行天下的传奇恶龙，它的法术威力远不止于此。
下一瞬间，隋雄就明白了这法术真正的危险所在。
当他凭借强韧的身躯，将体内血液沸腾的趋势硬压下来之后，又一股深沉邪恶的力量骤然爆发，扭曲着他身边的空间，化为一个黑色的漩涡，要将他拖进去。
从那黑色的漩涡里面传出的，是深沉晦暗的死亡气息。
原来这个法术其实分为三个部分，首先是一个威力大大加强的解除魔法，瓦解敌人身上可能的防护法术；接下来是一个升级版本的凋零术，仅仅它的威力就足以重创甚至杀死一般的传奇强者；而就算敌人能够承受这法术的威力，也必定会被吸引注意力，而就在敌人抵抗血液沸腾的时候，后续的法术就会打开通往幽冥世界的传送门，将敌人拖进去。
先瓦解防御，再一击致命，就算不能致命也能牵制住对手，确保之后的异界放逐成功，一套手段一气呵成。
不仅如此，这个漩涡的彼端乃是幽冥世界一个霸主的地盘。它的力量之强大，就连“残暴的焚烧者”也为之战栗。敌人一旦被送到那边，绝无可能活着回来！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恶龙施展这个法术，不止一次击杀了强大的敌人，其中比它更强的也大有人在，甚至于还包括两位神使。
所以当它确定隋雄是个强大对手的时候，不假思索，直接就用出了这个法术。
然而这次它却失算了，隋雄的强大，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
从凋零术到幽冥漩涡，前后不会超过一秒钟。可就是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隋雄已经调动神力破解了凋零术，摆脱了血液沸腾的影响，恢复了行动的自由。
所以当幽冥漩涡出现的时候，他只是触手一挥，身体便倏忽一闪，转移到了火山口的另一边，抢在被漩涡里面溢出的死亡气息缠住之前躲了开去。
这强大的法术对于恶龙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以至于它一时间没能回过气来，眼睁睁看着隋雄逃脱，却来不及做出反应。
隋雄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几条触手一起划动，五六个魔法阵同时浮现，然后每一个魔法阵里面都飞出了十几颗光球，它们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弧线，朝着巨龙射去。
这是魔法飞弹，在所有的法术里面差不多算是入门等级，就算是新手法师都能够施展得出来，对于魔力和精神的消耗非常有限。
而这也就意味着……它可以被释放很多次。
只是一两秒钟之后，无数的光球已经汇成了一场飞弹的风暴。
恶龙气得牙根都痒了，如果它状态完好，至少有几种办法能够将这种低级法术完全挡住。就算要让它们打回去，也不是不行。但现在它身上的防护法术已经被破解了十之七八，又正处在施展强力法术之后的回气阶段，根本无力还手。
隋雄之所以施展魔法飞弹，就是以快打慢，抓住它这个短暂的空隙，先给它来个下马威！
更重要的是，他要用狂风暴雨一般的魔法飞弹压制住恶龙，使这恶龙不能顺顺当当地施展法术。
这家伙的法术实在太厉害，仅仅一个法术就让他惊心动魄，看着那正在缓缓消失的幽冥漩涡，直到现在他还有些后怕。
要是让恶龙再这么继续施法下去，不仅会给这场战斗平添许多变数，更会非常危险！
所以，隋雄要先将它给遏制住！

第七十九章
幽暗的洞穴之中，只有火山口一带是明亮的。
炽热的岩浆散发出暗红的光芒和无穷的热量，映照着两个强大生灵的战斗。
砰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连成了一片。一个个魔法飞弹轰在巨龙的身上，先是把一层犹如钢铁一般颜色的防护法术砸得失去光芒，烟消云散，紧接着就把红龙那如同红色砂岩一般粗糙，却远比钢铁更加坚硬的龙鳞撞得乒乓作响。
魔法飞弹对于恶龙尤瑟斯克雷德来说称不上是什么有威胁的法术，它坚硬的鳞片足以抵挡。但铺天盖地的飞弹风暴却让它没办法张开嘴巴施法，就连眼睛也必须闭上，以免被打伤柔弱的眼球。
作为强大施法者的它当然可以使用不用念咒的方式来施展法术，可这种被单方面压着打的情况，却深深地激怒了它，让它怒火上涌。而双方之前的法术交锋，也让它判断出了对手的实力——毫无疑问，那只奇怪的巨大水母也是个极为厉害的施法者。
既然如此，那就改变思路。看这水母的模样，应该不是很擅长肉搏，那么干脆凭借巨龙强大的肉搏能力，用战士的手段来将其击杀！
粗大的龙尾猛地甩动，带起一蓬岩浆的浪花，转眼间就越过了数十米的距离，一路上不知道击溃了多少魔法飞弹，抽到了隋雄的面前。
迎接它的，是十几条比它细得多的触手。
对于恶龙可能使用肉搏的手段，隋雄早有准备。十几条触手的力量叠加起来，远比龙尾更强。
猛烈的冲击波在空中绽放，两个强大得超乎想象的生灵以蕴含着无穷魔力的身躯硬碰硬，结果却是体格较小的那一方占了上风，巨龙那条仿佛连一座山峰都能抽断的尾巴被狠狠地打了回去。
直到这时，龙尾破空的爆鸣才响了起来，紧接着是龙尾和触手碰撞的声音，两个声音汇在一起，犹如排山倒海一般。
而这时候，赤红的巨龙已经飞了起来，冲到了隋雄的面前。
尤瑟斯克雷德并不喜欢肉搏，作为一个强大的施法者，它热衷于用法术——或者说智慧——来击倒敌人，而不是像一个粗鄙的蛮子一样使用利爪和牙齿。
但这绝不意味着它不善战！
相反，对于绝大多数巨龙来说，搏斗都是远比法术更加强大的手段。
它们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寻常法师念一句咒语的工夫，就足够它们发动至少五六次进攻，每一次的攻击都足以将敌人致于死地。
更不要说，凭借着凡人望尘莫及的精神力，它们能够在激战的同时施展法术，获得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但这次，恶龙遇到了全方面克制它的对手。
力量，隋雄比它更强；速度，隋雄比它更快；精神力的强韧，隋雄远在它之上；至于战斗中施法，隋雄也同样比它用得更加流畅。
爆鸣声和轰响声不绝于耳，魔法的光华也此起彼落，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乍看上去不分高低。
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恶龙的心中却渐渐有些担忧。
战况暂时还只是胶着，难分胜负，可尤瑟斯克雷德知道，自己已经落在了下风，而且不是某个方面落在下风，是所有的方面全都被压制了。
“该死！这莫非是哪个神祇坐下的神使吗？比之前遇到的神使可强多了！莫非……这根本就是某个不要脸的神祇，分身降临尘世了？”
它一边战斗，一边谨慎思考着。
隋雄的强大远远超乎它的预料，如此强者必定来历非凡。尤瑟斯克雷德自己已经是“传奇生物”的最顶峰，甚至于就算面对给那些隐居的半神们，它也有自信能够在某一方面占到优势，绝对不至于被这样全方面压制。
那么，答案就可想而知了。
恶龙熔岩一般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决定。
无论对手是神使还是神祇的分身，都不可能在尘世之中呆上很久。只要自己暂且撤退，用不了多久，它就必须返回神国。
到时候，自己就又可以逍遥自在了！
想到这里，它不再犹豫，暗暗念诵起了冗长的咒语。
那是它所掌握的几个传奇法术之一，虽然不像之前那个三连环的传奇法术“幽冥凋亡”那样威力强大，可就效果来说，却也丝毫不弱。
一边和强敌搏斗，一边准备传奇法术，是一件简直超乎想象的事情，然而它做得到——花费了无数时间精力专门练习之后，它能够在激战的同时，将那个用来逃生的法术准备妥当。
那是它真正的最后底牌。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蕴含多个复杂词句的咒文口令，赤红的光芒猛然腾起，将尤瑟斯克雷德的身体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它周围的空间剧烈震荡起来，不仅将隋雄之前施展的空间封锁完全破坏，更将隋雄也逼退了一大段距离。
这就是“残暴的焚烧者”之所以能够屡屡逃脱强者追杀的关键所在，传奇法术“破空传送”。
这法术能够制造空间震荡，不仅能够逼迫敌人后退，更能击破诸如次元锚之类法术的空间封锁。尤其是当它传送的时候，能够破除各种追踪法术，让敌人根本不可能通过气息或者空间波动之类的方法追踪到它的去向。
至于预言法术……它当然另有防备。
眼看着空间震荡越来越强烈，传送即将开始，恶龙不禁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比我强大又怎么样？还不是让我给跑了！”
然而这次，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了它的预料。
面对着危险的空间震荡，那大号水母竟然冲了过来！
剧烈的空间震荡具有几乎无可抵挡的破坏力，仅仅一瞬间，巨大水母的身体就被摧毁了至少三分之一。
“笨蛋！笨蛋！你这是自己找死！”恶龙心中大叫，但更多的却是无名的恐慌。
它知道，对手绝对不会做无用功！
巨大水母的身体几乎完全毁在了空间震荡之中，可最终，还是有一截触手伸到了恶龙的面前。
在恶龙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个犹如人手的虚影从那一截触手上伸了出来，一把攥住了它！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在精灵的记忆里面，目睹了恶龙的罪行之后，隋雄早已下定决心要让这恶棍毙命于此。别说是空间震荡，就算是恶龙之神亲自降临，也别想阻止他！
隋雄是个很少会下定决心去做什么的人，但如果他下定了决心，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诚然，空间震荡的威力就算是他也无法抵挡。但对他来说，肉身损毁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这个能够施法能够飞行的强大的浮游水母，其实只是他用来保护灵魂的盔甲罢了。
哪怕只是一小段身体，也已经足够了。
只要能够保护他的灵魂来到恶龙的面前，那就一切都结束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从没见过能够挡得住他灵魂攻击的对手。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隋雄的灵魂之手轻松地突破了恶龙的身躯，抓住了它的灵魂。感觉到死亡危险的尤瑟斯克雷德慌忙挣扎，身上腾起了无数的魔法光芒。这一瞬间，它已经顾不得会有什么后果，也顾不得会付出什么代价了。
但一切全都是无用功，还没等它施展出哪怕一个法术，它的灵魂就已经被隋雄抽出了身体，于是魔法的光华立刻熄灭，熔岩般的巨大眼睛也失去了光泽。原本眼看就要发动的传送法术中止了，巨龙那浮在空中的硕大身躯完全失去了力量，颓然地落到了岩浆里面，溅起炽热的浪花。
这条横行天下多年的恶龙，终于就这么死了。
以本身战斗力而言，尤瑟斯克雷德绝对足以在被限制了最高端战力的主位面横行无忌。即使面对着隋雄，它也只是落在下风，距离败亡为时尚早。
然而在隋雄的灵魂攻击面前，它和海里的小鱼并没有多大分别，一瞬间就送了命。
它身上佩戴着可以提供灵魂防御的宝物，威力其实还不弱。可在隋雄面前，那件珍贵的宝物并没有能够发挥效力——或者它的确奏效了，但效果并不足以挽救恶龙的生命。
它也试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自己的身躯引爆，把庞大身躯蕴含的所有魔力和生命力都转化为纯粹的破坏力，和敌人同归于尽。但因为死亡来得太快太突然，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来得及。
所以，它死了，既没有能够逃走，也没有能够抵挡，更没有能够自爆。
窝窝囊囊，心不甘情不愿，却终于无可奈何地死掉了。
随着空间震荡消散，一股无形的魔力从仅剩半截触手的水母残骸上释放出来，那些已经被打烂了的水母残躯四面八方飞了回来，重新汇聚在一起。
一阵蠕动之后，它们重新融合成了绿色的水母，静静地浮在赤红的巨龙尸骸上方，冰冷而快意地笑着。
在它的触手中央，一团闪烁的红光正在努力挣扎，却怎么也无法逃脱。
这就是恶龙尤瑟斯克雷德的灵魂，原本它也布置了一些针对灵魂的防御手段，但这所有的手段，在隋雄的灵魂攻击面前都没有能够奏效，到最后死得稀里糊涂。
隋雄并没有按照当初的习惯，把巨龙的灵魂给吞噬掉。而是用灵魂力量制造了一个囚笼，将它的灵魂囚禁在了自己的体内。然后往这囚笼里面放入了寒冰魔力凝成的火焰，给它上了一道冰火大餐。
不等尤瑟斯克雷德承受不住求饶，他就把囚笼完全封上，将巨龙灵魂的咆哮和哀鸣都封在了里面。
据隋雄所知，这恶棍至少两百多年前就开始做坏事了，那么最少两百年内，他不打算打开这个囚笼。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候已到，现在就报。

第八十章
“雷锋同志说过，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样火热；对待错误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干脆；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恶贯满盈的家伙，慢慢享受你的刑期吧！”
水母神陛下冷笑了一回，又施法将红龙庞大的尸体收好，然后在洞穴里面搜寻起来。
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到红龙的宝藏，甚至就算是使用了预言法术，也无济于事。
不是找不到，而是根本没有。尤瑟斯克雷德这家伙，还真是像传言里面那样，和普通的巨龙截然不同，完全没有敛财的爱好。
爱财是巨龙的天性，无论是凶恶的、和善的、睿智的、狡猾的……几乎所有的巨龙都爱财。它们天生就喜欢亮晶晶的宝石和金灿灿的金币，按照雪花的说法，抱着金币睡觉的时候，连心里都暖和起来。
然而尤瑟斯克雷德不是这样，金币温暖不了它冷酷的心灵，只有弱者们在烈火中哀嚎惨叫的模样，才能叫它快活。
所以它根本就懒得聚敛财富，身家之穷，只怕连霰那个爱睡觉的懒姑娘都不如。
当然，它也不是真的一穷二白，光是随身携带的几件魔法物品，就价值不菲。比方说镶嵌在它身上的几片特殊鳞片，其实都是伪装成龙鳞模样的护符，它们可以提供超过十种不同类型的防护效果，还能够激发若干救命的法术，甚至能够有效地抵御法术侦查。
问题是，它们都镌刻着尤瑟斯克雷德的灵魂烙印，想要给别人使用的话，要先把这烙印抹去才行。
而且即使抹掉了烙印，那些护符也太过巨大，给人类用的话，大约只能当巨型盾——就是竖在地上，能够把整个人都护住的那种。
大，还不是问题的关键，更重要的是那些护符用料都非常的足，重量实在有些离谱。其中哪怕是最轻的一枚，都有至少一百公斤重。
一个重装的骑士，全套装备加起来不会超过八十公斤——这是内衣、衬衣、内层链甲衫、棉衬甲、外层全身甲、金属盔、金属手套、金属靴、枪和剑、盾牌、短剑……等等一套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的份量。
正常情况下，能穿上这一套重型装备作战的，最起码都是中等水平的高手冒险者，很多并不以力量见长的高级冒险者——比方说雷，你要让他穿上这么一套沉重的装备，别说是敏捷地战斗，就算想要正常走路，都会非常不方便。
换句话说，要是给雷一片巨龙用的护符，他也就不用再穿自己的装备，拿惯用的武器了，背着那护符到处跑，就已经够吃力的了。
所以隋雄打算将这些护符给解体了，把其中有用的东西拆出来，重新做成真正适用的装备。
解决了恶龙的问题之后，隋雄又回到地面上，把那个被物理催眠的精灵送回树林中的魔法阵里面，然后一挥触手，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犹如玻璃破碎，笼罩整个树林的魔法阵瞬间崩塌。
“精灵们，醒来吧。”水母神祇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传入沉沉熟睡，在噩梦之中挣扎的他们心底，“你们自由了！”
在隋雄的呼唤下，精灵们陆续醒来，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魂未定。
他们看不到隐身的隋雄，但能看清周围的景象。尤其是一些被清醒着掳掠来的精灵，更是一眼就认出了恶龙盘踞的火山。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勇敢的精灵战战兢兢地潜行接近火山口，确认恶龙并不在这里。于是威望比较高的长者们就站了出来，指挥大家尽快撤离。
“快！快！快！青壮年负责背小孩，游侠到前面去探路，还有施法能力的做辅助！”
“抓紧时间！恶龙随时可能回来！”
“老人们都集中起来，如果尤瑟斯克雷德回来的话，我们就和它拼了！就算多救出一个族人也好，我们这么大年纪，还有什么可怕的！”
“牧师呢？牧师赶快祈祷，看看能不能借助陛下们的力量，和其他的族人联系到。让他们来接应我们。”
“在这洞穴里面没办法祈祷，要到地面上去才行……”
“可恶！那快点走吧，我们的时间很紧！”
精灵们忙忙碌碌，杂而不乱地撤退。他们组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沿着小溪逆流而上，尽可能快地朝着地面跑去。
许多有经验的精灵们一边跑，一边还在小心地注意着周围，提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隋雄正隐身跟在旁边，替他们警戒。
一路走来，走走停停，精灵们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才算是走出了峡谷，回到了地面上。
到这个时候，那些青壮年还好，小孩子们早已精疲力竭，不少人甚至趴在大人的背上睡着了。
眼看大家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这群精灵的临时首领们只得下令休息。
一些有冒险经验的精灵们负责搭建简陋的临时营地，让疲惫不堪的族人们能够有个比较舒服的休息场所，而另一些则负责去搜寻食物，让大家不至于饿着肚子睡觉。
说来也巧，他们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两只争夺领地厮杀而死的巨兽，一只是个巨熊，另一只是条巨蟒。两只巨兽身上都留下了深深的伤口，死状颇为惨烈，也不知道生前究竟发了什么神经，居然打了个同归于尽。
“觅食队”花了不少力气才将这两只巨兽运回营地，看到他们的成果如此丰硕，疲惫而又饥饿的族人们欢呼了起来。
“干得漂亮！”
“纯粹运气而已……”
“一定是我们的坏运气都用完了，现在才有这样的好运！”
“是啊……那条邪恶的红龙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希望它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我倒是希望还能有机会遇到它——在我变得足够强大，能够消灭它的时候。”
“呵呵，牧师呢？牧师有没有祈祷？我们需要尽快和族人联系上。”
“祈祷需要消耗很大的精力，他们都累坏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吃饱了再说吧。”
一番喧闹之后，吃饱喝足的逃亡者们在临时的营地中昏昏睡去，而总算恢复过来的牧师们则围着临时制作的圣居祈祷，通过神圣的仪式去联系远方的族人。
过了一会儿，他们的祈祷就得到了回应。借助神祇的伟力，很快就和远方的族人联系上了。
“你们逃出来了？太好了！我们这边正在组织屠龙队，还以为只能给你们报仇了呢……”
“屠龙不着急，那个大概是尤瑟斯克雷德的恶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先派人来接应我们吧。”
“好啊，不过说来也怪，集结点那边断了联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难道那恶龙先下手为强，去袭击集结点了？”
“不可能！那里有十几个高级的冒险者，还有一位传奇强者坐镇，尤瑟斯克雷德过去就是送死！”
“可恶！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啊！”
“不要慌！你们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之后继续朝着附近的村落前进。我们这边会派人到集结点那边看看情况的。”
当消息被告知临时首领们的时候，他们都有些不安。但正如远方的族人们所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慌乱无济于事，如果集结点真的出了事，他们也帮不上忙。
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带着这些死里逃生的族人们，前往最近的村落，安顿下来。
在夜色之中，没有人看到一只绿色的水母腾空而起，急急忙忙朝着那个被作为集结点的村子赶去。
隋雄原本停在他们头顶的一棵大树上，正准备也睡上一觉。按照他的计划，是打算护送这些可怜的精灵们一直到安全的地方，可一听到集结点失去联系，他就坐不住了。
自己这趟出门，也没花多少时间，怎么那边就出事了呢？
真是活见鬼！
隋雄在空中疾驰着，他将飞行法术的力量用到极致，身影几乎化成了一道绿色的闪电。
这个时候，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那边可能出事，自己就该在雷或者丝蒂尔身上留下一个空间坐标，这样就能用传送法术直接来到他们身边了。
唉！其实应该留下一个小小的分身才对，起码可以随时保持联系啊！
他一边埋怨自己思虑不周，一边也有些纳闷——丝蒂尔的身上有自己的防护法术，雷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江湖，那村子里面更是高手如云，甚至还有一位传奇强者，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出事了呢？
这简直荒谬啊！
绿色的闪电从天空中呼啸而过，留下一串低沉的轰鸣。
和尤瑟斯克雷德的那场大战让他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尤其是最后为了避免让恶龙逃走，强行突破空间震荡，更是让他的肉身几乎完全崩溃。为了修复肉身，他把这具分身的全部储备几乎都消耗殆尽，而且还亏损了很多。
如果可以把巨龙的尸体吞噬掉，当然能够补回亏损，还大有赚头。可传奇恶龙尤瑟斯克雷德的尸体堪称一身都是宝，龙鳞龙皮龙血龙骨龙牙龙筋龙髓龙心全都是好东西，就算龙肉和内脏，也都各有各的用处，不宜浪费。
根据温蒂那边分身传回来的消息，温蒂对于巨蛇尸体的研究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她使用魔法将巨蛇血肉分割然后活化，分别催化其中各种因子，已经大致圈定了“长寿因子”的可能范围。只是想要把巨蛇体内的长寿因子激活，需要使用高等生物的血肉作为培养基，她手头上虽然有一些老师留下的材料，但将那些经过已故炼金术大宗师提炼的珍贵材料用来当廉价消耗品，怎么都有败家的嫌疑。
相比之下，恶龙尤瑟斯克雷德的身体那么大，切点血肉简直九牛一毛。而且巨龙是已知生殖力最强的生物，它的血肉最适合作为培养基，可以大大激活巨蛇长寿因子，加快实验进程。
而且就算日后实验成功了，在制作长寿药剂的时候，很可能也需要用到龙血龙肉之类的材料，那就是多多益善了。
所以隋雄当然不可能为了弥补亏空，就把巨龙的尸体给吞噬了。
现在他有些后悔了，然而后悔也来不及——吞噬巨龙尸体是需要时间的，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八十一章
因为激斗而损耗太大的缘故，隋雄的状态大受影响，飞行的速度没办法提升得太高。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赶回了那个被精灵屠龙队作为集结点的大村子。
当他有些忐忑不安地赶到时，看到的却不是自己预料中的危机或者变故，而是一副完全出乎了他想象的景象。
整个村子被笼罩在粉红色的光芒里面，巨大的魔法阵重叠了好几层，还在不断散发着犹如烟雾一般的粉红。村子里面男男女女全都赤条条地聚集在村子中央的草地上，大多数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壮汉还在坚挺，围着同样赤条条的丝蒂尔，在做生命繁衍所必须的那种运动。
只用一瞬间，隋雄就解析了这个魔法阵，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构筑这个魔法阵的核心，竟然是他的一丝神力！是他留给丝蒂尔用来防身的那一丝神力！
“有没有搞错？！丝蒂尔这家伙搞什么鬼！怎么把神力拿来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他几乎要失声大叫，但看着草地上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灵魂感应扫过整个村子，他很悲哀地确定，除了一些实在太老或者太小的村民之外，几乎所有的村民和冒险者都被魔法阵影响，参加了这轰轰烈烈的无遮大会。
仅有的例外，是坐在雷的房间里面，正在下棋的两个人。
雷自然不用介绍，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老者却让隋雄有些在意。
这老者年纪已经很大，不仅头发白了，眉毛胡子也都全白了。精灵族特征的长耳朵微微有些耷拉，脸上的皱纹更是层层叠叠，隋雄甚至怀疑如果有那么一只不长眼睛的蠢蚊子去咬他的脸颊，没准会被他直接用皱纹夹死。
这位精灵虽然老得很厉害，可身上的气势却非常强烈。光是固定在身体而非道具上的魔法光芒就有五六道——这意味着他在自己身上固化了几个法术，不需要激发，随时都能保持这些法术的效果。
而如果算上他随身携带的魔法道具，那就更加夸张了。隋雄一眼看去，至少看到了二十件魔法道具！
因为魔法道具对于使用者有一定要求的缘故，装备得越多，就要求自身实力越强。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强者未必都装备很好，但装备这么豪华的人肯定是强者无疑。
相比之下，只有皮甲和剑比较出色一些的雷，简直是个寒酸的穷鬼。
这老者当然就是那位之前半隐居的传奇强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来到了雷的房间。看房间里面的魔法阵，显然是他帮助雷抵御了丝蒂尔的魔法。这也正是他们会坐在一起下棋的原因。
光芒一闪，隋雄的身影出现在了雷的房间里面，忍不住大声问：“雷！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雷放下棋子，对坐在他对面的老者微微欠身，然后转头向隋雄笑了：“陛下，您不是看到了嘛。就这么回事呗。”
“什么叫‘就这么回事’啊！”隋雄挥舞着全部的触手，大有张牙舞爪之势，“全村人一起发情，围着丝蒂尔乱搞，这种事情简直莫名其妙！快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
“其实事情挺简单的。丝蒂尔上次不是吃了亏嘛，她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战场上吃亏是小事，床上吃亏是大事。于是您走了之后，她嘟嚷着‘为了性学专家的尊严’之类，花了半天时间，搞了个大型的仪式，弄出了这套东西。结果全村人就像是发了癫似的，全都冲出来找她搞，被她一个个干到趴下……”雷朝着窗外看了一下，啧啧赞叹了几声，“看样子就快结束了。”
隋雄沉默许久，一言未发。
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不开口，别人却不会保持沉默。那个和雷下棋的老者向他低头致意，然后直截了当地问：“虚空假面陛下，对于您神使的所作所为，您不想发表一些意见吗？”
隋雄愣了一下，问：“什么意见？”
“虽然我们树精灵并不是那些注重贞洁的民族，但这样乱搞……您不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吗？”老者说。
隋雄顿时就明白了，不由得感觉压力巨大。
人家这是苦主找他讨说法了！
这个时候，他真是宁可跟十条尤瑟斯克雷德那样的恶龙大战，也不想面对眼前的局面。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很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把自己给埋了，权当从来没出现在这里过。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作为丝蒂尔的老大，这件事他必须解决。
干笑两声，隋雄试着讨价还价：“这个……您想啊，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是不……我看了一下，没人受伤……”
“老实说的确不是什么严重事态，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此。”老者笑眯眯地说，“我都老得快死了，也就懒得在乎礼貌或者文明那套，咱们把话摊开来说吧：如果这位神使是男性的话，其实我对于这种事情反而是欢迎的——这么多年轻人人被他搞了个遍，总该有几个女孩怀孕吧，族里多几个神使的后裔，当然是好事。”
“但是，这位神使是女性，无论搞多少次，无论怎么搞，也没办法让女孩们怀孕……这就不行了。更不要说男孩们一个个都被她搞得虚脱，起码要休息十天半个月的。您这位神使把我们的面子也削了，又一点好处都没留下。您不觉得这有点过分吗？”
这理由实在很有说服力，隋雄也无言以对。他想了想，问：“那……我把那朵奇葩赔给你们？别看她一脸浪荡样子，其实还是挺有本事的。”
“她的‘本事’我已经亲眼目睹，还是之前那句话，要是个男的，我们欢迎。女的……那就算了，我们不需要她。”老者将“本事”这个词反复强调，讽刺之意一目了然，更是完全拒绝了隋雄的提议。
很显然，对于一个只会“索取”不能“播种”的神使，这位老者一点兴趣都没有。
“陛下，我觉得可以让丝蒂尔住在这里，生两个孩子留给他们……”雷用心灵通讯对隋雄说。
“她生不出来的……”
“啊？！”
“你见过圣灵生孩子的吗？让人受孕倒是还凑合，自己生……真的不行。”隋雄眼珠一转，试探着问，“不如……雷，你好歹也算是实力强大血统高贵……”
“不行！”雷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这种事情想都别想！我才不要当种马！”
实在想不出办法的情况下，隋雄只好厚着脸皮耍无赖了：“那……我把她吊起来，所有被她干过的人都可以来打？”
他强调：“不用给我面子，往死里打，打死打残不论。你看这样如何？”
他觉得这个方案算是很有诚意了，至于“反正我可以治”的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老者微微一愣，不料隋雄竟然给出这种解决方案来。
这位陛下允许精灵们把那位神使吊起来打，这显然是够诚意了。然而这事说实话也不那么严重，树精灵的作风开放得很，大家一起乱搞并不算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尤其看那些年轻人们的样子，显然是玩得很高兴很满足，结果一转头就殴打陪他们玩的姑娘，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一时间，他反而有些为难起来。
正在他沉思之际，草地上传来高亢的嘶吼，最后一个彪形大汉，一位实力已经接近传奇境界的冒险者，发出畅快至极的吼声，然后两眼翻白，抽搐着倒了下去。
于是，草地上只剩媚笑着的丝蒂尔，满足地舔着嘴唇，扫视着被她搞得一个个昏睡过去的村民和冒险者们。
“哈！干得真爽！”
她来到几个满脸横肉，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的大汉面前，用光洁的脚趾随意拨弄着，然后得意地问：“怎么不行了？起来啊！上次你们不是把我往死里干，说要干死我的？我这还没发力呢，你们就倒下了……究竟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爬起来，爬起来干死我啊！干死我啊！”
看得出来她怨念颇深，把那几个大汉拨弄了很久，然而他们显然已经完全耗尽了精力，不管她怎么刺激也没办法起身再战，只能无奈地接受了彻底失败的结果，被她将男人的尊严彻底碾碎。
大仇得报的丝蒂尔仰天长笑，酣畅痛快。正当她想要发表一些感想的时候，听到了隋雄的声音。
“呵呵，丝蒂尔，干得很爽是吧？”
“是啊，陛下。”丝蒂尔笑着回答，“爽极了！”
隋雄冷笑两声，大喝：“出来，紧箍圈！”
金色的紧箍圈骤然浮现在丝蒂尔的额头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金箍就发出灿烂霞光，飞快地收紧，几乎要把她的脑袋勒成葫芦一般。
“啊！！！！”
这次隋雄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紧箍咒念了好几十遍，直到丝蒂尔抽搐着翻白眼，眼泪口水等等一起流出来，眼看着快要不行了，才总算住口。
他一挥触手，笼罩着整个村子的魔法阵改变了模样，所有粉红的雾气渐渐转化成绿色的光芒，渗入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村民和冒险者们体内。
然后，又是一圈翠绿的光芒落下，化为一条条毯子，将他们的身体盖住。
做完这一切，隋雄触手一招，还在抽搐的丝蒂尔被他用魔力抓到屋里，扔在老者面前。
“喏，这家伙就交给你了，怎么处罚都随便吧！”隋雄恼火地说，“她这是自作自受！”
老者看着恼怒不已的水母神祇，又看着赤条条躺在地上抽搐的奇葩神使，满是皱纹的脸上浮起了苦笑。
事情的发展，和他的预料完全不一样啊！

第八十二章
按照这位树精灵老者的计划，这位神祇的部下如此奇葩，自己多半也是个诙谐浪荡的性格，自己只要稍稍劝两句，祂很可能干脆来一句：“你们要孩子？我来播种几个！”然后亲自上阵。
这样的话，族里就可以获得几个拥有神祇血脉的孩子，有了这几位神子，日后跟这位陛下打交道的时候也方便很多，可谓一举两得。
但老者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神祇虽然是个水母，作风却颇为正派，一点也没想到那个方面，反而是勃然大怒，将神使狠狠地惩罚了一番，甚至还让他来自己惩罚神使——看这架势，就算自己不下手，祂只怕也要辣手摧花，清理门户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他现在已经后悔“讨说法”的决定了，明明不算个什么大事，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啊！
唉！这位水母陛下，您怎么就不按照牌理出牌呢！
隋雄正在发怒，丝蒂尔正在抽搐，老者正在沉思，唯有雷无事可做，冷眼旁观——于是他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其实对于树精灵们来说，这事也没啥大不了，无非就是大家幕天席地痛痛快快大搞了一场而已，再无非就是一群人被丝蒂尔一个都搞定了而已，反正就算没有丝蒂尔，他们偶尔也会这么搞，所以最多就是折损了一些面子，仅此而已。
至于虚空假面陛下，虽然他此刻怒不可遏，但这位水母神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不当场下杀手，总还是有办法补救的。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丝蒂尔自己了，这回她的所作所为，只怕是把陛下给彻底激怒了。就算能够逃过眼前的一劫，将来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然而，雷本来就不喜欢丝蒂尔。尤其这次的事情，她简直太离谱了！
这样的货色，是死是活，他才懒得管呢！
综合各种条件仔细考虑了一番，他终于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陛下你出门去找巨龙交涉，结果如何？”他开口问道。
其实他是明知故问，以虚空假面陛下的性格，遇到一条焚烧村庄、吞食平民的恶龙，还能有什么结果？
无非就是拍死或者切碎吧，运气好一些的话，或许那家伙能够有个全尸。
“挺顺利的，尤瑟斯克雷德已经被我干掉了，精灵们也救出来了，他们正在朝着附近的一个村子行进。”隋雄随口回答。
雷还没来得及接话，老者已经身体一震，忍不住问：“尤瑟斯克雷德？残暴的焚烧者？果然是它！”
“嗯，就是那家伙。它真是坏透了！”隋雄说，“我也认识一些巨龙，可从没见过像它这么坏的！”
“您消灭了它，救出了我们的族人？”老者追问。
隋雄点了点头：“是啊，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老者深深地吐了口气，低下了头，这次是诚心诚意的，绝非仅仅出于礼貌。
“我向您道歉！您在为拯救我们族人而奔波，为此和恐怖的魔龙厮杀，而我们却因为这点小事揪着您的神使不放——请您宽恕我们的浅薄！树精灵绝非恩将仇报之辈！”
树精灵们满意了，不追究了，隋雄那冲天的怒火也总算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雷微微一笑，表示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树精灵们无非就是要找个借口好下台阶罢了，陛下杀死恶龙，帮他们报了仇，又救下了他们的族人，这份大恩大德，还不够抵消丝蒂尔开无遮大会那点小事吗？
也就陛下自己想不到吧……呵呵，祂终究是个水母嘛……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老者就告辞离去。过了一会儿，那些恢复了体力的村民和冒险者们也都各自离去。
而另外一边的问题，也到了需要解决的时候。
“丝蒂尔，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已经换上了一身冒险者衣服的丝蒂尔不安地跪在地上，隋雄和雷一左一右坐着，摆开了审判的架势。
客房的墙壁上，还被隋雄用法术写了两行字。
一行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另一行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丝蒂尔很羞愧，非常羞愧。
做手下的该干什么？实力强的自然是冲锋陷阵、赴汤蹈火，为自家老大争取好处；实力弱的也该开车拎包、端茶送水，把老大服侍得舒舒服服；就算什么都不会，起码总可以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老大，让老大心里舒服吧。
然而，她却给自家老大添了麻烦，天大的麻烦！
“我说丝蒂尔啊，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干呢？”隋雄很难得的没有趴在雷的头顶上，而是找了个桌子，坐在桌子上面，恶狠狠地看着垂头丧气忐忑不安的丝蒂尔，阴阳怪气地说，“竟然把整整一个村子的人全都搞趴下了……你真是‘能干’极了！我不是开玩笑，我听说都没听说过像你这么‘能干’的啊！”
丝蒂尔干笑着，不敢搭话。
她可不傻，自家老大语气里面那深深的不满，简直用鼻子都能听得出来。现在搭话？讨打吗？
“我耗费神力给你留下防护，是让你用来保护自己的，不是给你拿来玩无遮大会的！”
丝蒂尔的头垂得更低了。
“这次的事情，树精灵们不跟你计较，那是人家厚道！”隋雄痛心疾首地说，“我堂堂一个神祇，仗势欺人，你以为这很光彩吗！那个老爷爷，年纪都那么大了，脸上的皱纹连蚊子都能夹死，一开口就是‘我老了，快死了’……欺负这么一个老人，你以为我会感到光荣吗！”
丝蒂尔很努力地想要把脑袋缩到脖子里面去，什么话都不敢说。
“唉！我自己想想都害臊啊！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教导无方管束不力呢！谁叫我平时对你太宽容，让你逮着机会就无法无天了呢！”
丝蒂尔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一下，但想想还是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
隋雄痛心疾首地长篇大论，从“推己及人”说到“兼爱非攻”，从“人权天赋”说到“社会主义荣辱观”，尤其着重强调了“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这两条……
滔滔不绝，滔滔不绝，又滔滔不绝。
一番话说完，东方天际已经出现了白鱼肚，却是从下午说到了晚上，又从晚上说到了早上。
不知何时，雷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熟了，只有犯了错的丝蒂尔不敢打瞌睡，强撑着已经转圈圈的双眼，却也在不停地犯迷糊。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隋雄大怒，抡起触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喝道，“你这是在对抗法官！”
丝蒂尔吓得一个激灵，正想要辩解，被吵醒的雷却迷迷糊糊开口了：“对抗法官？绞死算了。”
“啊？！绞死？！”丝蒂尔这下真是被吓坏了，再也顾不得要装老实，直接跳了起来，“怎么突然就变成绞死了啊！”
隋雄也愣住了，纳闷地问：“有必要绞死这么严重吗？”
雷此刻已经完全清醒，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稍稍争取了一点时间，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用词，然后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容，煞有介事地说：“首先我们必须确定一件事，定罪和判罚，必须依据法律。”
隋雄和丝蒂尔一起点头。
“而法律里面，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维护法律的神圣性和法庭的权威性’对吧？”
丝蒂尔点头，隋雄仔细考虑了一下，也点头。
“那么，对抗法庭，不配合审判，是不是应该严厉惩罚的重罪？”
丝蒂尔脸色白了，却还是点头；隋雄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段时间，犹豫着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绞死有什么不对的？”
丝蒂尔愁眉苦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隋雄；隋雄想啊想啊想啊，想到龇牙咧嘴，最后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这套法律体系，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一点？”
一言既出，他也就有了灵感：“维护法庭的权威性，没必要一定通过重罚来实现。就算要处罚对抗法庭的行为，也并不是一定就要绞刑——法律的存在是为了维护秩序，而一个正确的秩序，应该是引导人们积极向上，而不是一味喊打喊杀的！”
雷听得暗暗点头，心中更是深感钦佩，为虚空假面陛下的观点暗暗叫好，但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笑：“领主有处罚和赦免的权利，神祇当然更有。该怎么处理，您说了算就好。”
隋雄忍不住又皱了皱眉，暗暗决定等自己的圣地建成，法律这块一定要亲自操刀拟定，绝对不能按照这个世界的惯例来。
这个世界的法律体系，真的是很有问题！
对了……公正和法律，似乎是同一位神祇管的，看来的确是有必要和祂好好谈谈呢！
他想了想，把这个念头暗暗记下，然后目光威严地扫过战战兢兢等待判决的丝蒂尔，看着那朵奇葩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如同寒冬腊月喝了碗胡辣汤一样的痛快，热乎乎的暖心肺。
“你这奇葩也有怕的时候啊！”
他想要仰天大笑三声，然而以水母的身体做出这个姿势实在有些难度，于是放弃。
而究竟该怎么惩罚丝蒂尔，他也已经有了腹稿。
“先去吃早饭。”他淡淡地说，“就算要死，也不能当饿死鬼，对不对？”
丝蒂尔的脸色原本在听了隋雄那一番话之后好转了一些，但听到“不能当饿死鬼”的话，顿时变得比之前更白，连双腿都哆嗦起来。
这次，她真的是怕了！

第八十三章
吃饭的时候，丝蒂尔不停地颤抖，心里害怕到了极点。
要被绞死？按照她的法律知识，似乎的确应该这样。
如果她自己担当法官，一个人先是犯了罪，在审判的时候又藐视法庭当堂瞌睡，判个绞刑一点也不过分，相反，合情合理。
只是，她不想死啊！
她本来就不是不怕死的人，尤其这段时间走了许多地方，经历了许多事情，深感天地广阔，值得自己去看去玩的还有很多很多，哪里舍得现在死啊！
昨天才刚刚玩了一场大的，爽得一塌糊涂，结果一转眼就要死了……这也太倒霉了吧！
她并没有怀疑隋雄的话，水母神那火冒三丈的样子绝非作假，事实上没被当场打死，她已经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了。
然而这无非是把死刑的时间稍稍推迟了一些而已……
这顿饭她吃得味同嚼蜡，因为害怕的缘故，几次失手连汤勺都落在了桌子上。等勉强硬撑着把一顿饭吃完，收拾行李离开了村子的时候，她就显得更加紧张了。
要绞死，当然要在村子外面，在别人村子里面挂个死人，多不礼貌啊！
当他们走了一段，路过一棵歪脖子树的时候，隋雄命令大家停下。
“差不多了，就是这里吧，这棵树挺合适。”他恶狠狠地说，杀气腾腾，“丝蒂尔，做好准备了吗？”
听到这话，丝蒂尔以为终于到绞死自己的时候了，双腿再也站立不住，瘫在了地上。
雷也吃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一直都以为隋雄是在开玩笑，或者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顶天了也只是吓唬吓唬丝蒂尔罢了。怎么也没料到，虚空假面陛下真的要依法办事，把丝蒂尔给绞死。
如果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头顶，就会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绿色的水母语气虽然非常凶恶，眼神却分明在笑。
隋雄轻轻挥动触手，从雷的头顶上飞了起来。着摇身一变，化成比房子还大的巨型水母，一条条触手散发着魔力的蓝光，好似一条条粗大的绳索，又像是一条条凶恶的蟒蛇，能够把任何敌人都牢牢困住，活活勒死。
当一条触手将丝蒂尔缠住的时候，虽然平时无比奇葩，她还是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然而隋雄并没有把她绞死在旁边的歪脖子树上，而是张开血盆大口，把她一口吞了下去。
雷看得目瞪口呆，连询问究竟都忘了。
说好的绞死呢？怎么变成生吞了？水母神陛下你不是跟大树一样晒晒太阳喝点水就行了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食人怪兽了？
这画风不对啊！
过了一会儿，水母的嘴巴张开，吐出的依旧还是丝蒂尔，但她的额头上却已经没了紧箍圈，双手的手背上却各多了一轮宛若胎记的圆环图案。
左手的圆环是红色的，右手的圆环是蓝色的，仔细看去，每个圆环都是内外两层，中间一根根竖条隔开，分成了均匀的十二个格子。
红色圆环的十二个格子里面，第一个格子上正有一团小小的光焰跳动，宛如火焰一般；蓝色圆环的十二个格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很认真地考虑了一番，觉得之前紧箍咒的办法太过于简单粗暴，而且全靠雷来监督，也不是个事。”隋雄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对还没明白究竟怎么回事的两人说，“所以我决定，换个办法。”
“你手上这两个圆环，红色的代表‘欲’，蓝色的代表‘德’。每当你心中欲念升腾，红色圆环里面的火焰就会增加，一旦十二朵火焰全部燃起的话……”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咳嗽两声，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他说话风格的雷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问：“会怎么样？”
“呵呵，会——变！成！猪！”
变成猪？！
丝蒂尔吓得惊叫起来，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虽然逃过了死亡的威胁，却要面对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恐怖。
对于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如果非要在“变成丑陋的猪”和“绞死”之间二选一的话，没准选择后者的可能还更多一些呢。
“变……变……变成猪？！”她忍不住哆哆嗦嗦地问，“为什么……会是……猪？”
隋雄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用触手挠了挠头，说：“在某个遥远的国度，有一个故事。勇猛精壮魁梧帅气的僧侣，要前往遥远的西方，取得传说中能够拯救世界的宝物。而他的麾下，有一只性格糟糕的猴子，一只总是发情的猪，一只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水怪，还有一匹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全无用处的马。”
“这么说……您上次劝我剃光头那件事，就是想要我扮演那个僧侣喽？”丝蒂尔还有些懵懂，雷却是先回过神来，想起了一件不久前的事情。
那天他们正在宿营，丝蒂尔又一次惹怒了雷，让他怒不可遏地念起了紧箍咒。当时隋雄不知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事后他就问雷要不要剃个光头换套衣服，还说可以帮忙打造两件强力法器，一件叫“九环锡杖”，另一件叫“锦斓袈裟”。
雷当然很想要强力的法器，但看了隋雄画出的图案之后，他还是遗憾地拒绝了这个建议。
那一身装束，怎么看怎么像个武僧。
后来隋雄也没再提这件事，让他回想起来稍稍有些惋惜——其实只要不剃头，换套衣服也没什么啊，自己这声黑色皮甲也有些显眼，换掉未尝不好。
但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这分明是要他扮演那个僧侣的角色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位虚空假面陛下，的确是威能强大，性格也颇为和善，可惜思维却太跳脱，经常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点子。
或许这就是所谓“世事从无圆满，总是有所缺憾”吧……
笑了一会，雷向隋雄问道：“您刚才说，红色的圆环代表‘欲’，蓝色的圆环代表‘德’，既然‘欲’是惩罚，那么‘德’莫非就是奖励？”
“没错！”隋雄用力地挥动触手，犹如挥舞手臂一般，“一直以来，我都只注重对她的约束，忽略了正面的引导。所以这次我做出了重大改进，从现在起，她做好事可以积累‘德’，人们的感谢会积累在蓝色圆环里面，积累到一定程度，蓝色圆环上就会点燃一团光焰。十二团光焰全部点燃之后，可以获得一次‘完美许愿术’。”
“完美许愿术？！”雷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有这么个法术来，好奇地问，“这法术和一般的许愿术区别很大吗？许愿术很不靠谱吧，就算是加上了‘完美’这个词，也依然觉得很不靠谱的样子……”
这倒不是雷在出言讽刺，他只是实话实说。
许愿术这个系列的法术，一向都不怎么靠谱。
据说这个系列法术的原理是“通过对世界的理解和修改，从而将自己的愿望实现”，乍看上去非常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可其实却着实有点坑——世界本身具有抵抗修改的倾向，当一个人试图使用许愿术来达成目标的时候，最常见的情况不是心想事成，而是自己的愿望被以某种让人哭笑不得甚至是有害的方式来实现。
比方说相对低级的“次等许愿术”，理论上它能够模拟任何“中级”档次的法术，即使没有施法所需的材料，或者不懂得这个法术，也完全不影响；能够解除几乎所有负面或者正面的法术效果，包括破解诅咒；能够实现任何“低等程度冒险”的效果，无论是直接获得报酬也好，直接获得结果也好，都没有问题。
嗯，理论上能。
但在实践中，除去一些经过验证的确比较靠谱的愿望——比如模拟别的法术——之外，几乎任何愿望都会被歪曲，以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来实现。
很多年前，雷曾经偶然得到一张次级许愿术的卷轴，他仔细思考之后，使用它许了个愿“我要成为世界上最强的战士”。
结果是……他得到了一份“世界最强战士大赛”的邀请函，然后当他兴致勃勃跑去参赛的时候，发现参赛的全都是一群顶天了也就初级冒险者水平的菜鸟。然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小地方自娱自乐的比赛。
没错，他的确赢得了比赛，拿到了一个象征“世界最强战士”的铜质奖章，然而这毫无意义。
这就像一群才学会武功的菜鸟跑到华山上去论剑，就算他们假惺惺打出个“天下第一”来，又有谁会当它是回事呢？不过是笑话罢了。
那件事情让雷颇受打击，有好几次纠纷就是因此而引起的。
加上后来的一些事情，让他对于许愿术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于不止一次怀疑当初发明这法术的那位伟大贤者，是不是喝醉了酒？又或者脑子出了问题？
这法术一点也不好用，纯粹是坑人啊！
虽然虚空假面陛下的过往履历的确不错，还算是蛮靠谱的；虽然那个“完美许愿术”看起来似乎比“次等许愿术”或者“许愿术”都更加高级……
但是……许愿术这东西，本身就不靠谱啊！

第八十四章
雷对于许愿术的不满和怀疑，就算小孩子都看得出来。
隋雄忍不住问：“许愿术也算是众所周知的高端法术，就算传奇法师，也未必个个都能施展。哪怕低一个层次的低等许愿术，往往也要高级法师甚至传奇法师才能施展得出来。为什么你对它们很不屑的样子？”
雷叹了口气，将自己那次经历说了出来。
当听说他拿到了“世界最强战士”奖章的时候，隋雄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些人真是有创意！厉害！厉害！——那奖章还在吗？”
雷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枚陈旧的黄铜奖章。
看得出这枚奖章曾经被把玩过很长时间，无数次的摩挲使得本该尖锐的棱角都变得圆滑起来，更泛出温润的淡金色，看起来颇有几分岁月沉淀之感。
这枚奖章的做工很普通，或许制造它的铁匠的确花了心思，然而技术不到家，一切都是枉然。比方说因为粗劣的材质，使得它的耐磨性非常差，奖章上的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是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而已。至于奖章上原本的那些花纹，也已经磨损大半，看不清楚了。
丝蒂尔只是看了一眼，就对它失去了兴趣。贵族出身的她也算是个珠宝鉴定的小行家，一眼就看出这奖章的确是劣质货色，放在大城市里面只够出现在卖纪念品的杂货摊上，几枚铜子儿就能买上一个。
但隋雄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枚奖章，过了好一会儿，才温和地问：“你后悔许那个愿望吗？”
“后悔？那倒是不至于。”雷摇头说，“我这辈子做过的值得后悔的事情太多太多，那件事其实不值一提。”
“既然你其实并不很后悔，那为什么又对许愿术这么反感呢？这不怎么说得通吧。”
雷犹豫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另外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是他还没有成为独行大盗，以冒险者身份在西荒探险时候的事情。
当时他隐藏了身份和实力，以一个中等水平冒险者的形象，加入了一个颇有名气的冒险者团队。这个队伍的实力并不很强，但队伍里面的气氛很好。队长和善公正，大家也互相帮助，让他感觉很满意。
就这么过了一两年，有一次他们偶然得到一份藏宝图，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找到了宝藏。
那个宝藏的确让人满意，大家都分到了不少好东西——他此刻穿着的附魔皮甲，就来自于那个宝藏。
而宝藏里面，最为珍贵的是两张许愿术卷轴。
围绕着这两张能够心想事成的卷轴，大家你争我抢，闹得乱七八糟——其实起哄的成分居多。最终，队长跟大家商量之后，使用了一张。
他许下的愿望是“我要永生不死”。
“这愿望不是很靠谱。”隋雄说，“许愿术做不到这种事的。”
雷苦笑着点头：“您说得对，队长许愿之后，他周围的时空突然凝固，将他禁锢在了里面，随即就被吸进了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被这样禁锢起来，似乎的确是永生不死了……”隋雄摇头，叹道，“错误的许愿，往往会得到这样的结果。毕竟凡人的意志并不足以和世界的修正对抗，被糊弄和曲解，也不奇怪。”
雷他们目瞪口呆，想要把队长救回来，却根本无处着手。一番折腾之后，终究无计可施。
失去了德高望重的队长，冒险队很快就土崩瓦解。雷作为独行客继续冒险，其他人也各奔东西。
不久之后，雷接了个任务，护送一个商队穿过兽人的帝国，一来一去就是好几个月。等他回到西荒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件犹如晴天霹雳般的事情。
许愿术卷轴的事情走漏了风声，著名的走私商会“铁砂”找上了门，队伍里面的同伴们被一一找了出来，要么背叛，要么被杀，最终队长的妻儿老小全部遇害——因为他们散伙之前，将剩下的那枚卷轴留给了队长的儿子。
“结果卷轴就被夺走了？”隋雄冷声问，“后来你得到‘灭门’称号的那一战，也就是由此而来？”
“是啊。我把自己的积蓄拿了出来，雇佣盗贼们散布假消息，让铁砂商会误以为有别的组织要跟他们火并，所有人都缩回了总部。而我就提着剑，从他们大门杀了进去。”雷淡淡地说，神色无喜无悲。
那一战惨烈之极，赫赫有名的铁砂商会就此消失，商会里面的主要成员被雷杀得一干二净，除了几个侥幸逃生的幸运儿之外，就连一只鸡一条狗都没放过，“灭门”之名就是由此而来。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就不再是冒险者，而成为了独行大盗。
讽刺的是，当雷杀到铁砂商会会长房间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会长搞了个完全隔绝外界一切动静的密室，小心翼翼地激活卷轴，许愿说“我要用不完的财富”。
于是雷一剑砍倒了他，顺手往他身上上撒了一把金币，说：“有本事用完的话，尽管用吧。”
然后，手起枪落，插了那家伙一个透心凉。
“干得漂亮！”隋雄赞了一声，仔细想想，又笑着说：“他的愿望好像也实现了啊，似乎还真是‘用不完的财富’呢……”
“是啊，用不完的财富。”雷讽刺地笑了，“经过这几次的事情，我对于‘许愿术’就产生了强烈的警惕和反感，总觉得这种东西非常的不靠谱，避之唯恐不及。”
“许愿术这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带来什么好的结果。无非是糟糕，或者更加糟糕罢了。”
这下，隋雄算是完全理解了他对许愿术的反感从何而来，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这大约就像隋雄看自己一位颇具神经刀气质的游戏朋友——那位朋友曾经在他们队伍团战被人打了四比零的时候绝地反击，一个人全灭了对方五个人，也曾经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突发昏招，葬送几乎已经到手的胜局……总的来说，发昏的时候居多，爆种的情况很少。
所以他们一起玩了几个月游戏，可怜的隋雄不仅没有能够提升自己的竞技等级，反而从黄金级跌到了白银级。
从此以后，每当那位“神经刀”招呼他组队的时候，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被折腾怕了啊！
“但是，完美许愿术是不同的！”他说，“这法术绝对不会有那样的糟糕结果！”
“许愿术横竖就那么回事，还能有什么区别？”雷反问。
隋雄不高兴了，大声解释起来：“许愿术是凡人的法术，完美许愿术是神祇法术，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不同！”
“哪里不同？”
“效果！”
“效果有什么不同？”
“完美许愿术，是不会出现‘恶意结果’的。”隋雄竖起一根触手，犹如手指一般加强说服力，“如果许愿得不到好的结果，那么这个法术会自动回退，恢复到没有许愿的状态。”
完美许愿术当然也不能真的“心想事成”，可作为神祇法术，它有一套完善的纠错机制。一旦许下的愿望不能以对许愿者有利的方式实现，它就会自动取消这个愿望，并且让许愿者重新许愿。
还是以“假设雷许下‘我要成为世界上最强的战士’这个愿望”为例吧，假设他用的是完美许愿术，那么会得到反馈“这个愿望无法实现，请修改，或者重新许愿”。结果就是他不会把珍贵的愿望白白浪费，可以调整一下，比如调整为“我要成为比巨龙更强的战士”，或者“我要成为自带神力和急速的战士”之类。
“也就是说，完美许愿术可以确保从正面来实现一个愿望——尽管情况未必尽善尽美，但绝对不会坑人。对吧？”雷沉思了一会儿，问。
隋雄笑了：“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雷沉默了很久，拍拍丝蒂尔的肩膀：“加油吧！虽然我觉得你变猪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没准就浪子回头洗心革面了呢……一个完美许愿术，值得拼尽全力了啊！”
虽然不知道要把蓝色圆环里面十二朵光焰全部点燃，需要积累多少善行，得到多少感谢——想必一定是个天文数字，但不管怎么说，起码这是一个明明白白的“愿望”啊！
这世界上，不知道多少强者都有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最终抱憾而死。无论他们做出多少努力，冒多大的风险，多半也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
当初那位发明许愿术的传奇法师，就是一个悲惨的例子。她原本是一个国家的公主，在法术修行的时候，得知自己的家乡毁于战火，亲人朋友都死了。为了拯救故国，她花费了超过千年岁月钻研法术，最终发明了许愿术。可这个法术并没有能够达到她的目的——尽管她的力量强大到连神祇都要为之侧目，可最终得到的结果也只是篡改了所有的历史记录，得到了仅仅存在于书面上的“拯救”而已。
伟大的法师在无尽的遗憾中死去，她的力量和意志震动世界，最终成为了新生的神祇——遗憾之神。那是一位为那些不曾能够实现的愿望而哀叹，冷笑着注视世人在悲哀中咀嚼痛苦的神祇。
一个……恐怖的魔神。
无论雷还是隋雄都并不知道，完美许愿术的出现，和那位魔神大有关系——发明这个法术的，正是那位魔神的老师，一位强大到可以对诸神都说不的伟大贤者。
他为了救赎弟子心灵，花费了数百年的光阴，最终研究出了这个法术。
完美许愿术最终没能弥补魔神的遗憾，却能够让人间少一些遗憾。
而现在，好运的丝蒂尔只要多多努力，多多积累善行，就能够明确无误地实现一个愿望。
当然……前提是，她要做足够多的好事才行。
听完了这些事情，丝蒂尔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右手上那蓝色的圆环，不停地自言自语：“完美许愿术，愿望……完美许愿术，愿望……”
她说着说着，眼神就不大对劲了，与此同时，左手手背上的红色圆环里面，一朵又一朵光焰接连不断地燃烧起来……

第八十五章
如果不是雷及时将她从幻想中叫醒的话，或许丝蒂尔直接就变成猪了。
当她看着左手手背上那已经点燃了七团光焰的红色圆环时，一脸的欲哭无泪。
“只是想象一下，怎么就这么严重呢……”一路上，她一直在碎碎念，低声嘀咕。
雷权当没听到，专心赶路。
当她碎碎念到第十五次也不知道十六次的时候，隋雄终于忍不住了，他没好气地瞪了这朵奇葩一眼，生气地说：“你还有脸抱怨？我给你预设的额度其实相当宽松，仅仅一次幻想就点燃了这么多团火，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就简单地想了想！”丝蒂尔愁眉苦脸地说，“就把我平时一些办不到的玩法想了想……”
隋雄二话不说，抡起触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
“端正思想，摒除杂念！”他恶狠狠地大叫，“如果你变成了猪，我就把你架起来烤！”
丝蒂尔一缩脑袋，不敢再说什么，飞到前面探路去了。
然而她终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大概两天之后，当他们又路过一个树精灵村落时，憋了很久的她看到路边一个正光着上身在砍树的壮男时，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只见她左手手背上的光焰犹如沸腾一般熊熊燃烧，一转眼十二团火焰就全满了。
正走向那位树精灵中极其罕见的肌肉男，想要跟对方搭讪的丝蒂尔惊呼一身，被从手背上涌出的烈焰包裹了起来，把看到这一幕的村民们都惊呆了。
赤红的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超过三秒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火焰消失之后，留在原地的不是一个被重度烧伤的濒危伤员，而是一只猪。
一只肥嘟嘟圆溜溜，头上还系着蝴蝶结的粉红小猪。
这只小猪大约跟普通人半截手臂差不多长，从头到脚也就一尺左右。它的线条相当圆润，背后那双小小的蝙蝠翅膀没有半点狰狞之意，反而充满了滑稽的感觉。它用两只后腿站着，如同人一样直立，胸腹间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圆环，圆环里面十二团光焰正在平和地缓缓燃烧。
小猪的身上不像一般的猪那样有臭味，眼睛也异常的大，显得很有神采。它正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肌肉男提着一桶水冲了过来，看样子是想要救人，现在则不知所措。
变成小猪的丝蒂尔发了一会呆，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看看对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和脚——对于胖嘟嘟的小猪来说，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点辛苦——最后终于大吼了起来。
“作锁左摸或缩！”
“陛下，她说什么？”雷好奇地问。
“大概是‘这是怎么回事’吧……”隋雄看着正一脸崩溃模样，泪流满面趴在肌肉男腿上痛哭的粉红小猪，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很显然，就算丝蒂尔再怎么欲火焚身，那位树精灵壮男也是不会对一只猪发情的——尤其这猪还那么小，就算跟寻常的宠物猫狗比起来，也算不上大个子。
所以一番纠缠和痛哭之后，她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跟在雷身后，告别了那位眉清目秀虎背熊腰心肠却很好的树精灵壮男，继续踏上了旅途。
没走多远，雷有些心理不平衡了。
“为什么你变成猪都还能飞？”他问。
正扑棱扑棱地拍打着翅膀，在他身后不远处慢慢飞行的丝蒂尔回答：“窝哟波坐多奥……”
“她说的大概是‘我也不知道啊’。”这次不等雷开口，隋雄就替他给翻译了，“其实她的口音也不是很难懂，无非就是每个音都有些吼呜吼呜的，仔细听听就明白了。”
雷按照他的指点仔细听了一下，但依然还是摇头。
丝蒂尔的“猪式方言”实在太过艰深晦涩，除了能够窥探心灵作为辅助的神祇之外，凡人想要听懂，实在不容易。
他也不好意思总是找隋雄翻译，和丝蒂尔一番讨论之后，就拿出斧头砍了棵树，削成若干大大小小圆圆方方的木板，交给丝蒂尔当书页用。
每当丝蒂尔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可以用魔力写在木板上，这样虽然速度不够快，可比起让隋雄当翻译来，还是好多了。
至于这些木板嘛，反正丝蒂尔也有储物道具，带上一堆也无妨。
写完了字，拿来当柴火也不错嘛……
用这个办法，丝蒂尔和雷的交流就方便了很多，关于这只小猪的种种疑惑，也被逐渐解开。
首先是关于飞行的问题，别看小猪的翅膀又短又小，看上去只是装饰品，可就像之前丝蒂尔飞行时并不真正依靠翅膀扇风那样，这对翅膀本身相当于魔法道具，能够提供飞行能力，至于外形，那都是次要的。
然后是这小猪的能力，变成猪之后，丝蒂尔失去了最擅长的魅惑能力，各种法术基本上也都被封掉了，只剩下治疗法术还能正常使用。但作为补偿，她的体能大大加强，短时间内居然能够跟雷打得有来有回。只看外表的话，谁能想到这小小的粉红色宠物猪竟然拥有非同寻常的怪力，和超级敏捷的身手呢！
遗憾的是小猪的战斗状态持续时间并不长，没一会儿肚子就饿了，肚子饿了，战斗力立刻直线下降，看来属于爆发型选手，持久力很成问题。
雷的问题大致上得到了解答，丝蒂尔自己最担心的问题却只能让隋雄来回答。
变成猪之后，还能再变回人形吗？
“当然能。”隋雄说，“我的目的并不是要把你变成猪，而是借着变成猪这一点来惩戒和约束你。你胸口圆环上那十二团火焰，是以你储存的邪念作为燃料的，等储存的邪念烧完——也就是十二团火焰全都熄灭的时候，就能变回人形。”
然而那火焰燃烧得实在并不快，又或者丝蒂尔这家伙之前储存的邪念实在太多了，总之直到他们差不多走出太古森林，这十二团火焰才总算燃烧殆尽，随着“碰”的一声，一股烟雾腾起，穿着冒险者套装的丝蒂尔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天啊！我总算变回来了！”
丝蒂尔欢呼雀跃，拿着镜子左看右看，几乎忍不住要喜极而泣。
而这个时候，雷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丝蒂尔，你之前变成猪的时候，明明只有一个蝴蝶结，怎么变回人之后，就穿着一身衣服呢？”说着他又想起了当初丝蒂尔变猪时的情景，不由得更加纳闷，“之前你从人变猪时，身上的衣服也没掉下来，哪里去了呢？”
丝蒂尔当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以她贫弱的法术知识，对于自己变人变猪的情况根本没有什么研究，更不要说深入探讨“衣服哪里去了”这么高端的事情。
所以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当然只有隋雄。
“是我忽略了。”隋雄有些歉意地说，“我之前没考虑过‘猪也要穿衣服’的问题，而且因为想要强调胸口那十二团火焰的缘故，也没帮你设计衣服……稍等一下，我仔细考虑考虑，帮你设计一套适合猪的衣服……”
“不用了。”丝蒂尔摇头，“穿衣服的猪，不觉得很奇怪吗？”
隋雄愣了一下，向雷询问：“看到一只小猪穿衣服，你会觉得奇怪吗？”
他可不这么觉得，在他穿越之前，经常看到有主人给宠物狗穿衣服的。由此类推，宠物猪穿衣服，似乎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他并不很了解这个世界的风俗传统，穿越之后也没在很繁华的地方生活过，所以这个世界的高档宠物究竟穿不穿衣服？他还真没把握。
雷回忆了一下，摇头：“第一，我没见过有人养猪做宠物的，或许法师里面会有一些人特地培养特殊的猪作为魔宠吧……这个我不确定；第二，我也没见过有人给自己的宠物穿衣服的，除了一些把漂亮的小男孩小女孩当宠物养的变态。”
“我靠！这世界也有那种变态吗？”
“变态总是会有的吧，尤其在施法者群体里面，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情数不胜数……”雷沉吟着说，“或许也会有给自己的宠物穿衣服的，比方说召唤个皮克精做魔宠，那么她肯定是穿衣服的。”
隋雄连连点头，又向丝蒂尔问道：“那么你自己的意愿呢？你觉得变成猪的时候，要不要穿上一身衣服？”
“没那个必要。”丝蒂尔想都没想就说，“穿衣服保暖，不穿衣服方便，怎么样都好。我们现在要去南方，天气已经越来越暖和了，没什么保暖的需求——那我还穿衣服干什么？”
她说得有理有据，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隋雄还是被说服了。
“……其实从我的角度来说，我是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人形，不要变成猪的。”他用触手拍拍丝蒂尔的肩膀，勉励一番，“你要学会约束自己的欲望，做欲望的主人而非奴隶。一个人想要进步，想要有所成就，一定要努力约束欲望才行！”
“试想一下，如果你当年就能约束欲望，或许现在已经是一方领主了。如果你前段时间能够约束欲望，也就不至于变成猪了……”
正当他滔滔不绝给丝蒂尔灌心灵鸡汤，希望能够稍稍净化她那充满了欲望的内心时，雷却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隋雄问。
雷指了指丝蒂尔的左手。
在她的手背上，原本空荡荡的红色圆环里面，缓缓浮现出了第一朵光焰。
这女人……看来是没得救了！
“丝蒂尔……”隋雄也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放弃继续劝诫，“你还是好好学习怎么当一只猪吧！”

第八十六章
太古森林很大，越往边缘走，林间的道路就越宽阔。
看着路边那些砍伐的痕迹，德鲁伊们大概会痛心疾首，但雷只觉得舒畅。
因为这意味着，他快要走出这片茫茫无尽的大森林，重新返回人类社会了！
但正所谓望山跑死马，明明早上就感觉已经到了森林的边缘，但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才真正走出森林，看到了一座毗邻森林建设的城镇。
那是一座不大的城镇，被高高的围墙环绕。位于城镇中央，有一座非常显眼的建筑物，犹如地标一般。它拔地而起，高耸巍峨，比别的建筑物高了一倍以上，犹如一个高大的巨人，站在人群之中俯视苍生。
那是魔法塔，高等施法者们的住所，也是他们的要塞，他们的图书馆，他们的科研中心，他们的传承所在，以及他们最后的葬身之所。
“呼！总算是走出森林了！”看到这座高耸的魔法塔，雷忍不住长长地吐了口气，笑着说，“秘法塔联邦的城市特征非常鲜明，每一座城镇都是围绕着魔法塔建设的，所以只要看到了魔法塔就知道城镇到了，一目了然。”
“这样的城镇建设，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吧。”隋雄说，“魔法塔里面居住着高等的施法者，他们能够为市民们提供庇护。而市民们的存在，也让城镇变得繁荣，让施法者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有利于他们以更好的精神状态投入研究。”
“的确如此，所以秘法塔联邦虽然建国才不足千年，就已经成为了整个主位面法术研究的中心。虽然很多前辈们秉持着‘法师应该远离尘世’的传统，鄙夷他们这种有些市侩意味的生活方式，但年轻人们早已将这里视作施法者的圣地，每年都有很多人从各地涌来，希望有机会踏入高深的法术领域，成为神秘强大的施法者。”
“你当年来过吗？”隋雄问。
雷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么，这里会有人认识你吗？”隋雄又问。
“应该没有了吧。”雷低声说，“……那件事之后，他们大概也会受到牵连。能够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认不出我，其实最好。”
“放心，不会有人能认出你来的。别忘了，你的相貌已经完全变了样。”
雷点了点头，笑了笑，可神情却依然有些忧郁。
每当他想起一些遥远的往事时，就会这样忧郁很长一段时间。
而每当他这样忧郁的时候，丝蒂尔就会看着他赞叹不已。按照她的说法：“虽然看得见吃不着，但他这样忧郁的时候真是太帅了！完全没有平时那种闲散落魄的感觉，反而充满了高贵气质，真的就像是骑士小说里面王子殿下一样——哦，好像他的确是个王子来着，虽然似乎已经被剥夺了继承权……”
说这话的下场，是她被勃然大怒的雷抡起柴火揍了一顿。虽然平时不打女人，可某些话题是雷的逆鳞，胆敢触犯的话，他会毫不留情。
粉红色的小猪拍打着翅膀，在雷的旁边飞来飞去，从各个角度欣赏难得一见的“忧郁王子”美景。隋雄觉得，如果丝蒂尔生活在地球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拿出手机来，咔嚓咔嚓一口气拍上若干照片。
城镇的大门口自然是有卫兵的，这些卫兵穿着明晃晃的全身甲，佩着长剑，拄着长戟，一个个身材高大、精神抖擞，一看就知道是精锐。带队的那位书记官做事很负责，先是对他们来到绿树城表示了欢迎，然后仔细询问了雷的来历，并且给他做了登记。
“每个人进城都要登记吗？”隋雄好奇地问，“这样会不会很浪费时间？”
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书记官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圆眼镜，笑着说：“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要登记，事实上我记得这绿树城里所有的居民，只有遇到我不认识的，而且实力不错的人，才需要登记一下。”
“你的眼光不错！”隋雄高兴地说，“很多人都会以貌取人，可你不会，难怪能够被委以重任！”
“是啊，浮游水母、飞天猪，能够有这样两个魔宠的，肯定不会是普通人！”
如果不是雷左手抓住隋雄，右手抓住丝蒂尔，连拖带拽地把他们拉走的话，或许这位记忆力出色的书记官已经被打倒在地，脸上还要多几个猪蹄印。
“什么叫魔宠啊！”直到在旅馆里面安顿下来，隋雄依然在愤愤不平，“这家伙完全是个睁眼瞎！我这么强大这么威武，他居然把我当成了魔宠那种低级东西！”
“索蛤！索蛤！络谋牛逗博漏艘！（是啊！是啊！连美女都不认识！）”丝蒂尔也愤怒地大叫，拿出一块木板，在上面飞快地写了若干批评的话，将那书记官骂得一文不值。
雷一边要忍住差点要脱口而出的笑声，一边还要安慰他们两个，实在是颇为辛苦。
好在这俩人都是不长记性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从这个方面看来，其实隋雄和丝蒂尔性格上蛮投契的，虽然价值观相差甚远——过了一会儿，隋雄已经在催促雷快点出门，去尝尝法师之国有哪些特色美食，而丝蒂尔也表示自己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特产，想要买一点玩玩。
他们并不富裕，可也绝对不穷。作为一个距离传奇境界仅仅一步之遥的顶级冒险者，又是独行大盗，雷的身家极为丰厚。虽然当初为了谋夺蕴藏生命神力的水晶，他把自己的财产用掉了大半，但仅仅剩下的那些，就足够一个普通人过着优裕的生活，几十年都安稳富足了。
而在他们这段时间的冒险中，收获的财富也非同小可。就算不考虑占了大头的恶龙，光是路上狩猎的一些强大魔兽，就已经是一笔惊人的财富了。
别的不说，那条根据史莱姆炼金大师温蒂的研究，已经确定活了至少四百五十年以上，很可能接近五百年的毒蛇，就能值多钱。乍看上去这不算什么——恶龙“残暴的焚烧者”尤瑟斯克雷德光是在人间肆虐，就已经超过千年之久——可如果考虑一下它的种族，这个数字就很吓人了。
温蒂已经仔细研究过了，那条蛇的确只是很普通的物种，正常情况下活个三十岁就算长寿，活到五十岁的话简直可谓蛇中人瑞，然而这家伙活了十个五十岁。以人类来比拟的话，就是平均寿命五十多岁，长寿者能够达到八九十岁的人类里面，跳出了一个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
这个世界的人权保护远不如地球，一个千年老人瑞出现的话，很可能免不了要被切片研究——就像那巨蛇的下场一样。
这样一份珍贵的研究材料究竟价值几何？那就见仁见智了。或许在温蒂看来，它只是一个不错的研究课题，很适合用来打发独守魔法塔的无聊时光；或许在丝蒂尔看来，能够让富翁和大贵族们延寿的宝物，简直价值连城；或许在雷看来，这种让那些从骨子里面透出腐朽气息的老东西们能够多活一些年的玩意儿一文不值，就该直接砸掉才对……但不可否认，它是珍贵的宝物。
而类似的东西，在他们这段时间的跋涉中，得到的还不少呢！
所以当他们逛街的时候，腰包是很鼓的，底气是很足的。
一行人首先前往饭店，然而当他们想去绿树城最高档的饭店时，却在门口被拦了下来，看门的保镖表示本店只接待穿正装的客人，而且禁止宠物入内。
“如果是高贵的法师大人呢？”雷问，他不相信在这法师之城里面，施法者会没有一点优待。
“就算是施法者也一样，穿上法师礼服，把魔宠放到专门的空间袋里面，或者暂时取消召唤。这是规矩。”那位身材高大相貌英挺，看起来像时装模特儿多过像门卫的保镖毫不犹豫地说，“这么多年来，规矩从没修改过！”
看得出来，他很有底气。
雷皱了皱眉，经验告诉他，这饭店背后的靠山很过硬，其中的水很深。考虑到没必要惹是生非，直接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然而隋雄可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还想要努力交涉一下：“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像是什么宠物？这里没有宠物。我们只是不同种族的冒险者而已。”
“低等生物更不允许进入。”帅哥保镖一点通融的意思都没有，语调反而尖刻起来，“不过……你们倒也可以进来。一只会说话的水母，和一只会飞的猪，做成凉拌海蜇和烤猪，应该可以成为特色菜吧。”
“我们不想捣乱。”雷叹了口气，他觉得似乎是免不了大打一场了。
“怎么会是捣乱呢……开个价吧，这只水母和这只猪都不错，把它们买下来做成菜，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帅哥保镖笑得越发刻薄，眼神却越来越冷。
看来，不论隋雄他们怎么选择，这家伙似乎是想要干一架了。
然而隋雄并没有动手，他只是冷笑一声：“正装对吧？禁止宠物对吧？简单得很！”
说着触手一挥，蓝色的光芒笼罩了雷和丝蒂尔，当光芒散去的时候，落魄的冒险者和飞天小猪已经变成了穿着华丽礼服的俊男美女。
然后，隋雄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有八尺的超级彪形大汉，虽然穿着一身华丽到足以闪瞎人眼的礼服，却丑陋得足以让人做恶梦。
“这样的话，我们就符合要求了吧？”不知道还算不算人类的巨汉瓮声瓮气地说，虽然是在询问，可语气里面却没半点询问的意思，反而十成十的在找茬。
以善意对善意，以恶意对恶意，雄哥从来都不是个被人欺负了之后还会忍气吞声的怂货！

第八十七章
面对隋雄根本已经称得上是挑衅的做法，保镖眼中怒气一闪，却立刻压了下去。
能够一瞬间施展出变形术的“宠物”，其主人绝非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身为法师之国的服务业者，这位帅气的保镖当然是有一定眼力的，所以他马上就放弃了原本的打算，非但没有怒而动武，反而陪着笑脸，客客气气地将隋雄他们迎进了门，招待他们进了包厢，然后好酒好菜流水一般地送了上来。
这一番变化，真是前倨后恭，一副小人嘴脸。
不得不承认，这家饭店能够被旅馆的服务员赞誉为“绿树城最好的饭店”的确是有理由的。一道道酒菜虽然分量都不多，但口味的确不同凡响，或精致或独特，各种风格都应有尽有。实实在在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当然，价格也是一样的上档次。
好在隋雄他们有钱，倒也不在乎价格。
“嘿，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换了身衣服，待遇立刻就不同了！”隋雄吃得兴高采烈，笑呵呵地说，“还是有钱好啊！穿华美的衣服，吃精致的菜肴——而且不用在乎钱，可以随便吃。尤其是想起那家伙当时的表情，美食也额外多增加了几分味道啊！”
雷却没他这么开朗，不仅吃得不多，而且还不时地朝着窗户外面看去，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雷，你今天兴致不大好啊。怎么连胃口都变小了？”隋雄指了指模样很优雅但吃得飞快的丝蒂尔，“你看看你，居然比丝蒂尔吃得还少……”
雷叹了口气：“我怕吃多了等一下战斗的时候不方便啊！”
“啊？战斗？”
话音未落，魔法阵的光芒陡然升起，将整个包厢完全罩住。
随着魔法的光芒，整个包厢里面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般。然后包厢的门就打开了，那帅气保镖带着四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进来。
“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敢来捣乱！”保镖冷哼一声，“给我打！那对男女略微意思一下就行，把那大块头打断一条腿再说！”
壮汉们刚要走过来，本该被禁锢住动弹不得的隋雄却突然开口了。
“这个魔法阵的成本不低，激活一次怕是相当于施展高级法术了吧？”
壮汉们大吃一惊，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多年来，他们不止一次见过来捣乱的，却从没见过被禁锢住还能说话的。
那帅哥保镖倒是反应很快，二话不说直接转头就跑，但他才跑了半步，就被一条从背后袭来的触手捆住，拖了回来。
而这个时候，壮汉们也已经被一条条触手捆住，犹如一群待宰的生猪一般，堆在地上。
将左手五指变成五条触手，把保镖和四个壮汉全都捆住的隋雄冷笑一声，右手打了个响指。笼罩包厢的魔法阵发出玻璃破碎一般的响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让我们来真诚地交流一下吧。”他随手一挥，又一条触手伸展出去，将房门关上，然后摇身一变，变回了水母的模样。
只是，出现在保镖和诸位打手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可以当帽子用的小水母，而是一个能把大活人吞下去的巨型水母！
“你们这店真的很有层次！”隋雄说，“酒菜很好，我很满意。魔法阵也做得不错，我很满意。唯独不满意的是饭后的助兴节目——人家都是找美女来跳舞，你们拍几个壮汉来干什么？”
“其实壮汉跳舞也不错。”丝蒂尔说。
隋雄用触手卷起一大块肉，塞进了她的嘴里。
“那么，咱们谈谈吧。”隋雄转过头，对又害怕又尴尬的饭店五人组说，“虽然我们之间是有那么一点点矛盾，但居然就为这点矛盾动用那么高端的魔法阵？我觉得这事有点离奇，很不合理！你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说着，他很随意地用触手卷起一根手腕粗的兽骨，送到嘴边嘎嘣一声咬断，咯吱咯吱地咀嚼起来，简直就像是吃咸饼干似的。
这场面吓得打手们一个个双股战战，要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骨气，只怕连尿都要吓出来了。好在那个帅哥保镖总算比他们多了一些胆气，虽然也怕得要命，却还是壮着胆子回答：“敢来我们饭店闹事的，一向要狠狠打击。不惜代价，一定要把他们的气焰打下去！要知道我们树大招风，不用狠辣手段震慑四方，早就被人取而代之了！”
“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隋雄沉吟，陷入了思索。
“别信他的屁话！”雷看见隋雄似乎要被忽悠住了，冷笑一声，说道，“我跟你打个赌，他们这饭店的老板，背后肯定起码有个高级法师做靠山，没准就是绿树魔法塔当代的主人。只要靠山不倒，就算他们老老实实客客气气的，也没有谁真的敢把他们怎么样。他们之所以用那种借口，无非是欺骗那些对于秘法塔联邦不够了解的外地人罢了！”
“但他并没说谎。”隋雄说，“这一点可以确定。”
“骗人并不一定非要说谎不可。”雷淡淡地说，“话说半截也好，九真一假也好，总之要骗人的话，实在是太容易了。您不能太过依赖自己的能力，应该多多了解人情世故——法术固然是好东西，但智慧比法术更重要！”
“说得好！智慧比法术更重要！”伴随着鼓掌声，紧闭的房门被再次推开，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相貌颇为俊美，脸上洋溢着傲气的青年走了进来，“这是当年建立秘法塔联邦的那位伟大贤者的名言，也是我们联邦最著名的格言。却没想到从一位外乡人嘴里说出来——看你的装束，应该是个只会用蛮力的粗鲁之辈；但听你的发言，却犹如一位博学的高贵绅士。这其中的对比，真是犹如惊喜的歌剧一般出人意料！能够看到这样一幕，也不枉我特地走一趟。”
“你是谁？”隋雄眯起了眼睛，并不友善地问。
因为刚刚差点被骗倒的缘故，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我？你们正站在我的产业里面。”青年笑着说，“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名字的话——虽然按说以你们的身份是不够资格的，但你刚才那句话让我很满意，所以记住吧，我是卡恩&#183;格林。”
他笑得很倨傲，仿佛隋雄他们能够得知他的名讳，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似的。
“建造绿树魔法塔的格林大师，和你怎么称呼？”雷沉声问道。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我需要在‘爷爷’这个词前面加上若干个‘曾’或者‘祖’才行。”卡恩依旧倨傲地笑着说，“不过你想多了，你们这样的人，跟我扯上关系已经是幸运了，他老人家如何如何，实在不是你们该关心的。”
雷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手按在了剑柄上。
这青年其实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显著的敌意，也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意思，却给他带来了深沉的危险感。
此人，不可小觑！
隋雄却没想那么多，他心情不好，正要发泄一下，最合适的目标就出现了，于是毫不客气地说：“你是这店的老板？那太好了！我要投诉啊！你们这是怎么做生意的？一点小矛盾就要动手伤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法律！心里还有没有公理！”
“当然没有。”卡恩毫不动容，平静地回答，“我是一个法师，法师只尊重智慧。法律？公理？那是凡人们用来麻醉自己的玩具而已，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记得或者在乎它们？”
隋雄顿时噎住，这人实在表现得太过理所当然，好像自己说的事情天经地义一般，面对这样的家伙，他还真是想不出什么话来。
这就像让丝蒂尔洗心革面浪子回头端正态度重新做人，想要靠言语达成目的，可行性约等于零。
“看来……你不是来沟通交流的，而是来吵架的喽？”他沉声说，“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嘛！”
“信心？”卡恩又倨傲地笑了，“只有弱者才需要那种东西。对我这样的天才来说，成功也好、胜利也罢，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着，他摊开了左手。
在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怀表，怀表的指针滴滴答答地走着，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时间停止？！”雷在看到怀表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对手要施展什么法术，顿时心中一惊，立刻拔剑。
但他知道，自己多半是迟了。
如果将施法艺术比作一个皇冠，那么“时间停止”就是这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之一。它能够调整施法者的时间流，让他们进入一个快得无法形容的时间流速之中，在相对于别人而言几乎等于时间停止的极其短暂瞬间里面，完成大约相当于半分钟的行为。
尽管这些行为的限制很多，比如不能直接和任何敌意目标接触，不能施展诸如魔法解除之类会破坏法术结构的手段，也不能动用任何和时空相关的手段，但时间停止的半分钟，本身就已经是强大得不能再强大的优势。只要好好利用这半分钟短时间，就算是一条巨龙，也会被轻易地击倒。
面对施展这个法术的对手，如果没有合适的对抗手段，那么往往在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就是死期降临之时。
因为有虚空假面陛下的庇护，雷并不很担心自己可能会送命的危险。但他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了少许挫败感——这个叫卡恩的年轻人，看岁数大概比自己小了十岁，可一身实力却让自己望尘莫及。
在西荒厮混了这些年，曾经也被誉为天才的自己，已经被新一代的天才们超越了。
就像虚空假面陛下曾经说过的那句谚语，大海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当年……他也曾经是推着前浪，让那些前辈们死在沙滩上的“后浪”啊……

第八十八章
“时间停止”这个法术的特征，就是一枚宝石怀表。
很多法术都需要使用某种材料作为触媒，时间停止也不例外。它所需的触媒，除了很多高级法术都会用到的宝石之外，还有一枚走时准确的钟表——具体形状大小都无所谓，只要走时准确就行。
为了方便施法，法师们往往会使用特制的怀表。这种怀表镶嵌了许多宝石，走时非常准确，正好可以完全满足法术的需求。
在已知的法术里面，这个施法材料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一旦看到某个法师在战斗中掏出宝石怀表，那多半就是要施展这个法术了。
实际上只要能够满足“准确计时”和“多种宝石”这两个需求，这个法术的施法材料也未必就一定要求是宝石怀表。比如有些古老流派的施法者们，就喜欢用宝石沙漏来作为这个法术的施法材料。再换个角度考虑，宝石的天球仪应该也行。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
但是，宝石怀表依然是首选的材料。一则怀表本身就是不错的装饰品，用来计时也很方便，二则在各种较为方便的材料里面，它是最便宜的——尽管每一枚宝石怀表的造价都超过两千金币，足以让一位低级法师直接破产。
雷一边拔剑，一边冲了出去。他不敢有半点耽误，只希望自己能够足够的快，快到在对手完成法术之间就砍中目标。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
当他的剑才刚刚出鞘的时候，卡恩手上的怀表就发出“咔哒”一声，停了下来。
怀表停住的瞬间，包厢里面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化为单调的黑白图案，唯有手持停滞怀表的卡恩依然保持着正常的颜色，证明他此刻已经独立于时间之外。
而这个时候，雷和他的距离，已经不足两米。
卡恩稍稍有些赞赏地向雷点了点头，他猜这个剑士很可能接触过高级的法师，甚至可能是某位传奇大师——能够对“时间停止”这个高端法术有所了解的人并不多，就算在法师里面也是如此。
能够在看到他拿出怀表就立刻意识到要施展什么法术，并且毫不犹豫出手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
或许这个剑士也是个出身高贵的人物，没准也是哪位传奇大师的后代。只是被命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没有继承施法能力吧？
稍稍有些值得同情啊……
但他并不会因此手下留情，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是不会给予那些被命运抛弃的弱者的。
不如说，能够死在自己的手下，而不是在无能的泥潭里面挣扎着慢慢腐烂，对于这可怜的剑士来说，或许反而幸福一些吧。
卡恩抬起了右手，手指上编织着魔法的符文，一个法术很快成型。
雷面前的空气微微震动，出现了好几处模糊和扭曲，这些模糊和扭曲并不显眼，稍不注意就会将其忽略。
这是力场之刃，在低级法术“魔法飞弹”基础上改良升级而来。等级不高但是很好用，既不需要材料，又足够隐蔽，关键是一般的物理手段无法抵挡它，就连附魔铠甲在它面前也会失去效力——除非这铠甲上附着了罕见的力场防护。
为了避免影响自己的“超速度”状态，时间停止情况下不宜和敌人直接接触，也不宜施展直接攻击的法术。所以卡恩用了一个特殊的手法，将本该射出去的力场之刃停在了空中。
力场之刃本身已经很难抵御，更不要说是凝滞在空中，等到时间停止结束之后才会发出的力场之刃。
可以想象，当时间停止结束的时候，雷的面前将会突兀地出现这些无形的利刃。它们会飞快地射向目标，或许在他注意到它们之前，就已经被射中了。
力场之刃比普通的飞刀更加锋利和可怕，被它射中的话，伤口将会很难愈合。就算他能够凭借高超的反应躲过致命的要害，多处割伤造成的一个个伤口，也会让他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只能躺在地上等待失血过多而死。
时间停止加力场之刃，按说已经足够了。但卡恩并没有就此住手，他再次施法，这次在他身边，空气急速地波动起来，无形的力量凝聚为一把把利剑，将他护在中间。
这是剑刃障壁，很有效的防护法术。
施法依然没有结束，卡恩很清楚自己的时间停止能够持续多久，还可以再补上大概两个法术。
说实话，动用这么多的精力来解决区区一群吃饭闹事的家伙，实在有些小题大作。但既然他出手了，就不会犹豫，也不会有所保留。
疏忽和粗心是法师的大敌，充足的准备和足够的谨慎，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超出预料的景象。
那个巨大的浮空水母突然恢复了颜色，从黑白状态的灰色物体，变回了之前的绿色。
这意味着它也已经挣脱了时间的束缚，和卡恩一样踏入了时间外侧，进入了被称之为“时间停止”的奇妙状态。
怎么可能！为什么区区一只水母居然有这种能力？难道它其实是某位大师变化而来？
卡恩心中大惊，不由得丧失了对法术的专注。右手上一团正要凝成符文的魔力顷刻崩解，自己也闷哼一声，鼻子里面流出血来。
施法这种事情是把双刃剑，成功的话能够伤害敌人，失败的话就会伤害自己。
不过……施法失败受到反噬，这种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卡恩立刻收拾思绪，心情很快恢复平静，又一次开始施法，这次他准备施展一个“抽取水元素”，这法术能够将敌人体内的水抽取出来，变化成一个受到施法者控制的水元素。虽然强韧的体魄可以大大降低它的伤害，但身体里面的水越多，法术的效果也就越好。
水母是大型水生动物，身体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由水分构成，这意味着它对于抽取水元素的抵抗力会很低。而且因为极度需水的缘故，哪怕它凭借强韧体魄挡住了九成以上的伤害，剩下的一成也足以破坏它的体液平衡，让它失去战斗力。
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电光石火间的一个念头罢了。但仅仅就凭着一个念头，卡恩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法术，迅速将其施展了出来。
因为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资料，甚至从没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他不确定在双方都处于“时间停止”的世界里面，是否能够攻击。然而他甚至没有思考，就直接选择了将法术对准那只大水母释放出去。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情况，直接攻击也完全没问题！
“抽取水元素”的法术化为一道黯淡的灰白色光芒，射中了才刚刚踏入时间外侧，还没适应过来的隋雄。
巨大水母的身体微微一震，大量的水分被抽离了出来，化为一团涌动的流水。它有着粗壮的躯干和与人相似的手臂，但却没有头颅，胸部的位置有一张犹如哀嚎一般的脸。如果在晚上看到的话，不用攻击就能把胆小的人给活活吓死。
这就是水元素，各种元素生物里面，勉强也算是蛮常见的一种。
法术构建的水元素大概只有普通人那么高，属于中型水元素里面较弱的，就战斗力而言多半连变成猪的丝蒂尔都打不过。以这种弱小的力量当然不可能突破时间的限制，所以刚一诞生就凝固不动，蓝色的身体也瞬间褪去了色彩，化为灰色的凝固物。
但卡恩本来就没指望它的战斗力，他所希望的，仅仅是将隋雄身上的水分抽出来而已。
“战术成功了！”当看到水元素成型的时候，他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算算时间，时间停止也快要到期了。等时间停止结束，他就立刻对这只水母发动后续的攻击，绝对不能让它缓过气来！
然而，半分钟过去了，世界仍然是黑白的，一切依然凝固着，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卡恩大吃一惊，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奇怪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至少又过了十几秒钟，但黑白的世界依然如故。
卡恩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有些手足无措。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一条绿色的触手飞一般地射过来，紧紧缠住了他。
然后，世界恢复了色彩，他回到了正常的时间流之中。
绿影一闪，隋雄用一条触手将雷拦住，另一条触手挡住了那些无形的力场之刃。
刀刃形状的力场薄片在触手上留下了一道道凄厉的伤口，可一转眼就完全恢复，甚至连一滴血也没流下来。
又是绿光一闪，刚形成的水元素被一下抽碎，所有的水分都被隋雄重新吸了回去。
昨晚这一切，他才笑着对依然目光呆滞的卡恩说：“怎么样？时间停止的感觉如何？”
“是你干的？”卡恩目光闪烁，惊疑地问。
“我怎么说也是个神祇，做到这种事，很奇怪吗？”
卡恩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输了，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打打杀杀也就不必了，但我看你这年轻人火气太旺，傲气太重，这可不行。”隋雄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嘛，写文章可以傲气一些，做人做事还是谦虚一点好。”
“谦虚之类的言辞，无非是弱者用来掩饰自己无能的面具罢了。”
“那么和我相比，你是不是弱者呢？”
卡恩微微一笑，面无惧色：“强和弱的关键在于心灵，一个国王可能很弱，一个乞丐也可能很强。强大的心灵，才是一切的根本！”
“那一个心灵强大的乞丐，就是强者喽？”
“乞丐根本就不会心灵强大，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卡恩摇头，“心灵强大的人，当然应该努力上进。所以他们肯定永远都处在对成功的追逐，和获得成功之后暂时的休息之中。一个颓废的乞丐，怎么可能心灵强大！”
“那你觉得我算不算强大？”
“你没有俯视一切的心灵，就算是神祇，也和强大无缘。”卡恩斩钉截铁地说。
在原则问题上，即使面对神祇，他也毫不退让。

第八十九章
卡恩是一个意志非常坚强的人，隋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明明已经山穷水尽，却还坚定自信，没有半点软弱和沮丧的人。
很显然，这人必定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而且一路努力走到了今天。
他不仅是个天才，更远比常人努力得多，也坚强得多。
如果在地球上的话，这人大约就属于被切齿痛恨的“别人家的孩子”——比你聪明、比你勤奋、成绩比你强得多、也比你多才多艺，而且他还比你帅……
这样的人，是很难被说服的。
“算了，懒得理你……还是让我们回到正题吧。”隋雄摇摇头，说，“我自问没有什么特别敌意的行为，虽然变成巨人恶心了你们一下，但吃饭的时候也规规矩矩，钱更不会少给。究竟是为什么，你们非要对我们出手？”
卡恩并没有保密的意思，很干脆地回答：“因为你们的挑衅行为啊。敢于向我挑衅的，当然要狠狠拍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理所当然，不用窥探内心都能看出来，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问：“这些年来，你拍死了多少向你挑衅的人？”
“没统计过，统计这个很无聊。”卡恩淡淡地说，“或许你会统计某天拍死了多少只苍蝇，但你会持之以恒地统计吗？那是仆人才做的事。”
隋雄叹了口气，施展了一个“侦测阵营”。
魔法的光芒闪烁，然后在场诸人身上都泛起了各色的光芒。
隋雄身上是杂乱不堪的蓝色光芒，这意味着他属于“混乱善良”阵营——拒绝服从社会秩序，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善，犹如那些劫富济贫的游侠一般。
雷的身上依然还是象征邪恶的红光，但已经淡了不少，微微泛出一丝绿色，表示他正在由恶向善转化。他的光芒非常清澈明净，属于遵守规矩、尊重秩序的那一类。
丝蒂尔身上是有些杂乱的绿光，这意味着她对于善恶的问题并不怎么看重，看重的是自己的自由意志，而她所坚持的意志，和她所理解的大众秩序，是有着显著冲突的。
四个打手身上的光芒全部是清澈的绿中泛红，这意味着他们只知道忠实地执行命令，平常的所作所为则倾向于邪恶，是典型的恶棍走狗一类。
卡恩的身上是显著的红光，红得耀眼，其中还有不少杂乱的线条。看得出来，他平时是愿意遵守社会秩序的，但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会在仔细权衡之后选择破坏秩序。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够维护他的利益就行。而为了获得利益，他显然会优先考虑邪恶的手段。
然而在场众人里面，身上红光最重的居然不是恶少卡恩，也不是曾经的独行大盗雷，而是那个帅气的保镖。
他身上的光芒已经不是红色，而是黑色——当一个人邪恶到某个地步，同时又完全不把社会秩序放在眼里，一心一意自私自利，就会有这样的颜色。
这就著名的“中立邪恶”，最纯粹的恶棍。要比他更加邪恶的话，就只有传说中堪比恶魔的“混乱邪恶”了。
当然，隋雄知道“侦测阵营”的结果只能作为参考，因为其标准似乎有些问题——起码对他而言，侦测阵营的标准不够好，很多时候会出现偏斜，不能将其作为依据。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那个帅哥保镖啧啧称奇，犹如看到稀有动物一般惊叹不已。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区区一个看门的，居然能够坏到这个地步！”他由衷地感叹，“一般来说，无论行善还是作恶，想要大善大恶，总是需要一些实力来支持的。我看你实力这么弱，却坏得这么离谱，简直可谓是恶棍界的奇才！能够介绍一些经验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已经触手一挥，施展出了一个法术。
蓝色的光芒化作一团光幕，笼罩了躺在地上的帅哥保镖。
“诚实术？”卡恩笑了，“你应该用吐真术，诚实术并不能让目标实话实说，因为可以选择沉默。吐真术才能让目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后等法术到期，人也就死了。”隋雄冷冷地说，“我还不需要一个邪恶的凡人来指导我该怎么施法。当年我学法术的时候，你祖宗都还没出世呢！”
“我今年二十七岁，已经掌握了魔法的奥妙，能够施展常规下最高等级的法术。”卡恩平静地说，“我有这个资格。”
隋雄皱了皱眉，没有搭理他，径直向被施展了法术的帅哥保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按照他穿越前在网络小说里面学来的知识，审讯时候应该先从不容易说谎的话题开始。
然而那帅哥保镖紧紧地抿着嘴，一言不发。
“喂！我问你话呢！”隋雄声音提高了一些，“不要逼我用那些暴力手段，你要知道，撬开一个人的嘴巴，绝对没你想象得那么难！”
但他还是不肯开口。
隋雄眉头一皱，想要再威胁两句，卡恩却发话了：“这个问题我来替他回答。他叫罗杰，是我的弟弟。”
“什么？！”隋雄一惊，仔细打量着两人，发现这两人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为什么你是高级法师，你弟弟就是个看门的弱鸡？”他忍不住问。
“第一因为他缺乏天赋，第二因为他得不到足够的资源。”卡恩回答，“他是私生子，身份一直没得到公开承认。”
隋雄微微点头，他可以想象其中的那些关门过节。
罗杰应该是有一定才能的，但比起卡恩这妖孽一般的天才，他就黯然失色。格林大师的后代必定很多，每一支能够分到的资源本来就有限。卡恩这种天才只怕不仅将他们这一支的资源用光了，还大大占用了其余各支的资源。所以得不到资源的罗杰，干脆就连格林家的身份也没了。
毕竟，多个孩子，就多个麻烦啊……
“那么罗杰先生，可以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对我们也这么有敌意？你只是个看门的，实力也不强，似乎没必要像卡恩先生这样，执着于拍死敢于向他挑衅的苍蝇吧？”
罗杰依然不肯回答，沉默不语。
隋雄终于用尽了耐心，冷笑一声，触手一挥。
原本一副贵族仕女打扮，看起来高贵典雅的丝蒂尔身上腾起一阵烟雾，变成了她真正的模样。
看着她背后的翅膀和尾巴，卡恩眉头一皱，劝道：“你还是老实回答吧，这样没意义的，凡人不可能在地狱的审判者面前保守秘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足够了。”
罗杰注视着丝蒂尔，眼光闪烁不定，显然内心正在挣扎。
但丝蒂尔可懒得等他仔细考虑，径直扑到了他的身上，用力吻了他一下。
这一吻足足吻了有一分多钟，当双方的嘴唇终于分开的时候，她笑得异常娇艳，而罗杰的脸上则浮起了深重的潮红，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也失去了清明。
丝蒂尔的魅惑术威力非同小可，尤其当她用“亲密接触”的方式来进行魅惑时，就算是传奇强者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了。这罗杰虽然够坏，可实力实在一般得很，被她深深一吻，哪里还不彻底中招。现在别说是让他开口说话，就算要他提刀抹脖子，他也会乖乖照办。
魅惑成功的丝蒂尔娇笑两声，就在隋雄的指挥下开始发问。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让她大吃一惊。
当她询问“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的时候，罗杰的回答竟然是“你们看起来很强，或许可以借用你们的力量，让卡恩吃个大亏”。
“什么？！”一直显得沉稳淡定的卡恩终于大惊失色，失声惊呼起来，“你在胡说什么！”
“他可没胡说，这是真话。”隋雄说，“别忘了，他不仅中了丝蒂尔的魅惑术，而中了我的诚实术。现在他不可能说谎的。”
“我不信！”卡恩大叫，“这是你们的邪恶法术！”
“那你可以自己施展个诚实术，我相信你会用这个法术。”隋雄淡淡地说，“或者就像你说的，用个吐真术也行，反正他都这样算计你了，按照你的习惯，弄死他也是情理之中嘛！”
卡恩立刻抬起手来，手指在空中勾勒出奇妙的魔法符文，想要施展法术。
但他的符文才画了一半，手指就忍不住颤抖起来，破坏了施法。而本该清晰地念着咒语的嘴唇，也有些微微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
看得出来，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很好，所以“罗杰暗算他”这件事情，对这位年轻的天才法师打击特别大。以至于他一时间连稳定地施法都做不到了。
即使他是个邪恶的家伙，内心也有柔软的地方。罗杰的话语，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正刺在他心中柔软之处，让他痛苦不堪。
“算了，继续问吧。”隋雄叹了口气，让丝蒂尔继续。
“你为什么要让卡恩吃个大亏？”丝蒂尔好奇地问。
“因为他抢占了本该属于我的资源！”罗杰恶狠狠地说，咬牙切齿，“我也是格林家的正统继承人，而且我也有施法者的天赋。可就是因为他！为了培养他，所有的资源都朝着他倾斜，哪怕他暂时用不着，也要为他留下！因为他！为了让他顺利地接管家族财产，我就连格林家的姓氏都得不到，以免对他造成威胁！”
“最可恨的是，他还经常假惺惺地从手指缝里面漏点好处出来，妆模作样地关心我——那些本来就该是我的！”
罗杰原本英俊的脸庞变得狰狞凶恶，大喊大叫：“只要他倒霉，我就开心！最好他死了！他死了，凭我的天赋和手段，格林家这一支的继承人，必然只会是我！”
隋雄叹了口气，触手一挥，还在喋喋不休抱怨，不停地诅咒辱骂卡恩的罗杰两眼一花，倒了下去，沉沉睡着。
“年轻的天才，看来你并不像自以为的那么聪明。”一直沉默旁观的雷开口了，“一个对你来说弱小得不堪一击的人，就将你给轻易骗倒了。”

第九十章
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的讽刺，对邪恶冷酷的卡恩而言，弟弟罗杰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正在乎的人。所以当他得知罗杰背叛了自己的时候伤心难过，情绪激动到连一个简单法术都会失败的地步。然而对罗杰来说，哥哥卡恩却是拦在他发达之路上的参天大树，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阳光和雨水，将他的前进方向遮得严严实实，让他难以出头。所以他对卡恩恨之入骨，不惜招惹隋雄他们，也要让卡恩倒霉。
这对兄弟间的关系，实在是让隋雄有些看不懂。
“其实也没什么难理解的，无非是嫉妒罢了。”在这种勾心斗角阴谋和背叛的戏码上，雷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他解释说，“卡恩很强，可他的内心其实很孤独。罗杰是他的亲人，年纪和他差不多，也有一定的才能，对他来说，是个很合适的‘谈伴’——既能够满足他对于温情的需求，又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他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
“而罗杰呢？虽然他得到了卡恩的关心和照顾，但他要的并不是这些，他想要的是自己掌握资源、飞速进步、得到无数的赞赏和崇拜。而想要得到这些，就必须和卡恩竞争。他当然竞争不过卡恩，甚至于连竞争的意图都不敢表露出来，所以心中的嫉妒和怨恨越积累越多，最终就是这样了。”
“其实这种事情挺常见的，贵族家庭里面如果同时出现天才的孩子和优秀的孩子，常常会发展成这样的结果。”
隋雄恍然大悟，先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想想很多言情剧谍战剧的剧情，却又觉得似乎合情合理。
作为一个有天赋有能力更有野心的年轻人，罗杰最重视的当然就是自己的事业和前途。表面上看，他能够有所成就，全靠卡恩的提携。可往深层次想想，如果卡恩死了，他不是更有机会吗？
这就像他不记得具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一句话：老大待我再好，终究不如我自己做老大！
老实说，隋雄其实并不看好罗杰。以这人的心胸和才干，在绿树城最著名的高档饭店当个迎宾员的确有些屈才，可想要成为高级法师，那就太不切实际了——要知道，即便是有卡恩这位几乎已经称得上顶级的杰出法师照顾，他也不过就混得这样罢了。其实际才能，可想而知。
然而跟被野心烧坏了脑子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你准备怎么办？砍死他？”隋雄叹了口气，对卡恩问道。
卡恩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摇摇头，很无所谓地笑了。
“我不会杀他，没必要。”他平静地说，“反正你也不会放过他，不是吗？”
隋雄点了点头，又问：“那对于你自己呢？你想不想说点什么？”
卡恩又摇头：“没必要，随便吧。”
“看起来你很颓废，这可不好。”
“横竖不过如此，我能杀人，当然也能被人杀，公平得很。”卡恩似乎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太在意这种事。世界这么大，生生死死是很平常的事情。今天你杀我，或许明天就是别人杀你。无非就是这样罢了。”
隋雄皱起眉头，卡恩说得挺有道理，死到临头面不改色的气度也让人颇为折服，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人可是二十几岁就已经成为最顶尖高级法师的天才，只要不死，踏入传奇领域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死了！
更不要说……难道他背后的师长们，就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想到这里，他恍然大悟，冷笑一声，一条触手上寒光四射，凝聚出锋利得堪比钢刀的冰刃，狠狠地刺向卡恩的胸膛。
还没等冰刃刺中，绿色的光芒在卡恩的身上腾起，将他完全护住。
这光芒柔和温润，却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别说是一把冰刃，就算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士呼啸冲锋，也能够抵挡得住。
但它其实做了无用功，因为隋雄的冰刃才刺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根本没有真地刺下去。
“出来吧。”隋雄沉声说，“你好歹也是个传奇境界的大人物，没必要鬼鬼祟祟躲在一边吧。”
空中绿光一闪，一个穿着黑色华丽法袍的老者虚影浮现在他们面前。
“你好，年轻的神祇。”老者向隋雄微微点头，以示礼貌，“我是绿树塔的主人，很抱歉我的子嗣给你添麻烦了。”
“其实他们没能给我添多少麻烦。但是我想要问一句——他们这样做，你就不管吗？”隋雄并不因为对方礼貌就客气，冷冷地问，“你的子嗣们出手这么狠毒，是你教的吗？”
“我并没有教过卡恩这个，只能说是习惯使然吧。”老者虽然客气，却并没有任何退让之意，“手下留情不是个好习惯，做事不够利落的年轻法师都死了，剩下的大多这样。”
“我认识的年轻法师可不是如此！”
“那无非是因为他们弱小而已。”老者淡淡地说，“宽恕和仁慈是强者的权力，想要对敌人手下留情，那就要先变得足够强，强大到就算敌人反扑，你也可以毫发无伤的地步——卡恩现在并没有那么强，尤其对手是一位神祇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资格。事实上，就算他竭尽全力，也不可能威胁到你。这样还要手下留情的话，那就只是小丑一般的愚行了。”
这老者说话很有水平，抓住了隋雄的强大这一点。正如他所说，无论罗杰还是卡恩，都根本不可能有足以威胁到隋雄的实力，所以是否手下留情，的确是没多大意义。
但隋雄却毫不让步，冷笑着反驳：“因为对手强大就不用留情？那么他们面对弱小的对手，就会手下留情喽？”
“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老者平静地说。
“哼哼，我明白了！”隋雄冷笑着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麻烦你回答一下吗？”
“请随便问。”
“有那么一句谚语：养不教，父之过。小孩子走上了歪路，该负责的是不是大人？”
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隋雄身上骤然蓝光大盛。
这蓝色的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无可抵挡的恐怖威力，犹如潮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散布出去，顷刻间就笼罩了整个饭店。
老者怒喝一声，位于城镇中央的魔法塔立刻发出耀眼的光芒，朝着饭店激射而来，却被蓝光牢牢挡住。
然而这个时候，隋雄的触手已经缠住了本应只是虚影的老者，一声大喝，将他拖了出来。
“以为躲在空间的狭缝里面就能安全？想得倒美！”
激烈到难以形容的法术大战旋即爆发，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整个饭店的三分之一已经化为了废墟。
废墟里面，体型变得比之前更大的浮空水母冷然注视着那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老者。这位传奇法师被隋雄用神力暂时封禁了施法能力，此刻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老实说，我不是法官，也没兴趣充当审判者的角色。”隋雄的声音犹如雷鸣一般，在废墟上空环绕，“但是，我既然遇到了事情，那就有必要管一管！”
他也懒得等诸人回答，挥起了触手。
四道光芒落在了四个打手身上，他们顿时龇牙咧嘴，显得痛苦不堪。
“你们四个本质上并不算太坏，但助纣为虐也是大错。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给你们刻下咒印，一旦做了坏事，咒印就会疼痛。只有做好事，才能让疼痛消失。只要你们累计做完一千件好事，咒印不仅会消失，还会改善你们的体质，让你们拥有可以施法的才能。”
四个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跪在地上乖乖认罚。
这样的惩罚虽然有些难受，可毕竟逃脱了死亡。而且……如果这位神祇说的没错，那么或许还是个变强的机会呢！
“卡恩，你怙恶不悛，已经无可挽救。且受我当头棒喝！”
水母的触手上，金色的“万”字符文闪闪发光，轻飘飘一击拍在卡恩的额头上。
卡恩眼中露出茫然之色，旋即因为剧烈的头疼而痛得满地打滚。过了一会儿，头疼渐渐消退，但他却没有爬起来，而是就那么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眼神充满了愧疚和哀痛，泪流满面。
他的生机飞快地减退，脸上很快就泛起了死人般的苍白，但他的眼神却无比清澈明亮，和他之前截然不同，散发出让人从心底感觉舒服的光芒。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隋雄问。
“我知道了。”卡恩啜泣着说，“可是……太迟了！”
“忏悔永不会迟，慢慢赎罪去吧！”隋雄神力一发，救赎之神就收到了消息，派来了使者，将卡恩的灵魂接走。
“罗杰，你一直想要卡恩死掉，好不挡你的路，对吧？”隋雄冷冷地说，“现在他死了，你有什么想法？”
“他死得太迟。”已经从魅惑术里面苏醒过来的罗杰阴森森地说，“我都快死了他才滚蛋，又有什么用处！”
“那你觉得，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不在，你会不会获得成功？”
“当然！”
隋雄冷冷一笑，触手挥起，强烈的魔法光芒落在了罗杰的头上。
“那么，让我们来试试看吧……”

第九十一章
“罗杰少爷，罗杰少爷，你怎么睡着了！快醒醒啊，要轮到你上场了！”
侍女的呼声将罗杰从朦胧中惊醒，他用力揉了揉脸，这才渐渐恢复清醒，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也重新清晰起来。
今天可是大日子，是二十年一次，格林家族各个分支的年轻人较量比试的日子。
自从伟大的传奇法师“绿海住客”阁下开创格林家族，迄今已经过了四百多年。原本孑然一身的他，子子孙孙不断繁衍，已经是有着六个分支，总数超过了二百人的大家族。
传奇法师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培养这么多子孙。何况那些资质粗劣之辈，也没有什么培养的价值。所以自从两百年前开始，大师就定下了规矩，家族中的子孙后辈如果想要有所发展，不甘心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就要凭自己的本事参加比试。只有在比试之中力压群雄，让族人服气，才能够得到大师的用心栽培。
这样的比试每二十年举行一次，换句话说，除非自己有所成就，否则大多数的格林家族成员，一辈子也就参加一次罢了。
就算上次参赛的时候才十岁，等到第二次的时候也三十岁了，三十岁的人，哪里还能算是年轻人！
罗杰算是比较占便宜的，他今年二十七岁，距离三十岁的最后期限已经不远，实力差不多也已经到了青年时代的顶峰。而他的对手们，最年长的一位不过也才二十五岁，比他小了不少。
对此他当然很满意，或许有人会斥之为运气，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赛场，目前正有两位同样姓格林的年轻人在那里较量。他们没有真的动手交锋，而是很文雅地探讨着法术的知识——这种“文比”的方式不仅安全，而且也能够充分体现施法者最重要的知识储备，一个人能够在探讨中占到上风，实力多半就肯定胜过对手。
那两个年轻人的水平还是有明显差距的，没过多久其中一人就被驳斥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胜负由此决定。
“下一场，第二支的罗杰，对第三支的唐纳！”主持比试的老法师用扩音术发出命令，“双方下场！”
罗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调节好心情，走向赛场。
他的脚步不快，保持着一个均匀而稳定的速度，以便随时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他的对手唐纳可不是一般人，虽然才十九岁，却已经能够施展中级法术“任意门”。这个法术让他拥有不可思议的行动力，随时可能出现在赛场的任何位置。过去那些练习性质的较量中，他的对手甚至连他的模样都没能看清，就被他绕到背后，一击淘汰。
罗杰的天赋只能说还不错，自从十二岁回归格林家族，开始接触法术以来，他花了十五年的时间看，依然还没有能够掌握哪怕一个中级法术。但初级法术已经掌握了超过二十个，其中不少还颇为熟练。在过去的练习中，凭借法术的配合，他也赢过很多人。
这正是他有勇气踏上赛产的底气所在。
只要赢了唐纳，他就能够为自己多争得一份资源。而且进入复赛之后，无论是赢还是输，都能够得到在伟大的传奇法师面前展露才华的机会。
对于他来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这样想着，罗杰走上了赛场，面对着同样严阵以待的唐纳。
“赢的肯定会是我！”唐纳斩钉截铁地说，“虽然很抱歉，但我需要这个机会！”
“彼此彼此。”罗杰淡淡地说，不等对方做好准备，就抬起了手，开始念诵咒语。
按照格林家族比试的规矩，在主持人下令之前，双方是不能互相攻击的——然而“念诵咒语”和“攻击”是两码事，只要罗杰没有将法术完成，就不算攻击。
这是他早已想好的计划，本想用在决赛之中，结果现在就已经用掉了。
没办法，和那些真正的天才相比，他终究差了一截。不充分利用战术的话，绝对不可能赢得了唐纳。
年迈的老法师沉吟了一下，并没有组织罗杰的行为，而是下达了比试开始的命令。
这个时候，罗杰的法术已经差不多准备完了。
唐纳当然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罗杰的法术是号称最恶毒的“臭云术”，皱起了眉头。
臭云术的威力不算很大，可恶心的气味却能让每一个中招的人都痛不欲生。甚至有人因此换上了厌食症，必须去神殿接受专门的治疗。
在罗杰掌握的法术里面，这个法术的豁免难度是最高的。尽管它有些地图炮，敌我不分。然而罗杰专门练习过对臭气的忍耐力，能够在臭云术里面施法。相比之下，就算唐纳的施法能力比他更加高明一些，但在恶臭之中头晕目眩而无法施法，也必定只能败下阵来。
然而，唐纳的选择却远远出乎了罗杰的预料。
他掏出了一个空间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已经上好了弦、装好了弩矢的十字弩。
法师类比试所用的赛场并不大，一个臭云术就能覆盖大半，这也意味着罗杰根本不可能在如此近距离躲过唐纳的射击。
一个孱弱的法师，在这么近的距离挨了一发十字弩，结果会怎么样？
罗杰吓得魂不附体，原本几乎完成的法术也没能发出来。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想到一件事，大叫：“你犯规！”
他转过头，向主持比试的老法师提出控诉：“大师，唐纳在法师的比试中使用弓弩，这是违反规则的！”
然而大师只是叹了一声，摇摇头。
罗杰一愣，转头看去，却见唐纳手上的十字弩骤然消失，反而有魔法的光芒亮起。
下一瞬间，几颗魔法飞弹从本该拿着十字弩的手上飞起，转瞬间就越过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轰在了他的身上。
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在罗杰身上响起，这意味着他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无法再战。
他被淘汰了。
直到这时，年迈的主持人才说：“打规则的擦边球，当然不是不行。但提前施法，结果法术还比别人慢了一筹，这差距实在太明显。而且你只顾着自己施法，完全没注意到唐纳的法术——他施展了一个‘无声幻影’，虽然法术级别很低，可成功地骗过了你。”
“不仅如此，你在被一把十字弩瞄准了的情况下居然不赶快想办法抵挡或者躲闪，而是选择向我投诉，这简直是荒谬——如果真的有犯规行为，难道我不会阻止吗？而且现实的法师较量，难道还可以去向裁判投诉吗？”
“看看唐纳吧，他面对你有些犯规的行为，选择的是立刻反击，把胜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这才是一个施法者应有的素质！”
“罗杰，你不仅在施法能力上输掉了，更在眼光和心理素质上输掉了，彻头彻尾的失败！”
罗杰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才第一场比试，他怎么就输掉了！
“不应该啊！”他失声大叫，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
光影闪烁，他从幻境返回了现实，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面前是冷笑的巨大水母。
“没有卡恩的拦路，你也一样没办法成功。”隋雄冷冷地说，“一个在卡恩手下被轻松击败的年轻人，你都赢不了。”
“胡说！我先天基础太差而已！”罗杰大叫，“我十二岁才回到格林家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而且身为私生子的我，就算得到了承认，也无法获得很多的资源——如果我从小就得到卡恩那样的资源和栽培，一定能赢！”
隋雄冷笑：“是这样吗？那么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魔法的光芒一闪，罗杰眼前一阵模糊，又陷入了幻境之中。
这次他完全顶替了卡恩，成为了格林家族第二支的嫡子，从小就得到名师教导，得到大量的资源。在这优裕的条件下，他很快就成长了起来，才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颇有本事的法师，甚至开始研究中级法术。
然而家族里面像他一样优秀的年轻人还有好几位，每一个分支的嫡子差不多都有这样的水平，有的甚至还比他更强。
为了赢得二十年一次的家族比试，他招募了一些冒险者，前往太古森林里面探险，寻找一个颇有名气的遗迹，希望从中得到一些能够增强自己的宝物。
他失败了，从小处优养尊的他在真正面对危险的时候反应不及，虽然靠着牺牲部下而侥幸逃生，却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最糟糕的是由于精神受创的缘故，他的施法能力直线下降。
家族为了治疗他，也花了不少功夫，然而在确定他的情况难以挽救之后，就放弃了对他的培养，转而培养一个年纪比他稍稍小一些，天赋也并不比他强，但心理素质和努力程度都远在他之上的私生子。
最后，他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那个他一直连正眼都不看的杂种小子，一路过关斩将，磕磕碰碰地一场场赢下去，最终赢得了格林家族二十年一度的大比武。
此后的生活乏善可陈，他越来越消沉，越来越沮丧，很快就开始堕落。依靠酒精、美色和药物来麻痹自己。
大约三十岁的时候，他终于因为长期酗酒和纵欲无度，在一次服用迷幻类药物之后，再也没有能够从幻觉中醒来。
光影闪烁，幻境消失，但罗杰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死了，死于绝望。
或许他早已醒悟，自己只是在幻境之中。然而即便是得到了嫡子的资源和栽培，他依然没有能够取得成功。一直以来为之自傲的才能，其实不过是他的幻觉罢了。
他根本不优秀！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就再也活不下去了。

第九十二章
隋雄平静地注视着已经断了气的罗杰，看着他的灵魂坠入冥界，被送往地狱受罚，摇摇头，转而看向传奇法师格林。
“现在，轮到你了！”
格林脸色阴沉，从刚才战败被擒开始就一言不发，即使目睹自己最优秀的晚辈死去，也不曾有半点动容。但此刻他终于还是开口了：“你真的想和秘法塔联邦开战吗？”
“哦？”隋雄不置可否，勉强算是应了他一声。
格林阴沉沉地说：“我看你的情况，应该是个刚刚突破的半神，多半走的还是自然源力方向。你这样的神祇成长是很慢的，或许过了一千年之后，才成长了一点点。我们联邦的议长也是一位半神，估计用不了一千年，他就能够成为真神，而且他早已得到奥秘之主（智慧和魔法之神）的允诺，一旦封神就将得到‘法师’这个神职。你现在把秘法塔联邦得罪狠了，将来就等着被法师之神消灭吧！”
隋雄并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触手在空中缓缓交织，勾画着一个深奥的魔法阵。
“我们联邦有不少关于自然源力的研究资料，我作为联邦上议员，可以帮你借阅这些资料。”格林说，“一边是自寻死路，一边是合作共赢，我想你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才对。”
隋雄点了点头，问：“你还有什么别的要说吗？”
“喂！难道你不仔细考虑考虑吗？”
“我是问，你不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隋雄的语气变重了，“说实话我也不想惹上太大的麻烦，所以提醒你一下——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忽略什么重要的东西。”
格林终于有些慌张，仔细思考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提出了多个有利条件，试图从各个方面来说服或者诱惑隋雄。然而隋雄却始终没有答应放过他，反而眼神越发阴沉。
终于，在他又想起某个跟秘法塔联邦合作的好处时，隋雄忍无可忍地大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隋雄伸出触手，将他缠住，带着他向城镇外面飞去，“对你这种家伙有所期待，是我的错！”
说着，他触手挥动，将刚才施展的那个魔法释放了出去，化为一圈蓝色的光芒，覆盖了整个绿树城。
光芒顷刻间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究竟想要什么？说清楚啊！”格林越发慌张，大声叫喊，“要讨价还价，起码应该拿出你的价码来吧！”
“闭上你的臭嘴！”隋雄怒喝着，触手一挥，在旁边一棵树上卷了许多叶子，揉成一团塞进他的嘴里，把他那些威胁利诱的交涉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片刻之后，他们来到了城外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隋雄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情形，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地方宽敞，又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很适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他对格林说，“我给你机会了，但你自己没能抓住。”
被触手缠住的格林努力挣扎，但无济于事。因为被堵住了嘴巴的缘故，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鼻子呼哧呼哧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然而，被隋雄用神力封禁了魔力，又被强有力的触手死死缠住，他根本就毫无办法。
“你这个人呢，太自私，满脑子都只想到自己。”隋雄叹了口气，批评格林，“为什么你没想过那些因为你的错误教导，被你教出来的那些邪恶的学生和子嗣们所伤害的人们呢？我想你是肯定不会想到的，因为你从来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过。”
“刚才罗杰和卡恩先后来袭击我们的时候，你多半是知道的——起码卡恩来的时候你肯定知道。可你只是冷眼旁观，完全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或许你说得对，他们自讨苦吃，你没必要管。可我刚才惩罚他们，处死卡恩和罗杰的时候，你也毫无反应。”
“我知道你现在不能说话，我也不打算再让你说话了。你那些自私自利的话语，那些鬼域心思小人伎俩，实在让我恶心！”
说着，他将格林扔在地上，自己则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水流融入大地，将一大片土地变成了泥泞的沼泽。
然后，这片沼泽蠕动起来，缓缓上升，在空中慢慢变形，最后化成犹如竖立手掌形状的小山，重重落下，把格林压在了下面。
格林眼见一座小山砸下来，吓得魂飞魄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并没有等到让自己化为齑粉的致命一击，却见周围一片漆黑，漆黑之中，有许多光芒慢慢亮起，组成了一个个复杂的魔法阵。
在这些魔法阵的中央，是一片不大的区域，大约足够他站起来，来回走个三五步，仅此而已。
毫无疑问，他被囚禁了。
而从外面看去，当小山落在地上之后，原本还没有完全坚实的山体迅速凝固，最后和周围土地化作浑然一体，从山峰到下面的山根，完全是一块坚固的巨石。
这座手掌般的巨石山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遍布各种魔法阵，不仅能够阻断一切联系，让他无法求救，也能让被囚禁的格林维持生机，不至于饿死渴死。
至于孤独寂寞什么的，魔法阵会将绿树城的情况传送过来，让他看到。
不仅如此，每当城中法师作恶的时候，魔法阵就会让格林的意识和受害者同步，让他自己也一起承受痛苦。
而想要从外面入手救他出去，也是没什么可能的。这座山的山体经过隋雄特别加强，就算比之钢铁也毫不逊色，普通的斧凿砸上去只能溅起一片火星，连个印子都别想留下。
如果是法术或者强力的剑技，其力量还会被魔法阵吸收，反过来加强山体。
当然世事无绝对，或许也会有厉害的高手出手，将山体攻破。但那样依然救不出格林，因为在山体被攻破的时候，魔法阵就会将所有残余的魔力一起引爆，强大的魔力将会形成一次恐怖的爆炸，别说是格林，就连想要救他的人，或许都会被一起炸死。
在魔法阵里面，隋雄给将要被囚禁很久的格林留下了一些话，详细解释了这些魔法阵的构造，也提醒了他可能的危险。
“镇压住你的，不是我的神力，不是这座山，而是你心中的恶念。什么时候你能够痛改前非，明白自己昔日的错误，改邪归正走上正路，什么时候这座山就会自然瓦解。”
“不要寄希望于我放你出来，我并没有在魔法阵里面留下什么控制的手段，唯一能够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格林坐在地上，听着这段话，看着魔法阵传来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这位神祇大费周章将自己镇压囚禁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要自己悔改，究竟是希望自己悔改什么？
过去的自己……究竟都做错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隋雄他们早已经离开了绿树城，一路向南而去。
“陛下您居然放过了那个传奇法师，这可真难得。”雷说，“我还以为您会把他也打死。”
“我看起来那么凶恶吗？”
“不是凶恶的问题，而是……”雷想了一下，说，“我感觉您是个很喜欢打抱不平的人，面对坏人坏事，您多半会选择一巴掌拍死。”
“这么说倒也没错……”
“该不会真的被那个老头唬住了吧？”重新又变回了飞天小红猪的丝蒂尔拿出木板，飞快地在上面写字，“他绝对是骗人！”
“是啊！绝对是骗人的！”雷用力地点头，差点把隋雄从他头顶上摔下来，“哪个神这么无聊，会为了区区一个凡人出手！”
“我不就是吗？”
“哈哈……您是特例。”
隋雄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向他们解释起来。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绿树城其实发展得还不错？”
“嗯，的确是这样。”雷回忆了一下，微微点头，“不过这也不能算格林的功劳吧，要归功也只能归功于城主和那些市政官员们。”
“归功于城主和市政官员？你这话直接把劳动人民的贡献给抹杀了啊……究竟谁让城市繁华，这是个很深刻的话题，有机会我再给你好好讲讲。”隋雄笑着说，“我的意思是，绿树城能够到现在这个地步，格林所提供的保护是不可或缺的。虽然他也犯下了巨大的错误，但他所立下的功劳同样不可忽略。”
“所以您才没有处死他？”
“嗯，我希望他能够痛改前非，成为一个正派的传奇法师。”隋雄说，“一位像他这么有本事人，如果能够走上正路，教导学生和子嗣们去做有利于社会和大众的事情，一定能够让这座城市更加繁荣，让更多的人为之受益。”
“如果他死不悔改呢？”雷问。
“他会悔改的。”隋雄嘿嘿笑了几声，“作为传奇法师，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悔悟。”
孙悟空那么凶悍的家伙，跟一票吃人妖怪们称兄道弟狼狈为奸，稍有不顺心就逆反天庭公然造反，几次大战殃及苍生……就这么个放在骑士小说里面绝对属于超级大魔王的狠人，被在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之后都能够改邪归正，何况格林呢。
传奇法师的寿命漫长得很，格林才活了五六百岁，就算被关押个五百年，也才上千岁，远没到老死的时候。
如果他真直到老死都不悔改，那就老死在山里面算了！
一行人说着笑着，悠悠然一路向南。

第九十三章
秘法塔联邦这个国家说起来很奇怪，它没有像样的政府，决定国家大政的是由法师们组成的大议会。大议会分为两部分，由高级法师组成的下议院负责处理国家的主要政务，诸如财政税收人事之类，全部由下议院来处理。而由传奇法师组成的上议院则只负责外交军事之类大事——大师们很忙，没空理睬那些小事。
“那些传奇法师们究竟在忙什么？”隋雄好奇地问。
雷想了想，说：“大致上，应该都是在研究怎么突破生物极限，踏入半神领域吧——反正我知道的几个大师都在研究这些。”
“你还认识传奇法师吗？”
“谈不上认识，我倒是认识人家，可人家对我多半是没印象的。”雷笑着说，“我少年时代来这里学习过一段时间，当时是在秘法塔联邦的首府，至高之塔。因为一些运气的缘故吧，我有幸拜见过两位大师，也曾经遇到过另外两位大师，再加上那位格林大师。整个秘法塔联邦全部的十四位传奇法师里面，我倒是认识了正好一只手的数目，说起来一定会羡煞很多中低级法师吧。”
“以你目前的实力，就算不考虑出身，也完全有资格去拜会那些传奇法师吧。”隋雄饶有兴趣地说，“咱们这一路上会不会经过哪位传奇法师的地盘？我觉得可以去拜会一下。”
雷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说实话，我对于诸位大师究竟住在哪里，也不是很有印象——就比方说‘绿海住客’阁下，我知道他的存在，却根本不知道他原来就在绿树城。”
“这种消息是被保密的吗？”
“大概没有保密吧，但我那时候对于情报之类毫无兴趣。等到年纪稍稍大一些，开始对这些感兴趣的时候，却已经……”雷的脸色突然一黯，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很显然，他又想起了一些伤心的往事。
隋雄用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别难过了，人不能总活在记忆里面。你的前途远大着呢，何必总是为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纠结呢！”
“您说得对。”雷笑着点点头，但神情依旧郁郁寡欢。
不过他毕竟是个老牌冒险者，很善于调节情绪，没过多久就恢复了正常，将那些伤心的往事又一次深深埋进了心底。
秘法塔联邦由一个个城镇组成，因为有魔法塔守护的缘故，所以城内的治安往往挺好的，可一旦出了城，那就各种各样的妖蛾子层出不穷，即使是大路上，也常常有许多的魔怪出没。
这是因为这里地势很高——主位面大陆南方是一片高原，魔力浓度较高。法师们之所以选择在这里集中修建魔法塔，原因也正在于此。
较高的魔力浓度，使得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法师，逐渐发展成了法师之国。然而较高的魔力浓度，也使得这里的魔怪层出不穷，简直犹如原野上的杂草，斩之不尽灭之不绝，甚至有时候明明巡逻队才在某个地区扫荡过，一转眼下场雨，大批的魔怪就犹如雨后春笋一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雷挥动长剑，一剑将一个怒吼的牛头怪连人带斧头一起劈成了四半，然后看也不看，反手长枪刺出，将一只尖叫着呼啸而来的鸟身人刺了个透心凉，与此同时，他脚下也没闲着，一边奔跑如飞，顺便还把一个浑身尖刺的变异史莱姆踹飞出去，极为巧妙的力量在它撞到一棵大树的时候才完全爆发，把这本该能够免疫大多数物理攻击的怪物震成了一摊烂泥，四处飞溅。
一转眼的工夫，十几个魔怪就被他杀得干干净净，污血满地，一片狼藉。
“这里怪物怎么这么多啊？”隋雄纳闷地说，“灰石山脉也好，古木荒沼也罢，都没这么多的怪物啊！”
丝蒂尔从不远处飞回来，手上拿着一块木板，上面一行大字：你问我，我问谁？
于是一人一猪都把目光投向了雷。
在他们这群人里面，雷是唯一以前来过秘法塔联邦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当初是坐船从水路过来的，然后从白塔港登陆，直接用短距离传送法阵前往至高之塔。”雷说，“后来上学的时候，我基本上一步都没出过至高之塔，所以秘法塔联邦的实际情况，我也是通过书本了解的。”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你当年很有应试教育的风格啊！”
“什么是应试教育？”
“就像你一样，专心读书，别的什么都不管。”
“那可真是不错的生活方式。”雷笑着说，“安稳平静，与世无争，我的老师当年就一直希望我做个学者，不要学人家打打杀杀去当骑士。”
丝蒂尔大笑，拿出木板来，刷刷刷写了两行字：杀人放火的学者？强盗学专精？
雷也忍不住苦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隋雄想了想，问：“那你现在呢？想当学者还是骑士？或者……你已经打定主意，要当一个成功的强盗？”
“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当骑士。”雷说，“不过不大可能了吧，骑士的要求很高的。”
“我不这么觉得，你都是已经快要到达传奇境界的强者了，这都不够要求的话，那世界上还能有几个骑士？”
雷叹了口气：“这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品德的问题。要成为骑士，必须遵循八种美德，谦逊、荣誉、牺牲、英勇、怜悯、信仰、诚实、公正，与此对应的誓言我就不一一赘述了……总之，我已经背离了骑士的美德，就算实力再强，也算不上是一个骑士。”
“看来骑士似乎很高档的样子……”隋雄小声嘀咕，“居然还有这么高的道德标准……”
丝蒂尔又大笑，拿出木板写了一个大字：骗！
“骗？什么意思？”隋雄好奇地问。
见丝蒂尔又拿出木板来，他干脆手一挥，给大家用了个临时的通晓语言，让丝蒂尔可以直接用语言来交流。
“骑士美德什么的，无非是册封骑士的时候走的过场罢了。领主或者主教主持仪式，被册封的骑士假惺惺发个誓——其实谁也不会拿它当真的。”丝蒂尔笑着说，“我也见过不少骑士，别说八种美德，能够符合其中一半的，我都没见过。”
“只符合一半的都没有？”
“当然。”丝蒂尔拿出木板来，把八种美德写上去，一个一个解说，“谦逊，这要求骑士对任何人都谦逊，把自己的态度放低，不要骄傲，不能盛气凌人。有实力的人大多比较骄傲，只有弱者才会谦逊。我见过的骑士们，在面对地位身份比他们高的人时的确是谦逊的，但也仅此而已。”
“这也算半条吧。”隋雄说。
“好，就算半条。”丝蒂尔继续说，“荣誉，要求骑士坚定地守护自己的荣誉，不做有损于荣誉的事情，为了维护荣誉的时候决不退缩。这个算是骑士品德里面最常常被人提到的，‘荣誉即吾命’被很多人挂在嘴边——然而真正当他们需要冒着风险去维护荣誉，或者付出代价来维护荣誉的时候，大多数都退缩了。我只是偶尔见过愿意维护荣誉的骑士——好在，终究还是有的。”
“那这算一条。”
“嗯。牺牲就不用说了，骑士毕竟是服从于领主或者教会的战士，做战士的临阵退缩，那还像什么话？所以这条算是骑士品德里面，被执行得最好的。”
“两条半了。”
“英勇，很多愣头青都能做到。但愣头青大多做不了骑士，能成为骑士的，已经没多少是英勇的了。”丝蒂尔说，“贵族骑士里面基本没英勇的了，不过如果把教会的骑士算上，那么教会骑士里面倒还是有些英勇的。”
“这算一条？”
“顶多半条。”丝蒂尔说，“接下来是怜悯，反正我没见过具有这个美德的骑士。什么时候你们见到了，可以叫我去参观一下，开个眼界；信仰，贵族骑士没啥信仰，教会骑士当然有信仰，然而人家信仰的不是正义也不是公理，而是自家的神——即便是邪恶的神祇，也是一样。”
“这算是符合美德吗？”隋雄问。
“或许有人觉得吧，但我可不觉得狂热地信仰神祇，对于任何与自己神祇教义冲突的人都拔剑相向，称得上是一种美德。”
隋雄笑了：“这的确不能算。”
“诚实和公正，这两件事要一起算——因为我都没见过。和怜悯一样，这三种美德都稀罕得很，我不仅在骑士里面没见过，在贵族里面就没见过这些东西。”丝蒂尔在木板上一番涂涂画画，最后笑了。
剩下的美德，总共就三条而已。
隋雄转头看向雷，他的神情有些阴沉，很显然丝蒂尔对骑士们道德水平的批评，让他非常的不高兴。
“只有遵循八德，才能称得上是骑士。”他强调，“假货什么地方都有，又不是只有骑士里面才这样——贵族也有规则的美德标准，可谁见过有几个贵族能履行的？”
丝蒂尔笑了两声，不以为意：“贵族本来就烂透了嘛！你看看我，除了有点好色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缺点吗？不照样被人给剥夺了继承权……”
“你不是‘有点’好色，你是好色过头了！”
“无所谓啊，不过是一点私人作风问题嘛……”
雷和丝蒂尔又习惯性地吵吵闹闹起来，隋雄默默看着，心中暗暗盘算。
或许……等自己的教会建好了，该给雷举行个册封仪式？
嗯，就这么办吧！

第九十四章
“嘿！”
雷一声怒喝，纵身跃起，跳到了面前那个举着大树当棒子的独眼巨人武器上，沿着大树一路飞奔，冲到了它的脑袋那里，剑光一闪。
巨大的魔物发出恐惧的吼声，但只吼了半声就变成了格格的喘气，暗红色的污血混着气泡喷了出来，化作无数的血沫，流淌得满地都是。
硕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无力地摔在了地上，犹如地震一般。
而这个时候，雷已经跳回了地面，把剑四顾。
只见周围乱七八糟，尸体躺了一地，既有各种各样的魔怪，也有商人和保镖。
因为首领被杀死的缘故，残余的魔怪们一哄而散，不久前还在惨烈厮杀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伤者的哀鸣之声此起彼伏。
眼见魔怪们都被消灭或者赶跑了，一直战战兢兢躲在马车下面的商队首领爬了出来，向雷千恩万谢，坚持要重重地酬谢他。
雷并没有拒绝，对于冒险者来说，帮助别人之后收取报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当他看到那作为酬谢的一小袋宝石时，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太多了，有些不合规矩。
诚然，他的功劳是很大。在商队的防御圈被巨人麾下的食人魔们攻破，眼看就要爆发血腥屠杀的时候，他犹如神兵天降，一人一剑把大群魔怪杀得溃不成军，最终连这群魔怪的首领，一只传奇怪物“独眼巨人”都被他杀了，将整个商队从灭亡的边缘拯救了下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份报酬还是太高了一点。
然而商队首领实在很会说话，真称得上是好话一箩筐。雷根本说不过他，只好有些不安地收下了这笔巨款。
作为回报，他决定暂时跟商队一起行动，护送他们抵达下一个城镇。
傍晚宿营的时候，一直忙着治疗伤员而累得头昏眼花的丝蒂尔抱怨着回到了分配给他们的马车上。
“累死我了！”她说，“今天足足治疗了二十几个人，其中致命伤就有六个，还复活了一个……我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神殿里面的祭司了！”
“能者多劳嘛，闲着也是闲着。”隋雄笑呵呵地说，“救人的感觉如何？有没有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
丝蒂尔仔细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笑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径直到一边躺下睡觉，但看着她右手手背上那一团正在轻轻跳动的蓝色光焰，隋雄也笑了。
过了一会儿，出去巡逻的雷也回来了。他身上有明显的血腥味，显然是又刚刚厮杀过一阵。
“又杀了什么？”隋雄问。
“一只奇美拉。”雷满不在意地说。
“哦？哪一种奇美拉？”
“奇美拉”只是一个泛称，但凡是那些身体表现出几种怪物嵌合特征的魔物，都可以被称之为奇美拉。它们有善有恶、有强有弱，总的来说邪恶的多善良的少，强大的多弱小的少，是一种很著名的魔物。
雷随手将空间袋递了过去：“喏，尸体还在里面呢，我准备等到了城镇再脱手。这东西大约可以卖点钱吧。”
隋雄用灵魂感应往空间袋里面一扫，只见独眼巨人那硕大的身躯旁边，多了一个差不多有两个人那么高，长着龙头、狼身、羊蹄，灰色的身体大部分都被厚厚的黑色甲壳覆盖着的硕大怪物。流畅的身躯证明它有着极为敏捷的身手，锋利的牙齿大概连钢铁都能咬得碎。它最厉害的武器大概是三条长长的尾巴，锋利的骨节透出坚韧的皮肤，犹如三把狰狞的链子剑，让人望而生畏。而它嘴巴里面残留的气息，则证明它并非只会肉搏，还有喷吐毒火的能力。
如果不是遇到了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传奇领域的超级高手，这样一只恐怖的魔物甚至不用任何帮手，孤身就能摧毁一个小型的城镇。相比之下，独眼巨人虽然力量庞大，可动作实在有些迟缓，只要几位优秀的游侠，就足以将它击退。
“救人的感觉如何？”隋雄问。
“挺不错的，让我隐约有些‘骑士’的感觉。”雷笑着说，随即脸色严肃起来，皱眉说道，“刚才我隐约感觉到有谁在窥探我，而且充满了恶意。那家伙强得离谱，让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这么厉害？”隋雄一惊，能够让雷如此畏惧，绝非易于之辈！
“嗯。我本来想要活捉那只奇美拉，好好训练，充当坐骑。毕竟我最擅长的其实是骑马战斗，只是寻常战马力量太弱，根本无法承载我这个等级的战斗，才只好步战。像迅龙那样的坐骑很难买到，有价无市，所以看到一匹可以骑的，我就动了心思。”雷有些惋惜地说，“但那人的窥探让我很担心，只好抓紧时间，杀了它算了。”
隋雄微微点头，又问：“那么现在，他还在窥探你吗？”
“没了，在我靠近商队的时候就没了。”雷想了想，说，“我猜……或许他是在忌惮陛下您吧？”
隋雄陷入了沉思，他将自己的灵魂触觉全部展开，细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有一个很不起眼，稍不小心就会被忽略的印记，正镌刻在雷的灵魂上。这印记对雷没有任何伤害，甚至没有一点点的影响。它唯一的用处就是做个标记，必要的时候可以方便追寻。
在他身边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感受到他的力量，这印记一直隐匿着，从未发送过讯息。但刚才，雷离开了他的身边，脱离了他的保护。所以这印记就发动了，将讯息送了出去，让那个留下印记的强者知道了雷的位置。
所以，他才会有被窥探的感觉。
因为不清楚究竟的缘故，隋雄并未贸然触动这个印记，而是将自己观察的结果告诉了雷。
“一个印记？”雷沉吟了许久，问，“能看出这个印记是什么时候的吗？”
隋雄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又用心感应了许久，最后大致确定了时间——不会很久，短则个把月，长也不会超过一年。
“那我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雷显然已有腹稿，和隋雄的观察结果对照了一下，立刻就有了结论，“这可能是残酷猎手（狩猎与屠杀之神）留下的，之前我袭击过祂的神殿，或许就是在那时候，被留下了这个印记。”
不久之前，雷在西荒做了次大买卖。他先用差不多全部的财富去买通一个名叫“黑斧头”的邪恶组织，帮他对付狩猎与屠杀之神的信徒，又趁着双方混战之际袭击了狩猎与屠杀之神的神殿，企图夺取收藏在这里的一枚水晶。
那枚水晶里面，收纳着一缕生命女神留下的神力。如果能够得到它，细细分析，没准就能理解“生命”这个领域，为进军半神境界打下坚实的基础。而如果运气够好的话，甚至有可能一步登天，获得生命神职，成为一位不朽的神祇。
雷的袭击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神殿高层不愧是被自家神祇都有‘残酷猎手’别名的家伙，相当的警惕和狡猾，居然从密道逃了出去。雷哪里可能放过他们，一直追杀到了大戈壁之中，才将他们统统杀了，夺取了水晶。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隋雄。结果不仅水晶落到了隋雄手里，他自己也被隋雄抓住，转职当了水母神陛下的坐骑，直到现在。
仔细回忆起来，那其实并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当雷此刻回头看的时候，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跟随在虚空假面陛下身边的这段时间，他过得相当辛苦，可也相当充实。尤其是当他渐渐重拾少年时代的理想，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回到骑士之路上时，更是被莫名的感动充满了心灵。
此刻回顾当初，真的就像虚空假面陛下说的那样，感觉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现在的他活得抬头挺胸，无论面对谁，无论是战场还是地狱，都可以毫不畏惧地踏进去！
如果他还是在西荒厮混的那个独行大盗，当知道自己已经被残酷猎手下了标记之后，大约早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犹如没头的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却逃不过残酷猎手麾下刺客们的追杀。最后，大概只有绝望自杀这一条路可以走。
但现在，他虽然依旧有些担忧，却没有任何畏惧和退缩的意思。
他已经重新寻回了内心的安宁，对现在的他来说，死亡什么的，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但隋雄了不会让雷被狩猎与屠杀之神的信徒们给杀了，狩猎与屠杀之神自己就是个穷凶极恶的家伙，祂的教义是把世界视为巨大的猎场，将一切的生灵都视为猎物，尽情地狩猎，尽情地杀戮，用血腥让自己满足，让神祇愉悦。能够遵循这种教义的家伙，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相比已经开始改邪归正的雷，那些家伙才真正该杀！
“原来是那家伙……”他冷冷一笑，说，“祂的真身进不了主位面，估计也派来几个刺客，顶天了再来个神使。放心吧，你顶不住的话，还有我呢！”
“其实您不用出手，这是我自己的事。”
“呸！别忘了东西还在我这里呢，怎么就是你的事了？”隋雄哈哈大笑，“而且……说实话吧，我对于其它神祇们的领域和神职一直很好奇。自己去招惹他们，当然不行。可他们找上门来，我就没有心理压力了。”
“您的意思是……”
“嗯，我肚子饿了，又想弄个神使吃吃，填填肚子。”隋雄笑着说，“上次吃了阴谋之神的神使，大有收获。这次我还蛮期待狩猎与屠杀之神神使的，希望味道不错吧……”
雷沉默了好一会儿，向隋雄单膝跪下，将右手置于左胸，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虽然不清楚您的教义，没有办法献上信仰，但请您收下我的誓言。”他缓慢地，但很坚定地说，“莱昂&#183;伊戈尔在此向您宣誓，我愿将我的生命和灵魂奉献给您，为您歌颂、为您奔走、为您战斗，即使死亡，也不能让我背离对您的忠诚！”

第九十五章
原本只是打算吃个狩猎和屠杀之神的神使尝尝鲜，结果却让雷感激涕零倒头就拜，就差没有在头顶浮起“忠诚度加一百”的提示，这让隋雄很有些意外的惊喜。
这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是不可以预料啊……
比方说，他已经做好了跟狩猎和屠杀之神的神使战上一回的准备，然而直到将商队护送到下一个城镇，甚至大家继续前进，一路抵达金塔城，都没有遇到任何袭击者。
难道“残酷猎手”转性子了？打算和隋雄化干戈为玉帛，大家笑呵呵一起发财？
隋雄暗暗摇头，神祇没有“转性子”可言，祂们的“性格”是由其神职和领域主导的，在神祇们身上并非没有人性，但人性需要向神性让步。狩猎和屠杀之神有残酷、杀戮、复仇等方面的神职或者领域，其中杀戮还是主要神职之一，这意味着祂绝对不可能做出“化干戈为玉帛”的事情来，和祂有了矛盾之后，要么认栽低头，要么把祂打服或者逼退，没有第三种选择。
他并不害怕和狩猎与屠杀之神一战，那个神祇本身并不很强大，背后也没很给力的靠山。虽然理论上属于兽人神系，可祂并不是兽人，在兽人神系里面也只是个边缘人物罢了。正常战斗的话，不大可能招惹到兽人神系的其它神祇。
而如果一对一的话，狩猎与屠杀之神不过是个弱等神，大概也就比暗夜神系那个喜欢找小女孩来当自己祭司的看门大爷高档一点，隋雄还真是一点也不怵祂。
但不管怎么说，没人来找麻烦，终究是一件好事。
“两团火了！”丝蒂尔喜滋滋看着右手手背上那两团轻轻晃动的蓝色的光焰，忍不住笑逐颜开。
这一路上他们帮助了不少遇到魔物的行人，雷的一身武艺固然大放光彩，丝蒂尔的治疗法术也很有用武之地。每次她帮受伤者治疗之后，都能得到人们的感谢，一点点积累下来，也就有了两团蓝火。
“可是还差十团火呢！”丝蒂尔笑过之后，看着手背上剩下的十个空格，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救治过的伤者大概已经上了三位数，连复活术都用了两次，可攒下的蓝火才这么点，让她不由得有些心急。
“虚空假面陛下，这蓝火的计量是不是有点问题啊？”仔细思考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向隋雄提出了抗议，“上次救那个商队的时候，我才治了那么点人，就得到了一团蓝火。这段时间我都治疗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也才得到一团？”
“德之火不是以你治疗了多少人来计算，而是以你帮助了多少人来计算的。”隋雄解释说，“那个商队人数很多，你和雷将他们从眼看就要被屠杀的危机中拯救出来，这本身就是大德。这段时间你治疗的那些人，虽然数量不少，可总数加起来大概也就跟商队差不多吧。各有一团德之火，合情合理。”
丝蒂尔恍然大悟，点点头坐到旁边去，陷入了沉思。
自从右手手背上的德之火点燃后，她的心思就有些转变，除了例行的发春之外，也将很多的注意力投入了如何积攒德之火上。
隋雄对此当然乐见其成，他给丝蒂尔弄这红蓝两色光焰，就是为了一边约束她的欲念，一边诱导她积极向善。现在看到她的确有向善的苗头，怎么能不高兴呢？
和丝蒂尔相比，雷的变化则更为明显。
自从那天向隋雄宣誓效忠之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在发生转变，透出一股开朗活泼的气息，犹如一棵被石头压着的树木，终于去掉了头顶的重负，精神抖擞。
在路过一个城镇的时候，他甚至特地去了一趟这个城镇的魔法塔，找一位高级法师出手，将自己的皮甲改造了一番。
当他回来的时候，黑色的皮甲已经变成了白色，看起来不再有凶恶的感觉，反而显得很和蔼。
不仅如此，他也开始关注自己的仪表，每天都会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衣服也都会整理妥帖，不再像之前那样不修边幅。
尤其是他现在一举一动之中往往都透出几分优雅，即使和魔物激战的时候也不例外，让人感觉这不是一个刀头舔血的冒险者，而是一位行侠仗义的流浪骑士。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坐骑，不过这件事也已经有眉目了，前不久他抓住了一只铜冠飞龙，现在正在慢慢驯服呢。
“其实铜冠飞龙不算很好的坐骑。”某天，他一边翻来覆去地折腾那只凶恶的魔物，通过这种看似玩闹的手段折服它，一边向隋雄说，“它们飞得不算很快，躯干力量也不算很强。主要厉害在尖牙利齿上——可我根本用不着它们本身的战斗力，所以完全浪费了。”
“那什么样的坐骑最合适？”隋雄问。
“当然还是战马！”雷笑着说，“我擅长的骑枪术是针对骑马而设计的，虽然骑别的也不是不行，但毕竟还是骑马最合适，最能发挥我的枪术。”
“可是……要找一匹能够让我骑着战斗的马，不容易啊！”
这段时间，他每到一个城镇，就会去拜访城里的商人，询问有没有好马出售，前后也见到了几匹不错的名马。然而那些马更多体现在智慧或者速度方面，“强壮”略有不足——雷需要的不是什么通灵神驹或者追风宝马，他要的是一匹强壮的高头大马，能够扛得住他和同等级高手骑马厮杀的力量。
但那样的战马当然可遇而不可求，无奈之下，他只好把目光放在了魔物们上面。
这条放在小城镇里面会引起恐慌的铜冠飞龙，就是他退而求次的选择。
但铜冠飞龙实在不是一种容易驯服的生物，直到他们抵达金塔城，这家伙依然凶性未改。它倒是并不排斥雷这个骑士，但只要找到机会，它就想要暴起伤人。
如果雷还是当初那个独行大盗，那他倒也不介意骑着一只凶兽——当初他骑的那只独角迅龙也是凶兽，在战斗的时候还能帮上忙呢。但现在他是骑士了，一位行侠仗义助人为乐的骑士，怎么能够骑凶兽呢？
没准哪天一不注意，这混账就把路边的行人给吃了……
“实在不行的话，只有请陛下出手，给这家伙上个紧箍圈吧。”当他们越过城门进入金塔城的时候，雷一只手在铜冠飞龙的脑袋上敲打，威胁这家伙不许对旁边那几个看起来肉很结实很有嚼头的卫兵下嘴，一边如此想着。
金塔城是秘法塔联邦一座很普通的小城，它位于联邦的中西部，差不多接近边疆。从这里向西大概走一周的路，从高原下到平地，就能抵达雷霆公国——那是一个依附于秘法塔联邦的国家，以种植业和矿产著称。
作为一座小城，金塔城的规模比绿树城还要再稍稍小一些。进城之前隋雄特地用灵魂感应搜索了一番，确定这个城镇中央那座魔法塔的主人尚未踏入传奇境界，只是个高级法师而已。
金塔城的治安并不怎么好，看起来也不繁华。街上的行人不怎么多，倒是有不少冒险者来来往往。除了位于城镇中央那座金灿灿的魔法塔之外，最显眼的大概就是城门外一字排开的绞刑架。
不止一具已经干枯的尸体正挂在绞刑架上，随风摇晃。
“这座城镇给我的感觉有点不舒服。”隋雄说，“总觉得这里好人不多，坏人倒满地都是……”
“每个城镇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您不该用自己的喜好去强求别人。”雷劝道，“我们只是来招募那位帕恩骑士的，邀请到他之后，我们就离开。这座城镇的人们怎么生活，都和我们无关。”
“但不应该做点什么吗？”隋雄注意到路边一个小孩正试图从一个喝醉的冒险者身上偷东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里的情况，不对劲啊！”
话音未落，那冒险者已经惊觉，粗大的手掌一把就抓住了小孩的右臂，顺手一拧一转，倒霉小偷顿时惨叫着摔了出去——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醉醺醺的冒险者骂骂咧咧地走了，只留下被折断骨头的小扒手，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站不起来。
路边有行人走过，却没有谁对他多看一眼，更没有人流露出半点怜悯之意。
“虽然是个小偷，但这样做……过分了一点吧！”隋雄忍不住嘀咕，“揍一顿也就是了，至于连骨头都折断嘛！”
“那可不一定，陛下您或许没注意到，刚才那些绞架上其实写着被绞死的犯人们的罪名，其中不止一个的罪名就是偷窃。”雷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大概在这个城镇里面，偷窃是死罪吧。”
“偷个东西都要送命？惨了点……”
“谁知道呢……或许这个城镇的领主有他自己的想法吧。”雷说，“领主有权力按照自己的意愿制定和执行法律，只要不和他上级领主的法律发生冲突就行。就我所知，秘法塔联邦的法律里面，似乎没有‘不许处死小偷’这一条，那么本地领主规定‘绞死小偷’就是完全合法的。”
“这法律体系真糟糕！”隋雄抱怨了一下，就让丝蒂尔过去帮那小孩治疗。
丝蒂尔的法术非常有效，很轻松地就让那个少年扒手恢复了健康，他战战兢兢地向看起来很优雅妩媚的大姐姐道谢，然后就急急忙忙走了。
“一个受到恩惠懂得道谢的孩子，挺不错的。”丝蒂尔回到隋雄身边，如此评价，“我觉得他似乎也受过教育，懂得文化。不知道怎么会落魄到当小偷啊……”
“有兴趣帮帮他吗？”雷问。
丝蒂尔想了想，摇摇头：“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我们就算要帮，也只能帮着救个急吧。每个落魄的人都要帮助的话，那可不是凡人能做得到的。”
隋雄被这些话语弄得心烦意乱，挥了挥触手，让大家赶快离开，找人询问帕恩骑士的住所。
他已经打定主意，找到帕恩骑士，说服他参加自己教会之后，立刻就走，一天也不在这座糟糕的城市里面多待下去！

第九十六章
按照撒旦的介绍，帕恩骑士住在金塔城的西城区。那里是定居的冒险者、下级贵族和低级法师们的聚居地，这些人一般都有些本事或者人脉，衣食无忧，但想要进一步往上爬却也并不容易。用地球上的说法，就是所谓的“中产阶级”。
西城区的治安不错，有卫兵在巡逻，没有看到扒手或者流浪汉。和他们进入这个城市的东城区相比，情况实在好的太多。
帕恩骑士的住址是西城区的石斛兰大街，这个世界还没有“门牌号”的概念，所以确切的住址也没办法说得很清楚。
这当然难不倒老资格的冒险者，雷一向信奉“路在嘴上”的做法，随便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和气的卫兵，拿出两枚银币，笑着说：“这位勤劳的巡逻者，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卫兵停下了脚步，目光在银币上看了看，笑着回答：“这价码可以买一瓶酒了——你想要知道些什么消息吗？我只是个普通的士兵，不知道什么特别的消息。”
雷径直把银币递给了他：“我有个走运的朋友，在一位贵族老爷的领地谋了份差事。那位老爷整天练武，无心政务，想找个能帮他打理杂事的人。我那朋友就推荐了住在这里的一位叫帕恩的骑士。你知道他究竟住在哪里吗？”
卫兵愣了一下，遗憾地叹了口气：“你来迟了，帕恩骑士已经去世了。”
“啊？我那朋友几年前路过这里的时候，他还活得很健康啊！”雷吃了一惊，急忙问道，“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卫兵犹豫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低声说：“这事我不方便说，你直接去他家问吧。他家很好认的，门前种着两排金盏花。”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连一刻也不愿意停留。
雷暗暗皱眉，脸上却不动声色，按照卫兵的指点，去寻找帕恩骑士的家。
与此同时，远在西北四镇的隋雄真身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撒旦。
“什么？！帕恩死了？！这不可能！”撒旦失声惊呼，“他正值壮年，又是高级战士，没理由突然死了啊！”
“我正在追查，很快就会知道结果。”
撒旦低下了头，兜帽遮住了他脸上的怒气：“陛下，如果他是被人所害的话，请允许我暂时请个假，去为他复仇！”
“哦？你跟他关系很好？”
“当初我落魄的时候，就是他帮了我一把。”撒旦说，“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或许都没办法活着离开金塔城。那时候我身无分文，别说路费，连吃饭都成问题。他接济了我的生活，又帮我联系了一群决心离开秘法塔联邦的冒险者，还帮我伪造了一些必要的文件……在他的帮助下，我才得以安全离开。后来我先去雷霆公国住了一段时间，又乘船来到了金币联邦，最后来到了西北四镇。”
隋雄微微点头：“看来这个人挺不错的啊？”
“是的，帕恩骑士是一位信仰骑士之神的贵族。他坚持怜悯和公正，做事很有章法，热衷于帮助那些真正遇到困难的人们，在金塔城里面颇有威望，还时常为中下层的各个势力调解矛盾，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绅士。”
隋雄暗暗叹了一声，惋惜这样一位人才英年早逝。
就在他和撒旦联系的时候，雷已经按照卫兵的指点，找到了帕恩骑士的家。
那是一间颇为漂亮的小洋房，看得出来主人应该有不错的财力。门前的两排金盏花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暖的金光，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暖和。
但仔细看去，却能看出这房子已经很有一些年头，不少地方都需要修缮，或许主人目前的财务状况并不理想。
突然间，雷的眉头一皱，目光落在了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痕迹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凹坑，中间有一段细小的凸出，乍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但在他这战斗专家看来，却有些触目惊心。
这是弩矢留下的痕迹，而且是一支整个儿完全射进了墙壁里面的弩矢！
虽然弩矢并不长，可想要把一支弩矢完全射进木头墙壁里面，所需的力量也非同寻常。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弩，而是特制的重型弩。
这种重型弩可以轻易射穿骑士的全身铠甲，就算拿着盾牌也未必挡得住。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就算是刚入行的菜鸟，也能用它来杀害强大的战士。而只要在弩上或者弩矢上使用合适的附魔，它同样能够射穿厉害法师的护身法术，一击致命。
这东西不仅造价昂贵，生产和运输也受到严格的管制。雷记得自己当年还是王子的时候，也只是在守卫森严的军火库里面见到过几具而已。后来，其中的一具就给他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印象……
“陛下，帕恩骑士的死，恐怕真的有点问题。”他不动声色地通过心灵联系，将自己的发现报告了隋雄。
隋雄沉吟了一下，说：“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们既然已经来了，总是要和他的家人见个面的。其它的事情，等跟他的家人详谈之后再说吧。”
雷点点头，带着丝蒂尔走到门前，才敲了一下门，紧闭的大门就打开了。
“你们又来捣乱干什么！约定的还钱时间还没到吧！”
伴随着怒气冲冲的吼声，一个红发少女手持长剑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她做好了和敌人战斗的准备，然而来的却并不是她的敌人。
“呃……抱歉，我认错人了。”看到两个完全不认识的访客，少女顿时意识到自己弄错了，急忙将长剑插回剑鞘，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
雷微微一笑，以无可挑剔的优雅姿势行了个贵族礼：“请不要介意，没有一个骑士会对您这样美丽的小姐动怒。”
少女的脸色顿时更红了。
“我叫雷，她是我的朋友丝蒂尔。我们受到魔法师撒旦先生的委托，邀请帕恩骑士前往开拓领担任政务官。”雷微笑着，明知故问，“请问这里是帕恩骑士的家吗？”
少女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微笑的雷和丝蒂尔，从二人所表现出的唯有经过专门训练才能具备的贵族礼仪，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然而，她的眼中就浮起了泪光。
“……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强一些，让自己的话音不至于颤抖，更努力忍住泪水，不让它流下来，“辜负了你们的好意，非常抱歉！”
雷装作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样子，惊讶地轻呼了一声，问：“帕恩骑士去世了？可是撒旦先生说过，他是一位杰出的骑士。虽然平时以抄写和教书为生，但他的武艺丝毫不在我之下——恕我无礼，我很难想象一个像我这样的骑士，会在仅仅四十多岁就去世……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他是因为疾病还是受伤去世的吗？”
少女沉默了很久，垂下头低声说：“这和你们没关系，总之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不可能去你们的领地担任政务官，请回吧。”
雷悄悄使了个眼色，丝蒂尔立刻接话：“那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撒旦先生当年受过帕恩骑士的大恩，他现在过得很好，只是工作繁忙不能分身。得知我们要来拜访帕恩骑士，他特地准备了一份礼物，托我们顺路带来。”
她的话成功地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少女连连摆手：“礼物？不用什么礼物，父亲帮助别人，从不要回报的！”
“您这可就让我们为难了。”丝蒂尔温柔地微笑着，仪态大方，犹如春风拂面一般，让那个人不由得心生好感，“撒旦先生在领地里面地位很高，我们平时也经常受他照顾。他托付的事情，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帮他做到。仅仅只是一份礼物而已，请不要将千里迢迢送来的好意拒之门外，好吗？”
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她所散发出的温柔气质，却让人难以拒绝她的恳求。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老江湖，面对这样的她，都别想说出拒绝的话来。
少女当然也不能，她犹豫了一下，就将雷和丝蒂尔请进了门。
然后，急忙关上大门，还落下了门闩。
“咦？这个城市的治安很差吗？大白天的也要锁门？”雷适如其分地表现出了惊讶。
少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看得出来，对于某些问题，她提都不想提。
二人跟着少女进了门，还没等坐下来，就从楼上传来了脆生生的话音：“姐姐！讨厌的客人走了吗？”
少女笑得越发尴尬，急忙向雷和丝蒂尔道歉。
他们当然不会介意这种事情，用一阵笑声化解了尴尬。
随后，他们就见到了从楼上下来的两个人，帕恩骑士的妻子蒂格，和他的二女儿妮丝。
至于帕恩骑士的长女莉芙，当然就是这位有些冒失的红发少女。
蒂格夫人有明显的精灵族特征，大概是一位精灵和人类的混血儿——也就是俗称的半精灵。长女莉芙显然以人类血脉为主，看不出什么精灵特征，而次女妮丝则和妈妈有些相似，同样有着微尖略长的耳朵，和宛若能发光一般的银发。
看得出来，她们的血脉来源，应该是比较少见的月精灵。
双方一番寒暄之后，雷就取出了空间袋，将“撒旦先生的礼物”拿了出来。
那是一套美丽得让人炫目的瓷器，还有一包价值不菲的宝石。

第九十七章
这两件礼物当然不可能真的是撒旦送的，而是雷自掏腰包准备的。
撒旦在江湖上跌打滚爬十年，所得并不多。他遵循“只有用在自己身上的钱才是有用的钱”这个冒险者格言，把自己的收入大多数都用来提升实力，所以才能有那身本事。
即使和“贫穷”尚有一段距离，但要说他能拿出一份像样的礼物来，却也是不可能的。
当然，他也根本没想过这些。在他看来，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互相帮助，礼物和钱财什么的……帕恩骑士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辈，可也绝对不穷，哪里用得着这些东西！
在他印象里面，帕恩骑士最耿耿于怀的就是贵族身份，所以当隋雄想要为自己的圣地找个世俗领主的时候，他就推荐了帕恩骑士——或者可以说，这就是他送给恩人的礼物。
但雷的想法和他就不一样了，大贵族出身的雷很注重礼节，初次拜访的时候怎么能空手上门呢！所以在路过一座繁华城镇的时候，他就准备了一套礼物——就是那套瓷器。
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平不算高，瓷器的价格颇为昂贵，尤其精美的瓷器，更是只有大贵族才用得起，诸如帕恩骑士这样的没落贵族，只能用得起精致一些的陶器。用精美的瓷器当礼物，不仅有面子有身份，对于帕恩骑士也会有所帮助。试想日后帕恩骑士家来了客人，他用精美的瓷器招待，那多有面子啊！
只是雷怎么也没想到帕恩骑士已经去世，所以他又在那套瓷器的基础上，临时追加了一包宝石。
帕恩骑士的家人看起来颇为困顿，尤其莉芙刚才说的那句“约定的还钱时间还没到”，差不多已经让他猜测到了原因——无非就是缺钱。
钱嘛，托那些送上门的魔物们的福，他这段时间腰包鼓得很呢！
这包宝石其实就是他专门准备的一笔钱，其中大约一半是砂金石、玉髓、水晶之类单价五十金币左右的低档宝石，另外一半则是诸如白珍珠、玛瑙、绿松石之类十金币左右的便宜宝石。诸如琥珀、珊瑚、尖晶石之类价值在百枚金币左右的也有那么几颗，更高档的就没了。总价值大概在一千五百金币左右。
这当然是为了方便换现，毕竟诸如贝裘里宝石、钻石、君王之泪那种一颗就价值几千金币的宝石，在小一些的城镇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买家，真到急着用钱的时候，往往只能低价出售。相比之下，这些中低档次的宝石反而方便得多。
所以雷准备了好几包这样的宝石，都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快速换成现金。
其实对于拥有大型空间袋的他来说，就算随身带个几万金币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不符合他的习惯罢了。
这样的一包宝石，也比较符合礼仪。千里迢迢送一套瓷器，已经足够高端大气上档次，再配上一些高档宝石的话，未免过于隆重，于礼不合。
雷精心挑选的两件礼物得到了帕恩骑士家人的欢迎，小小的妮丝高兴地从宝石袋里面拿出一颗颗闪闪发光的宝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得小脸通红；而蒂格和莉芙母女俩的目光则被那套精美的瓷器完全吸引了。
“这礼物……太贵重了！”蒂格夫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很清楚这套瓷器的价值，相比那些虽然五光十色价值却并不太高的宝石，这套瓷器才是真正的珍宝。它即使被放在公爵们的会客厅里，也绝对不会失礼。放在她们这个正处于困顿落魄之中的骑士家里，简直有些明珠蒙尘了。
而这段时间一直为钱财发愁的莉芙更是目瞪口呆，不由得喃喃自语：“这要值多少钱啊！”
她也曾经不止一次在销售各种宝石和工艺品的高档商店驻足，欣赏那些精美的商品，所以对这些东西相当熟悉。尤其这段时间的缺钱，让她对于价格更加敏感。比方说那袋宝石，她很轻松地就估算出了其价格。
但是……这套瓷器的价格，她估算不出来。
它们显然是高档货色，不是一般的高档，是非常高档！那个商店的货架上根本没有这个等级的商品，或许只有不对外开放的内屋，才会销售这个等级的商品。
那么，它值多少呢？
两千？五千？还是更多？
对于被金钱折磨了许久，常常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看见金色就两眼放光这个地步的莉芙来说，这套昂贵的瓷器实在是太耀眼了，让她甚至有种直视太阳而被灼伤的感觉。
直到母亲提醒，她才发现，原来是泪水流了下来。
雷和丝蒂尔并没有开口，只是微笑着坐在那里，等她们自己收拾好心情。
过了一会儿，母女三人总算是平静了下来，蒂格夫人收下了礼物，让莉芙去把那套瓷器小心收藏，千万不要弄坏了。至于宝石，原本也是应该小心收藏的，不过因为有那套瓷器作为对比，它们就显得黯然失色，以至于她都没在意到它们。
虽然内心有些不安，但贵族礼仪里面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拒绝礼物。尤其这些礼物是撒旦法师所赠，象征着对救命之恩的感谢，那更是不容拒绝的。如果拒绝了它们，就意味着不把救命之恩当回事，潜台词就是“你这人的性命不值什么”。
那实在太失礼了！
“非常抱歉，让你们看到了如此失礼的一幕。”蒂格夫人并没有掩饰家庭目前的困境，苦笑着说，“也非常感谢你们的礼物。如果不着急的话，是否可以留在鄙宅，和我们共进晚餐呢？”
这当然也是应有的礼仪，雷和丝蒂尔对这套礼仪都很熟悉，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当隋雄远远闻到厨房里面传来的味道时，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丝蒂尔，你去帮个忙。”他悄悄地说。
自从丝蒂尔加入队伍以来，他的嘴巴就被这个厨艺精湛的女人给养刁了。此刻闻到厨房里面那有些糟糕的味道，顿时就觉得有些苦恼，担心会不会遭遇传说中的黑暗料理。
隋雄可不懂贵族礼仪那套，对他来说，天大地大没有自己的胃大。为了面子虐待自己，一边吃着连狗都不屑一顾的东西一边还挤出笑容赞美，那还是在地球上追女朋友时候的事情呢。
遗憾的是，当初他最终还是失败了。倒不是因为饮食的问题，而是因为那个女孩讨厌玩游戏的男人。
虐待他的味蕾和肠胃也就罢了，连玩游戏这点小爱好都无法容忍，这样的大小姐还是去当她的公主好了，雄哥伺候不起！
当丝蒂尔表示要去厨房帮忙的时候，蒂格夫人吃了一惊——这实在是很不合礼仪。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原因，苦笑着点了头。
自己现在坐在客厅里面，那在厨房忙碌的会是谁呢？
莉芙的厨艺水平，做妈妈的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她实在没办法拒绝丝蒂尔的请求，毕竟她不能让客人们吃莉芙做的饭菜。
把千里迢迢来拜访的客人用黑暗料理放倒，这种事情实在说不过去啊！
当丝蒂尔来到厨房的时候，正满脸烟熏火燎，努力和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奋斗，却让食物越来越变得狰狞诡异的莉芙尴尬地笑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帮了倒忙。
“把脸和手洗一下吧，我这边很快就好。”丝蒂尔并没有嘲笑她，只是依然如同春风般和煦地一笑，就径直忙碌了起来。
她的厨艺可谓精湛，甚至于连烧菜做饭的动作都充满了韵律感，配合她那妖娆的身姿，足以让男人们看得兽性大发——这是她专门练过的，原因大家都明白。
莉芙在旁边帮忙，看得艳羡不已，下意识地模仿着丝蒂尔的动作。但当她意识到双方身材的差距时，艳羡就变成了沮丧。
身为一位有四分之一月精灵血统的少女，莉芙也称得上颇有几分美色。然而月精灵一族素来不以性感著称，族人们几乎都是太平公主，这一点在蒂格夫人身上还不算明显，但莉芙不知道是不是返祖的缘故，身材明显体现出了月精灵的风格。
虽然她的身高比丝蒂尔还要高出一些，但论起女性的魅力……唉！这么伤心的话题，不说也罢！
她看看丝蒂尔那惹火的身材，再看看自己那只要换套衣服戴上头盔，分明就是个少年骑士的身材，不由得悲从中来，垂头丧气地返回了客厅。
见长女从厨房回来，蒂格夫人皱了皱眉，对她的失礼稍稍有些不满。但看女儿那一脸沮丧的样子，知女莫若母的她很快就猜出了原因，忍不住摇摇头。
精灵族从不会在意“身材”这种无聊的问题，然而对于生活在人类社会的混血儿来说，这个问题就让人很头疼了。
自己这个女儿似乎继承了父亲的才能，对于剑术、骑马和射击都颇为擅长，文化方面也有不错的表现，然而女人应有的才能，她几乎一样都不懂。
……或许，这次被刺激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呢。
吩咐莉芙和客人好好聊聊，顺便看好妮丝别让她捣乱，她就往厨房去了。
或许丝蒂尔小姐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全做好，但让客人忙碌，可不是待客之道。
“莉芙小姐，我刚才注意到一件事，可以冒昧地问一下吗？”等蒂格夫人去了厨房，雷就开口询问起来。
莉芙当然不会介意他“冒昧的提问”，但当她听到问题的具体内容时，脸色却沉了下去。
雷询问的，是门外墙角上那枚弩矢的来历。

第九十八章
“那枚整个都嵌入墙体的弩矢，应该是强化重型弩射出来的吧？这种弩是管制品，整个金塔城恐怕也就一两把，为什么有人拿着这个来找你们麻烦呢？”
莉芙沉默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因为已经确认对方属于可靠的朋友，她也不再藏着掖着，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大约在五年前，贵族之神教会派了一个手腕很厉害的高级祭司过来，加强了在金塔城的势力经营。
贵族之神是人类神系里面的活跃分子，虽然神祇的级别并不高，但这位二百多年前才封神的女神一直在很积极地推广信仰。祂的教会一方面加强和冒险者之间的合作，一方面利用贵族有利地位排挤其他神祇的教会组织，在不少地方都占到了优势。
然而贵族之神也是有对手的，远的不说，仅仅在人类神系里面，就有一位和祂关系相当恶劣的神祇——骑士与开拓之神。
就神力和威能而言，骑士之神是人类神系里面的老牌强者，封神已经几万年，资格甚至于比当代人类神系的神王都老。他象征着人类军事组织的开拓和守护，在古老的时代，甚至曾经一度是人类神系的神王。后来之所以力量下降，则是因为人类社会不断发展，新的神祇不断涌现，分化了他的神职和领域，分薄了他的信仰。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比贵族之神强得多。
可神祇之间的强弱，并不能直接决定他们教会在人间的胜负。骑士们因为先天的地位劣势，被贵族压得死死的，以至于骑士之神的教会也一样处于劣势，几乎成了贵族之神教会的附庸。只有在一些开拓领里面，以流浪骑士和教会骑士作为主力，才能够不被压制。
贵族之神教会的传教，往往就是先从侵占和吞并骑士之神教会的信仰开始。在金塔城，也没有例外。
面对咄咄逼人的贵族之神教会，帕恩骑士作为金塔城最有威望的骑士，本身又没有效忠于任何一个主君，自然就成了骑士之神教会抵抗侵略的中流砥柱。他作为骑士教会世俗力量的领导人，一次次挫败了贵族之神教会的阴谋，牢牢守住了信仰的阵地。任凭那个新来的贵族之神高级祭司怎么玩弄花样，也始终没有能够占到大的便宜。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年，直到一次“意外”。
大约两年前，一个在本地经营多年，颇有身家的商人决定做一笔大买卖，他准备了大量取自魔兽的魔法材料，打算经由海运前往位于大陆东部的蓝月亮王国，和盛产香叶（一种可以食用的中低档香料）的加尔斯城交易。
香料和魔法材料的交易，历来是获利最为丰厚的，危险性当然也最大。这种生意多半需要跑远洋，海上的风暴、恐怖的海兽，还有层出不穷的海盗，都可能导致船毁人亡的悲惨结果。为了确保交易的安全，那位商人广发邀请函，几乎把整个金塔城比较靠谱的冒险者全都请了个遍。最终包括帕恩骑士在内的十几位高手决定联合做这笔生意，在商人的建议下，他们也拿出几乎全部的积蓄，购买了魔法材料，一同出发。
按说有这么多的高手坐镇，商人又特地邀请了好几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船队的安全性应该是比较高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船队在绕过东南沿海的铁崖山脉“大荒角”时，遭遇了恐怖的魔物，“暗潮”提姆萨尔。
“暗潮”提姆萨尔是东南海域最恐怖也最危险的海怪，称得上是海上的噩梦，但凡遇到它的船队，几乎从没有能够生还的。
据说在远古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名叫“活海啸”萨拉门特的强大半神，它是风暴和巨浪的化身，是海上最恐怖的霸主之一。但它在冲击封神的时候失败了，无数岁月积累的恐怖和怨恨撕裂了半神的身躯，让它一分为二，化为“怒潮”海姆萨拉和“暗潮”提姆萨尔。
“怒潮”海姆萨拉是一位暴躁但理智的半神，它喜欢在近海游荡，每当人们看到有突然而来的狂风暴雨，伴随着巨大的海浪席卷那些荒滩和孤岛的时候，就知道是它来了。这个时候，人们往往会向它送上祭品，祈求它的保佑。这种祈祷一般只有三分之一的机会能够获得回应，但只要海姆萨拉回应了人们的祈祷，就会暂时停止游荡，保护这一片海域不受危险魔怪和暴风雨的袭击，大概一两年之后，它又会在一场狂风大雨中飘然而去，不知所终。
“暗潮”提姆萨尔则恰恰相反，是一个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恐怖魔怪，完全没有办法与之交流。每当它出现的时候，都会有一道横穿海底的巨大阴影，所经过之处的海面会被腐朽的迷雾和冰冷的寒潮所笼罩，无数冤魂和水中的不死生物围绕着它，疯狂地攻击海面上的一切生灵，最终将他们都拖入死亡的深渊。它来去无踪，行动毫无征兆，每当人们注意到天空突然变暗，脚下的海水变得漆黑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逃离它的魔掌。
帕恩骑士所在的船队就遇到了这个恐怖的魔物，他们竭尽全力地战斗，最终还是只有一条船逃出生天。剩下的几艘船，包括船队的旗舰（那位商人当时就在旗舰上）和帕恩骑士所在的那艘船，全都没能逃出来，葬身海底。贵族之神教会的那位高级祭司当时也在船队里面，据说一向喜欢在背后策划阴谋的他当时也英勇地战斗了，却也没有能够挽救自己的生命。
差不多一年前，那艘侥幸逃生的船回到了秘法塔联邦，海上的商路得以建立，日后的海商们将能借此获得丰厚的利润，但为探索商路而死的人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当噩耗传到金塔城的时候，城里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家庭陷入了悲伤。可还没等大家从悲伤中缓过气来，贵族之神教会突然出面，拿出了许多事先签订的契约，向各家追债。
按照契约，包括帕恩骑士在内的诸位冒险者们都是以“入股”的方式参加这次远航的。如果赚到了钱，他们可以按照股权分红；而如果亏了本，当然就要按照股权赔钱。
老实说这个契约并没什么不对劲，但直到这时，大家才赫然发现当初那位商人竟然从贵族之神教会借了一大笔钱，数目大得惊人！
按照当初的契约，帕恩骑士他们所占的股权都不少，此刻需要赔的钱自然也很多。早已因为海难而血本无归的各个家庭哪里还能拿得出那么大一笔钱来，顿时都陷入了困境。
贵族之神教会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立刻就一家一家上门逼债。有两户冒险者的家人被逼得自杀，剩下的不少都被迫签下了契约，出卖了信仰和劳力，沦为了贵族之神教会的部属。
帕恩骑士家墙角的那枚弩矢，就是莉芙和逼债者发生冲突的时候，逼债者为了威胁她而留下的。
幸运的是，包括帕恩骑士在内的一些人家毕竟还有一些人脉，当时一位高级法师出面劝说，贵族之神教会才悻悻地答应宽限一段时间，但是要算利息。
为了偿还债务，莉芙当了冒险者，和那些同样背负着巨额债务的家庭子女们一起组建了个冒险团，努力去狩猎危险的魔物，挣钱还债。然而这个时候，贵族之神教会又通过商业手段，将本城的魔物材料收购价格大大压低，往往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战斗一天，收入还不够支付利息！
在这种情况下，少男少女们的心情当然日渐焦躁，而贵族之神教会又时不时地上门催债，犹如催命鬼一般，提醒他们债务的数目正在不断增加，偿还的日期却在不断减少。
“这么说……刚才我们来的时候，你就以为是贵族之神教会的人？”雷问。
莉芙点了点头，气呼呼地说：“那些家伙真是可恶极了！”
“难道没有别人登门拜访吗？”雷又问。
莉芙摇头，有些沮丧地说：“没了。父亲的朋友不是死在那次远航里面，就是迫于尊贵仕女（贵族之神别称）教会的势力和我们断绝了往来。现在也就我们这些年轻人们互相帮助、互相鼓励……可是，看不到什么希望。”
“姐姐你别伤心了，我们现在有钱了啊！”小小的妮丝看姐姐又消沉了起来，急忙抓着几颗宝石送到她的面前，“你看你看，这么多宝石呢！一定可以把债还清的！”
即使小女孩也是女人，虽然她估算不出这些宝石的价格，但女人的天性告诉她，这些宝石很值钱，完全足以偿还债务。
看着妹妹那一脸关切又高兴的样子，莉芙忍不住笑了。
“是啊，托撒旦先生的福，我们是不用为债务发愁了。”她说，“可一想到伙伴们的境遇，我就很难高兴得起来……”
她并没有借钱的意思，要偿还大家的债务，需要一笔惊人的巨款，就算雷先生和丝蒂尔小姐愿意借钱，远道而来的他们也不可能随身携带那样一笔巨款。
雷沉吟着，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第九十九章
雷皱着眉头，一边苦苦思索，一边自言自语。
“粗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一次失败的投资导致若干家庭损失惨重，从而背负了巨大的债务，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但是……要说服诸如帕恩骑士这样早已定居多年的人物参加远航，肯定应该有充足的把握，毕竟对他们来说，哪怕是七成把握的事情——不，就算是八成的把握，他们也不会冒险的！他们一个个都有家庭、有事业，完全没有拿生命冒险去博富贵的理由！”
“但是……问题出在哪里呢？金塔城明明并不靠海，却还要做远洋贸易的那个商人？这不难理解，或许他悄悄地跟加尔斯城搭上了线。商人是逐利的，只要能够赚钱，就算跑个远洋也无妨。而且他这次是开拓商路，如果到海边港口城市再招募合伙人的话，反而容易惹来麻烦。”
“那么，是他明明拉了很多股东，却还私下借了大笔债务的行为？不，那很正常，既然是有着十拿九稳把握的远航贸易，而且是利润最丰厚的第一笔交易，本金当然越多越好，不借债才反而不正常！”
“又或者，问题出在尊贵仕女教会那位主祭身上吗？也不对。他的表现很正常……为了监视对手，也为了获利，所以他同样买了一大批货上了船，然后在遭遇提姆萨尔的时候，他也奋战到死。整个过程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没有疑点。唯一让人起疑心的是，教会哪来那么多的钱？他买了一大批货物之后，居然还能有大笔借款放出去？但尊贵仕女教会背后依靠着许多大贵族，有巨款也并不那么奇怪……或许正是因为借出了巨款，那位主祭才跟着上船，想要亲眼监督这笔生意的过程吧……”
“……都不对！肯定哪里有什么问题！”
雷沉吟许久，终究是找不出问题的关键，最终只能向隋雄求助。
当晚餐之后，他们向蒂格夫人、莉芙和妮丝告别之后，来到了旅馆安歇。丝蒂尔又偷偷跑到不知哪里去了，而雷则和隋雄讨论起来。
“这事肯定有问题！”雷说，“虽然我还找不到问题究竟在哪里，但用鼻子都能闻到阴谋的气味！”
“没错，这事不对劲！”隋雄也连连点头，“帕恩骑士他们根本没理由出海，他们又不缺钱！”
“仔细想想，其实他们是缺钱的。”雷说，“开辟骑士（骑士与开拓之神的别称）教会正在和尊贵仕女教会斗争，这中间肯定需要用钱，而且需要很多钱。帕恩骑士他们身家并不丰厚，几年下来只怕已经难以支撑。既然看到了一个稳妥的赚大钱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说得也是，而且通过这次远航，还可以增强他们的社会关系，只要风险不大，无非就是花上一年左右的时间罢了。”
“嗯，因为尊贵仕女教会的主祭也跟着上了船，所以他们不用担心这段时间被趁虚而入。而那个主祭上船的理由也很充分，没有什么不对。”雷沉吟了许久，最后终于还是无计可施，“陛下，您干脆用魔法看看吧。”
“魔法？没有什么魔法能够探测到其它神祇教会里面的情况啊。”隋雄想了想，摇头说道，“只有某些具备‘阴谋’、‘间谍’之类神职的神祇，有这样的专门法术。”
“不是有个法术，可以邀请不知名的奇异存在回答问题吗？好像正确率还挺高的……”
“哦，你说那个系列的法术啊。虽然觉得未必有用，不过试试也无妨。”受到启发的隋雄就开始准备法术，片刻之后，伴随着黑色的烟雾和冰冷邪恶的气息，一个恐怖的鬼脸浮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用令人骨髓都要冻结的阴冷目光注视着他们。
雷被它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急忙将问题提了出来：“请回答我的问题，帕恩骑士之死，背后有没有阴谋？”
那个鬼脸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这是它正在运用天赋的能力窥探命运的长河，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还没等它找到答案，脸色突然就变得惊恐不安，然后那鬼脸猛地扭曲变形，伴随一声凄厉的怪叫，炸成了一团烟雾。紧跟着所有的烟雾和冰冷都旋转起来，投入一个在空中浮现的漩涡，一会儿就连同那漩涡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雷吃了一惊，疑惑地问。
“有某个强大的存在出手了。”隋雄很容易地就觉察了问题所在，“只是，我不确定祂是预先设置了一个法术迷锁，让所有对相关内容搜索的法术都自动触发？还是设置了一个警报，一旦触发警报就亲自动手？”
雷沉默了一会儿，问：“祂大概有多强？”
“这很难说，如果是前者的话，那简直强得没边了。”隋雄说，“就算是后者，实力也非同小可。”
“和您相比呢？”
“无论多强的对手，只要我不贸贸然闯进别的世界里面去，也不用诸如命运之类手段去跟祂对抗，在人间的常规战斗里面，我不怕任何敌人。”
雷思考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就算想要继续追查下去，也没有线索啊！”他无奈地说，“找不到线索，谁也没办法！”
隋雄也叹了口气，神祇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过了一会儿，雷说：“陛下，帕恩骑士不在了，您还准备为预备建设的圣地找个领主吗？”
“当然。只是我还没想好找谁。”隋雄说，“要找个有能力，人品好，而且信仰上和我没什么冲突的政务人才，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认识几个人，或许可以试试。”雷沉吟着说，“虽然也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但他们的能力是可以肯定的，信仰方面……问题应该也不大。就是我不确定他们现在人品如何，毕竟人都是会变的。”
“有希望就值得试试，他们住在哪里？”
“雄鹰王国国都，鹰翼城。”雷说，“至少十五年前，他们应该都在鹰翼城。这些年我也没听说过他们的消息，大概还都住在鹰翼城吧。”
“那就好。”隋雄点了点头，先敲定了意向。
但第二天早上，他经过一夜的思考，却又改变了主意。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斩钉截铁地说，“以帕恩骑士为首的一批好人死得不明不白，他们的家人还在受到压迫，我既然遇到了这种事，就没理由撒手不管！”
“那么……我们帮他们把债还掉？”雷想了想，问道。
“总觉得不够爽快……”
“事情要一步一步地做，先把眼前的麻烦帮他们解决了再说。”雷说，“何况……如果这件事背后真的有阴谋，那么我们提他们还了债，就是破坏了幕后黑手的后续计划，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麻烦的。到时候，线索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隋雄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雷的眼光和计谋都的确不错，如果不是他显然对于当领主没什么兴趣的话，或许让他担任自己圣地的领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得到了隋雄的鼓励，雷越发积极，经过一番考虑，他又做出了一些谋划，务必狠狠地刺激到那些幕后黑手，让他们失去冷静，自己跳出来。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再次拜访了帕恩骑士的家。今天莉芙已经出去了，只有蒂格夫人和小妮丝在家。
当她们得知雷先生已经通过魔法和领主联系过，领主表示可以帮助那些陷于困境的人们还债的时候，不由大吃一惊。
“可……可是，那是个很惊人的数目啊！”蒂格夫人惊讶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大概多少？”雷问。
“姐姐算过账的，一共是……”妮丝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一会儿，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比较富裕的家庭都要吓一跳的数目，“啊！利息该怎么算呢？我不会……”
这个数目并没有超出雷的预料，他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放心，就算加上利息问题也不大。我这就出发去筹措一下，等今天莉芙小姐回来之后，请她和那些朋友们明天集中到这里，我们详谈一下，如何？”
“没有问题！”蒂格夫人立刻回答，但她又担心地说，“可是……那不是个小数目啊！我们金塔城一年可以支配的税才不过两千多金币而已……”
“那是因为贵族的各种经营大多不交税。”雷笑着说，“您就放心吧，我们的领主是个暴发户，这数目的确不小，但对他来说，无非也就是龇牙咧嘴一下的事情罢了。”
他说着还做了个龇牙咧嘴的动作，把小妮丝都逗笑了。
敲定了这件事之后，雷就告辞离去。他叫醒了还在呼呼大睡，手背上红色火焰一夜之间暴增七团，只差一点就要变成猪的丝蒂尔，俩人结伴来到了城中几处主要经营魔物材料的商店，用掉了所有的现金和宝石，用低价尽可能多地收购了魔物材料。
托贵族之神教会这段时间打压魔物材料交易市场的福，金塔城这类东西的价格的确称得上低廉，他们轻轻松松就收购了大量的材料，只要前往别的城市，哪怕是以较低的价格卖掉，都有些赚头。
可隋雄怎么会满足于低价销售呢？出城之后，他就留下雷当坐标，施展传送法术，带着丝蒂尔一口气跳跃了差不多半个大陆，回到了格尔滕领，来到了“黑刃”沃尓的身边。
自从上次出了点意外之后，隋雄就在传送术上很下了一番苦功。这段时间，他已经成功地将几位虔诚信徒都确定成了传送的坐标。虽然限于传送术本身的限制，只能传送体型较小力量较弱的分身，不能传送过分强大而且也太过庞大的本体，但仅仅用来送货的话，倒也足够了。
他们径直拜访了领主，展示了那批魔物材料。奥莉安立刻将领地的几个大贵族和大商户召集起来，一起共商发财大计。
经过几个小时的讨论或者说争吵，最终那批材料卖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价格，参与这次交易的诸位贵族和富商们也一个个笑逐颜开，大家都很满意。
当隋雄带着丝蒂尔又重新回到金塔城外，和正在无聊地折腾那只铜冠飞龙，努力将其训练为坐骑的雷会合时，空间袋里面已经堆满了金币和宝石。
仅仅这一笔生意的收益，就抵得上那笔债务的好几倍！

第一百章
“还是做生意来钱快！”雷接过空间袋只看了一眼，就完全呆住了，呆了许久，才不由得说出这么一句，“不如咱们也别到处找人了，直接专心在大陆各地做生意算了。我觉得这样下去，只要三年五载，您的财富就能够积累到足以买下一个国家！”
“别做梦了！”隋雄大笑，“这种事情怎么能经常做！我身为一个神祇，滥用高等传送术去做生意……就不考虑面子吧，这种坏规矩的事情，别的神也不可能答应啊。你想想，基本上是个神就能做到这种事，为什么别的神不这么做呢？”
雷想了想，摇摇头，叹了口气。
神祇的世界他不懂，但虚空假面陛下的说法很有道理。
这就像王室搞骑士比武大赛，结果王子殿下自己亲自下场参赛，那多不像样子啊！
……等等，这种事情，似乎好像也许……这么眼熟呢！
摸了摸鼻子，他有些尴尬地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来到了帕恩骑士家中。这次迎接他们的不仅仅有蒂格夫人和她的两位女儿，还有十几位年轻的少男少女。
他们的脸上都有些担忧，但更多的则是希冀，眼看着有摆脱债务的希望，一个个的眼神都有些忐忑和急切。
雷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钱已经凑好了。”
这话真是简洁明了到了极点，然而效果很好，少男少女们的眼睛顿时就全都亮了起来，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请问……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一个年长一些，看起来也稳重一些的青年问，“坦率地说，这么大一笔数目的金钱，如果您真的要替我们还掉，我们会非常不安。”
雷暗暗点头，笑着说：“那么这笔钱就算是我对你们的投资吧。如果你们能够成长起来，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那么这笔投资就是值得的。而如果你们运气不好呢……那就是我的运气也不好喽。”
这说话乍看上去似乎蛮有道理，仔细一想却豪气到了极点，无非就是“大家交个朋友”的变体罢了。拿一笔加起来比一个壮汉更重的巨款，来跟大家交个朋友，这做法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先生，请不要拿我们开玩笑好吗！”那青年苦笑着说，“或许对您来说，这笔钱不算什么。但对我们来说，它是一笔简直能够把我们压垮的可怕巨款。我们没办法承担这样的投资，这会让我们寝食难安！”
雷没有急着回答，目光缓缓扫过诸位少男少女，在众人的脸上、眼神中，看到了差不多的意思。
他忍不住又笑了：“我很高兴认识这么一群正直的年轻人。那么让我们来换一个能让你们安心的方法吧……这笔钱呢，就算是无限期的无息贷款。我还会视必要程度再追加一些，让你们能够好好地成长起来。等你们的实力足够强了，再慢慢攒钱来偿还。我相信一位成熟的冒险者，完全能够慢慢还清这笔贷款。”
这下，少男少女们都松了口气，神情明显安心了许多。
“这群小伙子小姑娘可真是有意思！”隋雄在心灵连接里面笑着说，“一般人都是挖空心思想要占便宜，他们倒好，眼看着有这么大一个便宜不占，反而背上债务之后倒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这就是正直的人啊！不愧是开辟骑士的信徒！我甚至可以由此推想将他们教导出来的长辈们是何等的出色！”雷赞叹而惋惜地说，“可惜啊！那么一群优秀的骑士们，却不幸葬身茫茫大海……”
说到这件事，隋雄顿时被提醒了：“不如问问他们吧，或许他们会有些线索也不一定。”
于是雷就向这些年轻人询问了自己的疑惑，大家都显得很茫然，纷纷表示自己也一无所知。只是雷分明看到之前那个作为代表发言的青年眼中有寒光一闪，似乎和别人不同，知道一些特别的消息。
所以当少男少女们纷纷道谢，拿了足够还债的钱财离开之后，他也告辞离去，悄悄跟上了那个青年。
不久之后，他来到了那个青年的家中。
这是一座简朴的木屋，很有些家徒四壁的意味，从痕迹上看，不少家具应该都是最近刚卖掉的，看得出来这个青年为了还债，差不多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虽然窘迫至此，但他却能够得到大家的信任，以代表的身份发言，从众人的态度看来，他在少男少女们的小团体中，地位大概犹在莉芙之上。
这就很不容易了！起码雷觉得，自己多半没这个本事。
对于他的造访，青年并没有感觉到意外，还有心情给他倒了杯水。
“抱歉，现在我这里没有仆人、没有美食、也没有酒。”他说，“原本朋友登门，按照叔叔的规矩，怎么也该端出酒来才行，可我前几天把家里最后一瓶酒也卖了，现在家里只有水。”
虽然说着很沮丧的事情，但他却笑得很开朗，没有半点阴霾：“我叫泽生，几个月前还有个‘西屿’的姓氏来着，不过现在没了，庄园和封地都卖掉了……可以请教您的名讳吗？”
“雷，叫我雷就好。”雷微笑着说，“姓氏这东西，其实也就那样了。继承祖先的姓氏固然好，自己开创姓氏让别人继承更好，我相信你会是后者。”
“哈哈！雷先生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泽生哈哈大笑，笑得非常开心。
笑过之后，他开始讲述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原本他知道得也并不比别人更多，但那次出售庄园和封地的时候，他却偶然得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消息。
据说，当初那个贵族之神教会的主祭在出航之前，就安排好了接任的人，甚至于将当地神殿里面最重要的几件强大魔法道具都留了下来，几乎是赤手空拳上的船。
泽生为此特地去找唯一生还的那艘船上的人问过，说来也巧，几乎每一个人对那位主祭都印象深刻，即便之前没有见过他的，也清楚记得他是怎么死的——那是在遇到提姆萨尔的时候，当时那位主祭高举贵族之神的圣徽大声祈祷，身上光芒万丈，甚至于一度挡住了腐烂阴影的侵蚀。
虽然他只抵挡了不长的时间，不久之后就被蜂拥而来的黑暗和腐烂吞噬，惨死在提姆萨尔手下，但正是因为他的努力，吸引了恐怖魔物的注意力，唯一生还的那艘船才得以逃出生天。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人怀疑贵族之神教会在玩花样——怀疑一位舍己救人的勇士，那只有最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得到！
然而泽生却在诸位生还者的描述之中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面对“暗潮”提姆萨尔这样恐怖的魔物，一位主祭为什么只能用那样显眼而简单的手段来对抗？而且身为邪恶神祇的祭司，他居然会牺牲自己拯救别人？
这不合理，这太不合理了！
他偷偷询问过骑士之神的牧师，一位强大的主祭，在遭遇提姆萨尔这样的魔物时，应该怎么办？
那位牧师沉思之后回答，如果是自己的话，会祈祷神祇降下恩典，将自己多年积攒的全部神圣力量一起引爆，拼着粉身碎骨，试试能不能给那魔物以沉重打击。
“您是一位善良的牧师，那么如果是一位邪恶的牧师呢？”当时泽生继续追问。
“邪恶牧师也一样。善良的牧师要保护他人，邪恶的牧师则要打击敌人。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最终的选择却不会有什么差别。”那位牧师不假思索地回答。
于是，泽生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让那位贵族之神的主祭选择了那样光辉灿烂却帮不上多大忙的方式来战斗？为什么不选择直接自爆？
他想来想去，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主祭之所以那样做，就是为了稍稍救出一些人，并且让那些人清楚地看到自己是怎么死的，从而不会怀疑自己，不会怀疑贵族之神教会。
至于他为什么要让大家不怀疑自己，不怀疑教会，也只能有一个结论。
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阴谋！
他的讲述到此为止。在整个过程中，雷一言不发，静静地倾听，直到听完了全部的讲述，才在一番思考后提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你的推测，并没有可靠的证据？”
“是的，我没有任何证据。”泽生苦笑着说，“如果这是阴谋的话，那么相关的人应该并不多，或许只有那位组织这次远航的商人大叔……可他也死了，连同他的管家一起死在了海上。我就算想要追查，也无从查起。”
雷皱起了眉头，正如泽生所说，如果这是贵族之神教会那位主祭的阴谋，那这个阴谋实在是太狠辣了——为了传教，这位主祭不仅牺牲了合作伙伴，甚至连自己都一并牺牲掉了。
想要追查这样一个阴谋，至少在金塔城里面，恐怕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或许……去跟蒂格阿姨商量商量如何？”见他愁眉苦脸，泽生劝道，“当年我叔叔还活着的时候，每当有什么疑难，就常常找帕恩大叔和蒂格阿姨商量。他曾经说过，蒂格阿姨是个很有智慧、很有才能的人。虽然缺乏一些长远的眼光，可在有既定目标的时候，往往能够拟定出很好的计划来，或者找出大家没有发现的问题和漏洞。”
雷微微一愣：“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去问呢？”
“之前是没必要。”泽生苦笑着说，“当时蒂格阿姨都自身难保了，就算我把这些消息告诉她，除了让她徒然烦恼之外，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雷叹了口气，接受了他的建议。
不久之后，他就再次拜访了帕恩骑士家，将泽生的情报告诉了她。

第一百零一章
“原来小西屿也已经知道了啊……”令人意外的是，当雷将泽生的情报告诉蒂格夫人的时候，她不仅没有半点惊讶，反而忧郁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太机灵了！”
“啊？蒂格夫人您也已经知道了？”雷吃了一惊。
“当然，丈夫莫名其妙死在海上，身为妻子的我当然应该去仔细调查一下。”蒂格夫人平静地说，“我从一开始就肯定这不是偶然，而是阴谋，然后本着‘谁得到好处，谁的嫌疑就大’这样的原则，首先从尊贵仕女教会开始调查，很快就找到了线索。”
她稍稍笑了一下：“虽然已经隐退多年，可我毕竟也曾经是个资深的冒险者啊。当年我以游侠身份走南闯北的时候，也还是有些名气的。我调查的效率，比小西屿那个初出茅庐的家伙可高多了。”
雷恍然大悟，不由得笑了笑。
一直以来，他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蒂格夫人的实力，却没想过如果只是一个寻常的妇人，怎么能够和一群实力非凡的冒险者们谈笑风生？帕恩骑士身为高级战士，蒂格夫人最起码也是中级层次的冒险者，很可能实力跟丈夫是一个档次的呢！
“既然您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一直都没说呢？”他有些疑惑地问。
“我该跟谁说呢？”蒂格夫人哀伤地叹了口气，“孩子们的实力太弱，知道这种事对他们有害无益。那些我认识的老朋友，不是跟着帕恩一起死在了海里，就是投向了尊贵仕女教会那边。我只能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等孩子们长大之后，把她们安顿到别的地方，然后再找人来调查。”
“可您起码应该跟我说啊！”雷说，“这种事情我既然遇到了，就绝对不能视若无睹！而且我的实力也不错——就算我不行，还有我的同伴们。实在不行了，还可以找我们主君出面……”
“你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但我不想为自己的事情让别人陷入危险。”
雷忍不住笑了：“蒂格夫人，既然您承认我是一名骑士，那么就该知道对骑士来说，是否要管一件事，并不由当事人是否委托来决定，而是由他是否认为这件事该管而决定。”
他站了起来，神情肃然：“身为一名骑士，我无法对发生在眼前的邪恶阴谋视若无睹！以我的荣誉发誓，我将竭尽全力，揭穿可能的阴谋！给犯罪者以应有的惩罚！”
话说到这份上，蒂格夫人也就没什么可以推辞的了。
一位骑士以荣誉发誓，是不容拒绝的。如果她还坚持要拒绝雷的帮助，就是在侮辱他的荣誉了。
既然在最关键的问题上已经达成了共识，后续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蒂格夫人将她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雷，和泽生相比，她收集到的情报就详细了很多，尤其是一些关键的事情，让雷不禁为之眼前一亮。
比方说，她查到了和那位发起远航的商人联络的人物。
那人叫希恩&#183;莱利，是加尔斯城城主的儿子，一直负责加尔斯城的商业事务。当初他为了开拓商路，远航来到秘法塔联邦，正好遇到了去白塔港做生意的那位商人，双方就搭上了线。
如果这件事背后有什么阴谋的话，这个希恩&#183;莱利应该也逃不脱干系。没准他才是那个主祭的合作伙伴。
雷微微点头：“这个情报太重要了！这下我总算是有突破口了！我和丝蒂尔等一下就出发，去找这个希恩&#183;莱利谈谈。”
“他可不在这里。现在他要么在加尔斯城，要么在云塔港。”
“云塔港？他们不是在白塔港搭上线的吗？”
“白塔港是我们联邦最重要的港口，鱼龙混杂，厉害的人物和组织数不胜数。他们为了确保利益和安全，当然不会选择以这个港口作为商路的中转站。”蒂格夫人笑着说，“云塔港虽然不大，可对于一个商船队来说，也已经足够了。更重要的是云塔港的统治者只是一位高级法师，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总比传奇法师好应付得多——最起码，他的胃口肯定小得多。”
雷轻轻地点着头，表示自已已经明白了，又询问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剩下的只有一件事。”蒂格夫人笑着说，“我们全家人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什么？！”雷大吃一惊，“这怎么行！您的实力我是信得过的，莉芙小姐多少也能算个战斗力，可妮丝怎么能参加这么冒险的事情呢！”
“你们为我们出头，冒险去调查阴谋，调查我丈夫的死因。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坐在家里看着你们去冒险，所以我是一定要同行的。”蒂格夫人平静地说，“我走了，以莉芙和妮丝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保护自己。把她们留在这里，简直是白白送给敌人去当人质甚至杀害，所以我必须带上她们。”
“……您没必要跟来的，请相信你们的实力。”
“这跟你们的实力无关，正如你身为骑士，有你的原则和荣誉，我身为帕恩的妻子，也有我的原则和荣誉。”蒂格夫人丝毫不为所动，语气虽然很平和，但却犹如斩钉截铁一般，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如果你觉得我们是累赘，我们可以远远地跟着，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但请恕我直言，我认为，我们一起行动的话，其实是最安全的选择。”
雷皱起了眉头，看向旁边一直安静倾听的丝蒂尔，希望得到她的支持。
然而丝蒂尔支持的反而是蒂格夫人：“蒂格夫人说得对，我也赞成她的看法。我们一起行动，最安全可靠。”
雷不料丝蒂尔居然也这么说，只得又向隋雄请示。
“这有什么问题吗？”隋雄疑惑地反问，“妻子想要为丈夫报仇，追查丈夫的死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女儿为父亲报仇，追查父亲的死因，也理所当然啊。至于小妮丝，难道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吗？”
“可是……太危险了！或许会爆发激烈的战斗啊！”雷简直要抓狂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没想过危险呢！妮丝还那么小啊！”
隋雄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破口大骂：“靠！你小子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啊？看不起大哥我是不是！就算你搞不定，不是还有我嘛！甭管战斗怎么激烈，我还能连个小姑娘都护不住吗？”
雷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讪讪地笑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蒂格夫人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刻就带着妮丝一起动手收拾行李，把家里几乎所有值钱的或者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等莉芙和几个朋友一起还清了债务，笑着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一副空荡荡要搬家的样子，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讷讷地问，“我们要搬家了吗？”
“不是搬家，我们要去云塔城。”事已至此，蒂格夫人当然没有再保密的必要，“帕恩他们的死，中间很有一些疑点，雷先生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他和丝蒂尔小姐将会陪同我们前往云塔港，寻找可能的知情人，追查那次海难的真相。”
莉芙呆呆地看着已经换上了皮甲，背着长弓、挎着箭袋、佩着细剑的母亲，还有居然也换上了一件小号皮甲，正在笑嘻嘻拿着个玩具似的小盾牌跑来跑去的妮丝，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究竟是在闹哪一出啊！她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居然还是游侠来着！还有妹妹那身皮甲，该不会是早就准备好了吧！
“……不是船队遭到了‘暗潮’托姆萨尔的袭击吗？”她问。
“事情有些蹊跷，存在疑点。”蒂格夫人说，“既然有疑点，我就要追查下去！”
莉芙皱起了眉毛，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隋雄不由得在心里翘起大拇指，悄悄对雷说：“这小姑娘也很果断啊，家教不错！”
“嗯，就是我总有些担心。”雷苦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呸呸呸！你好端端一个骑士，什么时候改行当神棍了？还‘不祥的预感’呢……大哥我都没什么不祥的预感，你哪来的狗屁预感！”
雷哑然，自嘲地笑了笑，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
正如陛下所说，有祂一路同行，能有什么危险？要是有一位神祇的保护居然还不够安全的话，那天下就没什么事情是安全的，也没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
“大概真的是我想多了……”
“当然！”隋雄冷哼一声，却忍不住悄悄施展了一个占卜法术。
很遗憾，因为牵涉到那个阴谋的缘故，占卜法术受到了干扰，无法确定此行的吉凶。
“法术不好用，真是不方便！”他不由得在心里嘀咕，“唉！当年不会占卜的时候，浑浑噩噩过日子，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现在会占卜了，遇到大事不能占卜，就觉得有些不放心……”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出发前作的那次占卜，当时他占卜的是“此行是否顺利”，得到的结果是“顺利，并有意外收获”。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雷和丝蒂尔的确称得上是“意外收获”，然而此行原本的目标却失败了……那么，当初占卜到的“顺利”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唉！神棍这行当，不仅凡人做不好，神祇也一样做不好啊！

第一百零二章
资深冒险者们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仅仅不到半个小时之后，一辆马车和三匹马就从金塔城东门出发，沿着大路向东南方走去。
骑在马上的是雷、丝蒂尔和莉芙，坐在马车里面的是蒂格夫人和小妮丝，至于赶车的，则是那些摆脱了债务的少男少女中的一员，名叫兰克。
在这群少男少女里面，真正身手过硬的没几个，其中自然以泽生为最强。但考虑到如果他不在，这群少男少女们就少了主心骨，只怕不等大家找到线索查明真相，他们就要被贵族之神教会连皮带骨活吞了，所以不仅他必须留下，另外几位身手过硬的也必须要留下。
兰克是那位商人的小儿子，和从小接受商人教育的兄长不同，他一向仰慕骑士的风采，一直跟着帕恩骑士学习骑士所必须的骑术、剑术、枪术和射术。然而他实在有些缺乏天赋，学了五六年，直到现在也不过勉强称得上是个菜鸟，剑术枪术射术全不出色，唯一比较像样的就是骑马。
和拙劣的骑士才能不同，他作为商人的才能倒是不错，无论算账、交涉还是鉴定，都有一定的水平。尤为难得的是他很擅长驾车，赶车的技术就连莉芙这个公认擅长骑马的人都要甘拜下风。
他的哥哥手段了得，已经努力还清了债务。但他却一直和大家一起冒险、一起努力，想要为大家多做些什么。今天去还债的时候，他也主动请缨，出面和贵族之神教会交涉。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还真的把利息砍掉了不少，为大家节约了不少钱。
经过这段时间的艰辛，这些年轻人们都已经明白了钱的重要。能够省下一笔钱来，大家都很高兴，还凑合着买了点酒菜，要到莉芙家开个小聚会，庆祝终于跟该死的债务告别。得知消息之后，大家经过商议——或者说经过一番争执，最终还是兰克说服了大家，跟着一起踏上了旅途。
不可否认，他的驾车技术的确很好，两匹挽马几乎齐头并进，速度几乎一模一样，跑得非常平稳。坐在马车里面只是微微有些震动和摇晃，完全谈不上颠簸。
这也是托了秘法塔联邦法师众多的福，因为法师足够多，所以秘法塔联邦各个城镇之间的大路都是用法术修建的，非常平整。它具体是这么造的：先将地面的泥土夯实了，然后在被夯实的泥土上覆盖碎石，再混合粘土一起夯实，作为路基。然后在路基上面，用法术制造的坚硬石头做成略有弧形的碎石路面。乍看上去和地球上一些古城的石头路面颇为相似——但请注意，这可不是城内的路面，是在一个国家里面，四通八达联系各个城镇的主干道！
整个主位面，只有“法师之国”能够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原因很简单，他们有足够的中低级法师，能够施展法术，将巨大的石块加工成合适的形状，免去了大量的人力。
事实上，按照秘法塔联邦的规矩，一个法师如果想要建设自己的魔法塔，那就必须保证它有至少一条标准路面，能够联通到整个国家的道路体系里面去，而且还要负责维护自己魔法塔周围一定范围内的道路，确保它们没有损坏。
凭借着如此惊人的投入，这个国家的交通之顺畅，可以说是举世无双。
嗯，前提是不考虑那些数之不尽杀之不绝的魔物们。
天色将晚的时候，他们寻找了一处空地暂且休息。雷留下一句“我把周围清理一下”，就一手枪一手剑，钻进了附近的树林里面。
等到帐篷已经搭好，篝火熊熊点燃，面粉和麦子煮成了粥，干肉变成了肉汤，香味弥漫在营地上空的时候，他才浑身是血地回来，手上还拽着一根特制的粗缆绳，缆绳上捆着一只被五花大绑的怪兽，无精打采地跟在身后，犹如牛羊一般被牵了回来。
这怪物和猿猴有些相似，但那张遍布绒毛的脸上却横肉遍布，远比寻常的猿猴更加狰狞凶恶。尖利的长牙和锋利的爪子，证明它绝对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而那简直让一般野熊都要甘拜下风的魁梧体格，更是证明了它的实力。
最可怕的是，当它呼吸的时候，嘴巴里面分明有细微的火星喷出来，更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传出来。莉芙和兰克这两个缺乏经验的新手也就罢了，蒂格夫人一闻到这股硫磺味，就知道了它的来历。
“炼狱化的凶暴猿？不对，是炼狱化的凶暴巨猿！这可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想不到竟然被你活捉了。”她微笑着说，“雷先生，你真是一位强大的骑士！”
雷笑了笑，放下绳子，让被捆得跟粽子似的魔猿垂头丧气地蹲在一边：“您过奖了，这种家伙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强，就是想要在不把它伤得太厉害的前提下抓住，稍稍有些麻烦而已。”
莉芙和兰克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的小小冒险团也曾经遭遇过炼狱化的凶暴生物，当时遇到的是一匹略有炼狱化迹象的凶暴狼，带着四条普通的凶暴狼，形成了一个狼群。那次他们打得惊心动魄，要不是恰巧有一群资深冒险者路过，向他们伸出援手，只怕要死掉好几个人。
众所周知，在各种动物里面，巨猿算是特别强大的。一只炼狱凶暴巨猿，估计需要一队老练的冒险者才能稳稳当当地对抗。而像他们那样的新手冒险团，一旦遇到它，多半就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而且就他们所知，猿猴雷魔物和狼一样喜欢拉帮结派，往往三五成群活动。看雷那一身的血污，只怕就是斩杀了整个兽群而染上的。而他竟然把恐怖强大的兽王给活捉回来了，这份武力简直不可思议！
“先……先生，您抓这个干什么呢？”兰克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难道它有什么特别的价值吗？”
“也谈不上什么特别的价值，我就是抓它来守夜而已。”雷轻描淡写地说，“这种猿猴类魔物智力都比较高，相对来说容易驯服。我已经把这家伙打服了，从今天开始，它帮我们守夜。”
抓只兽王来守夜？！这下别说莉芙和兰克，就连蒂格夫人都惊呆了。
“真的没问题吗？它不会趁着我们睡觉的时候偷袭我们？”莉芙担心地问。
“不会啊，它又不傻。”雷笑着走到那只巨猿面前，拍拍它的脑袋，“你说是吧？”
原本就垂头丧气的巨猿在他靠近之后，显得更加老实，战战兢兢地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犹如驯服的狼犬一般老老实实让他拍头，连一声都没发出来。
“你们看，挺懂事的。”
这一幕看得众人默默无语，也不知道雷究竟是怎么个打法，才把这凶恶的魔兽给“打服了”。
“咦？以前不是我们轮流守夜的吗？”丝蒂尔正从帐篷里面钻出来，看到这一幕，好奇地问，“你晚上还准备出去吗？”
雷点了点头：“是的，等到了云塔城，很可能会有一场激战。我要把那只不听话的家伙抓紧时间驯服了，不能再跟它磨蹭下去了。”
“说的也对，你已经跟那家伙磨蹭太久了。”丝蒂尔赞同地说，“依我看，还不如去抓个别的来驯服呢，比方说这只猴子就不错。起码它很聪明，知道打不过就要乖乖听话。”
“别开玩笑了，哪有骑猴子的骑士！”雷摇摇头，笑着走到一边，手一挥，从专门用来囚禁魔物的特制空间袋里面放出了那条铜冠飞龙。
这条铜冠飞龙不愧是一方魔物的霸主，即便被囚禁和折腾了许久，依然凶威不减。刚一出来就摇头摆尾，发出狂野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把雷一口咬死。
迎接它的，是一记乍看上去平平无奇，力量却大得不可思议的拳头。只一拳就把它放倒，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直到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你这蠢货就不能学乖点吗？”雷无可奈何地嘟嚷着，走过去一把揪住铜冠飞龙的尾巴，将这凶悍的魔兽倒拽着，往树林里面走去。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一拳把又想要挣扎着咬他的飞龙打懵，然后叮嘱蹲在那里的魔兽巨猿：“晚上好好守夜，别出乱子，否则明天早上吃炼狱猴脑！”
高大的巨猿刚才见到铜冠飞龙的时候就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猿猴类魔物原本就是飞龙类菜单上的佳肴，就算这巨猿远比一般的猿猴更强，可那条飞龙也远比一般的飞龙更强，要是双方在野外遭遇，它只怕依然还是摆脱不了食物的下场。
然而这样一只能够以它为食的恐怖飞龙，在那个块头并不很大的人类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犹如沙包一般。这让它不禁联想起白天的情景——当时自己率领部族袭击那人，结果一转眼族群全灭，自己也被打昏，醒来时已经身陷囹圄，成了阶下之囚。
现在回忆起来，原来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
而自己之所以能捡条命，大约真的不是想要驯服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找条看门狗吧。
原本还有几分不忿，想要找机会逃跑或者弄点手脚的智慧魔兽深深地叹了口气，毛绒绒的脸上露出了沮丧无奈之色。
这下，它是真的死了心，决定老老实实改行当只看门狗了。
兽王的荣耀？魔物的本性？
活下去最重要啊！

第一百零三章
夜色渐浓。
雷带着那条铜冠飞龙，已经走远了。但侧耳倾听的话，隐约还能听到魔兽的吼声和殴打呵斥声，从这些声音就可以知道，雷这次是下了决心，非要把那条双足飞龙里面的异种给驯服了不可。
旅行者们还没睡觉，一方面是按照冒险常识，吃过晚饭之后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等食物消化得差不多，才能入睡；另一方面是距离帐篷不远处，那只已经被解开了束缚的炼狱凶暴巨猿，让他们心惊胆战，不敢入睡。
“这样下去可不行。”丝蒂尔嘀咕，“他们的压力太大了，要减减压才行。”
“没错，可怎么给他们减压呢？”隋雄问，“讲个笑话？还是唱个歌跳个舞什么的？”
丝蒂尔神秘地一笑：“我有更好的办法。”
隋雄愣了一下，随即产生了不好的联想，急忙警告她：“喂！你可不要乱来！什么无遮大会之类……我是不会允许的！”
“您别这么小看我啊！我又不是只有那一个办法可以帮人们缓解压力！”丝蒂尔忍不住笑了，“您就等着瞧吧！”
说完，她摇曳生姿，来到了正在小心翼翼认真放哨，忠实履行“看门狗”职责的巨猿面前，娇笑着伸手摸了摸巨猿宽阔的胸膛，用腻得简直能甜掉牙齿的声音说：“强壮的大块头，有兴趣陪我做点放松身心的事情吗？”
巨猿茫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猿猴在野兽里面算是比较聪明的，尽管炼狱化和凶暴化都对智力没有帮助（倒是智力下降的反例屡屡出现），然而作为兽群的王者，肯定是相对聪明一些的。这只巨猿的智力差不多已经相当于小孩子的水平，能够听懂不太复杂的通用语——但绝对听不懂丝蒂尔这暗含挑逗的话语。
所以它呆呆地看着丝蒂尔，不知道这个人类的女性究竟要干什么。
说来也怪，明明丝蒂尔体型比它小得多，看起来也并不强大，但它在丝蒂尔的面前却非常老实，甚至比在雷的面前都更加老实。
魔物的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人类的女性是远比自己更加高等的存在，应该老老实实听从她的命令，不要违抗。
但当丝蒂尔开始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它还是忍不住反抗了。
毕竟，魔物也是有自尊的啊……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在帐篷里面休息的蒂格夫人、莉芙和小妮丝，在马车里休息的兰克，全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看个究竟。
于是他们就看到丝蒂尔被红色的火焰包裹，然后一转眼变成了一只拍着翅膀飞在空中的粉红小猪。
啊？！
言语很难形容四人此刻的心情——不，起码小妮丝的心情是可以形容的，她又惊又喜，兴奋地跑过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浮在空中的小猪，高兴地说：“是真的猪啊！”
小猪“呼哧”一声吐了个粉红的泡泡，撞在她的脸上，“波”的一声破了。
小妮丝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明白小猪对自己并不抗拒自己的接触，顿时高兴起来，轻轻摸着小猪的背，还想要把它抱起来。
蒂格夫人有些担心地跑过来，想要阻止。却见小猪乖乖待在小妮丝的怀里，既没有攻击她的意思，也没有想要挣脱逃走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这只小猪是怎么回事？”莉芙好奇地问，“刚才我好像看到丝蒂尔小姐了，她人呢？哪里去了？”
在场能够回答她问题的，当然只有那只巨猿——然而它虽然听得懂人话，可不会说。
沉默许久之后，隋雄叹了口气，在空中显出了身影。
“那就是丝蒂尔，这家伙又邪念缠身，变成猪了。”
然而他的解说并没有得到大家的赞同，莉芙和兰克反而很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只浮在空中翠绿水母究竟什么来历。
只有单纯的小妮丝完全没考虑那么多，她伸出手去，一把抓住隋雄垂下的触手，用力拽了过来。
“唉？小姑娘你要干嘛？”
隋雄才问了一句，已经被她拽到了面前，于是她一只手抱着粉红小猪，一只手抱着翠绿水母，开心地笑了。
隋雄侧脸无语，正好和笑得很开心的粉红小猪脸对脸。
“丝蒂尔，你是故意的？”隋雄顿时恍然大悟，用心灵连接愤怒地大叫，“你居然连我都算计！”
“这没什么，不过是逗小孩子开心而已。”丝蒂尔完全没有忏悔或者害怕的意思，笑嘻嘻地说，“帮他们减减压啊，您不是也赞成嘛。”
“可我没说要扮宠物来帮他们减压啊！”心灵世界里面，隋雄的吼声简直如同雷霆一般，“我可是堂堂的神祇啊！怎么能给小孩子当宠物！”
“那有什么关系？我一个人类都不在乎面子了，您一个水母有什么好在乎的？”
隋雄被丝蒂尔气得七窍生烟，却无言以对——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面对丝蒂尔这种兴致来了就完全不把面子当回事的人，就算是神祇也要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有心挣脱逃走，可看小妮丝笑得那么开心，又有些不忍。想想这可怜的小女孩，年纪小小就没了爹，原本富裕的生活也变得困顿窘迫，现在还要跟着一起颠沛流离，过着刀头舔血的冒险者生活……
最终，强大到凡人难以想象的水母神陛下暗暗叹了口气，默认了自己暂时转职宠物的事实。
当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雷骑着在他的铁腕镇压下终于低头认命，从魔物变成坐骑的铜冠飞龙回来时，正看到小妮丝打着瞌睡从帐篷里面出来。她的双手还一边一个，分别抱住粉红小猪和翠绿水母。
他愣住了很久，最后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过了一会儿，大家收拾好了帐篷，继续出发。
三匹马，一辆由两匹挽马拉着的马车。
不同的是，有两匹马的马背上空荡荡的。
莉芙一个人赶着三匹马，起初稍稍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就找到了窍门。这些战马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很听话。只要她骑着马在前面带路，另外两匹自然会跟在后面，不用她多费事。
她一边不急不慢的行进，一边不时地前后张望。前方不远处，雷正骑着铜冠飞龙一路招摇。双足飞龙虽然看名字似乎是飞行魔怪，可实际上并不擅长飞行。它们只能作短时间的飞行，用来狩猎和战斗，平时依然以步行为主。雷骑着的这只也不例外，而且由于体格比一般的双足飞龙更加庞大魁梧一些的缘故，它飞行的技术也更加拙劣一些，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跳跃和滑翔的组合技。
这样可不能让雷满意，所以他一边赶路，一边也在训练这家伙飞行。按照他的估计，等到了云塔城，免不了会有一场恶战，到时候很可能需要空战。作为自己的坐骑，就算不能如同鹰隼一般在空中灵活地游弋，起码也要能够有稳定的飞行能力才行。
所以他大大加强了对坐骑的训练力度，让那只铜冠飞龙苦不堪言。但或许正所谓“才能都是逼出来的、本事都是练出来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它的飞行技术突飞猛进，居然真的能够在空中飞行一段时间。如果双足飞龙一族要搞飞行大赛的话，它多半会成为一个大赛区冠军的有力竞争人选。
而那只转职当了看门狗的巨猿则一直很老实，它白天默默跟着队伍赶路，晚上认认真真地守夜，让大家都能睡得安稳。时间久了，就连最担心的兰克也都对它放了心，蒂格夫人准备三餐的时候，甚至会特地帮它也准备一份和大家相同的饭菜。
当这巨猿捧着木碗，像人一样坐在那里吃饭的时候，样子还真是蛮像个人的呢！
从金塔城到云塔港，路上一共花费了十九天的时间。
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旅途，也是一段危机四伏的旅途，一路上光是诸如炼狱凶暴巨猿这个等级的魔物，就遭遇了超过十次。而其中有一次，他们还真正遭遇到了恐怖的魔物。
那是一只灰色的巨龙，从光滑如镜的鳞片看来年纪应该不大，但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已经让众人为之胆寒。它还没到面前，不论战马还是挽马，就都已经瘫软在地上。蒂格夫人、莉芙和兰克都非常紧张，剑出鞘、弓开弦，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巨猿曾经想要逃跑，但最终还是没有，壮着胆子留了下来，它折了根粗大的树枝作为武器，只是看它不停颤抖的双腿，只怕真打起来的时候，一点也没办法指望它的武力。
雷跳下了趴在地上向上位种族表示臣服的铜冠飞龙，并没有拔剑，神情严肃地站在那里，和年轻的巨龙对视。
双方对峙了许久，始终一言不发。最后巨龙似乎很扫兴地冷哼了一声，拍打着翅膀，带着一阵狂风冲天而去。
这次的遭遇让大家心有余悸，也让他们对于雷的武力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判断。
这是一位不用拔剑，仅仅依靠气势就能将巨龙逼退的强者！
巨龙离开之后，蒂格夫人就向雷询问，是否可以让莉芙跟着他学习一下。
雷当然不会反对，然后兰克也想要跟着学习，于是他就有了两个学生。

第一百零四章
“这就是云塔城吗？”转过一个山脚，看到前面那个颇为繁荣的城市，前几天才刚刚从猪变回人的丝蒂尔好奇地问，“可塔在哪里呢？”
秘法塔联邦的城市大多以“塔”为名，比如说绿树城就是以绿树魔法塔而得名，金塔城是以那座金色的魔法塔而得名，至于它的首府，干脆就以那座“至高之塔”为名。按照这个规律，云塔城自然也应该有一座魔法塔，或许叫“云塔”，也或许有云彩的特征。
然而丝蒂尔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看不出那城市里面哪里有什么魔法塔。
“云塔城的塔不在地上。”雷伸手指了指天空，“在天上。”
丝蒂尔抬头看去，只见满天乌云，阴沉沉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什么魔法塔。
雷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阴天，根本看不到那座建立在高空云层里面的魔法塔，不由得讪笑两声，给她详细解释了一番。
所谓“云塔”其实是一座浮空的魔法塔。建立这座魔法塔的那位法师从小就向往飞翔，后来成为法师之后，一直精研飞行类的法术。他研究出了一个特殊的传奇法术，能够长期赋予某一区域内的反重力效果，后来建设魔法塔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研究成果用在了上面。
然而这位法师的计算出了点问题，当他发动魔法之后，当时还只有基座的魔法塔犹如离弦之箭一飞冲天，等他总算找到错误所在，将其纠正的时候，基座已经飞到了高空，停留在远离地面，甚至于视力差一点的人直接就看不到的高度。
这位法师经过考虑，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就将错就错，将魔法塔建设在了高空中。
那是这世界上“最高”的一座人造建筑，根据测算，它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建设在断云山脉里面的几座神殿和魔法塔。为了抵御高空的狂风和危险的飞行魔兽，魔法塔常年笼罩在防御魔法阵中，从地面看去，防御法阵就像是一团云彩，簇拥着魔法塔——云塔之名，由此而来。
这番话听得丝蒂尔连连惊叹，就连莉芙、兰克和小妮丝也非常惊讶。他们虽然是秘法塔联邦的本地人，可也只知道“云塔城有一座云中的魔法塔”，并不知道这座塔具体的来龙去脉。直到今天，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座这样的魔法塔。
“老师您真是博学！”兰克由衷地赞叹，“果然即便是战士，想要真正成为强者，也需要大量的知识来充实自己！”
雷愣了一下，想起这是不久前自己曾经装模作样教训他们时候说的话，便干咳了两声，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难道那天你没胡扯，真的需要大量的知识才能成为高级战士？”隋雄好奇地在心灵连接里面问。
在隋雄面前，雷当然不会说谎，干笑着说：“其实这是我当年求学的时候，有幸拜谒这座魔法塔的主人伊布苇大师时，他所说的话。当时他说‘虽然你的目标是成为一位伟大的骑士，但无论走什么道路，要成为真正的强者，都必定需要大量的知识来充实自己，所以要努力学习，不可因为自己不是施法者就懈怠’。”
隋雄了然点头，饶有兴趣地问：“看起来这位大师是位博学之人，我可以去拜会他吗？”
“现在恐怕不行，从一百多年前开始，他和几位最厉害的大师就住到了至高之塔，守护正在解析神力，准备封神的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如果您想要见到他的话，要去至高之塔才行。”
隋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决定等圣地的事情结束了，空闲下来，就去拜会一下那位博学的大师，也顺便和那位据说将会成为法师之神的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好好交流一番。
他们和那只按照约定被释放，重新获得自由的巨猿道别，走向了云塔城。临别的时候，隋雄还送给了它一根用魔力强化过的大木棍作为谢礼——这一路上几次需要战斗时，它都选择用大树枝作为武器，隋雄觉得或许但凡猴子都喜欢使用棍子，所以帮它特地做了这么一件武器。
至于那只铜冠飞龙，为了不太引人注目，它又被关进了特制的魔兽袋。
当一行人终于进入城门，再也看不见的时候，那只在附近树林里面注视良久的巨猿才发出人性化的感叹声，扛着棍子转身离开。
云塔城相当的繁荣，其热闹和繁华的程度在整个秘法塔联邦里面也名列前茅。这里是联邦一处不错的港口，因为地势很低的缘故，较低的魔力浓度使得这里很少有魔物出现，安全性大有保障，所以也聚集了大量的平民。
或许正是因为这里地势太低，那位伊布苇大师才选择将魔法塔建立在空中。
雷又习惯性地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年轻卫兵，这次他打听的是城里比较值得一去的商店、口味上佳的饭店，以及消息比较灵通的人士。
那个卫兵收了钱，给他指明了目标。雷并没有去“比较值得一去的商店”和“口味上佳的饭店”，而是直奔一个杂货店——按照卫兵的介绍，这座建设在港口区的杂货店，店主伦道夫虽然经营着杂货店，但他的主业其实是探险和调查，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探险家。无论是明面上的知识还是暗地里的消息，他都所知甚多。
雷很快就找到了地方，那是一间不起眼的杂货店，生意也并不红火，乍看上去显得很普通。他让大家在外面等候，自己孤身进入了杂货店——当然，隋雄隐身停在他的头上，宛如帽子一般。
伦道夫是个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双小圆眼镜，容貌普通的中年人。乍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但无论隋雄还是雷，都能看出他平凡外表下隐藏的强大实力。这人是个出色的战士，而且还懂得法术，身上更携带了不止一件魔法道具——比方说他的眼镜。
或许，这正是他能够完成若干次探险的原因所在。
当他得知雷的来意之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我是一个讲规矩的人。”思考许久之后，他用低沉的声音说，“情报生意很危险，那些胡乱卖消息的人，下场往往都很糟糕。所以我很讲规矩——无关紧要的事情也就罢了，对于那些重要的消息，我只卖给那些有正当理由，无论在威严的法庭上还是公正的神祇面前，都能够站得住脚理由的人。”
“如果你想要打听和那次海难有关的消息，请先拿出能够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吧！”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雷，眼镜泛起微不可见的蓝光。
“注意，他的眼镜是一件颇有力量的魔法道具，现在正发动‘侦测谎言’。”隋雄立刻注意到了，悄悄提醒雷。
雷考虑了一下，说：“我是为了帮助海难死者的家属而来，他们因为那次事故失去了亲人，而且陷入了困境。我们觉得这件事背后似乎有阴谋，所以想要来探查究竟。”
他说完之后，伦道夫扶了扶蓝光毫无变化的眼镜，笑了。
“你说的是实话。”他说，“很高兴见到一位行侠仗义的好汉，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大概在那次远航前不久，蓝月亮王国加尔斯城城主的儿子希恩&#183;莱利来到了云塔城。表示要在这里建设一条航路，做魔物材料和中低档香料的生意。当时有不少人来和他洽谈，其中实力最为雄厚的甚至包括了本城一位出身高级法师家庭的富商。”
“但是希恩&#183;莱利并没有轻易答应任何一个人，反而秘密和一个没什么社会关系的外地商人搭上了线。为此曾经有不少人想要找他麻烦，但和他交流之后，却又不了了之。”
“不久之后，商队出发。很奇怪的是，希恩本人并没有随船出发，而是留在本城。不仅如此，他从那时开始就在为第二次远航做准备。看他的准备，他似乎对初次远航的前景很不看好，可却又对航路建立充满信心。”
“后来，就传来了船队遭遇海难，被‘暗潮’提姆萨尔袭击，损失惨重的消息。”
“希恩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他依然在有条不紊地准备下一次远航，并在前段时间组织了一次成功的远航，获利丰厚。”
“现在，他正在筹划下次远航。据说他准备趁着这次远航离开联邦，回到家乡。”
听完了消息，雷微微点头，想了想，问：“那么……你有没有发现，这件事情和尊贵仕女的教会有什么关系？”
伦道夫愣了一下，沉思许久，露出了少许疑惑之色：“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尊贵仕女教会的负责人曾经来拜访过希恩，和他谈过什么——我本以为或许是关于传教之类的事情，就没在意。何况那人事后也死在了海难里面……这中间还有什么隐秘吗？”
雷没有回答，拍拍他的肩膀：“过一阵子，你就会知道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杂货店。
伦道夫的确知道很多，远比雷预料的更多。
已经……足够多了！

第一百零五章
伦道夫的情报归纳起来，可以总结为三点：
第一，希恩&#183;莱利对于海难这件事很可能有预见。
第二，海难很可能是那个贵族之神教会主祭安排的。
第三，希恩很快就要离开这里。
“综合起来，我认为希恩&#183;莱利的嫌疑很大。”在旅馆暂时落脚之后，雷将所有的情报都说了出来，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这件事很可能就是他和那个主祭共同策划的。”
对于他的分析，大家都没有意见。经过讨论，他们决定第二天早上就去拜访加尔斯商会——也就是希恩&#183;莱利在这里建立的商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希恩应该常驻在哪里。
然而意外总是会发生，当次日早上，他们抵达加尔斯商会之后，却被门卫告知希恩会长近来忙着安排下次生意，无暇会客。
雷眉头一皱，向丝蒂尔示意。早已和他培养出默契来的丝蒂尔立刻上前，向门卫使用了魅惑能力。
丝蒂尔的魅惑能力威力强大，乃是她“圣灵”本质的体现。想要抵御她的魅惑，就算传奇强者只怕也有很多人做不到。那门卫不过是个壮汉，顶天了算是刚刚踏入“专业冒险者”的行列，实力比莉芙都不如，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只是和丝蒂尔眼神相对了一两秒钟，他的目光就变得呆滞起来，完全失去了清明。
“希恩会长在吗？”丝蒂尔柔声问道。
“我不知道，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雷皱了皱眉，问：“那么谁能见到他？”
“他说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谁也不见。”
“他身体不舒服？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是会长之前交代的，他说如果有人要见他的话，就回答‘会长正在忙着安排生意，无暇会客’。”
雷又皱了皱眉，问：“他住在哪里？”
“会长住在二楼靠近海边的那间房间里面。”
雷点了点头，看向隋雄：“陛下，可以请你检查一下那间房间吗？”
按说这点小事不该麻烦隋雄，但他心中此刻充满了不好的预感，一秒钟也不愿等下去了。
隋雄用灵魂感应检查了那间房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希恩&#183;莱利，却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趴在地板上，他的背心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死了好几天，只是尸体被魔法封存，所以一直没有腐烂。
希恩&#183;莱利是加尔斯城城主的儿子，按照常理，他的年纪再怎么大，也不可能是个老头。那么这老者究竟是谁呢？他绘什么会被人杀死在希恩的房间里面？
隋雄施展法术，将老者的背影投射在空中，向门卫询问这老者的来历。得知老者竟然是商会的副会长，负责商会的日常事务，也是希恩会长的亲信。
“杀人灭口！”雷冷冷地说，“看来希恩已经跑了！”
片刻之后，整个加尔斯商会乱作一团。会长失踪，副会长被杀，这样的消息顿时闹得人心惶惶。
而隋雄他们则把商会的所有人召集了起来，一个个询问。
花了一段时间，他们终于问出了希恩的去向——一个负责晚上巡逻的守卫曾经在八天前的一个晚上，遇到戴着兜帽的副会长匆匆离去。隋雄经过分析，确定他身上有被法术迷惑的痕迹，再结合副会长的死亡时间推论，当时估计是希恩杀了副会长，用法术变化成他的样子离开的。
只是……希恩为什么这么着急逃跑？甚至于要用这样的手段？他杀害自己的亲信，究竟是为了掩饰什么秘密？
“不管他有什么秘密，总之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我们只能去追他。”雷略一考虑就做出了决定，“他逃跑的目标多半就是加尔斯城，我们追上去就好！”
“要沿着航线飞过去吗？”隋雄问。
“这么多人一起飞，不方便。”雷说，“既然他已经逃走了八天，那也不着急一两天时间了，我们做好准备，就乘船出发，前往加尔斯城！”
于是大家各自去做准备，马车、马匹以及帐篷之类不方便乘船的东西被卖掉，还要寻找前往加尔斯城的船只。
然而他们并没有找到前往加尔斯城的船只，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建议他们先坐船去白塔港，再从白塔港坐船去达卡商盟，然后从达卡商盟坐船去蓝月亮王国。等抵达蓝月亮王国之后，相信一定能够找到去加尔斯城的船只。
“这并不浪费什么时间。”那位船长说，“最多路上多耽搁七八天而已，对于长途旅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当天下午，他们就乘上这艘船，朝着白塔港驶去。
从云塔港到白塔港，路程并不远。那艘客户混装的船只在风平浪静的近海航行，一路上都很顺利，这艘船常年来往于两个港口之间，无论船长还是水手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段海域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自家后院，几乎连每一块礁石、每一股暗流都了如指掌。乘坐这艘船航海，不仅没有危险，而且相当的轻松愉快，简直就像是旅游一般。
而从白塔港换船之后，情况差不多也是如此。秘法塔联邦往东，有一个名叫“达卡商盟”的小国家，它以海运立国，航海业极为发达。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面，只有达卡商盟的船只才能绕过危险的铁崖山脉，抵达位于大陆东部的蓝月亮王国，从而垄断了这一段的海上交易。
前后差不多二十天的航行，一直困在小小的帆船上，人难免会变得有些懒洋洋，就连蒂格夫人和莉芙都不例外，丝蒂尔更是很没有节操地变成猪，整天和小妮丝玩闹，以打发无聊的时光。
雷当然不会如此，他一边饶有兴趣地向水手们学习航海的技术（船长的航海术是保密的），一边教导新收的弟子练武，闲暇时候就坐在船舷上钓鱼，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相比变得有些懒散的莉芙，兰克倒是勤奋得多。他每天都会刻苦锻炼，每次都练到筋疲力尽才休息，等休息好了之后就接着锻炼，仔细算算，一天大概要练上十个小时。
正所谓功夫不负苦心人，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费。短短的二十天时间，他的剑术就有了长足的进步。用雷的说法是“总算有点模样了”，而在和莉芙的对练中，他也不再被单方面压着打，而是能够做到有守有攻，即使暂时落在下风也不会手忙脚乱，的确是有了点剑士的意味。
但是等他们换乘从达卡商盟前往蓝月亮王国的海船之后，生活条件就没这么舒服了。
他们乘坐的是一艘纯客船，虽然船票昂贵，可船舱条件绝对一流，除了空间稍稍狭小一些之外，装饰和用具都不比一般的旅馆客房差。然而船长是个很严格的老头儿，他非常倔强，整天强调“海上很危险”，不允许乘客们在甲板上到处走动。
被闷在船舱里面，时间久了就连雷也有些受不了。至于隋雄，干脆就回到了海里，重新变成了适合水下行动的模样，到处闲逛去了。
反正有他看着，这船能有什么危险呢？
但他实在乐观得太早了。
当船驶过铁崖山脉最著名的暗礁群“地狱湾”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平静的海面也翻滚了起来，波浪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是一转眼的工夫，便驶入了暴风之中。
船长大吃一惊，立刻让水手们全部行动起来，一边收起部分风帆，降低船速、避免危险，一边加强对海面的观测，小心躲避暗礁，以及或许比暗礁更加危险的东西。
因为实力强大，雷和蒂格夫人都被邀请到了甲板上，和水手长一起戒备。
“遇到海怪了吗？”雷又好奇又兴奋地问。
他冒险了这么多年，杀过山妖，斗过巨龙，见过神祇，却还没遇到过海怪呢！
水手长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忧心忡忡地说：“的确是海怪，而且不是一般的海怪。或许是‘怒潮’海姆萨拉。”
“海姆萨拉？就是和‘暗潮’提姆萨尔齐名的那个？”雷愣了一下，当从水手长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时，他不由得更加好奇。
“怒潮”和“暗潮”是主位面最有名的两个海怪，它们不仅实力强大，更有着许多传奇的故事。但直到现在，也没有谁弄清它们究竟是什么样子，真身如何。
雷当然清楚，以自己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去窥探那只传说中大海怪的真身，可现在还有虚空假面陛下在啊！陛下一定会好奇地去查看究竟，等祂看到了，又怎么会不告诉自己呢？
“想不到出一趟海，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他忍不住笑了，“或许……我会成为世上第一个知道‘怒潮’真身模样的凡人呢！”
他通过心灵连接把水手长的话转告给了隋雄，隋雄果然很好奇，径直前往风浪的中心地带查看究竟。
在风浪的中央，他看到了一股不断翻腾的魔力，带动周围一团海水仿佛沸腾一般。而又有一团小小的旋风环绕着这团沸腾的海水，形成一个细微的龙卷。
仔细看去，在那团魔力的核心，竟然有一缕神力。它稳定而平静，丝毫不像海水和旋风那样激烈，甚至一动不动，宛若睡熟了一般。
“你好，是海姆萨拉吗？”隋雄试着发出意念，和它打个招呼。
当他的意念触及那团魔力的时候，中央那一缕神力犹如苏醒一般晃动了几下，接着就有回信传来。
那是一段很模糊含混的思绪，总的来说，大约是。
你好。

第一百零六章
海姆萨拉的思绪并非常的模糊含混，一点也不清晰，无法构成很完整的话语，就像一个有表达障碍的人，说话含含糊糊结结巴巴。它说的每一句话，隋雄都要很费一些力气，才能明白它的意思。
这传说中的海怪似乎很久没有遇到能够和自己正常交流的强大存在，一口气说了很多。乱七八糟啰里啰嗦，简直就像是个碎嘴的老人——而且还老年痴呆。
跟它交流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但隋雄还是耐着性子和它慢慢闲谈。在他的建议下，海姆萨拉收敛了自己的力量，于是原本狂风呼啸阴云密布的海面突然又风平浪静天高云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
船长大喜，急忙指挥水手们升起风帆，又用掉了一张造风术的卷轴，制造了一股颇为强劲的海风，推着帆船快速行驶，逃命似的离开了地狱湾。
哦，不是“逃命似的”，根本就是在逃命嘛……
而平静的海面下，隋雄和海姆萨拉一直在闲聊——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海姆萨拉在诉说，隋雄只负责倾听和询问。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存在，海姆萨拉谈性很高，简直是滔滔不绝。而它也没有什么保密的意识，隋雄问什么就答什么，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隋雄问起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它突然激动起来，大吼大叫了半天，才终于稳定了情绪，将缘由告诉隋雄。
不久之前，海姆萨拉感觉到了宿敌提姆萨尔的气息，它循着这股气息慢慢寻找，路过了这里——按照它的感应，那股气息还在前方。
隋雄立刻想到了当初发生在大荒角的海难，不由得暗暗猜测……莫非提姆萨尔还停留在大荒角？或者即使它已经离开，也并未走远？
不过有件事他很好奇，海姆萨拉和提姆萨尔都是“活海啸”萨拉门特的残骸所化，按说应该算是亲兄弟，可为什么海姆萨拉称提姆萨尔为“宿敌”呢？
于是他询问了这个问题，海姆萨拉则回答：当年它们从萨拉门特的残骸里面分化出来之后，平分了封神失败的萨拉门特残余的神性和神力，天性告诉它们，只要击杀对方，吞噬掉对方的神性和神力，就能让自己获得生命本质的提升，就算不能再次达到足以尝试封神的地步，起码也能够成为半神之中的佼佼者。
更重要的是，因为双方平分了“风暴”、“海啸”等等力量，它们的力量都是不完整的。海姆萨拉之所以有些迟钝痴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它想要治好自己，得到完整的理智和清晰的思维，就必须要击杀提姆萨尔，恢复全部的力量。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则非常简单——它讨厌提姆萨尔，想必对方也是如此。
“怎么感觉重点完全反过来了……”隋雄默默吐槽，陪着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在海中疾驰，循着它的感应一路狂奔。
当然，他没忘记给雷发个消息，让自己这位忠诚的骑士不必担心。
海姆萨拉的力量比提姆萨尔要强一些，但它的行动相对迟缓，所以就算感应到了提姆萨尔的气息，也没办法追上它，只能徒劳地在后面追赶。但有了隋雄的帮助，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即便隋雄在这里活动的只是一个分身，战斗力和正在大陆西北高空中不断积攒力量的本体相差甚远，可想要帮助它加快速度，却已经足够了。
在隋雄的帮助下，海姆萨拉收敛了自己那庞大的力量，整个身体化作一团在海面上呼啸的龙卷风，一路不急不慢地朝着大荒角游去。
老实说，它的速度依旧谈不上快，在隋雄看来简直跟乌龟爬没什么区别。但海姆萨拉却对这个速度非常满意——这已经是它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高速，而且它可以打包票，提姆萨尔那家伙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只要保持现在这个速度，循着彼此间天然的感应，它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提姆萨尔，把那个跟自己纠缠斗争了无数岁月的家伙彻底消灭！
海上航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一个多月。雷他们乘坐的海船顺利地抵达了蓝月亮王国，稍稍休息之后，他们又找到了前往加尔斯城的船只。虽然那是艘货船，住宿条件绝对称不上好，但对于忙着追寻线索的众人来说，艰苦一点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又经过了一段绝对谈不上愉快的旅程，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在加尔斯城下了船。
加尔斯城这个名字，来自于本地的特产“香叶”。那是一种重要食物香料，只在加尔斯城周围大量繁衍。它们是绝佳的佐餐调料，部分变种虽然不适宜食用，却可做化妆香料。香叶草是这座城市最重要的财源，也是城市的名称由来——“加尔斯”就是本地方言“香叶”的读音。
据说本地的特产香叶，是森林之神/丰收女神/海洋女神/月神/沼泽之神（众多教派声称香叶是自己教派女神的杰作，多教派不同神典上都有类似内容）神树上的叶子脱落后繁殖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树叶落在地上会变成开白色可爱小花草类，但奇妙的是香叶草这种香料作物的确只能在加尔斯城和其周边地区才能生长茂盛，换个地方就算勉强种植，产量和品质也会大大下降。
最早在这里开始做香叶生意的是一个叫姓莱特的子爵，后来这个家族不知道为什么破落凋零，生意被后起之秀莱利家族夺取。夺取了香叶生意主要份额之后，莱利家族把交易的重心放在了海运上，将原来的浅水港逐渐建设扩张。经过了差不多十代人的努力，终于建成了大陆东岸一处重要港口城市。
每年初春，经历了一整个冬天而孕育出的最上等的食用香叶收获之际，各个教派会联合举行盛大的开采典礼，典礼上不仅会有精彩的表演，圣职者们还会祈求神恩，降下能够治愈伤痛的恩惠之雨。所以每到冬末，就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从各处涌来这里，有的是为了看热闹，更多的则是为了沾个光。
香草、造船、航运、商业和旅游，这座城市的经济组成相当复杂，任何一个都利润丰厚。而这所有的利润，却有至少三成落在了莱利家族的手上，让他们成为了这个城市名至实归的掌控者。
莱利家族历代都信仰丰收女神，是该城市最大势力。他们不仅有着世俗的势力，在神圣领域也有着巨大的影响——丰收女神教会的主祭，历代都由莱利家族的人担任，女神对他们的眷顾，由此可见。
加尔斯城一共有三个港口，其中“莱利港”当然归莱利家族所有，另外两个“香草港”和“富饶港”则由各个组织联合控制。当雷他们下船的时候，就是在富饶港上的岸。
虽然急着寻找海难的线索，但他们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直奔城主府，而是先找了个旅馆安顿下来，然后分头去打听消息。
雷又习惯性地找了个消息灵通人士，这次他表示自己想要打听这城里各个主要势力的情况，以及有那些值得注意，千万别招惹的厉害人物。
这种事情很常见，有经验的冒险者如果打算在一个地方长期发展，肯定会把这些情况仔细打听清楚。所以卖消息的人并没有在意，略略问了几句，就给了他一份厚厚的资料——当然，也收了一份相当可观的情报费。
雷花了点时间，认真地看完了这份资料，不禁对这个城市印象大坏——这座城市表面金碧辉煌，可各种邪恶和阴谋却层出不穷，实实在在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光是有比较确凿活动迹象的恶神教会就有超过十个，甚至连崇拜魔神，热衷于制造灾难和恐怖，以毁灭世界为终极目的的疯子都大有人在。
他最为关注的当然是城主莱利家族的情况，按照情报上所说，当代城主约瑟夫&#183;莱利是一位已经踏入传奇领域的超级强者，他年近六十，无论体能还是头脑都正处于巅峰状态。他掌控者这座城市里面最多的财富，最最强大的组织，自己也是毫无疑问的最强者，地位简直犹如磐石一般稳固，让一切宵小都不敢对他起什么坏心思。
他有三个孩子，大女儿何莉三十二岁，年富力强，成为了丰收女神教会的主祭，没有结婚。她的性格聪明自负，手段非常强硬，差不多算是睚眦必报。
次子希恩二十六岁，已经结婚并且有两个孩子。这位希恩少爷是个谦逊温和，很好相处的人，实力也很不错，是一位出色的剑士。但情报里面特别强调，希恩少爷绝对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任何想要招惹他的人，请先为自己准备好墓地再说。
约瑟夫城主最小的孩子叫卡莎莉，今年才十四岁，是他前妻去世之后，二婚妻子所生。这女孩相貌美丽、能歌善舞，性格也颇为单纯，或许是因为人们都疼爱最小孩子的缘故，城主派了一整支卫队保护她，以避免任何可能的危险。
约瑟夫结过两次婚，第一位妻子是一位强大的冒险者，当年和他一起冒险，结婚之后也不愿意退休，最终死在了一次冒险之中。后来他又娶了另一个商业城市城主的女儿，那是一位普通的贵妇人，今年才三十三岁，溺爱女儿，爱好戏剧诗歌，自己也是位小有名气的戏剧家，还曾经主编过一个歌剧。
除此之外，莱利家族经过这么多代人这么多年的经营和发展，已经有了许多的分支，其中也不断涌现出优秀杰出的人物。那份资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篇幅被莱利家族下属的各个分支和各个组织占据，看得雷暗暗心惊。
看来，想要在这座属于莱利家族的城市里面，向他们家族很可能未来接班的希恩&#183;莱利下手，逼问关于那次海难的线索，真的不大容易！

第一百零七章
加尔斯城的繁华，在整个蓝月亮王国都是排得上号的。莱利家族麾下的各个组织势力之庞大，令人心惊胆战。别说雷现在只是孑然一身，就算以他当年的身份地位，也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啊！
除非……他现在换个位子，比方说坐到当初稀里糊涂就有了希望，结果还没回过神来就差点送了命的那个位子上去。
……不，就算坐在那个位子上也没用啊，加尔斯城在东海边，不接壤。
雷暗暗叹着气，回到了旅馆。
不久之后，出去打听消息的蒂格夫人也回来了。她去的是酒馆，但打听到的消息和雷并没有什么分别。最多就多了一句“希恩少爷前两年出去拓展商路，不久前回来了，据说工作完成得很好，城主非常满意”。
“看来……难度很大啊！”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雷愁眉苦脸地说，“这地方简直就是他的大本营，要在这里找他逼问一些事情，难！难！难！”
他连着用了好几个“难”字，可见对这件事极为不看好。
“或者我去设法找他交涉一下？”丝蒂尔说，“严格地说，帕恩骑士他们的死，关键原因还是在于尊贵仕女教会以及‘暗潮’提姆萨尔。后者，陛下已经陪着‘怒潮’海姆萨拉去追杀它了，相信迟早会给它应有的惩罚，我们要对付的只是前者而已。希恩或许和尊贵仕女教会达成了某些协议，但为了这些协议，值得去跟一位在人间行走的神祇为敌吗？”
她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沉思，正如她所说，或许“交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经过讨论，最终大家决定去找希恩交涉，希望丝蒂尔的估计是正确的。
希恩&#183;莱利并不住在城主府，他有自己的住所。当大家登门拜会的时候，也没有受到阻拦，很顺利地见到了他。
正如传言里面一样，希恩是个英俊而且很有风度的青年男子。他显得很谦逊，彬彬有礼，让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
“你们是那次海难之中遇难者的家属？”当大家说明了来意之后，他有些忧郁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这件事真的和你有关？”雷眉头一皱，问道。
“很抱歉，暂时无可奉告。”希恩微微一笑，回答，“我并不怀疑你们的身份，但我很怀疑你们的来意，以及能力。你们一定听说过一句话‘保密是强者的权力’，如果你们想要让我泄露秘密的话，请先证明你们的能力吧。”
雷嘴角敲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问：“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们露一手喽？”
希恩又笑了，仿佛完全没感觉到雷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平和地说：“露一手，那是小丑演杂耍呢。在加尔斯城以西大约五十里外，有一片沼泽。沼泽里面有一些三头蛇蜥，实力还不错。如果你们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就活捉一头回来吧。”
“你一句话就要我们大老远跑过去抓三头蛇蜥？”雷简直被气笑了，“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抓住你呢？”
希恩满不在乎地看着他，毫不示弱：“不要说这种会让我怀疑你智力的话。别说你只是个连传奇境界都还没达到的战士，就算你踏入了传奇领域，也没资格在加尔斯城耍横。抓我？你可以试试啊，反正后悔的肯定不会是我。”
雷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家伙……未免太过镇定了！
权力和地位的确能够让人充满信心，权力也好地位也罢，都是有其极限的。当距离近到触手可及的时候，就算是伟大的国王，也不敢跟一位高级的战士摆谱——历史上曾经有不止一位国王就是死在了近距离暴起发难的刺客刀下，而那些刺客往往不过中级水平罢了。
虚空假面陛下曾经说过，对于一个国王来说，触手可及之处的一个勇士，比整个国家更加强大。此刻希恩和自己的距离对于一位高级战士来说已经称得上是“触手可及”，那这家伙哪来的信心，能逃得过自己出手？
他眉头紧锁，觉得有些进退两难。
平心而论，他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暴起发难，直接制服希恩，逼问出全部的秘密。然后挟持希恩当人质，冲出加尔斯城，设法逃脱。在长途的追逐之中，加尔斯城就算有再强的军力，也不能充分发挥，最终多半会演变成自己和约瑟夫城主的战斗。
以他的装备和一些底牌，就算面对传奇境界的约瑟夫城主，也并不畏惧。
毕竟……那个城主不可能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和他殊死搏杀。
但是另一方面，直觉又告诉他，“动手”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虽然理由不清楚，但只要真的打起来，吃亏的多半是自己，而且会有很大的危险。
而且，他现在已经不再是独行大盗，有一群同伴需要照顾。如果真的打起来，就算他能够突破重围扬长而去，同伴们怎么办？
丝蒂尔那家伙多半是能逃走的，可蒂格夫人、莉芙、兰克，还有小妮丝，他们怎么办？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叹了口气，说：“好，我去抓三头蛇蜥。希望你不会蠢到非逼我翻脸不可！”
说完，他就带着满腹怨气的众人扬长而去。
希恩满脸微笑，目送着他们离开，轻蔑地摇了摇头。
“直觉不错，眼光却不行。冒险者们的格局，终究也就是如此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拿出一份文件翻阅，很快就把这群远道而来的人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天之后，雷有些狼狈地回到加尔斯城，带来了一只被五花大绑的三头蛇蜥。
当他扛着这只恐怕有一吨重的巨兽，一步步犹如地动山摇一般走进加尔斯城的时候，围观者差点将城门都堵住了。
三头蛇蜥并不是很强大的魔兽，但也绝对不弱。它大概有四到八米长，三到五米高，块头小一些有七八百公斤，某些大块头甚至可以有两吨以上。庞大的身躯给了它惊人的力量，而它那厚重的鳞片能够提供的防御力则堪比穿着全套钢甲、手持重型盾牌的大力士。不仅如此，这些怪物还有着恐怖的生命力，除非是某些特殊的武器，寻常武器要在短时间内把它的三个头都砍掉，并且用火焰灼烧伤口，才能够真正置它于死地。
某些三头蛇蜥甚至会使用魔法能力，比方说火焰或者寒冰，又或者雷电和毒素，据说曾经有人见过一只活了很久的三头蛇蜥，不仅块头极大，三个脑袋更分别能够喷吐烈焰、寒冰和闪电，简直强得离谱！
雷活捉的这只当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个体，事实上它只是一头刚刚成年的怪兽，就战斗力而言并不出色，大概一队熟练的冒险者即可顺利地干掉它。然而猎杀和捕捉是完全不同的，团队合作和孤军奋战更是天差地别。能够单枪匹马把这家伙从沼泽里面给抓回来，还一路扛进城里，这个以前没在本地出现过的战士，实力不容小觑！
“这种事情，只有那些传奇强者才做得到吧？”围观人群里面，有人如此评价。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加尔斯城各个势力的首领耳中，当然也包括约瑟夫城主。
不止一人开始调查雷的来历，因为并没有特别保密的意思，所以他们很快就调查清楚，于是诸位大佬们又得到了第二份报告。
“希恩这小子，究竟想要干什么？”巍峨雄伟的丰收女神神殿中，何莉&#183;莱利主祭拿着两份情报，自言自语，陷入了沉思。
和一般的情报商人不同，她有着更加强大的情报渠道，对于自己那个乍看上去很好相处、没什么特别的弟弟，她知道很多不为常人所知的情报，所以一直对他满怀戒心。
此刻眼看着开采典礼就要到了，希恩却在这时候搞出这样的大动作来，究竟是有什么意图？
而这个时候，雷已经再次造访了希恩的住所。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就在你家大门外。”他粗声粗气地对希恩说，“那么，你也该把我要的情报告诉我了吧！”
希恩放下手上的文件，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我觉得你可能记错了什么，之前我说的是，如果你们能够抓一只三头蛇蜥回来，才能证明你们的能力，证明你们有得到秘密的资格。但我什么时候说过，区区一只蠢笨的野兽，就能换到那样的秘密情报呢？”
雷脸色阴沉，咬紧了牙关，阴森森地看着他。
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这些天在该死的大沼泽里面跟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毒蛇猛兽战斗，要找到一只落单的三头蛇蜥，还要把它活着抓住，一路扛回来……此刻他不仅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如果希恩还敢玩花样的话，那么他会拂袖而去，等休息好了之后，先把同伴们送走，然后孤身杀进来，把这混账抓住，先切了他一只耳朵，再慢慢拷问！
希恩仿佛没看到他简直要喷火的眼神，斯条慢理地说：“我这个人呢，一向是很守信用的。要让我破坏信用，代价非常高昂。”
“你究竟想要什么？”雷打断了他的废话，冷冷地问。
“等开采典礼的时候，我会需要你的力量。”希恩淡淡地说，“在那之前，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吧，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如果到时候我还没死，我不仅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还会全力帮助你。”
“什么？！”雷愣住了，不明白他究竟什么意思。
“总之，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希恩微笑着，一脸神秘。

第一百零八章
和希恩的交涉陷入了僵局，雷他们一时间无计可施，只能耐心等待。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距离开采典礼已经不远，只要等上半个月左右就行。他们已经在路上花了近三个月，也不在乎再多等半个月了。
而且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虚空假面陛下正在帮助海姆萨拉追杀提姆萨尔，或许半个月之后，祂已经击杀了那只造孽无数的魔怪，来到了加尔斯城。
只要有祂在，就算真的要跟莱利家族翻脸动手，大家也有十足的底气——加尔斯城或许能够对付传奇强者，甚至能够跟半神硬拼，但面对一位真神，他们只能低头。
凡人怎么可能胜过神祇！人多势众固然有用，可毕竟也是有极限的。
所以他们干脆就安心地住下，为了恶心一下希恩，还特地搬到了加尔斯城最高档的旅馆，让最高档的饭店把三餐送上门——雷直接叫他们把账单送到希恩少爷府上去，结果还真的给付掉了。
不可否认，作为繁华之地，加尔斯城的享受水平的确远非金塔城可比，至少就生活条件来说，大家都很满意。
莉芙拿着老师给的零用钱，每天在大街上溜达来溜达去，虽然她并不乱花钱，可还是时不时能有一些意外的收获，经常带给大家一些惊喜。
这女孩简直是天生的鉴定能手，尤其有令人感叹的直觉。她不止一次买了些虽然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但觉得很有用的东西回来，结果经过鉴定，还真是物超所值。
蒂格夫人则带着小妮丝深入简出，除了通过训练恢复自己昔日冒险时候的状态之外，就是照顾小女儿。
她很清楚，等到开采典礼的时候怕是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都不奇怪，除非虚空假面陛下能够及时赶回来，否则以她们母女三人的实力，届时生死都只能交给运气。所以她抓紧这最后的闲暇时光，希望能够和小女儿多相处一段时间。
毕竟……如果真的出了事，小妮丝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每当想到这个，她就心痛得几乎想要退缩，可她终究还是没有。
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是她人生的座右铭。即使要付出再大的代价，即使会血流满身泪流满面，她也决不放弃复仇！
雷则带着另一个学生兰克一起从事冒险者的生活，他抓紧时间，将自己懂得的知识尽可能地教给兰克——如何观察形势？如何判断战局？如何趋吉避凶？如何与冒险者们接触？如何推敲任务的细节？在战斗中如何保全自己？等等等等。
用丝蒂尔的说法，他简直恨不得把兰克的脑袋砸开，将自己的心血全部倾注进去，好让这小子一夜之间就脱胎换骨，成为杰出的骑士。
“你为什么对兰克这么用心？”她曾经私下里问过，“那小子天赋有限，学不了这么多的。”
“但他很努力。”雷笑着说，眼神中满是怀念，“每当看到他练得精疲力竭，可却一点退缩和偷懒意思都没有的时候，我就想起当初的自己。”
“哦？你当年天赋也这么差？”
“……不，我当年被称之为天才。”
丝蒂尔忍不住笑了，根据雷的年龄和当初在梦境里面看到的情景，再对照这段时间她刻意收集的资料，雷的真实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然而她终究没有点明，既然雷自己不愿意说，那她就没必要挑明了，这是同伴之间的默契。
至于她自己，这段时间整天都神出鬼没不知所终，奇怪的是，按说她到了这花花之地，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怎么也该大“吃”特“吃”，哪怕当天晚上就变成猪也不奇怪。可她却一直保持着人形，实在让人诧异不已。
为了掩饰双手手背上奇异的光焰，她特意戴上了一副黑色的薄手套。质地如同丝绸一般，其实是用魔兽的皮革经过特殊的炼金工艺处理之后的产物，不仅非常坚韧，更能很好地遮住手背，避免引人注目。
然而……戴着黑丝长手套，穿着长筒黑丝袜的美丽女人，怎么看都没办法不引人注目啊！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距离加尔斯城最重要的庆典——开采典礼——越来越近了。
此时在茫茫沧海上，隋雄和海姆萨拉也已经距离提姆萨尔越来越近，海姆萨拉已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命中宿敌的气息越来越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到了互相能够清楚感应到的地步。
奇怪的是，提姆萨尔并没有移动。按照往常的惯例，因为打不过海姆萨拉的缘故，它会主动回避战斗，避免和海姆萨拉正面交锋。但这次它完全没有逃避的意思，一直静静地待在一处海底，仿佛等着老对手找上门来，大家做个最后的了结。
说来也巧，就在开采典礼的当天，双方终于遇到了。
提姆萨尔静静地伏在海底，看上去就像是一道巨大的阴影。它那庞大的身躯浮凸着无数狰狞扭曲的面孔和想要脱出的透明骨骸，那是在过去的岁月之中被它杀害和吞噬，想要得到自由的灵魂，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被腐朽的力量拉回提姆萨尔的躯体，永远也别想逃脱。
只是略微一看，隋雄就判断出来，提姆萨尔的力量强度或许不如海姆萨拉，可力量的层次却比海姆萨拉高过了一筹。
海姆萨拉能够接受祈祷，并且聚拢部分信仰的力量。这些力量化作了围绕它灵魂核心——那一缕神力——的海水和旋风，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转化，融合到它的灵魂之中，让它慢慢进步。这个做法效率很低，因为它并不能真正理解和运用信仰的力量。
但提姆萨尔则不同，它将恐惧和怨恨的灵魂束缚在自己体内，不断吸取它们散发出的强烈感情，将这感情之中蕴含的信仰之力慢慢吞噬吸收。这意味着它已经能够初步理解信仰之力的本质，找到了踏出通往神祇最关键一步的办法。
隋雄还注意到，提姆萨尔身体里面束缚着的灵魂很多，其中不少都发出简直狂暴的怨恨。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被束缚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被吸收。这有些不合理，因为按照提姆萨尔的做法，那些灵魂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它吸收才对。
或许……那吸收怨恨和恐惧的感情，将其转化为信仰的手段，是它不久前才刚刚获得的？
巨大的水母眯起了眼睛，心中渐渐浮起了一个猜测。
海姆萨拉和提姆萨尔之间，是不需要什么寒暄和交谈的，它们唯一的交流方法，就是战斗。
当双方的距离到了可以互相攻击的地步时，海姆萨拉毫不犹豫地催动力量，一道金色的激流犹如闪电一般划破海底的幽暗，直取提姆萨尔那犹如庞大阴影一般身躯的中央。
本能告诉它，那就是老对手的身体要害！
提姆萨尔的身体微微一颤，一团浓厚如同墨汁的黑气从它身上腾起，挡住了这道激流。金色和黑色互相撞击，不断抵消，最终一同化为乌有。
而这个时候，海姆萨拉已经一边逼近，一边催动力量，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金色激流。
实力到了它们这个层次，各种辅助的手段都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彼此的对抗已经化为了单纯的力量抵消，单调得不能再单调的消耗战。
这是具有部分神祇特征的强者们，最常见的战斗方式。对他们来说，除非是被直接击中力量的中枢，否则无论斩头断尾开膛都不算什么，甚至连治疗都用不着。
在他们这个层次的战斗中，战斗的方式不外乎两种。要么就是慢慢磨，将对手磨到油尽灯枯，要么就是抓住机会闪电突袭，一击破坏敌人的中枢核心。
海姆萨拉毕竟在力量上占据了优势，又有隋雄这个可靠的帮手，所以它选择了最稳妥可靠的手段，和提姆萨尔打消耗战。
奇怪的是，提姆萨尔明明不占优势，可却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依然静静地趴在海底，不断发出一团团黑气，和海姆萨拉的攻击不断抵消。
看起来，它似乎很愿意打消耗战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只造孽无数的魔怪，脑子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它什么都没想？”在旁边观战的隋雄暗暗考虑，“混乱阵营的家伙都有些情绪化，尤其那些极度混乱邪恶的家伙，简直可以说是一群脑袋进水无法正常交流的神经病。提姆萨尔绝对属于‘极度混乱邪恶’的类型，它恐怕根本就没有正常的思维。用逻辑或者智慧来分析它的行动，只是在伤害自己的脑袋罢了。”
他沉下心来，耐心地在旁边等待，等待着这场老对手之间的战斗结束。
或者，等待着出现意外。
但意外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而是出现在了遥远的大陆彼方，出现在了正被冰雪覆盖的初春的灰烬森林里面，出现在了正热火朝天地训练和筹备，为夏天的开拓工作做准备的隋雄的信徒们身边。
灰烬森林里面最著名的魔怪之一，被称之为“暗影魔王”的恐怖传奇魔怪，突然来袭击他们了！

第一百零九章
“暗影魔王”是一个怪异的强大魔怪，根据遭遇过它的人声称，它有着类似人类的外形，犹如一团黑红色的人影。但这个形态并不固定，可以任意改变。它平日里喜欢躲藏在影子中，倒不见得是为了伏击或者偷袭，纯粹只是爱好而已。
据说它属于死灵类的魔怪，所以对生者充满怨恨。虽然拥有连一座山都能击碎的可怕力量，但它却热衷于通过吞噬生命力的方法来杀死目标。而且它最可怕的能力，是能够将被它杀死者的灵魂污染并且束缚，转化为影子士兵。
这只恐怖魔物已经在灰烬森林居住了超过两百年，它曾经不止一次发动对各个开拓村镇的袭击，甚至曾经穿过山口，去金币联邦肆虐。当年它曾经一口气摧毁了好几个城市，逼得金币联邦的守护神，商业和财富之神降下分身，也只是将其击退罢了。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原本被成为“黑影怪”的它，有了一个“暗影魔王”的称号，甚至还有一些恶棍信仰它，用活人作为祭品，从它那里得到浸染影子力量的剧毒匕首。
作为灰烬森林邪恶力量的典型代表，它和另外几个或善或恶的魔怪，组成了整个灰烬森林的高端武力群体。
至于冰龙雪花，严格地说，她距离这个群体其实还远得很呢。
所以当暗影魔王突然来袭击的时候，即使虚空假面教会两位最强者都在场，也没有能够作出有效的抵抗。
当时是个阳光灿烂的早上，罗德正带着招募来的拓荒者们训练——即使会选择相对比较温暖的夏天出发，可要在严寒的北方开辟村镇，还要应付灰烬森林里面固有的风险，依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为此需要大量的训练，让大家都明白平时该怎么做，遇到特殊情况又该怎么处理，才能提升拓荒成功的机会，避免失败。
毕竟……一旦失败，就是几百条人命！
他们在黑麦镇向北大概一天路的地方，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村镇。村民们忙忙碌碌，做着很多暂时用不着的工作，为日后的拓荒做准备。
杰拉德带着一群壮汉在进行战斗训练，他们的根本目标并不是要建立一个开拓村，而是要建立虚空假面教会。为此当然需要一批能够战斗的人手，以组建护教骑士团。
雪花则在处理政务，大致上是财务、物资和人事之类。她很讨厌这种繁琐的工作，但在隋雄把那个据说很擅长政务的帕恩骑士找回来之前，这些事情只能由她或者罗德来做。罗德还要负责给平民们进行训练，相比枯燥无聊的政务，那些工作更加的繁琐和枯燥，尤其是要跟那群缺乏教育的愚蠢的凡人打交道，更是让人抓狂。
雪花曾经试过，结果发现那些家伙竟然连一个简单“左右”概念都分不清，光是为了普及这个概念，就用掉了她好几天的时间，最后气得差点动手杀人。此后就算罗德愿意交换工作，她也绝对不肯了。
霰和霜依然还在寻找合适的开拓地点，暂时已经找到了几处目标，不过都不是很让人满意，所以他们还在北方继续寻觅，暂时不能回来。
为此霰抗议了好几回，诸如“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大敌”或者“小孩子睡不够觉会长不高”之类的理由，也不知道想了多少。而霜则始终臭着脸，把“我不高兴”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事实上“我不高兴”的远不止他们，铠甲魔人菲尔对于自己必须看店，减少了在神殿伺候花田的时间这件事也颇有不满，不过他为人厚道好说话罢了。
原本，这一天应该和往常一样渡过，一如既往的平平无奇，一如既往的枯燥无味。但就在那个平静的早上，异变突生。
从一间屋子的影子里面，冒出了一个红黑色的身影，它桀桀怪笑着，一挥手，无数的阴影从遍布村落各处大大小小的影子里面冒了出来，立刻向周围的所有生灵发动了袭击。
只是一瞬间，罗德辛辛苦苦招募起来的拓荒队就死伤过半，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幸运儿逃过了影子士兵们的攻击。
但影子士兵们还在不断地冒出来，数量越来越多。
见到这一幕，罗德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二话不说就拔出匕首，和那些影子士兵们厮杀起来。而杰拉德挥动战斧将周围一圈的影子士兵击溃之后，也急急忙忙在村子里面到处奔跑，尽可能多地消灭这些突然来袭击的怪物，保护村民。
将这种情况真正改善的是撒旦，他一发现问题，立刻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卷轴激活，一口气释放出了超过十个散发着犹如阳光一般耀眼光芒的光球，浮在村子上空的各处。一个个光源互相交织，将绝大多数室外的影子全部抹去。
至于室内……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人了吧……
他的魔法用得很准确，正好一下子就遏制了神出鬼没的影子士兵。这些影子士兵本身的战斗力并不是很强，全靠着能够通过影子，从阴影位面窜入主位面，才能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此刻影子全部被抹掉，许多正在移动的影子士兵也被随之切断，化为一股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黑色的人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仅仅刚刚那一下，它就损失了大约五分之一的影子士兵，可谓损失惨重。
于是它就亲自出手了，化为一道幽深的黑影，直取正在施法的撒旦。
它来得如此的快，又是如此的毫无征兆，撒旦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
面对这个肆虐人间数百年的魔王，纵然他事先就在身上套了好几层防御法术，也没有能够起到作用。
仅仅一击，他的身体就犹如被用剪刀胡乱剪过的纸片一般支离破碎，鲜血从数不清的伤口里面溢出，可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吸干，整个人顷刻间变得如同朽木一般干枯，重重地摔在地上，摔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块。
直到这时，撒旦才反应过来。面对突然到来的死亡，他却意外的感觉很平静。
“啊……这就是死亡吗？哈哈，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
然而他显然平静得太早了，一股阴森的黑气从红黑色的人影上蔓延出来，紧紧地缠住了他的灵魂，深沉如海的负能量疯狂地涌入他的灵魂之中，几乎只是一瞬间，他的灵魂就被负能量彻底污染，化为了扭曲的恶灵。
在被污染而转化之前，他只来得及最后祈祷一声：“吾主啊！请拯救我的灵魂！”
一击杀死了撒旦，连他的灵魂也一并污染，红黑色的魔王这才稍稍宣泄了一些怒气，随即将目光转向更有价值的目标。
比方说，那个伴随着寒气出现，犹如冰晶一般剔透的巨龙。或者是那个正怒吼着冲过来，手持战斧的巨人。
雪花和杰拉德几乎同一时间觉察到了暗影魔王的存在，不约而同地向它冲过来。他们一个喷吐出极寒的冰焰，一个则将隋雄特别打造的战斧上澎湃的神力完全激发，锥形的蓝白色火焰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化为寒冰，把红黑色的魔王完全笼罩在里面，而金光灿烂的战斧则犹如一道闪电，朝着它当头劈去。
他们两个都是传奇境界的强者，联手一击的威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可面对暗影魔王，这样的攻击完全没有能够奏效，红黑色人影只是一挥手，负能量化作的冲击波就将冰焰轰得流离四散，化作无数的冰屑，纷纷扬扬犹如下了一场大雪，而杰拉德更是连近身都做不到，直接被连人带斧轰飞，连着撞塌了好几间木屋，最后摔进了一片废墟里面。
暗影魔王的强大，简直不可思议！
随手一击就打破了雪花和杰拉德的联手，红黑色的魔王得意地笑了笑，阴森森的目光落在了雪花的身上。
一条冰龙的灵魂，或许是不错的收藏品。
但还没等它再次出手，伴随着一声雷霆般的巨响，一道蓝白色的雷霆从天而降，向它狠狠地劈来。
隋雄之前一直浮在高空中，不断吸收魔力，并且将其慢慢转化成神力，提升自己的力量。这是他的修炼，就如同当初在寒冰海沟里面一般。
正是因为专心修炼的缘故，当暗影魔王来袭击的时候，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信徒们损失惨重，才将他从修炼之中惊醒，急忙朝着地面下降。
但就在他飞快冲向地面的时候，撒旦已经被杀，紧接着雪花和杰拉德也被打败。
隋雄气得几乎要抓狂，一边加快速度，一边二话不说就是一道神力雷霆狠狠地轰了下去。
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他甚至冲破了音障，产生了巨大的轰响。
神力雷霆是自带追踪效果的，不存在“躲避”的可能，暗影魔王似乎对隋雄的情况有所了解，也根本没躲闪的意思，手一挥，幽深黑暗的负能量之潮冲天而起，迎着神力雷霆撞去。
两股力量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并没有响声，却让周围一片空间扭曲模糊，从扭曲之中甚至能够看到阴影位面的景象。
双方交手的第一击，就打碎了主位面的空间屏障，打开了通往阴影位面的通道。
但这只是开始，最多半秒钟之后，一条如同参天古树一般粗大的触手呼啸着砸了下来，直取红黑色的身影。
直到这时，隋雄的怒吼声才传到地面。
“找！死！”

第一百一十章
灰烬森林里面，怒火冲天的隋雄和暗影魔王大打出手，寒冰神力和负能量疯狂地冲击，打得风云变色，黑气漫天、冰雪满地。仅仅双方力量的余波就让周围数十里化为了寒冷阴森的鬼域，凡人别说涉足其中，仅仅朝那边看上一眼，都会感觉心中冰冷，仿佛由内到外整个儿要冻成冰块一般。
罗德剧烈地喘着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肺似乎都已经冻起来了，吐出的气息都带着冰屑。
这当然是错觉，能做到这种事的不是他，而是雪花。
雪花的情况很不好，她刚才被暗影魔王正面击溃了全力喷出的冰焰，已经受了内伤，再勉强使用魔法保护幸存的开拓者们一起逃脱，使得她伤上加伤，此刻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伏在杰拉德的背上，让他背着逃跑。
杰拉德刚才也重重地挨了一下，然而他皮粗肉厚，恢复力强得惊人，真是属于那种“受了伤？涂点口水就好”的怪胎，此刻他一只手抓着断了半截斧柄的战斧，一只手抓住刚才和影子士兵战斗中被砍伤了腿的帕林，背上还背着脸色比罗德更苍白，嘴角满是冰屑和血沫的雪花，带着大批满心恐惧狼狈不堪的人们一起狂奔逃跑，还要不时地停下来和正在源源不断追过来的影子士兵们战斗，为大家争取逃跑的时间。
这种事情，也真的只有他能够做得到了。
“罗德，你带着大家继续跑！”他抽空向罗德大喊，“我来断后！”
罗德很想跟他争辩几句，比方说“你比我们更重要”之类，但杰拉德显然不属于那种可以讲道理或者权衡利弊的人，看那一脸憨厚模样就知道这大块头是个认死理的人，所以他只好咬咬牙，带着大家一起跑。
“不要停下！”他忍着胸口似乎每说一句话都会泛起的刺痛，大声叫喊，“跟着我一起跑！我们必须远离战场，神祇和魔王的战斗，哪怕一点余波都会致命！”
在他的带领下，幸存者们一路狂奔，朝着尽可能远离战场的方向跑去。
曾经的临时村落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怒火冲霄的隋雄也懒得思考“为什么暗影魔王会突然来袭击”这个问题，拿出了浑身解数，触手挥舞如风，法术接连不断，誓要将这该死的王八蛋打死打烂，绝对要它死得惨！极惨！惨无人道！惨不忍睹啊！
因为将几乎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这边战斗中的缘故，他连分身那边的情况都顾不得了。反正海姆萨拉和提姆萨尔的战斗是纯粹的消耗战，打上十天半个月都不奇怪，而他的朋友又比那个已经不死不活的家伙强得多，完全不用他担心。
可就在他和暗影魔王激战的时候，一直被海姆萨拉压着打的提姆萨尔身下突然泛起了妖异的黑光，黑光朝着四面八方蔓延，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魔法阵，将它自己和海姆萨拉，以及旁边观战的隋雄化身一起罩住。
隋雄立刻就感应到了不对劲，但魔法阵已经发动，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个魔法阵是一个大规模的传送法阵，将会把他们三个一起传送到某个遥远的地方——或许是某个邪恶神祇的神国，或者是某个事先弄好的陷阱，再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不会是好地方！
因为反应稍稍慢了一点点的缘故，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传送。但毕竟传送还没完成，还有挽救的余地。
于是他当机立断，立刻沟通了和雷的心灵联系，以雷作为坐标，用神力强行侵入传送法术，将传送目标尽可能朝着接近雷的方向偏移。
其实向着本体偏移或许更实际一些，然而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被扭曲的传送法阵发出刺耳的轰鸣声，片刻之后，伴随着轰然腾起的浊流，三个巨型生物已经被传送到了一处浅海的海底。隋雄立刻使用了定位法术，发现此刻的位置距离加尔斯城并不远，大概也就三五十里的样子。
“还好，总算是没有掉到陷阱里面去！”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分出一丝精力，让分身也全力出手，催动神力化作一道道冰寒激流，朝着提姆萨尔发动了攻击。
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尽快把这边的战斗给了结，他才能放心！
就在隋雄本体和分身都陷入战斗的时候，加尔斯城的中央广场上，另一场惊天大戏也缓缓拉开了序幕。
开采典礼分为三个部分，首先是各个教会和组织分别带领队伍在街道上巡游，或宣讲教义，或普洒神恩，或表演才艺……当然简单粗暴撒钱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人傻钱多，怎么玩都好，反正最重要的是开心。
当所有的队伍集中到中央广场之后，将由城主来主持庆典的开始，然后由丰收女神教会的主祭宣读一份祈祷词，这时候丰收女神会降下神恩，为全场的观众治愈伤痛。
祈祷和赐福之后，将会由事先选出的十位少女们，将专门培育的最高档香叶草采摘起来，交由法师们用法术封存。然后就会举行当众拍卖，将这十朵被称之为“加尔斯之花”的香叶草卖出，所得的财物全部供奉给赐予人们如此瑰宝的伟大女神——丰收女神。
作为约瑟夫城主唯一的儿子，也是最可能成为下一代城主的希恩，他并不需要参加第一阶段的巡游，直接坐在靠近广场中央的席位上。在他的身后，是一群装备精良气势非凡的部下们，战法牧应有尽有。
因为强大的实力，雷被安排在希恩身后，简直一伸手就能勒住他的脖子。而蒂格夫人则被安排在靠后的位子上，因为她坚持要和女儿们在一起。兰克倒是想要跟着老师，却被雷也赶到了靠后的地方，旁边是穿着一身盔甲冒充牧师的丝蒂尔。
丝蒂尔本来想要打扮得花枝招展，以配合庆典的欢乐气氛。但考虑到可能要大战一场，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的好，所以她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穿上了盔甲——在这种场合，穿戴全套盔甲的人到处都是，远没有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来得显眼。
“如果打起来的话，麻烦你照顾一下他们。”雷曾如此叮嘱。
丝蒂尔微微一笑，用戴着金属手套的右手在坚固的胸甲上敲了两下，以示“我办事，你放心”。
于是雷就笑着点点头，来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现在的丝蒂尔的确挺可靠的，或者说……就算她还不够可靠，现在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
看着越来越热闹的场面，他不由有些担心，忍不住问：“希恩少爷，你这究竟是要玩什么花样？”
“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事情。”希恩依然温和而谦逊地笑着，低声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觉得我应该事先知道。”雷说，“这样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也好作出反应。”
希恩摇摇头：“你不需要作出什么特别的反应，无非就是战斗罢了。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
“我可一点也不喜欢战斗！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战斗！”雷生气地说。
“我也不喜欢战斗，战斗太危险了。但我没有选择。”希恩温和地说，“你也没有，我们是被命运捆在同一根绳子上的两个落水者，如果你想要不淹死，那么就要努力拉我一把。”
“你这家伙！”雷愤怒地低吼，恨不得现在就拔出剑来，给这混蛋来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各个组织的巡游队伍都集合到了中央广场，随之而来的是犹如潮水一般的人群，很快就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黑压压一大片的人头，雷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等一下要是打起来，怕是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啊！
“就不能不打吗？”他叹了口气，劝道，“你看看这里这么多人，真打起来会很惨的！”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打不打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希恩微笑着回答，“或许你觉得自己很强，但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可以随便利用的棋子；而我呢，对于更高层次的伟大存在来说，无非也是个随便用的棋子罢了。身为棋子，你我都只要好好执行命令就行，想得太多不仅不能给我们任何帮助，反而会徒增痛苦。”
“难道你就甘心当个棋子，被人利用？还要冒上生命危险！”
“……我不会一直当棋子的。”希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变得非常坚定，“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下棋的人！”
“你先活过今天再说吧！”雷没好气地说，“一般来说，像你这么有雄心壮志的人，都会半路上就死掉。”
“为了帮助朋友而战的骑士，又有几个能活得久的？”希恩又笑了起来，“彼此彼此，所以让我们一起努力活下去吧。你为了你崇高的目标，我为了我自私的目标，但不管如何，活下去才有希望。”
“……你这家伙不去当神棍简直可惜了！”
希恩微微一笑，没有开口，却有一股极为细微，几乎无法听清的声音在雷的耳中响起。
“谁告诉你说，我不是神棍？”
雷目瞪口呆，这分明是一个水平不低的法术！而且施法过程中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显然搭配了极为高明的超魔技巧！
希恩这家伙哪里是什么剑士，他根本就是个厉害得不像话的施法者！

第一百一十一章
当所有的队伍全部集中起来，而且按照事先划分的区域各自站好之后，一直沉默地坐在接近广场中央那巨大主席台中间的约瑟夫城主站了起来，开始致辞。
这位传奇强者身材略高、体型匀称，灰白的头发之中夹杂着不少绿色，那是他体内强大自然之力侵染的结果。他的皮肤非常白皙，简直犹如常年坐在书房里面很少外出的学者一般，但那双灰色眼睛里面不时闪过的凌厉绿光，则清楚地告诉大家，他绝非一个人畜无害的好好先生。
对于约瑟夫那些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致辞，雷一个字都懒得听进去。但他倒是对于这位传奇强者很好奇，一直在仔细地观察。
根据冒险者们之中流传的情报，约瑟夫城主是一位在法术和武技两个方面都造诣匪浅的人物。他的武艺很出色，法术更是厉害，是一位非常强大的牧师。他从小跟随丰收女神教会的牧师学习，所以善于使用棍棒，空手搏击也丝毫不弱，而在施法方面，可以确定他有施展中级法术的能力，适当的法术配合他强大的武力，简直如虎添翼。
诚然，无论在武技领域还是施法领域，他都没有能够突破凡人极限。就“传奇强者”这个层面而言，他其实并不是一位真正很强的人物。但莱利家族世代积累的庞大财富，让他能够为自己量身打造一套极为厉害的装备，将自己的战斗力大幅度提升。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他曾经孤身搏杀一位传奇强者，那是公正之神教会的一位圣武士，因为坚持公正立场，否定贵族和大商人的特权，在试图审判一个纵马踩踏平民取乐的贵族子弟时，被他闯入法庭当场斩杀，整个教会也被连根拔起，近二百人全部绞死在加尔斯城城外，尸体挂满了沿路的树木——这是大概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件事闹得很厉害，至少有十个善良神祇的教会对他发出了谴责，而他则毫不在意地宣布这些教会全部不受欢迎，任何胆敢在加尔斯城中宣传这些神祇教义的人都将会被绞死。
围绕那件事，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大的战争，最后当然是莱利家族获得了完全的胜利，也让约瑟夫成为了名扬大陆的强者。很多人都将他视为贵族和大商人的代表，在这个圈子里面赢得了巨大的荣誉。
老实说，雷很不喜欢这个人，但他不得不佩服这人的实力，以及那份果断的决心。
约瑟夫城主的致辞并不长，很快就说完坐下。然后当然是由他的长女，丰收女神教会的主祭登场，宣读祈祷词，举行祈求神恩的盛大典礼。
而这，就是很多人特意赶来加尔斯城参加开采典礼的直接原因。
神恩能够治愈伤痛，也能让人身体强健，是富有者们不可或缺的奢侈享受。然而即使最低等的神恩仪式，也需要缴纳上百枚金币，对于穷人来说这个价格是完全不可能接受的，所以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这场定期举行的典礼，希望从这里得到健康，治愈一些困扰他们许久的伤痛。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绝大多数的观众们都穿得很破旧，不少人甚至面有菜色。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许多身体虚弱的人都冷得簌簌发抖。事实上，每年开采典礼之前，都会有不少赶来参加的穷人因为缺乏合适的住宿和足够的食物，活活冻死在街道上。过去的这些天里面，雷不止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而按照一些长期在这里活动的冒险者们的说法，今年冻死的人数目居然还是比较少的，比往年少了很多呢……
想到这里，雷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对这些穷人们悲惨的生活充满怜悯。
他很想为这些人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即便他有着连巨龙都要畏惧三分的武勇，面对这种情况，却还是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弱小，毫无力量。
“或许，要有虚空假面陛下那样的力量，才足以践行自己的信念，改变那些看不顺眼的事情吧……”
但他并不知道，虚空假面陛下现在也正有些焦头烂额呢。
暗影魔王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应付的对手，这家伙身材不大，可力量却非常凶悍。就算是隋雄，被它狠狠地击中一下，也会疼痛不已，受伤不轻。然而隋雄对它的攻击，却往往被它凭借小身板的灵活性闪过，无法打中。
当然，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来说，肉搏战只是惯用的强力手段之一而已，近战不利，那就换法术战呗。
磅礴的寒冰魔力完全笼罩了方圆十余里，甚至连空间都被封冻，产生了次元锚一般的效果。隋雄相信，只要能够将这该死家伙的敏捷优势压制住，自己就迟早能够抓住它，撕个稀巴烂！
然而暗影魔王很清楚自己的劣势，完全不给隋雄将空间彻底封锁的机会。它不断地将负能量凝聚起来，犹如一杆锋利的长枪，击穿隋雄对空间的禁锢，抢在空间被完全封锁之前冲出去，但却又不肯走远，始终在这数十里内徘徊，和隋雄厮杀争斗。
这么一来，战斗就变成了消耗战。
从战况来说，暗影魔王占着优势，随时都能一走了之，隋雄暂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将它禁锢住。然而从战力来说，隋雄却占着绝对优势，无论力量的强度还是对于力量的理解，他都在暗影魔王之上。双方每一次魔力碰撞，他都能够在交换比上占到优势。这样一直消耗下去，胜利迟早会是他的。
但隋雄的心中却充满了不安，他的怒气已经稍稍平息，理智重新占到了上风。这时候就不由得疑惑起来——自己和暗影魔王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这厮发什么神经病，来袭击自己的信徒们？
诚然，混乱邪恶阵营的家伙多半有点奇葩，尤其是混乱到极致也邪恶到极致的，更直接就是神经病。但暗影魔王既然能够接受恶棍们的祈祷，并且能够和他们顺利完成交易，可见绝对不是提姆萨尔那种混乱到极致的怪胎，它的行为肯定是有理由的，而且是很清晰的理由，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究竟是什么理由呢？
加尔斯城的中央广场上，丰收女神教会主祭何莉&#183;莱利用铿锵有力的音节念诵着女神的赞美诗，强大的魔力在她身上跳跃升腾，化作一股绿色的光芒，犹如一株翠绿的藤蔓，不断向着天空蔓延。
这个女人相貌普通，但却有一双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自信和骄傲，犹如一把出鞘的宝刀，锋芒毕露。
毫无疑问，她很强，从那气势磅礴的魔力藤蔓就可以看得出来。但雷在心中暗暗对照了一下，却觉得她既不如她的父亲约瑟夫，也不如弟弟希恩。这两个人都已经能够将自己真正的力量收束起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尤其希恩，雷几次跟他近距离接触，居然都没能看出他是个施法者，这样的本事，简直可怖！
如果一定要在这姐弟俩之间选择一个作为对手的话，他宁可与何莉厮杀，也不愿与希恩交手。
又过了一会儿，何莉的法术渐渐到了尾声，翠绿的藤蔓已经升上天空，消失在一朵不知何时浮在广场上空的轻云之中。
顷刻间，那朵轻云整个儿泛起了翠绿的光华，光华之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恬静美好的国度，广袤的原野上遍布成熟的稻谷和水果，更有无数天使唱着歌谣在其中劳作收获，一派丰收景象。
“这是丰收女神神国的投影。”希恩淡淡地说，“无论看多少次，都让我觉得不舒服。”
雷悚然一惊，吓得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
希恩这话的意思实在太过明显，也太过惊人。饶是他一向自诩胆大包天，也被吓得有些魂不附体——看这形势，分明是要打神战啊！
此刻他简直有骂娘的冲动，自己只是来打听个消息而已，怎么就牵涉到不知道哪路神祇和丰收女神的争端里面去了呢！
要知道丰收女神可是中等神力的神祇，在整个以主位面为核心的主世界诸神体系里面，都已经能算得上是一位强者。能够打祂的主意，想要跟祂过过招的，究竟会是何等恐怖的家伙啊！
雷一向自诩实力不错，可在这种等级的战斗里面，他跟炮灰又有什么分别！
天啊！神啊！虚空假面陛下啊！我现在就拔剑把希恩那个王八蛋砍死行不行？什么？打不过他？去他妈的！打不过也要打！老子都快被他连累死了啊！
但此刻后悔也迟了，他只能立刻拔剑，做好战斗的准备，却不是为了和希恩交手，更不是要保护这个要搞就搞大新闻的混蛋，而是急急忙忙向后退去，希望尽快和同伴们会合。
最低限度，他起码要把大家保护好。至于别的事情，眼看都要打神战了，谁还管得上别的！
就在雷惶然拔剑的时候，希恩也站了起来。他冷冷地注视着天空中正在缓缓浮现的丰收女神神国，嘴角翘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挥动了右手。
“请降临于此吧，沼泽和毒雾的主宰！”
一语既出，风云变色，天惊地动。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今天之前，几乎没有人知道希恩会用法术，大家都只以为他是个不错的剑士而已。
然而从今天之后，相信不会再有人把他当成剑士了。
无论生死，他所展现的法术能力，都足以令人惊骇。
因为他一出手，就是牧师神术里面最高级的“神降术”。
神降术顾名思义就是让神降临人间的法术，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绕过生命女神当初设下的限制，让神祇降下一个力量强大的分身。这个分身完全是真神水平的战力，足以横扫传奇甚至于半神，一旦出现，就是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甚至于整个世界走向的大杀器。
但神降术的限制也是很大的，它需要施法者提供源源不断的魔力，还需要对于法术力量精巧准确的把握，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不是神力奖励，而是神力爆炸。
希恩显然就是一位最顶级的施法者，他很准确地把握住了魔力的使用，将神降术稳稳当当地释放了出来。
伴随着突然而来的狂风和烟雾，一团巨大的黏稠浮现在了空中，就出现在正努力召唤丰收女神神国虚影的何莉旁边，直接包裹住了她。
何莉身上腾起耀眼的翠绿光华，想要从粘液之中挣脱，然而粘液也泛起了墨绿色的光芒，将翠绿光华全部吸收，把她的挣扎化为乌有。
眼看着何莉就要被那巨大的粘液团给吞噬掉，约瑟夫城主终于出手了。
一条翠绿的长棍出现在他手上，径直朝着希恩的后心刺去。
看得出来他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这一击只要中了，希恩必死无疑！
但长棍刺到希恩后心的衣服上，却再也没办法刺进去，这当然不是因为它没有枪尖，而是被澎湃的魔力拦住了。
约瑟夫眉头一皱，手指一弹，就是好几颗颜色各不相同的种子飞了出去，在空中化作几株奇形怪状的植物，纷纷用藤蔓或者根须朝着希恩缠绕过去。
这些植物有个共同点，就是能够吞噬魔力。
希恩当然不愿意被它们缠住，虽然他现在要站在原地维持法术，不能移动，可这绝不代表他没有解决问题的手段。
一声唿哨，至少有六七个人突然跳起来，用身体朝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挡去。虽然这些危险植物们立刻就用根须或者藤蔓将他们的身体划破或者刺穿，但他们却毫无惧色，展开双臂将这些植物纷纷抱住。
下一瞬间，他们脸上就泛起了诡异的墨绿，整个人都变得枯槁起来，仿佛化成了枯萎的干树枝，而这种墨绿立刻又蔓延到被他们抱住的植物身上，将那些危险而强大的植物也一并感染。
片刻之后落在地上的是一堆一堆纠缠在一起，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干枯硬块。
约瑟夫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他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本事，却看得出这是沼泽之神专属的法术，能够将一切化为枯木的邪恶手段。
丰收女神和沼泽之神一向不对付，主要就是神职的对抗。丰收女神倾向于丰饶和富裕，沼泽之神则倾向于贫瘠和枯萎。双方的神国一个是富饶的“丰穰之原”，一个是贫瘠的“枯木沼泽”，简直就是南辕北辙。加之双方都是自然系的神祇，当真属于此强彼弱不共戴天的情况。
约瑟夫作为丰收女神教会的高层，对于沼泽之神教会那些手段当然是很熟悉的，手一挥，又是一些种子弹了出去。但这次却不是弹向希恩，而是在空中画了个弧线，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这些种子转眼间就生根发芽，仿佛以他的血肉为营养，生长得极为茂盛。它们有的化为铠甲，有的化为法器，还有的缠绕在了他的长棍上，让原本就绿意盎然的长棍变成了长满树叶的枝条，更加生机勃勃。
但在这生机勃勃的背后，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杀机。
长棍再次挥动，这次它撕裂空气，发出的不是尖锐的呼啸，而是震耳欲聋的爆鸣，一击朝着希恩当头砸下。
沼泽之神教会缺乏能够大幅度增强武力的神术，所以用神术强化自身，然后用武力解决战斗，才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这么一来，约瑟夫就来不及救援何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沼泽之神的化身吞噬，但见那团巨大的粘液轻轻蠕动着，里面不断传来撕咬咀嚼的声音，更有无数的血丝在其中泛起，令人望而生畏。
何莉这个丰收女神教会的主祭，竟然被沼泽之神化身给生吞活嚼了！
然而沼泽之神的手段还不止于此，吞噬了何莉之后，它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边朝着天空漂浮，一边慢慢收缩起来。
“糟糕！”雷看得心惊胆战，不及解释，宝剑入鞘，一只手抓着兰克，一只手抓着莉芙，招呼丝蒂尔抱住小妮丝，带着蒂格夫人一起拔足狂奔，尽量朝着靠近港口、远离广场的地方逃跑。
此刻会场已经乱作一团，一路上不停地有人想要阻拦他，却被他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踹，一个个踹成了滚地葫芦。
现在是逃命的时候，谁有闲工夫跟这些拦路狗解释！
他们才跑了没多久，背后就传来了簌簌风声。雷双目圆瞪，把莉芙和兰克远远地朝着港口方向扔出去，自己则一转身，拔出长剑，摆出了迎击的姿势。
只见天空中犹如下雨一般，有数不清的粘液团从沼泽之神化身身上喷出来。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如同离弦之箭，呼啦啦的铺天盖地。那簌簌的风声，就是它们射穿空气的响声。
广场上的观众绝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面对这样的攻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仅仅一瞬间，就有至少上千人被粘液击中。运气好的被一击打穿了头颅或者胸膛，干干脆脆地死了，运气差的被打穿手脚，却见伤口处迅速腐烂，只一会儿时间，整个人就完全烂掉，变成了一片黏糊糊的液体，瘫在地上。
这个过程自然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惊恐，一时间哭叫声连成一片，场面惨不忍睹。
雷看得目眦欲裂，一边奋力挥动长剑，尽可能地拦截那些犹如利箭一般强有力的粘液，一边招呼观众们快跑。
他的努力终究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至少有数百人在他的掩护下仓皇逃走，朝着港口的方向奔逃。
但他能够拯救的，也就仅此而已。更多的人们没能来得及逃走，在一波又一波的粘液袭击之下纷纷中招，伴随着哭喊和惨叫，化为了瘫在广场地上的粘液。
能够抵挡住这一波攻势的，只有那些水平已经达到了高级层次的强者，或者是穿着全套铠甲的重装战士。他们的数量并不多，相对事先接受了防御法术，不会被粘液侵蚀的那些沼泽之神的信徒们，起码在人数上占不到什么优势。
而这个时候，希恩终于已经败下阵来，再也抵挡不住约瑟夫城主以法术辅助武艺的精妙手段，被一棍子抽在胸口。
只听骨头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他喷着血飞了出去，摔在满是粘液的地上，滑溜溜地滑出去，一直滑出很远。
说来也巧，他滑出去的方向，恰好是雷这边。
雷眼睛一亮，剑光挥舞，将他周围的地面斩断，用巧劲把他托了起来，然后剑气一震，将他身上割得到处都是伤口，却把粘在他身上的粘液都给切掉了。
“丝蒂尔，治疗他！”他大声说。
已经把小妮丝送到蒂格夫人手上，急急忙忙赶回来帮忙的丝蒂尔立刻施法，一道白光落在希恩的身上，只见他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立刻开始愈合，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不要……白费力气……”希恩苦笑着摇头，让她别给自己治疗，“我是……肯定要死的……”
“不对劲！他的体内有股力量一直在破坏！”丝蒂尔惊呼，“我没办法驱除它！”
说话间，希恩的耳朵鼻子里面全都流出血来，样子极为凄惨。
“别废话！你骗我给你卖力，还欠我一个情报呢！”雷愤怒地说，“你想要人死债烂吗！”
希恩惨笑两声，语气里面却又多了几分活力：“其实……那个答案……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雷皱了皱眉，问：“真是尊贵仕女教会的安排？”
“还能……是谁呢？”希恩又笑了，嘴里却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他剧烈地喘息了几声，说，“还有……黯淡之月……”
“什么？！”雷大吃一惊，“祂也参与了？”
“祂们……本来……就是……盟友……”
雷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急忙追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快点说啊！别把秘密带到棺材里面去！”
“没了……剩下的……和你无关……知道了……有害无益……”希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却在不断地流出血沫，“我这个棋子……没用了……你……别再……这么天真……不要……再当……棋子……”
说着，他的眼睛突然绿光大盛，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身体里面升腾起来，让身在附近的雷和丝蒂尔觉得犹如被巨石压住一般动弹不得，更连呼吸都有些艰难，甚至连念头的转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但希恩却奋起最后的力量，猛地跳了起来，朝着广场中央跳去。
仿佛收到命令一般，遍布整个广场的粘液突然涌动起来，四面八方朝着他流去，化作一道道逆流，又似无数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被凝固在了空中，片刻之间，脸色就已经完全变了，没有一丝的人类感情，连皮肤都枯槁如古藤，眼睛鼻子嘴巴里面，更是不断流出了腐臭的脏水。
一团令人恐惧的光焰在他身上腾起，那是神力的光芒。
而另一边，和沼泽之神分身战斗，已经被巨大粘液怪打得节节败退的约瑟夫城主也发出了绝望的怒吼，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焰。
那是翠绿色的烈焰，同样升腾着神力的光芒。
“走！”雷一声大喝，带着丝蒂尔转身就跑。

第一百一十三章
雷自己的法术造诣并不高明，也就是勉强会用几个戏法，客串一下吟游诗人的程度罢了。但他对于法术的辨识能力却非常厉害，一眼就看出了广场上的情况——约瑟夫城主发现无法取胜，索性破罐子破摔，燃烧生命，召唤神祇之力降临了。
这也是神降术的一种，和希恩施展的神降术相比，效果还更好一些。就是代价略大，每使用一次，就要牺牲一位实力强大的虔诚信徒。
诸如太阳神教会、光明神（人类神系主神）教会之类人多势众的教会也就罢了，丰收女神教会只能算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教会，像约瑟夫这样的高手屈指可数，就这么牺牲掉一个，怕是远在神国的丰收女神也要肉疼不已。
所以愤怒的祂便显化分身，降下了无穷的神力，誓要将玩弄花样挑衅自己的沼泽之神斩灭一个分身，给这混账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雷可不想停留在两位神祇交锋的战场上，就算只是分身也不行！神和神的战斗威势大得超乎想象，屠城灭国都不在话下。他只是一个区区凡人，还是退避三舍的好。
他和丝蒂尔奔跑如飞，不一会儿就跑出了很远，追上了正在逃命的人群。蒂格夫人、莉芙、兰克和小妮丝正在焦急地等待，看到他们赶来，才总算放心。
虽然事情的发展不能让人满意，但不管怎么说，好歹大家都还在，没有折损人手。
看着周围那并不密集的人群，回忆刚才广场上那人山人海的景象，大家都不由得心底发寒，升起恐惧之意。
“沼泽之神简直疯了！”因为愤怒的缘故，雷连“以别名称呼神祇”的礼仪都懒得管了，愤愤然说，“一下子就杀害了这么多人……祂不怕正义之神找祂麻烦吗？”
正义之神是诸神之中的异类，这位神祇不建神国、不立教会，只是派出一个个化身，在人间到处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祂不止一次纯粹因为打抱不平，就和别的神祇展开大战。类似沼泽之神这次的所作所为，有很大可能引得祂愤然出手，和沼泽之神大战一场。
要说战斗力，诸神之中能够和那位正义之神匹敌的，寥寥无几。
若是那些背后依靠着强大神系的神祇，或许还可以不买孤家寡人的正义之神的帐，然而沼泽之神自己也不过是个自然神系里面不受欢迎的边缘角色，这次又和自然神系里面地位很重要的丰收女神翻了脸——祂哪来的底气，还敢做激怒正义之神的行为？
雷想得脑壳都疼了，也无法理解那位“沼泽和毒雾的主宰”的想法，最后只能将其归咎于混乱神祇不可理喻的天性——这大约就是吟游诗人常说的“混乱多逗比”吧。
蒂格夫人叹了口气，劝道：“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这里的情况有些糟糕，或许接下来还会有更大规模的战斗。”
雷点了点头，想了想，大声朝着那些逃命的人们呼喝，让他们跟上自己，从靠近港口的东门离开。
这要绕个大圈，可却也没办法。加尔斯城只有东西两处大门，去西门的话必然要经过广场，剩下的就只有东门了。
正陷入慌乱之中的人群很容易地就接受了他的指挥，狼奔豕突一般朝着东门跑去。而且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大，因为不断有加尔斯城的居民发现情况不妙，加入了逃命的队伍里面。
就在这时，猛烈的爆炸声从广场那边传来。
“又是怎么回事啊！”雷没好气地回头看去，却见之前那个嚣张的粘液怪身体里面冒出无数的气泡，更有好几处明显是从内侧炸开的缺口，就好像是自己作死吞了个能爆炸的东西，被从肚子里面炸开了一般。
他愣了一下，定睛看去，却见粘液怪的肚子里面，有一个绿光萦绕的透明身影，正在施展法术。
因为离得太远，他看不清那身影的面容，但看行动和仪态，分明就是刚才被它给生吞活嚼了的何莉&#183;莱利。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
雷微微一愣，目光正好扫过丝蒂尔，顿时心中灵光一闪，猜出了原因。
何莉这女人……难道竟在死去的时候变成了丰收女神的圣灵？
或许不是圣灵那么高档的存在，但毫无疑问她完成了从灵魂到神性生物的转变，实力大增。
这就是教会高层们的福利了，他们平时为自己的神祇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死后就能够按照贡献得到神恩，转化为强大的神性生物。相比之下，那些普通的信徒们就算再怎么虔诚，再怎么奉献，也无法和他们相比。
想到这里，雷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不再细看，转身就走。
丰收女神和沼泽女神，随便哪个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两家死磕，无非是狗咬狗罢了。
而此刻的广场上，约瑟夫城主已经完全化成了一团绿色的光焰，变成了丰收女神的化身，正在和沼泽之神附身的希恩打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幸存的各个教会和组织的高手们，则和转化为神性生物的何莉内外夹攻，抓住机会对巨大的粘液怪穷追猛打。
这粘液怪既是沼泽之神的化身，也是它座下的神使。当祂附身在希恩身上之前是前者，而当祂附身之后就是后者。失去了沼泽之神的直接指挥，粘液怪本身迟钝和鲁莽的缺陷展露无遗，在内外夹攻之下，形势很快就岌岌可危。
这其中贡献最大的当然是何莉，她的手段非常简单，一只手不断释放出一个个翠绿的气泡，一出手就迅速膨胀，最后在巨大粘液怪的身体里面爆炸；另一只手不停地轻弹手指一弹，一颗颗种子凭空飞出，落在巨大粘液怪的身体上，瞬间生根发芽，疯狂汲取它的生命力，自己则飞快地成长起来，顷刻间化身为一棵又一棵大树，簌簌摇动着身体，慢慢拔出根须，晃动枝条，化为一个个高大魁梧的树人，在巨大粘液怪的身上胡乱攻击，肆意破坏。
而其它教会和组织的高手们能够从刚才那犹如炮火洗地一般恐怖的攻击中生还，实力当然也非同凡响。正面战斗，他们或许不怎么撑得住，但当敌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的情况下，敲敲边鼓、打打配合，倒是完全胜任。
不知不觉中，巨大的粘液怪已经伤痕累累，动作越来越迟缓，眼看着坚持不了多久。
而附身希恩的沼泽之神在面对丰收女神化身的时候，也没能占到多少便宜，只是稍稍有一点点优势而已。按照目前两处战场的情况，哪怕是等到巨型粘液怪被杀死，祂也休想将丰收女神击败。
在这种情况下，祂终于下定了决心，发出了事先约定的暗号。
一道缠绕着腐败气息的绿光冲天而起，在空中铺洒开来，化为一个奇异的符号。
就在这符号腾起的时候，原本尚算晴朗的天空骤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原本尚算平静的海面上更是波涛翻滚，浊浪连绵。
在海边瞭望所上巡逻的卫兵们惊讶地看去，却在浪花之中看到了许多全身覆盖着鳞片的丑陋身影。
他们吓得魂不附体，急忙敲响了报警的大钟。
“海族……海族杀过来了！”
钟声响起，人人惊惧。就连那些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的加尔斯城居民们，此刻也纷纷从家里出来，惊疑地看向港口。
他们知道这钟声意味着什么——那些该死的水生怪物们，又一次成群结队地杀过来了！
“快……快去通知城主！”因为主官已经去参加开采典礼的缘故，临时代班的是一个本事和威望都远不如他的军官，此刻吓得脸色煞白，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下级军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慌乱起来。
通知城主？怎么通知？广场上那边打得天昏地暗，根本没办法通知啊！
“混账！你白活这么大了！”一个冒险者出身的老士官看不下去了，破口大骂，“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快准备迎战啊！”
“可……可是……”那个代班的军官哭丧着脸说，“控制魔法阵的枢纽……只有大人、城主、何莉主祭和希恩少爷才能发动啊……”
老士官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这四个人现在一个都不在，岂不是说，加尔斯城花费了无数钱财打造，专门用来迎击海怪大军的巨型魔法阵，此刻没办法使用了？
加尔斯城的士兵虽然不少，可比起简直就是无穷无尽的海族大军就远不够看了。过去几次海族入侵的战斗，都是依托着巨型魔法阵，才能在付出巨大牺牲的情况下将海族击退。现在海族又来了，看阵势甚至比往常来得更多更凶恶，气焰滔天，可加尔斯城的魔法阵却暂时无法动用，只能靠士兵们拿命去拼……
神呐，这仗还怎么打！
“怎……怎么办？”那个代班军官哆哆嗦嗦地问，他现在已经把这个经验丰富临危不乱的老士官当成了救命稻草，恨不得死死抱住对方的大腿。
“你问我，我问谁！”老士官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转身向着正在逃跑的人群大叫，“海族杀过来了，靠跑是跑不过它们的！这里还有没有能打的敢打的男人！都站出来！我们要拖延一段时间，好让民众撤离！”
然而，平时那些耀武扬威的冒险者们，此刻却纷纷沉默了。他们明明装备精良，却一个个沉默不语，混在越来越拥挤也越来越杂乱的人群里面，朝着东门跑去。
开什么玩笑啊，他们是为了钱而拼命的，现在加尔斯城一看就知道已经要完蛋了，哪里还有钱可以给？
没有足够的钱，还冒着生命危险给撤退的民众争取时间？这种事情还是让那些热血上头的骑士老爷们去做吧！
当然，也有一些冒险者勇敢地站了出来，去和士兵们一起并肩作战，摆好阵势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海族大军。
在他们的队伍里面，就有雷和兰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对于大多数的沿海居民而言，海族入侵都是最可怕的灾难，甚至比海啸还更加可怕。
所谓海族，指的是海洋居民里面那些信奉海洋女神，敌视陆地生物，以杀光陆上生物，将大陆化为一片血海为目标的家伙们。它们的来源各式各样，最大的两个分支是鱼人和海妖。
海里的生物多种多样，总的来说分为两大阵营。一支尊早已陨落的生命女神为母，由那些强大的半神生物统驭，居住在远洋和深海里面。他们自称为“海之民”，最主要的支柱种族是人鱼，族中有许多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甚至亲眼见证过许多神祇诞生和陨落的老前辈。“怒潮”海姆萨拉和“暗潮”提姆萨尔的前身，那位封神失败而分裂的半神强者“活海啸”萨拉门特，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被尊为“海王”的存在之一。
而另外一支，自然就是所谓的“海族”了。
在和陆地生物的关系方面，海之民一般持着中立甚至友好的态度，这一方面是因为强大的实力给了他们充足的底气，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生活环境距离陆地很远，彼此在生存空间上没有任何的竞争。
而海族则截然相反，它们大多居住在近海和浅海，和陆地生物争夺着生存空间，彼此矛盾极大。再加上它们的个体实力大多相对较为孱弱，在小规模的冲突中往往会吃亏，所以仇越积越大，最终就将所有的陆地生物都视为死敌。
最早的海洋女神原本是一位中立的自然神祇，但就是因为她接受了海族的信仰，慢慢地被仇恨侵蚀，阵营不断偏移，最终成为了邪恶神祇。
每过一段时间，海洋女神都会传下神谕，让海族向某一段海岸线集结，然后进攻陆地，将一切看到的陆地生物统统杀死。
这就是海族入侵。
在海族入侵里面，那些散兵游勇们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由海中强者们率领的精锐部队。它们对于散居的平民没有兴趣，而是热衷于攻击城镇和村庄，每攻下一处，就会把所有的俘虏都集中起来，在地上挖一个大坑，把他们的血全都榨出来，填满这个坑，然后按照战功高低依次下去沐浴，以这个残暴的仪式来取悦海洋女神。
一旦被它们攻破城镇，要么战死，要么逃走，要么变成血池的材料，没有更多的可能。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海族不止一次入侵过加尔斯城。虽然从没有能够真正攻破这座莱利家族苦心经营的大城，却每次都会给加尔斯的居民们带来深重的苦难，以至于很多人都闻海族而色变。
此刻城中正爆发大战，信仰丰收女神的城主父女和不知道怎么就信仰了沼泽女神的希恩少爷各自率领着手下，打得不可开交，就连城中各个势力也都被卷了进去，哪里还有余力来帮助抵御海族的入侵？
而没有了以往作为防御部队核心力量存在的他们，又没了花费重金苦心打造的魔法阵，光凭那些普通的士兵们，再加上一些热血的冒险者们，真的能挡得住海族入侵吗？
雷一点也没有把握，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留下，有必要努力战斗，为那些逃难的人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莉芙本来也想要留下和他一同战斗，但却被他劝走了。
“你还要照顾小妮丝。”他说，“你妈妈的实力不错，但不可能有余力照顾小妮丝。丝蒂尔那个人又是个不靠谱的……所以只能靠你了。”
少女当时还想要争辩，雷板起脸来，双眼一瞪，用威严将她的话都堵了回去。
“莉芙，你是个骑士吧？是骑士的话，就执行命令！”他手一挥，指向乱糟糟的难民队伍，“作为你的老师，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努力维持这支队伍的秩序，让他们能够更加有效率地撤退。”
“可是……我……”
“骑士的字典里面没有什么‘可是’！”雷大声喝道，“兰克、蒂格、丝蒂尔，你们协助她，明白了吗？”
兰克立刻应声遵命，拔出剑来准备协助莉芙作战；蒂格夫人微微一愣，随即低头表示接受命令；丝蒂尔皱着眉毛，显得很不情愿，但最终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
于是莉芙的去向就这么定了。少女眼眶微红，却努力振奋精神，用呼喊，用怒斥，用拳打脚踢，用剑鞘猛抽，尽力恢复着人群的秩序。她甚至拔出剑来，当场斩杀了一个想要趁乱打劫的匪徒，挥着滴血的长剑，犹如牧羊人驱赶羊群一般，努力让难民们听话，不要乱糟糟的，朝着她剑锋所指的方向撤退。
“她干得不错。”雷双手抱在胸前，远远望着这一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真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有几分统帅能力！”
“仔细想想似乎也对。帕恩骑士是陛下看重的人才，足以担任圣地世俗领主的人物。他的女儿继承了他的血脉，又从小接受他的教导，怎么可能只是一介武夫呢？或许她真正的才能不在剑术，而在领导吧……”
感叹之后，他转过身来，拔出了剑。
“这可真不是一场有胜算可言的战斗啊……但是，很让人热血澎湃！”
远处的港口上，伴随着潮水的逼近，数不清的鱼人正挥舞着简陋的武器，怪叫着冲上来。它们乱作一团，全无章法可言，但凭借着庞大的数量，足以让每一个试图抵挡它们的勇士心惊胆战。
更不要说，还有数目众多的鱼人祭司、鱼人勇士、鱼人酋长之类相对较为强大的精英，在其中发挥着统驭的作用。乍看上去鱼人的队伍乱糟糟的，可仔细看去，却发现它们当中有许多相对来说颇有纪律的团体，正混在乱糟糟的大军里面，缓缓推进。
“用杂鱼掩护精锐，是鱼人们惯用的战术。”那个老士官走过来，对他说，“谢谢你的加入，我真没想到，一位前不久才来到这里的冒险者，居然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帮助我们。”
“任何一个心怀正义的人，都不能对眼前即将发生的屠杀视若无睹。”雷回答，“尤其是……当我没有能够阻止不久前发生的另一次屠杀之后。”
老士官沉默了一下，问：“广场那边……究竟怎么回事？”
“我只能把我看到的和我猜测的告诉，究竟对不对，我不能保证。”
“请讲吧。”
“首先，希恩少爷似乎是沼泽之神的信徒，而且地位很高，感觉可能是选民之类。”雷说，“虽然他自己好像并不愿意，但他的身份地位让他无法拒绝沼泽之神的命令。”
老士官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一脸呆滞。
仅仅这个“首先”，就把他给镇住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世代信奉丰收女神，而且家族成员大多在丰收女神教会里面担任重要职务的莱利家族，未来的接班人竟然会是沼泽之神的选民！
这就像是猫群的首领变成了一条狗，或者女儿国的国王竟然是个男人，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然后呢，在典礼举行过程中，他暴起发难，召唤了沼泽之神的分身降临。”雷说，“大概是利用神使投下的分身吧，那个巨大的粘液怪，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神祇的分身，太掉价了。”
老士官茫然点头，浑然没注意到雷语气中的大不敬。
“再然后呢，何莉被粘液怪吃了；吃了她的粘液怪发出大规模的攻击，将几乎整个广场上所有没来得及逃跑的观众都化成了粘液；城主爆发，重创了希恩；希恩被沼泽之神附身，打不过粘液怪的城主也燃烧生命召唤丰收女神化身降临；何莉的灵魂化为神性生物，带着幸存者们和粘液怪大战。”雷用尽可能简短的话把广场上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现在，那边还在打。”
老士官沉默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没听懂。”他说。
雷苦笑着摊手：“连我这个亲眼目的的人都没能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何况是你！”
“但我知道我现在该干什么。”老士官摇摇头，将因为听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有些混乱的思绪都赶出脑海，沉声说，“不管广场上怎么样，我是一个海防军，我的职责只有一个，就是抵御海族的入侵，守护加尔斯城！”
雷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得对……不过，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就这么打的话，胜算不大啊！”
“办法？有办法才怪！说实话，我一点也不看好这场战斗！”头发已经白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老士官嘀咕着，“不过没办法也要上啊！我从小就在加尔斯城长大，好歹也算是个贵族，总不能在关键时刻扭头就跑，把后背交给敌人吧……”
说着，他突然弯弓搭箭，利箭呼啸着射出去，将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射死在路边。
这个年轻人大概是看刚才他在和雷说话，以为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想要偷偷溜走。
“加尔斯海防军军规第一条，临阵脱逃者，杀！”
老士官的话音刹那间变得冰冷，犹如寒冬的北风一般让人为之战栗：“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都是长辈派来镀金的，我也知道你们平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欺上瞒下……那些都不重要，但现在是海族入侵的时候，在任职期间碰到这种事，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们的命运就是这样！”
“所以不要给我抱怨，更不要动诸如逃跑之类的愚蠢心思！你们能做的，就是拿好自己的武器，就是战斗！”
“我不要听你们说任何理由，我也不管这些，我只负责两件事——第一，拼了我的命，也不能让海族冲过去，展开大屠杀；第二，如果有人想要逃跑，我就杀了他！”
他冷冷地环顾四周，虽然只是个军阶不高的士官，此刻却有着如同巨龙一般令人战栗的气势。
“现在，准备战斗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哈！”雷一声轻喝，长剑挥动，将周围三四个鱼人连同它们简陋的武器一起砍成两段，脚下毫不停歇，一转眼就又闯进了另外一群鱼人中间，只见剑光闪烁，鱼人那微蓝色的鲜血顷刻间流了满地，刚才还嘶喊嚎叫，气势汹汹的鱼人们顿时死了一地。
那里有几个士兵正在被围攻，眼看岌岌可危，得到他的援救，总算是逃出生天。他们想要向这位骑士致谢，却发现雷早已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顺着这位一身皮甲都已经被鲜血染蓝了的骑士过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密密麻麻不知道死了多少鱼人。而若是有人从天空往下看，就能看到鱼人大军里面仿佛多了一条血线，将后续跟进的部队和正在与海防军厮杀的部队分开。
雷在战场上飞快地奔跑，剑挥舞得像刮风一样，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也不知道杀了多久，眼前突然开阔起来，却是已经杀穿了整个战场。
他这才有空喘口气，回过头去，只见之前凶恶狂暴的鱼人们已经被他的神威所慑，丑陋的脸上露出了惧怕的神情。
当他又一次挥起长剑冲入战场的时候，鱼人们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惨叫着逃跑了。
只留下……一片尸横满地的战场。
“干得漂亮！”同样满身是血的老士官抹了把胡子，却摸到了满手的血污，他有些厌恶地将血污在衣服上擦掉，向雷翘起大拇指，“果然不愧是能够孤身活捉三头蛇蜥的好汉！”
雷笑了笑，将剑上的血污甩掉，把长剑擦了擦，重新插回剑鞘。
“这只是个开胃菜而已，大头还在后面呢！”
老士官点点头，看着远方正在港口岸边整队的鱼人大军，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见鬼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多呢！”
旁边的士兵和冒险者们纷纷心有戚戚地赞成，看看地上死了无数的鱼人，要放在别的战场上，已经称得上是一场胜利的大屠杀，可放在海族入侵的战斗里面，这充其量只能算打退了鱼人的第一波先锋而已。
就算是最有信心、最为勇猛的人，看到远处那依旧一望无边的鱼人大军，也别想有半点乐观。
鱼人的队伍永远是一片混乱，因为占据队伍主体的普通鱼人不可能懂得什么叫秩序，混乱是它们的天性，只有那些强大到足以对抗本能的精锐部队，才能够保持一定的秩序——大约就是人类小孩子们玩耍之后，假模假样扮演军人的那种水平。
就个体武力来说，鱼人并不强。哪怕是诸如鱼人酋长这个级别的“强者”，无非也就是相当于初出茅庐的冒险者们的水平。对于资深冒险者们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然而鱼人那庞大的数目完全弥补了个体战力的匮乏，一个成年的女性鱼人，每年可以产一次卵，每次大约能够产下一千枚左右的鱼卵。如果有祭司主持孵化仪式的话，三十天后大约会有六成左右的鱼卵被孵化。如果再能够得到比较充足的食物，这些外形如同畸形小鱼的幼体鱼人往往能够活下来一半，并在三个月之后完成蜕变，一年之后完全成熟，三年之后可以繁殖——也就是说，条件良好的情况下，一个女鱼人，只需要一年，就能繁衍三百个后代。更可怕的是，三年之后，第一批三百个后代里面，可能会有一百五十个开始产卵……
这繁殖能力简直强到逆天，绝对是所有智慧生物里面的头把交椅，而且甩开第二名几条街，简直就是地标高楼和低矮简棚之间的差距！
有一种著名的看法，认为海族之所以经常入侵陆地，主要原因是为了消耗多余的人口，避免浪费太多资源。
“人口”对于绝大多数智慧种族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但对于鱼人来说，则更多的是一种负担。
依靠着恐怖的数量，鱼人们最喜欢的战术就是呼啦啦一窝蜂。它们从不在乎损失，因为它们的数量足以无视损失。曾经有传奇法师统计过某次海族入侵的情况，当时他确定了大概有三百多万鱼人——然后他就被海族里面的强者给逼退了，没能完成整个统计工作。
数目多到这个地步，个体实力不足也好，军纪涣散也好，都不成其为问题了。尤其当海族入侵的时候，有了其它种族强者们施展的法术协助，鱼人们会不时地陷入狂热状态，在法术失效之前都会死战不退。
面对数目几倍几十倍几百倍甚至几千倍于自己的对手，而且它们还悍不畏死穷凶极恶，谁敢拍着胸脯说一句“不怕”？
反正雷不敢。
纵然他的武力远高于任何鱼人，理论上一剑在手，就算千军万马也能来去自如，可面对至少百万级别的鱼人大军，就算他长了三头六臂，也根本杀不过来啊！
就像刚才，他至少杀了好几百个鱼人，但那又怎么样呢？想要击败鱼人大军，他需要把刚才那种战斗再重复个上万次！
他毕竟也是肉体凡胎，战斗久了会累，没饭吃会饿，受伤会疼……鱼人们那简陋的武器一样可以发动致命的攻击，一旦因为疲惫而陷入重围之中，别说是他，就算传奇强者都很可能被源源不绝的敌人给活活耗死。
比这些鱼人更加危险的是那些强大的海怪，虽然它们大多不能长时间离水，可它们那庞大的力量简直犹如巨石滚动一般，如果不小心被某个海怪缠上的话，很快就会陷入鱼人的重重包围，然后海怪还会跟鱼人互相配合……基本上，如果你遇到了这种情况，就可以考虑自己的遗言了。
然而最危险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隐藏在数不清的鱼人中间，那些伪装成鱼人模样的海族强者们。
他们完全没有强者的矜持，总是把自己变化得和寻常鱼人没什么分别。可当陆上的强者们激战正酣的时候，他们就会从背地里突然杀出来，发出致命的一击。
古往今来，死在海族入侵中的陆上强者比比皆是，就连传奇境界的超级高手都死了不少。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这么死的，很多人到死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雷最担心的，就是那些敌人。
他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正在源源不断爬上码头，乱糟糟整顿着队伍，想要勉强弄出个队形的鱼人大军，试图从中找出隐藏着的强者们。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并没有遭遇那样的强敌。或许是它们还没来得及赶到，也或许是刚才那波部队纯粹只是试探用的炮灰，但毫无疑问，海族入侵的时候，一定会有异族强者混在鱼人之中——这是无数人用鲜血换来的教训，绝对不会有错！
但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鱼人族的数量太多，秩序太乱，要在这样乱糟糟的局面中找出几个刻意隐藏实力的强者，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开炮！开炮！”
当鱼人大军又一次接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布置在码头内侧的魔法炮们一个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操纵着魔法炮的低级法师们正在冒着炮管爆炸的风险尽可能提升射速。他们久经训练，每一炮都能准确地打中鱼人队伍比较密集的地方，弹无虚发。
这些魔法炮所发射的炮弹，是一枚包裹在金属壳内的魔法水晶。它并不稳定，全靠着金属壳内侧的魔法阵压制爆发的趋向。一旦发出去之后，金属壳上的魔法阵会在短时间内解体，然后魔法水晶就会爆炸，化作一团刺眼的火焰，威力堪比著名的中级法术“火球术”。
加尔斯城用的魔法炮是较为经典的型号，威力略小但射速很快，在久经训练的低级法师们手上，十几尊魔法炮的轰响接连不断，就像是一群巨龙在怒吼一般，在鱼人大军密集的队伍里面炸出一片片血肉模糊的空缺。
“混蛋！去死吧！”隋雄此刻正在怒吼，他将自己的寒冰之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把一大片空间已经冻得七七八八，暗影魔王虽然暂时还能靠着击穿空间逃遁，但可以腾挪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完全失去逃跑和闪避的空间，只能和隋雄硬拼硬地决一死战。
对于那样的战斗，隋雄有绝对的把握！
但他的心中却不由得有些担忧，这暗影魔王来得蹊跷，而且明明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时候，它居然还依旧不肯撤退，究竟是为什么？
莫非是……背后有谁在指挥，让它不敢后退？
能够逼迫这个肆虐人间数百年的魔物为之拼命，或者让它有敢于拼命的信心，那家伙的实力肯定比它还强得多，莫非是某个神祇？
究竟是哪个神，在对自己的教会发动进攻？
另外一边，海姆萨拉和提姆萨尔的战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两个庞大得难以形容的巨型生物已经纠缠在一起，狂暴的怒潮和阴冷的暗潮毫无花俏地碰撞着，在海底掀起狂暴的乱流。而隋雄的分身则在旁边挥舞着触手，将寒冰之力不断轰向提姆萨尔身体里面能够感应到神力的部位，努力加快这邪恶魔怪败亡的速度。
现在需要争取时间，早点解决这边的战斗，自己的这具分身就能早点解放出来，无论是去雷的那边救援，还是去本体那边参战，都能帮上大忙。
而这个时候，雷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本该和莉芙一起离开的兰克，竟然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兰克，你回来干什么？”看到学生回来，雷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
“我想要战斗，想要帮助老师，想要保护那些难民们！”兰克有些畏惧，但还是认真地回答。
“你去帮忙维持秩序，就是帮我的忙，就是保护他们。”
“那些事情有莉芙就足够了，她能够做得很好。当年帕恩老师年轻的时候，金塔城附近有大批魔物出没，他就是临时整合了一群人，扫荡两个月，把那群差一点就已经形成了兽族军队的魔物们斩杀殆尽。莉芙是帕恩老师的孩子，继承了他的血脉和才能，从小在他的教导下长大，维持秩序，带着一群难民逃跑，她能够做得很好。”兰克显然深思熟虑过，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留在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还不如来这边，起码也能多杀几个鱼人啊！”
“就你这点本事，还杀鱼人？”雷嗤之以鼻。
兰克顿时涨红了脸：“老师……我也挺厉害的了！前不久我跟几个冒险者切磋，也是互有胜负的！”
老实说，他的实力的确已经不错了，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冒险者，放在加尔斯城海防军里面至少可以做个小队长，率领六七个人，在不怎么重要的时候独当一面。对照几个月前那副菜鸟样子，简直犹如脱胎换骨一般。
但是在雷看来，这样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你以为这里这里是哪儿？是友好切磋的比武场吗？”他没好气地说，“这里是抵抗海族入侵的战场！你面对的不是和和气气的冒险者们，而是数不完杀不尽望不到边的海族大军！你的确是有长进了，现在已经可以算是个不错的冒险者了，可那又算得了什么！”
他伸手一指，只见远处鱼人们顶着魔法炮的轰击，乱糟糟闹哄哄地冲了过来，越来越近。
“看见没有！看见那数量没有！”他愤怒地说，“知不知道刚才的战斗里面，至少死了十几个像你这种身手的人！而那还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而已！”
“你给我走！现在就走！等一下打起来的时候，想走也走不了！”
兰克低头沉默了一下，再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老师，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再离开！”
雷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帕恩老师也好，您也好，都教导过我骑士的美德：谦逊、荣誉、牺牲、英勇、怜悯、信仰、诚实、公正。我不够强，也不够聪明，没办法将八条美德一一践行，但就算是我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需要骑士来牺牲的时候！”
“你小子算哪门子的骑士！”雷大吼，“你都还没毕业呢！”
“那么，就让我在您身边上这最后一课吧。”兰克举起了剑，“我在此宣誓，我将怜悯弱者，勇于向一切的邪恶和不公斗争，不畏牺牲，坚决捍卫我的荣誉……老师，八条美德做到一半，作为骑士学徒也算合格了吧？”
说到这里，他终于笑了，还没有摆脱稚气的脸上，露出了欢喜和期待的神情。
那是一个孩子，做了自己认为是正确事情，渴望着被父辈和师长认可，渴望着被赞扬的神情。
雷本想狠狠地反驳，拿出当年自己那位驰名世界的学者老师教导辩论技巧，骂得这小子抬不起头来，只能灰溜溜滚蛋。但看到兰克的神情，看到这孩子眼中期待的光芒，只觉得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充满着热情和憧憬，想要成为一位杰出的骑士，想要以自己的行动来得到老师和父亲的认可，想要行侠仗义，当一个名扬世界的英雄……
他转过身，不让兰克看到自己眼中闪烁的泪光，用最强硬的语气说：“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一起来吧！抓紧你的剑，绝对不许倒下！你是我的学生，可不能死在这种小地方！”
兰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不由得又笑了。
他知道，老师这是真的认可了自己。
于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回答：“我会加油的！”
“别耍嘴皮子了，骑士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是！”
说话间，鱼人大军已经顶着魔法炮的轰击，又一次冲到了面前。
以雷和那位老士官为首，防御者们一起呐喊，挥舞着各自的武器，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你这混蛋！到底是谁派你来的！”隋雄怒吼着，触手疯狂地挥舞，每一击都在大地上留下深深的裂缝，犹如伤痕一般，“快给我老实交代！”
就在刚才，他终于彻底封锁了这一带的空间，堵住了暗影魔王的退路。失去了自由穿梭主位面和阴影位面的能力之后，就算这红黑色的鬼影再怎么能灵活，面对隋雄那数十条威力无穷的触手，也变得有些狼狈起来。
于是他忍不住又咆哮着追问，想要逼问出究竟谁才是幕后主使。
因为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危险的事情正在发生，却找不到线索。
这让他焦躁、让他烦躁、让他暴躁，他本来就不是擅长推理和思辨的人，面对眼前这火烧眉毛的局面，也根本不可能沉下心来慢慢思考，所以他选择用武力来逼问。
但暗影魔王依旧一言不发，它此刻已经没有了反击的力量，只能在隋雄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中不断闪躲，眼看着形势越来越不利，可却完全没有认输的意思，更不要说招供。
“你这混蛋！你这混蛋！”隋雄愤怒地骂着，触手狠狠地抽出去，终于抓住机会，开战以来第一次，实实在在地轰到了暗影魔王的身上。
红黑色的人影微微一闪，化作透明的虚体，按说这样就该能够免疫寻常的物理攻击，可在隋雄的猛击之下，它这番努力完全成了无用功，只听得一声惨烈的破碎声，对于常人来说已经颇为庞大的身躯出现了一个显著的凹陷，几乎整个儿变成了薄纸，差一点就被打成了两半。
这一击显然重创了暗影魔王，自从和隋雄动手之后就沉默不语的它终于没办法在沉默，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那声音极为惨烈，就像是许多人在被集体屠杀一般，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种各样的惨叫声连成一片，汇聚成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快说！究竟谁派你来的！”隋雄触手四面飞舞，化作铜墙铁壁，将它围在里面，“不说，我就活活打死你！”
红黑色的身影剧烈地颤抖起来，大概是感觉到了恐惧，但这颤抖很快又重新平息，它的身体猛地一震，泛起了妖异的光芒。
隋雄清楚地感觉到，在这家伙的身体里面，正在聚集着惊人的能量。
“靠！”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了究竟怎么回事，急忙后退，却终究晚了一步。
轰然巨响，天惊地动，剧烈的爆炸掀起的冲击波甚至上冲云霄，将天空中偌大一片云彩全部震得粉碎，化为一片迷迷蒙蒙的轻烟。
这个在人间作恶无数的魔头，竟然选择了自爆！
而另外一边的战斗，此刻也已经到了尾声。
在隋雄和海姆萨拉的联合进攻下，提姆萨尔左支右绌哦，狼狈不堪。或许按照它原本的计划，是要把老对手传送到实现准备好的陷阱里面，从而一举获胜，将海姆萨拉击毙。但因为隋雄的插手，传送出了错误，此刻形势完全反了过来。
它当然试过逃跑，可海姆萨拉怎么可能让它给跑了！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将它死死缠住。它们的力量同出一源，先天就互生互克，海姆萨拉一缠上去，立刻就把它锁定在了原地，想走也走不了。
而隋雄的攻击，更是犹如雪上加霜，让原本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的它变得更加狼狈。
和稍稍有些迟钝的海姆萨拉不同，隋雄可是非常灵活的，他能够在海水里面飞快地移动，任凭提姆萨尔怎么转移自己的核心，也会被他迅速找到合适的攻击位置，发动猛烈的进攻。
如果只是一对一的话，提姆萨尔倒也不是没办法应对隋雄的攻击。可现在它几乎所有的力量都被海姆萨拉牵制住了，能够做到的只是尽可能将自己的中枢核心转移到隐秘的地方，尽量保护起来。
但隋雄怎么可能给它那个机会！一道道冰寒的激流简直连成了线，前仆后继，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不断撕裂它那由负能量组成和庞大身躯，直取它企图藏起来的核心。
眼看着用不了多久，提姆萨尔这个同样肆虐多年的魔王，也将要迎来它的末日。
于是一向给别人带来恐惧的它，终于也感受到了恐惧的滋味。
遍布骸骨和浊流的身躯里面，那隐藏在最深处的神力核心剧烈颤抖起来，朝着某个存在发出了它的讯息。
下一瞬间，大海咆哮。
至少几十里的海面几乎沸腾一般震动起来，就连远处正在整顿部队进攻加尔斯港的海族大军都被波及，人仰马翻。
伴随着这震动和咆哮，一个狂野的笑声在海水里面回荡。
“萨拉门特，你终于向我臣服了！”
那笑声并无实质，只是一股意念，其中欢畅得意的感情，更显露得淋漓尽致。而伴随这意念，更有一股让人战栗的威严凭空而来，让海中的一切都低下头来。
“海洋女神？！”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在提姆萨尔眼看就要败亡的时候，海洋女神突然出面了。祂的力量极为强大，尤其在这茫茫沧海上，更是被大大加强。无论隋雄还是海姆萨拉，都不想得罪祂，停下了手上的攻势。
海洋女神当然能够觉察到他们的反应，又大笑了几声，便看到一圈光芒闪烁，化作一个巨大的水元素，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正是自然神的优势所在，祂们不需要依靠信徒或者祭坛，光靠自己神职对应的“源头”就能够自由降下化身。比方说海洋女神，只要在大海之中，祂就能够降下化身。虽然消耗会比一般的方法更大，可灵活性却是信仰神望尘莫及的。
然而隋雄略一细看，就看出这个化身其实瑕疵颇多。不仅能够承载的力量远比借助信仰降下的化身要小得多，和本体的联系也紧密得多。换句话说，这个化身虽然力量不怎么强，可对于海洋女神的负担却非常大，简直就是费而不惠、事倍功半的代名词。可见海洋女神乍看上去兼具了自然神和信仰神的双重优点，其实也兼具了两者的缺点——或许，缺点还比优点来得更大呢！
海洋女神可不知道隋雄心中所想，祂的目光微微一扫，就将眼前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巨大的水元素发出不悦的冷哼，问：“萨拉门特，你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没有！萨拉门特！”海姆萨拉愤怒地掀起一道浪花。
海洋女神理睬都没理睬它，继续向提姆萨尔问道：“你不是应该正在专心转化自己的力量吗？我记得之前已经把如何将那些被你束缚的灵魂转化为信仰之力的手段交给你了，你为什么不专心转化，却和这蠢货厮杀？还被打得这么难看……”
提姆萨尔的身体微微颤动，将一段讯息传递了出来。
那是在苍茫的海上，一个奇怪的力量突然向它挑衅。于是它就愤然出手，经过一番并不如何困难的战斗，将那力量的来源击溃。结果因此泄露了自己的行踪，被海姆萨拉找上了门来。
海洋女神化身的巨大水元素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然后问：“那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布置的魔法阵逃跑？使用那个魔法阵的话，可以直接逃到海妖帝国的首都啊！”
海妖帝国，就是信仰祂的海妖们所建立的庞大国度。它并不在主位面，而是建立在一个充满了水元素的小型位面里面，完全占领了这个小型位面。
如果当初那个传送法阵顺利运作，将隋雄、海姆萨拉和提姆萨尔传送过去的话，他们就会面对整个海妖帝国的力量。到时候别说克敌制胜，就算想要逃出生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提姆萨尔又颤动着，将自己的意念传递出来。这次它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为什么魔法阵出了意外。
“算了。”海洋女神懒得深究，“反正按照约定，你向我求援，就要奉我为主。对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提姆萨尔身体颤动，传达出臣服之意。
海洋女神哈哈大笑，手一挥，一道激流化作圆环，朝着海姆萨拉当头罩下：“难得降临一次，我就大发慈悲，帮你把这个不稳定的因素给排除了。把这家伙吸收掉的话，你就能多恢复一些了吧……”
祂的笑声戛然而止，恼怒地转过头来，瞪着正挡在海姆萨拉身前，以一道冰蓝色魔力将祂的激流之环击溃的隋雄。
“我有个问题。”隋雄见祂终于回过头来，急忙问道，“海姆萨拉和提姆萨尔都是萨拉门特分裂出来的，就力量而言海姆萨拉还更强一些，为什么你认为提姆萨尔才是萨拉门特？”
海洋女神的化身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一惹就怒，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隋雄，犹如看到了什么稀有动物一般，上下打量着。
祂也不回答隋雄的提问，只是啧啧感叹了一会儿，然后答非所问地说：“魔力和神力的混合……想不到又预见一个自然神——来当我的从神吧，我允许你在我的祈祷词后面加上一句。”
隋雄心中暗暗不屑，呵呵笑了两声，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
海洋女神口气这么大，但做事却着实小气。神祇要招收从神，一般都要分出信仰，甚至将自己掌控的神职分出一丝给对方，以示提携之意。这海洋女神倒是“大方”得很，什么条件都不提，就只是让信徒们在向她祈祷的时候顺带着提一提，便想要让隋雄当祂的从神了。
祈祷的时候顺带提一下，乍看上去似乎很亲近，实际上根本分不到信仰。海洋女神分明是看他没有印象，估摸着是个刚刚封神成功没多久的菜鸟，想利用彼此信息不对称的优势，玩上一把空手套白狼呢！
所以他根本就没搭理这个话题，而是意念一动，将自己的情报传递了出来。
“贵族之神？阴谋之神？”海洋女神一愣，转头看向提姆萨尔，“这事怎么又和祂们扯上了关系？”
提姆萨尔表现得很茫然，完全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它对于贵族之神还是有些印象的，当初那个向它挑衅的力量，似乎就来自于贵族之神。
隋雄暗暗皱眉，觉得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贵族之神的祭司自己作死招惹提姆萨尔，结果害死了一船的人，这差不多已经是可以确定的事情。希恩和他有合作，估计是协助的关系，也不知道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可阴谋之神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莫非，提姆萨尔的行踪就是阴谋之神泄露的？
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提姆萨尔身体剧烈颤动，显得非常震惊，海洋女神则只是呵呵笑了两声，并不如何在意。
对于半神或者较弱的神祇来说，阴谋之神这个阴险狡诈又整天捣乱的家伙是个极端危险分子，谁都不想和祂扯上关系，但对于海洋女神这等强大神祇来说，阴谋之神无非是个只会躲在角落里面射冷箭的，不足为惧。
实力不同，底气也截然不同。
“好了，这事也该了结啦。”海洋女神显得有些不耐烦，冷冷地说，“该走了。”
说着，祂伸手一抓，周围十几里方圆的水域缓缓凝固，化作一只大得惊人的巨手，抓了下来。看这架势，怕是要把提姆萨尔、海姆萨拉和隋雄三个一锅端了。
隋雄暗暗叹了口气，催动魔力，迎上这只巨手。
海洋女神在所有神祇里面都算是颇为强力的，他实在不想跟这位强力而且性格糟糕的女神为敌。
但是，现在没得选择了！
别说他不愿意当海洋女神的从神，就算当从神，也不能去祂的神国啊！
在这主位面里面，海洋女神能够降下的力量是有限的，可到了祂的神国之中，祂能动用的力量就近乎无穷无尽了。到时候无论海姆萨拉、提姆萨尔还是隋雄，都成了砧板上的肉，随便祂怎么处理。
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将安危寄托于别人的善意——而且还是一个以邪恶暴躁和混乱著称的家伙，和自己没有半点交情，反而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呐，当他雄哥是傻冒吗！
蓝光一闪，隋雄的力量犹如一道利刃，将海水凝成的巨手划破，切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受到这强大力量的冲击，让海水凝结的那股神力震动着，摇摇欲坠，自然就没有把他们抓起来的能力了。
海洋女神这下是真的怒了，一向以来，祂对于海里的一切都生杀由心予取予求，从不允许谁说半个“不”字，隋雄竟然敢违逆祂，这还了得！
“叛逆！”巨大的水元素怒吼一身，一只手化作闪烁着幽深蓝光的拳头，环绕着无穷的激流和轰鸣，以在海水中不该有的惊人速度迎面打来。
“咳咳咳……”已经化为一片荒地的村落遗址里面，隋雄剧烈地咳嗽着，只觉得浑身疼痛。
刚才暗影魔王的自爆，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因为距离很近的缘故，这一击的力量几乎全都轰在了他的身上。要不是他总算还反应得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弄了个类似于火箭防热层那样消耗性的防御，一层层削减了爆炸的威力，只怕这一击就能让他重伤垂死。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半神强者的自爆啊！
“这家伙发什么神经！”他恼火地嘀咕，“突然间跑来攻击，打着打着又自爆了……他脑子有病吗！”
但他随即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发现就在暗影魔王自爆的地方，有一丝空间波动的痕迹。
这丝痕迹非常微弱，几乎到了若有若无的地步，要不是他用神力搜索的话，多半不能发觉。
他略一思索，顿时猜出了究竟——原来暗影魔王将身体分为三个部分，先爆炸一部分，炸开他的空间封锁，然后将核心转移到阴影位面去，再爆炸剩下的部分，掩饰痕迹。
这一套手段或许早已演练过，做得相当流利，若非隋雄觉得不对劲，仔仔细细地检查爆炸痕迹，很可能就被它给骗过去了。
“可恶！以为跑到阴影位面就没事了？”隋雄冷笑着，正想要追杀，却又心中一动，看向了东南方向。
真见鬼，坏事怎么一个接着一个来了！
他不及细想，怒吼一声，奋起神力狠狠砸去，在空间之中硬砸出一个缺口，硕大的本体顷刻间化作一道蓝色的光芒钻了进去，然后出现在了分身旁边。
一声轰鸣，本体和分身重新融合，气势暴涨，数十条触手缠绕起来，同样化作一个巨大的拳头，一着不让地迎着海洋女神轰了回去。
“要打？老子奉陪！”

第一百一十八章
隋雄不喜欢打架，真的，这一点必须强调。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比较喜欢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晒晒太阳、说说笑话、陪着信徒们瞎折腾，就像是一个衣食无忧而且没什么理想和追求的人一样，磨磨蹭蹭日子也就过去了，浑浑噩噩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哦，他的“一辈子”可能会比较长，不过也无所谓嘛，横竖就这么着吧。
虽然身为穿越者，又有着奇妙而强大的能力，但他真的从没想过要战天斗地，没想过要拳打南山脚踢北海，没想过要威震天下所向披靡。甚至如果不是他的信徒朋友们有需求，他连教会都懒得建立，更不要说什么圣地了。
老实说，他其实是个很不适合当“主角”的人，因为他缺乏“改变”的想法，随遇而安到了极点。
……谁叫他不是什么心怀大志的英雄人物，只是个总把目光放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面的小市民呢。
但是，他不去惹事，事却会来惹他。
就比如这次，可谓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先是暗影魔王那只神经病的傻鸟来袭击，毁掉了他信徒们的临时村落，杀害了大批信徒，连最早跟随他的几位核心人员之一，在教会建设过程中劳心劳力贡献很大的撒旦都被杀害了。
等他好不容易打爆了那个神经病，还没来得及追杀到阴影界去，把撒旦和其他信徒们的灵魂抢回来，海洋女神又发神经，想要抓他去神国，也不知道是要杀还是要剐。
口胡！这疯女人当自己是西太后啊！就算她愿意做见鬼的老佛爷，雄哥也没兴趣扮什么小安子小李子！
怒喝一声，巨大水母的拳头迎上了巨大水元素的拳头，威力无穷对上了威力无穷。
那片海底算是倒了霉，狂暴的激流几乎把所有能够卷得动的东西全都给卷走了，海底的泥沙被席卷着到处流淌，将一大片海面完全化为黑黄色的浊流。浊流之中，四个庞大的身影两两相对，杀气腾腾。
“海姆萨拉老兄，这次咱们要并肩作战了！”
“我，杀提姆萨尔，然后，支援你。”
“好！”
另外一边，海洋女神倒也有些战术考量，祂命令提姆萨尔去缠住海姆萨拉，等自己干掉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大水母，再来帮它击毙海姆萨拉。
于是战斗就变成了两对人分别打。海姆萨拉死磕提姆萨尔，隋雄硬刚海洋女神的化身。
这战斗没什么花俏或者试探的意思，双方直接就出了全力。四个庞然大物纠缠在一起，怒潮和狂风与阴影和暗流碰撞，巨大的水母则和巨大的水元素角力。
阴暗浑浊的深水中，根本无法看清双方的战斗，只能看到犹如沸腾一般的浑浊海面上，黑黄色的浊流正在不断蔓延，更时不时从海底爆发出一个猛烈的轰鸣，将海水炸起如同小山一般的波涛。
与此同时，原本仅仅只是阴沉的天空此刻已经完全被乌云笼罩，黑压压宛如变成了夜晚一般。狂风夹杂着潮气席卷海陆，吹得草木簌簌发抖，吹得人畜站立不稳，更吹得所有有智慧的生物心中惴惴不安。
另外一边的战斗，也渐渐到了高潮。
沼泽女神附身在希恩身上，凭借这早已被祂做了无数手脚，能够充分发挥出力量的躯体，祂打得顺风顺水，神力化作的毒雾妖藤和各种恐怖魔怪层出不穷，简直是把自己的本事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反观对面，丰收女神虽然因为愤怒，也降下了大量的神力。可约瑟夫城主的身躯毕竟并不很适合神降术，短时间内倒是可以凭借虔诚信仰形成的通道源源不断送来神力，不仅能够和沼泽女神打得不分上下，甚至能够占据部分上风。加上强行转化神性生物的何莉，以及各个组织的幸存者们，一顿猛攻，不仅打得沼泽女神节节败退，甚至还连祂的神使，那个巨大的黏液怪都被击杀了。
但这辉煌的战绩背后，却是透支了祂教会可以动用的力量。在这一波如同狂风暴雨的猛攻之后，何莉的灵魂渐渐迸散，约瑟夫城主的身躯也在渐渐崩溃。反倒是沼泽女神，撑过了那一阵艰难时光之后，不知怎么的力量又提升了不少，此消彼长之下，丰收女神一方渐渐有些顶不住了。
激战中的众人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希恩的居所里面，早已将这处地方完全控制的沼泽女神教会举行了一场残酷的血祭。希恩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全都成了祭品，加上事先准备好的一批经过精挑细选的莱利家族分支，血流成河，哭叫和哀嚎声在屋内回荡，简直如同地狱一般。
作为恶神，沼泽女神将自己“祭祀”上的优势尽情发挥了出来。至于伤天害理什么的，对这些恶神来说，祂就是天，祂就是理！信徒为自己牺牲，凡人为自己奉献，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反观丰收女神那边，善神的“影响力”优势并没有能够充分发挥出来。原本按照这种情况，应该集结大量的信徒一起祈祷，给神祇提供紧急援助。可沼泽女神一出手就是穷凶极恶的大屠杀，将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几乎杀戮殆尽百不存一，就这样祂还不满足，又使用了和海洋女神事先约定的计划，让附近的海族紧急集结，朝着加尔斯城发动了入侵，逼得居民们弃城而逃。
逃难中的人们，有空集结起来一起祈祷吗？当然没有。
于是丰收女神就只能依靠从自己神国那边源源不断地送来力量，支撑这边的战斗。然而祂的力量虽然强大，用以传送力量的通道却不够强大，而且还正在渐渐崩溃。
在这种情况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丰收女神这一边的败局，差不多已经无可挽回了。
不过除了广场上那批人之外，现在根本就没谁关注这两位神祇的战斗。大家的注意力，都已经被港口那里正在爆发的残酷大战吸引了。
和上次试探性质的攻击不同，这次海族动了真格。数不清的鱼人前仆后继，踩着同类的尸体冲上来。通过在后方宰杀大量鱼人献祭，鱼人祭司们施展出了集体狂暴术，前线的每一个鱼人眼中都泛着妖异的红光，即使面对刀剑也毫无惧色。甚至常常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在被兵器贯穿身体的同时将它死死抱住，给同伴们争取进攻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攻击，加尔斯海防军和冒险者们顿时压力大增，死伤惨重。要不是雷着实神勇，一人一剑呼啸来去，卷起一片腥风血雨，凭借个人勇武将鱼人的狂暴攻势强行顶住，只怕整个战线早就已经崩了盘。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情况也已经岌岌可危。时不时有人被鱼人们扑倒，然后一群鱼人就四面八方扑上来，兵器爪子甚至牙齿一起上，伴随短促的惨叫之后，只剩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个加尔斯海防军的临时指挥官，那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小半的老士官，就是被一群鱼人给扑倒了，再也没能站起来。
“滚开！”雷怒吼着，长剑犹如在燃烧一般，迸发出炽热的白光，这是斗志的具现，唯有踏入传奇领域的强者们才能施展得出来。
激战之中，不知不觉之下，他已经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几乎就要完全越过那道门槛，踏入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境界。
可他一点也没注意到，此刻他的精神已经完全放在了激烈的战斗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杀杀杀，其它的一切什么都没考虑过。
鱼人？杀！
鱼人勇士？杀！
鱼人祭司？杀！
鱼人酋长？杀！
鱼人……呃，这个不是鱼人，是用法术变化成鱼人模样的海妖。
一样杀！
剑光闪烁，斗志燃烧，他犹如战神一般在战场上纵横奔驰，眼前无一合之敌。
别说是各式各样的鱼人们，就算是那些伪装成鱼人模样的海族强者，在他面前也同样不堪一击。
渐渐的，他整个人仿佛都要燃烧起来，光芒在他身上不断凝聚，更有奇异的清风在这血腥的战场上吹拂起来，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涌来。
“当！”一声钟响，回荡在古老的神殿之中。
这是位于大陆最中央，历史最为悠久的古国，王族供奉的神殿。
自从十五年前那个流血之夜后，原本热闹的神殿就变得冷清下来。随着这些年的冷清，原本就已经老迈的主祭更加苍老，近年来已经露出了老态龙钟之色，俨然时日无多。
他原本静静地坐在大厅里，默默念叨着经文，向信仰的神祇祈祷。此刻听到钟声，昏花的双眼骤然闪过一丝精光，站了起来。
转头看去，只见侧墙上挂着的一尊古钟正无风自鸣，更有一个奇异的花纹在上面渐渐浮现。
那其实不是花纹，是唯有祭司们才懂得的文字，属于早已逝去的古文明的文字，他们的神所留下，象征着伟大王国昔日光荣的文字。
“莱……昂……”年迈的老祭司有些迟疑地读出了这个词，努力回忆这名字究竟是当今王族之中哪一位强者。
过了片刻，他摇摇头，有些茫然。
因为那场大屠杀的缘故，雄鹰之裔近年来颇为凋零，能够拿得出手的强者并不多。能够触碰到那条线，眼看着就要跨过凡人极限的，想来想去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或许……不是近年来活跃的那些，而是一些隐居的前辈？
他又思索起来。
突然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奔跑起来，脚步快得惊人，一点也看不出半点老迈之色。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典籍室，启动了一个魔法阵，进入了一间密室。
那是这座神殿里面真正绝密的地方，只有历代主祭可以在祈祷中从神祇哪里得知。每一代的主祭都要保守这个秘密一直到死，甚至不能告诉任何人。
密室里面是一片幽暗的虚空，一盏盏细小的灯火漂浮着，犹如点点星光，环绕在他的周围。
这里曾经遍布星火，如同满天繁星一般，此刻却只有寥寥无几的光芒，就连已经老眼昏花的他，也能一眼就将数目数得清清楚楚。
但他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那些灯光上，而是朝着角落看去。
在一处阴暗的角落上，一盏细小的灯火，正在平静地绽放着光芒。
老人有些紧张地伸出手去，用魔力触碰那盏灯火。
灯火变大，映出了一个骄傲而正直，充满朝气的脸庞。
“果然是你！”
老人无声地笑了，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雷并没有注意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战斗的狂热之中，一眼看去，只要是长着鳞片的，不管是绿色、蓝色还是红色，总之唰的就是一剑。
他的剑势并不奇妙，也并不特别的快，甚至连剑上的用力都不怎么大，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每一个面对他的鱼人都陷入了茫然。它们并不是不想要竭力厮杀，但动作总是会慢半拍，往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雷一剑致命，徒然挥舞着武器，也追不上他离去的身影。
一时间，战场仿佛陷入了凝滞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座不断射击的魔法炮终于因为过热而爆炸了。
仿佛是发号施令一般，伴随着这声巨响，瓢泼大雨从简直就要低得压到地面的乌云里倾泻了下来。顿时天地间一片昏沉，暴雨伴随着狂风，卷起阵阵巨浪，冲击着港口，也冲击着海族的大军。
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海族终于暂时退去，回到海上整顿部队，给了防御者们喘息之机。
“还有多少人活着？”雷已经恢复了冷静，环顾四周，大声呼喝，“活着的吱一声！”
“吱。”
雷被逗乐了，循声看去，却是一个冒险者。看他身穿皮甲，手上抓着一把细细的刺剑，衣服上还有一些小装饰，显然是个吟游诗人。
难怪他会如此幽默，大约也只有这些将幽默镌刻到灵魂里面的人物，才会在这种时候还有精神说笑吧。
同样出声的还有不少人，虽然大家大多已经精疲力竭，不少人还身负重伤，但总算也还剩下一些人。
运气最好的是一个野蛮人，他之前脱力摔倒，急中生智抓了两个鱼人尸体盖在自己身上，还真的将鱼人们忽悠了过去。虽然被血腥味熏得够呛，但很奇妙的居然毫发未伤——哦，之前战斗中受到的伤则另当别论。
雷微笑着，和他们一个个打招呼，鼓励他们，安慰他们，对于那些实在没救了的，他还能客串一下牧师，为对方祈祷一番，让对方能够微笑着逝去。
在他的身上，被岁月和苦难磨去的光华正在重新焕发。此刻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骑士，倒像是一位国王，正在大战之后巡视军营。
这是他当年受到的教育，几乎铭刻到了血脉之中的本能，虽然这些年一直都用不着，被他刻意地遗忘了，但此刻却再次浮现了起来，犹如呼吸一般自然。
但当他走到重伤垂死的兰克面前时，却终于没了那宛如王者巡视一般的高贵气度。悲伤充满了他的内心，甚至从他的眼角溢了出来。
“兰克……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他一眼就看出学生的伤势已经无可挽救，除非虚空假面陛下能够赶来，或者丝蒂尔能够立刻出现，否则无法可想。
但那是不可能的，虚空假面陛下已经传来消息，祂正在和海洋女神大战。海洋女神是海族的靠山，陛下那边的战斗远比他们这里更加重要。而且面对那位即是在诸神之中也特别强大的女暴君，就算是陛下恐怕也根本不可能有余力了——这从祂之前和自己联系时候，特别急促和短暂的话语，就能推测出来。
丝蒂尔更不可能回来，她正在帮助莉芙保护难民逃跑。他们这些人浴血奋战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掩护行动迟缓的难民们，让他们能够顺利逃走吗！让丝蒂尔赶回来，那简直是本末倒置！
但在这一刻，他真的有些动摇，想要不顾一切地向陛下祈求，或者向丝蒂尔求援。
这是他苦心培养的学生啊！是他原本想要让其继承自己衣钵的传人啊！
的确，兰克的天赋并不好，和天才的雷不能相比。但这孩子的态度非常端正，练习非常刻苦，进步也很快，一步一个脚印。无论多么苛刻的老师，对他都不会有所不满。
看着他刻苦训练的样子，看着他精疲力竭，眼中却充满着信心和希望的模样，雷就想起多年之前的自己，想起那早已逝去的平静和美好。
虽然他还没意识到，但其实在他的心中，早已将兰克当不仅仅当作学生，更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现在，兰克要死了。
兰克要死了……
兰克要死了！
雷跪在躺在血泊中的兰克身边，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用坚硬和冰冷的声音来说话。因为不这样做的话，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是个坚强的人，经历过当年身中剧毒又负了重伤，躺在尸体堆里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兄长慢慢腐烂的事情之后，他本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此刻却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傻孩子！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的眼泪滴在兰克脸上，将原本已经陷入弥留的兰克惊醒。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向脸上满是泪水的老师。
“老师……我……像个……骑士……吗？”他断断续续地问。
雷用力地点头：“像！你是最好的骑士！”
“我……活得……不像……骑士。”兰克已经连喘息都没了力气，声音低得就连雷也要聚精会神才能听到的地步，“起码……死得……像个……骑士……”
“嗯！”雷紧紧抿着嘴，重重地点头。因为悲痛的缘故，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说话，只能用一个音节来表达对弟子的肯定。
兰克又喘息了几次，声音越来越低：“老师……谢……”
他的遗言到此为止，连向老师致谢的话语都没有能够说完。
雷静静地跪在他的身边，泣不成声。
刚才还威风八面，让海族望而生畏的绝代强者，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凡人看不到的世界里面，正有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扛着一把巨大战斧的壮汉站在他身边，这壮汉的头发宛若愤怒一般根根倒竖，脸上更是充满了凶悍、愤怒和英勇交织而成的豪迈。而刚刚死去的兰克，此刻正向这位壮汉下跪，崇敬膜拜。
“伟大的怒火骑士（正义之神的别名），愿您的光辉照耀万界！”
那豪迈的壮汉正是正义之神的化身，祂感觉到此地有邪恶肆虐，正好又离此不远，就匆匆赶来，却正好赶上了兰克的死。
“小子，你做得很好。”祂笑着用巨大的手掌将兰克扶起来，“我本想招募你当我的追随者，不过想来你要去孤独的守护者（骑士之神别名）那边，对吧？”
兰克笑了：“如果陛下祂愿意接收我的话，我当然很乐意前往祂的国度。”
“祂会来接你的，你是个好骑士！”
说话间，一道只有神祇和灵魂才能看到的光芒落下，化为一个穿着精致的银白色裙甲，戴着用羽毛装饰的头盔，将妩媚和英武糅合在一起的美丽女子。
这是骑士之神的神使，是那些从蒙昧时代开始，前仆后继为守护人类而战，殒身不恤的人们心中柔软念头凝聚的圣灵，被称作“女武神”。
女武神先向正义之神低头致敬，然后向兰克伸出手来。
“为了守护无辜者战死的勇士，你的行为无愧骑士之名，请跟我来吧，陛下和前辈的英灵们在等待着你。”
兰克大喜，向正义之神行了个礼，就要匆匆离去。但他旋即想到了什么，目光投向了正一无所知地跪在风雨之中嚎啕大哭的老师。
“我的老师……”他犹豫地看向了负责接引英灵的女武神，目光中有询问之意。
骑士之神的神使看了看雷，能够判断人一生功过的神眼之中露出了遗憾之色。
“他曾经犯下严重的罪孽，就算赎罪，也不能进入吾主的殿堂。”她说，“这是光辉之主所定下的规则，吾主也必须遵守。”
“嘿！就你们臭规矩多！”正义之神不屑地摇头，“小子放心吧，你家陛下不收他，我收！他这样曾经堕入黑暗，最终又从黑暗之中走出来，为了正义奋战到最后的好汉，可是很合我的胃口呢！”
兰克如释重负地笑了，随着女武神一起踏入光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义之神大笑几声，将巨大的战斧从肩膀上取了下来，用手掌摩擦着斧刃，迸出无数金红色的火星。
祂看向天空，目光透过重重阴云，和一个庞大的身影对视。
“塔克拉乌尔（风暴之神），你可真是学不会教训！又在帮着弗尔波库丝（海洋女神）搞风搞雨了。需要我帮你修剪修剪爪子吗？”
云层之上传来一声雷鸣，一双闪烁着无穷电光的眼睛和他对视。
“约尔加德曼（正义之神），你真是太多管闲事了！”
两位强大的神祇毫不退让地对峙着，斗争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两组神祇间的战斗，也越发的激烈。
沼泽之神和丰收女神的战斗，胜负之势已经相当明显。后继乏力的丰收女神在何莉的灵魂终于完全崩溃之后，已经支撑不住战局，被打得节节败退，纵然祂再怎么愤怒，再怎么咆哮，也无济于事。
沼泽之神甚至已经能够腾出手来，放出剧毒的光箭，将那些不知死活涉入神祇间战斗的凡人们一一射杀，只见祂一挥手，一团墨绿的毒雾就凝成数十道光箭，呼啸而去。
仅仅几波攻击之后，广场上就只剩下两位神祇了。
“认命吧！”已经完全看不出希恩外表的沼泽之神狞笑着，“让我吞噬你这的神力，占有你最重要的信仰之地，你这无能的家伙已经窃居高位太久，该滚下来了！”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隋雄怒吼着，如同山岳一般巨大的身躯掀起波涛，足以让骏马在其上奔驰的粗大触手纵横飞舞，和比他更加庞大几分的超巨型水元素打得不可开交。
虽然在实力上略处下风，可他凶悍的斗志和坚强的身躯有效弥补了实力的不足。更重要的是，这水母的身躯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副盔甲，他完全不在乎将其损毁，甚至于就算自己真的战死在这里，他都不是非常惧怕。
人固有一死，他雄哥穿越都穿越过了，死一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本着不怕死的决心，他战斗起来简直豪迈到疯狂，令人望而生畏。
相比之下，海洋女神的化身威能强大，可斗志上就远远不如。所以不仅没有能够占据优势，反而显得有些被动。
这让被称之为“海上女暴君”的祂愤怒不已，战斗得越发凶悍，却始终没办法压倒简直就是“悍不畏死”的隋雄。
战斗这回事，终究不外乎一句话。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一百二十章
狂风暴雨，越来越猛烈了。
海族大军努力整顿着阵型，亏得他们队伍里面有大量的施法者，尤其是海洋女神的祭司们，对于稳定波涛很有心得，才算是慢慢稳住了阵型，重新整顿部队，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冲击加尔斯港防卫阵地的，就不再是战斗力孱弱的鱼人，而是清一色的各类海妖。
长着蛇发的美杜莎、人首鸟身的塞壬、浑身海藻和藤壶的水妖、宛若一个个小漩涡的海元素……各种各样一般只在传说里面出现的海妖们蜂拥而至，化为水手们噩梦中的恐怖景象，朝着已经精疲力竭的防卫者们冲了过来。
这些可不是一般的怪物，随便哪一个都需要资深的冒险者们小心应付。即使处在完好状态，也不敢保证能够稳赢。此刻它们成群结队地冲过来，简直是要了老命！
“啊哟，这次是真要死了。”那个吟游诗人笑着说，“不知道这种死法，庆典少年（欢乐之神）认可不认可啊？”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天空吟唱：“虽然我是个傻瓜，也是守护人类而死的啊，庆典的少年呐，不要把我拒之门外呀～”
他说的庆典少年，是欢乐和庆典之神，一位不分时间地点和缘由，专心追逐欢乐的神祇，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化身为吟游诗人，在庆典上唱歌。
看这位吟游诗人如此欢脱，死到临头还有唱有笑，果然不愧是那位神经粗大的神祇的信徒！
托他的福，原本紧张的大家都放松了几分，就连悲伤不已的雷也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受他的启发，很多人都学着他的样子，向自己所信仰的神祇祈祷。一些还没确定信仰的顿时愁眉苦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平日里从没想过要去信仰谁，天天没心没肺地活着。此刻死到临头，眼看着再不赶快抱个大腿就要去冥界了——没准还要下地狱，顿时一个个慌了神。
“现在信个神，还来得及吗？”那个演技一流的野蛮人讷讷地问。
雷走过去，用力拍着他宽厚的肩膀：“放心吧，一位为了守护无辜者而战死的勇士，总会有善良的神祇愿意收留你的。”
“哈！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野蛮人点点头，猛地回过神来，大叫，“我还没准备死呢！”
哄堂大笑，笑声连成一片，仿佛比风雨之声和海族的咆哮嘶喊声更加猛烈激昂。
片刻之后，大战再次掀起。
这次的战斗比之前惨烈多了，面对实力强大的海族精锐，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疲惫不堪的防卫者们根本抵挡不住，几乎刚一交手就倒下了大半，只有寥寥无几的高手还能勉强支撑。
雷依旧扮演了中流砥柱的角色，尽管对手比起之前的鱼人大军强了太多，他照样一人一剑所向披靡。而且这次他所展现出的实力，比起刚才更为夸张。
美杜莎的石化凝视，无效；塞壬的魅惑之歌，无效；水妖的海藻缠绕，依旧无效。只有什么花招都不用，全靠势大力沉硬磕的海元素们，才能对他稍稍造成一些妨碍，让他轻捷的脚步稍稍凝滞。
海族的指挥官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将一大批精锐的海元素都集合了起来，向他四面合围。
这些海元素们显然是族人之中的精英，看外表就看得出来——寻常的海元素身体是蔚蓝色的，大概有两个人那么高，躯干犹如一团漩涡，漩涡上隐隐浮现出一张凶恶的脸庞。而这些被派来包围雷的海元素们，身体蓝得发黑，最矮的一个也有三个人那么高，激流环绕着它们旋转，带起了令人战栗的轰鸣声。
被普通海元素撞到，或许会吐血倒地，但被这些海元素里面的精锐撞上，只怕当场就要支离破碎，死无全尸。
雷其实是注意到这种情况的，他也曾经试着突围，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不论他从哪个方向冲出去，都会看到更多的敌人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地围上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一次接连击杀了好几个特别厉害的海元素，冲破一重包围，却看到战斗差不多已经结束，整个战场就剩下他孤身一人，被海族大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远处传来了狂笑，那是海族的指挥官们在嘲笑他。它们用含混的语言叫嚣和大骂，极尽所能地嘲讽这个奋战到最后的勇士。
“现在只剩你了！”
雷摇摇头，并没有恐惧和绝望，反而有些释然。
“看来……我最后的时刻终于也要到了啊……”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战友们都倒下了，此刻偌大的道路完全没了防御，全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怎么也不可能守得住。
战死并不可怕，但是原定的目标不能实现，却实在让人遗憾。
要是能够再防守这里一段时间，该多好啊！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从头顶传来一连串声嘶力竭的怒吼。
“加尔斯城万岁！”
伴随着怒吼，矗立于道路两旁的塔楼一个接一个轰然倒塌，碎石满天飞。
在这些塔楼建立之初，就已经布下埋伏，关键时刻只要引爆其中的魔法阵，就能把它们全都炸倒，形成一个巨大的砾石堆，将道路隔断。
按照设计，原本应该还有后续，即使敌人将砾石堆挖开，也能进一步引爆更深层次的魔法阵，把大半个加尔斯港都炸上天，重创来犯之敌。但因为能够控制魔法阵枢纽的约瑟夫城主、何莉主祭、希恩少爷和海防军司令司拉瑞——莱利家族旁支强者，实力接近传奇，全不都不在，所以最后的布置无法启动，着实可惜。
但现在这样也够了，眼看着阻击战已经失败，入侵的海族大军就要长驱直入，驻守塔楼的法师们商议之后，就动用了玉石俱焚的招数，炸毁塔楼，和敌人同归于尽。
他们要么是莱利家族的成员，要么是莱利家族从小收养的孤儿，对于莱利家族和加尔斯城忠心耿耿，就算是要舍弃生命，也在所不惜。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一座座重金打造的塔楼接连倒塌，不仅压死了大批海族精锐，也把从港口区通往内外城的道路完全隔断。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砾石，海族的指挥官们一个个气急败坏——海族既不擅长爬山，更不擅长在陆地工作。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精力，才能把道路重新打通。
而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那些可恶的陆地生物们，已经逃了多远！
但它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顺利。
事实上，它们根本就没办法现在开工。
因为，雷已经发起了进攻。
当一座座塔楼倾覆，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从天而降的时候，雷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到此为止。可谁知直到尘埃落定，也没有哪怕一块碎石落在他的身上。
“运气真不错！”他愣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继续战斗了！”
说着，他扬起了长剑，犹如下山猛虎一般，冲向了被爆炸和坍塌吓得目瞪口呆的海族士兵。
现在他不需要考虑“一个人能不能守得住”的问题了，只要专心战斗就好！
剑光闪烁，斗志如火。
海族的精锐士兵在他剑下纷纷倒下，但涌上来的却更多。
“只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堆也给我堆死他！”有怪腔怪调的声音在大叫，不过雷无暇理会。
随着高烈度战斗的持续，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力在下降。
仔细回忆一下，好像已经战斗许久了啊……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就将那些感叹的念头全部赶走，继续专注于战斗。
或者说，专心地砍杀。
无论是美杜莎也好，是塞壬也好，是水妖也好，是海元素也好，或者是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好，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都是砍杀。
他的战友们已经全部倒下，此刻眼前所有能活动的，全部都是敌人！
“这样的战斗真不错！”他忍不住笑了，“不用在乎出手轻重，也不用担心同伴们的安全，毫无后顾之忧，毫无任何顾忌，只要专心地杀杀杀……”
“或许……这才是我一直期盼着的战斗吧……”
一个比陆上远亲们高大许多的海精灵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用变种精灵语嚷嚷着诸如“决一死战”之类的话，挥舞着锋利的弯刀，看架势似乎是想要和他决斗。
雷冷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转，原本冲锋的势头猛地拐了个方向，从那海精灵身边掠过，长剑如同杂耍一般挥出，在它眉心轻轻一划，将它剩下的话语连带着半个脑袋全都切飞了。
一个高大威猛的龙人冲了过来，这种下半身是蛇上半身是人偏偏脑袋如龙的怪胎，是海族里面赫赫有名的强大种族，而八条手臂则证明它是族人里面一等一的强者，起码属于一方诸侯。此刻它的八条粗壮的手臂正各持一把大刀，闪烁的刀光简直如同一阵旋风。
雷淡淡地看了它一眼，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重重刀影之中穿过，长剑硬是在看似水泼不进的刀幕里面找到空隙，轻飘飘地割断了这海中勇士的咽喉。
一个远比寻常美杜莎更加美艳和冷厉的蛇发女妖弯弓搭箭，想要在近距离一箭致命。头顶的蛇发更是嘶吼着四处飞舞，连海族都小心翼翼地退避三舍，不敢靠近，唯恐被她头上那些毒蛇咬到。
雷根本就没给它射箭的机会，脚一勾挑起地上的一件兵器，又一脚踢飞出去，犹如离弦之箭，将她射了个透心凉，满头毒蛇软绵绵趴了下去，一支毒箭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一个庞大得犹如一座小山的海精灵咆哮着冲过来，想要凭借巨大的身体将他撞得粉碎。所过之处鸡飞狗跳，海族们稍稍退避得迟一点，就被它毫不留情地碾碎，死无全尸。
雷轻喝一声，长剑直指前方，猛地冲了过去，连人带剑从它的身体里面穿过，将它那庞大的身躯直接撞了个大洞。高速冲锋的巨大怪物顿时一个踉跄，摔到了旁边成群的海族堆里，也不知道压死了多少，就此倒下，再也没能爬起来。
他哈哈大笑，持剑睥睨，冷冷地问：“还有谁要来送死？”
一片寂静，无人敢应。

第一百二十一章
面对雷突然爆发的神勇，不仅海族士兵们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开口，就连海族的指挥官们也目瞪口牙，甚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敢于去一对一挑战的，哪个不是附近这些海域赫赫有名的高手！哪个不是跺跺脚就威震一方的人物！哪个手底下没有一大堆强者的性命！
谁也没想到，这些本该在这次进攻中大放光彩的高手们，竟然还没来得及耀武扬威，就一个个全都死在了那个人类手下，甚至都是一招毙命。
有些眼力出色的指挥官更是诧异——这家伙刚才好像还没这么厉害啊！怎么打了这么久，不仅没有疲惫，反而越来越强了！
眼看着他在己方战阵中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地，负责总领战局的龙人大祭司只觉得犹如大冬天喝了冰水，寒彻心扉。
就在这时，天空中雷霆轰响，他心中微微一动，顿时来了灵感。
“投枪！扔投枪！给我射死他！”
他的族人们立刻执行了命令，数以百计的强壮龙人聚集了起来，每个都握着几根投枪。海族可从来没有“误伤战友”这种概念，它们甚至都没通知前线，就纷纷用力挥动手臂，朝着正在激战的地方掷出了投枪。
飕飕飕飕，投枪破空之声连成一片。
雷被奇异的风声和心中的警兆惊醒，转头看去，只见阴沉的天空中布满了如林的投枪，黑压压的铺天盖地。
他不及细想，纵身冲出去，长剑回鞘，双手各揪住一个海族，甚至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是什么种族，径直朝着天空扔去，挡在自己身前。
下一瞬间，枪落如雨。
雷的视野里面一下子就黑了，然后两个沉重的东西接连摔到他的身上。就算他早有准备，也被压得腿上一软，坐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冲在前面的海族勇士们，不分年龄种族身份，统统被乱枪扎成了筛子。
“喂！怎么突然就扔投枪了啊！”一个高等鱼人指挥官愤怒地大叫，“我儿子还在前面呢！”
“你有四百多个儿子，死一两个有什么关系！”龙人大祭司满不在乎地说。
“那为什么不让你儿子去死！”
“我儿子早死光了。”龙人大祭司淡淡地说，“连我的孙子都早死光了。”
看着它那老得连鳞片都已经腐朽的脸，那个高等鱼人指挥官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用自己引以为豪的利齿把这老不死的东西给生吞活剥了。
旁边一个美杜莎族的指挥官出来打圆场，劝道：“大家别吵了，只要干掉那个怪物就好。为了彰显陛下的荣耀，牺牲也是不可避免的嘛。”
然而另外一个眼力很好的指挥官立刻叫道：“天啊！那怪物还活着！”
几个指挥官一起转头看去，却见雷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两具海族尸体推开，站了起来。
他竟然毫发无伤！
“天啊……”
“这家伙……是真正的怪物！”
“怎么办？”鱼人指挥官一把抓住龙人大祭司，“你快想点办法啊！”
龙人大祭司茫然了一下，在雷声中下定了决心，又一挥手：“扔投枪！给我继续射！我就不信射不死他！”
龙人投枪队迅速执行了命令，又是铺天盖地的投枪朝着雷覆盖过去。
这次雷应付起来比刚才还轻松，他直接把附近若干具壮硕的海族尸体堆了起来，自己钻了进去。
密集的投枪刷刷刷地落在他的附近，将覆盖在他身上的那些海族尸体简直扎得如同刺猬一般，周围一大片区域完全变成了密林。
“这下……总该死了吧？”鱼人指挥官喃喃地说。
“没。”用感应而非视力来观察的海元素指挥官低声说，“还活着。”
“该死的！”
“到底该怎么办？”
若干双眼睛看向了龙人大祭司。
千军万马奈何不得区区一个人，这种事情简直丢脸到了极点。
龙人大祭司也有些茫然，面对一个近战围攻杀不死，远程投枪射不到的目标，它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
但是在隆隆的雷声中，它总算是又想到了办法。
“准备法术！”它说，“让术士们集合起来，用法术轰！它们不是喜欢砸火球把东西都炸掉吗？不管火球冰球雷球毒球……总之都给我砸过去！把那个怪物连同着周围一片地面都炸烂了！”
“这个主意好！”
“就这么办！”
各个种族的术士们被集中到了一起，在手持长矛的精锐部队保卫下，组成乱糟糟的阵型向前走去。当距离足够近之后，这些怪模怪样的有着奇妙血统来源的家伙们一个个挥舞着短杖，施展出了自己拿手的破坏型法术。
一个又一个的光球朝着雷的方向飞去，赤红的是灼热火球，苍白的是冰爆术，暗绿的是毒蚀术，淡青色的是音爆术，蔚蓝色的是雷爆弹……一时间就像是召开了能量类法术展示大会，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这依然是白费力气！
雷虽然藏身在尸体堆里面，却一直小心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当他看出海族术士们的动向之后，就从尸堆里面冲了出来，凭借惊人的速度冲进了术士们之中。
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这些术士们虽然破坏力巨大，可要说近战能力就很一般了，雷面对成群的海族勇士尚且能够大杀四方，面对它们当然更加不在话下。
当海族的勇士们反应过来，四面八方冲过去救援的时候，这群集合了附近海域一大半高等血脉的术士团体已经死得七零八落，最后能够被顺利救出来的，只有寥寥无几的一点零头。
“痛快！痛快！”雷哈哈大笑，畅快不已。
他早已放下了一切的负担，此刻就是痛痛快快地最后一战而已。奋战到现在，他已经取得了极为丰硕的战果，如果说“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有赚”的话，那他就是大赚特赚，利润丰厚得足以闪瞎人眼。
但他并不满足。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用这唯一的宝贵财富来当本钱，赚多少也没办法满足啊！
所以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继续杀！杀到自己杀不动为止！
刀光剑影，刀光血影。
战斗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雷一人一剑，面对海族的千军万马，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明明他只是一个人，对方人多势众；明明他手持长剑，对方却都拿着长矛，结果反而是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反而将海族的勇士们杀得心惊胆战。
但海族的指挥官们可不愿意让这种打击士气的情况再持续下去，他们一顿商量，总算是又想出了办法。
这次，上阵的是在海族里面非常罕见的法师们。
它们一个个拿着法杖，也不敢走近了，只是略微靠近一些，就对准正在大群海族勇士里面厮杀的雷，施展出了法术。
很简单的法术，魔法飞弹。
作为最经典的法术，它威力虽然不大，却非常可靠，最大的优势是——只要用精神锁定了目标，就会一直追踪下去，直到打中为止。
身陷重围之中的雷躲避各种武器就已经竭尽全力，哪里还有余力躲开海族法师们的精神锁定？只见淡紫色的光球一颗颗飞了出去，从四面八方飞入战斗的人群里面，犹如敏捷的游鱼一般见缝插针，绕过目标之外的生物，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雷的身上。
激战之中的雷突然遭到数十颗魔法飞弹的袭击，顿时身体剧震。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周围的海族勇士们已经抓住了机会，一拥而上，至少有四五支长矛先后刺进了他的身体，几乎将他叉了起来。
雷下意识地挥剑，将这些逼近的敌人全都斩杀。可又是许多魔法飞弹袭来，打得他踉踉跄跄，身体摇摇欲坠。
鲜血从被刺穿的伤口里面涌了出来，原本矫健的步伐变得沉重而迟缓。看到胜利在望，海族的勇士们欢呼着冲过来，想要分享击杀强敌的荣耀。
等待它们的，是依旧锋利的剑刃。
雷忍着似乎内脏都碎裂了的剧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看在周围的海族们眼里，简直比恶鬼更加恐怖。
这个人类，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应该死了才对，怎么还能战斗！
它们畏惧了，只是远远地围着他，不敢靠近。
又是一波魔法飞弹袭来，它们从人群的空隙中穿过，划出一道道弧线，一个不漏全都轰在了雷的身上。
雷再也站立不住，倒了下去，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光影闪烁着，一幕一幕场景如同走马灯一般闪现。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迈着短短的腿脚在王宫里面欢快地奔跑着，偶然看到一群得胜归来的骑士们接受祖父的检阅，须发皆白的王者威严如昔，银白的铠甲和雪亮的长剑在阳光下交相辉映，连战马的鬃毛都梳得整整齐齐，威武雄壮。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憧憬着成为骑士了啊。”
小孩长大了一些，已经有七八岁的模样。他挥舞着木剑，对着靶子努力地挥砍戳刺，按照旁边已经退位的祖父的指导，认真练习着剑术。年迈的老国王已经没有办法再像前几年那样长时间站立了，他坐在软椅子上，微笑地看着最年幼的孙子练剑，不时指导一下。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了关于我是鹰翼剑真正传人的谣言？”
已经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身铠甲，骑着骏马，长枪挥舞，将凶暴的兽人刺了个对穿。他和许多勇猛的骑士一起呼啸冲锋，把兽人们的阵列撕得七零八落，杀得兽人们溃不成军。
“……这是我第一次上阵实战，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第一次实战就去跟兽人打仗，也真亏父王敢放心！”
全身铠甲的骑士高举着用锦旗装饰的长枪，骑着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良驹，傲然走过竞技场，赢得阵阵欢呼。头盔面罩下，少年笑得如同阳光一般灿烂。
“……堂堂王子乔装打扮去参加骑士比武大会，那时候的我真是不像话！”
火焰、鲜血、厮杀，昔日熟悉的面孔变得那样陌生，甘甜的饮料混杂着可怕的剧毒，利箭从背后射来，亲人和朋友们一个个倒下，唯有狞笑声是那么的清晰。
“……王者的宝座总是坐落血泊之中，老师当年说过的话，我到那时才真正明白！”
王国最尊贵的人们被乱七八糟地扔在深坑里面，剧毒让苍蝇都不敢靠近，连虫子都没办法滋生。少年缓缓喘息着，在一张张慢慢腐烂的熟悉脸庞中间，渐渐恢复过来。
“……我经历过最恐怖的地狱，从那时开始，我就不再流泪。”
蹒跚的身影在山谷中挥舞着树枝，完全不管身体的伤势尚未恢复。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一天天健壮和坚定起来，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更萦绕着鬼火一般的杀机。
“……那时候我曾发誓要复仇，结果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不合群的孤僻青年被自来熟的冒险者们拉着一起去喝酒，一片开朗的笑声中，只有他板着脸。但他的眼神却不再那么冷漠，多了一丝暖意。
“……那群乱七八糟的家伙，跟什么人都能一起瞎折腾！”
沉重的锁链锁住了商会的大门，全身黑衣的杀手们手持弓弩将整个建筑物团团围住，一身黑甲的青年阴沉着脸，脚踩着血泊走过一间间屋子，将所有能动的东西全部斩杀，即使对着曾经一起喝酒欢笑的面容，也毫不留情。
“……从那天开始，我的绰号就从‘冷面’变成了‘灭门’。”
孤独的黑甲骑士骑着凶恶的迅龙，呼啸着追逐着人群，将那些让一般人闻风丧胆的狠人们一个个砍倒，从尸体堆里面翻出浸透鲜血的财物，嘴角泛起冰冷的笑容。
“……看来人临死前也会美化自己，被我杀掉的，可不只有强盗啊！”
眼看神力水晶就要到手，一个绿色的大水母从天而降，落在黑甲骑士的头顶，用触手顶着他的脑门，奸笑着威胁他，将他的战利品夺走。
“……这就是我和陛下的第一次见面了，哈哈，总觉得似乎有点微妙的不同。”
俨然如同帽子一般停留在黑甲骑士脑袋上的绿水母仿佛要转职当牧师一般，固执地给他讲各种美好的善良的正义的东西，啰嗦得让他拔剑就砍，却总是奈何不得。
“……仔细想想，那段日子还真是不堪回首啊！”
在可恶的水母神的胁迫下，黑甲骑士不得不开始做好事，他不停地得到感谢和欢呼，不知不觉中，他的嘴角常常翘起来，脸上也经常露出柔和的表情。
“……大概，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转变的吧？”
队伍里面多了个无可救药的女色魔，这混账经常把目标放在他的身上，一次次让他暴跳如雷，挥剑追杀的戏码更是上演了无数次。鸡飞狗跳之中，他渐渐开始笑了。
“……丝蒂尔那家伙……小丑也是有用的……吧……”
骑士跪在绿色的大水母面前，神色肃然，说出了自己的誓言。他的眼神非常坚定，目光清澈，没有一丝阴霾。
“……感谢您予我以新生！可惜我不能好好地报答！”
稍显稚嫩的少年在一身白甲的骑士指导下埋头苦练，浑然没注意到旁边老师眼中那欣慰和怀念的神情。
“……我也有当老师的这一天啊，总感觉自己突然就变老了。呵呵，是长大了吧。”
少年脸色苍白地躺在血泊中，无力地笑着，笑容渐渐冰冷。
“……兰克，我的学生，你还是个孩子啊！为什么你这样天真的好孩子，要死在我这个犯下无数过错的老头子前面！”
无数的光影闪烁，所有的景象渐渐昏暗，他深深地呼出了最后一口气息。
仿佛是幻觉，他看到了正在奔逃的大队难民。莉芙骑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战马，在队伍旁边跑来跑去，呼喝着，挥舞着长剑，犹如一个娴熟的牧羊人，维持着整个队伍的纪律，让难民们不至于四下逃窜，避免了最恐怖的踩踏场面。
丝蒂尔拍打着翅膀，在她的旁边飞来飞去，帮助她维持着秩序。间或施展法术，为受伤的人治疗。
突然间，她停了下来，疑惑地回头，看向加尔斯城港口的方向。
“怎么了？”莉芙好奇地问。
丝蒂尔没有回答，沉默地望着那边。
“喂，女色魔，再见了。”
“嗯，再见。”
光影继续闪烁，他依稀看到了浑浊的暗流，看到了呼啸的大海，看到了正在竭力厮杀的四个庞大身影。
其中一个，和他印象中的稍有不同，但风格却依然如故。
“陛下，抱歉，我没能完成您的嘱托。”只剩透明身影的骑士无法靠近战场，缓缓地单膝下跪，“请原谅我的无能。”
正在激战之中的隋雄猛地一个激灵，骤然转头，正看到那透明的身影缓缓消散。
从最后的余光里面，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发出了疯狂的怒吼。
刹那间，天崩地裂，浊浪排空。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一次，隋雄是真的发狂了。
他怒吼着，发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意义的嚎叫，每一击都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甚至远远超出了极限。
坚固无比的身躯难以承受这么庞大的力量，不一会儿就出现了许多细小的裂纹。
海洋女神做梦也没想到隋雄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和刚才那种狂热截然不同，此刻他所展现出来的，完全是一种神经质的癫狂。在这种癫狂里面，几乎已经看不到理性的成分，只有纯粹的狂暴和宣泄。
是的，祂能够清楚地看出来，这巨大的水母神祇此刻已经有些要发疯的迹象，没准片刻之后，世上就会多出一个疯癫狂乱的魔神，就像那些以摧毁世界灭绝苍生为终极目标的前辈们一样，让所有的善恶神祇一起忌惮敌视。
祂当然不在乎隋雄变成什么样子，但祂绝对不想要成为一个被某魔神恨之入骨的死敌。
魔神这玩意儿可是没理性的，只要祂记恨你，不顾一切都会去找你的麻烦。而顺应“毁灭”根源存在的祂们是不可毁灭的，就算花费巨大代价将其封印，一个不小心又会跑出来。
古往今来，几乎每一位魔神的诞生，都伴随着将祂激怒乃至于逼疯的那个蠢货的灭亡，至今没有例外。
海洋女神觉得，自己恐怕也没办法例外。
所以祂绝对不能让这巨大的水母神祇发疯入魔，绝对不能！
祂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害怕了，但事实就是，祂被吓住了，被隋雄那已经完全不顾一切的气势给吓倒了。
看着隋雄此刻疯狂嚎叫，嘶吼着狂暴着全无章法地乱打，只是一味地在宣泄的模样，祂真的被吓到了。
祂简直可以想象待会儿会发生什么——这个大水母的身体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崩溃，然后引导世界走向毁灭的根源之力会在位于祂身体中央的地方打开一个孔，源源不绝的“毁灭”将顺着那个孔倾泻出来，将祂转变为无法形容无法想象的存在，甚至会把周围一片世界彻底污染。
这个时候，这家伙还没有完全转变成魔神，祂会因为痛苦和愤怒而进一步发狂，但又会保留着一丝最关键的清醒，于是会去寻找自己的敌人。因为毁灭源力的缘故，亿万世界对此刻的祂来说是完全透明的，毫不设防。于是祂可以不受阻拦地直达敌人的老巢，然后……
还然后什么啊！没有然后了啊！
到时候海洋女神自己都要陨落了，连带着祂的神国会被一起毁灭，连复活的机会都不可能有，然后会怎么样，关祂屁事！
“可恶！到底谁把这家伙惹疯了？”祂一边嘀咕着，一边艰难地抵挡着隋雄越来越疯狂的攻击，心惊胆战。
这时候，祂得到了自己的盟友，正打算和祂一起组建天灾神系的暴风之神的消息。
“……你真是出了好主意！”
“嗯，我也这么觉得啊。不过还是你的信徒们干得漂亮。现在只要把那些石头搬掉，就可以去痛痛快快地追杀那些凡人了。”暴风之神愉快地说，“至于那个正义疯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咱们不亲自出手杀凡人，祂就不能出手阻止。兵对兵王对王，这可是祂自己定下的规矩。”
正说话间，隋雄又挥起几乎所有的触手，势大力沉地抽在超巨型水元素身上。
就物理的层面来说，这一击无非是把水元素的身体打垮了一部分，反正周围都是水，吸点回来就完好无损了。但就精神的层面来说，贯注神力的攻击让海洋女神痛彻心扉，尤其是祂的这具化身和本体联系紧密，痛苦如实地反应到了祂的本体，让位于神国的本体也疼得眼前发黑，一瞬间几乎产生了要昏厥过去的感觉。
遗憾的是，神是不会昏厥的。
发出如此猛烈的一击，隋雄自己当然也受创甚重，甚至连最先抽到敌人身上那条触手都终于承受不住而彻底崩溃。但已经陷入疯狂的他哪里还会考虑到痛苦或者别的东西——不，考虑得到，然而痛苦不仅不能阻止他，反而让他更加疯狂。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痛苦反而还让他舒服一点，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雷死了，为了完成他的嘱托而死。
其实他当时只是在联系的时候随便说了一句而已，只是随口一说，让雷帮忙去阻拦海族入侵，保护难民们安全撤离。
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啊！
可雷一点都没有随便应付的意思，他连番厮杀，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肯撤退，斩杀无数敌人也不以为功，浴血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直到最后，他还前来和自己道别，念念不忘没有能够完成自己的嘱托，充满了自责。
隋雄疯狂地攻击着，一条又一条触手接连断裂，因为承载了过多的力量，它们甚至不等被激流冲走，就直接崩溃瓦解，化为乌有。
这样痛苦吗？当然。
可隋雄只觉得痛快，通过这样的痛苦，他才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
雷那家伙，被人打得跟个破布一样，身上扎满了乱枪，可死到临头，他记挂的还是难民们，记挂的还是自己的嘱托……
“嗷！！！”
巨大的水母又一次发出疯狂的嘶吼，强大得难以想象的力量在天地间肆意纵横，方圆十余里的海水被冻成了冰，可还没等完全凝结又被崩得粉碎，炸成化为漫天雪花和冰屑。冰雪之中，无穷海水一口气涌过来，互相激荡，发出山崩海啸一般的巨响。
不对！这根本就是山崩海啸了！
剧烈的轰鸣中，非但海洋女神的水元素化身被炸得千疮百孔，就连正在颤抖的海姆萨拉和提姆萨尔都被炸得五劳七伤——现在的隋雄可没有“避免误伤队友”的念头，一出手就是大范围无差别的狂轰滥炸，大有炸穿主位面直抵冥界，去设法把雷给捞回来的意思。
“喂，你那边不大对劲啊……”风暴之神半天没得到答复，疑惑地观察这边的情况，一看就吓了一跳，急忙联系海洋女神，“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只是一个菜鸟，很容易就能解决’吗？为什么我看你正在被压着打？是不是幻像啊？”
“幻像个屁！”海洋女神总算从极度疼痛中缓过气来，破口大骂，“那混蛋发疯了！这是要蜕变成魔神了！”
“啊？！”风暴之神也是个识货的，顿时吓得连远在神国里面的本体都猛地一哆嗦，“魔……魔神？！那究竟谁把祂给逼疯的？”
同样熟知魔神恐怖的祂，立刻就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大家都知道，魔神诞生的时候是要拉仇家陪葬的，所以“谁是祂的仇家”至关重要。
“嘿嘿……你觉得呢？”海洋女神阴恻恻地说，“无非就是咱俩当中的一个。”
风暴之神吓得都快哆嗦了：“究竟是你还是我！说清楚啊！”
“你去问祂呗，祂就在这里。”
风暴之神当然不会跑来问隋雄，祂又不傻！此刻虽然不确定隋雄的仇家到底是谁，但是海洋女神的可能性肯定比是自己的可能性更大。不过……如果自己跑去问了的话，就真的难说了！
盟友？合作？
这个时候，谁还管什么盟友什么合作啊！“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凡人都懂，神祇怎么可能不懂！
要祂们俩是善良神祇，大约会守望相助；或者是守序神祇，也会履行盟约。然而两个混乱邪恶的神祇，在大难临头的时刻，不互相捅刀子就算厚道了，还指望来“拉兄弟一把”？
做梦呗！
说话间，隋雄已经越发疯狂，他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打得海洋女神再也抵挡不住。祂仔细考虑了一下，咬咬牙，不顾会对自己造成巨大的损伤，直接切断了本体和那化身的联系。
这一下简直就像是自断一臂，灵魂被割裂的痛苦让祂疼得满地打滚，可不管怎么说，长痛不如短痛，一刀砍断胳膊，总好过被人在胳膊上慢慢切肉——到最后，不都还是保不住这化身嘛！
海洋女神断尾求生，留下那个水元素化身在原地挨打。那个化身本来就已经抵挡不住，此刻没了来自神国本体源源不断的力量，更是立刻崩溃，被隋雄一下抽得四分五裂，直接化成了一大滩海水。
隋雄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颇有战斗力的对手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被秒杀的废柴。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身体一摇，俯身海水之中，用力地一吸，将那超巨型水元素崩溃散落的躯体全都吸进了肚子里面。原本就已经硕大无朋的身躯直接又胀大了一圈，看起来简直犹如一个长着无数触手的巨大水球，颇有几分好笑。
然而看着“水球”脸上露出的狰狞癫狂之色，谁能笑得出来？谁敢笑出声来！
它可是把堂堂强大神力之一“海洋的女暴君”的化身给直接打爆了！甚至打得海洋女神舍弃了这个化身狼狈而逃的地步！
“味道不错。”隋雄阴森森地笑了笑，转头看了看还在纠缠不休的海姆萨拉和提姆萨尔，触手一挥，已经犹如山峰一般粗细的巨大触手狠狠地砸下去，照准了提姆萨尔的神力核心，一下就砸了个粉碎。
“海姆萨拉，别浪费时间了。快吃了它，早点恢复！”他冷冷地说，“我还有事，没办法帮你看护着，你自己多小心！”
“你……小心。”海姆萨拉虽然愚钝，也却能感觉到隋雄此刻简直化作实质冲天而起的杀机，含含糊糊地说。
隋雄点了点头，目光一扫，就看到了正在云霄之上惊疑不定的风暴之神。
“很好，还有一个没跑的！”
他纵身一跃，直接撕裂空间，出现在了风暴之神面前。
“雷……你在下面稍稍等一下，我这就送他们去给你赔罪！”
说着，他抡起了触手。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暴之神这家伙，远不如祂的名号来得敏锐。
所谓“风”，理应来无影去无踪，其疾如风。然而或许是因为平时嚣张惯了，祂的反应着实略有一些迟钝，直到隋雄找上门来，祂才想起来——似乎自己也应该逃跑才对。
可这时候逃跑，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了！
隋雄嘴里说着话，大得离谱的触手便已经砸了过去，这一击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将下方港口上海面上的海族全都震得头昏眼花，稍稍差一点的直接就瘫了下去，有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有的则直接沉进了水里，咕噜噜冒起一串泡泡。
风暴之神不及细想，一直隐藏在乌云里面的化身显现出来，却是一个大得离谱的风元素。风元素平静的时候无形无状，所以很难被觉察。但它运动起来之后，就会化为高速旋转的龙卷风，卷起无数乌云在身体里面飞旋，更有无穷的雷霆在它体内爆裂鸣响，让它显得狰狞恐怖，凛凛有苍天之威。
要在平时，面对这样有卖相的敌人，隋雄肯定要小心试探一番。但他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都没想就狠狠地打了过去。
结果，倒霉的风暴之神就被这一下砸了个正着。
祂哪里想得到世界上会有这么不按照牌理出牌的混账！难道动手之前不应该先怒骂他几句吗？为什么一边骂着一边就动手了啊！
巨大的触手轰然砸下，反应迟了一步的风暴之神被直接砸了个头晕眼花，非但身体里面的雷霆散去大半，就连旋转的狂风也平静了几分。
“喂！”风暴之神愤怒大叫，可话才出口，就被隋雄又抡起触手砸了回去。
“你！”隋雄又砸。
“怎么！”砸！
“不！”继续砸！
“讲！”狠狠地砸！
“道理！”砸！砸！砸！
巨大的触手一下一下又一下，根本不给风暴之神以半点喘息之机。它甚至都没办法做出像样的反应，只能尽量提聚力量，硬挨隋雄接连不断地猛击。
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一百下、两百下……就听到天空中轰鸣之声连成一片，宛若许多雷霆接连不断地炸响，没有一刻停歇。
最终，风暴之神意识到自己这个化身已经保不住了——直到这个时候，祂才明白为什么实力犹在自己之上的海洋女神会被打爆化身，狼狈逃跑。
谁说这只混账水母神快要疯了？这家伙压根就已经疯了！
于是它也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化身，任凭它被隋雄一下砸烂，又一口气吸进肚子里面去，径自撤走意识，返回了神国之中的本体。
不幸中的万幸在于，祂和化身的联系远没有海洋女神那么紧密，舍弃一具化身只是损失了许多神力，对于灵魂并没有什么损伤。
所以它还能好端端地坐在暴风和雷霆凝成的宝座上，静静思考。
“那个水母究竟怎么回事啊！不就是被弄死了个信徒嘛，至于发这么大的神经！”它的目光扫过自己空空如也的神国，纳闷地摇头，“我几乎就没信徒，不一样过到现在了……”
作为总是带来天灾的恶神，风暴之神的信徒少得可怜，只有一些凶恶到癫狂，或者疯狂崇拜暴力和破坏的家伙，才会信仰和崇拜祂。所以即便祂是一个实力不凡的神祇，祂的神国也相当的萧条和冷落，看不到多少信徒们活动。
那些暴力狂们当然不可能理解自家老大被人殴打之后的郁闷，他们看看风暴之神还稳稳当当坐在那里，就各顾各的，又胡乱打斗起来。
相比之下，海洋女神的待遇可比祂好多了。这位女暴君毕竟还兼有“海洋生物守护神”这一重身份，所以祂的神国相当热闹，不仅有那些邪恶的海洋生物，还有不少中立甚至善良的生物。见到自己信仰的女神重伤而返，他们纷纷跑过来嘘寒问暖。虽然以他们的力量并不足以为海洋女神解除痛苦，却让祂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有这些信徒们在，真是好啊！”祂由衷地感叹着，露出了少许满足的神情。
而在人间，隋雄此刻却越发阴沉。
击杀了风暴之神的化身，吞噬了它的残骸，他的身体发出无数的噼啪响声，环绕着数不清的雷电。片刻之后，雷电平息，巨大的水母急速变小，变成大概直径五米左右的样子。虽然依旧是个庞然大物，但比起之前那简直如同一大片乌云似的模样已经好得太多。
他飞快地回到地面上，直奔雷的尸体。
雷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狂风暴雨都没有将他身下的鲜血冲刷干净，反倒是让伤口被雨水泡得微微有些发白。至少有十几支长矛刺穿了他的身躯，无数魔法飞弹从前后侧面几乎覆盖了他的躯干，制造了密密麻麻的拳头大小的凹陷，将他原本挺拔的躯体打得完全变了形。不少地方，森然白骨甚至已经从伤口处露了出来——它们还都是断的，哪怕连一根稍稍完整的都找不到。
隋雄看得鼻子发酸，忍不住有想要哭的冲动。这个可怜的家伙，为了他随口的一个嘱托，为了保护那些难民，一直奋战到了这种地步！
看着这些凄惨的伤口，他完全能够想象雷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孤军奋战，最终寡不敌众，被击倒在地，惨遭杀害！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强忍住反身过去将那群海里来的侵略者们统统变成生猛海鲜的冲动，展开灵魂的触须，搜寻雷的灵魂。
“时间还不算太久，应该还能找到一些踪迹……或许他还在……”
他自言自语，想要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但他失望了。
他努力地找了好几遍，虽然的确找到了一些雷的灵魂曾经存在的痕迹，但最终并没有将其真正找到。
“难道是……去冥界了吗？还是去了地狱？”他沉思着，触手在空中划动，画出复杂的轨迹，企图借着雷的肉身为媒介，将已经前往冥界的灵魂召唤回来。
“死心眼的笨蛋！不管你跑到了冥界还是掉进了地狱，总之给我回来吧！”
强大的魔力在空中熠熠生辉，宛如一轮明月落到人间，余波扩散出去，连远处的海水都结了冰。海族们在强大得超乎想象的力量面前瑟瑟发抖，再也提不起半点勇气，屁滚尿流地疯狂逃窜，只恨自家鱼鳍长少了、尾巴不够长、爪子不够有力，逃得不够快。
隋雄懒得理睬这些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海鲜，他全神贯注地施展法术，浩瀚的意念伴随着强大的魔力，在冥界到处扫过，在一层层地狱扫过，在一个个灵魂可能前往的世界扫过，令无数强大的存在为之侧目，不知道这个以前没露过面的家伙想要干什么。
其实他只是在寻觅，沿着本该存在的联系去寻觅，寻觅雷灵魂的踪迹。
过了许久，魔法阵的光芒散去，阴沉的港口上，大水母一动不动地呆立着，垂头丧气。
他没能找到雷的灵魂，连一点线索都没能找到！
他本以为雷去了冥界，但是没有；他本以为雷去了地狱，但是没有；他又向着阴影界搜索了一番，但是没有；他再往星界和精魂界搜索了一回，依然没有；他甚至朝着善人居住的天界搜寻了，还是没有；最后他干脆到只有极为偶然情况下才有灵魂误入的外层元素世界搜寻了一遍，依旧还是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最后，他终于绝望了。
或许……雷的灵魂已经消散了吧？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一抹余光，就是他最后的痕迹……
这想法让他的身体颤抖起来，突然间，他又有了灵感，跳了起来。
“灵魂消散了？没关系！肉身还在啊！咱们要相信科学！灵魂算什么，肉身才是根本啊！只要肉身还在，利用大脑残余的记忆，一样可以复活！就算大脑也坏死了，利用残存在肉身上的思念，也一样能够重塑人格！”
他飞快地将雷尸体上的长矛都拔掉，然后触手一挥将它卷了起来，催动魔力，为这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身躯修补和治疗。
给失去生命的躯壳治疗，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消耗了正常情况下几十倍的魔力，他总算把雷的身体完全治好了，没有任何损伤，非常健康。
接下来，就是试图复活雷的大脑。
不出意外，雷的大脑已经完全坏死，根本无法复活，就算勉强输入了相当于人脑正常水平的电流，也没有任何反应。
隋雄并不气馁，继续施展法术，试图将雷身体上残存的思念集合起来，重新塑造成一个人格。
这人格其实是虚假的造物，并不能如同灵魂一般给肉身提供最关键的原动力。但原动力那玩意儿，无非就是多造一批棒棒糖的事情嘛……
“我告诉你，这活儿我精通得很，想当年我可是跟着老师傅学过糖画的！等你醒过来，我给你造三十种不同口味的棒棒糖，酸甜苦辣样样都有，保证你每天都有崭新的口味，永远充满奇妙的期待！”
他碎碎念着，催动魔力，想要提取雷尸体上残留的思念。
伴随着他的魔力，无数的光点浮现了起来，密密麻麻简直数也数不清，更汇成一片，让他目瞪口呆。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
他却忘了，这里刚刚进行过一场殊死的搏杀，进攻者和防卫者，数以千计的生灵葬身于此。他们最后的思念都留在了这里，被他的法术激活，立刻就化作了简直如同光之海洋的一大片。
一大片思念嘈杂凌乱，要从中找出属于雷的那些，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做到。
于是，隋雄真的傻了眼。
这该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四章
面对着宛若光之海洋的大片思念残留，隋雄根本没办法从中将雷的思念给分辨出来。
他沉思良久，最终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这一回，自己是真的没办法了！
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不久前才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一次升腾了起来，稍稍清明了一些的眼神凶恶得能把那些自诩胆大的勇士们都给活活吓死。
在他的嘴角，更挂上了可疑的诡异的笑容。
“雷，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他用轻柔的动作把雷的尸体放平，然后抬起头来，仰望天空。
“海洋女神弗尔波库丝、风暴之神塔克拉乌尔，你们以为舍弃化身逃走就算了事吗？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他纵身一跃，飞上九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周围至少上百里的空气中，魔力变得紊乱不堪，片刻之后汇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涌来。
隋雄挥动着触手，一边尽可能吸纳更多的魔力，一边发出狂野的吼声。
“大！大！大！大！大！大！大！”
每吼一声，他的身躯就变大许多，到了最后，他已经化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兽，遮住了大半个蓝月亮王国上空的阳光，就算是周围的国家和地区，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将一大片天空完全遮挡的巨大怪物。
那是一只超乎凡人想象，只在传奇强者们的梦魇里面才会出现的恐怖巨兽！
它的身躯如同一片遮蔽长天的乌云，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大半个国家都引入了漆黑的深夜，而那些舞动的巨大触手，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诚然，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出它的外形和普通水母并没有太大分别。然而庞大到这个地步的巨兽，还算是“水母”吗？
谁都不会这样认为，甚至根本就没人会把海里那些普通的低等动物和遮蔽苍穹的巨兽联系起来。
巨兽疯狂地吸收着魔力，使得天空中浮现出许多七彩的流光，宛若一道道彩虹，朝着它涌了过去。片刻之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发出诡异的彩光，五彩缤纷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光芒明明鲜艳温暖，可每一个看到光芒的人却都感觉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断云山脉的高峰上，不止一位强者讶然东望，从东方天际那一片彩光之中，他们分明感觉到了深沉的恶意和狂暴的杀气，宛若一只受伤的魔兽，差不多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黄金沙漠里金沙涌动，从太古时代活到现在的古老半神睁开了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那边。祂能感觉到那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气息，却充满了哀伤和愤怒，犹如一座压抑的火山，随时都会爆发。
铁崖山脉深处，一只充满残酷意味的眼睛看向北方，流露出少许贪婪之色。但随即被警惕和畏惧代替，重新又闭了起来。
千泉之国几座最大的神殿里面，地位崇高的圣女和大主祭们皱起了眉头，暗暗担心这场大风暴会不会波及本国。
雄鹰王国东郡总督放下正在批改的文件，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的异象，深深地叹了口气。
神圣天使王国的若干神殿里面光华闪烁，紧急降临于此的诸位强大存在磋商了一番，然后纷纷降下了神谕。
死陨沙漠依然沉寂如故，但沙海深处，却有一个声音惊讶地轻呼了一声。
茫茫东海里，无数的生灵都在恐惧战栗，尤其是海洋女神的信徒们，其中不少特别虔诚或者强大的，都在刚才清楚地感觉到了女神遭受重创仓皇败退，此刻这股庞大凶悍的气息，正和刚才击伤女神的颇为相似。这让它们不得不产生了危险和恐怖的联想。
而深海之中，一些素来和海洋女神为敌的半神们则喜笑颜开，正在互相庆祝。隋雄的冲天怒火，让它们更加欢欣鼓舞，有激进的甚至提出趁着这个机会去反攻近海，把那僭越之徒的教会给彻底摧毁。
至于蓝月亮王国，此刻已经一片慌乱。上到国王下到百姓全都犹如没了头的苍蝇，惶惶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座座城市、一座座神殿、一座座魔法塔，全都打开了防御法阵，并且调到了最高级别的防护。所有的军队都进入了备战状态，所有的强者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唯一轻松一些的，反而是那些刚刚狂奔逃命的难民们。因为已经累坏了的缘故，他们根本懒得任何异象——管它怎么样，难道还能比海族杀过来更恐怖吗？
距离加尔斯城不远的荒野上，莉芙一边安排这些狂奔了半天的难民们暂且休息，一边阅读着冒险前往加尔斯城探查情况的母亲派人送回的情报。
【广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但丰收女神那边已经顶不住了，场面摇摇欲坠。港口那边被砾石阻断，无法看清，之前还杀声震天，现在很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看着手头这份情报，少女皱眉沉思片刻，刚想要说点什么，又注意到周围那些难民们担忧和依赖的眼神，不得不将担忧的话语咽了回去。
此刻她分明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沉甸甸的，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宛若一座山压在她的肩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艰难。
丝蒂尔注意到她的不安，笑着来到她的身边，低声安慰了几句。但突然间，她转过头去，看向加尔斯城上空。
巨大的水母冉冉升起，片刻之后就化成了遮天蔽日的巨兽，将天空完全遮蔽，只剩一片漆黑。而丝蒂尔凭借对于魔力的感应，发现这巨大的水母正在疯狂吸收着高空的魔力，形成了浩瀚的魔力洪流。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她纳闷地自言自语，随即猜到了原因，不由得有些忧郁地笑了。
“……能够让陛下为你做到这个地步，虽然你已经不在了，可还是让人羡慕啊！”
与此同时，隋雄的信徒们则纷纷感受到了神祇的怒火。和之前暗影魔王来捣乱时候不同，不那么烦躁和憋闷，但却充满了悲愤和狂暴。这份愤怒更加深沉，也更加凶狠，犹如一团恐怖的烈焰，哪怕是把自己燃烧殆尽，也要把敌人全都烧死！
以杰拉德为首，信徒们纷纷跪了下来，低声祈祷。
然而，他们不知道该祈祷什么——首席祭司杰拉德是个粗坯，砍人他门儿清，编祷告词他就抓瞎了；首席法师撒旦这段时间忙得鸡飞狗跳，还没来得及编纂祷告词就不幸故去；典籍管理员帕林自己都还没能出师呢，这种大事轮不到他这菜鸡；政务官雪花已经很烦躁了，谁也不敢冒着被她一口喷成冰雕的风险去拿这种“小事”打扰她……
茫然之中，只听见一声巨响，天惊地动，就算远隔万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抬头看去，东方的天穹破了一大块，风暴和雷霆如同潮水一般涌进来。与此同时，隋雄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则沿着被他撞穿了的空间障壁，顶住一切阻力，以排山倒海之势硬生生冲进了遍布狂风和雷霆的暴风界。
虽然只是一瞬间之后，被撞破的空间就恢复了正常，但这一幕不仅震惊了主位面所有的强者，甚至连诸神都为之侧目。
这家伙究竟要干什么？他究竟在发什么疯！
隋雄冷笑着、狂笑着、狞笑着，在无穷的狂风和雷霆之中长驱直入，方向非常清晰，直奔风暴之神的神国——怒焰国。
风暴之神当然已经发觉，祂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世界上竟然有这么蛮不讲理的家伙？！直接从主位面撞到暴风界来，这大水母究竟在想啥啊！
但很显然，隋雄是来者不善。
面对这只一看就知道是来找茬的大水母，向来狂暴骄傲，只有祂欺负人没有人欺负祂的风暴之神勃然大怒，一声令下，庞大的神国缓缓改变模样，从原本环绕着悬浮大陆的旋风，变成了无穷无尽的雷霆和光焰，朝着隋雄缓缓飞去。
这正是祂神国真正的面貌，也是“怒焰”之名的由来。
“来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虽然对于“水母神祇可能会变成魔神”这一点充满了不安，但骄傲的风暴之神绝对做不出舍弃神国逃走的行为，祂下定决心，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拿出来，和这怪异的水母决一死战！
暴风界并不是很大，两位神祇相向而行，不一会儿就碰了面。
隋雄也不废话，大吼一声，原本已经庞大得遮天蔽日的身躯再大了一圈，已经接近了整个怒焰国的大小。他怒吼着，挥起一条足以将整个城市直接碾平的巨大触手，狠狠地砸向被无穷雷霆和光焰环绕的怒焰国。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啦刺啦的焦灼烫烙的声音，巨大触手外层直接被烧得焦黑，然而这一击的力量也结结实实砸在了怒焰国的外层障壁上，以被击中那一点为中心，周围很大一圈的雷霆和光焰都减弱了几分。
宝座上的风暴之神身体猛地一震——神国受创，自然会反馈在祂的身上。但祂并没有半点慌张惧怕之色，反而狞笑起来。
“和我的神国硬拼！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巨大的神国在背对隋雄的那一侧突然喷出猛烈的火焰，更有上百层魔法阵浮现出来，让它一瞬间就把速度提升到了惊人的地步，朝着隋雄的水母主体狠狠撞去。
风暴之神对于自己的神国有着绝对的信心，自信凭借这一击，就能把那该死的大水母撞得四分五裂！
但祂错了。
隋雄把所有的触手全都张开，不做任何缓冲，直接用躯干接住了这一击。
他硕大的身躯顿时发出凄惨的响声，无数裂缝出现在他的身上，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完全崩溃一般。更有无穷的雷霆和光焰环绕着他的身躯，将他狠狠灼烧，几乎要把他变成烧烤海蜇。
但他终于还是撑住了。
不仅如此，他还奋起力量，把所有的触手一起包裹上来，犹如数十根巨大的锁链，将整个怒焰国完全锁住。
焦灼烫烙的声音连成一片，隋雄整个身体几乎完全被烤焦了，可水母那被烧焦的巨大脸庞上，却露出了充满疯狂得意意味的笑容。
“抓住你了！”
他的声音犹如雷霆一般，在怒焰国内轰响，让那些因为崇拜暴力而追随风暴之神的信徒们大惊失色，也让风暴之神眉头紧锁。
祂没料到这水母神祇竟然疯狂到这个地步，也强大到这个地步，战斗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已经超出了祂的预期，也超出了祂的掌控。
一声怒喝，风暴之神的本体从宝座上冉冉升起，显出了真正的容貌。
那是一团庞大得超乎想象的暴风，里面夹杂着无数狂暴的雷霆，哪怕只是一点点余波，也足以摧毁山岳、夷平城池。
显出真身的风暴之神怒吼着、咆哮着，朝着巨大水母应该是核心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巨大的水母一样怒吼着、咆哮着，张开了嘴巴，狠狠地一口咬在怒焰国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万神殿，万千世界诸神们的大会场，每当一位新的神祇诞生，这里就会多出一个座位。平常无事的时候，很多神祇都会驻留一个分身在此，用来沟通和交流。不知道有多少盟约、多少阴谋、多少友谊和仇恨，都是在这看似威严神圣的至高之地产生，化为万千世界里面无数的恩怨情仇。
这座庄严肃穆的大殿排列着数不清的座位，按照神祇的境界高低，一个个座位井然有序。最前面的是秩序、混乱、善良、邪恶四位神主的座位，然而除了秩序神主的座位依然光洁明亮，其余三个座位都已经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许多的裂纹。这说明那三位神主就算没有陨落，也已经陷入了长眠，或许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第二排是诸如各个神系神王或者正义之神那种一个顶一群的大佬们，这一排的座位也不多，屈指可数。此刻一个邋遢大汉正躺在宽大的椅子上打呵欠，俨然一副“我昨晚通宵赶稿所以没睡好现在需要补觉”的样子。
但第三排的某个光头佬已经跳了起来，大叫：“约尔加德曼！你陷害我！”
大汉连头都懒得回，打着哈欠说：“我陷害你个屁啊！我要陷害也是陷害前面那只银闪闪，你算什么东西？一斧头就砍死的货！”
“如果不是你在授意，那疯子怎么不先去杀弗尔波库丝，反而先来找我？怎么看也是跟祂的仇比较大吧！祂跟我才多大点仇啊！”
“可笑！你不就常常为了点小事去杀人放火吗？”大汉懒洋洋地用尾指掏了掏耳朵，讥讽地说：“至于先找上你，真的跟我无关。谁叫你家离主位面比较近呢……”
光头佬气得暴跳如雷，而坐在最前排唯一明亮的座位上，全身上下银光灿烂的人影也睁开了眼睛。
“正义之神，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不拒绝你的挑战，但请不要偏离你应走的道路。”
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可违逆的绝对威严，宛若一开口就是金科玉律似的，让人连对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哼！”大汉冷哼了一声，“你不要总是装模作样！迟早有一天，我会打破你的秩序之轮，把这个已经变得沉闷腐朽的世界改个模样！”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那也是这世界发展的正常结果。”银光闪闪的人影平静地回答，“我衷心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并将愉悦地接受被你取代的结果。”
“呸！我才不要你那个闪瞎人眼的座位呢！”
“若你能够击败我，那自然会坐到这个座位上来，这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职责。”
“跟你这家伙说话真无趣！”大汉摇摇头，将目光投向了后面某个隐藏在黑雾里面的座位，“喂！整天玩阴谋的家伙，你又在搞什么鬼啊？”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黑雾里面传来：“我没搞鬼，起码现在没有。”
“那就是之前有喽？”
“现在没了。”
“咦？”不少座位上的神祇都好奇地看向这边，目光中满是惊讶。
这位阴谋之神不是号称整天都在捣鬼，每天不间断全年无休的吗？怎么突然不捣鬼了？
莫非……祂又在撒谎？
大汉皱了皱眉，随即猜到了原因，哈哈大笑。
“原来你是被吓到了！你这怂货！哈哈哈哈！”
黑雾里面传来了恼怒的冷笑，却没有回答。
众位神祇也恍然大悟，不禁都笑了起来。
这位喜欢玩阴谋的家伙手底下并不过硬，激怒了厉害对头，被人找上门来往死里打，打得丢弃神国仓皇逃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数多了，祂也就学乖了，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比方说前面那个虽然穷酸落魄，但打起来一个顶一群的叫花子，祂就绝对不敢招惹。
这次显然祂本想要陷害某个神祇，结果发现人家比自己预料中强了太多，于是吓得立刻改变了主意，老老实实作壁上观，不敢再兴风作浪了。
正在哄笑之中，之前那个恼怒的光头佬突然怪叫一声，身影骤然消失。连他的座位也腾起了一团烟雾，迅速褪去了光泽，紧接着便从上到下出现了无数的裂缝，开始迅速地崩溃瓦解。
除了那些一直关注事态的神祇之外，诸神都被惊呆了——这光头佬可是堂堂的风暴之神，正在到处搞串联，想要组建天灾神系的强大神祇，怎么一下子就陨落了？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无数个意念，全都投向了暴风界，投向了风暴之神神国“怒焰国”所在的地方。
于是，诸神看到了让祂们永世难忘的景象。
一只浑身烧焦，几乎已经熟透了的巨大水母，正抡起被烧得破破烂烂皮开肉绽的触手，一下又一下狠狠抽打已经支离破碎的怒焰国，而它那被撕裂了巨大缺口，还在冒着青烟的嘴巴里面，正紧紧咬着一团渐渐平息的旋风，旋风之中的雷霆犹如鲜血一般四溢，洒满了长空。
“这……这是什么怪物？！”有神祇惊呼，“莫非是哪个上古邪物跑出来了！”
“胡扯什么啊！”某个一直关注此事的神祇不满地说，“那就是个水母一样的神，之前塔克拉乌尔把祂给得罪狠了，让祂发了狂，就打上门来了。”
“可我在万神殿里面没见过这位啊……”
“大概是还没完成整个封神仪式的吧，这种事情也不罕见。”
“没完成封神仪式就这么强？！那要完成了封神仪式，岂不又是一个穷疯子！”
“喂！背后说人坏话的家伙！我记住你了！”穷酸之气扑面而来的正义之神恼怒地大吼。
那个说错了话的神祇这才惊觉，顿时尖叫一声，化成一股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估计起码会有好几十年不敢再出现在万神殿里面。
此时，至少有七八个神祇暗暗动了念头，分出一个化身，悄悄奔着暴风界去了。
那水母神虽然块头很大，但怎么也不可能把风暴之神的全部家当都给吞了。哪怕只剩下一些残羹冷饭，对祂们这些弱小神祇来说，也称得上是一笔意外的收获。
尤其有好几位神祇同样拥有风暴、雷霆、暴力之类的神职或者领域，继承风暴之神的遗产，或许还能让祂们在对源力的理解上更进一步，稍稍提升一些境界呢！
当诸位神祇赶到的时候，那八成熟的巨大水母已经打完了，有气无力地浮在暴风界无处不在的风暴和雷霆之中，懒洋洋地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已经油尽灯枯，奄奄待毙。
但即便祂看起来衰到了极点，也没有哪怕一个神祇敢对祂出手。
捡便宜？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硬碰硬把风暴之神连带着神国一起打烂了，最后直接活吞了风暴之神的狠角色！别看人家现在似乎衰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别看人家现在伤得连浑身触手都断了一大半，别看人家现在烧得简直都能出锅装碟端上餐桌，可对付祂们这些低等神祇，还不是一巴掌的事情！
诸位神祇的化身很有默契地绕开了隋雄，分头收拾起风暴之神的遗产来。过了一段时间，风暴之神留下的一切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祂们便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悄地离去，无声无息。
隋雄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恢复一些元气。这一战他虽然靠着一口气吸纳整个主位面接近十分之一的总魔力，硬碰硬打爆了风暴之神的神国，连风暴之神也陨落在了他的手下，但他自己也伤得够呛，不仅这具肉身已经因为过度充能和激烈战斗几乎到了报废的边缘，就连他的灵魂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有些昏昏沉沉。
刚才他之所以要休息一会儿，就是为了让被剧烈震动的灵魂恢复过来，重新清醒。
现在，他已经清醒多了，可以继续战斗！
于是，巨大的水母发出咆哮，又一次击穿了空间，直奔海澜域而去。
“天啊！祂还要打？！”
“当然，祂的另外一个仇家还活着呢，报仇这种事赶早不赶迟嘛。”
“报仇？住在海澜域的比较厉害的神祇只有海洋女神吧……你别告诉我祂另外一个仇家是海洋女神。那可不比风暴之神弱，以祂现在这样子，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刚才祂去攻打怒焰国的时候，我也曾经以为祂是去送死，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于是诸神的目光又投向了海洋女神——说来也巧，祂的座位和风暴之神靠在一起，蓝色光芒萦绕的座位紧挨着已经破碎坍塌的座位，显得分外讽刺。
此刻祂正惊疑不定地看着正义之神，冷冷地说：“约尔加德曼，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刚才出手杀祂？”
“当然是——为了正义！”一身邋遢穷酸，看起来像个叫花子超过像个神祇的正义之神深深地吸了口气，神情变得庄严肃穆，一双眼睛更是透出了让海洋女神不敢直视的凌厉光芒。
海洋女神有些畏缩，但很快又重新鼓起了勇气：“为了你的正义，就要我乖乖等死吗？”
“你可以战斗，也可以逃跑。”正义之神冷冷地说，“我只是不许你和塔克拉乌尔围攻祂而已。而且我刚才也没完全阻止你，不过只是警告你，如果你刚才出手，那我也会出手。二对二，公平得很。”
海洋女神气得简直要发疯，却拿正义之神没办法，只得狠狠地冷哼一声，身影骤然消失。
转瞬间，祂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神国“波涛花园”。环顾着周围那片漂浮在波涛之中的美丽花园，看着那些或者在波涛中游荡，或者在花园里闲憩的信徒们。祂露出几分忧郁、几分不舍，然后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就算要打，也不能在神国里面打！
也不等隋雄打上门来，祂的手一挥，一支金色的三叉戟落在手上，脚一跺，一身湛蓝的铠甲套在身上，全副武装之后，便纵身跳出了神国，摇身化为跟神国差不多高的巨人，迎向了来势汹汹的巨大水母。
“虽然我想要告诉你，你信徒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而且相比之下，我的信徒损失更多。”祂朗声说道，“但我想你是不会听的——那么，让我们来用最实在的方法解决问题吧！”
从太古时代开始，就在茫茫沧海之中称王的女神，举起了伴随祂经历无数征战的神器，指向隋雄。
“你一定要打的话，我奉陪！”
对于祂看似强横实则虚弱的宣言，隋雄还以一声狂暴的怒吼，将所有的触手都蜷缩起来，把整个身体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朝着海洋女神狠狠撞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海洋女神的三叉戟，名为“波涛之怒”，是一件赫赫有名的神器。它是创世之物，一直深埋海底，凝聚“海洋”神职的力量，传说当年海洋女神还是半神的时候，曾经手持这件神器，一击分开千里沧海，击退六位深海半神的联手，这才夺得了海中至尊的宝座。
而祂身上那件铠甲，则是祂正式封神之后，花费无数岁月一点点用神力凝聚而成，直到今日还未竞全功，所以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
但这件铠甲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祂曾经私下试过，用波涛之怒来刺这件铠甲，只留下一个小小的伤痕。虽然当时祂没有太用力，但能够挡得住波涛之怒的威力，已经足够证明它的坚固。
此刻手持神枪身穿神甲，海洋女神的心中也就多了几分底气。面对来势汹汹的隋雄，祂不退不让，挥起波涛之怒，正面迎了上去。
一声闷响，隋雄坚韧的触手和坚固的躯壳完全没能起到防御的作用，一下子就被威力无穷的神枪直接刺穿。庞大的力量立刻在他的身体里面大肆破坏，以被刺穿的伤口为中心，无数的裂纹朝着周围迅速蔓延，更有无穷蓝光从裂纹里面溢出，化为道道激流。
乍看上去，他就像是变成了一个被刺破了的水球，似乎下一秒钟就要被沉重的水压撑破，炸得四分五裂。
海洋女神不禁微微一笑，可祂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隋雄根本就没管身上的伤势，不退反进，反而趁着这个机会拉近了和祂的距离。一条条依然还布满伤痕的触手挥舞起来，紧紧缠住了祂。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巨大水母那满是灼伤和焦烂，更布满了恐怖裂纹的脸上，发出了疯狂的笑声，“……抓住你了！抓住你了！抓住你了！”
海洋女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冲到头顶，忍不住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虽然祂并不知道，不久之前，隋雄曾经也对风暴之神说过同样的话，但祂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隋雄话音中的得意和杀机。
祂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前辈，尤其当年从诸位半神之中打出来的时候，更是一路血战，经验远非风暴之神这个一辈子专注欺负弱小的家伙可比。眼看形势不对，立刻大喝一声，巨大的身躯骤然缩小，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寻常人类的个头。
但隋雄仿佛猜到了祂会这么做似的，虽然身体还是那么大，但那些触手居然也跟着一起变小，变化的速度和祂一模一样，没有丝毫迟缓。结果海洋女神虽然变小了，却依然被许多触手缠住，情况没有任何变化。
不，还是有变化的，那些触手抓住机会，缠得更紧了。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隋雄发狂地大笑着，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充满了癫狂，听他的声音，就像是看到了一团正在熊熊燃烧，将敌人和自己一起化为灰烬的火焰。
虽然身上的神甲是很坚固很可靠的，但海洋女神心中却越发不安。祂大喝一声，重新又变成巨人模样，全力催动了波涛之怒的力量，在隋雄体内掀起狂暴的激流，想要抢在这该死的大水母施展手段之前，将它彻底撕碎！
可才催动了少许力量，祂就听到了隋雄用意念传来的话语。
“尊贵的海洋女神，你是否知道，水母这种生物，究竟是怎么捕猎的？”
海洋女神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竭力挣扎，想要从那些触手中挣脱。
然而，为时已晚。
“嘿嘿……是毒刺啊！啊哈哈哈哈！”
随着隋雄的狂笑，数不清的毒刺从缠住海洋女神的触手上弹了出来，虽然绝大多数都被神甲挡住，但终究还是有不少找到了盔甲的缝隙，刺了进去。
这是他从没用过的武器，也是这具水母身躯最后的底牌。
水母这种生物，除了一些特殊环境里面的变种之外，无论大小、无论种类，几乎全都是有毒的。它们的触手内藏着刺细胞，能够分泌出多种不同的毒素。弱的，会让人感觉手上一疼一麻，“海蜇”之名即是由此而来；强的，碗口大小的水母能够毒死数十人。这是它们最厉害的武器，也是这种看似柔弱的生物安身立命的真正本钱。
隋雄所附身的这只水母当然也是有毒的，而且随着他不断增强这具身躯，毒素还在不停地加强。每当他有所领悟、有所突破，毒性就会衍生出新的变化，增加新的种类和威力。直到今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毒素究竟会有多么厉害。
因为性格和善的缘故，他从不曾试过这狠毒手段，但此刻他已经怒到极致也恨到极致，哪里还管什么狠毒不狠毒！
何况……除了这一招之外，他也实在没什么手段可用了。
和风暴之神那一战，他已经差不多油尽灯枯，现在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想要和海洋女神再这么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打破神国咬死她，绝无可能。所以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靠上去，缠住，然后用毒刺。
如果这招不行，那就用灵魂攻击。
他知道此刻必定有许多神祇看着这边，他不知道暴露了自己的真身究竟会有什么后果。
……但他不在乎！
天下大事，无非就是个“死”字，人以死相报，他为什么不能以死相酬？
妓院小厮出身的小宝哥还知道把“做兄弟讲义气”挂在嘴边，还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救下老朋友茅十八，他雄哥怎么也是高级知识分子，是文化人，是艺术工作者，往好里说叫画家、叫才子，他怎么就不敢死一死！
无非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横竖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抱着这样的决心，面对海洋女神威力无穷的神枪，他不惊反喜，直接迎着三叉戟就冲了上去，任凭身体被刺穿，抓住机会靠近了海洋女神。
然后，挥起触手，把祂捆了个结结实实。
海洋女神的反应倒是很迅速，差点吓了他一跳。可他的触手一旦束缚住对手，本来就会跟着一起伸长缩短、变大变小，甚至都不用自己刻意施法，完全是本能。结果反倒是歪打正着，让海洋女神徒劳无功。
而隋雄自己，则抓住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将所有的毒刺最后强化了一遍。
然后，一个不剩，全都刺了出去！
虽然这些毒刺里面只有不到百分之一侥幸穿过盔甲的缝隙，刺中了海洋女神的身体，但对隋雄来说，哪怕只有一根毒刺命中，也都已经足够了。
毫不犹豫，他将长久以来积累的毒素全都顺着毒刺注射到了海洋女神的身体里面，一点都没剩下。
然后，他终于精疲力竭，连缠住对手也做不到，瘫软了下来。
如果不是还被神枪波涛之怒刺穿着身体，被痛苦勉强支撑着的话，或许他会犹如一摊烂泥随波逐流，又或许他会因为放松而昏昏沉沉睡去。
他就这么躺在水里，舒展着已经七零八落所剩无几的触手，任凭身体像烧烤摊子上的串烤乌贼一般被金色的三叉戟串着，一动都懒得动。
而另外一边，海洋女神却陷入了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之中。
隋雄的毒素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来也巧，隋雄本来只是按照距离远近的分别，先打风暴之神，再打海洋女神。可他的毒素还真是对风暴之神无效，对海洋女神却有奇效。
风暴之神的本体只是一团挟裹雷霆的暴风，根本不怕毒素。海洋女神的本体却是一只水生动物，一条人鱼。面对隋雄的毒素，顿时就中了招。
神祇那“百毒不侵”的躯体在隋雄的神性剧毒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各种各样的毒素在海洋女神的身体里面疯狂肆虐，在带给祂巨大痛苦的同时，肆意破坏着所有能够破坏的一切。
肌肉、血液、骨骼、神经、内脏……乃至于神力、神性、灵魂……祂所有的一切都在被这剧毒侵蚀，没有哪怕一点能够例外。
由此而来的痛苦，更让海洋女神几乎要发狂。
不知道多少种毒素一起发作，刹那间祂就像是把尘世间一切的酷刑都受了个遍，从灵魂到肉体没有一处不疼，不仅是疼痛，酸辣麻痒冷热粘僵……各种各样难受的滋味凑在了一起，一时间真是没办法形容，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
“啊！！！！！！！！！”
祂疯狂地惨叫着，扔掉了武器，倒在了水流中，抽搐着、翻滚着，死去活来，一时间只恨自己生命力太强，居然这样也死不掉。
隋雄看着海洋女神凄惨的模样，不由得快意地笑了。
而观战的诸神们，此刻却都有些心惊胆战。
这大水母实在太狠了，也太毒了！看海洋女神那样子，简直生不如死！
眼看着二虎相争两败俱伤，倒是有神祇动了贪恋，想去捡个便宜。但正义之神冷冷地咳嗽了两声，将祂们的这点小心思全都驱散。
很明显，正义之神这次站在大水母那边，大家还是别惹这一怒之下能够打上至高之地冲击秩序之轮，向伟大神主发起挑战的疯子为好！
又过了一会儿，隋雄反而先缓过气来。尽管那长长的金色三叉戟还插在他身上，可没了海洋女神的控制，波涛之怒的威力并没有发作，只是寻常外伤罢了。
他划动所剩无几的触手，让自己慢慢浮起来，一咬牙把波涛之怒从自己身上拔出来，反手对准了海洋女神。为了确保一击毙命，还在上面附加了若干手段，只见金色的三叉戟尖端绿油油阴森森，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依然在狂笑着，笑声怪腔怪调，让人觉得像是一张被拉得太紧的弓，随时都会折断。
“哭吧！叫吧！然后去死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面对着因为中毒而生不如死，只能在哪里翻滚抽搐，别说还手，连躲避的力气都没了的海洋女神，隋雄并没有任何怜悯之意，狂笑着举起了特别加料的三叉戟。
正当他准备来到海洋女神身边，将这海洋的女暴君彻底了结的时候，被激流环绕的神国里面，冲出了许许多多的神使和信徒，它们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击倒了海洋女神的巨大水母的对手，很多都面带恐惧慌张之色，却还是勇敢地冲了上来。
神使们拦在隋雄前面，试图保护女神，信徒们则试图将重伤的祂搬回神国去医治。
隋雄当然不会让它们阻碍自己，他怒吼一声，抡起三叉戟掷了出去，直奔海洋女神刺去。
海洋女神的神使们顿时慌了，它们不及细想，前仆后继地冲到了三叉戟的前方，用身体来阻挡这威力无穷的神器，只听得惨叫声和破碎声不绝于耳，接连死了许多，最后总算是一个庞大的海元素抓住了同伴们牺牲换来的机会，用重重的一击将它打偏，远远飞了出去。
可隋雄一个瞬移就到了那里，一伸触手，再次卷起了三叉戟。
“滚开！”他大吼，“好狗不拦路！”
幸存的神使们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拦在他的面前。
隋雄大怒，又一次举起了三叉戟。
神使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神国的战斗工具，除非是遇到诸如“被水母神吞噬”这种小概率意外情况，否则就算被打得灰飞烟灭，用不了多久就会在神国里面复活，和普通信徒完全不同。
所以隋雄当然不会有半点客气，抡起三叉戟冲了上去，杀得那些神使们溃不成军。
“波涛之怒”真不愧为一件最顶级的神器，非但威惊人，而且一枪在手，便能感觉到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正在缓缓涌入身体。虽然不是很快，却如水一般温和，如海一般深沉，对于差不多已经油尽灯枯的他来说，简直是大旱逢甘霖，来了一场救命的及时雨！
有了这股力量的补充，他觉得自己的元气正在迅速恢复，出手也多了几分力量。
更奇妙的是，有这件神器在手，那些海洋女神的神使们在他面前就不堪一击。明明或许比此刻的他还要强大不少，却被他犹如砍瓜切菜一般，顷刻间杀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它们还能复活，但等复活归来，一切都早已尘埃落定。
杀光了所有拦路的神使，隋雄终于提着神枪，来到了海洋女神的面前。
海洋女神此刻已经被剧毒折磨得连翻滚的力气都没了，祂无力地躺在水流中，已经有些失神的眼睛绝望地看着隋雄，身体却还在被恐怖的剧毒刺激得不时抽搐一下。
祂的信徒们一直试图把祂拉走，拉进神国之中。然而因为海洋女神将自己的身体变得过于庞大，他们的力量根本拖不动这简直顶天立地的巨人，努力到现在，收效甚微。
而来杀祂的人，却已经到了面前。
隋雄阴森森笑着，也懒得跟祂废话，缓缓举起了三叉戟。
海洋女神身上那件盔甲相当结实，他要卯足了力气，务求一击就让祂重伤垂死！
然后，就是……
巨大的水母磨了磨牙，那宛若撕裂一般的巨嘴里面，露出森森惨白。
就在他准备挥枪刺下去的时候，那些信徒们突然发出怒吼，接二连三地扑了上来。
他们的身躯和力量，相对于隋雄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只要波涛之怒一挥，就能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而且他们可不是已经和神国融为一体的神使们，纵然部分转化成了神性生物，他们也依然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死了，再没有复活的机会。
隋雄一皱眉，就要抡起神枪将这些碍事的家伙们也杀了，但正当他准备挥枪之时，却正巧看到了几个信徒的眼神。
那分明是充满了恐惧却又强作镇定的眼神，看得出他们并不是不怕死，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他微微一愣，正好听到海洋女神身边的几个信徒在低声祈祷。
“永别了，我的女神，抱歉我们没有能够保护您的力量！”
巨大的水母身体一震，高举的三叉戟停在空中，迟迟没有能够落下来。
死亡近在咫尺之际，他们想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向女神道歉……
他不由得一阵恍惚，依稀看到了当初雷只剩一缕灵魂，还要硬撑着来向自己道别的景象。
怒涛之中，黯淡的透明身影缓缓向着自己单膝跪下，低声诉说：“陛下，抱歉，我没能完成您的嘱托。请原谅我的无能。”
“啊！啊！啊！”隋雄发狂地大吼起来，残余的触手疯狂挥舞，可唯有高举着波涛之怒的那条触手，犹如被石化一般凝固在空中，始终刺不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愤怒地咆哮，整个海澜域都在他的吼声中摇晃，“这家伙可是个无数次降下暴风和海啸，荼毒苍生的恶神！祂可是不断驱赶着你们，去胡乱战斗和送死的疯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对祂这么忠心，到死都要保护祂！”
海洋女神的信徒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巨大水母究竟发什么疯。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老得不成样子的人鱼低声说：“虽然陛下已经变了，可在我的心目中，祂永远是那位守护着我们，对抗一切危险的海之女王！”
这位信徒是海洋女神麾下差不多最老资格的那批，她追随海洋女神，甚至还在这位女神封神之前。这些年来，她亲眼目睹了海洋女神从海洋生物的守护神“海之女王”不断蜕变，最终成为了“大海的女暴君”。
她难过，她痛苦，但她的忠诚始终未变！
隋雄注视着她，沉默片刻，催动灵魂力量，犹如翻书一般，翻阅了她的记忆。
这人鱼实力低微，在隋雄面前，她的思绪和记忆简直犹如透明一般，半点也隐藏不住。于是隋雄清楚地看到了无数的景象，犹如化身成这个苍老的人鱼，目睹海洋女神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他清楚地看到，当年穿着长裙的人鱼公主弗尔波库丝和人鱼、海豚们嬉戏，一天天成长，每当有危险来临的时候，就挺身而出保护他们，纵然伤痕累累也从不退却，面对大家的感激和赞美，只是微微一笑。
他清楚地看到，终于有一天，当时还只是一位半神的弗尔波库丝在一个深邃的海沟里面发现了神枪“波涛之怒”，当她拔起神枪的时候，整个大海仿佛都在欢呼。
他清楚地看到，海洋女神手持神枪，走遍了茫茫沧海，说服良善、慑服凶顽，一次次打败那些顽固不化的强大半神们，最终统一了整个主位面的全部海洋，奠定了无可动摇的绝对权威，在几乎全部海族的歌颂和赞美下，突破了最后的极限，踏入了真神的殿堂。
他清楚地看到，随着吸纳了各种她本不喜欢也毫无来往的凶物们的信仰，海洋女神渐渐变得凶狠残暴，原本那位喜欢坐在珊瑚丛中歌唱和弹琴的人鱼少女渐渐消逝，只剩下手持神枪穿着铠甲，冷冷地坐在宝座上，喜怒无常的女暴君。
他清楚地看到，随着海洋女神的蜕变。原本对祂忠心不二的深海族裔们是怎么在劝谏无效之后终于绝望，抛弃了对祂的信仰，哭泣着拆毁了当初亲手建立的神殿，转而去尊崇早已陨落的生命女神。
他清楚地看到，这位忠诚的人鱼究竟哭泣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泪，伤了多少心。尤其是海洋女神把当年大家辛辛苦苦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静流花园”彻底拆毁，最终变成了波涛环绕之下的军事要塞，徒留花园之名的时候，她们这些老牌信徒们是何等的伤心欲绝。
但是，她们终究还是留在这里，留在了曾经深深崇敬和爱戴，却又伤她们至深的女神身边。
隋雄看完了这一幕幕，心中满是感慨，既为这个疯狂的女暴君竟然也有曾经温柔恬静的岁月而震惊，也对祂在封神之后的转变而触目惊心。
那位如沐春风，让人很自然就心生好感的人鱼公主；那位英武正直，让所有海洋生灵不分善恶全都崇拜的伟大女王……怎么竟然会蜕变成后来那邪恶凶残的暴君？怎么会变成一个以战争和杀戮为乐，不断号召信徒们展开“圣战”，在尸山血海之中哈哈大笑的狂人！
难道……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莫非……当初的“性与欲之王”之所以坚决拒绝封神，就是因为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在信仰中蜕变？
如果自己日后封神的话，会不会也随着信徒的增加、信仰的积累，渐渐蜕变，最终堕落为一个恶棍？
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就像是胸口压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而海洋女神的那些信徒们，则一直守护在女神的周围。
“不难过吗？不后悔吗？”过了许久，隋雄忍不住没头没脑地问。
苍老的人鱼愣了一下，随即收到了他的意念，顿时想起那些伤心的事情，泪如雨下。
但她终究还是很坚定地回答：“我难过，可我不后悔！”
隋雄忍不住仰天狂啸，吼声之中充满了抑郁和愤怒，却终于没有了之前那股俨然要把自己和敌人一起毁灭的疯狂。
“看看他们吧，弗尔波库丝！”他对着精疲力竭的海洋女神大吼，“作为一个神，混到要让信徒们牺牲自己来保护你，已经够丢脸的了。可你远远突破了这个下限——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我简直为你害臊！”
海洋女神剧烈地喘息着，无力地侧过头来，看到了那些直到此刻依然环绕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的信徒们。
他们大多都是熟悉的老面孔了，很多更是当初跟随者祂一起奋斗，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一起开创事业的伙伴们。可这些伙伴们早已不复年轻，就连本不该看出年龄的海元素们都已经苍老不堪，在他们的脸上和身上，更能清楚地看到无数次叹息和哭泣留下的痕迹。
至于那些平日里千篇一律歌颂功德的鱼人和海怪们，秉承着混乱邪恶欺软怕硬的风格，它们此刻正在神国里面等着祂陨落，不知道是期待着祂在祈祷声中复生归来呢？还是直接想要取而代之……
一直顺风顺水得意洋洋的祂，终于回过头来，反省自己这些年走过的道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祂激烈地颤抖起来，心中的痛苦甚至压倒了身体上的痛苦，之前哪怕是身中剧毒痛不欲生的时候也流血不流泪的祂，终于发出了绝望的惨嚎，“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祂凄惨地哭喊着嚎叫着，曾经守护着身体的湛蓝盔甲骤然崩溃，化为数不清地利刃，疯狂撕扯和切割祂的身体，犹如古代著名的酷刑，令人望而生畏。
但海洋女神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祂只是拼命地哭喊，时而道歉，时而唾沫，时而哀叹，任凭巨大的身躯被切割得千疮百孔，找不到哪怕一块好肉。
那张曾经姣好的脸上，此刻已经伤痕累累；曾经凶悍威严的双眼，此刻完全失去了光芒。
隋雄甚至能够感觉到，有名为“绝望”的气息从祂的身上蔓延出来。
过了一会儿，祂的身体渐渐地已经支离破碎，生命的气息也越来越黯淡。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祂侧过头，没有半点光泽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隋雄。
“海洋里面走出的强者啊，记住我的覆灭吧！不要再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
这是这位强大神祇，最后的遗言。
伴随着信徒们的哭泣，祂庞大的身躯缓缓崩溃，连带着整个神国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坍塌崩溃，无数的碎块划破长空，从海澜域落到主位面，宛若一颗颗流星，坠入茫茫沧海。
诸神们看着海洋女神连同祂的神国一起彻底崩溃，看着那座原本位于万神殿第三排中间的蓝色座位缓缓崩塌，沉默不语。
神因信仰而强大，又因信仰而受到约束，甚至因信仰而改变。这实在是个太过于沉重的话题，就算是那些最强大的或者是最没心没肺的神祇，也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
一时间，偌大的万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主位面，几乎整个大陆的所有生灵都目睹了那星落如雨的景象。所有海中的生灵都不由得流下了眼泪，尤其是深海之中的人鱼们，更是泣不成声。
她们的确对海洋女神有着诸多不满，甚至于抛弃了对祂的信仰。但在她们的心中，永远都记得那位美丽善良的人鱼公主，记得那位英武正直的海之女王。不知道有多少人鱼都在暗暗期盼，期盼她们的女王有一天能够幡然醒悟，重新变回曾经熟悉的模样。
但现在，一切的期盼都化成了泡影，她们的女王陨落了！
隋雄也随着那些碎片一起回到了主位面，他此刻已经重新变回了平常的大小，隐身在云朵之中，注视着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从自己身边划过，跌落到海水之中，化为无数的泡沫。
这是一位强大神祇的死亡，宣告着他复仇之战的胜利。
然而，他并不感觉到快意，反而有些怅惘，有些空虚，有些茫然。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啊！”他忍不住低声叹息，叹息声被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按照他的构思，本该是一场舍生忘死的恶战之后，他终于力克强敌，一枪把海洋女神插个半死，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把这邪恶的女暴君如同之前那个光头佬一样给活吞了，嚼吧嚼吧咽下去，挥舞着叉子哈哈大笑，由此宣告复仇成功。
他可从没想过，复仇的结局竟然是这样！
“这算什么啊！”
当所有的碎片终于都坠落海中之后，隋雄也降到了海面上，在数不清的泡沫中间，唏嘘不已。
从那年迈人鱼记忆中看到的一幕幕景象又重新浮上心头，他细细回忆着，时而赞叹，时而惋惜，最终一切的感叹，汇成了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不过如此！”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感应到了无数强大的意志正在周围窥探，蠢蠢欲动。
他顿时就明白过来——这些家伙都窥觑着海洋女神的遗产，想要成为下一位海洋之神。
然而从这些意志里面，他感觉不到哪怕半点善意，感觉不到哪怕半点想要守护海洋、守护海里无数生灵的念头。反倒是贪婪、凶恶、残暴、阴险……这些糟糕的东西，比比皆是。
隋雄勃然大怒，挥起神枪大吼：“想捡便宜吗？都给我滚！”
那些意志犹如惊弓之鸟一哄而散，但却并没有真的走远，依旧在远远地窥觑着。
隋雄气得火冒三丈，不由得升起“一代不如一代”的感慨。看着周围那些缓缓弥散的泡沫，想起那个当发现自己已经背叛了理想，便决然在绝望之中自杀的刚烈女神，心中骤然闪过了一丝灵感。
“既然那些混蛋们都不像话，为什么我不自己培养个像话的？既要强大，也要善良！”
他略一思索，就将那件威力无穷的神器“波涛之怒”丢进了泡沫之中，同时将心中种种美好和善良的念头也一并传递了进去。
说来也怪，这件神器明明坚固无比，可落入泡沫里面之后，却如同一小勺糖倒进了水里，迅速地溶解，顷刻间就彻底溶化，没了半点痕迹。
然后，四面八方的泡沫都朝着它落下的地方集中了过来，它们碰撞着、簇拥着，最终化为一朵洁白的浪花。
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海洋女神死后本应四散的神性和神职，此刻正在飞快地向着浪花之中凝聚。
片刻之后，浪花之中，一个洁白无瑕、犹如美玉雕琢的大贝壳冉冉升起。
隋雄哈哈大笑，肆意地嘲笑着那些鬼域之辈：“藏头露尾的东西们！现在你们可以滚了吧！”
那些意志终于失望地离去，只剩下大笑的水母，陪伴着这位初生的神祇。
又过了一会儿，贝壳自动打开，犹如粉红床垫一般的贝肉上，一个美丽的人鱼睁开了眼睛。她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深深地伸了个懒腰，姿态优雅、无限美好。
“这位少女，怎么称呼？”隋雄笑着问。
人鱼转过身来，和他对视，翠绿如翡翠的眼睛里面，满是平和。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她说，“我从海洋女神弗尔波库丝的残骸中诞生，继承了祂的力量，继承了祂曾经的善良和真诚，又在您的帮助下摒弃了那些贪婪和邪恶。那么我是谁呢？”
“您将祂从迷乱的梦境中惊醒，又促成了我的诞生。作为我的引路者，您能够告诉我，我是谁吗？”
隋雄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渐渐翘起，露出了笑意。
“海洋女神弗尔波库丝已经死了，祂的那些过往也已经烟消云散。你就是你，和祂无关！”他说，“我看你从泡沫中诞生，让我想起了一个很著名的故事。不如你就叫爱丽儿吧，海的女儿爱丽儿……我觉得这名字很适合你。”
人鱼微笑着低头致谢，贝壳渐渐隐去，她的身影也渐渐化为人形，纤细的双脚如同没有重量一般，轻飘飘站在海面上。
在万神殿里面，一座新的椅子冉冉升起，人鱼少女的化身正坐在上面。
相比之前的海洋女神，这位海的女儿显然弱了很多，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让很多老牌神祇们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刚刚封神之时的弗尔波库丝。
在诸神或好奇或欣慰的目光中，她站了起来，向大家致意。
“初次见面，我是爱丽儿，善良的海洋生物们的守护神，人鱼的公主，海的女儿。”

第一百二十八章
隋雄隐去了身影，在天空中疾驰，飞向加尔斯城的方向。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被治好了大半，而且还怀揣着数额庞大的财富。
他不知道这该算是战争赔款还是战利品，也懒得深思这种无聊的问题。此刻他的脑海中，想的都是关于神祇、信仰、神职……等等问题。
亲眼目睹了海洋女神悲惨地死去，又亲手引导了海的女儿爱丽儿诞生，此刻他心中感慨万千，有无数的念头纷至沓来，却又一团混乱，犹如面对传说中那个只要解开了就能成为小亚细亚之王的线团，但却不能像亚历山大大帝那样直接拔剑把它给砍了。
无数的思绪在他心中萦绕，让他的思维不禁有些混乱。但当他渐渐靠近加尔斯城，渐渐可以看到那座依然布满了激战痕迹，甚至连尸体上的鲜血都还没有干涸的港口时，这些混乱的思绪就都迅速平息了下去，只剩满怀的悲伤。
片刻之后，他降落在了雷的尸体旁边。
“我替你报仇了。”他毫无威严地坐在地上，闷声闷气地说，“那个出坏主意的风暴之神让我给毙了，我打爆了他的神国，他的本体也让我给吞了。那个发动海族入侵的海洋女神也死了，虽然是自杀，不过我好歹也出了不少力气。至于那些海族的阿猫阿狗，我想你大概也不会把这种土鸡瓦狗一般的货色放在心上，我也就懒得去一个个追杀了。”
他想了想，目光投向战斗已经渐渐进入尾声的广场：“老实说，沼泽之神和丰收女神也算是你的仇家。还有之前捣乱的那个什么暗影魔王……对了，还有贵族之神和阴谋之神。这些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它们！”
“不过现在不行，我真是累坏了，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反正那些混账也好，我也罢，大家都是千年王八万年龟，命长得很呢。稍稍休息个十年八载的，或者更久一点，想必也没什么关系。总不会事情偏就那么巧，就在我休息的时候它们偏偏死了，对吧？”
他笑了笑，又说：“刚才我一场大战，真是大杀特杀。现在回头想想，其实也有点后悔。你说，我是不是闹得太过火了？这场大战，两个神祇陨落，怕是要波及不少无辜啊！”
“……唔，如果你还在的话，大概会说‘陛下您别想那么多，战斗的时候应该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就算有什么误伤之类，那也是挑起战争的家伙的错啊’。嗯，你一定会这么说的，你这人虽然不啰嗦，其实很有见识，不愧是王子出身！”
“说到你的出身，我一直都还没来得及问你，莱昂&#183;伊戈尔这个名字，究竟是什么出处啊？你究竟是哪个国家的王子来着？人类社会的事情，我不熟啊！”
“唉！我本来想要等你心情好了，自己告诉我的。因为我命很长嘛，你这么强，用不了多久就会踏入传奇领域，到时候也是个老不死，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唠嗑，或许有朝一日，你会老得犯糊涂，整天就在吹嘘自己年轻时候如何如何神勇威武之类……”
“到那时候，就算你的子女和后代们多半也会嫌你啰嗦吧？可我不会，我是神啊！当年在海底潜修那么久，我也没觉得有多无聊，听你讲讲故事，又怎么会无聊呢？”
“唉！我的信徒里面啊，杰拉德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就算肚子里面有货也说不出来，嘴拙得可怕；帕林是个书呆子，跟奥莉安肯定很有共同语言，跟我大概就没有了；撒旦整天忙着研究法术，哦，他让人给杀了……连灵魂都被抢走了，等我休息之后去抢回来，没准到时候还要慢慢帮他治疗，别落下什么后遗症；罗德……总觉得那家伙忒怂，怕是没胆量跟我唠嗑；沃尓一副扫地僧的架势，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人闲聊的习惯；奥莉安要做城主，大约没空；丝蒂尔……啧，我担心跟她聊得太多，她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对了，我还认识几条龙，可惜他们不信仰我。那个别扭小子和喜欢睡懒觉的丫头也就算了，雪花真是个富有艺术气息的好姑娘，我觉得我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有机会要向你好好介绍介绍。”
“你不是一直梦想着当骑士吗？我记得你有一次说过，最厉害的骑士们，都是骑着巨龙、手持神器，一出门就金光闪闪，走到哪里都一片欢呼。其实啊，巨龙呢，我这边有；神器呢，虽然我暂时没有，但感觉也不难抢它一件；弄个金闪闪特效只是分分钟的事；以你的卖相，本来就能引得一片欢呼……啧，什么条件都不缺啊！”
“……只缺一个条件。”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沮丧得连触手都耷拉了下来：“你不在了……”
“雷啊，我这个老大是不是很没用？人家当神祇的，弄个复活术什么的，感觉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别说亲自出手，就算一个中等水平的牧师都能耍两下。可我呢？花了偌大的时间精力，结果还是没办法把你给复活过来……”
“能打有什么用！够狠有什么用！只会破坏不会建设，我算哪门子的神啊！根本就是个邪派大魔王吧！”
“唉！跟了我这个老大，你也真是倒了霉了！好不容易抢到的宝贝也丢了，本来好端端一个纵横四海的独行大盗，混到给人看营地、带孩子，最后还被一群乱七八糟的海鲜给害死了……你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感叹自己时乖命蹇遇人不淑吧？”
“这就像是比干遇上了纣王，伍子胥遇上了夫差，文也好武也罢，总抵不过自家坑货老大……我就是个坑货啊！”
“我也知道，我这人吧，其实挺坑的。做事不够爽利，眼光不够远大，整天就喜欢唧唧歪歪瞎扯淡。比一比那些杀伐果断的狠人，我真的是差太远了！”
“唉！说起杀伐果断，我就想起当年看过的小说。按说你的出身这么好，又有血海深仇，自己也奋发向上，好不容易熬到遇上个神通广大的老爷爷，理应是故事主角总算熬到了正篇开场，从此否极泰来一飞冲天，迎娶白富美当上CEO走向人生巅峰指日可待。结果倒好，还没来得及发光发热呢，就死了……”
“卧槽！这么一想，如果咱们这是个故事，编故事的肯定是那种年轻时候就开始编故事写文章，结果十几二十年都没能走红，人到中年还一事无成，只剩文青仆街气依旧如故的渣渣！这种把还有很多故事没交代的王子殿下直接写死的桥段，简直脑袋进了水啊！”
隋雄说着忍不住笑起来，骂了一番，又幽幽叹了一声：“可惜啊，生活终究不是故事……”
“如果这是个故事那该多好！我就去把故事的作者找出来，武力威胁加金钱收买，一定能让他改写剧情，帮你活过来……”
说到这里，他终于再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深深地叹着气。
他的情绪越来越沮丧，最后终于忍不住又黯然落泪。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身边传来爽朗的笑声。
隋雄一个激灵，立刻纵身跃起，将雷的尸体护在身后，小心戒备。
光芒闪烁，宛若掀起了一层帘子，一个穿得破破烂烂宛若叫花子的彪形大汉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大汉还扛着一把极为凶悍的大斧，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虽然此刻他笑得傻兮兮的，似乎人畜无害，隋雄却依然紧张不已——自己早就在这一带仔细检查过，却没能发现他。而且近在咫尺，若非他主动出现，自己竟然无法发觉。此人之强，简直不可思议！
那大汉很有几分自来熟，笑呵呵地说：“你这人不错，有情有义，肯为兄弟出头，能为兄弟流泪，是条好汉！”
“大哥你谁啊！”隋雄忍不住吐槽，“咱们之前认识吗？”
“认识，当然认识！”大汉笑着说，“之前呢，你那小弟在这边砍砍砍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塔楼塌了石头满天飞，还是我护着他，才让他没被砸到的呢。”
“那你怎么不顺手把他救下来！”隋雄一愣，随即失声大吼。
大汉挠了挠头：“谁说我没把他救下来的？”
说着，他摊开了宽大的左手，掌心一团光球，光球里面依稀看到一个骑士呼呼大睡的身影。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不断渗入他的身体，让他的形象变得渐渐清晰。
“雷？！”隋雄愣住了。
“咱们做神祇的吧，直接出手干预凡人死活，不合规矩。”大汉说，“不过死了之后就没问题了——要我说，他拼着灵魂溃散都要去向你道别，这样的好兄弟，也不枉你为他天翻地覆血战一场！”
隋雄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听他废话，急忙扑了过去，大叫：“还给我！”
“你别这么着急啊！他还要休息一阵子呢！”大汉呵呵笑着，也不见他做什么，隋雄却怎么也没办法靠近他，“倒是你啊，我想要跟你谈谈。”
“把他还给我，什么都好谈！”
“你这人怎么这么心急呢！”大汉哭笑不得，“灵魂溃散，你会治吗？”
隋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等着！”
隋雄很听话地坐了下来，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会“老老实实等着”。
大汉笑了笑，来到他的面前，将包裹在光球中的雷的灵魂放在尸体上方，静静漂浮着，然后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约尔加德曼，是正义和勇气之神。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数得上号的强者了吧。”
隋雄愣住了，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却看不出半点神祇的感觉，怎么看都是个凡人。
但他好歹还记得礼貌，也自我介绍了一下。
“奥斯卡……你这名字总感觉好像是特别擅长编故事骗小男生眼泪的样子……”正义之神吐槽了一下，笑着说，“奥斯卡老弟啊，我觉得你这人呢，虽然长得不够威武，但做人正派，有眼光有手段，有情有义，值得交个朋友。”
“所以就权当是外交吧，你愿意跟我结盟吗？”他说，“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其实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只擅长砍人……”
正说话间，雷的灵魂已经被修补好了，缓缓沉入身体。原本就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的身体得到了灵魂的滋润，立刻就恢复了活力，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隋雄大喜，一把抱住了约尔加德曼，哈哈大笑：“不用多说了，就这么着吧！”
“啊？”
“不就是结盟嘛，同意，我完全同意！”隋雄笑得嘴都歪了，十几条触手勒得正义之神几乎喘不过起来，“大哥！您就是我亲大哥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曾经猜测过隋雄可能的反应，但祂怎么也没想到，这威风八面战力超群的水母神，竟然会感动万分倒头就拜，直接认了自己这个大哥。
这让祂颇有一种“我还没发力你怎么就倒下了”的荒谬感，事先准备的几套说辞连一句话都没用上，犹如卯足了力气却一拳打了个空，心里颇不是滋味。
最难过的是他明明很不舒服，却又不好发作——你一开口人家倒头就拜，难道你还能横眉怒目大吼一声“呔！你这人怎的全无节操！”吗？
就在这时，雷已经醒了过来。隋雄立刻扔下刚认的大哥，屁颠屁颠跑到雷的旁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让雷反而有些不适应。
“我没事，真的！”他反复强调，“您看我现在这么壮实，就算是再和海族大战一场也没问题！”
“别！千万别！”隋雄连声劝道，“那些海鲜们已经滚蛋了，不用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今后有的是麻烦呢。”
“啊？”雷愣了一下，刚想要询问究竟，正义之神却开口了。
“是啊，你所信仰的这位神祇在你被杀害之后勃然大怒，先后打死了当时在暗中指挥海族军队的风暴之神，以及海族的靠山海洋女神。现在海族群龙无首，新生的海洋之神只肯庇护那些善良种族——在海洋一系的邪恶种族守护神诞生之前，它们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雷目瞪口呆，他实在无法想象“打死了两个神”究竟是什么概念。尤其这两个神还不是一般的弱小神祇，而是在诸神之中都有着赫赫威名的风暴、海洋两位大神！
“……在我死掉的这段时间里面，陛下您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
隋雄呵呵傻笑，用还没长好的触手挠挠头：“也就做了一点小事，不算什么。”
“这还算小事，那什么才算大事啊！”雷失声大叫，随即注意到了隋雄那些断得乱七八糟的触手，再仔细一看，原来他身上那些花纹根本就是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顿时呆住了。
他可不是没见过市面的小孩子，深知这些伤痕意味着什么——那是不知道多么惨烈的战斗留下的痕迹，能够让伟大的神祇都受创剧烈，直到现在都没能恢复，可想而知这些伤究竟有多重！
再联想到两位著名神祇的陨落，就算他没真正见过之前隋雄那两场大战的场面，却也可以想象一二。
嗯，因为缺乏足够见识的缘故，雷把自己曾经见过的惨烈战斗又扩大了若干倍，去想象隋雄之前的那惊天一战。
所以他激动莫名感激涕零，感动得眼泪汪汪，深感自己跟对了人。陛下为了他的死，冒着千难万险，击杀两位神祇复仇，为此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就好比一个偏将，眼看着身陷重围死到临头，结果自家元帅孤身杀入敌军，千军万马之中将他救了出来。等到回营疗伤，才发现元帅身负重伤，一条命十成里面去了九成。
此情此景，该说什么？
唯有无语凝噎，日后粉身碎骨相报喽！
隋雄却并没有详谈的意思，他觉得这些事情不值得谈。
有什么好谈的呢？吹嘘自己多么勇猛吗？还是回忆自己当时有多么愤怒多么悲痛？
搞笑呢！又不是八点档的肥皂剧！就算是肥皂剧吧，那也是一男一女深情款款把肉麻话来回说个几十遍，两个男人上演这种对白，妥妥的要被广电查封啊！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就找了个岔开话题的办法。
“对了，向你介绍一下。”他用触手指了指正在旁边笑呵呵看热闹的正义之神，“这位是我刚认的大哥，为人真是古道热肠义薄云天，最擅长为兄弟两肋插刀……”
正义之神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却也不好意思拆他的台，只能含含糊糊笑着应承。但那一脸尴尬之色，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雷多机灵的一个人啊，一看就知道陛下又在胡扯了，笑一笑没有当真，但还是很严肃地向正义之神行礼拜见。
正义之神可是诸神里面号称“最强”的存在，仅次于这世界最高的主宰“秩序”。虽然在传说里面，这位强大的神祇为人做事很不靠谱，看样子似乎也的确如此，但难道还能比自家陛下更不靠谱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暗暗好笑。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连神祇都不例外！恶神与恶神为伍，善神与善神交好，不靠谱的自然就和不靠谱的搭伙儿……
他却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东西根本瞒不过正义之神，被一眼看了个通透。这位强大的神祇不由得更加尴尬，同时感叹自己明明这么端方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就被当成不靠谱了呢？世人的误解，真是连神祇也无可奈何啊！
一番寒暄之后，隋雄突然想到了一件大事，说道：“大哥啊，小弟我眼前正有一桩难事想要找你帮忙……”
正义之神一愣，不料这家伙才认了大哥就要帮忙——这事实在有点没节操。
然而隋雄既然卖节操认了大哥，那当然就要把自家节操卖出个好价钱。放着眼前这么一条神勇威武高深莫测的大腿不抱，更待何时！
所以他假装没看到正义之神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径直说道：“本来这件事不该麻烦您，可谁叫小弟我本事有限呢……”
正义之神是个豪爽的，倒也没推辞，转头看向广场那边：“是要我帮忙砍了那边两个，把报仇这件事给做妥当了？”
“不不不，砍人的事情，小弟我也颇有几分心得。而且这事不急，横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找他们算账的时候！”隋雄笑着说，“小弟我呢，有一些信徒，被那个红黑相间的暗影魔王杀害了，连灵魂都被这混账给掳走了。”
“本来啊，自家信徒被人夺走了灵魂，是该我这个神祇去出面救回来的。可不怕大哥您笑话，小弟我是个路痴，虽然之前打爆了那混账一次，却不知道他家住哪里。现在就算是想要上门救人，也找不到门路啊！”
“大哥您见多识广，肯定知道那混账躲哪儿。我也不麻烦您出手，帮我指个路就行。”
“好！这事交给我就是！”正义之神微微点头，伸手在旁边空中一划，便见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在了旁边。
裂缝那边一片幽暗、不见天日，赫然就是阴影界，而下方不远处，有一片连绵的黑色宫殿，正是暗影魔王经营多年的老巢。
“喏，就是这儿了。”正义之神指了指，“要我帮你解决吗？不麻烦的。”
“不！这就不劳大哥您了，小弟我别的不行，对于打架斗殴这种事情还是颇为擅长的。”隋雄嘿嘿笑了起来，“不过还请大哥您帮忙看着点场子，别让那混账又跑了！”
“放心，它跑不了。”
得到了正义之神的承诺，隋雄底气大壮。他又向雷打了个招呼，就纵身一跃，顺着裂缝跳进了阴影界。
一进阴影界，他就大吼一声，重新又化作一只通天彻地的巨大水母，每一条触手都犹如一条山脉，脸上一双大眼更是犹如两轮明月，照得原本暗无天日的世界里面都多了几分光明。
被这光明刺激，阴影界的各种生物都被惊动了。等它们看清了光芒的来源，顿时慌忙逃窜。小到蚁鼠蚊虫，大到黑龙巨兽，无不在这恐怖至极的大怪兽面前吓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一时间吼叫声奔跑声飞行声汇成古怪的乐章，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狼奔豕突，化作一支浩浩荡荡的逃难大军，朝着远离隋雄的方向跑去。
隋雄倒也没理睬这些小喽喽，他只是缓缓伸出一条巨大的触手，悬在整片宫殿群上空，冷声说道：“暗影魔王！讨债的上门了，你不出来见个面吗？”
暗影魔王之前刚被他打到自爆，颇为伤了几分元气，此刻正在宫殿里面休养生息。它本拟自己的老巢足够隐秘，谁也找不到，却没想到才休息了一会儿，仇家就找上了门来。
而且，还是以这神威凛凛不可阻挡的姿态。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它愤怒地大叫，声音却不由得有些颤抖，“我……我都被你打得自爆了！你还……还想要怎么样啊！”
隋雄触手微微震动，变成一只巨手的模样，平摊开来。
“我这人是讲道理的，现在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什……什么路？”
“第一条路，你顽抗到底，我打死你，自己翻找。”隋雄恶狠狠地说，“反正这里就这么大，我不信找不到！”
暗影魔王那红黑相间的身躯猛地一颤，大叫：“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把你这抢夺的灵魂交出来。”隋雄的声音犹如雷霆一般，回荡在宫殿群的上空，“不仅仅是这次从我那里抢的，还有以前抢夺的，都交出来！”
“那不是你的！”暗影魔王失声大叫。
“可也不是你的！”隋雄怒喝，“老子不是来给你讲道理的！是来扁你的！你有种的就顽抗到底！信不信我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都要被打死了，还怎么个生活不能自理法？暗影魔王很想问一下，但终究没敢。
它的身体猛烈地颤抖着，显然愤怒到了极点，可终究还是不敢迎战，只能咬牙切齿地将自己这些年收集的灵魂全数交出，一个都不敢私留。
没了这些灵魂，它引以为豪的影子军队就荡然无存，最大的威慑手段也从此失去。加上前不久被隋雄打得自爆了一回，简直称得上是潦倒落魄，衰到了极点。
收好这些灵魂，隋雄大笑三声，一巴掌朝着暗影魔王拍去。
“你不守信用！”暗影魔王惨叫，奋起全身力量抵抗，可哪里抵抗得住，顿时被拍倒在地，整个身体都变了颜色。
但它终究没死，只听得隋雄哈哈大笑：“放心，我不打死你，我只打你个半死！”
暗影魔王气得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被巨掌震动而垮塌大半的宫殿群上空，回荡着巨大水母的狂笑，这笑声洪亮嚣张，当真应了地球上某位网络主播的名言——犹如杠铃一般。

第一百三十章
隋雄得胜归来，昂首挺胸，洋洋得意。
从正义之神制造的裂缝那边目睹这一切的雷不禁由衷地赞叹：“陛下您真是神武！太厉害了！”
正义之神也笑着点头：“没错，这场戏演得真漂亮！”
“演戏？”雷一愣，“演什么戏啊？”
“哈哈，其实他状态一点也不好，刚才只是摆个花架子吓唬人，聚集全身的力量，也就发出了那一掌而已。”正义之神哈哈大笑，“那个半神纯粹是被他唬住了，才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挨了他一掌，结果就这样也没打死……”
“我是真没打算打死他。”隋雄解释，“第一，出来混要讲信用，说不杀它就不杀它；第二，不打死它，是因为我要留它给撒旦亲手报仇！”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奸笑两声：“不过，我那一掌，嘿嘿，可不是那么轻松的！”
正义之神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多费功夫，把力量转变成生命之力，强行灌注到它的体内。说白了就是要它体内生命死亡两种力量互相冲突，一直重伤难愈，好让你那个被它杀害的信徒复活之后实力能够早日超过它，对吧？”
“没错，我都说了要打它个‘半死’嘛。它本来就是死灵，要打成‘半死’，当然就是让它活过来一半喽。”隋雄哈哈大笑，正想再吹嘘几句，突然神色一边，惊讶地看向广场。
正义之神反应比他更快，手一挥，光影闪烁，已经带着他和雷瞬移了数十里，来到了难民们聚集的旷野上。随之一起瞬移过来的，还有不少停留在加尔斯城的人们。其中就有前去查探消息的蒂格夫人，她一身冒险者装束，还带着一个目光呆滞神情茫然的绝美少女。
还没等大家明白怎么回事，加尔斯城那边就传来了一个凄厉的吼声。
“你给我等着瞧！”
伴随这声怒吼，广场上已经被沼泽之神完全压制，眼看就要被吞噬的丰收女神化身猛地发出耀眼的绿光，然后轰然爆炸。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狂风席卷着无数的碎片呼啸而来，却被正义之神挥手挡住。
当狂风停息之后，蘑菇云也缓缓散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远处哪里还有什么加尔斯城！只剩下一片被炸成了残垣断壁的废墟。
大陆东海岸最繁华的港口城市，以莱利家族为首的若干组织数百年经营的心血，就在这一声轰然爆炸之中灰飞烟灭。
众人呆了许久，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第一声，但很快哭声就连成了一片。
谁也没想到，这次的混乱竟然会这样收场。
“唉！眼看着就是春荒，这么一大群人……该怎么活啊！”正义之神喟然长叹，满是怜悯，却也无计可施。
论打，祂是诸神之中当之无愧的绝对强者。可要帮助这群难民安身立命重建家园，度过艰难的岁月，祂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总会有办法的！”隋雄沉声说，“雷，你说说该怎么办。”
“啊？我？”雷愣住了，不知道这事怎么会扯到自己头上。
“是啊！别告诉我你从小学的那些治国之道都喂狗了，虽然我不想追问你的来历，但这个时候，你不站出来的话，还有谁能够站出来收拾残局呢！”
雷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沉声说：“您说得对，这种时候，我不能一走了之！”
他环顾四周，眼中渐渐露出了凌厉而自信的光芒：“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确立秩序。我计划以冒险者和贵族后裔为核心，把这群难民重新整理起来。组织大家去加尔斯城废墟看看，能不能好歹拾掇一点衣服和粮食。财物什么的也需要整理出来，因为要找商人购买物资。”
“此外，需要尽快联系诸位神祇的教会——黄金冠冕（商业和财富之神）的教会有钱也有商路，跟他们合作的话，应该能够通过出让部分统治权，换取他们的大力支持。”
“海运需要尽快恢复，好在港口的底子还在，我亲自下水去清理礁石，应该能够恢复港口的起码运作。哪怕只是做过路补给的生意，也能养活不少人。”
“是啊！有个传奇强者坐镇，无论劳力还是武力，都大有帮助。”隋雄点头说，“其实我觉得，传奇强者的力量就该用在建设上，整天想着战战战，有什么意思？”
正义之神听得若有所思，反而是雷愣在了那里。
“传奇强者？您在说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看这里像是还有第二个传奇强者的样子吗？”隋雄笑着说，“我刚才帮你治疗的时候就发现了，你已经突破极限，踏入念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传奇境界啦！”
雷纳闷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体会自己目前的状态。
他立刻发现，自己比起之前已经有了本质的变化。这不仅仅是“强”的问题，更是整个生命层次的跃升。
别的不说，当年因为中毒和受伤导致的后遗症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一直以来困扰他的“体力相对薄弱”、“防御力不足”之类问题，也都已经迎刃而解。而且或许是由于在激战中突破极限的缘故，他刚一突破，就领悟了“强化攻击”和“伤害减免”这两种传奇能力。
现在的他，如果再对上当初那群海族，完全可以顶着魔法飞弹硬上。只要注意别被打到眼睛之类地方，来多少都别想伤到自己一根毫毛！
他兴奋地捏紧了拳头，放声大吼，吼声化作一阵长风，吹得周围那些经过了冬天的枯草瑟瑟发抖，犹如惧怕他的威势一般。
“终于……终于……我终于踏出这一步了！”
他大声高呼，边吼边笑，笑着笑着，眼角不禁流出了泪水。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成功了！”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心中的痛楚：十五年前，他就已经距离传奇境界仅仅一步之遥，但经过那场变故，他虽然侥幸逃生，实力却损失惨重，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和汗水，也不过才回到当初的地步。
实力恢复之后，他一直想要突破极限，在昔日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但往日的阴影一直环绕着他，让他始终没办法踏出这一步。纵然他的积累已经深厚到不可思议，按说早就该突破了，也始终犹如被锁住一般，难以进步。
直到不久前那一战，舍生忘死的厮杀终于让他彻底忘却了昔日的阴影。于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地完成了突破。
要不是他实在伤得实在太重，以至于突破极限也没能挽回性命，他完全能够凭借传奇强者的实力，把那群海族杀得落花流水！
而要不是突破了极限，超出了凡人之上，区区法术水平最多去客串吟游诗人的骑士，又如何能够将自己的思念跨越长空，去向丝蒂尔和隋雄道别？
只是他自己没发觉罢了……
正义之神见这边终于尘埃落定，就告辞离去。隋雄则留了下来，在暗中帮助雷主持大局。
有了这位传奇强者来坐镇，整顿难民重建秩序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当雷展示了一剑斩开天上云彩的实力之后，就连最桀骜不驯和自私自利的冒险者们也选择了乖乖听话，不敢有半点闹事的意思。
反抗？捣乱？别逗了！没看到这位骑士那冷冰冰的眼睛吗！人家正等着有不长眼睛的傻瓜跳出来好立威呢！
大家出来混，为的是赚钱，可不是为了争闲气。做事就做事吧，吃苦受累算得了什么呢，总比被砍死好啊！
而这个时候，蒂格夫人则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那个呆愣愣傻乎乎似乎已经被吓成了痴呆的美丽少女，竟然是约瑟夫城主的小女儿，卡莎莉&#183;莱利，也就是莱利家族正统的合法继承人。
在隋雄的帮助下，卡莎莉很快恢复了清醒。当这小姑娘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很干脆地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而醒来之后，她很干脆地将一切事情都委托给了又帅气又强大又很会做事，俨然白马王子的雷。
哦……他还真是王子，虽然骑的不是白马，而是飞龙。
有了卡莎莉当招牌，雷做事更加名正言顺。尤其是他抡起长剑把几个自称约瑟夫城主私生子的骗子砍成了放在儿童片里面需要打马赛克的形状之后，再也没人跳出来企图占便宜。
卡莎莉是个不谙世事的花瓶没错，但得到她授予全权的这位飞龙骑士可厉害得很呢！
为了帮雷的忙，隋雄的本体一直留在加尔斯城。但他还是派了个分身飞回灰烬森林，告诉信徒们自己情况良好，让他们建个祭坛，为日后撒旦他们复活做准备。
“复活？”得到这个消息的信徒们很惊讶，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家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陛下竟然还有如此威能，随即就大喜过望，忙碌着修造祭坛。
用来复活的祭坛是很麻烦的，规格材料方位……连周边的地形都要仔细修整。他们人手有限，足足忙活了大半年，直到那年秋收的时候才完全竣工。
简朴而庄严的祭坛前，以连夜用传送阵赶回来的大祭司莱昂&#183;伊戈尔为首，虚空假面教会正式成立的第一次祈祷，终于开始了……
第二卷 经营

第一章
因为要求繁琐的缘故，虚空假面教会的祭坛建立在一处较为偏僻的空地上，附近大约一公里内都没有其它建筑物。距离它最近的，是一座小小的哨所。
哨所楼顶的望台上，三个化作人形的巨龙正在凝视着祭坛的方向，关注祈祷的情况。
“真是活见鬼，区区一个连一百人都不到的小教会，居然有三位传奇强者坐镇！”霜一脸很不爽的样子，“这年头传奇强者都烂大街了吗？”
“其实这很好理解，距离强者近了，自然会受到影响。”
雪花笑眯眯地看着那边，随手用冰霜凝成小黑板，在上面画了一个光球，然后辐射了周围一圈圈的人，于是距离它最近的人头顶上也发出了光芒。
“那为什么我和霰始终不够强？”
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直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霰强撑睡眼东张西望，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又靠在雪花身上打起了瞌睡。
雪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喏，这就是原因。”
“可我很努力啊！我可没睡懒觉！”霜说。
雪花叹道：“你把精神都花在闹别扭上了。”
霜顿时无话可说，气得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别过头去，一副“你是坏人我不跟你说话”的架势。
雪花笑着摇摇头，继续观看祭坛那边的情况。
虚空假面教会的信徒们井然有序，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大祭司。这位对外自称“雷”，对内则用本命“莱昂&#183;伊戈尔”的男子是个骑士，一身银白色的组合盔甲外面，罩着深蓝色的斗篷，无论盔甲还是斗篷，都在她的魔力视觉里面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精品。
事实上，这套盔甲是隋雄亲手打造，头肩胸背都是极度强化坚固性能的整体结构，腰胯肋腹则由一片片花纹各不相同的金属片连缀而成，每一片或者几片金属片为一组，各自组成不同的魔法，当一套盔甲穿好之后，只需要用斗气激发，就可以自由施展大约四十种魔法，硬生生把一个专业骑士打造成了法武兼修的全能。
当初他第一次穿上这套盔甲的时候，隋雄就曾经笑着说，只要背个锤子，再拿上一本书，他活脱脱就是个“全能骑士”。
遗憾的是，他这个笑话只有地球人才听得懂。
至于盔甲外面那件斗篷，则是莱利家族秘密宝库里面的珍藏。
卡莎莉&#183;莱利虽然天真单纯，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雷尽心尽力帮她重建加尔斯城，又为她挡下了那些窥觑莱利家族财富的黑心鬼，她当然想要报答。
按照小姑娘单纯的思路，这种情况下最合适的报答方法自然是以身相许。然而雷强调自己是个圣职者，帮助她是出于正义和善良的目的，绝对没有贪恋美色的因素，不仅不接受这种报答，还反过来把她给一顿训——诸如“仅仅只有美丽，是远远不够的”、“你必须减少打扮的时间，努力学习政治和文化”、“有空想那些无聊的东西不如来学习处理政务”之类，很快就把小姑娘不切实际的浪漫念头给打消了。
虽然这更加凸显出雷的正直高尚，也让卡莎莉对他更有好感，但她可不会再傻乎乎地说什么“以身相许”了，而是在秘密宝库里面仔细找了许久，最终找到了一件合适的礼物。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斗篷，外侧乍看上去只是柔顺妥帖，内侧却有用附魔宝石缀连而成的星空。它拥有强大的魔法力量，不仅能够大大削弱各种法术的伤害，还可以给穿戴者提供在水上行走的能力，甚至于它的本身竟然具有非同寻常的防御力，只要往身上一裹，就抵得上一套精制的重型铠甲。
这件礼物的确合雷的心意，所以他最终还是有些腼腆地收下了——他并不知道，看到他当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卡莎莉回去之后又默默发了半天的花痴。
名为“虚空守护”的全套盔甲，名为“海上星空”的斗篷，就是雷的礼装。虽然因为主持了祈祷词的编写，他被隋雄提升为大主祭，但他依然坚持着骑士的作风。
在他身后半步，杰拉德和沃尓并排而立，他们和前面的莱昂共同组成了虚空假面教会的高端武力。三位传奇强者的整容，无论拿到大陆上哪个国家去，都足以令人震惊。
再稍稍后面一些，则是帕林、罗德、奥莉安、丝蒂尔四人，他们是教会的高层，各自负责一些重要的事务。其中帕林负责典籍的收藏和整理，罗德负责对外的商业活动、奥莉安总领格尔腾地区的教务，丝蒂尔则负责教会的医疗团队。
因为信仰森林女神的缘故，蒂格夫人并没有加入虚空假面教会；莉芙则信仰骑士之神，也没有加入。她们此刻带着小妮丝远远地观礼，好奇地注视着这场难得一见的祈祷仪式。
帕林他们再往后，就是普通的信徒们了。这些信徒以开拓者们为主，夹杂了两三位冒险者——这几个冒险者是菲尔帮忙发展的信徒，虽然那个铠甲人自己表示只信仰“古代女神”，但他传教的本事倒是厉害着呢。
除此之外，虚空假面教会在加尔斯城那边还有一些信徒，但也不多。此刻他们正在两位同样加入了教会的冒险者带领下集中在一片空地上，一起祈祷。
伴随着庄严肃穆的祈祷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虚空中浮现，慢慢聚集到了祭坛上方。这是信仰的力量，是诸神既向往也忌惮的力量。
在光点之中，浮游水母的虚影缓缓浮现，触手一挥，一个个淡蓝色的光球飞了出来，漂浮在祭坛上。
这些光球就是那些被暗影魔王杀害的信徒们的灵魂。隋雄将他们救回来之后，发现他们已经被暗影魔王用负能量污染，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们灵魂中绝大多数的负能量洗去。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些残留。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隋雄决定以毒攻毒，用自己的魔力去压倒负能量，以至于他们的灵魂最终被染成了隋雄魔力的颜色。
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坏的影响？应该不会吧……隋雄如此觉得。
不管怎么说，起码总比被负能量污染好嘛！
伴随着信仰之力的不断聚集，隋雄开始施展法术。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使用“神术”，一出手就是作为神术经典的复活，还真是无愧于神祇的身份。
浩瀚的魔力从水母虚影中涌出，以信仰之力为桥梁，将隋雄和那些信徒们的灵魂连接了起来。神妙难言的力量在空中激荡，事先储备好的海量营养飞快地涌动，组合成骨骼肌肉血脉皮肤和毛发。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宽大的祭坛上，横七竖八躺了大约十个光身子的人。
遗憾的是，还有不少人的灵魂无法复活。这些人分为两种，其中比较多的是因为他们对隋雄的信仰太过浅薄，无法和信仰之力产生共鸣，没办法借助信仰之力搭建用以复活的魔力桥梁。
对此隋雄也只能说一句抱歉，他这段时间跟着正义之神补了不少课，明白了不少必须要遵守的规矩。虽然其中某些规矩让他很不爽，但大多数的规矩还是有其合理之处的。
比方说对于复活术的限制，他就认为很合理。
起死回生是非同寻常的恩典，如果神祇可以随随便便地胡乱赐予，那么显然会破坏各个教会之间的平衡。而且死者复活，本身也未必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很多死者并不愿意复活，而是想要追求死后的安宁。
比方说他的这批信徒里面，那些没有复活的灵魂之中，就有一小半是因为这种原因，拒绝了复活。
对于这些信徒，隋雄只能在祭坛里面暂时构建一个安宁的长眠之地，让他们的灵魂静静地休息。等到神国建立之后，再把他们带进去。
至于那些信仰太过浅薄了，暂时也如此处理。等到神国建立，再看看他们的信仰能不能达到前往神国的最低标准。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也只好按照规矩办事，送他们去冥界算了。
整个祈祷仪式所费的时间并不很长，当复活结束后，还有大量的信仰之力残存。隋雄并没有贸贸然地接受它们，而是将它们储存在了祭坛之中。
信仰之力的危险性，他已经亲眼目睹过了。在找到妥善的处理方法之前，他可不想让这种危险的东西沾身！
最后，他沿着一条条信仰通道，将少许魔力反馈了过去。
每一位祈祷的信徒都不禁身体一震，感受到了浩瀚无尽的力量。虽然流入他们身体的只是少许，却已经足够让他们健康舒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不会再被病痛困扰。那两个在加尔斯城会场主持祈祷仪式的冒险者更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心底涌起，实力大有长进。
这让大家的信仰又更加虔诚了一分，祈祷得更加真诚。
当然，恩赐并非大锅饭，是由各人信仰通道的强度决定的。信仰越真诚强烈，信仰的通道就越强，能够传递的魔力也就越多。
隋雄觉得，这规矩也很合理——烧香拜佛求保佑，那当然是越诚心的越该被保佑，有什么不对吗？
在赞美声中，整个仪式完全结束，水母的虚影渐渐消失，祭坛前却还一片宁静，大家都沉浸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祭坛上光身子的人们纷纷被冻醒了过来，一个个打起了喷嚏。
其中“阿欠”声最响亮的，赫然就是撒旦。

第二章
撒旦的复活，对于虚空假面教会来说可谓大喜。这不仅仅因为教会紧缺施法者，更因为撒旦的身份——他可是推动教会建立的元老，早已内定的首席法师。
不仅如此，他还是整个教会里面唯一有余力培养施法者的老师。自从隋雄在绿树城镇压了传奇法师“绿海住客”格林之后，虚空假面教会和秘法塔联邦的关系就一直不好，甚至于罗德花大价钱都招募不到愿意来教会任职的中高级法师。
现在撒旦复活了，这个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然而旧的问题解决，新的问题又来了。为了建设祭坛，整个教会这段时间几乎都在忙碌。如今已经到了秋收时分，北地的冬天来得早，眼看着就要到了白雪皑皑的季节，这种天气北上开拓，显然是不现实的。
不仅如此，冬天购买粮食也很不方便。虽然罗德拍着胸脯说“以现有的资金，粮食供应绝对不会出问题”，可另外一个大问题却是他没办法解决的——士气。
对于老百姓来说，能够自己种出粮食来，才算是有保障。光靠教会发粮食，就算看到满仓的储粮，大家心里始终是有些不安。
随着秋收季节的来临，这种不安情绪渐渐在教会里面蔓延开来，使得整个教会的士气都变得低落下来。
这也是因为信徒们主要都是农民，习惯了从土里求食的他们并不适应工作换粮食的生活。哪怕是稍稍辛苦一点，他们也宁可种田，甚至于没田可种的话，他们就会觉得心慌。
对此隋雄也无法可想，如何改变农民们重视土地和耕作的观念，即使在地球上的二十一世纪，也让无数的政治家们挠掉了若干头发，最终多半只能靠强制手段来解决。他不想用强制手段，那就真的没办法。
其实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他自己，如果他还是那只神通广大战力超群的水母大神，那很多问题都是可以轻松解决的，但大约是之前那一仗打得太狠，透支得太厉害，他这段时间一直都病怏怏的提不起精神，身体也相当的虚弱，以至于连区区一个复活术都要养精蓄锐许久，才能够借助信仰施展出来。
他问过自家大哥，正义之神说“只要休息休息就好”。但当他问起这个“休息休息”的时间，正义之神就支支吾吾，没办法给出个准确的答复，最终来了个“短则三五十年，长的话千儿八百年估计也差不多了”这样的答案。
“这答案精确度很成问题吧！”隋雄当时就吐槽了，但依然于事无补。
和风暴之神、海洋女神的两番大战，他已经把自己打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如果不是他的灵魂本质特别，多半打赢了自己也累死了——事实上包括正义之神在内，诸位强大神力们对他怎么会这么能打，而且这么耐打，一直都觉得纳闷呢。
要不是发现他果然还是会受伤会疲惫，而且透支得那么厉害，有些好奇而且邪恶的神祇甚至已经提议把他给抓起来研究了。
当隋雄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度非常担心，幻想了很多被切片研究之类的恐怖画面。但最后终究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他的表现，无非就是有些时间天赋，将“未来”的力量给提前用掉了，才会那么生猛而已。
这样的情况当然罕见，可过往的岁月里面终究不是没有。
远的不说，那些从太古时代活到今天的神话生物里面，就有不止一个具有类似的能力。其中甚至有某位曾经配合诸神研究过，最终什么像样的成果都没有。
这是天赋，无法可想。
隋雄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能力究竟是否“透支未来的力量”，但他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默认了这种说法。
他又不傻！
总之，他现在痿了，而且在可以预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会一直比较痿，虽然相对于凡人依旧很强很威猛，可想要做些太夸张的事情绝对是不可能的。因此要解决信徒们无田可种的失落感，提升士气，就只能靠雷他们自己想办法。
“酒宴吧。”杰拉德如此提议，“吃得饱饱的，再喝个痛快，我觉得肯定有用！”
隋雄冷笑一声，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招募这些信徒，是要搞开拓的，这些人是来劳动的，不是来当大爷的！喝酒吃肉……是不是吃饱喝足了之后就出去打劫啊？这特么是维京海盗吗！是不是还要一人发一个牛角盔！
“不如给他们集中上课吧，教他们读书识字。”雷说，“趁着现在没事，培养一批教会骨干出来，也算不浪费时间。”
隋雄觉得他的主意倒是不错，于是就让撒旦去主持实施。结果不到一星期，撒旦就跑来抱怨了。
“陛下……我真的吃不消了！”撒旦顶着鸡窝般的乱发，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似的，憔悴得简直就像是被一群丝蒂尔轮番蹂躏过的样子，一开口就有气无力，“那群家伙……简直比猪还蠢啊！”
隋雄询问究竟，撒旦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苦——原来那群农夫们之前没有哪怕一点点文化功底，其中一些人甚至连从一数到二十都不会，最可怕的是他们完全没有半点学习欲望。撒旦带着几个有文化的信徒努力教了一个星期，实在是受不了这群蠢笨如猪而且不求上进的家伙，再也没办法教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我要么一个火球炸死他们，要么一个火球炸死自己……您看着办吧，反正没有第三种可能！”
面对一副生无可恋姿态的撒旦，隋雄也没辙了，只好放弃了教育计划。
结果，雷那个看起来很靠谱的计划不仅没有能够提升信徒们的士气，反而让他们更加沮丧，甚至连原本很有士气的撒旦都变得情绪低落起来。
隋雄只好再另找办法，这次他找上了总是很开心的丝蒂尔。
“要让他们开心？很简单啊。”丝蒂尔嘿嘿地笑了起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嘭”的一声，在烟雾中变成了猪。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隋雄将拿出木板奋笔疾书的丝蒂尔推开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早就该想到的，世上难道还有人能比这家伙更不靠谱吗？
于是他又去找别人讨主意。
帕林很不理解为什么有吃有喝有住，居然还会士气低落，隋雄解释之后，他感叹“陛下您思考的范围太高端，请恕我无法理解”。
好吧，无法理解，那当然更谈不上出主意喽。
罗德则说：“没田种就士气低落？这是闲出来的毛病！让杰拉德大人带着他们去练武算了！全民军训，每天练到精疲力竭，他们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这主意似乎不错……但等到开拓的时候怎么办？”隋雄问，“一个冬天训练下来，他们差不多都有正规士兵的实力了，到时候让他们再去干农活，他们会不会又觉得被忽视了？”
罗德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您太宽厚了！依我说，何必在乎这些人的士气问题？虔诚信徒本来就是要像淘金一样，从普通人里面慢慢筛选出来的。现在这些士气低落的，是他们自己放弃了上进的机会啊！”
隋雄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但对解决问题毫无意义。
把这些人找来建立开拓领，是他的主意。既然如此，他就要对这些人负责。
或许在罗德看来，他的想法太过和善，但既然有余力，为什么不把事情做好呢？
于是他又去找见多识广的雪花问计。
“士气这问题很难说，不过你的确想得很好！”雪花点头赞道，“让信徒们始终保持着比较高的士气，有利于培养更多的虔诚信徒，也有利于促进整个教会的向心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如让他们来龙吼镇做点活儿吧。这里一年四季都有很多活儿可以做，永远都缺人手。”
“尽管不是农活，但我觉得龙吼镇积极向上的气氛，对他们一定很有好处。”
隋雄沉思了一下，觉得这或许也算是个办法，决定试行一段时间。
正如雪花所说，龙吼镇的人们洋溢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脑袋掉了无非碗大个疤的傻瓜式乐观。如果让信徒们到这里来工作，不仅能够学会一技之长，或许对他们的士气也会有所帮助。
情绪是会传染的，跟沮丧的人相处，就会越来越沮丧；跟愉快的人相处，就会越来越愉快。就算那些农夫们暂时没田种，能够和龙吼镇那些整天笑呵呵的居民和冒险者们在一起生活，也可以被他们感染，变得开朗起来。
或许他们会被传染，也变得傻乎乎的整天穷开心，但那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笑总比哭好，开心总比叹气好。
于是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了下来，很快上百名信徒就被陆续送到了龙吼镇。在雪花的安排下，他们有的去当了协助拆解魔兽的屠宰工，更多的则当了做各种辅助工作的杂工，总之都没闲着。
果然正如雪花所说，虽然工作和预期并不一致，但这些信徒们很快就被龙吼镇那愉快活泼的气氛感染，渐渐开朗起来。
看着他们脸上终于也挂上了笑容，隋雄这才深深地松了口气。
结果，意外又发生了。
“虚空假面陛下，我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才。”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温蒂叫醒了沉睡在魔法塔里面的那个分身，“我觉得，他一定会对您的事业有所帮助的。”
“啊？他是谁？”
“他叫阿凯恩&#183;巴斯德。”温蒂笑着说，“是老师生前好友的儿子，一位在炼金术方面颇有造诣的德鲁伊。”

第三章
阿凯恩&#183;巴斯德，男，半精灵，现年十九岁，炼金术学派巴斯德学派的第四代传人。
相传正是他的先祖发酵制作出了人类史上第一块奶酪，而可以考证巴斯德学派的起源则是他曾祖父克拉霍特&#183;巴斯德。
克拉霍特&#183;巴斯德认为有一种贯穿世界的伟大精神在操控着各类微小生物的分解活动，维持世界的运转，他将其称之为“永朽之灰”。通过对“永朽之灰”的思辨，他研究出了独特的炼金技术，并将其运用在与发酵和医疗有关的方面，成为了一位令人尊敬的炼金术士。
然而，巴斯德家族作为太古森林德鲁伊的重要一支，一直传承着德鲁伊职业。对于崇尚“尊重自然、敬畏自然、顺从自然”的德鲁伊来说，借助魔法的力量扭曲自然的炼金术士简直就是该杀的异端。背叛了德鲁伊崇高信仰的巴斯德家族受到了大德鲁伊“兽判官”巴迪&#183;布瑞斯塔的严厉批判，不得不经常搬家，以躲避他的追捕。
不久前，阿凯恩的父亲特维拉&#183;巴斯德在实验中发生意外，不仅身负重伤，而且长久以来用以藏身的孢子森林“腐海”也遭到毁坏，暴露了行踪。面对着闻风而至的兽判官，特维拉无奈之下只能束手就擒，被判处了冰冻之刑，冻进了太古冰川。除非他的子孙们对森林有重大贡献，又或者是森林遭遇到巨大危机需要他的力量，否则将永远被冰封在里面，不得解脱。
特维拉自知身为大德鲁伊的追踪目标，不可能逃得掉，所以在被捕前安排自己的儿子阿凯恩提前逃走，去投奔自己年轻时候结识的好友特瑞安大师。谁知道特瑞安大师早已去世，若非大师生前特地提到过巴斯德家族，曾叮嘱温蒂有机会帮扶一二，他只怕就要稀里糊涂地死在魔法塔外那片看似美丽实则危机四伏的花海之中。
“这个人很有才干。”温蒂对隋雄强调，“非常有才干！他家族传承的炼金术别有奥妙，和我所懂得的正统炼金术截然不同。我想对于您来说，他一定能够成为得力助手！”
隋雄好奇地接见了阿凯恩，这位半精灵虽然年近二十，可相貌却如同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般，十分的稚嫩幼小，个子也相当的矮。和史莱姆少女站在一起，竟然并不比她高到哪里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作为混血儿，半精灵里面常常会出现这种“发育迟缓”的类型，即使他的心智和成年人相仿，但外貌却犹如幼童。按照温蒂的估计，大概至少还要过而五十年，他才能成长到成年人的模样。
虽然父亲被逮捕和处刑，但阿凯恩并没有因此而憎恨兽判官。他还很年轻，很单纯，想的是早日做出伟大的成就，说服大德鲁伊承认巴斯德学派，从而让父亲得到释放。
“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我恳请您收留我。我将用我的炼金术为您服务，相信一定会对您有所帮助。”阿凯恩彬彬有礼地说，“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作为德鲁伊为您战斗。不过战斗并非我的专长，相比那些专业的战斗大师，我这方面的能力要弱得多。”
隋雄忍不住笑了，他的教会现在那么缺人手，哪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更不要说阿凯恩是能够得到温蒂推崇的炼金术大师，对于这样的人才他欢迎还来不及呢！
“那么……阿凯恩大师，我想要问问，你最擅长的，是哪方面的炼金术呢？”他笑着问，“制药？附魔？还是物质转换？”
“这些都可以做到。”阿凯恩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自信之色，“巴斯德学派通过对那些细微生物——可以称之为细菌或者真菌——的研究和使用，发展出了以它们为主要工具的炼金术。我只是使用的手段和一般炼金术士不同而已，基本上别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都能做到。”
隋雄大喜，问：“那么你能够开发药物吗？”
“当然能。”阿凯恩自信地回答，随即补充说，“但是巴斯德学派的技术和特瑞安大师的经典学派技术并不兼容。如果让我协助温蒂小姐的话，只怕反而会帮倒忙。”
隋雄一愣，不由得有些遗憾。
他本以为在阿凯恩的帮助下，温蒂研究长寿药剂的速度会大大增强，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种药剂研制出来。却没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他沉思起来：究竟该让这位善于使用细菌和真菌的炼金术士干什么，才能将其才能充分运用起来呢？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来了灵感，问：“你说你擅长研究和使用真菌？”
“……可以这么说。”
“那么，你知道蘑菇吗？”隋雄饶有兴趣地问，“蘑菇也算是真菌的一种吧？”
阿凯恩点头：“没错，蘑菇是我们生活中最常见的真菌之一，它一共有六个大的分支，七十九种常见的亚种，其中有剧毒的占了大半，真正完全无毒可以放心食用的仅有十四种，分别是……”
“打住打住！”隋雄急忙制止了他的讲解，直截了当地问，“那你知不知道有能够在西北灰烬森林生长的蘑菇？”
阿凯恩愣住了，仔细思考了很长时间，有些不确定地说：“这样的蘑菇……理论上应该是有的。”
“什么叫‘理论上’啊？”隋雄疑惑地问。
“蘑菇是一种很擅长随机应变的东西，它适应环境的能力非常强。据我所知，就连阴影界和死灵界都有蘑菇生长。虽然灰烬森林过去并没有让我有印象的蘑菇种类，但那些连在阴影界和死灵界都能好好生长的蘑菇，想必在灰烬森林也能长得很好。”
隋雄笑了，这可真算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这种蘑菇……你有收藏吗？”
“当然有，巴斯德学派历代相传的独立空间里面收藏了世界上几乎所有已知的蘑菇种类，尽管用以培育新品种的‘腐海’不在了，新品种的培育工作受到很大妨碍，但仅仅只是从已知品种里面寻找合适的，花不了多少时间。”
于是，隋雄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阿凯恩，让他尽快找出能够在灰烬森林繁衍生长的蘑菇来。
这样的工作当然没办法在特瑞安魔法塔里面完成，所以隋雄又不得不耗费力量搭建一座超远距离的传送阵，将阿凯恩接到了灰烬森林。
孰料因为常年生活在温暖的太古森林，阿凯恩完全不适应北方寒冷的天气。刚到灰烬森林，他就冻得阿欠连连，还生了重病。好在隋雄纵然虚弱，治病倒还没有问题，才避免了这位高级知识分子还没来得及发光发热就一命呜呼的悲惨结局。
为了让阿凯恩能够好好地生活，也为了给他提供一个稳定的研究环境。隋雄和他详谈之后，帮他建造了一座简陋的“魔法塔”。
这座“魔法塔”其实就是一个总共五层的地下室。地上的建筑部分主要用来堆放一些不重要的杂物，地下一层是那些用的着的耗材堆放地，二层是会客室，三层是起居室，四层和五层则是集研究、培育为一体的炼金工房。
相比地面上的寒冷，地下显然要温暖得多。到了地下三层之后，即便是怕冷的阿凯恩也能比较舒适地生活，甚至不需要额外的保暖措施。
至于地下四、五层，则用一个强力的净化法阵分隔开来。净化法阵内侧完全隔绝了负能量，用来培育普通的蘑菇，同时也用来确保起居的安全。而位于净化法阵外侧的第五层，则用来培育能够在强烈负能量环境下生长的蘑菇，完成隋雄交付的工作。
阿凯恩的研究效率的确不错，大概一周之后，他就找到了能够在灰烬森林强烈负能量环境中正常生长的蘑菇。
遗憾的是，这种蘑菇和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蘑菇一样都是喜暖畏寒的，想要让它们正常生长，需要相当温暖的环境。
“温暖不是问题，无非挖地下室或者人工加热，简单得很。”接到通报之后，隋雄立刻赶到了阿凯恩的炼金工房。看着地下五层那些在负能量环境里面茁壮生长的黑蘑菇，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笑过之后，他又问：“这种蘑菇味道如何？”
阿凯恩顿时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问：“您要吃它？！”
“当然要吃啊。”隋雄理所当然地反问，“不为了吃，种它干嘛？”
阿凯恩目瞪口呆：“难道不是为了制造毒药吗？”
“多新鲜啊！费这么大精神就为制造毒药？！我这是多无聊，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面对显得很纳闷，似乎吃蘑菇天经地义，拿蘑菇制造毒药反而很荒谬的隋雄，阿凯恩觉得自己一向自诩聪明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他很花了一段时间整理思绪，才算是让头脑重新变得清晰。
“陛下，为什么您会觉得这种在负能量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东西，竟然是可以实用的？”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响亮了几分，“它是有毒的啊！而且毒性还很强烈！”
隋雄顿时没了兴趣，懒洋洋地挥了挥触手：“不能吃？那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可以吃的蘑菇啊。”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在负能量环境下成长的食用蘑菇！”阿凯恩顿时脸色通红，俨然是被侮辱了一般，“您在拿我寻开心吗！”
见他怒了，隋雄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向他解释了一番。
“您要寻找可以在灰烬森林繁衍的食用蘑菇，让信徒们可以种田？”阿凯恩眨着眼睛思索了许久，始终没办法理解隋雄奇异的思路，“蘑菇田？”
“没错，蘑菇田。”隋雄连连点头，“谁说田里只能种稻谷和蔬菜的？种蘑菇也可以嘛！”
带着满腔的纳闷和怀疑，阿凯恩按照隋雄的布置，再次投身于工作之中……

第四章
金币联邦北部，有一座名叫“双头鹳”的小城。
城市的得名，来自于雄鹰王国一种著名的银币，这种银币背面有双头鹳的浮雕，所以就被以“双头鹳”称呼。
包括这种“双头鹳”在内，雄鹰王国的钱币素来以制作精美而著称，不仅驰名大陆，甚至在很多别的世界都颇有名气。当初金币联邦的开拓者们为城市命名的时候，喜欢使用各种钱币来作为名字，“双头鹳”就是其中之一。
这座城市差不多是金币联邦和西北四镇通商的中枢，粮食、各种日用品和奢侈品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而从峡谷那边运过来的，则是矿石、金属锭、各种宝石和魔兽材料。
金币联邦虽然以商业立国，但国内除了开拓领之外，大多数地区管理都颇为严格。尤其对于各个城市的商业规模和类型，限制得极为严格。无论大小商人，不经过批准，不得擅自经营。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了对整体资源较有秩序的分配和安排，才得以让整个国家井井有条。
双头鹳城的主要经营内容就是交通运输，其中尤其大宗商品的转运，更是重中之重。应运而生的自然就是层出不穷的强盗——根据盗贼公会私下统计，以这座城市为主要据点或者常常在此活动的强盗组织，目前有四十六个，最顶峰的时候曾经达到七十五个，至于强盗的具体人数，保守估计在两千人以上。
两千人不是个小数目，如果是一个整体的话，联邦早已出动军队把它们给剿灭了。但这些强盗却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组织，分散在以城市为中央的很大一片范围里面。他们神出鬼没，让军队常常摸不着头脑，弄不准行动规律；他们层出不穷，简直就像是夏天雨后院子里的杂草，几天不清理就哗啦啦多出一大片来。
所以包括双头鹳城在内，整个金币联邦都很重视对强盗的追杀和悬赏，由此诞生了一个著名的职业“赏金猎人”。
这些实力强大的冒险者们以强盗为猎物，以悬赏为收入，俨然如同狩猎魔兽一般。他们是金币联邦境内商队最欢迎的客人，也是广受尊敬的游侠。
不过近来这段时间，双头鹳城的赏金猎人们，收入都在锐减。
倒不是因为悬赏少了，而是因为出现了超级强力的竞争者。
“快快快！有人西边商路上遇到了一伙强盗，为首的那个‘铁爪’实力不凡，脑袋好像值五百金币呢！”天色将暗的时候，酒馆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全副武装的冒险者冲了进来，对着坐在角落的几个同伴大叫，“咱们快半个月没收成了，这次一定要抢到！”
那几个正在闷闷喝酒的同伴们顿时精神抖擞，纷纷跳了起来，抓起武器就朝着门外跑去。为首那个看起来比较稳重的队长更是对老板大叫：“老规矩！酒钱记账，等我们领了赏金回来再说！”
他们实力不凡，动作也很老练，说话间就已经乘上拴在门外的马，在马蹄声中去得远了。老板笑呵呵在柜台后面朝他们挥挥手，对坐在柜台旁边的一个大块头说：“种马，你为什么不去试试？”
被称作“种马”的是个极为雄壮的北地人，也就是通常所谓的“野蛮人”。但和普通的野蛮人截然不同，他的相貌颇为英俊。白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在他身上没有半点诡异的感觉，反而减弱了他那魁梧体格带来的危险感。结实的肌肉不像寻常族人那样犹如花岗石一般彰显威力，反而显得异常匀称协调。他明明很高大，即使坐在那里也比附近的客人们高出一大截，可他脸上柔和的笑容和帅气的小胡子，却让他显得很容易接近，没有半点野蛮人的粗鲁气质。就连他身上的那些伤痕，也丝毫没有狰狞感觉，显得异常妥帖。
唯一让人觉得“像个野蛮人的”，是他右臂上方的纹身。从肩头到上臂，纹了一只凶恶的雪熊。熊的眼睛里面散发着狰狞的绿光，内行人都看得出来，那并不是简单的纹身，而是真的是把一只强大魔兽的灵魂封印在了里面。
除此之外，他就再也看不出半点野蛮气质了——或许放在地上的那杆鱼叉和别在他腰带上的短斧也可以算？但他很少使用它们，正常情况下，他其实更喜欢用挎在肩头的那捆绳子。
这个男人名叫乔修，是一位很厉害的冒险者，尤其擅长使用绳套。他能够骑在狂奔的马背上，用绳套将路边窗台上的一个苹果套走；也能够在四五个敌人大呼小叫地冲上来时，用绳套把他们的脖子全都勒住，恰到好处地勒个半死，以换取到最高额度的赏金。
但他更加有名的，却是风流的性格，和在情场上高明的手腕。他来双头鹳城已经有差不多两年，这两年来，但凡城里裤腰带比较松的女人，几乎每一个都跟他上过床，还曾经发生过两个女冒险者为了争夺他而决斗的事情——那场决斗被他阻止了，方法是把两个人一起拖上了床。
他之所以会得到“种马”这个称号，原因就在于此。
当然，乔修也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明智。他从不招惹那些良家女子，也从不在女人对他已经没兴趣之后还恋恋不舍。这使得他更加被那些放浪的女人们欢迎，成为了最佳床伴。
老实说，一个男人有他这样的本事，完全可以靠吃软饭过日子——这样做的冒险者并非没有，但乔修却始终坚持着自己冒险者的身份，热衷于和大家搞好关系，常常跑到酒馆里面嘻嘻哈哈。
在这间酒馆，他是最受欢迎的客人，没有之一。
听到老板的询问，乔修放下酒杯，笑着说：“喝完这杯，我就出发。”
“咦？这种事情不应该赶早不赶迟吗？”附近一个年轻的冒险者好奇地问。
乔修摇摇头：“要是附近的强盗也就罢了，西边商路那边的……等赶到的时候，大概也就看个热闹吧。早就有厉害人物过去了。”
另一个冒险者恍然大悟，问：“是不是那群不挑食的？”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他们喽。”乔修摸了摸自己那对被无数女人称之为性感的小胡子，笑着点了点头，“我之前回城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急急忙忙朝着西边过去了，带队的就是那个大光头。他都过去了，别人哪里还有油水可分？无非就是去看个热闹罢了。”
众人顿时都泄了气，各自抱怨了起来。
自从那个光头带着一群壮汉来到双头鹳城之后，他们就到处抢生意。这群家伙就像绰号一样，半点也不挑食，只要是有事情可以做，哪怕赚头很小，他们也会乐呵呵地出动，犹如一群蝗虫，呼啦啦将所过之地的强盗们一扫而光，带着大堆或死或活的战利品回来领赏。
托他们的福，本城这段时间的治安很好，周边商路上的强盗也明显减少，商人和居民们都很满意。
唯一抱怨的，就是被抢了生意的赏金猎人们。
不过面对那个强得过分的光头佬，他们也没办法怎么抱怨——抢生意是强者天经地义的权力，冒险者的世界向来如此。
好在那个光头佬做事倒也不算很过分，平时并不出手，似乎是在锻炼手下的样子。这就让大家好歹还有生意可做，不至于断了经济来源。
冒险者们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乔修将他面前那份酒菜吃完之后，付了账，就提起搁在地上的鱼叉，背着武器出了门。
他没有骑马，只靠步行也走得飞快，一会儿就出了城，沿着大路朝西走去。
双头鹳城向西大概二百里外，有一座铁象城，名字来源于某种在收藏家们之间很有名气的古币。铁象城的主要经营项目是矿石的冶炼和金属的粗加工，他们生产的精制金属锭和武器原胚驰名大陆，总是供不应求。
所以这条连接两个城市的商路，也就成了强盗们眼中的肥肉，不仅经常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强盗团伙出没，更不止一次为了争夺它而爆发过内讧。
“所以我总是不懂啊，大家好端端过日子，吃吃睡睡上上床，生他一群小孩子，多好的事情啊……为什么这样的日子，偏偏就有人不愿意过呢？”
将两个突然从草丛里面跳出来打劫的地精一脚一个踹飞，乔修甚至连脚步都没放缓，一边感叹着，一边沿着路上的痕迹飞奔。
他走路的速度简直比奔马还快，太阳落山的时候，就已经追上了之前出发的那些人，远远看到了他们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影子。
而当他完全追上他们的时候，天边已经只剩一抹红霞。
“你觉得这次我们能有收获吗？”那队赏金猎人的首领和他交情不错，笑着问。
乔修耸了耸肩，指了指前方：“结果不就在那边明摆着吗？”
那些赏金猎人可没他这样鹰一般的锐眼，又过了一会儿才看清那边的情况。
只见一个宛若天神的光头巨人，正扛着门板一般的巨斧，带着一群犹如将他缩小了几号的壮汉们，用绳子把一群垂头丧气的强盗们挨个儿捆起来，扔到旁边的大车上。
至于那个被称之为“铁爪”的强盗首领，地上一处巨大凹坑里面那滩乱七八糟的鲜红，就是这个颇有名气，脑袋价值五百金币的家伙，留在人间最后的痕迹。

第五章
这光头巨人当然就是杰拉德。
他这一趟带队外出，为的是练兵。
任何一个领地，都需要一支像样的军队。虽然因为之前发生的种种意外，领地建设的步伐被拖慢了，但军队建设工作是不能拖延的。所以杰拉德就在隋雄的安排下，带着一批在之前训练中表现良好的年轻人，到金币联邦这边来进实战训练。
他们训练的对象，自然就是那些盗匪们。
金币联邦是个好地方，盗匪成群，只要出了城门，随便逛逛都能碰到强盗。要是跟着商队一起行动的话，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有小股或者大股强盗来登门造访。
在这种情况下，年轻人们的实战经验积累得飞快，实力也在不断提升。
当然，如果不是有杰拉德带队的话，或许他们早已损失惨重十不存一，但有了杰拉德这个传奇强者领衔，战斗的风险就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一个冬天下来，虽然不少人身上有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但伤残甚至死亡的数目，至今依然是零。
就比如这次的战斗，那个绰号叫“铁爪”的实力不凡，就算是老练的冒险者一不小心都可能折在他的手下。但他最终的战果不过是重伤了一个士兵，然后就被从头顶砸下来的巨斧变成了一堆可疑的马赛克。而那个重伤的士兵在得到及时救治之后已经恢复大半，只是身上会留下一道相当恐怖的伤疤。
这些伤疤是杰拉德特意留下的，以便让年轻人们可以时时警醒。他们不可能一直生活在他的保护下，迟早有需要独当一面的那天，他只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这些年轻人们得到切实可靠的教训，避免日后遇到不必要的危险。
眼看着生意已经没了，远道而来的冒险者们有些沮丧。他们和杰拉德打过招呼之后就纷纷离去，只有乔修留了下来。
“大个子，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件事，不是开玩笑吧？”他很熟稔地坐到了杰拉德旁边，问道。
杰拉德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自己曾经跟他提过“领地建设”的事情，点了点头：“当然不是，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
乔修的眼睛顿时亮了两分，低声问：“你们那个领地，真的有真神坐镇？”
“这种事还能说笑吗？”
乔修微微点头，的确，在这个世界上，拿神祇来说笑，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没准那位神祇就因此记上你了，给你添点小麻烦什么的……
“那你上次跟我说，欢迎我加入，也是认真的？”
“当然！”杰拉德毫不犹豫地说。
乔修显然深思熟虑过了，又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吧，你们什么时候真的开始动手了，叫我一声。我肯定过去帮忙！”
杰拉德哈哈大笑，拍拍他的后背，将自己的酒壶递了过去。
“好样的！你不会后悔的！来，喝酒！”
乔修用双手捧住那几乎比他脑袋还大的巨型酒壶，深深地喝了一口，眼神越发明亮。
借助灵魂链接看到这一幕的隋雄，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自从发现这个乔修之后，他就一直很好奇，对这个野蛮人帅哥颇有兴趣。
乔修的实力不凡，为人处世的手腕也颇为圆滑。但仅仅只是这样，那还不足为奇，隋雄真正感到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信仰之线。
这世上但凡有明确信仰的人，身上都能看到信仰之线。神祇和高级的圣职者都能够看到信仰之线，所以信仰是没办法作伪的，那些假装信仰骗人的，充其量也就骗骗中低层次的人物，在真正贴近了神的高级圣职者面前，根本就行不通。
乔修身上的信仰之线指向北地雪原和暴风雪的女神，也就是别名“北之女皇”的那位。祂是“极寒联盟”这个神系的神王，实力比海洋女神略强，和风暴之神不相上下。麾下更有别名“雪山主人”的雪山、雪崩和雪怪之神，以及别名“寒冰主宰”的冰川和冰巨人之神。除此之外，祂还有两个虽然不直接隶属，却也尊祂为盟主的盟友，分别是冬天与北风的女神“凛冽少女”、雪域凶兽之神“冰雪霸主”。
五位神祇组成的神系，就数目来说不多，但这几位神祇的力量集中在北地，影响力就大得多了。所以即便野蛮人一族有自己的守护神，那位被尊称为“牧熊长者”的神祇影响力也远不能和极寒联盟的诸神相比。
比方说乔修，身为野蛮人，他就不信仰自家守护神，而信仰暴风雪女神。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罢了，但乔修的信仰之线光泽也很古怪。它既散发着虔信者的辉光，又充满了鲜红的怒火，两者混合起来，化成了沉重的诅咒。
用比较简单直白的说法就是，他曾经是暴风雪女神的虔诚的信徒，现在依然还信仰着这位女神——但他对女神充满了怨恨和愤怒，这种怨怒和他虔诚的信仰融合，转化成了对女神的诅咒。
一个凡人，怨恨和诅咒着自己所信仰的神祇？
隋雄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一段很沉重的故事。
他对此很好奇，所以才指示杰拉德设法把乔修吸收到自己这边来。
当然，如果乔修的遭遇的确是值得同情的，他也不介意顺手帮个忙什么的。
……反正按照雪花的估计，自己正式封神的时候，暴风雪女神多半会来捣乱的。与其等到时候祂带着一群同样邪恶的神祇来捣乱，还不如先设法削弱削弱祂的势力。最好能够给祂制造点混乱，让祂自顾不暇，免得到时候麻烦。
眼看着杰拉德和乔修的交涉已经取得了成功，隋雄微微一笑，将注意力转到了另外一边。
那是在深沉幽暗的地下世界，一处天然的溶洞之中。
这个世界并无隋雄穿越前某些奇幻作品里面庞大而复杂的地下世界，但也能找到一些大规模的溶洞。它们大多位于某些山脉的边缘，长长地深入到大地之下。其中自然也有一套独特的生物系统，自有一番奇妙。
帕林正带着几个冒险者，在地下的溶洞之中小心翼翼地探索。
他的任务是调查这里的生态环境，收集动植物尤其蘑菇的标本，为阿凯恩的研究提供参考。
要培养出能够在负能量环境下正常生长，还没有毒性可以食用的蘑菇，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阿凯恩花费了差不多一个冬天的时间，也只是培育出了两种勉强能够算是符合要求的蘑菇。
第一种蘑菇能够抵抗负能量，不仅能够吃，而且以其作为食物的话，也能提供一段时间的负能量抗性。但它的产量实在很有问题，即使在阿凯恩培养室里面，提供了比较好的生长环境，它的产量也远不足以达到“食物”的水平。
毕竟……它本来就是作为药材存在的。
第二种蘑菇则能够将负能量击中到顶部的伞尖上，只要切掉伞尖，剩下的部分都可以吃。然而它毕竟不可能完全将负能量都排除到伞尖去，别的部分依然还有少量的负能量残余。按照动物实验的结果，至少一般的野兽无法完全化解这种残余，吃了之后会活力下降、精神萎靡。
阿凯恩不想做人体实验，隋雄也不想。他们完全能够想象人类吃了这种蘑菇会怎么样，很显然，起码一般的拓荒者们不可能以它为食物。
实验不顺利，阿凯恩觉得很抱歉。但他也强调，研究本来就是一件花时间和碰运气的事情，想要短时间内得到满意的成功，本来就不容易。
“那怎么办呢？”隋雄问，“有没有办法让你研究得快一些？”
阿凯恩沉思之后，表示如果能够去那些地下溶洞，多取得一些生长在地下环境里面的蘑菇作为参考和研究素材，或许能够有所帮助。
蘑菇是一个庞大的生物体系，即便巴斯德家族多年研究蘑菇，也不可能把世界上所有的蘑菇种类都收集齐全了。他们收集的都是那些有代表性的品种，因为对于他们过去的研究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但如果要把研究课题定在隋雄所要求的那个冷僻方向，巴斯德家族的储备就不够了，需要再找更多的素材才行。
隋雄接受了阿凯恩的建议，派出人手前往附近的溶洞采取地下蘑菇。
他一共派出了两队，第一队是霜和霰，这对巨龙兄妹负责去一个比较远的溶洞，据说那边有一些比较危险的魔兽，凡人过去的话可能会有风险。
第二队就是帕林了，他去的这个溶洞是一处小有名气的名胜景观，经常有旅行家来探险。对于一个魔法师、战士、牧师、弓箭手和盗贼组成的完整队伍来说，这样的地方应该还算安全。
事情的发展和隋雄的预料差不多，帕林他们已经在地下探索了两天，还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
这固然有他们为求安全行程缓慢的缘故，但这处溶洞本身的安全性，的确也颇有保障。
只是……安全是安全了，工作效率也就低了下来。这两天他们倒是找到了几种蘑菇，但从传送回来的图像判断，都是一些不值得关注的种类，阿凯恩一眼就把它们的价值给否决了。
要找到他需要的蘑菇，还要往更加深邃的地下前进才行……

第六章
“到安全线了。”队伍的斥候瑞德用长矛拨开路边的一些乱石，看着角落上一些不起眼的标示，沉声说，“再往前的话，谁都不确定会遇到什么。”
所谓安全线，指的是士兵们探索和清理的边界线，对于这个洞穴来说，就是“安全”和“危险”的分界线。
他们探索的这个洞穴位于荒芜山脉西侧，毗邻黑麦镇。为了防备洞穴里面可能繁衍某些危险的东西，黑麦镇的士兵们每三个月就会来这里探索和清理一次，避免诸如地精之类魔物大量繁殖，也避免一些危险的生物进驻。
安全线，就是他们每次探索和清理之后，在离开之前特地留下的标志。
有洞穴探险经验的冒险者们都知道，在抵达安全线之前，最主要的敌人是迷路。而在超过安全线之后，最主要的敌人就变成了地下随时可能出现的各种魔怪。
毕竟冒险者们都是小队行动的，一队少则三五人，多则十余人，比起五十人集体行动的军队来，战斗力大大不如。遇到那些只有军队能够应付的魔怪，他们往往只能落荒而逃，甚至连逃都逃不了。
西北四镇里面，黑麦镇是唯一拥有“精锐部队”的镇子。因为这里盛产粮食，又是西北四镇和金币联邦之间最主要的通商口岸，所以商业也非常发达。所以联合统治这个镇子的各个组织才能有足够的收入，供养那支五十人的精锐军队。
这支军队的每一个士兵都拥有堪比正规冒险者的武力，能够娴熟地运用长矛、剑、盾牌、弓弩、斧子这些常用武器里面的至少两种，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能够骑马飞奔。他们平时集中训练，或者是在镇上巡逻，每当镇子附近出现危险的魔怪，或者是需要远征清理周边的时候，他们就会全副武装，一个个都穿上坚固的铠甲，在随军牧师和法师的协助下将周围任何威胁黑麦镇的东西统统消灭。
他们经常来这个名叫“大黑窟窿”洞穴探索和清理，不止一次剿灭住在这里的魔怪，其中打得最激烈的一次，带回来接近三百个地精的左耳，以及二十多个其它魔怪身上的部件，还有两位同伴的尸体。
那是一个恐怖的魔怪造成的，它有着牛的头颅和人的身躯，坐着就比正常人站着还高，坚硬的身体宛如晒干的古木一般，箭矢射在上面只能扎进去浅浅的一丁点儿。它有四条手臂，每一条都比常人的大腿更粗，战斗的时候挥舞着四把战斧，简直是一团恐怖的暴风！
如果不是施法者们应对得当，那场战斗必定会死伤惨重。可即便有了施法者们的配合，士兵们也损失了一位斥候和一位勇士。
不仅如此，经过那一战之后，至少有十位士兵选择了退伍。他们有的使用服役那些年攒下的钱做了点小生意，也有的去金币联邦中南部治安较好的地方买了土地当自耕农。那只恐怖魔怪留给他们的阴影，让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永远放下了武器，再也不敢踏入战场。
其中也有人后来突破了心中的阴影，比方说帕林他们这支探险队的队长，“地熊”迪沃尔。
迪沃尔是一个很壮实的战士，块头至少有一米九以上，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他在当初那场战斗里面立下大功，一斧头砍断了那恐怖魔怪的左脚脚踝，让它摔倒在地，可谓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但他自己也在魔怪的反击中受了重伤，断了四根肋骨，差一点就送了命。
退役之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又站了起来，带着他分到的战利品——那怪物的四把战斧之一，重新踏入了战场。只是他没有再当兵，而是做了冒险者。
当时他的绰号是“牛头战斧”，后来随着他冒险的资历积累，才换成了“地熊”。
这个绰号是他资历的证明，因为他特别喜欢到地下洞穴去冒险，在黑麦镇的冒险者里面，也算是旗帜性质的人物。所以帕林招募人手的时候，冒险公会的服务员就推荐了他。
另外几位同伴里面，游侠和牧师都是由他推荐的，也都是经常去洞穴探险的熟手。
瑞德，一个老练的游侠，绰号“三箭”，因为一般游侠连射的时候只能连射两箭，他能够多出一箭来。
“火锤”莫顿是人族主神光辉之主的信徒，一位武艺高强也善于法术的牧师，他是这个队伍里面仅次于迪沃尔的高手。
这个队伍里面的盗贼叫拉佛尔，是罗德推荐的人手。他是一个很厉害的盗贼，尤其擅长战斗。相比那些喜欢从别人兜里掏点什么，或者偷偷潜入别人家中翻箱倒柜的同行，他擅长的是悄悄摸到怪物们的背后，用心爱的长匕首一下捅进去。这让他得到了一个“背刺”的称号，对于战斗类盗贼来说，能够把盗贼的看家本事变成自己的绰号，可见他的厉害。
但相对来说，拉佛尔对于一般盗贼都擅长的扒窃、侦察和拆解陷阱，就不是那么精通了。所以他混得并不如意，大多数时候都兼职当战士——笃信盗贼之神的他坚持认为盗贼不是杀手，不愿意为了钱出卖自己苦练的手艺，而一个拒绝当杀手的背刺专家，显然“钱途”不会太光明。
罗德向帕林推荐他，一方面是觉得这个熟人很可靠，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稍稍带挈他一下。如果能够让他借这件事跟虚空假面教会搞好关系，日后就算他再怎么落魄，起码也能有个安身之地。
拉佛尔当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罗德的关照之意不用说他也看得出来。所以这两天他一直很积极，有什么事情坚定地站在帕林这边，俨然忠心不二的样子。
所以此刻他不等帕林开口就急忙表态：“我是收了定金的，老板你想要继续前进的话，我肯定奉陪到底！”
瑞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颇有一些怨气。
老实说，虽然这位叫帕林的法师付钱很爽利，但如果有的选择，他实在不想朝着洞穴深处进发。
这个洞穴深不见底，直到现在都没人将它的情况完全探明。这里还好一些，再往深处去的话，天晓得会遇到什么！
他记得，曾经有从洞穴里面狼狈逃出来的冒险者声称，在洞穴深处见到过巨龙！
当然他绝对不相信这洞穴里面会有龙——黑麦镇建立也已经好几百年了，可没谁见过龙的踪迹。总不会那条龙几百年前就在这洞穴深处睡觉，到现在都还没睡醒吧？
但是，当初那只恐怖的四臂牛头人尸体，可是镇上很多人都见到的。他扪心自问，如果遇到那样一只魔怪，他们这支小队肯定打不过，到时候慌忙之中，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遭遇意外，丢了性命。
迪沃尔就比他干脆多了，这位资深的冒险者一点也不把往地下深入当回事，侧着头看向帕林，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往前走一些没什么危险，按照我们的行进速度，至少要再过两天，才会超过我曾经探索到的最远距离。”
帕林又转头看向莫顿，征求这位牧师的意见。沉默寡言的莫顿没有开口，只是看了看迪沃尔，笑了笑。
很显然，他选择相信队长的眼光。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前进吧。”于是帕林也下定了决心。
虽然陛下也说了，此行最主要看霜和霰那边的情况，自己这边只是辅助。但就算是辅助吧，不尽心尽力的话，怎么对得起陛下的照顾呢！
他随手拿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给在最前面侦察的瑞德补了能够防护远程攻击的法术，然后队伍就又继续前进。
“你为什么总喜欢吃糖呢？”迪沃尔好奇地问，“这两天，我见你差不多每天都要吃两三根——这糖很好吃吗？”
帕林笑了笑，又拿出一根递给他，想了想，再给其他人也发了一根。
很少有人讨厌甜食，虽然堂堂冒险者嘴里含个奇形怪状的糖果，稍稍有损威严，但横竖这里也没外人，又有帕林带头，所以大家都没有拒绝，把这连着一根细木杆的圆圆糖果送进了嘴里。
“唔！”莫顿最先发觉了这糖果内藏的玄机，忍不住惊呼一声，将嘴里的糖果拿了出来，仔细端详。
“这糖果有什么问题吗？”迪沃尔有些纳闷，“味道挺好的啊，甜滋滋的，感觉身体一下子就暖和了。”
“生命力！”莫顿沉声说，“它能补充生命力。”
还在细细品尝的瑞德飞快地把嘴里的糖果拿了出来，重新用油纸包好，揣进了包裹。
“补充生命力”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它能够治疗受伤、虚弱和疲倦，在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他甚至忍不住有些后悔，为自己刚才吃掉的那一部分糖果而心疼。
拉佛尔侧头看向帕林：“老板，这样不会有些浪费吗？”
帕林笑了：“我身体不好，要经常吃这个，否则很容易疲惫和眩晕。”
“这已经不是‘身体不好’那么简单了吧！”迪沃尔担忧地看着他，“需要经常吃这个来补充生命力，你真的不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吗？”
“不需要，不需要。”帕林呵呵笑了几声，又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他没有灵魂，这件事隋雄并没向他隐瞒，可他绝不会再告诉别人。
队友们都是老江湖，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询问，只是默默收好各自的糖果，将他保护在中间。
这可怜的年轻人，身体虚弱到要靠这种药物来维持体力，却还在劳碌奔波……

第七章
越过安全线之后的探索，比之前困难得多也危险得多，当然探索效率也就低得多。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安全最重要。即便是常年探索地下洞穴的迪沃尔，也不敢说自己对这些深入地下的区域了如指掌。在他过去的冒险生涯中，遭遇意外危险的情况比比皆是——更不要说当年那只恐怖的四臂牛头人了。
不见天日的地方没有昼夜之分，大家只能通过迪沃尔携带的怀表来判断时间。为了避免疲劳带来的风险，他们每三个小时休息一次，每次半个小时，第三次休息的时候宿营，将作息时间进行了调整，大大增加了休息和睡眠的时间。
说来也怪，乍看上去似乎本该没什么用处的方法却收到了意外的效果，直到一周之后，大家才开始有疲倦萎靡的感觉。
“一般来说，常人在见不到阳光的环境里面生活三到五天就会很不舒服。”宿营的时候，帕林躺在睡袋上翻看着自己事先准备的冒险指南，心中暗暗叹气。
按说他这本书的记载应该没错才对，可事实就是里面的很多记录都和他这次的经历截然不同。
这让一直习惯于从书本里面汲取知识的少年法师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平常学习的东西究竟有用还是没用。
他担忧了一会儿，收好了书，向隋雄默默祈祷。
凭借信仰链接，他很容易就联系到了隋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隋雄稍稍翻看了一下那本书，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这本《给年轻冒险者们的指南书》是针对新手的。”他说，“它是用来给那些缺乏经验的年轻人们普及一些冒险的经验和常识，让他们不至于懵懵懂懂地踏上冒险旅途，刚出门就稀里糊涂送了命。仅此而已。”
“而你现在做的，是相当高层次的冒险。即使资深的冒险者们也很少进行这个等级的冒险，唯有迪沃尔这种真正意义上的专业高手，才能带着团队一路走来而无惊无险。他的经验，他对于形势的判断，远不是新手们可以比拟的。所以他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作息，让大家维持较好的状态，但如果哪个新手真按照他的做法生搬硬套，恐怕不仅不能得到好处，反而会倒霉呢！”
帕林点点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不由得暗暗感叹：学问这东西，果然还是要和实践结合起来啊！
就在这时，负责到前面侦查的瑞德急急忙忙赶回了营地，带来了一个让人有点担心的消息。
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陷坑里面，发现了新鲜的尸骸。
因为他不擅长侦查陷阱和辨认魔法的缘故，所以他没有贸贸然去仔细探查，而是选择了回来报告，由大家讨论决定该怎么办。
“如果由我来判断的话，我倾向于现在回头。”迪沃尔说，“大家差不多都已经疲惫了，虽然不算严重，如果只是一两次战斗的话没什么问题，但在地下，谁也不敢保证会遇到什么。一旦疲惫就要回头，才是万全之策。”
“但我们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帕林叹气说。
拉佛尔又立刻表忠心：“如果你想要继续找的话，奉陪到底！”
“可是你自己本来也没什么明确的目标吧。”瑞德说，“要到地下寻找合适的蘑菇——究竟什么蘑菇才是合适的呢？”
帕林叹了口气，他被说服了。
于是这次的冒险就到此为止，他们返回了地面，修整了几天，然后再次出发。
有了第一次探索的经验，这次他们路上顺利多了，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就抵达了之前折返时候的营地。
但在营地上，他们却看到了战斗和杀戮的痕迹。
“……虽然尸体都被搬走了，但看得出来，有一支冒险者的队伍在这里遭到了袭击。”仔细研究这些痕迹之后，瑞德如此判断，“他们应该有四人，一位重装战士，一位吟游诗人，一位游侠，还有一位牧师。当时他们应该正在吃饭，首先从篝火里面跳出来了敌人，大概是火元素；然后有地行类的魔物从地下突然袭击；后来还有人使用法术——”
他走了几步，来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那个人应该就站在这里，他的法术是负能量类型的，一击就重创了牧师。”
“然后从那个拐角处，有一个很厉害的魔物冲了出来。”他指了指远处一个拐角，又特地用长矛在地上圈出了几个仔细看去很显眼的凹陷，“体型并不很大，但体重很惊人。可能穿着重型铠甲。”
“有了那家伙的加入，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队伍就崩溃了。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而已。”瑞德叹了口气，“理论上说，一个老练的吟游诗人应该随身携带以黑麦镇为目标的固定传送卷轴，但我们之前没听到消息，恐怕他们全军覆没，连一个都没能逃出来。”
大家的脸色都阴沉起来，不由得对迪沃尔充满了敬佩。
能够将一支冒险队全灭的魔物，绝对不是能够轻易对付的。如果他们当初留在原地，甚或继续前进的话，或许就是他们要面对那些魔物了。
以他们当时的状态，可能对付得了那么一群魔物吗？
结论是肯定的，当然不行！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迪沃尔说，“我们可以继续向前。能够抵达这里的都是资深的冒险者，虽然他们全灭了，可那些魔物必定也遭受了巨大的损伤。我们现在追过去的话，或许来得及追上它们，把它们消灭。”
瑞德干笑两声，东张西望，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帕林则脸色沉重，眉头紧锁，不敢轻易决定。
“看来你们都觉得这个选择不怎么靠谱。”迪沃尔叹了口气，“那我们也可以现在返回，至少可以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帕林皱眉说：“这会不会太消极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迪沃尔说，“所以我倾向于前者，冒险者就是要战斗。我们的名誉、财富和力量，都要通过战斗，从那些危险的魔物身上获得。”
“不管怎么说，起码我们要对付的是一群实力受损的魔物。”
他的目光从大家脸上扫过，灼热的眼神让大家的内心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正如他所说，冒险者本来就是要和魔物厮杀的。眼前这明明是个好机会，为什么要退缩呢？
“干了！”很少开口的牧师挥舞了一下手上的轻型战锤，附魔的武器发出淡淡的白光，在昏暗的空气中留下一道明显的轨迹。
瑞德显然还有些犹豫，但看到迪沃尔那坚定的眼神，再看看同伴们的态度，他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他嘟嚷着，满脸的沮丧，“我还是宁可在地面上跟魔物厮杀啊！”
帕林笑了笑，拿出一枚金色的卷轴交给他。
“我记得你也懂得使用卷轴，对吧？”
“没错，我学过法术。虽然没能学会施法，但使用卷轴倒还没问题。”瑞德接过卷轴，稍稍用精神力检查了一下，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枚“群体传送术”的卷轴！
传送术是法师们的招牌之一，“尽量不要出售传送术卷轴”是法师们的潜规则，更不要说能够让整个队伍一下子回到安全地点的群体传送术。这样的一枚卷轴，只怕价值比他们四个人的雇佣金加起来更贵！
有了这件宝贝，他心里顿时就多了几分底气。
打不过？至少还能跑嘛！
只是想到这宝贝的价格，他心中不由得有些隐隐作痛。
土豪的世界，穷人看不懂啊！
安全的问题解决之后，队伍就在迪沃尔的指挥下转换成了战斗队形。拉佛尔在前面侦察，随时注意可能的机关陷阱；迪沃尔和莫顿一左一右跟在后面，随时准备迎战；帕林在稍后一点的地方，但确保拉佛尔在他的法术范围内，以便随时用法术支援；瑞德在最后，一方面他擅长的弓箭需要足够距离，另一方面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可以随时激活卷轴，带大家逃跑。
因为不需要在各个黑暗角落寻找蘑菇的缘故，队伍的行进速度也明显加快。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拉佛尔就找到了魔物的踪迹。
正确地说，是莫顿找到了魔物的踪迹。
“负能量。”突然间，他停下脚步，举起战锤向大家示意。
镌刻着光辉之主圣徽的战锤上，正发出犹如燃烧一般的光芒。那是神圣力量遭遇了敌手，被激发了出来。
得到了他的提醒，大家急忙停了下来，向他靠拢。
“我没感觉到阴冷啊……”拉佛尔低声嘟嚷，“负能量不是会给人阴冷的感觉吗？”
“感觉到阴冷的时候你离死也就不远了。”瑞德没好气地说，“负能量不是‘冷’而是‘死’。之所以你会感觉到冷，是因为你的生命力被吸取了。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真正遇到那种情况的！”
拉佛尔被他说得有些汗毛倒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似乎魔物们下一瞬间就会冲出来似的。
这个时候，莫顿已经给大家使用了抵抗负能量的神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大家真的觉得身上暖和了很多。
“看来敌人就在前面了！”迪沃尔笑了笑，握紧了战斧，“只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这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莫顿能够感觉到负能量，他们的敌人当然也能感觉到莫顿的神圣力量。
就在迪沃尔说话的时候，伴随着愤怒的嚎叫，一个中等身材、身披重甲的家伙，从前方的阴暗处冲了出来。
它的脚步异常沉重，穿着金属靴的脚掌踩在石头上，发出的声音简直犹如锤子猛砸岩石一般。
“准备战斗！”

第八章
那身披重甲的家伙速度并不如何快，但气势却是极为猛烈，每一步都伴随着猛烈的撞击声。这声音在并不宽敞的洞穴中回荡，越来越响，渐渐地如同雷霆一般。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之前的冒险者们会全灭了。”迪沃尔咽了口吐沫，双手握紧战斧，深深地吸了口气，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最前面的拉佛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显然施展了他引以为豪的潜行技艺，躲藏到在这地下洞穴无处不在的阴影里面。等到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纵身跃出，从背后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我警戒！”瑞德大声说，箭上弦，警惕地环顾四周，防备任何可能的偷袭。
面对一支配备整齐的冒险者队伍，想要靠正面战斗将其击败甚至杀光，几乎没有可能。对他们来说，最危险的还是敌人可能的偷袭。
就像之前那群冒险者一样，真正击溃他们的根本不是这重甲魔物的冲锋，而是火元素、地行魔怪和施法者的联合偷袭。如果不是被打得手忙脚乱，按照他们平时的正常配置，胜负还尚未可知呢！
所以别看迪沃尔和莫顿要迎战那看似凶恶强大的魔物，似乎很危险也很重要的样子，其实队伍里面任务最重的并非他们，而是瑞德。
他要做好警戒，防备敌人的偷袭；要保护好雇佣他们的老板帕林，避免这位体弱的年轻法师受伤；还要随时准备使用卷轴带大家逃跑，实在是责任重大！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帕林虽然年纪不大，却绝对不弱！
看着那一身重甲的家伙轰隆隆冲过来，帕林不慌不忙，左手往空间袋一掏，拿出了施法材料，右手魔杖在空中飞快地画了个圆，借助魔杖的力量替代了施法仪式，嘴里则念出了咒语。
一道暗黄色的光芒从他手上飞出去，击中了敌人身前的地面，顷刻间散布开来，化作一层在微光下也清晰可见的油层。
“油腻术！”
这个法术能够制造一片涂满了油的区域，如果敌人身手不够矫健，又没有合适的法术辅助，那么在这片区域里面将会束手束脚。轻则一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重则直接摔个大跟头，爬起来之后还要继续摔。
那身穿重甲的家伙显然不是个敏捷型的，一脚踩在油层上，登时就听到轰隆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干得漂亮！”迪沃尔欣喜地大叫。
油腻术并不是什么高级的法术，就连新手法师也能学会。但如何在战斗中及时准确地使用出它来，就不是新手法师能够做到的了。
因为之前一直处于他们保护之下，所以帕林始终没机会展示实力，加上他的确还很年轻，使得冒险者们都误以为他实力低微，只是一个有钱的菜鸟而已。
但刚才的表现，证明他绝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菜鸟，这个看上去似乎都还没成年的侏儒少年，是个实力不错的施法者。
这真是个好消息！
冒险者们士气大振，而就在这时，莫顿也完成了他的法术。
他高呼着光辉之主的名号，举起战锤。战锤上的圣徽发出耀眼的光芒，空中顷刻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圣徽，将周围一大片区域都笼罩了进去。
圣徽的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大家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力量正涌入身体，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壮也更加坚定，充满了胜利的信心。
这就是战争神术的力量，光辉之主之所以能够成为人类神系的主神，最关键就在于祂那些至关重要的神职，以及伴随神职而来的专有法术。
这个神术的范围极为广大，不仅将同伴们都笼罩进来，也将隐藏在周围的敌人也笼罩了进来。
可对于敌人来说，这神术的效果就不是鼓舞和强化，而是削弱和压制。
一声闷哼从远处的阴影里面传来，瑞德那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立刻投向那边，注意到了有身影在里面微微晃动。
下一瞬间，寒光闪烁，早已悄悄潜行到这敌人背后的拉佛尔挥起匕首，就是一记狠辣的背刺！
他这一刀实在深得“稳准狠”三字的精髓，一刀下去直没至柄，还顺手搅了一搅。若是血肉之躯，这一刀绝对直接就是致命伤，连抢救都未必来得及。
但一刀刺出，拉佛尔却脸色大变，想都不想，直接松开了握住匕首的右手，任凭这把心爱的武器丢失，脚下飞快地后退，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就从那人身边跳开很远。
与此同时，他还失声大叫：“巫妖！”
他的嗓门很大，此刻又是尽力大吼，声音在洞穴里面回荡，震得大家耳朵里面都有些嗡嗡作响。
但众人可来不及抱怨，齐刷刷变了脸色。
巫妖？那种施法者为了逃避死亡而堕落，转化而成的恐怖魔物？
瑞德反应最快，想都没想，一箭就朝着黑色的人影射去。他甚至都懒得看这一箭的效果，反手从箭囊里面抽出一支顶端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箭矢，再次开弓搭箭，刷的又是一箭。
他的箭法很准，两箭都射中了目标。非但将那人影原本准备施展的法术给打断了，蕴含强大神圣力量的第二箭更是准确地射中了脑袋。
脑袋，是绝大多数巫妖的要害！
不仅如此，瑞德还在继续张弓搭箭，毫不吝惜地将珍贵的神圣箭矢连珠一般射出去。
这种一支就要花费一个金币的箭矢威力强大，银制的箭镞能够对不少黑暗生物造成额外的伤害，而且所有的箭镞都在光辉之主的神殿里面供奉过至少一个月，由牧师和祭司们进行过专门的祈祷，赋予了它额外的破邪之力。
虽然较为脆弱的箭镞很难在战斗中保存下来，使得每支箭矢都只能使用一次，价格昂贵。但在对抗邪恶魔物尤其死亡系魔物的时候，它无疑是弓箭手们最可靠的武器！
巫妖当然也是死亡系的魔物，神圣箭矢不仅能够给它造成巨大的伤害，更能让它注意力无法集中，一个法术也施展不出来。
因为瑞德牵制住了它的缘故，大家的战斗就利索了很多。
迪沃尔在莫顿神术的加持下爆发神力，一斧子把那全身重甲的家伙拦腰砍成了两半——盔甲里面是一具僵尸，被劈成两半之后顿时散发出了可怕的臭味，简直犹如臭云术一般恶心。帕林用了一个法术吹起清风，才将这可怕的臭味驱除，拯救了大家的鼻子。
而莫顿则抓紧时间补上一个法术，让那僵尸彻底丧失了活力，迅速地化成了灰烬，再也不能对大家造成威胁。
解决了这个僵尸之后，他们就动手围攻巫妖。
倒霉的巫妖显然是在之前和那群冒险者们的战斗中消耗了许多法力，甚至连身上的防护法术都没有能够及时补充。在箭无虚发的瑞德手下狼狈不堪，一次次发出愤怒的嚎叫，却无法可想。
它当然曾经试图逃跑，但刚才纵身一跳逃进了阴影里面的拉佛尔又从它背后钻了出来，这次手上提着一把短短的手斧，一斧子重重地砍在它的脖子上。
巫妖的身体只是一具被法术保护的骷髅，虽然远比寻常骷髅结实，可挨了这一斧子也受创甚重。脑袋倒是没有被直接砍下来，可看它摇摇摆摆的样子，显然被打蒙了。
拉佛尔当然不会放过机会，抡起短斧又是一斧子、两斧子……就像砍树一样。
当他被巫妖一巴掌拍飞之后，迪沃尔也冲了过来，他的牛头人战斧可不是拉佛尔那把宿营用的小斧头可以比拟的，双手抡起斧子，大吼一声，重重地当头斩落。
早已被瑞德和拉佛尔打得昏头转向的巫妖都没能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斧子砍成了两半。从左肩到右腰，不知道多少根骨头一起断裂，身体也一分为二，下半身颓然散落，上半身倒是还保留了一些元气，落在地上还要挣扎。
这时候，帕林的法术又到了。他施展的是冰封术，一道蓝白色的光芒照在巫妖残存的半个身体上，立刻化作坚冰，将它凝固在其中。
“莫顿！”帕林大叫，“封印了它！”
原本在准备神圣祈祷的莫顿点了点头，改变了之前的计划，通过一段冗长的祈祷文，施展出神圣的力量，将一条银质的锁链变得闪闪发光，然后就用这条锁链把那块冰连同着里面的巫妖一起牢牢捆住。
这下，它是插翅也难飞了！
“好了，等回去之后，把它送到神殿里面去净化。”莫顿这才松了口气，因为高兴的缘故，很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到时候就算它有命匣，也休想逃脱！”
巫妖这种魔怪很麻烦，如果只是被简单杀死的话，一段时间之后就能借助它事先准备的命匣复活。想要真正杀死它，往往需要使用神圣的力量，比如说一把能够破除邪恶的神圣武器——不是诸如神圣箭矢这种大路货，而是那些名扬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神兵。
神兵当然是很稀罕的，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冒险者们的选择是把它封印起来，送到神殿去净化。
至于法师们，他们则倾向于用法术找到巫妖的命匣，再用命匣来控制巫妖。
呃？杀死？那多浪费啊……
在拉佛尔“谁来拉我一把！我好像闪了腰！”的呻吟声中，大家相视而笑。
他们赢了！
不久之后，他们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五具尸体，四个属于死去的冒险者，一个属于被他们杀死的地行魔怪，还有一团装在瓶子里面的灰烬，是那个火元素的残骸。
直到这时，他们才真正放下心来，在心中给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画上句号。

第九章
能够比较轻松地赢得这场胜利，说实话很有些侥幸的成分，但仔细想想，也是必然。
之前那四位冒险者实力不凡，就算使用了偷袭的手段，巫妖也很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他们全部杀害，为此还赔上了自己两个强力部下，连它的法力都消耗了很多，甚至于没能来得及恢复护身法术。
在这种情况下，遭遇实力比起之前那四位只高不低的帕林它们，当然有败无胜。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它不跑？”拉佛尔有些疑惑地说，“如果它一开始就直接逃跑的话，就算那个僵尸跑不掉，它自己总该跑得掉吧？”
“因为它想要杀死我们。”帕林解释说，“几乎所有的巫妖，内心都充满了对生者的极度憎恨。当它发现我们的时候，这憎恨就已经大大妨碍了它对形势的判断。尤其是莫顿先生的神术，神圣力量是它最为痛恨的东西，所以即便是明知道有危险，它也决定来袭击我们了。”
“这不就跟看到抖动的布条，立刻发狂冲锋的野牛一样吗？”拉佛尔嘟嚷，“智力堪虞啊！”
“你指望一副骷髅有多少智慧？”瑞德冷笑，“真正厉害的法师，绝不会选择变成巫妖。他们有的是办法延长自己的生命，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就算要把自己转变成不死生物，也不会选择变骨头架子……总而言之，这家伙就是个二流货色。”
若是那被封印的巫妖能听到他的话，此刻必定暴跳如雷。须知任何一个巫妖，起码都是高级法师转变而成，高级法师都算二流货色，那什么才能算一流！
打扫完战场之后，冒险者们的尸体连带着身上的装备被一起收进了空间袋，等帕林他们回到城镇之后，再寻找这些冒险者们的亲朋，为他们举行葬礼。
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复活呢。
至于剩下的东西，自然就是战利品。
火元素的残骸、地行魔兽的尸体，还有巫妖的部分身躯，都是不错的战利品。而那僵尸身上穿的重甲也是值钱货色——只是全部都需要清理和净化，要等回去之后完成净化，才好进行估价。
除此之外，巫妖身上也带着一些值钱的装备，可惜也全部被负能量浸染，不能立刻使用。
“这次的收获不错，我们现在回头如何？”瑞德如此提议。
但这次却轮到沉默寡言的莫顿来反对了，他很坚定地表示要继续前进，寻找巫妖的老巢并将其捣毁。
圣职者固执起来，那真是谁也没办法。何况迪沃尔也赞成莫顿的意见，帕林和拉佛尔考虑之后，同样投了赞成票。
四比一，瑞德也只好嘟嚷着抱怨着，跟着大家一起继续前进。
他们又走了大概一天，终于找到了巫妖的巢穴。
穿越帕林发现的魔法密门，大家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一个巨大的祭坛周围，堆积了大量的尸骸，尸骸堆里密密麻麻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更有很多诡异的魔物在其中出没，俨然把这里当作了乐园一般。
帕林看到这一幕之后差点没呕吐出来，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莫顿更是义愤填膺，感觉他整个人几乎都要燃烧起来了。
“邪恶！”他低声怒吼，“必须净化！”
谁也不会在这时候阻止他，于是大家一起动手，用大量的火油辅助，布置了庞大的阵地，一把火将整个祭坛连带着周围的尸骸、植物和魔物全都点燃。
熊熊燃烧的烈焰照亮了阴暗的地下空间，魔物们在烈焰中嚎叫着死去，祭坛被烈焰毁坏，而那些枉死者们的尸骸也终于得到了净化。
这场火烧了一天一夜，等它终于熄灭之后，曾经的巫妖巢穴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帕林他们在废墟里面翻找了两天，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或许没被注意到的还有很多——等他们回去报告之后，黑麦镇的士兵们会在神殿祭司的协同下赶来这里，将这里彻底净化，并且收拾干净。
或许他们也收拾不干净，此后还会有别的冒险者来碰运气，但所有的这些，都已经和帕林他们没关系了。
高空凛冽的寒风之中，巨大的水母睁开了眼睛，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那巫妖的邪恶做法固然令人发指，但它祭坛和周围的布置，却让隋雄从中得到了灵感。
大量的尸骸本应产生庞大的负能量，可事实上除了祭坛之外，它巢穴里面其余地方的负能量并不是很强烈。因为那些魔化植物吸收了负能量，然后魔物们又以它们为食物，进一步将负能量提纯。
在焚烧之后的灰烬里面，帕林他们找到了不少凝结大量负能量的魔核。
不知道那巫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通过这套办法，它成功地实现了负能量的收集和凝结。
隋雄对收集和凝结负能量，从而获得这类魔核，完全没有兴趣。但这套方法却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于是他找到了正在努力研究的阿凯恩，和他详谈了一番。
阿凯恩也是一点就通的人，随即明白了隋雄的意思，他们仔细推敲了一下，觉得这办法的确可以借鉴，就着手布置了一个试验场。
试验场是一个地下洞穴，阿凯恩培育的能够吸收负能量的蘑菇在这里茁壮生长，隋雄则召唤了一些死灵界的“食草动物”，让它们以这些蘑菇为食物。
得到了充裕食物的魔物们生长得很快，等它们繁殖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隋雄再向其中放养了“食肉动物”。
到这个时候，洞穴中负能量的浓度已经很低，甚至于影响了蘑菇的生长。于是缺乏食物的魔物们开始大量死亡，尸骸堆积如山。
阿凯恩不得不往其中投入了能够分解尸体，避免污染的蘑菇。这类蘑菇又反过来变成了食草类魔兽的食物……总之，最后洞穴里面实现了一个小型的生物圈。
这个生物圈以外来的负能量为基本能量源，产出则是凝结大量负能量的魔核。它最大的优点，是能够有效地消耗负能量，从而实现净化。
在洞穴上方，原本黑色的泥土渐渐变成了深褐色，那些被负能量污染的植物也渐渐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大约三个月后，那片土地就真的被净化了，上面感觉不到半点死亡的气息。
当然，这是用法术催生的结果，如果让它自然发展的话，或许需要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最终完成目标。
“真是了不起！”阿凯恩站在完全感觉不到负能量的地面上，感慨不已，“居然用这种方法实现了净化！我从没想过竟然还能这么做！”
现在，他对于隋雄已经心悦诚服，如果现实是一个游戏的话，隋雄在他这边的声望值定然已经提升到了“崇拜”。
这个方法当然也不能算是完美无缺，比方说地下那些魔物需要定期清理，将其中特别强大的干掉，避免孕育出恐怖的强大魔怪——那样的话，城市就会有危险。
但这危险是可控的，隋雄所选择的那些魔兽都不是战斗力强大的类型，只要经常清理，就不用担心养虎为患。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游戏。”隋雄看着空中悬浮的透明模型——那是他们预计里面城市的模样，突发奇想，感叹道，“地上是城镇，但穿过地下的结界和隧道，却是一个庞大的邪恶迷宫……”
阿凯恩忍不住笑了：“听起来真耳熟啊，传说里面邪恶魔王的居所，似乎就是这样呢。”
邪恶的魔王是不是居住在这样的地方，隋雄并不确定。但他必须要想个办法，将自己圣地下方那个迷宫的负面影响化解掉。
否则，万一日后传出来“虚空假面教会圣地的下方，其实是培养邪恶魔物的恐怖地穴”这种传言，自己岂不是真的成了邪恶的魔王吗！
这倒也没难得到他，因为在想起那个游戏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计划在圣地里面推出一项服务。”他说，“我要把地下建设成一个迷宫，欢迎人们下去探索。探索之前呢，在他们身上绑定一个回城术。当他们在探索中遇到巨大危险的时候，法术就会自动激发，把他们送回来。”
“……好像有点意思。”
“不仅如此，我还会在迷宫里面放上一些宝箱，宝箱里面放进药水啊，钱币啊，卷轴啊，装备啊……总之，要让探索迷宫的人们觉得自己的辛苦是值得的。”
“嗯，嗯……”
“这样，然后我就可以对外宣传，推出‘地下城冒险’这种旅游项目，让那些想要冒险又害怕危险的人们来这里玩，切身体会一下冒险和寻宝的感觉！”
隋雄越说越得意，灵感犹如火山一般喷发出来：“而且这里还可以作为年轻冒险者们的训练基地，为我的教会源源不断培养大量的人才。到时候我还可以定期搞活动，比方说‘是男人就下一百层’啊，比方说‘黄金魔怪大狩猎’啊，比方说‘夏日特殊装备收集’啊……每一个活动，我都设置特殊的奖品，保证让他们欲罢不能！”
“我还要开放充值活动，充值一百金币，就能够在地下通讯；充值一千金币，就能够使用远程存储；充值一万金币……”
隋雄挥舞着触手，说得吐沫横飞，眼中满是金光闪耀，甚至开始语无伦次。
“……到时候，我还要建公司，招客服，一整排的漂亮小姑娘，说话要多软有多软，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不充钱，你怎么能变强呢！”

第十章
因为太激动的缘故，隋雄足足叽里咕噜说了大半个钟头，才算是平静下来。
阿凯恩一开始还稍稍附和一下，后来就只是老老实实地在旁边聆听，再也没办法插嘴。
因为他听不懂汉语。
是的，说到后面，隋雄已经控制不足内心的激动，说的全都是汉语。
这种激动自然有他的道理——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啊！他背井离乡，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人生地不熟，别说饮食习惯就连语言都不通的地方打拼，吃的是生鱼，喝的是凉水，一眼看去都是些莫名其妙或者似是而非的家伙，看不到半点故乡的痕迹，找不到半点回家的希望，就连一点可以作为感情寄托的东西都没有！
但是今天，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寄托感情，慰藉自己思乡之情的东西！
而且，还是他非常喜欢的东西。
游戏！
作为一个曾经的游戏爱好者，还有什么能够比游戏更寄托他的思乡之情呢？
美食？别逗，看看他现在这体型，要吃什么才能吃饱？更不要说，他现在不过是区区一只海蜇而已，不被别人拿来做美食就谢天谢地喽！
语言文字？凭空创造和推广一种语言文字，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做人要讲道理啊！当年他做学生的时候，最讨厌的第一是数学，第二是物理，第三就是外语！
顺便说一句，他讨厌的学科还包括语文化学生物地理历史政治体育等等等等……除了音乐和美术，别的他全都讨厌！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岁月悠悠，虽然不至于沧海桑田，却是天人永隔。
隋雄曾经仔细思考过，该用什么方法来寄托自己的思乡之情，现在他终于找到了！
所以他激动了，他兴奋，他手舞足蹈，他语无伦次。
等到他渐渐平静下来，兴奋劲儿过了，就开始认真地讨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他们确定，这计划完全可行！
“以冒险和狩猎为主题的游乐场？这个说法很贴切！”阿凯恩赞叹不已，满是崇拜地说，“陛下您的形容词用得非常好，尤其是这个名字，取得太贴切了！让人游玩的地方，不就是‘游乐场’嘛！”
隋雄这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似乎还根本没出现过“游乐场”这种东西。
这个世界的平民生活得很辛苦，他们终日劳作，却攒不下多少钱。一户农夫辛劳一年，交了税之后，再扣除必须的日常用度，最后能够剩下的或许只有一枚金币——这还要他遇到一个相对宽厚的领主，否则余财将会只能用银币来计算。
为什么灰烬森林环境那么危险艰苦，开拓者们还是络绎不绝？就是因为这里没有领主，不需要交税。
控制开拓村的是教会，而教会的圣职者们大多对世俗的财富没什么兴趣。善良的圣职者热衷于帮助他人，邪恶的圣职者热衷于彰显威严，总而言之就是让世人理解他们所信奉神祇的伟大，然后都来信仰就好。
至于钱？那是什么可以吃吗？就算可以吃吧，对于这些自愿来到穷乡僻壤宣传神祇威光的虔诚者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就像当初隋雄见到的白叶子村，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个兔子不拉屎的苦寒之地，但实际上几乎每一户人家每年都能攒出一两枚甚至两三枚金币来。这收入水平相对于大陆上的普通农户来说，简直犹如有车有房、闲来无事就出国旅游的中产小资，相对于住蜗居、挤公交，除了衣食住行之外剩不下什么余财，闲暇时间只能在游戏里面看看风景的隋雄。
难怪即便是发生了和暗影魔王的那场大战，但当罗德招募拓荒者的时候，依然还是有很多人踊跃报名。
这个世界的平民们，实在过得太苦了！
平民辛苦，贵族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有钱，可他们的生活依然相当的无聊和乏味。听偶尔路过的吟游诗人唱歌，自己在家里举行宴会，或者带着仆人们去打猎，就是大多数贵族的全部享乐。
在这种情况下，贵族圈子里面荒淫无道的事情自然就层出不穷。
隋雄曾经问过丝蒂尔：“你年轻漂亮也颇有才华，又是个领主的继承人，为什么把精力都放在下三路呢？你为什么不把那些琢磨着勾引男人的精力用来学习政务呢？”
“为什么？”丝蒂尔问。
“这样你就能够稳固自己继承人的位子了啊！”
“稳固之后呢？”
“稳固之后当然就是接班，当个女领主。”
“再然后呢？”
“当上女领主之后，就是励精图治，努力把自己的领地建设得繁荣昌盛！”
“再然后呢？”
“再然后当然就可以享受生活了啊！”
“归根究底还不就是这样嘛！”丝蒂尔笑了，“格尔腾领那种破地方，想要享受生活的话，除了下三路的事情之外，哪里还有别的？就像您说的，如果我努力学习政务，最终成为一个优秀的领主，结果不还是跟现在一样，只能通过下三路的事情取乐吗？”
隋雄愣住了，不由得感叹“你说的真是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这还是贵族们的生活，那些介于农夫和贵族之间的小商人、工匠们，他们的娱乐还不如贵族。往往只能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浪费在酒馆、赌场和妓院，获得一些微不足道的快感。
只有类似加尔斯城这类的地方，才会有诸如剧场、马戏团之类的娱乐场所，让那些有比较精神需求的人们找到满足。比方说已故的加尔斯城城主夫人，就是一位热心于歌剧的女艺术家。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的人们，精神生活相当的贫瘠，很缺乏适当的娱乐。能够建设一个比较安全的游乐场的话，相信会有大批兜里有钱而精神空虚的人们蜂拥而至，在这里尽情消费。
隋雄甚至还构思了不少游乐场的配套设施，从用来放松身体的温泉和按摩，到用来缓和精神的音乐馆和图书馆，以及让那些在冒险之中获利的人们交流吹嘘的大酒馆……他将自己印象里面的各种娱乐设施一个个提出来，和阿凯恩仔细讨论它们的可行性，最终敲定了一个庞大的方案。
“……真是伟大的设计啊！”几天之后，当激情洋溢的讨论告一段落，看着隋雄用法术制作的巨大模型，阿凯恩不由赞不绝口，“这座城市一定会成为全世界娱乐的中心！而您，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的娱乐之神！”
隋雄大笑三声，洋洋得意。
“娱乐之神？呵呵！这个称号很适合我，我很满意啊！”
完成了设计之后，阿凯恩去继续研究和改良蘑菇——作为未来整个娱乐之城计划的根基，他的蘑菇们责任重大，还需要进一步地改良。
而隋雄则催动本体，飞到当初霜和霰找到的几处适合建设城镇的地点里面最大的一处，缓缓落到了地面上。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笑呵呵地自言自语，然后开始奋力挖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决定自己动手把计划中的那个地下城挖掘出来。
这里冷得出奇，而且越往地下负能量就越重，所以除了他自己出马之外，想要建设那么大一个地下城，还真是不容易呢！
隋雄不是一个在乎面子的人，只要觉得有必要，他就算扫大街也甘之如饴。何况这是在建设他理想中的娱乐之城，自己动手不仅无损于他的荣誉，反而让他有一种建设的成就感。
眼看着泥土被一点一点挖走，幽深的地下慢慢被挖掘出了巨大的迷宫，他心中洋溢着沉甸甸的充实感，心情也日渐舒畅。
以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在那些虚拟建设的游戏里面，不辞劳苦一砖一瓦地建造出一座巨大的城堡来。
现在，他懂了！
建设城市的感觉，真是快乐啊！
他在幽暗的地下工作，将泥土挖开，制造出巨大的空间。然后用法术将四壁和立柱加固，确保这里不会坍塌。
完成了基本的构造之后，还要在这片空间里面添加各种各样的东西，比方说作为迷宫核心的错落的墙壁，它将会让每一个探险者晕头转向，在有限的空间里面制造出无限的探索感；比方说流水和火焰，前者可以加强鲜活感，并且为生活在这里的魔物们提供饮水，后者则可以提供照明，并且加强“冒险”的气氛。
初次之外，他还要制造很多各式各样的假山和雕塑，通过它们来形成一个确实的文化氛围。让每一个来冒险的人们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这迷宫不是一个粗制滥造的地下室，而是一个庞大文化体系的基础……
他的想法越来越多，需要设计和修改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几乎每一天，他都会有一些新的点子。经过审视之后，其中不少都被他付诸实施，成为这片巨大地下城的一部分。
原本他会这样一直建设下去，直到整个地下城完全建成。但在秋收的时候，他的工作还是被打断了一下。
因为雷邀请他前往加尔斯城，参加复兴庆典。

第十一章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当初那场毁掉大半个加尔斯城的大爆炸就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最初的那一年，幸存的人们过得极为艰辛。即便雷想尽了办法，动用了一切合法的和不合法的手段，也只能为这些失去家园的难民们提供最基本的物资保障。那年冬天冻死了不少人，让他倍感心酸。
好在渡过那个冬天之后，加尔斯城总算是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现在虽然还有些萧条，距离真正的“复兴”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不管怎么说，整个城市已经走上了稳定发展的轨道。
尤其今年粮食收成很不错，更是让担任执政官的雷笑逐颜开。可以预计，今年冬天大概不会有人饥寒交迫，困顿而死了。
为了庆祝丰收，当秋粮收割工作完成之后，已经被称之为“加尔斯铁公鸡”的他很难得地决定奢侈一回，举行一次庆典，让已经辛苦了一年半的居民们放松一下，高兴一下。
“这很好啊，我完全支持！”隋雄说，“缺钱吗？缺钱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一批质量不错的魔核，虽然都是负能量类型的，但应该也能值不少钱吧……”
“钱不是问题。”雷笑着说，“一个朴素的庆典花不了多少钱。普通的烤肉，普通的麦酒，普通的水果和白面包，普通的米粥……只要不准备那些真正奢侈的东西，一个这样的庆典，有三千金币就足够了。这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于目前的加尔斯城来说，还是完全能够承受的。”
“咦？不准备贵族风格的东西吗？”
雷苦笑着摇头：“没办法，准备不起。贵族风格的宴会，平均一个人就要三到五枚金币，而平民风格的，一金币就足够三个人吃饱喝足开开心心了。如果是过去的加尔斯城，就算举行个超大规模的盛宴也不在话下，但现在真的不行，弄不起啊！”
“你也真是够辛苦的了……”隋雄叹了口气，“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当然有！”雷笑了起来，“我想要邀请陛下您来参加我们的庆典——我知道您正在修养，派个分身就好。”
隋雄愣了一下，疑惑地说：“为什么要邀请我呢？虽然我的确喜欢凑热闹，可人类的庆典上，多出来一个飞来飞去的绿水母……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呢？您是我所信仰的神，是我灵魂的归宿，这样的庆典，如果您不在的话，那才是真的不好呢！”
见雷如此坚决，隋雄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接受了他的邀请。
反正只是分出一个分身来，倒也花不了多少力量。
于是半天之后，一个隐身的绿水母就在正筹备庆典的加尔斯城广场上空欢快地飞来飞去，上上下下转着圈子，犹如顽皮的孩童一般。
雷从办公室的窗户里面清楚地看到了隋雄那欢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就算是神祇，也和人一样需要娱乐啊！”他低声感叹，“过去的这段时间，一边修养一边忙着组建教会，陛下祂一定也累坏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吧，看到人们的笑脸，心情也会变好的。”
说完，他就低下头，继续处理政务。
随着加尔斯城渐渐复兴，他要处理的政务也越来越多，每天都有很多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就算是相对不那么紧急的事情，如果不及时处理完毕的话，积累起来也会变得紧急——而且还会有更多意外的麻烦产生。
自从担任这个职务之后，这一年半来，他最忙的时候甚至连练武的闲暇都没有。
好在，现在总算是好多了……
隋雄并不知道雷居然如此辛苦，此刻他正在广场上空欢脱地到处乱飞，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
这段时间的忙碌工作，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没日没夜地搞建设，尽管他的身体不会感到疲劳，精神上却是会疲倦的。此刻能够放松一下，当然非常愉快。
他欢快地从那些忙碌的人们身边飞过，看到的是一张张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脸，于是心情就更好了。
“雷这家伙不愧是王子出身，果然有一手啊！短短不到两年，就把差不多成了废墟的加尔斯城重新弄得勉强像个样子了……这办事效率，就算放在地球上也称得上是能人了！”
他一边飞一边感叹，突然间身体一震，急忙停了下来，看向广场的角落。
那里是预定让吟游诗人表演的舞台，此刻正有一个俊美的少年手持长笛，坐在椅子上轻声吹奏。他并不是那种胸膛宽阔中气十足的类型，也没见怎么用力，但低沉悠扬的笛声却仿佛有穿透力一般，慢悠悠地在整个广场上飘荡。宛若夏天暖洋洋的风，吹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而在隋雄看来，这少年的身上笼罩着一层奇妙的灵光，那是凡俗之物绝不可能拥有的东西。对照他的相貌和气质，再看他的所作所为，他的身份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真想不到‘庆典少年’会造访这个小小的庆典。”等一曲笛声吹完，他飞了过去，施法让人们忽略了这边的情况，才笑着向那少年打招呼，“你好，我是虚空假面，一个在本城稍稍发展了少许信徒的神祇。”
那被称之为“庆典少年”的，乃是欢乐和庆典之神。祂原本是人类，名叫维耶。封神之后，在人类神系主神国“光辉之国”边缘地区，建立了名为“欢愉之野”的神国。他的教义为追逐欢乐和享受庆典，不分目的和立场，为一切的庆典赞美。他自己也常常化身为一个俊美的少年，亲自参加庆典，并在庆典上施展大规模的祝福神术，是一位广泛受到欢迎的善良神祇。
见隋雄和自己打招呼，少年收起了长笛，笑着说：“对我来说，只要是庆典就值得赞美。更不要说，这次的庆典凝聚了无数人美好的期待和愿望，是他们汗水和希望的结晶。对于我来说，如果这样的庆典都不值得造访，那大概距离陨落也不远了。”
隋雄笑着用触手鼓掌：“你这话说得太好了！庆典无所谓奢华，也无所谓规模，最重要的是那份真诚的庆祝和美好的希望啊！”
仅仅几句话，两位素昧平生的神祇就达成了的共识。几分钟之后，他们已经坐在另一个角落的桌子旁，一边喝酒一边说笑。
所谓倾盖如故，就是这样了。
“这世界很大，无数个大大小小的世界里面，几乎每天都有庆典在剧情。就神职来说，我理应为每一次庆典赞美和歌颂，其实啊……”维耶深深叹了口气，摇晃着大木杯，看着麦酒在里面腾起泡沫，苦笑着说，“很多庆典，我真的不喜欢！”
“哦？此话怎讲？”
“一群侵略者庆祝他们的胜利，把无辜的生灵集体屠杀，在血腥和哀鸣之中欢呼雀跃。这是最常见的庆典。”维耶垂头丧气，完全看不出有欢乐的模样，“这种事情，究竟哪里值得庆祝啊！这种见鬼的庆祝方式，究竟哪里值得赞美啊！”
“咦？你也不喜欢那样的庆典？”
“当然不喜欢！我是个吟游诗人，我喜欢的是大家唱唱跳跳吃吃喝喝，尽情地欢乐嬉戏。侵略者在血泊里面欢呼，这种事情一点也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和道德观啊！”
维耶叹着气，仰头看着天空：“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情，我当初就不谋求封神了！”
他一口将酒杯喝得干干净净，用纤细的手臂将旁边的大木桶提起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奥斯卡，你还没正式封神。作为前辈，我给你一个忠告，选择神职的时候，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啊！”
隋雄轻轻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龙族那些强大的巨龙们，为什么封神的时候总是选一些不值一提的弱小神职，什么诸如‘金龙一族的生育’啊，什么诸如‘黑龙的宴会啊’……简直莫名其妙！后来才明白，什么叫老江湖？这就是老江湖啊！”
隋雄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些龙族的神祇可真是滑头到家了！
“还有……”维耶又说，“封神之后要加入什么神系，你也一定要好好思考。我跟你说啊——”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沉默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隋雄看着他和面容截然不同的成熟和憔悴，也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神祇、神职，这个话题是如此的沉重，几乎每一位和他谈到这个的神祇都会变得阴沉而忧郁。
他不禁又回忆起之前海洋女神临死时候的惨状——肉体的痛苦倒也罢了，那从心底涌出的绝望，才更加让人触目惊心！
“算了，不提这些。”他将这个话题跳过，笑着问，“你打算在这边玩到什么时候？”
“总要等庆典结束吧。”维耶说，“你知道的，按照我的规矩，要在庆典上来一次大规模神术的——你觉得用什么比较好？是治愈术呢？还是祝福术呢？要不然来个幸运术如何？”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都是好事。”隋雄笑着说，却又突然心中一动，大笑起来，“我又有个朋友来了，有兴趣一起去见一见吗？”
“好啊！”维耶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提起酒桶，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作为神祇，祂的感应范围极其辽阔，立刻就明白了隋雄所说的朋友是谁。
光芒一闪，两人已经来到了茫茫海上，面对着一团轻轻旋转的微风。
“看来你已经完全融合了从提姆萨尔那里夺得的力量。”隋雄笑着说，“那么，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是‘怒潮’海姆萨拉，还是‘活海啸’萨拉门特？”

第十二章
隋雄的问题当然有所指，“名字”是“认同”的象征，如果认同“海姆萨拉”这个名字，那就意味着这位强大的半神依然还保留着当初的思维和感情，还是隋雄的朋友；但如果认同的是“萨拉门特”这个名字，那它就顶天只是个认识的人罢了。
微风之中隐隐有波涛激荡，一个稳重浑厚的声音从中传出：“我依然还是海姆萨拉，只是获得了全新的力量和智慧。至于萨拉门特……我是祂的继承者，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皆大欢喜了。
接下来，海姆萨拉向隋雄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当初它击败提姆萨尔之后，吸收了对方继承的那一份遗产，就潜入了海底的岩床之中，慢慢吸收和融合这份遗产。
对于它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时间实在是一件不怎么让它感觉到概念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年多，如果不是感觉到了隋雄的气息，想着和帮了自己大忙的朋友见个面道个谢，它还在海底的岩床里面继续慢慢融合呢。
“融合还没完成？”隋雄好奇地问，“我还以为完成了呢。”
“最关键的部分已经完成，可剩下的还早着呢。”海姆萨拉说，“剩下的都是些慢功夫，估计要有……嗯，大概有个百来年就差不多了，多也不会超过二三百年。”
隋雄沉默了一下，叹道：“朋友，你对时间的概念……真的很有问题！”
是啊，从上百年到二三百年，这时间跨度实在大了一点！
海姆萨拉的本体依然还在海底深处的岩床里面，慢慢融合着得自提姆萨尔的力量，此刻出现在隋雄和维耶面前的只是一个分身……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因为隋雄和维耶用的也都只是分身而已。
对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来说，区区一个分身也已经足够强大，仅仅只是聊天和游玩的话，绰绰有余。
三人商量了一下，就伴随着一阵烟雾化成了三个冒险者，嘻嘻哈哈地回到了加尔斯城。他们去最高档的饭店点了一桌酒席，关键是买了一大桶酒，边喝边聊。
其实隋雄和海姆萨拉都不是酒鬼，真正离开了酒就没谈兴的，只有维耶而已。
和两位海里来的朋友不同，维耶是个真正的日游神，一天到晚四处溜达，出没于万千世界的无数庆典之中。所以他的见闻非常广博，消息也非常灵通。小到某个国王最近刚出生的儿子其实是王妃跟侍卫私通的产物，大到某两位神祇长期积累的恩怨眼看就要总爆发，一场神战在所难免，都是他的谈资。
而且他完全不理会所谓“轻重”的问题，在他看来所有的消息只分为“有趣”和“不那么有趣”两种，重要性之类……有趣吗？不有趣，那就不重要！
聊着聊着，隋雄也说起了自己这段时间正在忙碌的事情。
“我呢，在西北地区的灰烬森林里面，有一批信徒。”他说，“为了安顿他们，我需要建立一个教会。”
“这很常见。”维耶说，“简直不值一提。”
“这是很常见，有趣的事情在后面呢。”隋雄笑着说，“你们都知道的，灰烬森林那里负能量很重，不把土地净化的话，根本无法让凡人居住。更不要说种植作物或者畜养牲畜。”
“嗯，那不是个好地方。”海姆萨拉说，“我不喜欢那里的气息！”
“是啊，所以为了建设教会的驻地，我就打算弄一块净化的土地。”
“用法术净化吗？你掌握了死亡领域吗？”维耶问，“没有掌握死亡领域的话，就只能纯粹靠蛮力，那太浪费了……我认识一个朋友，祂对于死亡领域有很深的造诣，虽然祂的审美观略有问题，但总的来说，很值得谈谈。”
“死亡领域什么的，我也略知一二。不过我想的不是用法术净化土地，而是将无所不在的负能量利用起来，由此弄了一套很有趣的东西……”
隋雄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将自己计划要建造的那个以地下城探索为核心，集冒险和娱乐休闲为一体的城市，详细说明了一番。
他还用法力制造了一个模型，目前已经完工的部分的地下城是清晰的实景，而计划中的部分尤其地面部分，则是虚影。
看着那个颇具规模的模型，海姆萨拉这只土包子也就罢了，维耶可是真正的震惊了。
“天啊！多么宏伟的设计啊！多么华丽的构思啊！多么壮观……这简直就是奇迹！”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模型，想象着那座城市完成之后的样子，不由得赞不绝口。
赞叹完了之后，他立刻提出请求，希望自己的信徒可以在这座城市里面有个落脚点，最好能够经营一间酒店之类的，就完美了！
“酒店当然没问题，但我的计划是建立集餐饮娱乐休闲为一体的综合游乐场。你能帮我找点像样的厨师，以及不错的按摩师傅吗？”隋雄问，“钱不是问题，甚至也不用他们留下，哪怕只是教出几个学生来都好。”
维耶立刻拍胸脯：“这包在我身上！别的也就罢了，吃喝玩乐什么的，我精通着呢！”
三人哈哈大笑，又是一通胡吃海塞。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在加尔斯城到处游荡。有时候化为三股青烟，窜到居民们家中，看看他们的生活，顺手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洒落几个金币；有时候化为三道长风，飞到九霄之上，切磋一下对神力的理解；更多的时候，他们还是化身为三个不起眼的冒险者，一间饭店一间饭店地吃过去，不仅将加尔斯城的几间饭店吃了个遍，甚至还飞到附近的城市里面，充分享受了东海岸各种特色美食。
这时候，维耶就把他“精通吃喝玩乐”的优势全都发挥了出来。这家伙真的没吹牛，每到一个城市，他都能够准确地说出这里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从来没错过哪怕一次。
最难得的，他不仅仅对于那些著名的景观和酒楼饭店很熟悉，就连一些不起眼但很有特色的景点，以及那些规模不大但却别有风味的饭店，他都了如指掌。
“你这不仅仅是欢乐和庆典之神，简直是吃喝玩乐之神啊！”几天玩下来，心满意足的隋雄如此赞道，“我觉得只要是吃喝玩乐的东西，简直没有你不懂的！”
“是啊，我也正在默默做准备，打算调整神职呢。”维耶笑着说，“庆典这个神职我不打算要了，还是吃喝玩乐适合我。我的计划是把庆典神职换成‘享乐’神职，再加上之前的‘欢乐’神职……大致上就是号召信徒们享受生活，无论多么辛劳和痛苦，也要努力寻找让人高兴的事情，无论何时都要鼓励自己微笑面对人生，多开心一些。你们觉得这个神职和教义如何？”
“不错。”海姆萨拉说，“很有趣。”
“虽然感觉有点太理想化，但怎么也比之前的靠谱多了。”隋雄也点头赞成，“不过……改变神职没那么容易吧？”
维耶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大杯酒：“是啊，很难。或许需要几百年上千年也不一定……不过再难也要想办法！我们神祇就是如此，要么你去适应神职，要么就改变神职。想要勉强自己坚持那些和理念并不完全契合的神职，久而久之，只会出事。”
他这么一说，隋雄顿时想起了海洋女神的遭遇，不由得连连点头。
“对了，你也还没正式封神呢，你准备谋求什么神职？”维耶话风一转，又说到了隋雄自己的事情，“虽然说自然神也没什么不好，可自然神的成长速度终究是个问题。而且随着你越来越强大，或许用不了几百年就会没办法在主位面再停留下去。等离开了主位面，没有明确神职的神祇会很吃亏的！”
“我暂时还没想好。”隋雄稍稍有些苦恼地说，“我掌握的领域力量不少，理论上可以谋求很多神职。但考虑到我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可以备选的神职就不多了……或许在‘寒冷’这个方向上多下一点功夫，谋求这种自然方向的神职，比较符合我的需求吧……”
“自然神职竞争太激烈了，我不建议你谋求这个。”维耶摇头，“就比如说寒冷方向的吧，你要跟极寒联盟的那群疯子打一架，还要跟几个虽然不疯但也绝对不大方的神祇过过招。就算你都赢了，最后还要过四大元素之王的那一关。除非你愿意向祂们低头，发誓永远不追求晋升强大神力，否则祂们绝对不会让你过关的！”
隋雄叹了口气，他之前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选择自然现象作为神职，可以避免被信仰之力困扰。现在看来，大家都不是傻子，谁都想要争取这种自由自在不被约束的神职，想要从这个方向封神，可谓难上加难！
“我倒是有个建议。”维耶说，“你那个游乐场的设计非常好，我相信一定会被人们推崇备至，或许还会有人效仿。那么你不如做个‘游乐场之神’吧。”
“游乐场之神？这也可以？”
“当然，其实‘地下城之神’、‘娱乐之神’也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选择前者的话，就要准备跟好几个邪恶的神祇斗争；选择后者的话……哈哈，想要谋求这个方向神职的，可不是只有我而已哦～”
听着他的介绍和分析，隋雄轻轻地点着头，陷入了沉思。
莫非……自己真的要摇身一变，从巨大水母华丽转身，变成游乐场之神吗？
他想象了一下未来每一个游乐场门口，都竖立着自己画像的牌子，不由得偷偷乐了。
这分明就是异世界版的迪斯尼嘛……

第十三章
说到游乐场，就想到迪斯尼。
说到迪斯尼，会想到什么？
米老鼠？唐老鸭？
隋雄想象着自己以“游乐场之神”这个神职封神之后的形象，就觉得有点蛋疼。
难道未来会有那么一天，游乐场里面会有中年秃顶的大叔穿着绿色水母脑袋的人偶装，一边“咿呀！咿呀！”地卖萌，一边给来玩的小朋友们发糖果和气球吗？
好吧……那似乎倒也不坏……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维耶看着他的“没事偷着乐”的样子，也会心地微笑起来。
祂看得出来，隋雄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游乐场之神”的神职和别的神祇没什么冲突，本身也并不被信仰束缚得很厉害，就算日后大陆上发生什么变故，游乐场都没了，万千世界之中必然还会有别的游乐场存在，永远也不用担心神职崩溃。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某些严肃的人会无法接受如此“不正经”的神职。但世界这么大，什么人都有，只要神祇自己心里那一关能够过得了，永远也不用担心缺乏信徒的。
要说不正经，难道他这个“欢乐和庆典之神”就正经到哪里去吗？更不要说还有一大票以毁灭世界为目标的魔神，甚至还有坚决不接受神职、不建立神国，自行搭建信仰通道，关起门来自己乐呵的邪神……相比那些疯子和变态，“游乐场之神”哪里不好？
好得很嘛！
就在这个时候，饭店窗外传来了歌声，打乱了他们的思绪。
那是预备参加庆典表演的吟游诗人，正在做最后的彩排。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庆典前夕。如今的加尔斯城比之前热闹了不少，不仅有来自附近城镇的冒险者和吟游诗人，更有不少看到商机赶来的中小商人，甚至还有很多有些积蓄的平民，也跑来凑凑热闹。
“雷这家伙，真做得不错！”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景象，隋雄忍不住笑着说，“只用了不到两年，就把一座废墟整顿得像模像样。如果他做国王的话，一定会是一代明君吧！”
“他的确是个有才能的人！”维耶点头赞道，“等他死了之后，你可以任命他当神国的主帅，替你统驭整个神国。相信他一定能够胜任！”
海姆萨拉一口将一条鸡腿嘎巴咬断，肉和骨头一起在嘴里咀嚼，含含糊糊地说：“或许他也能封神。”
此言一出，隋雄顿时愣住。
他看向城主府的方向，纵使被墙壁遮住了视线，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正在批改文件的雷感觉到了自己的凝视，抬起头来向自己微笑致敬。
这份惊人的敏锐，在短短的一年半之中就将加尔斯城拉上复兴正轨的非凡才能，还有当初孤身一人迎战千军万马的勇武……仔细想想，雷的确是一个杰出到了极点的人物。就算他日后真的会走到封神那一步，也并不值得诧异。
只是，总感觉有些意外啊……
他朝着雷的方向笑了笑，转头看向维耶，征求这位前辈神祇的意见。
维耶也显得有些诧异，侧头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祂笑着点头说道：“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而且不小。起码我当年还是凡人的时候，比起他来可差远了。连我都能封神，他当然也会有希望。”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后半段话说了出来，“说实话，就我看来，或许别让他封神比较好。”
隋雄一愣，脱口问道：“为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雄鹰王国王室伊戈尔家族的直系，而且血统还相当的纯正——考虑到他的年龄，大概就是谣传十五年前‘血染鹰冠’那场动乱里面，被毒箭射死的小王子，天才剑士莱昂&#183;伊戈尔。”
隋雄点了点头：“没错，他曾经说过自己的名字，就是这个。”
“既然他就是莱昂王子，那么身为鹰之子，他继承了雄鹰之神的血脉，日后如果他真封神的话，只怕会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雄鹰之神借助血脉降临，以他为媒介而复活。”维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雄鹰之神当年和光辉之主陛下争夺人类神系主神的位子，双方大战了好几场，最后终于不敌陛下的浮屠神术，陨落在他的神锤之下。但那时祂曾经发下誓言，日后必定要卷土重来，再争这至高无上的尊荣——当时我是个新进的小神，远远看着那一战，真是惊心动魄……”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雷封神的话，可能被雄鹰之神夺舍？”隋雄眼中露出了危险的光芒，“祂敢！雄鹰之神要真敢作怪，老子打得祂连鬼都做不了！”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雄鹰之神能不能复活，而是……陛下他会不会容忍雄鹰之神有复活的机会啊……”
维耶的话让隋雄皱起了眉头，这些新朋友的言下之意非常清楚，那位高高在上的人族诸神之王，决不允许曾经的挑战者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换句话说，如果雷要封神的话，即便是雄鹰之神没办法夺舍复活，光辉之主也依然会毫不留情地出手，将他彻底抹杀。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只要雄鹰之神不复活就好了吧……”
维耶苦笑，摇头：“那位陛下……实在不是一个愿意和别人商量的人啊！”
“你知道骑士之神吗？那位曾经一手缔造了我们人族神系，我们最初的守护神，在昔日艰难岁月里面守护我们的诸神之王。祂是我们所有神祇共同尊敬的长辈，无论资历还是力量，都令我敬佩。可就算是祂，在陛下面前也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当初他发觉人类社会在和其它种族相处的时候，已经偏离了善良之路，曾向陛下提出建言，结果……”
维耶也不愿将这些丢脸到事情说得太详细，只是不停地摇头，深深地叹息。
隋雄虽然不知道那件事情究竟怎么样，却知道它的结果——骑士之神的阵营最终发生了偏移，从秩序善良向着秩序邪恶的方向偏移了很大的一截。
那件事在诸神之中很有名，以至于救赎之神给他的资料里面都曾经提及过。
只是隋雄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背后还有这样的内幕。
连骑士之神都是这等待遇，看来想要和光辉之主协商，显然是根本没有可能的事情。
那么……对抗呢？
隋雄苦笑着摇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到一点。
光辉之主麾下可是有一整个神系的，就算自己神勇威猛能够一个打几个，剩下的随便哪个神一伸手，也能把雷像蚂蚁一样给碾死。
“看来，这件事也就只好算了……”他讪讪地笑着，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但在他的心中，却暗暗盘算起来。
人族神系实力强大，然而势力范围却相当集中，九成以上的实力都集中在主位面和附近的几个大型世界里面。如果他带着雷跑到万千世界边缘，一些人类势力极为薄弱，甚至于被魔神控制极度敌视人类的世界去，那么雷在那边封神的话，光辉之主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来不及阻止。
唯一的问题在于，该怎么和控制那些世界的魔神或者邪魔交流呢？
那些家伙……可也未必比光辉之主好说话到哪里去啊……
他将这些思绪深深埋进心底，盘算着有机会再付诸实施。
反正雷才刚刚踏入传奇领域不久，日后还要慢慢提升到半神层次，再慢慢理解和掌握根源之力，最后寻找和自己信念相合的神职……这一套事情做完，再怎么快也要几百年时间，慢一点的几千年都很正常，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准备！
维耶见他不再讨论那个话题，也笑了笑，没有再提这茬。
祂虽然是人类出身，可严格说来并不是人族神系的核心成员，而属于泛神系的神祇，只不过住在人族神系领地罢了。稍稍提点隋雄一下，弘扬一下光辉之主的威严，也就算是尽心尽力了。为了忠心出卖朋友？祂又不是那个死板神王的下属！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接下来大家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天南海北家长里短，聊得不亦乐乎，和过去几天的情况一模一样。
神祇都是心志坚毅之辈，哪一个神祇没有经过漫长岁月的磨练？哪一个神祇不是从无数的危险之中闯过来的！既然暂且放下，那就不会再让这事影响到他们的情绪。
哦，海姆萨拉可能没这素质，不过他恐怕也想不到那么深远……
然而隋雄很快就知道，自己真的小看了这家伙。
当第二天早上，巡游的队伍簇拥着稍显简陋的花车，从重建的大门缓缓走进加尔斯城的时候，正和隋雄、维耶一起隐身躲在路边观看的海姆萨拉突然开口了。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发消息，让公主陛下派出的使者们上岸送礼了。”
“什么？！”隋雄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变成了一个大胖子的海姆萨拉，“什么公主陛下啊？什么使者啊？什么送礼啊？你之前怎么没提到！”
海姆萨拉憨厚的肥脸露出了一个圆嘟嘟的笑容：“你的信徒搞庆典，公主陛下怎么可能不派人来祝贺呢？朋友，你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隋雄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好像也许……挺受新生的海洋之神尊敬来着……
“自从公主陛下诞生之后，就跟我们八位海王一一交涉过。我们认同了祂的意志和态度，将会在封神之后臣服于祂，成为祂的从神，一起建立海洋神系。”海姆萨拉笑着说，“我之所以住在加尔斯城附近的海底，就是受祂的委托，替祂守护这个城市啊。”
“……我还以为你就近找了个地方，随便窝着就算了。”
“怎么可能！你别把我当傻瓜好不好！”海姆萨拉哭笑不得，摇头叹道，“不废话了，我现在就发消息。等一下祝贺的使者正好跟在花车后面抵达广场。”
说着，他身上一股微风轻轻吹拂，朝着海面上吹去。
隋雄清晰地感觉到，在附近的海底，有一些温和友好的气息，缓缓浮现出来……

第十四章
那些在海底浮现的气息，就是来自海中的使者们。他们准备了礼物，打算趁着庆典的时候造访加尔斯城，搞一搞睦邻友好外交——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隋雄自然不会反对，正要道谢，维耶却突然一笑，说：“不如让他们再稍稍等一下吧，再等一下，效果更好。”
隋雄和海姆萨拉都愣住了，送礼还“再等一下”？而且“效果更好”？
“别买关子了，究竟怎么回事啊？”隋雄问。
维耶有些狡猾地笑了：“别忘了我可是庆典之神，我能够清楚地预感到，今天的庆典上会有一些意外发生。如果让祝贺的使者们稍稍等一下，等到关键时刻再登场，效果就会非常的好，出乎意料的好！”
海姆萨拉看向隋雄。
隋雄点了点头。
于是他再次发出了讯息，让原本准备动身出发的使者们再等一等，等自己的消息。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花车缓缓来到了广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驶过了临时搭建的拱门，停在了虽然并不奢华却也很热闹的主持台前面。
雷很难得的换上了一身礼装，纯黑的骑士礼服充满了神秘高贵的气质，配合他俊朗的面容、健美的身姿和英武不凡的气质，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当他起身致辞的时候，台下不知道多少女人都痴痴地看着他，简直恨不得把他给吃下肚子去。
自从踏入传奇境界之后，雷的相貌一直在缓慢地变化。总的来说，显得越来越年轻，也越来越俊朗英武。和当初那个垂头丧气被隋雄强押着当坐骑的落魄强盗完全不同，现在的他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完全无愧于王子身份。
他并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地回忆了一下当初加尔斯城一片废墟时候的凋零，感谢大家这一年多来的努力，并且展望未来，坚信明天会更好。
这段话老实说也并不算多么煽情，但却正说到了加尔斯城居民们的心里。
大家辛苦了一年多，从当初几乎绝望的境地一砖一瓦地建设，终于把曾经的废墟重新建设成了城镇。纵然嘴里不说，心里总是有成就感的。此刻雷一番演讲，顿时勾起了大家心底的思绪。
曾经的繁华，曾经的荒废，曾经的萧条……一点点地改变，一点点地发展，回头看去，每一点汗水都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展望未来，繁荣和兴旺指日可待！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广场上的民众们纷纷欢呼起来。
不少人的欢呼声之中带着哭腔，激动得不能自已，一时间欢呼之声震天，一股昂扬的激情仿佛实质一般冲上云霄，让关注着这里的诸位神祇都为之侧目。
他们仿佛能够看到，加尔斯城犹如一位曾经身负重伤的旅人，此刻已经大致痊愈，正坐在床边整理行囊，为了再次出发而做准备。
他曾经遍体鳞伤步履蹒跚，但此刻已经差不多完全恢复健康；他曾经沮丧消沉无精打采，但此刻已经振奋精神斗志昂扬。
“加尔斯城一定会复兴的。”隋雄说。
“是啊，看得出来。”维耶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只是……或许看得出来的人太多，也不是好事啊！”
欢呼之后，就轮到真正的城主，卡莎莉&#183;莱利小姐演讲了。
这位以绝美的容颜名动东海岸的少女刚才一直痴痴地看着雷，尤其是当他一番演讲让台下欢声雷动的时候，她更是激动莫名，连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此刻含泪上台，更是惹人怜爱。
她不像雷这样言简意赅却直指人心，也没有雷那么高的威望，但她绝代的美貌本身就拥有强大的说服力。尤其是她含着泪向大家道谢，感谢大家在经历剧变之后依然愿意相信莱利家族，不离不弃地团结在一起，为了重兴加尔斯城而奋斗的时候，更让无数热血男儿心情激荡，热血沸腾。
为了这样一位纯真可爱的女孩，别说是劳心劳力，就算是要他们的命也没问题！
执政官和城主的演讲之后，并没有按照惯例，邀请当地宗教首脑上台演讲。
加尔斯城原本占据统治地位的丰收女神教会在那场大战之中损失惨重，连丰收女神自己都陨落了一个化身，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很低调，不怎么出风头。
当然，就算他们想要出风头，雷也不会答应！
而在加尔斯城重建过程中出了很大力气，提供了大量贷款的财富之神教会也没有上台。财富之神是个不善于斗争的神，即便丰收女神遭受重创，祂也没底气跟这位老牌的神祇对着干。靠撒钱的方法挖两下墙角倒也罢了，此刻登台演讲，就是要争夺加尔斯城的核心信仰。那就意味着跟丰收女神完全翻脸——别忘了，加尔斯城可是曾经被丰收女神教会几乎完全控制的城市，对于丰收女神来说，这个城市的信仰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不容他人染指！
至于别的教会，他们本来就没想过要争夺加尔斯城宗教界的主导地位，当然更不会自己跑到风口浪尖上来。
沼泽之神教会倒是很有兴趣，这位神祇一直对加尔斯城念念不忘，上次还为了争夺它而和丰收女神大打出手，最后闹了个两败俱伤，可见态度有多么坚决。但自从上次大战之后，沼泽之神教会就由明转暗，不知道究竟躲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就连沼泽之神自己都不知所终，正义之神特地打听过，也没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所以，教会演讲这个环节直接跳过，雷一挥手，宣布娱乐时间现在开始！
娱乐是什么？
唱歌跳舞吃喝玩乐，大致上就是这样。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吃”！
雷准备得非常充分，几十位厨师在广场旁边忙碌着，新出炉的面包热腾腾的，没掺水的麦酒香醇可口，烤肉和炖鱼的香味简直让人连口水都要流下来。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更有大力士守着榨汁机，可以帮助有兴趣的人把它们当场榨汁饮用。鲜活的海产品更是敞开供应，想吃多少都没问题。
尤其特别的是几个圆圆的小锅，锅下面的炉火不大，恰恰可以保持锅里的汤一直微微沸腾。旁边是切成一片片的各种食物，还有一些服务员照看着，给那些愿意尝试的人们提供预先准备好的佐料。在他们的指导下，人们用细小木片做成的夹子夹住食物，在沸腾的汤水里面浸泡一段时间，趁着它们刚刚熟的时候，就拿出来蘸一下佐料，然后热腾腾地送进嘴里。
这种以前从没见过的就餐方式吸引了很多人，以至于负责餐饮工作的丝蒂尔急忙抽调人手，额外增加了好几个汤锅、不少木夹、大量的菜肴，还追加了几位指导进餐的服务员。
“这吃法很特别，以前从来没见过。”维耶变化成普通冒险者的样子，也凑过去弄了几份食物，祂的眼光很刁钻，选的都是最鲜嫩可口的上等肉，烫煮得也恰到好处，一口吃下去顿时眉开眼笑，赞不绝口。
“真是太棒了！不知道哪位厨师发明的……他真是个天才！”
隋雄微微一笑，骄傲地昂起了头。
“是你？”维耶立刻明白了祂的暗示，惊讶得差点把嘴里的食物都掉了，祂目瞪口呆地看着洋洋得意的隋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一只水母，怎么还懂厨艺？！”
“谁规定水母就不可以懂厨艺了？告诉你，我懂的东西还多着呢！”隋雄趾高气昂地大笑，“我还懂空间和光影，懂速写和简笔画，懂艺术的象征性，懂颜色和情感的表达，懂艺术品鉴赏，懂古代文化在绘画上的各种主要体现，懂视觉语言、形态研究、人体速写、测绘和设计、雕塑和装饰……我跟你说，其实最适合我的神职，是艺术之神！”
维耶茫然点头，隋雄说的这些话，分开来祂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祂就不懂了。
也不能说不懂，大致的概念还是能够连猜带蒙理解出来的，但祂怎么也想不到……隋雄这只水母，怎么还懂得这么多艺术的东西？！
虽然深海里的人鱼一族盛产艺术家，可人家盛产的是乐师和歌手，顶天了加上雕塑家，没听说过还有画家啊！
“你要当艺术之神？”过了好一会儿，祂才反应过来，低声问，“这个神职可是已经被人占去了，你要么跟祂分享，要么就准备开战……你确定要这么做？”
“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别当真。”隋雄哈哈大笑，“来来来，多吃点！”
“嗯！多吃点！”海姆萨拉将一大把蘸了不知道多少佐料，简直已经变得一片鲜红的蔬菜塞进嘴里，吃得口水和酱汁一起四溅，当真恶形恶状。
维耶翻了个白眼，擦掉脸上溅到的酱汁，急忙往旁边让了两步，离这吃相丑恶的家伙远一点。
然而仔细看去，食客们的吃相大抵不怎么好看。这种包含着隋雄记忆味道的佐料香辣鲜美，吃在嘴里犹如一股热气往上直冲，不知道多少人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额头上更是大汗淋漓。
但他们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一边嘲笑着彼此丑陋的吃相，一边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
不远处，吟游诗人们正在表演着欢快的节目，几个小丑也在到处插科打诨，广场上的气氛简直热烈到了极点。
“差不多了。”维耶心中暗暗估算，低下了头，狡猾地笑了起来，“作死的家伙也该跳出来了。”
果然正如他估计的那样，就在大家欢天喜地热热闹闹的时候，一个与气氛完全不合的声音响了起来。
“莱利小姐，至此丰收之际，您难道不应该带领大家向富饶女士（丰收女神）祈祷，感谢祂的恩赐吗？”

第十五章
一言既出，原本满脸微笑的雷和卡莎莉都沉下了脸来。
说这话的是丰收女神教会现任的大主祭，自从前任大主祭何莉&#183;莱利死后，这个原本在教会权力中心靠边站的老头就咸鱼翻身，当上了整个教会的首脑。这一年多来，他始终非常低调，不显山不露水，深入简出很少见人，一天到晚都在重建的神殿里面祈祷，让人觉得他似乎是个摆设。
可是现在，事实证明他不是摆设，只是一直在等待机会罢了。
此刻他在庆典上当众提出“祈祷”，顿时给雷和卡莎莉出了个难题。
祈祷这种事可大可小，比方说私下里面去拜访神殿祈祷，简直就不算个事。只要你别跑到跟自家神祇有仇的神殿去，就完全不是问题。比方说雷信仰的是“虚空假面”，但他也常常去拜访财富之神教会，每次去的时候，都要在财富之神的雕像前默默祈祷一下。
这只是礼仪而已，也是应有的礼节。
但在庆典上，带领大家一起祈祷，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自从丰收女神教会遭到重创之后，核心高手几乎全灭，连女神本人都吃了大亏的他们已经基本丧失了在加尔斯城的影响力。尤其是在重建城市的过程中，出力的主要是财富之神教会，更是从信仰的根基上将他们排挤到了一边。
这个世界的人们普遍教育水平很差，绝大多数平民甚至不识字，但他们并不蠢，谁对他们好？谁帮助了他们？他们心里是清清楚楚的。
信仰是心灵的事情，无法做假，无法欺骗。丰收女神教会在加尔斯城长久以来的地位，正在逐步被财富之神教会取代，是不争的事实。
想要挽回信仰，最实际的办法当然是出钱出人，帮助居民们复兴城市。丰收女神教会当然有钱也有人，可现在教会内部矛盾重重，各个地方神殿看到了机会，都在谋求取代加尔斯神殿成为教会主神殿的可能。此刻他们怎么可能出钱出人帮忙？不拖后腿就算是好事了！
倘若这位新任的大主祭有足够的威望或者实力，大概还能强行压制各地神殿。然而他两者都没有，除了每天祈祷之外，他简直想不出一点办法。
但前不久，一位友好教会的朋友拜访了他，给他出了个主意。
“趁着庆典的时候，邀请卡莎莉带着大家向女神祈祷？”大主祭当时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位素来以机智著称的朋友究竟什么意思。
那位朋友神秘地笑了，即便是在私人的书房里面，也将声音压低，向他解释了一番，才让他恍然大悟。
要论人力物力，他现在是真的拿不出来。但丰收女神教会盘踞加尔斯城这么多年，在民间积累了非常深厚的影响力。只要找个机会，将这些影响力发挥出来，就可以重塑形象，挽回之前的不良影响。
而且……如果操作得好的话，甚至还能鸠占鹊巢，将财富之神教会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给侵吞下去呢！
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于借机迫使卡莎莉城主带领大家向丰收女神祈祷，感谢女神赐予的丰收。
乍看上去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在这个场合，城主带着大家一起祈祷、感谢神恩，就等于是重新确立了丰收女神教会在加尔斯宗教界的统治地位——毕竟，这其实是加尔斯城长久以来的传统，几乎每一位居民都参加过不止一次这样的祷告。只要让他们想起过去的情况，并且和现在联系起来，他们自然就会恢复对丰收女神的信仰。
丰收女神教会数百年来的统治地位，莱利家族数百年的经营，乃是无比深厚的根基。只要找个机会，把这深厚的根基利用起来，立刻就有起死回生的妙用！
面对着沉默不语的雷和卡莎莉，大主祭苍老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手一挥，就让教会人员准备开始祈祷仪式。
他当然看得出来二人并不愿意，但不愿意又怎么样呢？别忘了，卡莎莉城主从小就信仰了丰收女神，自己也是教会的一员。除非她有勇气现在翻脸，宣布改变信仰退出教会，否则她就无法拒绝这完全合理的请求。
这个除了美貌之外一无是处的花瓶，有那个胆量吗？
大主祭心中冷笑，更充满了快意。
这段时间以来，包括卡莎莉在内，很多加尔斯人都疏远了丰收女神教会——当初毁掉加尔斯城的，就是女神气急败坏的自爆。面对害自己家园毁坏的仇人，不拔刀相向就是厚道了，怎么能指望他们还像过去那样尊敬和信仰丰收女神呢！
但在大主祭看来，这些人就是忘恩负义，就是不知好歹！毁掉加尔斯城算什么，他们的一切本来就都是属于女神的！作为信徒，为神祇献上生命也理所当然，何况区区几座房子！
所以他心里一直都很愤怒，却强自压抑着，犹如一座静静积累力量的火山。
此刻，看到加尔斯人的首领那样为难，他顿时有一种复仇的快意，让他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当然，现在还不到笑的时候，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安心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他才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
卡莎莉很犹豫，她虽然没什么才能和见识，但谁好谁坏还是分得清的。丰收女神教会在城市复兴之中几乎没有任何贡献，此刻却大喇喇站出来，理所当然地想要接收复兴的荣誉，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至于信仰……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虔诚的人。经历过那场可怕的骚乱和战斗之后，她甚至对于所有的神祇都产生了恐惧和疏远的感觉。这一年多来，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一座神殿，因为只要看到神殿，就会让她想起当初那可怕的回忆。
从神祇的角度就能看出来，卡莎莉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信仰之线。此刻的她，正是所谓的“无信者”。
无论出于感情还是信仰，她都不愿意向丰收女神祷告，更不愿意带着大家一起祷告，将大家努力的成果归功于丰收女神的保佑。
但是……她却又没有勇气拒绝大主祭的要求。
正如大主祭那位朋友估计的那样，卡莎莉毕竟只是个花瓶。她从小接受的就是文艺教育，对于政治、军事、武艺和法术一窍不通——约瑟夫城主的本意，就是让小女儿做个不牵涉政治的艺术家，嫁到友好的城市当城主夫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算了。
她的父亲是正当壮年的传奇强者，至少还能活几百年；她的姐姐是丰收女神教会的大主祭，未来就算不踏入传奇境界，起码也是高阶牧师；她的哥哥是剑术天才，同样前途无限光明；她的背后依托着威震东海岸的莱利家族，依托着大陆前几名的商业城市加尔斯……有这样的靠山，她根本用不着辛苦学习，好好享受生活就行了。
但谁能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卡莎莉的众多靠山竟然一夜之间全都倒了！
现在的她，只是个孑然一身的弱女子，却被命运推到了风口浪尖。简直就像是一块烹饪好了的肥肉，大喇喇地放在野外，引得无数饥饿的野兽窥觑不已。
要不是她运气好，碰到了一个正义感过剩的骑士，而且那骑士居然还是个传奇强者，只怕早就被人连皮带肉吃了，连一点渣子都不会剩下！
然而雷能够在平日里为她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觑，却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撑腰。毕竟……大主祭的要求，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这就是“名正言顺”的好处。
卡莎莉犹豫不决，下意识地看向了雷。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依靠这位正直强大而又英俊的骑士，不论大事小事，只要找他帮忙，就肯定能够解决。
就像是唐僧遇到危险总要大叫“悟空救我”，野比大雄遇到困难总是会哭着去找哆啦A梦，世界虽然不同，感情却是一样的。
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拦在了卡莎莉和大主祭之间。
“城主大人近来身体不好，她需要休息。”他说。
大主祭怎么可能让卡莎莉就这么轻易逃了！他慈祥地笑了，说：“身体不好？那更应该祈祷了！祈求陛下降下神恩，才能够让城主恢复健康啊。”
他笑得人畜无害，但那笑容却让雷暗暗恼火。
可惜的是，此时此地，实在不适合大打出手。
上次庆典之乱已经在加尔斯城的人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如果这次再在庆典上出点意外，只怕刚刚凝聚起来的人心，就真的要散了！
他气得牙根都痒痒了，忍不住默默向隋雄祈祷，请求隋雄给这些混蛋降下惩罚——也不用多，让他们头昏眼花“不胜酒力”就好！
隋雄立刻就收到了他的祈祷，不由得和维耶、海姆萨拉相顾一笑。
“时机成熟了！”他说。
海姆萨拉立刻发出消息，伴随着一阵微风，加尔斯港附近的海水突然翻滚起来，翻起一朵巨大的浪花，却不向四周扩散，只是缓缓升到空中。
浪花里面，传来了悠扬的歌声，这歌声并不响亮，却空灵悠远，让听到它的人犹如被抓住了一般，一下子就沉浸其中。
原本喧闹的广场迅速安静了下来，唯有歌声在空中袅袅回荡。
这是世上最著名的歌声，人鱼之歌，是真正的天籁之声。

第十六章
世上的生灵千奇百怪，其中能够用歌声将人魅惑的就有好几种。
说来也巧，人鱼和塞壬都有这种能力，而且都住在海里。所以就有一知半解的人将两者相提并论，甚至把两者混淆了起来。
对于这件事，塞壬们当然没意见，它们在乎的只是吃人，至于人怎么想——你吃面包的时候会在意面包怎么想吗？
但人鱼们就有意见了，意见很大！
“吃肉？！这是对我们的污蔑啊！”
嗯，她们在乎的也不是吃人与否的问题，而是作为素食主义者的尊严。
在海洋生灵里面，人鱼是少数素食物种。或许其中也有一两个挑战各种肉食的怪胎，但绝大多数人鱼都是吃素的。她们热衷于研究各种不同海草的风味，由此衍生出了著名的“海拼盘”这个餐饮流派。只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差异，这个餐饮流派只在水生物种之间流传，人类对此涉猎极少。
隋雄也是前不久聊天时，才从吃喝玩乐专精的维耶那里得知这个餐饮流派的存在，对此他还很吃了一惊——他本来以为，人鱼起码会吃鱼虾什么的。
饮食的问题暂且不论，人鱼的歌声和塞壬的歌声，其实还是有些区别的。
塞壬的歌声缠绵婉转，充满了挑逗的意味，让人听得血脉贲张，尤其是年轻的男人，除了极少数意志坚定的，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抗这种诱惑。
每当远洋的水手们听到它们的歌声，罕有人能够抵抗诱惑，往往一船人全都红着眼睛喘着粗气，争先恐后地跳下水，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奋力游去。
结果，自然就是送菜上门喽。
歌声是塞壬的捕食手段，被歌声迷惑而送上门的，无论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生物，全都会变成它们的食物。
而人鱼的歌声则空灵悠远，让人听得心神飞扬，陷入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茫然之中。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往往会感觉到身体疲劳，但精神却非常的爽朗。
这是因为人鱼的歌声本质上是她们族群特有的法术，这个法术能够调理精神，虽然代价是消耗很多体力，从而使得身体疲倦，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任何副用作，而身体的疲倦本来就很容易恢复。
所以，常常有厉害的法师飞到深海，用魔法道具录下人鱼的歌声，作为法术研究中放松心情恢复精神的道具。这种东西很少流出，价格也颇为昂贵。
像今天这样，至少上万人一起聆听人鱼的歌声，即使纵观悠久的历史，也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广场之中也有不少人意志特别坚强，或者佩戴着能够抵御魅惑的道具，人鱼的歌声并不能让他们沉醉。但这件事本身，却让他们疑惑不解。
这些人见多识广，自然能够分辨人鱼和塞壬的歌声。可就算是其中最见多识广的，也没听说过有人鱼跑到岸上来唱歌的事情啊……
人鱼一族不仅性情刚烈，而且高手如云。就算是一国之君，或者是传奇强者，也不可能偷偷抓个人鱼回去给自己唱歌——倒是有人沉迷那空灵的歌声，直接搬到深海去住的。
人鱼上岸献唱，这种事情似乎只有传说里面才发生过。而但凡和这种事情牵涉到的，无不是那些在历史书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英雄人物。
一时间，许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雷，就连一些之前怀着恶意想要看热闹的，也不由得端正了态度，或肃然起敬，或涌起杀机。
大家都明白，整个加尔斯城如果说有谁够资格成为名震史册的大英雄，绝对非这位俊朗的骑士莫属！
丰收女神教会的大主祭当然也没被人鱼的歌声魅惑，可他的脸色却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眼看着花瓶城主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压力而屈服了，怎么又跳出人鱼来！
更麻烦的是，人鱼的歌声响起，大家都沉醉于歌声之中，等歌声结束，人们都疲倦了，于是庆典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结束了，祈祷什么自然无从谈起。
他毫不怀疑雷会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城主是花瓶，这执政官可不是。大好机会不把握，那就不是“加尔斯的看门狗”了！
加尔斯的看门狗，是那些憎恨雷的人，私下里给他取的外号。意思是说他像狗一样忠心，看守门户，谁也别想从加尔斯偷偷摸摸弄点好处走。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座高手尽丧、秩序混乱的城市会变成冒险者们走偏门赚不义之财的地方，不少“有活力的社会组织”纷纷派出人手来抢占地盘瓜分好处。结果这些想要走歪门邪道的家伙不是仓惶逃跑，就是死在了雷的剑下。
大主祭本来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来的，好在他运气不错，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雷追杀一群恐惧之神的信徒——说白了就是一群暴徒和恶棍们。当时雷怒发冲冠，骑着飞龙追杀了近百里，将那群战法牧齐全，中间还有两位高阶强者带队的恶棍们一个个全都杀死，尸体还带回来示众。
大主祭吓得不轻，一进城就打听究竟，才知道那群人的罪名是强迫居民借高利贷，然后凭借恐怖的利息掠夺财富。
确定消息之后，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将原本拟定的种种计划全部放弃，老老实实地当了一个深居简出的圣职者。
连这点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的小事都要闹得大动干戈，甚至于死掉了一大批恐惧之神的信徒，这个自称“雷”的骑士不是个好对付的，还是别往他刀口上撞的好！
经过那次的打击，他原本已经灰心，在朋友的劝说下才再次鼓起勇气……
结果就是这样了。
“人算不如天算……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大主祭深深地叹了口气，向依然拦在他和卡莎莉之间，神色严厉毫不放松的雷低头致歉，然后颓然退下。
雷这才松了口气，知道过了一个大难关。
经过今天这次之后，卡莎莉和丰收女神教会就算是正式翻脸了。而且这次试探失败，丰收女神教会必然要老实很长时间。然而……时间现在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拖得越久，丰收女神在加尔斯城的影响力就会越弱，或许下一次，他们就不用再靠虚空假面陛下帮忙，光靠自己的力量就足以应付。
“陛下，您的神威真是深不可测！”他由衷地赞叹，“想不到居然连深海的贵族都听从您的调遣！”
隋雄呵呵笑了两声，默默认下了这件事。
嗯，仔细想想似乎也没错。人鱼们会跑来祝贺，自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那这件事当然算是他的功劳喽……
片刻之后，歌声停歇，一位身着正装的人鱼少女在几个身上明显有水生动物特征的彪形大汉护卫下来到了广场上，向复兴的加尔斯城送上礼物。
“执政官大人，您是那位陛下在人间的代行者，而那位陛下则是我们陛下的引路人。得知您正在努力推动加尔斯城的复兴，我在此谨代表风暴海的子民祝您事业成功。”
雷微笑着点头，亲手收下了礼物。
礼物并不如何珍贵，但所代表的含义却非同小可。
远海的势力由诸位海王统治，每一位海王的治下都有各自的名称，风暴海说的就是东方的远海，大致上从死陨沙漠到蓝月亮王国，所对应的海域都属于“风暴海”的范围。
这位人鱼以风暴海官方代表的身份来祝贺，无疑意味着那位海王的善意和支持。有了这位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的半神强者的支持，加尔斯城的复兴就真的指日可待了！
别的不说，光是能够安全地行进海上贸易，就是一个巨大的经济增长点！
但人鱼少女的话还没说完，等雷收下礼物之后，她又说：“我们陛下正在统合所有的海之子民，很快就会把势力发展到近海。为了加强彼此的合作，我希望可以在加尔斯城建立一个使馆，以便于交流信息。当然，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还希望可以再建立一个商馆，好互通有无。”
雷矜持地微笑着点头，轻描淡写地答应了这件事，显得云淡风轻。但旁边那些懂行的商人们却已经激动得瞪大眼睛喘着粗气，如果不是考虑到场合的话，只怕他们早已欢呼雀跃起来。
正式外交！
商馆！
天啊！前者意味着加尔斯城得到了和堂堂风暴海平等交流的资格，后者则意味着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惊人利润！
综合两者的话……综合两者的话……
“或许……加尔斯城不仅会复兴，还能更进一步！”庆典之后，一位莱利家族旁支出身的忠心官员对卡莎莉城主兴奋地说，“我们莱利家族一直以来的愿望，老城主没有能够完成的事业，将会在您的手上实现啊！”
卡莎莉茫然，不明白他究竟在激动什么：“地位高了，钱多了，这当然是好事。可我们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
那位官员兴奋地向她解释：“加尔斯城再怎么繁荣强大，终究只是蓝月亮王国的下属。可现在，只要能够得到风暴海的支持，我们就能够脱离蓝月亮王国，成为自治领地！”
“那样有什么好处吗？”卡莎莉问。
那位官员沉默良久，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家小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或许……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城主身上了。
嗯，那位骑士大人十分完美，下一代城主只要继承他的一半才能，就足以安身立命了。
于是他顿时就释然了，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自家小姐美貌的绝对信心，热火朝天地投入了工作之中……

第十七章
“镜子，镜子，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人？”
高大的落地镜纹丝不动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那是当然，它其实只是一块普通的银板而已，就算价格比较昂贵，但终究连魔法道具都不是，又怎么可能回答呢？
它要真的开口回答“美丽的小姐，您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人！”那卡莎莉只怕反而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夺门而逃呢。
她凝望着镜子，镜子里面的少女青春美貌，细心搭配的衣服和恰到好处的化妆，让她更加美艳动人，尤其是挂在胸口的那枚珍珠坠子，和她象牙一般洁白的肌肤交映，洋溢着令人沉醉的魅力。就连旁边的侍女，看着她的笑容时，也常常有一些失神。
但此刻，镜中人却显得很忧郁。
女为悦己者容，女人们努力地打扮，多半为的是让爱人高兴。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就曾经叮嘱她，女人的美丽犹如鲜花，不要随便在外人面前绽放。
那时候她不懂这话，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每当父亲出门回来的时候，母亲就显得那么高兴。
现在她懂了。
然而……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镜中人也一起叹息起来，美丽的脸庞上布满忧愁之色，让旁边的侍女都感觉心疼。
“母亲，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高兴呢？”
镜中人无法回答，侍女们也无法回答，东海岸最著名的美人忧郁地回到梳妆台前，眼中满是迷惘。
“父亲，您曾说过，最好的男人是不被我的美丽所迷醉，只单纯喜欢我这个人的男人。现在我遇到了完全不为我的美丽所迷醉的男人，可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喜欢我呢？”
她消沉许久，最后终于打起精神来，完成全部的化妆，在侍女的陪同下出了门。
“卡莎莉小姐，早上好。”
“卡莎莉小姐，您要出门吗？”
一路上，仆人和官吏们纷纷向她问好或者打招呼，她也一一回应。每当她回应了一个人，那人都会顿时精神一振。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男人们，更是一个个精神焕发，简直就像是喝了振奋药水似的。
当走过政务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朝着里面看去。
那个高大俊朗，如同山岳一般可靠，无论风暴还是海啸都能抵挡得住的身影果然正坐在书桌前面。书桌上已经堆了不少文件，都是需要他处理的。
这个男人总是在忙碌，之前加尔斯城一片废墟的时候，他奔波于各处建设场地，身先士卒地带头做事，还曾经亲自潜入加尔斯港的海底，把那些妨碍船只停泊的大块碎石一个个搬出来弄走。后来加尔斯城慢慢复兴，他又整天与案牍为伍，处理着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还要经常抽出时间来审理大案要案，与各路势力交涉，有时候还要亲自带队，剿灭从荒野里面流窜到加尔斯城附近的强大魔物。
正是因为有了他的领导，加尔斯城才能在短短的两年中，从一个破落的废墟变成一个繁荣的商埠。
如果没有他的话，就凭那群失去了家园的难民，别说重建城市，只怕连活下去都很成问题吧。
如果没有他的话，或许她早已被某个豪强掳走，成为内室的玩物，或者被有权势的人们互相争夺，成为一件珍稀的收藏品……
她痴痴地看着那人的身影，眼中满是沉醉。
他永远都是这么的强大，这么的稳重，这么的可靠！
当初面对一片废墟的时候，大家都满心绝望，他犹如一团篝火，不仅照亮了人们的心灵，更让在早春寒冬里面瑟瑟发抖的人们有了依靠。
当初各路牛鬼蛇神纷至沓来，一个个想要在失去保护的加尔斯人身上敲骨吸髓的时候，他犹如一团雷霆，轰得那些坏东西们东倒西歪，要么狼狈逃跑，要么就变成了剑下亡魂。两个多月里面，他前后大战十余次，最后终于将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全部震慑，守住了加尔斯。
当初她在庆典上被人逼宫，左右为难的时候，又是他挺身而出，拦在她的前面，为她挡住了压力。随后他更说服了伟大的神祇，降下使者为她排忧解难。
……
不知不觉之中，卡莎莉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那人吸引，她呆呆地站在门口，凝视着正在伏案工作的人，嘴角很自然地就挂上了笑意。
“噢！今天也是一样的漂亮啊！”一个简直从骨子里面透出不正经的声音将她惊醒，转头一看，正是那个完全不把寒冷当回事，穿得跟夏天一样的丝蒂尔。
她不喜欢这女人。
不是因为这女人那惊人的美丽，也不是因为这女人不正经的作风，只是因为这女人和他很熟稔，是他极少数的朋友之一。
她让到一边，让丝蒂尔进门。
丝蒂尔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完全无视执政官的威严，径直坐在他的书桌上，也不管这么近的距离下，会不会被视力过人的他看清裙底的春光。她甚至还将裙子稍稍撩起了一点，黑色的长丝袜尽头，是白得耀眼的肌肤，更恰到好处地暴露出一些内衣的紫色蕾丝，简直引人犯罪。
“有什么事吗？”雷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看着文件，连头也不抬，“你可是没事不登门的，一来就没好事。”
丝蒂尔顿时露出受伤的表情，难过地说：“你就这么看我吗？我难道是那么糟糕的女人吗？”
“如果你能够稍稍正经一些，或许可以挽回一些在我心中的形象。”
“那样你会爱上我吗？”
“……我会减少把你的名字写在箭靶上的次数。”
丝蒂尔大笑起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体一阵颤动，某个让卡莎莉怨念不已的部位更是剧烈摇晃起来，荡漾起简直要让男人们化为饿狼的白浪。
雷深深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上的文件：“如果你很闲的话，为什么不去医院那边做事？我相信病人们会很高兴看到你的。”
“我就是为了医院的事情而来的。”丝蒂尔终于换上了严肃的神情，“最近这段时间，受伤的冒险者比之前多了不少！”
雷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原因呢？”
“大沼泽那边的魔物，不仅数量明显增加，也变得更强、更狂暴了。”
雷眯起了眼睛：“莫非是那位陛下终于又按捺不住，想要搞点什么事情出来？”
“也许吧，但暂时还没有太明显的痕迹，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雷点了点头，拿出他用来记载重要事项的小册子，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人的记忆力再好，也比不上记在书本上的文字。虚空假面陛下曾经说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雷对此深表同意，觉得大受启发，就准备了这么一本小册子。
隋雄还帮他把小册子的封面涂黑，又在上面绘制了一行白色的符文。
那是九个奇异的符号，左边五个，右边四个，第二个符号和最后一个符号相同，第四个符号和倒数第二个符号相同。
“黑色的封面和这些奇怪的符号……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他当时如此问道。
隋雄笑而不语，只是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这本小册子上已经记载了不少东西，其中每一件都非常重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命运捉弄，几乎每一件事情，最后都发展成为了流血冲突。
比方说小册子上记载的第一件事，就是恐惧之神的信徒们大举涌入加尔斯城，似乎想要做些坏事，要小心提防。
那件事最后的结果，是雷骑着铜冠飞龙追杀了他们上百里，将那群恐惧之神的信徒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现在被记载下来的“大沼泽魔物们有异常动向，需要尽快组织人手清剿”，显然也会有这样的发展。
办完事之后，丝蒂尔摇晃着身体，用一种引人犯罪的步伐离开。雷则将目光投向一直在门口的卡莎莉，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城主，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因为他终于注意到自己而高兴的卡莎莉因为他那疏远的称呼而暗暗叹气，脸上勉强笑了笑，摇头说：“我没什么事情，只是来看看你……你这么忙，真是辛苦了！”
“辛苦？这不算什么。”雷笑着说，“区区一点公务罢了，算不上辛苦。”
但他紧接着就话风一转，劝道：“城主，我终究只是外人，您才是加尔斯城真正的主人。我觉得您应该多学习一些政务的知识，这样对于您将来的执政会大有好处。”
卡莎莉心情更加低落：“你不是好端端在做执政官吗？就算我不学习政务，一直让你来执政也没问题吧。”
雷摇头，温和地说：“我虽然是个骑士，但本质上终究是圣职者，而且我还是一个教会的大主祭。等到我们教会发展起来之后，我是肯定要坐镇神殿的，不可能一直留在加尔斯城当执政官。”
“那难道不能把神殿建在这里吗？”卡莎莉问，“我们这里人口也多，交通也方便，难道不是最适合建立神殿的地方吗？”
雷微微有些意动，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有道理。
“我会向陛下提出建议的，但你要知道，神祇的想法和凡人是不同的。”他说，“或许在你我看来，繁华的加尔斯城远比苦寒的灰烬森林更适合建立神殿，但陛下的意愿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卡莎莉暗暗地叹了口气，又寒暄一番，然后告辞离去。
看着胸口昨天刚从风暴海商馆买来的珍珠坠子，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始至终，雷根本都没注意到它……

第十八章
“小妮丝，注意安全。”
“小妮丝，到旁边去玩，我很忙。”
“小妮丝，姐姐给你带来了新玩具哦。”
每当听到这样的话，妮丝就很忧郁。
为什么大家都叫她“小妮丝”啊！她明明已经不小了！
嗯，再过几天，她就满十三岁了。
十三岁的小女孩，似乎的确是可以算大人了。在一些相对落后的地区，不少这个年龄的小女孩甚至都可以嫁人生孩子了。即便是在地球上，文明传承最为久远的中国，也一直遵循着“女子二七天癸至，可育儿女”的规矩——二七就是十四岁，古代的中国人算的是虚龄，恰恰就是十三周岁。
然而妮丝有一点很吃亏，因为从母亲那边继承了较多月精灵血脉的缘故，她的成长速度稍显缓慢。明明已经十三岁了，看起来却还只有十岁左右，甚至可能还不到十岁——总而言之，就是显嫩。
因为相貌看起来很年幼的缘故，大家在叫她名字的时候都喜欢加个“小”字，于是“妮丝”就成了“小妮丝”。
这让妮丝非常不高兴，常常气鼓鼓地向母亲和姐姐抱怨。
“这有什么关系呢？你的确还小啊。”蒂格夫人如此说。
“可姐姐也才比我大了五岁而已！”妮丝抗议说，“人家都喊她‘莉芙小姐’，还有人管她叫‘莉芙女士’呢！”
莉芙忍不住笑了：“因为我比较成熟嘛，只要再过几年，也一样会有人管你叫‘妮丝小姐’的。”
妮丝紧紧盯着姐姐的眼睛，过了几秒钟，莉芙终于忍不住转开了脸，于是她大叫：“姐姐你骗人！”
“我没骗你啊，过几年你也会长大的。”
“你十三岁的时候比我现在高多了！”妮丝用手比划着，“那时候你差不多就跟妈妈一样高了！”
莉芙尴尬地笑起来，因为更多呈现人类血脉的缘故，她的身体发育基本没受到影响，十三岁的时候俨然就是个小大人了。
“明明是姐妹，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呢？”妮丝伤心地说，“一定是姐姐你把我的身高都抢走了！”
“这种东西也能抢？”莉芙哭笑不得，转头看向母亲，试图从母亲那里得到一点支持。
然而，蒂格夫人只是笑而不语，淡定地看两个女儿为毫无根据的事情争执。
因为跟着丈夫学习了很多政务知识的缘故，她在这方面也称得上是个熟手。目前在加尔斯城担任一个地位不低、收入也不错的职务。工作好，当然忙碌也是免不了的，每天忙碌回来，看着小妮丝为了身高之类问题和姐姐争论不休，也算是有趣的娱乐。
莉芙被妮丝逼得狼狈不堪，最后终于口不择言：“你继承了更多的精灵血脉，虽然长大得比较慢，但老得也慢啊！等姐姐老了死了，你都还很年轻呢！”
妮丝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我不要姐姐老死！”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心力交瘁的莉芙疲惫不堪地休息去了，妮丝也闹累了，沉沉睡去。
她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有趣的梦。
梦里面，她又回到了当初从金塔城到云塔城的那段路上，左手抱着粉红小猪，右手抱着翠绿水母，甜甜地笑了。
就在这时，水母开口了。
“妮丝，你就那么想要长大吗？”
妮丝很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我想要长大！”
“为什么呢？”
“长大了，我就可以帮妈妈和姐姐的忙。”
翠绿的水母一愣，忍不住笑了：“你真是个好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了！”妮丝愤怒地抗议。
“好吧好吧，你不是小孩子了。”翠绿水母小声嘀咕，“算算年纪，差不多也到了中二叛逆期了……”
它无视了妮丝“什么叫中二”的询问，沉思了一下，饶有兴趣地说：“你想要现在就长大吗？”
“当然想！”妮丝连连点头。
“可是呢，长大未必是好事哦。”水母笑着说，“长大了，就意味着你要按照大人的规矩来生活了，那样或许会很辛苦呢。”
“我想要长大！”
看她如此坚决，水母哈哈大笑：“好吧！你能够在梦里找到我，也算是咱们有缘。我就大发善心帮你一把好了！”
说完，它挥舞着触手，变出了一个奇怪的绿色手镯，套在妮丝的左手手腕上。
“如果想要变大的话，就转动手镯，念出咒语吧。”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床上的时候，妮丝睁开了眼睛。
“啊……水母呢？”她疑惑地问，随即明白自己只是做梦，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来……只是做梦啊……”
突然间，她感觉左手手腕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手腕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奇怪的绿色手镯，和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她惊讶地看着那个手镯，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究竟是做梦还是真实。
过了一会，她从床上跳下来，试着转动了手镯，并且念出了咒语。
“魔法少女，变身！”
绿色的光芒从手镯上升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片刻之后，当光芒散去的时候，站在床旁边的已经不是小小的银发半精灵少女，而是一个美丽矫健、英姿飒爽的绿发女子。
她依然保留着些许精灵的特征，比方说稍稍有些尖的耳朵，比方说修长纤细的四肢，但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至少相当于十七八岁，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而且……就身材来说，此刻的妮丝比起自己的姐姐莉芙，还更有女人味一些呢！
奇妙的是，她变身之前明明穿着小孩子的睡袍，可现在变身之后，却穿上了一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绿色袍甲。这套袍甲主体是一件华丽的长裙，许多闪光的符文遍布裙体，充满了神秘高贵的感觉。而在她的小臂和小腿上，则有小型的铠甲附着，不仅能够提供强大的防御力，更能在必要的时候施展某些法术。
按照那绿色水母的交代，妮丝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轻呼一声：“疾风之剑！”
随着她的召唤，小臂上的铠甲飞了起来，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两把弯弯的短剑，轻风缠绕在它们的周围，让它们充满了奇妙的力量。
她松开手，这对疾风之剑依然浮在空中。
她试着用意念指挥，这对弯弯的短剑立刻按照她的意愿到处飞舞，十分听话。
妮丝高兴地笑了，又收起疾风之剑，试验了另外两件武器。
奔雷之枪，火凤凰之翼。
前者是由小腿上的铠甲变化而成，两段腿甲组合起来，不知怎么扭曲变形一下，就成了一支长枪。它既可以作为近战的武器，也可以投掷出去，自动追踪目标。
后者则是从背后伸展出的赤红光翼，能够让她自由自在地飞行，获得无与伦比的机动力。
将这些奇妙的能力一一试验完毕之后，妮丝开心地笑了。
虽然一次变身时间总共只有五分钟，但至少在这五分钟里面，她不仅真的长大了，还拥有了神奇的力量！
“原来不是做梦啊！它真是个好水母！”
隐身浮在高空的绿色水母打了个喷嚏，纳闷地说：“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难道是小妮丝嫌我给她的变身道具一次只能生效五分钟，在抱怨我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变身会给身体带来负担的。为了不留下后遗症，一次五分钟就差不多了。”隋雄自言自语，“反正她也只是玩玩而已嘛，就算要拯救世界，也轮不到她这个假冒伪劣的魔法少女啊。”
他用这话说服了自己，笑呵呵地转了个身，躺在云朵里面睡觉去了。
昨天夜里，他被小妮丝突然闯到自己的梦里来，真是吓了一跳。然后一夜都在忙碌给她制作变身道具，真的是累坏了。
而加尔斯城里面，变回正常模样的妮丝已经盥洗完毕，吃了早饭，换上一件喜欢的衣服，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因为妈妈和姐姐都很忙的缘故，平时她都老老实实在家里看家，以免在外面遇到危险。但今天不同了，她已经是个大人了，完全能够保护自己！
一个小女孩孤身走在街头，免不了引起人们的注意。不止一双怀着恶意的眼睛看向了她，却并没有着急下手。
加尔斯城街头巷尾有不少冒险者出没，其中正义感强烈的也颇有一些，企图诱拐小女孩的行径可见不得光，被他们发现的话，就算能够将他们干掉，也很难逃过加尔斯城官方的追捕。
所以等了很长时间，才有一个面相和善的胖子凑过来，笑嘻嘻地攀谈，谈着谈着，俩人就很熟稔了，宛若朋友一般。
解决了“疑似诱拐”的问题，这胖子便急不可耐地就带着妮丝在城市里面东转西转，最后来到了一条有些冷清的巷子里面，一间无人问津的屋子前面。
这里就是他们的基地，在过去的这段时间，以他为首的人贩子们已经诱拐了四个无知少女，换来了不少钱财。
而这个天真愚蠢的小丫头，就是第五个！
“……姐姐，我很能干吧？”大约二十分钟后，当妮丝费力地拖着被捆得犹如粽子一般的几个罪犯，跑去向担任巡逻卫兵的姐姐请功时，莉芙瞪大了眼睛，嘴巴也长得大大的，一脸的震惊和茫然。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居然连小孩子都能抓人贩子？！

第十九章
“这么说，这些人贩子其实不是你抓住的？”
“嗯。”小妮丝原本想要吹嘘一番，但想起神奇水母交代的“魔法少女身份要保密”这件事，立刻改了口，“本来呢，我要被这些坏蛋抓住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绿衣服绿头发的大姐姐从天而降，一拳头就把他们都打倒了！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厉害啊！”
莉芙看了看那几个人贩子，的确是被人用拳头打倒的样子，拳印还在脸上呢。
“那么，那个绿衣服绿头发的大姐姐有没有说她是谁呢？”
小妮丝立刻摇头，两条短辫左右飞舞，宛若拨浪鼓一般：“大姐姐什么都没说，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就飞走了。”
莉芙直接忽略了那奇怪的台词，陷入了沉思。
从天而降？飞走了？
莫非是个厉害的法师？
可是，为什么法师会用拳头打人？直接一个定身术不是更简单吗？
又或者……是诸如天界生物之类强大而善良的生灵？
她想了许久，觉得还是这个猜想比较靠谱，就这么记了下来。
叮嘱部下们把几个人贩子拖出去仔细审问，她就让一个机灵的见习士兵护送小妮丝回家。
“我不回去！”小妮丝用力摇头，“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刚刚才差点被人贩子抓走！”
“绿色的大姐姐会来保护我的！”
“胡扯！”莉芙没好气地把妹妹直接抱起来，扛在肩膀上，跟同伴们交代了一下，她就把妹妹送回了家。
“好好看家！”她叮嘱说，“你要觉得无聊呢？就看看书，学习学习文化知识。再无聊呢，可以去院子里面练练剑——我不是给你做了训练用木剑了嘛，练练也好。不要碰弓箭，你还太小，学那个太早了……”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这个那个叮嘱了一大堆。
小妮丝听得满肚子气，和姐姐大吵了一番，但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莉芙不管她说什么，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小孩子，别出门！
而且她临走的时候还咔嚓一声，把门给锁上了。
要放在过去，门锁起来，小妮丝就无法可想，只能在家里乖乖看书。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从窗子里面看到姐姐走远了，立刻哼哼了两声，手镯轻轻一转。
变身！
“你不让我出去，我偏要出去！”她一手叉腰，一手愤愤然指着莉芙远去的身影，用力戳了好几下，宛若要通过这个动作发泄怨气一般。
说完，她一跺脚，直接从院子里面飞了起来，飞到了加尔斯城上空。
为了保证安全，魔法少女战裙平时是开着隐身效果的，整个加尔斯城里面几乎都没人能看穿这隐身。
妮丝得意洋洋地在天空中盘旋，寻找需要帮助的人。
她可记得当初梦里，神奇水母曾经叮嘱她，魔法少女要助人为乐。
港口区，去年冬天刚刚建成的风暴海大使馆兼商馆里面，正在看书的大使阁下有些疑惑地放下书，来到窗前。
“咦？哪来的个绿色小姑娘，在天上飞来飞去？”
发出类似疑惑的还有几个，比方说雷，此刻他也疑惑地看着天空，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但这些高手们都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加尔斯城又没有空中管制，也没划什么禁飞区，只要不惹是生非，她爱怎么飞就怎么飞。
几天之后，雷看着一份卫兵们递交的报告，满脸诧异。
“一个绿头发绿衣服的漂亮女孩，正在加尔斯城各处行侠仗义，助人为乐？”
“是哪里来的游侠吗？”他想了想，回忆起这几天看到那女孩飞来飞去的样子，摇摇头，“动作不够灵活，不像是游侠，倒像是个被施展了全套增益法术的外行人。”
以他丰富的战斗经验，一眼就看出了小妮丝没有战斗经验，但他也看得出来，小妮丝正在飞快地成长。
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够真正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高手了吧。
“不管怎么说，既然做的是好事，那就没问题。”
说完，他将这份资料收了起来，放进“需要后续跟进注意”的资料夹里面。
作为执政官，他很忙，没空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无须担心会有糟糕影响的事情上。
然而这么一来，加尔斯城的各路牛鬼蛇神们就倒了霉。
小妮丝可不懂什么“水至清则无鱼”或者“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妥协”之类，她只知道魔法少女要做好事，爸爸妈妈和姐姐也一直教导自己要做好人。
做好人，做好事。
于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至少有三十几个小偷，七八个抢匪，好几伙诈骗犯，先后遭遇了绿衣服绿头发的美丽少女，被她从天而降的一拳打昏在地，然后绑送给了卫兵们。
托她的服，加尔斯城的治安大有好转，俨然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感觉。
而在地下，宽阔的下水道里面，几个人影正在窃窃私语，愤怒地讨论对策。
“不能这样下去了！”一个圆头圆脑的身影说，“那个绿油油的家伙太讨厌了，必须弄死她！”
“吱吱，话是这么说，可怎么办呢？”一个长得像老鼠的身影问。
“我们可以设下陷阱。”一个全身罩在黑袍子里面的身影阴森森地说，“那家伙看起来有点傻，或许用陷阱就可以搞定她！”
“好！如果能抓住她的话，我要把她吃了，头切下来挂在屋子里面当纪念品！”一个壮硕的声音瓮声瓮气地说。
“吃之前不如先让我好好用用吧。”一个瘦瘦的身影说着就低笑起来，笑声要多贱有多贱。
于是另外几个身影也贱笑了起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些人——或者说这些家伙，毕竟里面颇有几个不属于人类的存在——是加尔斯城地下势力的大头目，他们一直隐藏得很深，就连雷也没能把他们给揪出来。
一直以来，他们都互相针对，不停变化着结盟、敌对、合作和背叛的戏码。但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联合起来，要铲除那个毫无道理，毫不妥协，专门和他们作对的绿色女人。
经过仔细的讨论之后，他们拟定了一个计划，一个相当完整和详细，很有可行性的计划。
但是，事实证明，那实在不是个好计划。
“什么？西门区爆发了大战？”忙碌了一个早上，才吃了点东西，正准备稍稍休息一下的雷跳了起来，急忙追问，“损失如何？有多少死伤？”
报讯的卫兵脸色有些古怪，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好笑：“金钱的损失不少，人员的死伤……根据我们初步的统计，死的伤的全都是各种非法组织的成员……”
雷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问：“是火并吗？这些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根据证人们的说法，并不是各个组织之间的火并。”卫兵有些好笑地说，“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本来设下埋伏，要把那个‘绿色少女’给消灭或者抓住，结果‘绿色少女’的本事远远出乎他们的想象，一场大战之后他们损失惨重，连头目们都死了一大半，‘绿色少女’却还是跑了。”
雷忍不住哈哈大笑：“活该！”
“不过……这些家伙们也太无法无天了！传我的命令，城防军集合，给我好好清理一下，看看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把咱么一直想要收拾的那几个家伙给揪出来！”
卫兵立正敬礼，急急忙忙地离开了。雷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走到资料柜前面，拿出了标注“重要资料”的文件夹，从里面找出了几份资料。
那是一直以来，对于“绿色少女”的报告和分析。
“奇怪的女孩……你究竟是什么来历？”看着资料，他陷入了沉思。
“你到底什么来历？”风暴海驻加尔斯大使贝娜&#183;海潮疑惑地看着那个真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小女孩，满脸的诧异。
刚才，她注意到西门区那边爆发了一场大战，正打算赶去看看怎么回事，却发现有一道绿光歪歪扭扭地朝着这边飞来，仔细一看，正是那个这段时间很出名的“绿色少女”。
这女孩身上的裙甲破损了好几处，也沾染了不少血迹，仔细看看，还有好几处伤口正在流血。
于是她飞了起来，把这女孩拦住，接到了地上。
大约是因为脱离危险的缘故，绿色少女一落地就昏迷了过去，伴随着一道绿光，变成了一个明显有月精灵特征的混血少女，年纪大概也就十岁上下。
贝娜疑惑地带着她回到大使馆，给她作了治疗。
因为她还昏迷着的缘故，所以没办法询问究竟。不过很快，她派出的部下就回来禀报，报告了西门区大战的事情。
等小妮丝睡醒的时候，看到的是微笑的美人鱼，正侧着头看着自己，湛蓝色的眼睛里面满是好奇。
“你总算醒了。”她说，“这次你可是太鲁莽了啊！”
小妮丝急忙做起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左腕上的手镯。
“不要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贝娜笑着说，“你的伤势还没全好，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吧。我们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可是……我还要回家。”小妮丝急忙说，“我不回家的话，妈妈和姐姐会担心的！”
贝娜愣了一下，越发好奇起来。
“那我送你回去吧。”她说。
小妮丝并不愿意冒着身份曝光的风险让她护送，然而因为受伤的缘故，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更不要说走路了。
于是，最终她还是在贝娜的护送下，乘坐着有人鱼徽章的马车，返回了家里，见到了已经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就差跑去找雷帮忙的妈妈和姐姐。
那天晚上，加尔斯城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绿色少女”被自家妈妈训得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宛若一只饿肚子的小狗。

第二十章
幽暗的地下深处，一个巨大的水母正挥舞着触手，努力挖掘迷宫。
灵活的触手兼具了多种工具的能力，无论是大开大合还是精雕细刻都难不倒它，在它的周围，一片迷宫正在逐渐成型。
而朝着远方看去，若是有能够看穿黑暗的锐眼，就能看到一个庞大的迷宫，正宛如远古的遗迹一般，深深地埋藏在这远离地面之处。只有某处的一道亮光，证明它和地面还是相通的。
隋雄努力地挖掘着，一边挖掘，一边还在哼唱着小曲。
“有一只怪兽，有两只怪兽，怪兽的朋友是第三只怪兽，怪兽的兄弟是第四只怪兽……”
老实说这歌的曲子其实还凑合，就是歌词怪异了一点，好在他是用汉语唱的，这个世界没人能听得懂他在唱什么，就算听到了，感想无非也就是……
“陛下，看来您今天心情很好啊？”阿凯恩从深邃的井里下来之后，远远地就听到了在黑暗地下回荡的歌声。他笑着飞过来，赞了一句，“这歌的曲子很有意思，歌词的节奏感也很好。可惜我听不懂歌词——是什么世界的民间小调吗？”
隋雄笑着点头，为这蘑菇炼金大师的艺术修养默默地点了个赞。
虽然这曲子其实是他自己谱的，但风格的确是民间小调没错。
可见即便是世界不同、人种不同、文化不同，就连生命形态都不同，大家对于艺术的热爱，对于音乐的理解，终究还是差不多的。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研究有了新的成果？”
阿凯恩点头，高兴地说：“那两条小龙找到了几种很有价值的蘑菇，我将它们和现有的品种结合起来，成功地研究出了能够高效率吸收负能量，并且将其转化为细小碎晶的品种。现在培养室那边已经可以大量培植，随时都能开始正式播种！”
隋雄高兴得用触手鼓了鼓掌：“太棒了！那么我这就开始准备培养池。”
“但是那种蘑菇分解血肉的能力很弱。”阿凯恩说，“预定的用来作为备用主食的可以分解血肉的蘑菇，培养的进展并不顺利，现有的品种要么有毒，要么会变异，都不能满足要求。”
“不着急。”隋雄笑着说，“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以魔兽血肉为培养基的特殊蘑菇，预定是要作为后备主食的。所以隋雄对它的要求有三点，第一是要能够快速高效地分解无用的魔兽血肉，避免污染；第二是要没有毒性，可以正常实用；第三则是不会产生恶性的变异，不用担心变成蘑菇魔物。
阿凯恩已经培养出了好几种能够高效分解魔兽血肉的蘑菇，但大概因为母本来自于蘑菇魔物的缘故，这几种蘑菇要么具有强大的毒性，要么就是能够从魔兽血肉之中凝结力量，呈迅速转变成对于普通人来说相当危险的魔物。
这当然都不合要求，所以他还在继续研究，希望能够培养出完全符合隋雄要求的蘑菇来。
他觉得，如果自己能够把虚空假面陛下提出的两种蘑菇全都培育得尽善尽美，那么光凭这两种蘑菇的成就，便足以改变德鲁伊们对巴斯德流炼金术的偏见，洗清家族长久以来的恶名，甚至还能让父亲得到释放！
所以他干劲十足，每天都在努力研究，整天就在研究室、培养室和卧室三点一线。前两个地方是用来科研的，最后一处是睡觉吃饭的地方。
如果不是研究室和培养室里面危险的东西都太多了，在里面吃饭不安全，他很可能连吃饭都不出来呢！
怀着这样的热情，他的研究进展很顺利，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已经得到了寻常法师们几十年也未必能够得到的成果。
今天，就是两大课题之一宣布攻克的好日子。所以他准备告知了虚空假面陛下之后，就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睡上一整天。
但隋雄得知他的计划之后，却劝他别总是用睡觉来放假，还是出去走走的好。
“整天宅在研究所里面，会找不到女朋友的。”隋雄说，“就算是大贤者，也要成家立业啊！”
“我还年轻，考虑这些还太早。”
“年轻？当年我就认识这么一位老师，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应该把精力放在研究上。不知不觉几十年过去了，等他终于研究有成的时候，却发现同学的孙子已经是自己学生了……”
“哈哈，这也太惨了一点。”
“是啊！所以你不能学他！人的青春是很宝贵的！”
“可我真的还很年轻……”
“别废话了，从你的地洞里面爬出去，跟人们好好交流交流吧！”隋雄大笑，用触手卷住这个已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住了很久的技术宅，法术的光芒闪烁，一个高等传送术，直接把他传送到了龙吼镇。
虚空假面教会的大多数成员目前都住在这里，他们有的在学习各种技艺，有的在跟着杰拉德狩猎，有的则在为同伴们提供后勤保障，一个个都忙忙碌碌，过得很充实。
阿凯恩的到来，受到了杰拉德等人的欢迎。他们甚至专门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欢迎教会最高级的学者来访。
欢迎会上，当得知用来清除负能量的蘑菇已经培育完成，很快就可以开始清理出一片地区，而且是不用担心夜里的骷髅袭击，土地和饮水都不受污染，可以正常生活和耕种的地区时，很多人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虽然知道在虚空假面陛下无穷伟力的引导下，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情，但当期待终于成为现实，正在以可以预见的速度向自己走来时，没有人能够不高兴不激动。
从杰拉德开始，大家纷纷向阿凯恩敬酒，你一杯我一杯他一杯，也不知道前后喝了多少杯，最后这位吃毒蘑菇都能够面不改色的炼金术大师终于不胜酒力，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即使在睡梦之中，他也还依然嘟嚷着：“说得好！对啊！再来一杯！”
第二天早上，带着一些宿醉的眩晕，他被铠甲魔人菲尔叫醒起床，跟在菲尔身后朝着荒芜山脉深处前进，前往“极寒暴君”的老巢，曾经是古代神殿的龙穴。
“山里有大量的魔兽尸骸。”菲尔说，“老实说，这些尸骸真的很麻烦，常常引来一些讨嫌的东西。以前我都是自己动手收拾它们，现在既然你已经研究出可以分解尸骸的蘑菇，不如就把它们散播到山里吧。”
阿凯恩告诉他，自己培育出的蘑菇要么有毒，要么会变异成魔物，无论哪一种都很麻烦。
“那就散播第二种吧。”菲尔满不在乎地说，“这山里的魔兽已经足够多了，不在乎再多一种诡异的蘑菇——不过我要问一下，这种魔物化的蘑菇，有哪些能力？”
阿凯恩回忆了一下，说：“首先是行动，虽然速度不快，但它们能够依靠魔力在空中缓缓飞行，也能在地面上慢慢地蠕动。”
“这不算什么。”
“其次是它们能够使用冲撞和自爆，自爆的威力虽然不大，却能散发出一种会引诱其它魔物的香气。”
“……唔，也不算什么。”
“如果成长到一定程度的话，它们还会长出锋利的锯齿形的手臂，就像是两把短刀一样。威力虽然不大，但被割伤的话，伤口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就不能改成普通的刀臂吗？”菲尔问。
“不能，因为这种手臂是用来分割大型魔兽尸骸用的。”
菲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也就这样吧，还有别的问题吗？”
“继续成长的话，它就能使用法术。第一种法术是反胃术，可以让人恶心反胃。”
菲尔大笑：“真是有趣的法术！还有呢？”
阿凯恩掰着手指，一个个数下去：“接下来是臭云术，再然后是睡眠术、定身术、疫病术、毒雾术……最后是死云术。”
菲尔不再笑了，他停下步伐，转头看向阿凯恩。
“死云术？”
“没错，死云术。”
“死云术等级可不低啊！”菲尔说，“这可是典型的中级法术，水平低一点的法师都施展不出来的！”
阿凯恩点头：“所以只有生长到老龄的魔物蘑菇才有这种能力，在我的实验室里面，利用法术催生之后，大概相当于二十五年左右成熟度的蘑菇，才会有这种等级的能力。”
“二十五年……说实话真的不算久……”菲尔有些犹豫，又问其它法术对应的年龄。
“从第三年开始能够长出刀臂，第五年开始可以使用法术，此后大约三到四年增加一种法术，到大约二十五年左右就掌握了全部的法术。”阿凯恩详细研究过这种魔物，如数家珍地把自己的研究成果说了出来，“就算继续培养，也不会有什么成长了。估计这是它种族的极限，需要突破极限才能更进一步。”
菲尔思考了很久，一直到他们抵达龙巢，都没有能够下定决心。
最后，他将神殿里面花田中特有的几种蘑菇赠送给了阿凯恩，但在山里培育食肉蘑菇的事情，终究还是搁置了下来。
而隋雄那边可一点都没耽误，阿凯恩培育的第一种蘑菇很快就在地下迷宫里面大量培养起来。它们快速地吸收着弥漫于迷宫中的负能量，长得异常茁壮，一丛一丛在发光矿石的照耀下散发着幽深的黑色光泽，甚至有几分金属的质感。
这些发光的矿石并非灰烬森林的矿产，而是千山万水之外死陨沙漠之中的矿物。隋雄通过加尔斯城的商业渠道大量购买了这种矿物，然后亲自走了一趟，一次就带回来了很多很多。
它们被遍布在迷宫之中，提供光照。在隋雄的精心设计下，整个迷宫的大多数地方都笼罩在恰到好处的阴暗光芒中，只有一些专门供探险者休息的场所，才有充足的照明。
伴随着明亮的光芒，可以看到好几重守护法阵。它们既将这些“休息点”很好地保护了起来，也能让在迷宫之中一直绷紧着的神经得以放松。
当然，在休息点休息是要交钱的，毕竟维持法阵需要消耗魔力。如果不是隋雄自己定期补给魔力的话，就只能消耗后备能源——昂贵的魔力晶体。
迷宫里面还有几个传送阵，可以让探险者安全地离开。使用它们倒是不用付钱，因为离开就意味着探险结束，下次再进去的话，就要重新买票了。
当所有的发光矿石都被安置好了之后，这座庞大而壮丽的地下迷宫，才总算是初步完成了。

第二十一章
“真是……超乎想象！”
虚空假面教会的核心成员们组成了一支冒险小队，漫步在巨大的地下迷宫之中，不时啧啧称奇。
那些战斗力低微的魔物们当然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在感觉到三条巨龙身上散发出的威势之后，它们都已经狼奔豕突地逃跑了，一路走来，大家几乎就没见到魔物的踪影。
这让他们可以把精神放在建筑物本身，仔细研究这座迷宫的设计，体会其中蕴含的文化底蕴。
“真不可思议！我感觉这个迷宫里面的各种建筑，气质上是完全相通的。”艺术造诣最深厚的雷感触尤深，“能够从中感受到一套完整的文化体系，大的小的，高贵的低贱的，善良的邪恶的，文雅的野蛮的，神圣的污秽的……应有尽有！简直不像是虚构出来的，倒像是真正把一个庞大文化的点点滴滴呈现出来，专门建造了这么一处遗迹！”
“是啊，多么壮观啊！”雪花仰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头顶的“星空”，那是用大大小小的发光矿石制作的星图，看起来简直犹如真正的星空一般，“总感觉这片星图也很特别，蕴含着某种可以和星相学对得上号的规律。”
隋雄呵呵地笑着，没向他们解释这套文化和那套星图的来源，飞到正在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左顾右盼的杰拉德旁边，问：“感觉怎么样？有趣吧？”
“嗯，很好看的景色，就是暗了点。”杰拉德说，“我倒是无所谓，但那些来旅游的人会不会看不清？”
“……这里的主题是探险啊，太明亮的话就没有探险的气氛了。”
杰拉德点了点头：“陛下说得对！”
隋雄看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暗暗嘀咕：“这家伙真的懂什么叫‘气氛’吗？该不会我说什么，他都来一句‘陛下说得对’吧？这不跟沙师弟一样了……”
“帕林，你看怎么样？”他又问。
被从图书馆拖出来的帕林有些无精打采，掏出棒棒糖塞进嘴里，才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他环顾着周围的景象，然后说：“感觉有点沉重，如果让我一个人到这里来的话，我肯定不乐意！”
“是啊，或许只有那些想要寻求刺激的人，才会对这里感兴趣吧？”偷偷放下城主工作来旅游的奥莉安也如此觉得，“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太阴沉了。”
“我觉得还好。”隐居的传奇强者，被隋雄暗地里取了个“扫地僧”外号的沃尓满不在乎地说，“只不过是气氛压抑罢了，这里的魔物都是些很弱小的，只要自己不找死，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当然不能让他们有危险。”隋雄笑着说，“这里说白了就是个游乐场啊，让人们享受一下刺激，最多受点小伤，就已经足够了。真正的生死危机什么的……危险就很难控制了。”
“是啊，要是真闹到有人死在里面，那就太麻烦了！”罗德连连点头，作为教会负责财务和对外交涉的人员，他一向秉承着“没事就是好事”的原则，不惹半点麻烦，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法师团团长撒旦思考问题的着眼点却和其他人不同，他闭上眼睛，细细体会着这里空气中的魔力浓度，然后饶有兴趣地说：“其实这里也是个不错的修炼场所，魔力浓度很高，而且负能量基本上都被排除掉了——陛下，我可以申请经常带那些见习法师们来修炼，顺便体会一下探险的气氛吗？”
“当然可以！”隋雄一挥手，很豪气地答应了，还附加了一句，“食宿全包！”
好吧，这话有点不着调，但虚空假面不着调的发言，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真看不出是地下啊……”一向和大家闹别扭的霜豪气东走走西看看，忍不住感叹，“就像是在夜里的露天遗迹一样！”
“还是太亮了。”小懒虫霰打了个呵欠，“能再暗一点就好了……”
“不过呢，这地方真的很宽敞，而且前面有那么多的魔物，也不大可能会被打扰，只要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把自己藏好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眼睛却越来越亮，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了可疑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她凑到隋雄身边，用从没有过的亲热语气说，“陛下，陛下，虚空假面陛下！您不觉得，这个迷宫里面还缺少点什么吗？”
隋雄疑惑地四处张望，又用灵魂感应搜索了整个迷宫，却没发现缺少什么东西。
“少什么？”他问。
霰神秘兮兮地笑了，小声说：“遗迹里面，难道不应该有个最强大的怪物吗？”
隋雄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正如她所说，迷宫也好遗迹也罢，里面的怪物都应该有个首脑才对。
不过……在这里弄个首领型的怪物出来？那会让魔物们变得太强，给探险者们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毕竟……魔物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东西，就算用胡萝卜加大棒，强迫它们听话，也很难保证不发生意外。
一旦发生意外，探险者们立刻就会有生命危险！
“不方便啊！”他叹了口气，“这里不适合有太过强大的魔物啊！”
“很方便的！”霰笑嘻嘻地说，“可以有一条龙啊！”
龙？！
隋雄纳闷地看着她，见她指指自己，笑得很开心。
“你？！”
“是啊！我可以常住在这里，扮演这个迷宫的魔物首领嘛！”霰笑嘻嘻地说，“虽然年纪不大，可我也是巨龙啊。我住在这里，扮演魔物首领，不是很合适吗？”
“让一个小姑娘常年住在地下，不好吧……”
一直在老老实实充当听众的霜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哪里不好？我们岩龙本来就住在地下洞穴里面啊！”
隋雄这才反应过来，霰虽然此刻变成一个小女孩的模样，本质上可是一条岩龙。岩龙这种巨龙，本来就喜欢住在地下的岩洞里面，这迷宫的环境对她来说正合适。
“可是……你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应该多吃饭多运动，好好学习，多到外面走走……”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霰怒了，“我都快一百岁了！”
“才一百岁而已，你们巨龙二百岁才算成年吧。”
“你又不是龙！管那么宽干什么！”
见霰似乎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隋雄越发纳闷。
怎么好端端的就生气了呢？
他看向霜，霜满脸笑容，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他叹了口气，看向雪花：“雪花，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雪花手一挥，空中浮现出冰的小黑板，上面有一条小龙左顾右盼，然后钻到屋子的地下室里面，用杯子把自己一裹，呼呼大睡。
“霰这个家伙啊，是个小懒鬼。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找个地方睡觉，一次睡几天几夜都没问题。”
隋雄微微点头，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
黑板上，那条小龙被人拖出来，打着瞌睡挂着眼泪，站在柜台前面工作。
“这不用我多说吧？”
隋雄笑了，这幅画真传神！
小龙的前面，出现了一个深邃的地洞，地洞深处是一个庞大的房子。它快活地在房子里面蹦蹦跳跳，最后来到了角落上，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条巨大的被子，盖在身上，又开始呼呼大睡。
“你看，这里又是地下，又足够宽敞，还没人打扰，不是个最好的睡觉的地方吗？”雪花笑着说，“反正真正能够来到她面前的探险者也没多少，就算来了，难道那些普通人还敢向巨龙挑战不成？”
隋雄连连点头，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黑板上，小龙呼呼大睡，冒险者们蹑手蹑脚地从她旁边走过，然后到了酒馆里面，一个个喝着酒吹着牛，吐沫横飞。
不知何时，小龙身边多了一块牌子，牌子上还有一行字。
【努力工作中】
隋雄哈哈大笑，用触手揉着霰的头发：“你这个小懒虫！为了光明正大地睡懒觉，也真是挖空了心思！”
被当面拆穿小小计谋的霰顿时闹了个红脸，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终于又忍不住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地大喊大叫起来。
迷宫里面一片喧闹，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但她的构思无疑是很好的，如果在这迷宫里面增加一条巨龙，绝对可以让探险者们获得完全不同的“惊险”体验。
而且……对于这个小懒虫来说，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工作，才真正适合她吧。
所以经过讨论，这件事就定了下来。隋雄还当场就动手，给她改造了一间惟妙惟肖的龙穴。
那间龙穴外表看起来是一个洞穴的模样，墙壁和地面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有刀剑枪戟，也有箭杆和弩矢，更有不少法术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恶战过一场的样子。
龙穴的里面是个宽阔的大洞，靠近门口的地方依然有很多战斗的痕迹，内侧则有一大堆金币。金币堆的后面，可以通过一扇极为隐蔽的小门，进入一间虽然不豪华却很舒适的大屋，屋子里面没别的东西，就是一套温暖的被褥。
金币来自于隋雄的捐献，被褥则是霰从不离身的至宝。
当龙穴造好之后，霰欢呼一声，现出原形，跳出去趴在金币上。
“我就住在这里了！”她大声宣布，“哪里都不去！”

第二十二章
在巨大的地下里面转了一圈，饱览了异域风格的景观，参观团心满意足地走了——哦，还留下一个，正趴在金币堆上呼呼大睡，一边睡一边还在说梦话呢。
隋雄好奇地凑过去，听到的是带着后喉部回声的龙语，使用了通晓语言的能力，才知道是在嘀咕：“金币，金币，被褥，被褥……睡觉……”
“这闺女没救了！”他摇摇头，用一个结界将霰的龙威扩大范围，避免周围的魔物靠近，影响她睡觉。也让日后来探险的人可以早早发觉她的存在，不至于稀里糊涂一头撞到她的嘴边来。
虽然霰过去从没有吃过人，但睡迷糊了的情况下，谁说得准呢？而且就算不吃人吧，万一她被吵醒了，发个起床气，一口石化龙息喷出来，那该怎么办？
以霰的年龄和实力，她的石化龙息强度并不高，基本上一个合格的冒险者都该能顶得住。但到这迷宫里面来探险的，只是一群普通人啊！
设立好结界，隋雄想了想，又在结界边缘插了块牌子，写上“闲人免进内有猛犬”八个大字，这才心满意足地飞走了。
至于那些探险者们能不能看得懂简体汉字的问题，直接被他给忽略了。
地下的迷宫差不多就算是完工了，接下来是通往地上的通道，以及地上的游乐场建设。
罗德本想要让拓荒者们一起帮忙，但隋雄拒绝了他的建议。
“这很有趣。”他说，“我跟你说，建设……真的很有趣！”
罗德实在不明白做苦力究竟有趣在哪里，但转念一想，虚空假面陛下能够兴致勃勃地在地下建出那么大的一个迷宫来，或许祂老人家就喜欢玩砖头泥巴也不一定啊。
于是他就懂了。
从地上的游乐场到地下的迷宫，隋雄布置了三条通道。
一条是主入口，又宽又大，用一道极高极长的楼梯将地面和地下连贯起来。一级一级的台阶回环盘旋，绵延上百米，每隔大概十米有一个大厅，他预备将来可以安排一些各种辅助设施，比方说酒馆啊、饭店啊、训练场啊、休息室啊、图书馆啊……等等等等。
虽然地上也会有这类设施，但地上和地下的风格是截然不同的，可以用来营造“异域文化”的气氛。
第二条通道是一眼巨大的深井，足以容纳三人并行的螺旋楼梯一直向下，中央还有一根用来快速滑行的柱子，这是给那些挑战高难度的人们准备的，想要前往可能遇到霰的区域，必须从这里下去才行。
最后一条通道是一条极长的斜坡，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它平时用不着，只在关键时刻作为后备。
当然，除了这些正常的通道之外，还有两间传送室，巨大的固定传送阵既可以将使用者送到迷宫里面休息区的传送点，也可以让他们从那里传送回来。
不仅如此，当他们遭遇到巨大危险的时候，预先布置在他们身上的魔法就会生效，立刻将他们送回传送室，避免发生意外。
为了确保安全，传送室旁边有一间小小的神殿，可以提供急救服务。如果有哪个倒霉鬼不幸吓出心肌梗塞或者脑溢血，死在了迷宫里面，神殿也能够给他提供复活业务。
……当然，这是要收钱的。
三条通道和传送室的布置，又花费了隋雄不少时间，直到盛夏的时候，他才有空开始建设游乐场。
这个时候，虚空假面教会的信徒们已经在杰拉德的护送下，陆陆续续抵达了这座预定被建设成圣地的城镇。
因为来自地下的负能量已经被截断，地面上又被隋雄施法净化过了，此刻这片森林没有半点阴森的感觉。深褐色的泥土被厚厚的杂草覆盖，无论高大的树木还是低矮的杂草，都透出灰烬森林之中本不该出现的翠绿。更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流过这片森林，河水不像平常被污染的那样发出令人不愉快的铁锈味，反而含着一股芬芳的青草香。
不知何时，许多鸟兽也来到了这里。它们敏锐地发现了这块净土，在此筑巢，繁衍生息。每天早上，大家都在鸟叫声中醒来，晚上则和鹿一起睡觉。
即便没有隋雄特意下达的禁猎令，拓荒者们也不愿意伤害这些可爱的生灵们。他们亲昵地称这些鸟兽为“邻居”，还向拓荒总管莉芙女士提出请愿，询问能否调整城市的布局，给这些鸟兽留下足够的生存空间。
从加尔斯城用传送阵抵达灰烬森林，由巡逻队队长转职成拓荒总管的莉芙很高兴地批准了这个请求。
她本以为自己会来到一处穷山恶水的地方，和粗鲁的冒险者、肮脏的劳工为伍，整天忙着与各种危险的魔物作战。却没想到居然是一片山清水秀的森林。
哦，“水秀”没错，“山青”好像不对，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座山也在上百里外，那里天是灰的、地是黑的，连树木的叶子都带着一层黑气。
灰烬森林的恶名，即便是远在大陆彼端的她也早有耳闻。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出，虚空假面陛下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在这恐怖的黑森林里面，开辟出这样一片人间净土？
不过她并没有跑去游乐场工地，找整天忙着玩异界真人版“我的世界”的隋雄询问，而是将这个问题藏在了心里，专心工作。
虚空假面陛下派出使者，在她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而且她的老师也是陛下的信徒——据说还是大主祭，真是奇怪，为什么不是骑士团长而是大主祭呢？老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圣职者啊……
综合种种因素，她觉得这位神祇是可以信赖的，自己理应将祂交付的任务好好完成。
这既是对虚空假面陛下的报答，也是对老师的报答，更是实现自己人生价值，不辱没父亲毕生所学的大好机会！
她可记得父亲私下里偶尔会忧郁叹息，感叹学了许多治理国家管理民众的本领，却没有机会实践。每当他单独教导女儿的时候，都会时不时地感叹一下。
现在，就是实践父亲教导的那些东西，看看它们究竟对不对，证明父亲究竟有没有当好领主能力的时候。
当然，她是绝对相信父亲的！
事实证明，帕恩骑士教给女儿的那套知识的确非常有用。即便是这次她要管理的人手比起之前的加尔斯巡逻队多出了很多，素质上也参差不齐，她还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良好地维持了整个领地的秩序。
每天早上，她都会带着几个士兵巡视整个领地，听取开拓者们的意见，将发现的问题收集起来。午饭之后，她就会着手将问题一一解决，等到傍晚的时候，她会去找负责管理后勤的霜核对物资，确保整个领地的稳定供给。
让霜来看仓库，是她的建议。当时霜显得很不满意，甚至一度显出巨龙真身来威胁她。但莉芙爆发了惊人的勇气，面对巨龙的利齿毫不退让，最终霜终究不敢真的一口将她咬死，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当了这个库管。
但这个职务的确是很适合他，这个臭着脸的少年无论对谁都一副“你欠了我的钱，赶快还我”的表情，加上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龙威，以至于拓荒者们完全不敢跟他玩半点花样，就算是最老奸巨猾的老油条们，也不敢试图占巨龙的便宜。
他们可没有莉芙女士那样强大的神经，敢于跟愤怒的巨龙大眼瞪小眼，还是不要找死的好！
蒂格夫人负责农业的管理，她和一个早已言明只是打短工的德鲁伊“南”一起，用精灵法术和自然神术帮助农夫们开垦土地，播种农作物。
因为这里的泥土已经被很好地净化了，所以他们种的不是那种生长缓慢口味糟糕的“金藤”，而是一些块茎和谷物，还有蔬菜。
灰烬森林的泥土很肥沃，这些农作物都生长得很好。此刻正是盛夏，就算城镇地处北方，气温也还算温暖，种子播到土里，配合法术的效果，一两天就生根发芽，仅仅半个月之后，就是一片欣欣向荣。
“但这里的冬天会很冷。”南，那个名字奇怪的德鲁伊说，“我担心这些植物不能熬过寒冷的冬天。”
“放心，统治这里的神祇能够自由操纵寒气。到时候祂会将周围的寒气吸收，让这一带保持足够的温暖。”早已和杰拉德交流过，知道了这些讯息的蒂格夫人说，“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多留下来一段时间，亲眼看看。”
南摇摇头：“虽然是出于善良的目的，但这种违逆自然的行为终究还是和我们德鲁伊的信念相悖的，我还是不要留下比较好。”
他是个很固执的人，说到做到。在那年秋天，农作物丰收之后，他帮助农夫们完成了收割，就坚持说“合同已经结束”，告辞离去。
北地的秋天过得很快，感觉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初雪已经纷纷扬扬地落下。
灰烬森林的冬天，一如既往地早早来临了……

第二十三章
冰天雪地之中，一圈极为稀薄、几乎看不清的白色光幕落下，化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罩子。
光罩外面的世界冰雪覆盖，山是白的、树是白的、大地是白的、流水是白的，灰烬森林仿佛褪去了平日里的阴沉，化为一片洁白的世界。
而光罩里面，虽然也有寒风、也有冰雪，比起外界来却要好得多。
静置的容器里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远离村庄的树顶上，堆积着少许洁白的积雪。仅此而已。
往光幕的内侧走去，气温还在慢慢升高。等抵达位于整个光幕中央的奇怪雕像时，已经温暖到连厚衣服都不用穿，简直就像是春末或者初秋一般。
一群孩童正在围绕这个雕像建立的广场上嬉戏，带头的正是小妮丝。她现在是这个新建城镇的孩子王，整天就带着小孩子们一起玩耍和学习，过得非常充实。
当然，她也时不时地抱怨一下，比方说抱怨那些小孩子不够聪明，很简单的东西也要教好几遍，再比方说使用法术什么的明明很容易，“咻”的一下就好了嘛，但他们就是学不会……
莉芙对此真是无话可说，她只能千叮呤万嘱咐，叮嘱妹妹绝对不能向小孩子们透露自己会变身这件事。
同时，她在心中也暗暗抱怨，虚空假面陛下诚然威能无穷，可做事这么的不靠谱啊！
小妮丝都还没懂事呢，教她法术也就罢了，怎么还教她变身这么厉害的本事！
这可是真冤枉隋雄了——变身是他教的没错，法术可不是，那是从蒂格夫人继承的种族天赋。
外界的寒冷并没有影响聚居地的生活，虽然一开始大家都常常跑到光罩边缘去观看雪景，啧啧称奇，但很快大家也就习惯了，那一成不变的雪白，看腻了也就这么回事。
于是生活又恢复了正常，就连田里的作物也没受到多大影响。
游乐场的工地上依旧热火朝天，隋雄挥舞着触手，快活地工作着。
真正春暖花开的时候，他总算是把游乐场的框架初步搭建了起来，邀请大家参观。
然而这次，除了杰拉德这个狂信徒之外，再没有谁支持他的设计。
“那个摩天轮是什么啊……巨大的车轮竖着旋转，太恐怖了！”雪花连连摇头，就连巨龙也受不了这种玩法。
“这算什么恐怖啊！那个过山车才是真恐怖！从一座山那么高直接摔下来，胆小的人当场就吓死了吧……”罗德脸色苍白，双腿还在发抖。
“你们这些恐怖都差远了，依我说那个‘鬼屋’才是最恐怖的，走着走着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个东西来……我被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啊！”帕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要用手扶住墙壁才能站稳。
“那个流水道也很恐怖。”霜虽然故作镇定，但抽搐的脸皮出卖了他，“为什么小船在水里慢慢地划动，前面突然一个大浪砸过来！”
“那些会动的大怪兽雕像也很恐怖啊！”丝蒂尔将胸口拍得一颤一颤的，“我还在很有兴趣地研究它们呢，突然就动起来了，还喷出火来……哇！夜里要做噩梦啊！”
撒旦沉默不语，只是手指在微微颤抖。旁边阿凯恩苦笑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宁神药剂往嘴里倒，还顺手给惊魂未定的莉芙也倒了一杯。
“幸好母亲今天忙，没空过来。”她喝了一杯药剂，才总算是舒服了一些，低声说，“要是她来的话，肯定会带上小妮丝，到时候……我简直不敢想象！”
他们说得隋雄垂头丧气，最后还是雷轻轻拍拍他，安慰说：“其实这些东西也挺不错的，起码很有创意。陛下你看，我们三个就没被吓到。”
隋雄转头，杰拉德、沃尓和雷这三位传奇强者一脸淡定地站在那里。
“很有趣！真的！”杰拉德憨笑着说，“我觉得很好啊！真的很有趣！”
“偶尔可以挑战一下。”沃尓说，“有助于培养自我控制能力，对于精神修养颇有好处。”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语凝噎。
这个世界的人们，真是一群土包子！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自己辛苦搭建的游乐场推倒重来，施法把一切材料都变回原料，重新开始一点点搭建。
一边工作，他还一边安慰自己：“我这是在为GDP做贡献！现在房地产业这么低迷，就差炸楼房了……我这边提前就炸了，避免商品房库存……”
说着说着，他就唉声叹气起来。
“妈蛋！突然想起来我的房子才交了首付，我这一穿越，房子会不会被银行收回啊？会不会等到我回去，不仅无家可归，还背上了一屁股的债？”
“天哪……”
一直都想要回家的他，此刻真的有些犹豫起来。
这次重建游乐场，他决定使用一些比较温和的，不那么刺激的娱乐方式。什么旋转木马啊、欢乐茶杯啊、儿童弹床啊、轨道小火车啊、跷跷板啊、滑滑梯啊……
“感觉都是一些父母带着孩子玩的东西……我明明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呢……”
就在他忙碌的时候，这片尚未取名的聚居地也迎来了意料之外的访客，以至于他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工作，去“接待”一下。
“这算是客人吗？”看着光罩外面那座缓缓移动的白色小山，他有些纳闷地说，“一座山也算是客人？我这里没准备给它娱乐的项目啊……”
“那不是山，是灰烬森林最厉害的几个传奇生物之一。”罗德说，“雪象王。”
雪象王，原本住在北方的冰原上，后来据说是和某个半神争夺神职的时候落败，一气之下远走他乡，住到了荒芜山脉西侧几乎最北边的地方。
它平时一动不动，犹如一座小山蹲在海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次却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突然挪了窝，跑到了这里来。
隋雄听完了罗德的介绍，纵身一跃，变成和雪象王差不多大小，缓缓飞到了它的面前。
“大象，你打算干啥啊？”他用意念问道，“我这里是给凡人居住的，可没准备适合你的项目。”
雪象王硕大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了空中漂浮的巨大水母。
它的意志也随之传了过来，不像隋雄的话语这么复杂，显得有些单调。
它只是好奇而已。
说来也巧，隋雄所选择的这个聚居地，差不多已经到了雪象王领地的边缘。传奇巨兽并不介意别人和自己分享领地，但它很好奇那位强大的生灵究竟在干什么？
先是钻到地下挖了很久，然后又在地上乒乒乓乓修建什么，还弄了个大光罩，在冰天雪地里面维持了一个地区的温暖……
当它发现隋雄把明明好像是建完了的东西稀里哗啦都砸了，又重新开始建设的时候，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登门拜访。
隋雄被它问到了伤心的事情，忍不住长叹一声，向它诉苦起来。
“我的那些设计，明明很有趣的！玩嘛，不就是玩个刺激，玩个心跳吗？可他们全都不喜欢！”
巨兽沉默了许久，很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意见？
“别人的意见”这概念，实在让它不大理解。
隋雄愣住了，过了一会儿，轻轻用触手拍了拍巨象的脑袋。
“可怜的孩子，净长块头没长脑子……”
总的来说，隋雄和雪象王的交流还是亲切和愉快的，即便随后两只巨兽在附近的森林里面进行了一番直率而真诚的交流，打得地动山摇鼻青脸肿，也没有影响他们的友谊。
“啥？！您说友谊？！”莉芙目瞪口呆，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巨大水母，又看着蹒跚离去的巨大白象，感觉自己的耳朵似乎出了问题。
你们俩都把一大片森林打成平地了，这也算友谊的表现吗？
“当然是友谊！”跟杰拉德一起跑来参观，本想要助阵最后却成了纯看客的乔修笑着说，“我们北地汉子的风格就是这样，交朋友无非两种手段，拳头和烈酒。他们已经开始用拳头交流了，这就算是半个朋友了，什么时候再一起喝个酒，那就是生死之交。”
“北地人的生活方式，我真是看不懂……”莉芙摇摇头，无奈地说。
她最看不懂的，是这俩巨兽究竟哪里像北地人了？一只大象一只水母，怎么也用“以拳交友”这种见鬼的手段来交朋友？
这什么鬼画风啊！
雪象王的来访，让隋雄突然萌发了走亲访友的打算。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来到灰烬森林这么久，还没拜访过附近的几位邻居，就决定暂且放下游乐场的工作，去找那些邻居们好好聊聊。
当然，这是一件大事，不能说走就走，所以他又花了一些时间，将整个结界加固了一番，又叮嘱大家不要让小孩子跑到工地玩耍，这才放下心来，踏上了旅途。
雪象王这边已经见过了，按照由北向南的顺序，第二个有固定居所的是住在灰烬森林深处，一个名为“骷髅吞噬者”约尼尔的传奇巨兽。
那是一个奇异的生灵，一个巨大的，强大的……烂泥怪。

第二十四章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去登门拜访一个烂泥怪。”看着远处已经映入眼帘的灰色沼泽，隋雄只觉得有些好笑。
约尼尔是一个变异的软泥怪，居住在一片灰色大沼泽中。作为灰烬森林著名的传奇怪物，它有着独树一帜的外表和特立独行的性格，充满了“画风不同”的格调。
隋雄略微飞近一点，就看到了它的身影。那是一摊巨大的烂泥，匍匐在沼泽的中央。它浑身黝黑，黑得发亮，呈现出烂泥绝对不该有的金属光泽，而它身体下面的那片沼泽，则散发出一股怪异的气息，既不是腐臭也不是凶恶，更不是什么毒气，却像是……饥饿。
隋雄听说过约尼尔的事情，这个传奇怪物强大而且贪吃，但食谱却相当的奇妙——它不吃任何已知的活物，对粮食蔬菜鱼肉也毫无兴趣，它唯一感兴趣的东西，就是骨骼。
更加奇妙的是，灰烬森林的地下，埋藏着无穷无尽的骨骼。以至于每到夜里，就会出现大量的骷髅，疯狂攻击周围的任何活物。
所以白天的时候，约尼尔总是懒洋洋趴在地上睡觉，等到天色入夜而且肚子饿了，它就会分散成若干个烂泥怪四面出击，扫荡所有能够找到的骷髅，大快朵颐。
托它的福，在这灰烬森林的深处，居然存在一片没有骷髅活动的安全区。有不少生灵居住于此，其中一些有智慧的就将这只巨大的烂泥怪尊为守护神，为它在平时休息的沼泽里面修建了祭坛，收购魔兽的骨骼来作为祭品。
这些祭品的主要来源，就是龙吼镇。
作为以猎杀魔兽为主要财源的龙吼镇，当然不会缺乏魔兽的骨头。信仰约尼尔的智慧生物们收购了各种不同的骨头来祭祀，最终发现这位烂泥怪守护神对祭品的要求真是刚健朴实——骨头越大越好，越大它就越喜欢。
所以他们就把目光放在了那些大型魔兽上，以至于龙吼镇的猎人们都养成了习惯，如果猎杀了大型魔兽，就算辛苦一点麻烦一点，也要把它的骨头拆回来，或者直接整个儿拖回来算了。
老实说，那些生物既然已经穷到要依靠约尼尔才能生活，自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财富来。但龙吼镇的猎人们大多是一群热情好客的人，只要不给自己带来太大的麻烦，他们愿意帮别人一把。
不仅如此，也还有一些试图帮助约尼尔的势力，不时给猎人们塞点钱，让他们帮帮那些人。
这其中，就有化名“极寒暴君”的雪花。
所以即便那些约尼尔的信徒们穷得身无长物，只能拿木头和一些并不稀罕的矿石来作为交易品，他们也还总是能够交换到不少东西，足以维持自己的生活。
当渐渐接近约尼尔之后，隋雄缓缓降低高度，避免引起对方的敌视。但他显然想多了，阳光下的烂泥怪躺在几乎完全结了冰的沼泽里面，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动也不动，对他的到来完全视若无睹。
倒是地上有几个灰色的智慧生物拿起了武器，做出了戒备的姿势。
隋雄仔细打量着这些信仰约尼尔的生物，他们看起来和人类也颇为相似，但身体表面覆盖着灰黑色的灰土。这层灰土拥有特殊的魔法力量，能够很好地保持体温，使得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面也能正常地生活。
他们的下肢有些短，上肢则很长，看起来很怪异，头部虽然也有类似眼睛和嘴巴的结构，却看不到眼珠，只有两团涌动的泥浆，煞是怪异。
这种情况当然不是正常生物应该有的，事实上只有在靠近约尼尔的时候，他们才会变化成现在的模样。当他们远离约尼尔之后，就会变化成另外的模样——最常见的，是全身覆盖厚厚皮毛的野人。
一些厉害的法师们曾经抓住这种野人研究过，却发现他们的身体和血脉，本质上与人类并无很明显的差异。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奇异的现象，是因为他们距离约尼尔太近，受到了影响。
在这传奇巨兽的附近，“世界”本身已经被扭曲了，化为了它习惯的模样。那些居住在它附近的智慧生物们，也被它的力量扭曲，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这些智慧生物们并不强大，没有强大到足以对抗这种扭曲，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发现自己的变化，在他们看来，无论接近或者远离约尼尔，自己都依然如故，没有什么变化。
即便是当他们在和龙吼镇居民的交流中，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长毛的野人，他们也不会感觉到不安或者担心，而是觉得这理所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位魔法师曾经花钱买了几个奴隶，让他们去约尼尔身边居住一段时间，等他们发生变化之后，在设法将这变化解除。这个实验相当成功，然而那些奴隶们看着记录下来自己当初怪模怪样的影像，也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按照他们的说法，一切都很正常，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那位魔法师终于没能按捺住熊熊燃烧的好奇之火，自己住到了约尼尔的身边。他给自己用了一大堆的防护法术，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几个月后，他也变成了一个在约尼尔身边是怪物，在别处是长毛的野人。
好在他还有朋友，朋友们及时把他拉了回来，治好了他。
他的牺牲是值得的，经过这次的研究，魔法师们终于确定约尼尔周围的区域已经发生了类似“神国”的变化，这只超级巨大的烂泥怪其实已经初步拥有了类似神祇的威能。只是它的智能太低，无法实现从本质的蜕变——或者说这种蜕变的速度非常慢，慢到几乎观测不出来，所以才出现了这种奇异的现象。
隋雄当然对此也有些好奇，不过首先，他要和约尼尔的信徒们好好沟通一下，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是敌人。
事实上，这很简单。
巨大的水母挥动触手，拿出了一条大得惊人的腿骨。
这骨头并非来自于什么魔兽，而是隋雄自己制作的。反正无非就是用各种矿物质和营养堆砌而已，和造房子也没什么区别。
然而对于那些约尼尔的信徒来说，这就是一份不折不扣的厚礼。他们顿时放下武器，欢喜地抚摸着这条横在地上都差不多跟他们一样高的巨大腿骨，啧啧赞叹。
“吾主会很喜欢这件礼物的！”一个似乎是首领的生物说，“远道而来的客人，安宁沼泽欢迎你！”
安宁沼泽，就是他们给这个区域取的名字。
这里的确很安全，只要你不介意变成怪物，整个身心都被扭曲的话。
隋雄当然不会被约尼尔的力量影响，他落在地上，缩小了体型，和那些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究竟哪里不对劲的安宁沼泽居民们闲谈，又拿出食物来和他们分享。
这些居民们的食谱并没有如同约尼尔一般变得古怪，他们依然和普通生物一样吃喝。为了避免被无处不在的负能量污染食物和饮水，他们在地下挖掘储藏室，用购置的魔法材料制造能够屏蔽负能量的仓库，用以储藏。
这么做的成本不低，所以对他们来说，干净的食物和饮水是颇为珍贵的资源。冬天还好，森林里面树冠上的冰雪受到的污染很轻，完全可以作为可靠的水源。但食物就没办法了，只能靠收购。
隋雄拿出的这批食物是他特地绕了个圈，去海里捕捞的，数量颇为可观。对于这些生活比较穷苦的人们来说，称得上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他们高兴地点燃了篝火，唱啊跳啊，虽然动作很古怪甚至诡异，但那欢快之情却毫不作假。隋雄趴在附近的一截树桩上，看他们如此开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白天渐渐过去，当天色将晚的时候，约尼尔的信徒们使用各种工具，费力地将那根大得离奇的腿骨拖拽到了沼泽中一个简陋的祭坛上。因为祭坛不够大的缘故，他们只能将骨头的一边放上去。
做好这些之后，他们向约尼尔膜拜、祈祷，然后就钻进了地下的洞穴。
北地的冬夜严寒刺骨，就算是蒙受约尼尔的恩赐改变了形态也难以抵御。只有躲到相对温暖的地下，才能够熬过这漫漫寒夜。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整个白天一直趴着不动的巨大烂泥怪稍稍震动了一下，将一个白天积累在身上的冰块震碎，然后慢慢地蠕动着身体，改变了形状。
在它身体上部的中央，烂泥般的物质慢慢流动，汇聚成了类似人形的模样。但脑袋却像是一个巨大的章鱼，双臂也各是四条触手，看起来相当的怪异。
这怪异的生物和重新变回巨型浮空水母的隋雄对视了一会儿，发出了询问的意思。
那意志含糊不清，黏糊糊又软绵绵，好像胶水和烂泥混合的感觉，好在总算还能弄明白它的意思。
隋雄笑着，发出了友好的讯息，并且提示它注意祭坛上的巨大骨头。
当约尼尔注意到那巨大的骨头之后，它顿时发出了欢快的长啸。
就在它努力吭哧吭哧吃骨头的时候，隋雄又拿出了一根，并且表示自己还有更多。
于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烂泥怪，毫无自觉的安宁沼泽守护神，就这么轻易地被一堆大骨头给收买了。
当隋雄告辞离去的时候，这家伙学会了生平第一个除了本能之外的词汇。
朋友。

第二十五章
居住在灰烬森林以及周边地区的传奇生物，大概有五个。
荒芜山脉最北端的雪象王，龙吼镇的极寒暴君，安宁沼泽的骷髅吞噬者，暗影魔王，以及死亡骑士格拉特。
前三个都有固定的地盘，但后两个则没有。暗影魔王还有一个大致的活动区域，死亡骑士干脆连明确的活动区域都没有，就是在灰烬森林里面毫无目标的到处转悠。
不止一位冒险者曾经和他近距离接触过，这位死亡骑士虽然是死灵，却完全没有普通死灵的暴戾和凶恶，他只是提着自己的头，骑着只剩骨架的骷髅马，整天呢喃着“我是谁”这类哲学问题。
然而遇到他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因为他会缠着每一个遇到的人，询问这种令人头晕眼花的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往哪里去？生命究竟是什么？什么才是真正的成功？人的价值为何？等等等等……
他的问题一点也不蛋疼，然而却属于基本没人可以回答的。尤其他浑身缠绕着强烈的死亡灵光，常人只是被灵光触碰一下就会心惊胆战，就算是那些勇敢的冒险者们，在死亡灵光里面待久了也一样会吓得战战兢兢，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有足够的精力思考这些问题呢？
于是最后的结果多半是这些倒霉的人终于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之下崩溃，一个个口吐白沫昏厥在地，其中很多人甚至会失去部分记忆，更有甚者还会留下后遗症，听到有人提问类似问题就发羊癫疯。
当然，也有些胆大不怕死的，被问到恼羞成怒拔刀相向，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死亡骑士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不代表他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而且要说武力，这世界上能够比他更强的，至少在整个主位面，绝对不多。
隋雄回忆着这些资料，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个死亡骑士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他在灰烬森林上空飞来飞去，寻找那孑然一身到处漫游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够好的缘故，足足找了差不多半个月，才找到那位死亡骑士。
当时是一个昏暗的夜晚，无月无星，大雪纷飞。隋雄注意到有一个雪堆突然震动了一下，四分五裂，从里面走出了一匹骷髅战马，马背上骑着一个身穿破旧铠甲的骑士。
这位骑士脖子上面空空如也，但左手却抱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个头盔，再仔细一看，头盔里面还有个骷髅头。
“莫非这家伙是个大号骷髅兵？”
隋雄好奇地嘀咕着，缓缓缩小体型，变得跟一个人差不多大，然后朝着地面降落。
死亡骑士当然也注意到了他，抬头朝着天空看来。
说起来也怪，他明明没有头颅，但只是一转身一挺胸，隋雄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在抬头凝视自己，煞是怪异。
“你好，我是住在附近的虚空假面。”隋雄飞到他的面前，笑呵呵地自我介绍，“前段时间比较忙，一直没空和邻居们打招呼，现在总算是有空了，当然要登门拜访——说起来死亡骑士老兄，你住的可真够偏僻的！我找了你很久啊！”
死亡骑士沉默了一下，问：“我是谁？”
“我是来跟你打招呼，不是讨论哲学问题的？”
“你是谁？”
“我是你邻居啊。”
“我是谁？”
“老兄你不会脑袋出问题了吧？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两句？”
“人为何要思考？”
“……我只是偶然路过，还没洗脸刷牙，不如等我洗个脸刷个牙，咱们一起去喝个酒吃个烤肉，酒足饭饱的时候，再讨论这些问题如何？”隋雄陪着笑说，“吃得饱饱的，躺在温暖的篝火旁边，讨论一些哲学问题权当催眠曲，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为什么要吃饭？为什么要在酒足饭饱的时候讨论这些问题？为什么还要睡觉？”
隋雄哪里敢回答，他可不想被这疯疯癫癫的家伙缠住！
“……那个，今天不早了，我还有笔生意要谈。”他说，“这样吧，我先走了，等我谈完了生意，再来陪你聊天。”
说完他纵身一跃，就要冲天飞去。却没料到死亡骑士右手突然伸出，朝着他虚空一握。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已经只剩骸骨的手上蔓延出来，抢在隋雄逃跑之前将他牢牢捆住，把彼此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要躲开？你明明并不忙。”
谎言被当面戳穿，即便是以水母大神那足以抵挡攻城巨弩的厚脸皮，也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他傻笑两声，只得无奈地坐在空中，和死亡骑士攀谈起来。
跟死亡骑士聊天，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这位死灵的思考方式相当呆板，几乎想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而且他总是在斤斤计较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反正就隋雄看来，诸如“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类问题，绝对是蛋疼人士才需要思考的。正常人琢磨这个，有什么用处？
然而死亡骑士就很在乎这些问题，他始终在这几个问题上纠缠不休，就算隋雄刻意引开话题，他也会在不久之后又回到这些问题上。
隋雄倒是也用诸如“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这类方法搪塞，然而他毕竟不是和尚，无法详细解释什么叫“来处”什么叫“去处”，而他上大学时候学的那些哲学知识则早已还给老师，连一点点痕迹都没能剩下。
呃，或许本来就没什么痕迹，哲学这个科目，他好像压根就没能考过关，后来是老师大慈大悲，看全班平均分高达接近二十，无奈之下只要平时肯老老实实来上课的就都给了及格，才算让他蒙混过关……
和死亡骑士的这番交谈，真的让他伤透了脑筋。尤其这铁罐头性格固执得可怕，没问出答案来的话就死死纠缠，哪怕隋雄装死都没用。
隋雄被他足足纠缠了三四天，最后终于按捺不住，抡起触手拔出旁边一颗大树，狠狠地一棒子将他砸倒在地，又把大树和许多冰雪压在他身上，然后趁着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出来，急匆匆地飞走了。
这些攻击对于死亡骑士当然不算什么，但这位传奇死灵并不以力量见长，等他从那一大堆东西里面爬出来的时候，隋雄早已去得远了。
巨大的水母在天空中疾驰，一边飞一边暗暗嘀咕：“真是精神病人思路广，弱智儿童欢乐多，这货究竟在想什么啊！以后我要离他远一点！”
他急急忙忙回到聚居地，乒乒乓乓做了个大木牌，竖在门口。
木牌上一行大字：神经病、破坏狂、死亡骑士，禁止入内！
做完这一切之后，隋雄才长长地出了口气，重新返回游乐场。
他本拟现在就复工，争取在来年春天的时候让游乐场开张，但却总觉得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巨大的水母用触手揉着不知道该不该算脑袋的部位，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他终于想起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灰烬森林的诸位邻居里面，还有一位他没拜访过呢！
虽然那位邻居大概不会欢迎他的来访，但别家都去过了，只有这家不去，说出去岂不是他雄哥不懂礼貌不会做人厚此薄彼嘛！
隋雄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当即准备了一份“厚礼”，然后分出一个化身，施展法术穿梭主位面的空间障壁，带着礼物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位于阴影界的隐蔽山谷，山谷中有一片乱七八糟的宫殿废墟，废墟里面一个红黑白绿相间的彩色人影正在剧烈蠕动，它努力挣扎着，想要把身体里面那些和“死亡”、“阴影”冲突的力量排除出去。
但是从各种颜色的混杂程度看来，它的努力收效甚微。
“哈罗！暗影魔王老弟！你过得还好吗？”隋雄很自来熟地飞过去，拿出自己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放在它附近，“哥哥我最近混得不错，小有积蓄，看你如此落魄潦倒，我很同情你啊！”
“所以呢，我就带了一份礼物给你，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说完，他触手一挥，紧紧包裹的礼物骤然打开，而他自己则身影一闪，逃命似的返回了主位面。
那礼物本是个紧紧密封的盒子，此刻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块坚固的留声石，束缚法阵消失的瞬间，留声石的力量就开始发作，将预先存进去的声音释放了出来。
只听一个欢快的声音放声歌唱：“……和爷爷唱唱跳跳你就不会老……”
暗影魔王怒吼一声，一脚把那留声石远远踢开，却没料到一下子触动了里面的机关，只见一个传送门迅速打开，然后一个骑着骷髅马的死亡骑士不急不慢地从传送门里面走了出来。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他看着暗影魔王，茫然地问道。
暗影魔王它愣了一下，立刻从那熟悉的相貌和更加熟悉的台词中，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不就是当年逼得他混到要搬家，把家从绿雾森林搬到阴影界的超极碎嘴嘛！
于是它终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
“为什么在这里都会遇到你！”

第二十六章
世界上最快乐的是什么事？
当然是欺负你的仇人！
隋雄的仇人不多，因为他奉行仇不过夜的原则，有矛盾当时就解决了。在他的仇人里面，目前依旧活蹦乱跳的，只有挨了他一记“如来神掌”，正趴在自家宫殿废墟里面慢慢恢复的暗夜魔王。
他现在已经多少恢复了一些力量，跑去让这个半死灵彻底灭亡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他已经决定把这家伙留给撒旦亲手消灭，所以才容忍这家伙活到现在。
只是……虽然不打死，可折腾它一下，那也无妨啊。
有格拉特的陪伴，想必暗影魔王的生活一定会很充实，或许能够充实到让它连养伤都忘了。
啊，那样的生活，是多么适合它啊！
“格啊格拉特，我是个好朋友，给你找了个好听众……”隋雄哼着小调，快活地在工地上忙碌起来。
因为心情很好的缘故，他的工作效率明显提升，当春回大地，厚厚的冰雪开始消融，新游乐场的第一期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了。
因为上次的教训太过惨痛，所以这次他采取了分段施工的方法，整个工程分为三期，规模大大增加，但第一期的总工作量却减少了。
这第一期工程，主要是一些比较温和不刺激的项目，立足点就是让游客们能够放松和娱乐——地下迷宫探险已经足够刺激，的确是不需要更多的刺激项目了。
这次，大家对于新游乐场都纷纷给了好评。
雪花和丝蒂尔不约而同喜欢上了泡温泉，雪花觉得在带着硫磺味的温水里面泡着，有种回到妈妈身边的感觉，丝蒂尔则认为这样对皮肤好，可以提升自己的魅力。
沃尓对于那间收藏了许多奇异故事的图书馆饶有兴趣，在里面一泡就是几天，最后他很郁闷地出来，询问：“为什么里面很多好故事都只有一半？”
隋雄当然不好说自己是故意的，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主意，解释说：“在某个遥远的国度，有一位用著名昏君戏弄人的故事做笔名的吟游诗人，他曾经说过‘最好的作品，就是没有结尾的作品，以便让读者永远牵肠挂肚’。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沃尓沉默了一下，问：“那个家伙后来是不是被人砍死了？”
“据我所知好像没有。”
“那个国度真和平。”沃尓深深地叹了口气，“要是让我遇到他，非要把他绑起来，先逼他把所有的作品都写完了，然后再一刀砍死！”
“这个可能性不大。”隋雄笑着说，“估计还没全写完，他就老死了。他可不像你，能够活很多很多年。”
“……生命真是无奈！”沃尓叹道，“我相信等他死了，一定会在冥界被读者们堵住，不把小说都写完，上天堂也好下地狱也罢，都此路不通！”
同样喜欢看书的还有奥莉安和帕林，不过奥莉安工作很忙，这次没能过来参观，帕林则完全被那些小说迷住了，喊也喊不出来。
大块头杰拉德的爱好与众不同，他居然很喜欢那些小孩子的娱乐项目，什么碰碰车啊、碰碰船啊、旋转木马啊、滑滑梯啊、跷跷板啊……为了能够玩得起来，他甚至特地找隋雄帮他施展法术，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跟真正是小孩子的小妮丝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否说明他本质上其实还是个小孩子？”隋雄看着那个在各种儿童项目里面玩得大呼小叫的光头少年，忍不住自言自语。
“或许吧，人类是很古怪的。”
“你不去玩玩吗？你年纪也挺小的啊。”
霜严肃地撇撇嘴，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一顾：“我是一个骄傲的巨龙！不要把我当成那种长不大的傻瓜！”
“可你妹妹不就趴在金币堆上说梦话嘛……也没见她‘骄傲’到哪里去啊……”
“那是她蠢！”
但骄傲的青年龙也没能把他的骄傲维持很久，当隋雄特地制作的化身——胖胖的白衣服大厨师开始烤肉的时候，闻到香味的他终于忍耐不住，凑了过去。
吃了一串之后，他立刻霸占了最靠近烤肉架子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火焰上滋滋冒油，不断透出奇妙香气的肉串，一步也不肯离开。
“我要两百串！”他如此宣言，“在我吃完之前，谁敢来捣乱，我就一口咬死他！一并烤了！”
莉芙本来也想要凑过去吃上两串，看他红着眼睛凶恶的样子，只好遗憾地离开了。
但不久之后，她就在小甜品的店里安了家，愉快地将各种高热量的甜点扫进肚子。
“这些东西，吃多了会发胖。”隋雄严肃地警告她，“如果你不想要变成一个如同球一般只能滚着走路的超级大肥猪，就不能这么吃！”
莉芙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没关系，到时候我把身上的肥肉切掉就好。”她说，“伤口找丝蒂尔帮忙治疗就行，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这算是魔幻版的抽脂手术吗？
隋雄无语，想不到在甜食的诱惑下，莉芙的脑子竟然转得这么快！
莉芙的母亲就比她矜持多了，她只是略微尝了一些甜点，微笑着表示“的确很有意思”，就去儿童游乐区了——小妮丝已经够让人担心的了，再加上那个思路简直跟长矛一样笔直的杰拉德，这两个人凑到一起，没有哪个母亲能安安心心在远处吃东西。
“哈哈！有趣！有趣！太有趣了！”撒旦两手各提着一把弹簧枪，对着成群的企鹅玩偶砰砰砰地开枪，打得它们东倒西歪，一边打一边哈哈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压力释放的畅快。
隋雄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弹簧枪打企鹅”究竟哪里痛快了？
于是他默默记下：撒旦似乎摸到枪就会发狂，以后如果研究出枪械武器的话，务必不能交到他手上。
他左顾右盼，发现没看到罗德和雷的身影，一番寻找，才发现俩人坐在天文馆里面，在人造的浩瀚星空之中对酌。
“这感觉真是奇妙啊！”罗德说，“让我有一种整个生命都升华了的感觉！”
“是啊，只有神祇才能做出如此神奇的东西吧！”雷也由衷地赞叹，“我从没想过凡人也有能够有目睹如此美景的机会，更不要说在这种环境里面喝酒了……”
“有如此奇妙的景色佐餐，感觉连酒都变得更加香醇了。”罗德赞叹说，“好酒啊！”
“嗯，感觉比我当年在王宫里面喝的酒都更好。”
隋雄暗暗笑着离开了——那酒是他特制的，在蒸馏酒的基础上添加了果汁。和这个世界的酒比起来，味道更加的醇正，也更加的美味。
唯一的缺点，就是略微容易喝醉。
所以不久之后，教会的大主祭和外交大臣就成了两只呼呼大睡的醉猫，被目前还是临时工的乔修一肩膀一个，扛了出来。
“乔修，你觉得这里的景色怎么样？”隋雄对这位唯一没有去享受娱乐，认认真真等待任务的蛮人大块头笑着问。
“很有趣。”乔修说，“我可以预想，会有很多人来玩。”
“是啊……一定会有很多很多游客的！”隋雄挥舞了一下触手，大声宣布，“我的目标，是十万游客！”
乔修震惊了，他仔细琢磨了这个数目，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不可能吧……太多了！”他说。
“这是理想！”隋雄义正辞严地说，“做人如果没有理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乔修又被震惊了，他仔细琢磨了这句话，目光渐渐明亮起来。
“您说得对！做人一定要有理想！”
隋雄点头：“是啊！做人要有理想才行！”
“那么，我的理想就是早日找到一群好女人，和我一起生下三百个孩子，重建我的部落！”
“三百个孩子？”隋雄愣住了，“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一点也不多！”乔修大声说，“我请教过专门的学者，学者说，要让一个部落能够稳定地延续和发展，需要的下限是三百人！考虑到可能有各种意外夭折的情况，或许要生四百到五百个孩子才行呢！”
“嚯！”隋雄看着他那斗志昂扬的模样，不由得升起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理想，简直是太雄伟了！简直犹如珠穆朗玛峰一样的雄伟啊！
“那你的理想目前实现得怎么样了？”他问。
“暂时还没找到愿意陪我一起生这么多孩子的女人。”乔修叹了口气，“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难。”
“是啊，所以我要更加努力才行！”乔修说，“比方说，早日踏入传奇境界……只要我成为传奇强者，就可以有更加漫长的寿命，当然就能够繁育更多的后代……”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以繁育更多后代为目标，试图踏入传奇境界的人……”
“这是我的理想嘛！”乔修笑着说，“就像您说的，人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隋雄哑然，没想到乔修会用这话来反驳自己。
他沉思许久，最后用触手轻轻拍拍乔修的肩膀。
“我们都要加油啊！”
一个月后，游乐场正式开始经营。

第二十七章
游乐场的第一位顾客并非凡人，而是一位神祇。
“看起来好像挺不错的。”维耶很自来熟地跑到甜品店拿了一份甜点，又跑去饮料店拿了一份果酒，就着甜点喝果酒，边吃边赞，“很有新意！都是些我没见过的东西！”
隋雄漂浮在旁边，陪着祂一起游览，听他这么夸赞，不禁笑了起来：“请称呼我为‘富有新意的奥斯卡’！”
说着，他还把脑袋高高地昂起来，摆出不可一世的架势。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水母的身体差不多整个儿是个半圆，无论怎么昂首挺胸，其实都差不多。
“这烤肉也不错。”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烤肉摊子，维耶饶有兴趣地吃了两串，赞叹不已，“虽然手艺比大厨们还要差一些，但这份新意无人能比！”
隋雄得意洋洋，作为美食之国的一份子，他对于厨艺也是颇有研究的。凭借神力的帮助，重现了那些在地球上被各个厨师流派作为秘密传承的调料，于是各种风味食品自然也就应运而生。
这座游乐场里面的各种餐饮全都是地球风格，小到路边摊子上的一杯水，大到餐厅里面的招牌菜，没有任何一样是这个世界的风格。
不仅如此，这游乐场的各种设施也完全是地球风格，一草一木都是隋雄精心打造，虽然动力系统截然不同，但无论外观还是使用体验，都和地球上的游乐场没什么区别。
如果非要找区别的话，那就是游乐场里面的工人们，和地球上截然不同。
地球的游乐场里面或许也有巨人，有半兽人，有精灵，有矮人……但肯定不会是真货。
然而在这个游乐场里面，看门的巨人是真的，巡逻的半兽人是真的，充当服务员的精灵和半精灵们是真的，几个当搬运工的矮人是真的，几处店里的侏儒厨师是真的，就连那个懒洋洋趴在角落上，时不时冲着天空喷一口火的巨龙都是真的——哦，不对，这个是假的。
“游乐场里面放条巨龙，真没问题吗？”维耶指着那只趴在假山旁边假寐的火龙，担心地问。
“应该没问题吧，又不是真的巨龙。”隋雄凑过去，冲着半睡半醒的红龙大叫，“法夫尼尔，你还好吗？”
如同小山一般的红色巨龙抬起头来，用一双充满了魅力的桃花眼看了看他，摇摇头：“不是很好，这套衣服穿着有点不舒服——我现在有点后悔跟你签订了十年的合同。”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吧，趴这儿什么都不做就能赚到钱，有什么不好的？”隋雄笑着说，“而且又不是整天都穿着这套，等下班就可以脱掉它了啊。”
巨龙没精打采地垂下头去，把脑袋埋在爪子里面。
“早知道这么无聊，我就不来了……”它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从爪子下面传出来，“该死的吟游诗人，还说什么‘陛下说了，那会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游乐场，吸引世界上最有钱的那群人，附带着当然会有世界上最好的饭店、最好的赌场、最好的妓院……’结果是骗我来打工！还欢乐之神的信徒呢，他自己倒是欢乐了，把我给坑了！”
维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施展神力调查了一下，顿时忍俊不禁。
原来，这穿着人造龙皮外套冒充巨龙的，是一个名叫法夫尼尔的传奇生物，它有个绰号叫做“洒脱的大怪鸟”，虽然是只巨大的怪鸟，但它却热衷于变化成人类的模样，跑到各个繁华的城市里面狂赌烂嫖，每每丢下一箱子金币，然后吃喝玩乐若干天再扬长而去。最有名的事迹是曾经不止一次跑到著名的妓院去“包场”，大吃大喝大干几天几夜，干得妓女们都下不了床，才狂笑着现出原形一飞冲天。
作为驰名世界的“大玩家”，它这次却吃了大亏。
那吟游诗人是维耶的高级祭司，曾经从维耶这里得知虚空假面陛下正在灰烬森林里面建设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游乐场。于是一次在酒馆里面跟法夫尼尔闲聊的时候，就说到了这件事。
当时一人一鸟都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知道吹牛皮说了些什么，总之法夫尼尔就对这座游乐场充满了兴趣。
它一向自诩全大陆最会玩的人——哦，最会玩的鸟，听说有这么一个好去处，怎么可能不尝试一下呢？于是不顾辛苦，千山万水飞到灰烬森林，想要看看那游乐场是否真的这么有趣。
遗憾的是，它来到这里的时候，游乐场还没完工，所谓“最好的饭店、最好的赌场、最好的妓院”当然也压根不存在。
感觉自己被骗了的法夫尼尔满腔期待顿时化成了满腔怒火，想要大闹一场。结果被隋雄铁腕镇压，经过一番热情友好地磋商，最终它变成了游乐场的一位员工，平时的工作内容是穿上隋雄给它专门制作的红龙外套，伪装成一条凶恶的红龙，让游客们看一看摸一摸，时不时还要负责吼叫两声或者喷一下火，以营造气氛。
“你造假造得太有水平了！”维耶忍不住赞叹，“居然让一个传奇生物冒充红龙，而且那身龙皮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我一开始都被骗到了！”
隋雄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造假能骗过神祇，这本事真可谓出神入化。他琢磨着如果自己还能穿越回地球，光凭这造假技术，去卖个山寨手机盗版光盘什么的，就足够养家糊口了。
……不对，作为文化人，他可以学习张大千先生嘛，张先生年轻时代就是个造假高手，专门伪造各种古画，还喜欢在画里藏上自己的名字，以资证明。
只是谁也没想到，后来他造假的这些画，价值比起真迹居然也毫不逊色，甚至有赝品胜过正品的情况发生。
隋雄觉得，自己造假的本事，估摸着也能达到这个层次。
“说实话，你能建造这么一座宏伟的游乐场，倒也罢了；你能找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菜谱来，也不算很稀奇；真正让我觉得惊讶的，是你居然能够凑到这么多的奇妙的人物来。”一番游览之后，维耶坐在游乐场最高的餐厅观景台上，环顾着周围的景色，笑着说，“最奇妙的是，这些各具个性的人们都肯听你的，就连桀骜不驯的传奇生物们，竟然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工作。”
游乐场的大门口，杰拉德抱着巨斧充当门卫，对路过的小孩子们露出憨厚的笑容；管理处的办公室里面，雪花正在怒斥一个笨笨的半兽人，不知道那家伙什么事情惹她生气了；图书馆里面，沃尓拿着扫帚正在斯条慢理地扫地，神情平静如古井无波；角落的火龙假山旁边，穿着火龙外衣的法夫尼尔还在碎碎念，抱怨自己的倒霉。
祂的神念继续扩展，很快看到了守在通往地下迷宫入口，将一个个好奇的访客劝走的丝蒂尔；然后又看到了坐在医疗室里面，正在编纂蘑菇图鉴的阿凯恩……
“没什么，只是普通的游乐场而已。”隋雄说。
“这游乐场可一点也不普通啊！”维耶意味深长地笑了。
当他告辞离去的时候，向隋雄承诺，会让信仰自己的吟游诗人们传播关于这座游乐场的故事，帮隋雄吸引游客。
然而……过了一个多月，游乐场的游客依然寥寥无几。
“为什么会这样呢？”隋雄看着雪花递给他的赤字报告，满心纳闷，“难道这个游乐场不有趣吗？”
“很有趣。”雪花说，“可是，太遥远了。”
“远？好酒不怕巷子深嘛！远一点算什么啊！秘法塔联邦那么远，还有很多人跑去学魔法呢！”
“学魔法是必要的，但来游乐场玩不是。”
隋雄无语了，叹了口气，又看着那刺眼的“亏损”字样，嘟囔：“明明所有物资都是自产的，为什么会亏损呢？哪怕只来一个人，也是净赚吧……”
“难道你以为找这么一大群人过来，就不需要发工资吗？”雪花冷冷地说，“就算是你的虔诚信徒们，也没理由为你无偿工作吧！”
隋雄又无语了，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张写明各种开支的木板，眼睛死死盯着雪花特地注明的“亏损”两个大字，凌厉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剑，在木板上凿刻出了两个深深的凹槽。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问题，亏损依然还是亏损。
“我们要想办法，找更多的游客来！”他说。
但是，该怎么办呢？
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在各个大国的首都都建设一个通往游乐场的传送门。
“喂！这成本太高了吧！”即便是冷静的巨龙，雪花也被他这疯狂的主意吓了一跳，“你知不知道建设固定传送门需要多少珍贵的物资啊！”
“没什么，我自己掏腰包！”
“可是，传送也是要花钱的啊！”
隋雄大笑三声：“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个游乐场本来就是面对高端客户的，能玩得起地下城探险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点传送费呢？”
“我还要再增加高端的项目，比方说专门为那些有钱的大佬们安排一批月精灵的服务生，一水儿的小姑娘，都穿高开叉的旗袍，头上还要戴兔耳朵，一个个见人就鞠躬；地面也要铺上红地毯，从传送门一直铺到地下城的入口；一路上还要改造，提升档次，提升品位……你猜猜，这么一搞，我要收他们多少钱？”
“每队一百金币？”
“三百金币，每人！”
“每人三百金币……也太多了吧！”
“这就是你不懂了！舍得花大价钱传送过来的，当然就舍得花大价钱玩！你看看那边那个趴在地上装火龙的，当初他可扛着一箱子金币过来呢……”
即便雪花再怎么质疑，怒火中烧而失去理智的隋雄也完全不理睬，他挥舞着触手，作出了这个疯狂的决定。

第二十八章
制造固定的传送门，是一种奇异的魔法手艺，它包含魔法、工艺、炼金、法咒等多个方面的内容。一般来说，每一座传送门都是由一位至少高阶的法师领衔，一群中低级法师协助，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够最终建成。
建造这样一组传送门，需要首先在大地上寻找合适的地点，然后根据地点的坐标建立魔法道标。这个步骤十分复杂，牵涉到地理学和星相学，一般的学者如果没有在这些方面花费二十年以上的时间，几乎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魔法道标建立之后，需要分别建造两座传送门——两座暂时还没有传送能力的传送门。
这需要耗费大量的珍贵物资，拥有出色魔力传导性的昂贵金属被用来制作魔法阵的核心，而另一种坚硬无比的昂贵金属则被用来打造魔法阵的外壳。珍贵的宝石和各类材料在这中间只能充当辅料或者消耗品，金币如同流水一般哗哗地用掉。
因为魔法道标的存在时间有限，所以必须尽量抓紧时间，赶早不赶晚。为此加班加点是免不了的，睡眠多半要被迫取消，于是清醒药剂自然就成了必需品。这种透支身体的工作方法要放在地球上，绝对会被劳动保障部门和劳工组织批到死，但此时却是必然的事情。
如果速度足够快，能够在两个魔法道标消散之前将两座传送门打造完毕，那么就可以通过一个复杂的仪式，将它们连贯在一起。从此这两道门就跨越千山万水，无视空间的阻隔，化天堑为通途。
从一边进去，就能够从另外一边出来——只要你能够支付传送所需的费用。
是的，传送门建成之后虽然能够通过汲取自然界的魔力而持续存在，但如果想要使用它的话，一般是需要自行补充魔力的。
厉害的法师当然可以自己支付这笔魔力，如果没这个本事的话，就只有找别的施法者帮忙。帮忙当然不会是无偿的，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正如雪花担心的那样，建立传送门本身已经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使用传送门的开销也不可小看。成本高到这个地步，用传送门的方法来解决“偏僻”这个问题，未免有点得不偿失。
但隋雄可不听她的，他觉得这个主意很好，试想一下，在各个大型城市里面，每当人们想要出门旅游的时候，他们是会选择前往附近的森林里面，和危险的魔物们近距离接触呢？还是会选择前往游乐场，来一场刺激却绝对没有危险的探险之旅呢？
钱？钱这东西，对于富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没看到那只鸟都能扛着一箱子金币嘛……
他建造传送门的方法和一般的法师又有很大不同，他先是直接用材料构筑了传送门的原坯，然后开始分出一个个的分身，各自携带着这些传送门原坯前往各个国家的首都，打算在各国首都建立和位于游乐场的巨型传送门互相连接的小型传送门。
但他的计划一开始就遭到了挫折——各国统治者都拒绝在自己国都里面建立这样一座传送门，没有哪怕一个国家答应。
隋雄气得火冒三丈，但他觉得做人要讲道理，就退而求次，要求把传送门建在距离国都城外比较近的地方。
这一次，大多数的国家都答应了，却还是有个国家不答应，那是位于秘法塔联邦西部，名叫雷霆公国的小国家。
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似乎有被迫害妄想症，总觉得敌人会通过传送门呼啸而来，一口气攻陷国都。任凭隋雄再怎么交涉，他们也绝不松口。
于是隋雄悻悻而去，两个月后，巨大的水母翩翩飞来，抡起触手，拆掉了雷霆公国国都的城墙。
这个过程中自然也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比方说雷霆公国出动军队试图对抗这只恐怖的巨兽啊，比方说他们颁布巨大悬赏讨伐这怪异水母啊，又比方说雷霆公国的大公爵气得发了脑溢血驾崩啊……总而言之，都是一些和雄哥没关系的小事。
他就是在老老实实做了一些土木工作嘛，作为一只与世无争的工程水母，谁会跟他过不去呢？
“你说对吧？”他对被吊在空中，犹如钟摆一样晃来晃去的讨伐者们说，“我是这样的与人为善，这样的与世无争，这样的和蔼可亲，谁会忍心来伤害我呢？”
那些为了高额赏金而不顾危险来试图消灭恐怖大水母的冒险者们面如土色，一个个战战兢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隋雄倒也没有非要他们回答不可的意思，他专心致志地建造传送门，最后顺利地将其完成了。
至于为什么传送门的地基看起来这么奇怪？好像是王宫的大门来着？唉，这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呐……
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不讲道理而且性格怪异的大水母”在全大陆凡人的国度里面出了名。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奇异水母的存在，还多了不少跟他有关的传说故事。
在这些故事里面，隋雄要么扮演了极恶无道的反派大魔王角色，要么扮演了搞笑逗乐的小丑角色，再要么就是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角色……
“咦？这位朋友很有想法啊！”隋雄看着雷派人给他送来的那份资料，又看着伴随资料一起被送来的那个吟游诗人，饶有兴趣地点头称赞，“你的想法很有个性！很有创意！很不同凡响啊！”
在那份资料上清清楚楚地记着：吟游诗人修格，自称“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在街头唱歌讲故事的时候，宣称“不讲道理的大水母”其实是一种名叫“翡翠海蜇”的特殊物种，如果能够把它吃掉的话，不仅可以得到永远的青春和无尽的寿命，还能从此金枪不倒雄风焕发，成为男人中的男人。
按照雷的本意，这种亵渎神明的家伙直接绑起来扔火堆里面烧掉算了。但卡莎莉城主觉得这个吟游诗人歌唱得很好，讲故事也讲得很有趣，人才难得。所以在她的建议下，雷暂时赦免了这家伙的火刑，改为押送到游乐场，由虚空假面陛下亲自判罚。
至于到时候他是会被生吞活剥呢？还是会被清蒸油炸呢？那都是自找的，活该！
隋雄却并不这么想，他的想法和卡莎莉大同小异——世上的聪明人多得是，会唱歌的也不少，但一个富有创新精神，敢于自创故事，而且为了编故事不怕死的人，就实在是太少了！
这就像在地球上，喜欢在网上编笑话段子的人很多，但敢于孜孜不倦专业编纂“缓则”故事的，就是极端少数了。
人才难得！尤其是这种脑浆少了一瓢的缺心眼人才，更是简直比大熊猫更加稀有啊！
所以最终这位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他的名字太长了，隋雄不顾他的抗议，在判决书上写了“修格”来代替——被判处长期劳役，他的劳役内容是，常住在游乐场里面，负责唱歌和讲故事，逗人们开心。
“我抗议！只有我自己开心了，我才能逗别人开心啊！”修格被绳子捆着，还被两个战士拿斧子架在脖子上，却依然挣扎着大喊大叫，“我是没办法在服劳役的情况下讲出让人开心的故事的！”
隋雄很为这家伙不怕死的精神赞叹，于是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
修格顿时来了精神，说：“我需要可爱的女孩子！只有身边有可爱的女孩子，我才能够开心得起来！可爱的女孩子们越多，我就越开心！”
隋雄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毛，下令：“把他带下去，交给乔修。记得把刚才我们之间的对话也一起告诉乔修。”
两位膀大腰圆的战士一左一右架起修格出去了，他们忠实地执行了隋雄的命令。
“你的想法很好！”乔修平静地听完了他们的叙述，微笑着对修格说，“我觉得你的想法完全正确，只是有个不值一提的小问题。”
“什么问题？”修格看着乔修那平静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心里有点打鼓。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而你呢？迟到太多了！”乔修一把揪住修格的腰带，把这个被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吟游诗人犹如扛背包一般扛到背上，径直来到了趴在假山那里呼呼大睡的红龙旁边。
“法夫尼尔老兄，醒醒！我有个人要向你介绍一下！”
半睡半醒的“红龙”睁开了眼睛，先看看天色，然后不高兴地说：“你为什么不再等几个钟头呢？等太阳下山之后，我下班了，我们可以去酒馆里面慢慢聊。现在是我养精蓄锐的时间啊……”
乔修微微一笑，向法夫尼尔介绍了修格。
“哦？！”法夫尼尔听着他的介绍，身上慢慢腾起了恐怖的炽热气息，它用硕大的桃花眼瞪着修格，瞪得他战战兢兢，背后全是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法夫尼尔缓缓地说：“八成熟。”
“八成熟是什么意思啊？”乔修还没来得及开口，修格已经失声大叫。
法夫尼尔没有理睬他，对乔修说：“——口感最好。”
它想了想，又说：“我可以分你一块肝脏，这个适合四成熟。”
“不要！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是要吃我啊！”
乔修也没理睬修格的大喊大叫，沉思了一下，说：“这家伙有点脏，我去把他洗干净，怎么样？”
“不用那么麻烦，大水母教了我一招‘叫花鸡’，只要用湿润的烂泥把这家伙仔仔细细糊成一团，然后烧到通红，等自然冷却之后，就能够把脏东西连带着外皮一起用泥巴粘掉，剩下的都是熟肉。”
修格吓得魂不附体，他不是很怕死，但想到要被活生生做成“叫花吟游诗人”，就让他不寒而栗。
于是这家伙就屈服了，他换上了花里胡哨的长袍，把脸涂得跟个小丑似的，还在左脸上用油彩画了一个音符的图案，老老实实地表演着三弦琴和长笛，很快就成为了游乐场里面颇受欢迎的角色。

第二十九章
游乐场已经颇为热闹。
迎着大门的主广场上，一群大人小孩围着穿着五颜六色长袍的修格听他表演。这家伙笑呵呵地先吹了一曲长笛，悠扬的笛声在广场上回荡，听得人心旷神怡；然后又清了清嗓子，弹奏着三弦琴，唱起了欢快的歌曲。
无论长笛的曲目还是三弦琴的歌谣，都是人们闻所未闻的，即便是最见多识广的人，也不曾在别的地方听到过。所以来倾听的不仅仅有一般的平民，也有几位学者模样的人们。其中还有人拿着一块木板，一边听一边用木炭在上面写写画画，把乐谱记下来。
这个世界并没有“版权”的概念，但对于原著作者的署名权还是有所保护的。如果有谁抄录了别人的书籍，或者是收集了别人的歌曲，却把原作者的名字抹掉甚或改成自己，那么也不用原作者去告他，文艺之神和典籍之神自然会找他麻烦，甚或连强大神力的魔法之神都会惩罚他——原因很简单，魔法之神的神职里面也包含知识这个部分，对于知识的尊重和保护，也是祂教义的一部分。
至于盗版牟利的问题，就这个世界落后的造纸和印刷水平，靠盗版能牟利？开玩笑吧！
但即便如此，隋雄也常常收到来自于学者和诗人们的申请，请求那些歌曲的作者许可他们在别的地方演奏这些作品。
对此他当然不反对，但却要求无论在哪里演奏，都必须先帮忙宣传一下游乐场。
这个要求很合情合理，大家都愿意接受，所以常常有远方的艺术爱好者听了翻版歌曲之后，千里迢迢跑到本国首都，然后从传送阵抵达游乐场，只为了听一听修格的原版。
不久之后，修格在某天和乔修、法夫尼尔一起喝得醉醺醺，躺在某个妓女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蒙受到了文艺之神的呼唤。
第二天早上，他神清气爽斗志昂扬地表示，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先生因为在艺术传播方面的杰出贡献，得到了悠远之歌（文艺之神）的奖励，现在已经是一位高阶的冒险者！
说这话的时候，他很是斜着眼睛瞥了乔修几眼，大有不把这连名字都写不好的野蛮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乔修倒也不跟他计较，只是那天下班之后拖着他要他请客，一顿饭吃掉了他整个月的薪水，心疼得他哇哇大叫，却被大块头野蛮人铁钳子一般的大手狠狠镇压，毫无还手之力。
高阶吟游诗人固然厉害，但乔修可是高阶的野蛮人，一个吟游诗人被野蛮人抓住了，那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化为人形的法夫尼尔一边享受着两个小姑娘的服侍，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乔修收拾着活宝，忍不住感叹：“修格这家伙，的确是有趣得很啊！”
同样见到了文艺之神的还有隋雄，双方就文艺的形式、艺术的发展、艺术家的培养和保护等等问题，亲切友好地交流了一番，取得了很多的共识。虽然就根本立场来说，依然停留在“赞赏”而非“支持”的地步，但终究还是达成了一份协议。
按照协议，未来一段时间，文艺之神会安排祂麾下的艺术家们来这里进修，祂的信徒们会来建设一间高级的剧场，并且在其中表演各种文艺节目。
作为交换，隋雄则会在必要的时候，为艺术家们提供庇护。只要没有犯下伤天害理的罪行，没有人能够在游乐场范围里面把任何一位艺术家抓走或者杀害。
这个协议让文艺之神非常满意，作为一位微弱神力的神祇，祂一向痛恨自己缺乏武力，不能在关键时刻给信徒们以力量上的庇护。而祂的教会也太过衰弱，甚至连像样的教会武力都没有。
对照看看吧，魔法之神的另外一位从神典籍之神，人家虽然也是微弱神力，可却有一支稳定的教会骑士团。虽然人数不多，可总算还是有的啊！
相比之下，虽然理论上每一个剧院都是文艺之神的殿堂，但祂连稳定的教会都没有，更别说教会骑士团了……
“你也是挺老资格的神了，怎么会连个稳定的教会都没有？”隋雄纳闷地问。
文艺之神化身的秀气少女长叹一声，说出了祂的苦衷。
文艺之神的信徒们大多是艺术家，其中又以贵族和冒险者居多。但冒险者居无定所，常常四处漂泊，养尊处优的贵族们或许愿意出钱，却不大可能为了神祇而出力。
虽然理论上说，有钱就能招募到人手。但自从贵族之神崛起之后，祂就对于贵族们支持其它教会的行为严加管束。在贵族之神教会的约束下，很多原本依靠着贵族们支持才能维持运作的教会都在逐渐瓦解，尤其以文艺之神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
祂的教会原本是依托于一个个剧院存在的，但这些剧院大多数其实是贵族们的产业，只有极少数才属于文艺之神教会。在贵族之神教会的打压下，首先是那些产权属于贵族们的剧院迅速转型，然后那些原本属于文艺之神教会的剧院也被排挤到难以维持，不得不一个个关门大吉。
不久之前，最后一个属于文艺之神教会的剧院也终于倒闭了。虽然对于以对艺术的热爱而维系的信仰来说，这并不是多么沉重的打击，但是对于教会来说，却犹如灭顶之灾一般。
所以当隋雄表示愿意为文艺之神的信徒们提供庇护，让他们在这里建立一个剧场，维持稳定的教会时，文艺之神真的是非常感动，也唏嘘不已。
“当年祂封神的时候，我还帮过祂一把呢……没想到最后结果却是这样……”
文艺之神的感叹，隋雄也就是听听而已——要说唏嘘，骑士之神才唏嘘呢，祂还能比那位人类最初的守护神更唏嘘么？
但对于文艺之神教会入驻游乐场这件事，他至少举七八条触手欢迎。
钱嘛，一个人是赚不完的。蛋糕做大了，大家一起吃，才是为人处世之道。
文艺之神的信徒们大多不难相处，多才多艺的他们的到来，对于提升整个游乐场的文化气氛大有帮助，也对改善游乐场在整个文明世界中的形象有很大的作用。
所以两位神祇最终愉快地达成了协议，隋雄还邀请文艺之神留下来吃顿便饭，可惜对方似乎有什么急事，匆匆忙忙走了。
但和另外一位神祇的交涉，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
科拉德玛，地下洞穴和地下遗迹之神，别名“地下的幽暗主宰”，中等神力。
这位神祇并非人类，而是一条太古时代的黑龙。它居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幽暗洞穴之中，不断成长，最终踏入了神祇的领域，击杀了前代的洞穴之神，夺取了“地下洞穴”这个神职，又宣称自己是一切地下遗迹的主人，在漫长的岁月中确立了“地下遗迹”这个神职，在这两个神职的确立过程中，它大肆杀戮，不知道掀起了多少的腥风血雨。
现在，祂是已知的唯一拥有这两个神职的神祇，而祂的威能则早已超越于神职之上，在诸神之中属于公认的顶级强者。拥有接近各个神系神王的地位。
这可是一件很惊人的事情，要知道智慧生物里面，喜欢住在地下的为数不少。可即便是其中最为强势的矮人族，神系里面也只有“浅层洞穴、地下探索和采矿之神”，稍稍打了个擦边球，没有敢朝着科拉德玛的势力范围明目张胆地伸手。
这位神祇倒也爽快，连寒暄都没有，直接说清了自己的来意。
“那些幽深的地下洞穴，以及洞穴里面的遗迹，都是属于我的。”那个黑色皮肤的高瘦男子，黑龙神祇的化身，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后进的晚辈，我不介意你利用它们来牟利，但你必须将我的圣徽悬挂在洞穴和遗迹之中，并且由我的信徒来管理它们。当然，向我献上的供奉，也是不可或缺的。”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问：“既然你是洞穴之神，那么想必你也知道，这个地下迷宫是我亲手开凿的，迷宫里面的地下城是我亲手建造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的劳动成果。如果你有意见的话，过去的几年里面，为什么不来向我提出？”
“我怎么会有意见？”科拉德玛挑了挑眉毛，疑惑地问，“我很高兴看到你的行为啊！”
“既然你对我开挖地下迷宫和建设地下城的行为没有意见，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跳出来要争夺它？”隋雄皱起了眉毛，沉声说，“它是我的！”
“地下的洞穴和遗迹都属于我。”科拉德玛依旧满不在乎地说，“无论它们是怎么来的都不重要，所有的地下洞穴和遗迹，都是我的。”
隋雄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住胸中的怒火，问：“即使那是另外一位神祇亲手建造的也一样？”
“当然！”科拉德玛哈哈大笑，“对于你彰显我荣光的行为，我还是很满意的。我要表彰你……”
隋雄冷笑一声，也懒得听祂说完，一挥触手，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一般荡漾起来，科拉德玛的化身顿时犹如从炮膛里面射出去的炮弹，砰的一下被弹飞出去，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哪儿来的个神经病……”把这讨嫌的家伙弹飞了，隋雄用触手揉着太阳穴，暗暗嘀咕，“真是人红是非多！挖个洞都能引出来一条叫嚣着宣示主权的土狗……”

第三十章
弹飞了洞穴之神科拉德玛的化身，隋雄心里终究还是有点不踏实，便和正义之神联系了一下，说了这件事。
“不用担心。”正义之神回答，“科拉德玛脑子有病的，你别跟祂一般见识就好。”
“但祂要是再来争夺地下迷宫的主权呢？”隋雄问。
“那就砍祂呗。”正义之神满不在乎地说。
“我担心打起来动静太大，我这里现在拖家带口的，一死死一片啊……”隋雄唉声叹气，忍不住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出手太快。
“……你担心自己的信徒，祂就不担心自己的化身吗？”正义之神哈哈大笑，“兄弟啊，你不能只是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要学会换个角度。你前不久刚杀了风暴之神，杀了海洋女神，那条黑龙只是脑子有问题，可是又不傻。自己送上门被你砍，很好玩吗？”
隋雄依然有些担心：“但祂万一真的来呢？”
正义之神叹了口气，索性光芒一闪，一个化身出现在他的面前：“我跟你说，做人不能想那么多，想得越多顾虑就越多，顾虑多了就不够狠，你不够狠别人就要欺负你……人也罢，神也罢，归根究底还是要用刀子来说话的。”
隋雄沉默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免不了担心。
“你现在这样下去可不行！”正义之神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皱眉说，“你太在乎这个游乐场和那些凡人了，牵挂这么多，很容易被人算计。”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又没办法不在乎他们。”
“出去走走吧，散散心。”正义之神说，“这边我先替你看着，科拉德玛要敢过来，塔伸手我就砍手，祂探脚我就剁脚，保证不会出事！”
隋雄想了想，叹了口气，问：“那我该去哪里散散心？”
“满主位面到处跑呗，以你的本事，只要不离开主位面，谁都奈何你不得。但要记住，万万不能让本体离开主位面，否则要杀你的就太多了，我恐怕都保不住你……”
“上次我离开主位面不是没出事吗？”
“就是上次惹的事啊！现在光我知道的，至少有二十个中等神力以上的神祇已经在关注你，不怀好意的占了一大半。有的是为了夺取你的力量，有的是为了将你封印甚至奴役……总之记住，千万不要离开主位面！”正义之神想了想，补充说，“阴影位面之类地方倒是可以去一下，诸如星界或者外层位面千万别去！”
“如果我不小心触发了传送阵呢？”
“那就往冥界去……不，直接往地狱或者深渊去！”正义之神说，“地狱的魔鬼们强大而且严厉，最讲规矩，没人敢在哪里惹是生非。只要你自己安分一点，在地狱就没什么危险。深渊那边乱成一锅粥，各种魔王君主之类你打我我打你，人头都打出狗脑子来。但面对神祇，它们就一致对外了，所以你只要伪装成魔王的样子，谁敢来找你麻烦，你就带着大批恶魔打他，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伪装成魔王的样子？怎么伪装？”
正义之神奸笑两声，传给隋雄一段意念，里面是一套奇妙的法术。
“这是我自创的法术，当年我被几个神系追杀的时候，就是靠这招在深渊里面混，才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岁月。”祂说，“这法术只有我会，连魔法之神都不会，绝对保密！”
隋雄这才完全放心，感谢之后，留下一个用以定位的化身，就悄悄离开了游乐场。
这次他当然不敢再以大水母的模样到处跑了，琢磨一番之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富态可掬的胖子，圆圆的脸上满是肥肉，眯着一对小眼睛，穿着一套马马虎虎还算得体的布衣，背着一个大背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商人的样子。
只是……混到连匹马都没有的商人，也真是惨到家了。
隋雄倒是没想这么多，迈开步子，优哉游哉地朝着东边走去。
他虽然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但可不是真的成了人类，一步跨出就是上百米的距离，身影不停地晃动，一会儿就走出了几十里。
好在这里足够偏僻，要是有人看到这景象，只怕不是从此怀疑自己的眼睛，就是吓得魂不附体。
隋雄只用了一个早上就走到了荒芜山脉，他仰视着这座以荒凉贫瘠和陡峭著称的山脉，平生第一次从人类的视角观察这里的景色。
“真够荒凉的！”看了许久，他喃喃自语，“竟然连一棵树都没有……”
荒芜山脉当然足够荒凉，隋雄在山里漫步，一路所见除了冰雪就是碎石，偶尔看到一些小草，就已经可算是难得的生命之绿，至于动物……魔兽算不算？
“啊呀呀……难道是我的变化太逼真，以至于被当成肥羊了吗？”看着那只突然从旁边石壁里面钻出来，整个脑袋张开成三瓣血盆大口的巨型蠕虫，隋雄忍不住笑着说，“算算也到了午饭时间，莫非你打算拿我当午饭？”
那只魔兽块头虽然大，但智力着实不高，怎么可能理解得了他的话？它满脑子都只有“眼前这东西是个好食物”的念头，血盆大口里面一声呼啸，径直冲了过来，冲着隋雄当头咬下。
看它那粗壮的身体和张开的大嘴，要是被咬上一口，别说脑袋，只怕上半身都要被给咬掉，甚或整个人就被这么咬住，直接给慢慢吞下去也不一定呢！
然而当那血盆大口咬下来的时候，隋雄的身体却猛地迸散，化为一只硕大无朋的嘴巴，一口将那魔兽整个吞了下去，就像是饭桌上的糖醋肉丝一般，一颗颗比人的身体更大的森森白牙略一咀嚼，浆汁四溅。
这只巨嘴略一蠕动，又重新变成了隋雄的样子，他脸色很不愉快，呸的一口，将一摊泥浆吐到了身边的地上。
“味道真差！简直就像是吃泥巴似的……”
施法变出许多净水漱口之后，隋雄的心情才算好了一点，继续在荒芜山脉之中跋涉。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走出了这座陡峭而荒凉的山脉，踏入了东部的大雪原。
此刻气候已经到初秋，气候还没开始寒冷，大雪原上尚未开始下雪。茫茫冻土上面，是一片片苔藓和低矮的杂草。一些特别抗寒的灌木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这些苔藓和杂草之间，总算多了几分生机。
隋雄站在山坡上，注视着这片冻土荒原，他看到有不少生灵在其中繁衍，强者狩猎以养活自己和家人，弱者则一边逃跑、一边努力多生，用数量弥补质量的不足。他还看到了有人类活动的踪迹，大约是生活在这里的北地人——俗称野蛮人。
身影一闪，隋雄变化的大胖子以人类绝对不该有的速度踏上了荒原，沿着他看到的人类踪迹，一路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恢复了正常人的步伐。
再过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水塘，水塘旁边竖着几个帐篷，两三个年迈的北地人正在打理着东西，为晚饭和休息做准备。
他们远远看到了隋雄，朝着帐篷里面说了几句，就有个年轻人跑了出来，提着一根长矛朝着隋雄走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这年轻人大声说，“灰熊部落不欢迎来历不明的访客！”
隋雄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小伙子，别这么大火气。”他说，“你还在生病，要好好休息才行。”
那年轻人一愣，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隋雄哈哈大笑——在他眼里，凡人的心理活动尚且能够被看穿，更不要说区区身体上的病痛了。
“我不仅能看出你在生病，我还能看出你生了什么病。”他说，“你应该是捡到死掉的野鹿，然后把它给吃了——但那鹿其实是吃了毒蘑菇给毒死的，你中了蘑菇毒。”
“咦？！”这年轻人更是惊讶，“我明明把它的内脏都扔掉了，而且肉也反复洗干净了，还烤得很彻底啊！”
“那种毒没这么容易弄干净的。”隋雄摇头，“不过你的身体很壮实，中毒也不深，所以最危险的阶段已经熬过去了。现在也就是时不时头晕乏力，再休息个四五天就好了。”
年轻人这才总算服了，收起长矛，低头行礼。
在这荒芜的冻土上，医生是极为受人尊敬的职业。这位胖胖的大叔虽然看起来不像个北地人，也不像是很勇猛的样子，但他的医术如此高明，那就值得尊敬。
隋雄笑呵呵地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份，来到了这个灰熊部落。他倒也不吃白食，为部落的人们都诊治了一番。
他帮那个中毒的馋猫解了毒，帮年迈的老酋长治好了肩膀的风湿痛，帮一个曾在和魔兽战斗中伤了肺的牧民治好了咳嗽，还部落里面曾经的第一勇士接上了被魔兽利爪划断的左腿肌腱，让他摆脱了残疾，恢复了昔日的实力。
这些事情使得他在灰熊部落得到了广泛的欢迎，如果套用游戏里面的声望系统，他大约已经成功地刷出了一个“崇拜”的声望来。
但隋雄是在走走看看散散心的，无意在这个北地人的部落里面久居，过了几天，等那位接受肌腱驳接手术的勇士初步恢复，他就告辞离去。
“您要去哪里呢？”馋猫恋恋不舍而又好奇地问。
隋雄笑着指了指东边略南的方向：“我要一路往东往南，穿过兽人们的帝国，穿越神圣天使王国，最后去死陨沙漠看看风景。”
“那可真够远的！”馋猫有些担心地感叹，“路上会很危险啊！”
隋雄笑了：“能有什么危险？我走在正路上，就没有危险。”

第三十一章
沿着冻土荒原一路向东南，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得繁荣旺盛起来。
地上的苔藓越来越少，灌木和杂草则越来越多；草丛里面的生灵不仅数量增加了，种类更是千奇百怪；遇到北地人的次数也在增加，牧民们畜群规模同样在不断扩大。
当脚下的泥土终于不再是冻土的时候，隋雄看到了一道很清晰的线。
草原和冻土的分界线。
这是很奇妙的景象，仿佛天地间有那么一只无形的手，将这莽莽荒原一分为二，北方是贫瘠的冻土荒原，南方则是连绵不绝的大草原，从荒原到草原，往往只是几步的距离。
隋雄飞起在空中，出神地凝望着这壮观的景象，觉得心情都舒畅了很多。
他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大把杂草，用法术把它们变成了纸张，然后又将一段灌木变成了木炭，在上面涂画起来。
一口气画了大半个小时，一副风景素描已经跃然于纸上。
隋雄画的当然就是此刻他所看到的景象，因为力量的增强和感知的敏锐，他的画功不知不觉之间有了极大的长进，专心画画的时候还不觉得，等画好之后再一看，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觉得这画简直可以放在学校里面当范本或者教科书什么的了……”看着自己的作品，他不由得嘀咕起来，“如果能够回到地球的话，或者我真的能直接当个画家吧？”
“到时候我就专门画各种风景，一幅画卖它两百万！”
他想想，又摇摇头：“两百万不可能，我又不认识混江湖的，人家又不用找我来帮忙洗钱，哪里可能发神经把巨款砸在我的画上……但二百万卖不到，二十万还是可以的话？再怎么差，起码也该有两万……”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他当年上大学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写网络小说，既是作者，也是读者。某天这位兄弟很愤慨地说，一个他喜欢的作者，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更新了。
“我都写了四十万字了，琢磨着他怎么也该写十四万字吧！十四万没有，起码也该有四万；四万没有，或者有四千，总算也更新个一两章……结果一看，他一章都没更新！我忍不住找他询问，才知道这混账每天忙着玩游戏和吃饭喝酒，总共才写了四个字！”
想起这段趣事，隋雄忍不住摇头微笑，对故乡又多思念了一分。
收起画纸，他踏着柔软的牧草，朝着草原深处走去。
这片草原被吟游诗人和学者叫作“蛮荒草原”，但平民和冒险者们更喜欢管它叫“大荒野”。这里是兽人和半兽人聚居的地方，也是整个主位面唯一的一个帝国所在。
兽人帝国。
称霸一方即可称王，统驭一族才能称帝，主位面很大、种族很多，但真正有资格称之为“帝”的，却只有两位。
一位是龙族之主，所有巨龙至少在名义上都臣服于他的半神强者，金龙皇帝。另一位则是兽人之主，统治整个大荒野的帝王，传奇强者，荒野皇帝。
整个主位面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兽人和一半以上的半兽人都居住在大荒野上，这里也是他们唯一有自己国家的地方。统治这片大荒野的是兽人帝国，每过一段时间，这些性格野蛮的家伙们就会因为资源的匮乏，或者更多只单纯出于对于暴力和鲜血的渴望，向东向南发动进攻。
在兽人帝国的东方是神圣天使王国，那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国家，以对太阳神的信仰为国教。国内牧师的数量多得惊人，在战斗中拥有非同寻常的韧性，任凭兽人帝国怎么进攻，都能够牢牢地守住防线，从没被兽人们占过大便宜。
而兽人帝国的南方则是雄鹰王国，那是主位面最历史悠久的人类国家，国内武风昌盛，高手如云。这个国家也是少数推崇骑士之神信仰的国度，每三年一次的大陆骑士锦标赛总能吸引来自大陆各个地方的骑士们。无论是表演型的贵族骑士，还是实战型的冒险骑士，都能够凭借自己的本领获得荣誉。常常有人在这里一举成名，从默默无闻之辈，一下子就变成了驰名大陆的强者。
和一味采取守势的神圣天使王国不同，雄鹰王国面对兽人帝国毫不示弱，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基本上每过三五年，他们就会发动大军，向着兽人帝国发动进攻。一方面是为了消除隐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彰显武力。
不过，自从十八年前那场“血染鹰冠”的亲王叛乱之后，雄鹰王国的高级骑士死伤甚多，即便已经经过了一代人，这份损失也没能完全弥补起来。最近这些年，他们在和兽人帝国的战争中一直处于下风，非常被动。
按照隋雄的计划，要等回头的路上才会路过雄鹰王国，现在他只是穿过兽人帝国，朝着神圣天使王国前进而已。
在草原上漫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尤其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满天繁星就像点缀在巨大的罩子上，然后这罩子直接扣在苍茫大地上，能够清楚地看出星空和大地的分界线，简直犹如海平面一般。
夜晚是属于各种凶恶的野行类生物的，无论它们是猛兽、魔兽，还是兽人，都没什么区别。
反正不管是什么，总之都是以杀戮为主要职业的，差不多。
隋雄躺在草地上仰望着星空，将它和自己印象中地球的星空对照，试图寻找一些相似之处。但他找了半天，终于还是没能找到比较大的共同点，只能颓然叹了口气，随手把身边已经开始枯黄的野草变成一条草毯子，将身体裹了起来。
他并不惧怕寒冷，但裹个毯子才有睡觉的感觉嘛。
然而这一觉并没能睡多久，下半夜的时候他猛地感觉到有一个强大的东西正在靠近，便被惊醒了。
那让他感觉到有几许不安的强大气息，来自于一个穿着轻便半身甲的战士，他是一个兽人，正确地说是一个狮人，一头金色的鬃毛在星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把身边映得一片通明。他的肩上扛着一把大剑，剑上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装饰，但剑身透出的魔力光辉证明它绝非凡品，只是制造者不喜奢华罢了。
隋雄有些疑惑地感应这个狮人的气息，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的样子。
等这人走近了，他才猛地恍然大悟，笑着叫喊：“钢铁狮子，晚上好啊！”
“钢铁狮子”是蛮荒神系主神莫拉尼的别称，这位兽人出身的神祇是驰名大陆的游侠，最喜欢到处溜达抱打不平——跟正义之神有些相似，只是祂做事比正义之神靠谱多了，所以更受欢迎。
当初隋雄刚刚踏上陆地不久，就蒙受过祂的恩惠。当时如果不是祂出手庇护，面对暗夜神系的守护神无眠，隋雄多半是要吃个大亏的。
隋雄是个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的人，受了莫拉尼的恩惠之后他一直都想要报答，但这位钢铁狮子居无定所，跟正义之神一样总是到处闲逛，隋雄又还没有正式封神，无法通过万神殿去联系祂，所以只能等机会。
他的运气不错，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然而让隋雄稍稍有点无奈的是，莫拉尼早就把当初的事情给忘掉了。
这些年来祂云游四方，做了许多行侠仗义抱打不平的事情，帮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也跟各种邪恶的东西较过很多次劲，区区一个灰烬森林里面小村子的事情，真不值得祂怎么往心里去。
但其实真正完全忘记，是不可能的。凡人都能用潜意识把自己平生见过的一切都记下来，神祇能够记忆的事情只会更多。
隋雄略微提醒一下，祂就想起了当初的事情，笑呵呵地和隋雄打招呼。
双方聊了一会儿，这位有些后知后觉的神祇就跟隋雄成了朋友。
祂性格豪爽而洒脱，说话也很直率，虽然稍稍有些缺乏礼仪，但却有一种纯真的魅力，让人很容易就相信祂的话。而祂施恩不求报答，甚至于不往心里记，这样高贵的品德，也让隋雄赞叹不已。
莫拉尼之前并没有将自己当初救下的那个倒霉水母和一战击杀两位神祇的强大自然神混为一谈，毕竟两者虽然都是水母，可差距实在太大，简直就像是木剑和铁剑，本质上都不一样。
当他们闲谈到隋雄这些年经历的时候，祂忍不住大吃一惊。
而当隋雄说起来自己在经营游乐场的时候，祂就更加吃惊，并且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你那个游乐场下方的迷宫，其实等于是个冒险者的训练基地，不是吗？”祂饶有兴趣地说，“那为什么不利用这个训练场，把你的教会骑士团培养出来呢？”
隋雄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思维之中果然出现了盲点，忍不住干笑了几声。
“等我回去之后就弄吧……好在这事也不着急。”
莫拉尼微微点头，隋雄说得没错，对于神祇来说，实在没什么事情称得上着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的信徒也一起去地下迷宫接受训练吗？”祂说，“我的信徒们常常跟那些在地下混的家伙们发生矛盾，给他们做一些专项训练能大有帮助。”
“这有什么问题！包在我身上！”隋雄将胸脯拍得轰轰响，大包大揽，“包培训，包食宿，包学包会！”

第三十二章
每一个神祇都有神职和领域，前者是世界根源之力的衍生，后者是祂自身力量的掌握，想要得到神职，首先需要理解和掌握相应的力量，将这种掌握提升到足以触及世界根源的地步，在此基础上接受由此而衍生的权利和义务，才能得到世界的认可，从根源的高度掌握这种力量，由此产生神职。
就个人的角度来说，将力量提升到领域层次已经足够——比如说隋雄，他掌握着多种领域层次的力量，在和诸位神祇的战斗中，这些力量都能够很好地发挥作用，并不担心被克制。但从神祇权能的角度来说，唯有将力量提升到神职层次，才能够衍生由此而来的权能，从而通过信仰通道，授予信徒以特异的能力。
还是以隋雄来举例吧，他曾经授予信徒寒冰力量，那时候他自己亲自动手，点对点地传递力量。但如果他将将“寒冰”这种力量从领域层次提升到神职层次，那么每一位他的信徒都可以通过祈祷得到寒冰之力——只要他们足够虔诚，能够产生足够强度的信仰通道。
神祇的神职一旦确立，信徒便能广泛地通过祈祷得到力量。既然得到了力量，自然就要运用，在这个过程中，麻烦常常随之而来。
莫拉尼的神职之中有“采矿”这一条，祂也是整个泛兽人神系里面唯一拥有这个神职的神祇，所以很多兽人和半兽人的矿工都信仰他。采矿往往要深入地下挖掘矿脉，在这个过程中，免不了和地下的魔物发生冲突。虽然兽人们的黑暗视力很出色，但在地下工作和探险，光靠黑暗视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在冲突之中，吃亏的多半是他们这一方。
这些矿工们都只是普通人，在可以预期的未来里面，不可能拥有堪比冒险者们的力量，所以如何对他们进行适当训练，让他们在地下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比较容易地逃生，一直是让莫拉尼头疼的问题。
祂也曾就这个问题和兽人神系里面的其他神祇讨论过，然而兽人神祇们对祂的担忧不以为然。
“死人有什么关系？反正小家伙们很能生的。”
“是啊，哪有采矿不死人的。”
“莫拉尼你想太多了，咱们又不是保姆！”
兽人神系的普遍立场是邪恶阵营，他们轻视生命而重视力量，将野蛮和凶恶视为勇武的象征，毫不在乎信徒的死伤。而莫拉尼和他麾下的蛮荒神系则是一群中立甚至善良阵营的神祇，尊重生命是他们一致的态度。两种不同理念之间的冲突，让莫拉尼的担心在兽人诸神们看来，简直是愚蠢和软弱。
要不是这“钢铁狮子”着实能打，兽人诸神里面几乎没人能打得过祂，只怕他们甚至要嘲笑一番呢！
莫拉尼对这些同僚们彻底失望，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解决这种问题，直到今天，才有了办法。
祂可以组织信徒们去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地下迷宫里面探个险，在安全的前提下获得和地下魔物们冲突的经验。虽然这经验相当的片面，但怎么也比一窍不通来得好！
不过，还有个问题需要解决。
“我的信徒们普遍不富裕……他们的训练费，我会想办法的。”想到钱的问题，强大的蛮荒神系主神也有些赧颜，“过几天我去外层位面找找看，找点金子什么的来。”
“谈钱就俗气了！”隋雄笑着摇头，“你当初帮我的时候，有没有谈钱？”
“咱们可以不谈钱，但信徒们不能不谈钱。”莫拉尼说，“你的游乐场总需要维护吧？维护的花费，工人的工资，包括为了安全而使用的传送费，这些都是要用钱的。”
隋雄被祂说得愣住了，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难怪之前生意不好的时候，雪花总是那么暴躁呢……
于是这事差不多就定了下来，莫拉尼出动蛮荒神系诸神的本体，前往外层位面寻找财富。而化身则在组织信徒们分批前往虚空假面游乐场，接受地下探险训练。
这也亏了隋雄不惜工本打造了巨大的传送阵，诸神只需要从他那里得到传送阵密码，再让他开放相应的权限，就可以从主位面的任何地方激活传送，直接把信徒们送到游乐场去。
至于培训之后，他们也可以借助传送阵先抵达各处王都，再返回各自的矿区。
这个过程自然会产生巨大的花费，主要是会消耗海量的魔力。但对于神祇们来说，魔力根本就不是问题。
敲定了这件事之后，隋雄和莫拉尼结伴而行，向这位热心的游侠请教关于管理信徒的知识。
管理信徒是诸神都要做的必修课，也是隋雄此前一直苦恼的问题。他觉得既然信徒们信仰了自己，向自己虔诚祈祷、祈求庇护，自己就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面保佑他们。但是这意味着他会被信徒们所束缚，日后和敌人发生冲突的时候难免束手束脚——就比方说那条脑子有问题的黑龙，如果不是正义之神出面，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家伙可能的袭击。
正义之神对这个问题倒是满不在乎，因为祂根本不需要信徒。祂认为“正义”是暂时而非永恒的，当人们遭遇到必须选择的情况时，才会迸发正义的理念。而在大多数的时候，人们并不需要正义。所以祂的教义是“当人们需要正义，并且愿意为正义而付出牺牲的时候，我才会支持他们，予他们以维护正义的力量”。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该怎么办？
凉拌呗！祂的化身恰好在附近的话，就出手管一下。祂管不到的，那就算了。
“我虽然是正义之神，但我绝不会被道德束缚。”当隋雄向祂请教的时候，祂如此说道，“凡人的正当利益应该被维护，我的正当利益也一样应该被维护，这才是正义！如果为了凡人的利益而损害我的利益，那怎么能算是正义呢？”
说白了，他的态度就是四个字“好聚好散”，不追求长期的信仰，也不维持信徒和教会的组织。
所以祂才能潇洒地横行世界，任谁都拿祂没办法。
“那你的神国怎么办？圣灵们怎么安置？”隋雄问。
正义之神笑而不语，隋雄立刻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声道歉。
这是正义之神最大的秘密，也是和祂敌对的诸神们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怎么可能透露呢？
总之，从正义之神这边，隋雄学不到管理信徒的知识。而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另外几位神祇，也不是什么好老师。
救赎之神资历虽老，却是个老仆街。在漫长的岁月之中，祂从来就没能拥有过大量的信徒，而且祂也从没跟哪个神祇起过纠纷，所以根本没考虑过这类问题。
海洋女神……那是个反面教材，就算祂的后继者人鱼公主也不懂怎么管理信徒，祂将这方面的事情完全放手交给了麾下的诸位半神，以及神国里面几位幸存的老圣灵，至于他们怎么做……呵呵，反正无非是那六字真言。
你办事，我放心。
隋雄倒是有心学祂，然而他手下实在没有那么厉害的人物。仅有的一个全才，现在挂着教会大主祭的名号，在别人那里当执政官呢。
莱昂自己倒是不止一次表示愿意回到游乐场这边来工作，但隋雄可不能答应——卡莎莉&#183;莱利小姐不知道多少次向诸神祈祷，祈求哪位神祇帮她保佑爱情。作为莱昂所信奉的神祇，隋雄自己也不止一次收到她的祈祷过。
虽然他觉得莱昂似乎对那漂亮女孩没多大兴趣，但仔细想想莱昂这小子也已经三十好几了，要放在地球上绝对属于大龄青年黄金单身汉，怎么也到了该考虑成家立业的年纪。难得有个条件不错的姑娘倒追他，隋雄作为他的大哥，怎么能够拆自家兄弟的台呢？
所以他不仅没答应让莱昂回到游乐场，反而曾经偷偷制作了一瓶能够长保青春延缓衰老的神力药水，让卡莎莉能够青春常驻，好跟莱昂慢慢爱情长跑。
“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百年……总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那笨小子之前老死的。”在美女城主的梦里，绿色大水母用触手大力拍着胸口，如此保证，“爱情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后勤保障就交给我吧！”
不知不觉之中，他就收获了一只相当铁杆的信徒。
莫拉尼听着他絮絮叨叨，不着边际的东聊西扯，脸上满是笑容。
自己这位新认识的朋友，平常过得很孤单吧……看祂偶尔遇到个能聊天的人就这么高兴，想必平时总是孤独地坐在神坛上，和信徒们有着深深的隔阂。
神祇和凡人之间的巨大差异，让每一位想要和信徒亲热的神祇都苦恼不已。为什么诸神往往结成神系？这其中自然有结盟互助的意思，但更多的其实只是一群孤独者抱团取暖罢了。
“奥斯卡，有兴趣加入蛮荒神系吗？”休息吃午饭的时候，祂饶有兴趣地问，“我无意管束或者控制谁，我们这个神系呢，主要只是方便大家聊天和沟通罢了。”
“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你需要一些可以经常聊天和沟通的朋友。”

第三十三章
面对莫拉尼的邀请，隋雄有些迟疑，并没有立刻答应。
尽管按照莫拉尼的说法，这个蛮荒神系与其说是一个结构严密的组织，还不如说是个聊天交流的组织，没准神祇之间的交流频道都成了QQ聊天群。
但他就是不怎么放心，总觉得有点不大靠谱。
莫拉尼也不催促，向他介绍起自己的朋友们来。
蛮荒神系的主神，或者说“蛮荒聊天群”的“群主”，就是莫拉尼本人。祂是个极为强大的战士，也是采矿和锻造的专家，在平常的闲聊中，祂的话很多，经常给大家讲各种新鲜事。
这也是因为祂整天到处流浪，见多识广，经常遇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值得和大家分享。
蛮荒神系的成员目前有四个，除了主神莫拉尼之外，三位从神分别是肥沃之神，大蚯蚓卓更；泥涂之神，大鲶鱼；熊人的武士之神，墨。
这三位从神性格各异，卓更智力不高，但很喜欢说话，总是嗡嗡嗡说个没完，虽然说的多半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大鲶鱼不大喜欢说事情，但很热衷于对别人说的事情发表意见，虽然祂的意见多半只是一个简单的讯息；墨是这个神系里面仅次于莫拉尼的聪明人，也是个喜欢到处流浪的，但祂不大喜欢讲述自己流浪的经历，只是遇到了实在值得一提的事情——比方说某个地方有好酒，才会跟大家谈谈，平时扮演的是倾听者的角色。
“总感觉这个QQ群不够热闹……才四个人。”隋雄心中暗暗嘀咕，又问起了传说中万神殿。
“万神殿是位于世界最内侧，贴近根源之处的奇妙所在。”莫拉尼说，“每一位神祇都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在其中显化一个分身。而且那里也不支持投入很多的力量，所以差不多属于非战斗区域。每一位神祇在那里都有属于自己的座位，大家经常讨论和争执，非常热闹。”
说着，他叹了口气：“可惜万神殿里面鱼龙混杂，各种阴谋诡计让人防不胜防，用来锻炼斗智的才能倒也罢了，一点也不适合不用脑子的轻松交流啊……”
“那么，如果我要在万神殿里面拥有一个座位，该怎么办呢？”
“简单，完成封神仪式，接受神职，就行了。”莫拉尼笑着说，“不过神职可是大事，不能马虎！我建议你第一个神职选择那种特别小范围的，比方说某某小种族的守护神之类，比较安全可靠。”
祂见隋雄有些不明白，就向隋雄详细解释了一番。
神祇封神之后，如果选择信仰方向，就需要得到稳定可靠的信仰来源。为此最好能够完全独占一个群体的信仰，以确保不至于断了信仰。
如何确保独占呢？最可靠的办法，就是完全控制一个种族。
“怎么才能完全控制一个种族？”隋雄问，“这有点难啊……”
“说难其实也不难。”莫拉尼笑着说，“你自己创造一个种族，不就好了？”
隋雄愣了一下，好奇地问：“种族也可以自己创造？”
“当然可以，神祇自己创造种族，是很常见的事情啊。”莫拉尼说着手一指，在空中幻化出了一个熊人，只是和普通的熊人不同，他身上的颜色黑白相间，白色的躯干和脑袋，黑色的耳朵和四肢，最有趣的是那张脸，白皙的短绒毛之间夹杂着两圈黑色的眼眶，恰似挨了两拳，被打出了两个黑眼圈。
“这就是墨创造的种族，在熊人族的基础上稍作修改，称之为‘黑白熊人’。”
隋雄沉默了很久，问：“那位叫‘墨’的朋友……祂的本体是不是就是这样？”
“不是啊，祂的本体是一只白熊——至少当年是只白熊。”莫拉尼说，“后来祂封神了，想要自创一个种族。然而熊人里面本来就有白熊这一支，祂就在白熊的基础上稍稍修改了一下，创造了黑白熊——后来祂把自己的外貌也调整了，变成了这个样子。”
隋雄点了点头，暗暗把这事记在心上，打算有机会去跟这位黑白熊之神聊一聊。
毕竟……不管怎么看，这所谓的“黑白熊人”都跟熊猫大同小异，莫非这位神祇也是个穿越派的？或者是得到了来自地球的讯息？
莫拉尼的确是个健谈的人，一直滔滔不绝。但突然间，祂的脸色一变，向隋雄道了个歉，留下联系方式，便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冲天而去，想来是什么地方出了急事，必须立刻赶去处理。
隋雄目送祂远去，笑了笑，将那锅还在火上慢慢煮，俩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的肉汤端起来，也不问熟了没有，一口连汤带水喝得干干净净，收好炉灶，继续朝着前面漫步。
越往前走，草原上的牧草就越茂盛，牧民们的牛羊也越来越多。大约走了一天之后，他已经来到了草原的边缘，踏入了放牧和农耕夹杂的地区。
这里依然属于兽人帝国的领土，生活于此的都是一些性格相对温和，喜欢耕种的兽人。
比方说，隋雄临时居住的这个村子，就属于一群白色的猪人。
猪人是兽人里面最常被误解和歧视的种族，他们身材又矮又胖，长长的鼻子让他们看起来显得有些蠢笨，可事实上他们不仅不蠢，而且相当聪明，是主位面最首屈一指的农夫。
呃，这是说白猪人。
猪人有两个主要分支，一支就是看起来有点蠢的农耕种族白猪人，另一支则是看起来很凶恶实际上也的确很凶恶的游牧民族黑猪人。
和近亲白猪人相比，黑猪人普遍更加高大，孔武有力，身上的灰黑鬃毛又长又硬，尤其嘴巴里面伸出的两支长牙，简直就像是两把刀子，看起来非常的狰狞恐怖。
这个种族相当的好斗，最喜欢做的就是赶着猪群到处侵略。他们特有的野猪骑兵虽然不善于长途跋涉，但短距离的冲击力相当惊人，很少有人能够抵挡得住。
因为生活区域重叠的关系，白猪人成了黑猪人最常劫掠的对象。那些蛮横的家伙们从来不顾念什么同族之情，总是呼啦啦赶着他们的野猪在白猪人的田地里面呼啸而过，贪婪地掠夺白猪人的村庄，将储存的粮食抢劫一空，只留下欲哭无泪的农夫们相顾惨然。
白猪人当然也想过要抵抗，几乎每一个白猪人的村庄都有厚厚的围墙，篱笆更是内外几层，建造得犹如据马一般。但个体战力的巨大劣势，让他们的抵抗往往起不到什么作用，很多时候无非是惹火强盗，白挨了一顿打而已。
现在正是粮食成熟的季节，白猪人们一边加紧收割，从泥土里面将一块块球茎挖出来，储存到地窖里面，一边安排青壮年训练，同时加固防御。
毫无疑问，黑猪人强盗们随时都可能到来，不得不防。
隋雄本来只是路过，但当他发现这里的情况之后，就饶有兴趣地住了下来，想要看看这场猪人之间的战争，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并没有等很久，几天之后，当田里的农作物被收割得差不多的时候，呼啦啦的野猪群从草原的边缘出现，朝着这边袭来。
世界上会放牧野猪的只有黑猪人，所以当瞭望塔上的年轻白猪人看到野猪群的时候，就立刻敲响了警钟。
原本就很忙碌的村子立刻更加繁忙，青壮年们纷纷穿上木质的铠甲，拿起各种武器——主要都是木棒木槌什么的，在村子前面的篱笆后摆好了阵势，准备为了捍卫自己的劳动成果而战。
另外一边，野猪群的后面，是一群高大魁梧的黑色猪人，他们穿着皮质的铠甲，扛着明显比近亲大了一圈的木棒和木槌，骑在一只只肥头大耳的大野猪上，看起来精神抖擞，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野猪群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来到村子前面。黑猪人的首领排众而出，一顿大喊大叫，总的来说就是让白猪人投降，老老实实交出粮食，可以免掉一顿好打。
白猪人村长当然不答应，怒吼着挥舞木槌，表示要决一死战。
于是战斗就开始了。
猪人们之间的战争的确很激烈，却跟惨烈无缘。双方都是皮粗肉厚的类型，使用的又都是木质的钝器，虽然那些棒子槌子打在身上，听声音就觉得很有份量，但对他们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就看到棍棒齐飞锤子乱舞，两群猪人打得噼里啪啦，怒吼声惨叫声连成一片。但等了半天，却也没看到什么死伤。
隋雄搬了个凳子坐在村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低水平的村庄级斗殴，还时不时地鼓个掌，叫两声好，俨然是那种最讨厌的吟游诗人。
一个黑猪人挥动木棒，将自己的对手打翻在地，狠狠地踩了几脚，又在脑袋上接连补了几下，总算将这个跟自己纠缠了半天对手打得爬不起来，正在得意洋洋地仰天长啸炫耀勇武，就看到了隋雄那可气的样子，顿时勃然大怒，抡着木棒就冲他来了。
“肥仔！说话小心点！”
隋雄听他这一说，不禁又笑了。
诚然，他变化的这个模样的确是很胖，可那个黑猪人难道就瘦到哪里去吗？看看他身上，每走一步肥肉都要颤动几下，简直可以去做减肥广告了！
当然，只能做“减肥前”的模特儿，减肥后的，大约只有请万能的PS大神出马才行。
黑猪人虽然胖，但速度并不慢，一会儿就冲到了隋雄的面前。抡起木棒，重重一击砸在他的脑门上。
只听得嘎啦一声，隋雄的脑袋顿时被砸得瘪了下去，宛若变成了一个“凹”字。
“啊？！”黑猪人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棒子，茫然不解。
他也算是身经百战，却从没见过这种怪异的情况。
这时候，一条触手从下面伸过来，卷住了他的腿，把他一下子就扔了出去，正摔在之前被他打翻的白猪人旁边。
隋雄拍了拍脑袋，让它重新恢复正常，然后站了起来。
“打得真有趣。”他笑着说，“也算我一份，如何？”

第三十四章
隋雄站起来的动作很平和，和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
但他“站起来”这个动作却非常诡异。
因为，他整个人不仅越“站”越高，体型也在发生剧烈的变化，当他完全站定的时候，已经化成了一只比寻常屋子更高的猪头人。
和正在打得不可开交的猪人们不同，隋雄变的这个猪头人脑袋真的就是个猪头，身体却跟常人无异，俨然是一个顶着猪头的大胖子，看起来煞是怪异。
猪人们都呆住了，也不打了，一个个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我想想啊，该用什么兵器……”隋雄嘀咕着，眉头一挑，一脚跺下，身边的泥土蠕动着升起，化为一杆巨大的钉耙，九根利齿寒光闪烁，令人望而生畏。
他就这么提着钉耙，大摇大摆朝着正在激战的猪人们走去，一边走一边还笑呵呵地说：“看你们打得这么激情洋溢，我也有点手痒了，让我也凑点热闹怎么样？”
看着那巨大钉耙上的冷然寒光，黑猪人的首领忍不住大叫：“用利器是犯规的！我们猪人从不用利器！”
隋雄低头看了看，随手倒提钉耙，嘴巴猛的一张，整个脑袋都大了两倍，竟然将锋利的九齿送进了嘴里，吱嘎吱嘎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之后，再从嘴里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头木棒。
看着那比自己肥腰更粗的木棒，白猪人村长满脸的肥肉抖动了一下，咽了口吐沫，小生说：“这个太狠了……我们打仗不出人命的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啰啰嗦嗦的究竟还打不打！”隋雄作恼怒状，深深地吸了口气，块头又大了一圈，抡起也跟着一起变大的木棒，一挥手就在地上砸了个大坑。
这下猪人们更慌了，白猪人村长和黑猪人首领对视一眼，一瞬间智力上升两百个百分点，无师自通掌握了用眼神对话的技巧，迅速取得了共识。
“不打了！”
“是啊！不打了！我们都是爱好和平的……”
在他们的带领下，刚才还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伙人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各式武器，一个个勾肩搭背，也不管身边那个是不是害自己鼻青脸肿的罪魁祸首，纷纷裂开嘴，笑得宛若从游客手里抢了照相机的猴子。
隋雄大笑三声，随手一扔，将大木棒扔到路边，转眼变成一堆泥巴，自己则伸了个懒腰，转身朝着旅馆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材就缩小一分，等来到旅馆门口的时候，又重新变回了进村时候那看似人畜无害的胖大叔。
“我睡觉去了。”他走进旅馆，却没急着回房，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为了庆祝和平以及丰收，你们不觉得应该开个晚会，大家唱唱跳跳吃吃喝喝，好好娱乐一下吗？”
于是他真的去睡觉了，而庆祝晚会也如期举行。
当隋雄被喧闹声吵醒的时候，从窗户向外看去，只见黑猪人和白猪人不知道为什么，又乱七八糟地打成了一团。宴会的篝火还在熊熊燃烧，架子上的烤肉已经快焦了，不时还能看到泼洒一地的汤汁和酒水，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由得暗暗皱眉，“这些家伙好大的胆子！完全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喽！”
他正想要出去怒斥这群混账，转念一想却没有出去，手一招，把一个被打翻在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的白猪人抓到了房间里面，询问究竟。
“真不是我们的错！”那白猪人已经被打成了“青紫猪人”，嘴巴却颇为硬气，一直在强调都是黑猪人的错，村民们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按照他的说法，原本黑白两族就是世仇，这次虽然在隋雄的暴力压制下不打架了，但心中的怨气反而越积越多，宴会的时候，一个黑猪人大约是喝多了，就嘲笑白猪人们种田虽然是把好手，打架却是外行，这样下去简直跟猪一样，养肥了就要被人杀。
白猪人们怎么可能就这么忍气吞声，立刻反驳说黑猪人空长了块头，却不懂得生产。一年到头不是吃树根草皮，就是到同族这里来打秋风。可要说他们凶悍能打吧，其实也就是半吊子，每到春荒之际，总要在兽人们的圣战大军里面当炮灰，简直衰到听者伤心闻者落泪，死了都没人帮着收个尸——没准还要被人类切了当猪肉烤来吃……
“卧槽这谁啊！嘴巴忒毒！”隋雄听得暗暗咋舌，问，“于是就打起来了？”
“是啊，打起来了。”白猪人说，“那些不学好的家伙们本来就粗鲁没文化，整天只知道打架。没事都要找事的，找到了机会，怎么可能不大打出手！”
隋雄点了点头，手一挥，这白猪人顿时沉沉睡去。然后他又施法将一个黑猪人也抓到了房间里面来，询问究竟。
黑猪人的说法则和白猪人大相径庭，他说黑猪人本来就有吃饱了之后打打架，运动顺便消食的传统。但这种打斗只不过是消遣而已，当不得真。可卑鄙的白猪人们竟然趁着大家吃饱喝足没力气的时候大打出手，简直阴险卑鄙到了极点，活该一辈子没出息，成天只能跟泥巴打交道！
隋雄又一挥手，把这家伙也迷昏了。
他看得出来，两个猪人都没有说谎，只是他们的思考重点完全不一样，两族人的生活习性也好、价值观道德观也罢，都有巨大的差异，纵然大吃大喝，也不能缓和他们之间的矛盾。
“这可不好啊！”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家都是猪，野猪何苦要难为家猪呢？”
望着广场上那一片乱糟糟拳打脚踢的混乱场面，他不由得苦恼起来。
该想个什么办法，才能让这些家伙老实下来，以后不这样逮着机会就打呢？
他当然可以现在出手，逼迫这些家伙老实。但他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迟早还是要离开的。等他走了之后，这群家伙岂不是又要大打出手？
坐在窗台上，隋雄陷入了沉思。
广场上，黑白两族的猪人们打得越发热情奔放，一边打一边还在破口大骂。
白猪人的文化水平较高，骂的话也比较有水平，诸如“你这个死了爹妈没教养的瘟猪”、“你这坨老二小到看不见的蠢油”之类，着实让人火冒三丈。
黑猪人的教育水平很低，骂人的时候翻来覆去无非那么几句，诸如“干你”、“干你全家”之类，倒也是刚健朴实，大有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意味。
听着他们的对骂，隋雄突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他手一挥，复杂的魔法阵浮现在空中，施展出了一个召唤法术。
淡蓝色的光芒亮起，转瞬间，丝蒂尔的身影由虚到实，出现在了魔法阵里面。
她脸色潮红，身上连一块布片都没有，却颇有一些可疑的白浊物，散发出某种很糟糕的气味。
“陛下啊，您怎么这时候召唤我呢？”她有些不高兴地说，“再迟十分钟……不，哪怕是五分钟也好啊！”
隋雄懒得问她刚才究竟在干什么，也懒得深思“十分钟”、“五分钟”的深层次含义，指了指下方乱糟糟的场面，说：“我记得你有一招‘大发情术’对吧？”
“呦？！您这可真是……”丝蒂尔顿时眼前一亮，拍着翅膀飞到窗外，但随即就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叹着气说，“原来是猪人啊，没意思！这些家伙尺寸虽然大，耐力却很成问题。一个一个的，也不知道全轮一遍，够不够我爽快一回呢……”
隋雄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心中那不知道是该怒吼还是该吐槽的冲动压下去，说：“我不是让你干他们！我是让你施法，让他们互相干！”
丝蒂尔又眼前一亮，犹如被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一般，顿时焕发出了闪亮的光彩。
“这个主意好！我以前怎么没想过呢！”
说着，她飞到了差不多是村子中央上空的位置，高高举起了左手，一边绘画着奇妙的符文，一边唱起了奇异的歌谣。
她的歌声柔软娇媚，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从耳朵里面一直伸到心里，牢牢地牵住了听众们的心灵。伴随歌声而来的，是从那迅速成型的魔法阵里面蔓延出的粉红色香味。
猪人们本来就已经被她的歌声魅惑，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之中，此刻又闻到那具有强大催情效果的香味，哪里还按捺得住！
一时间他们也顾不得深究身边族人究竟是白是黑，只要是一公一母，就迅速地凑了对，开始努力地做起繁衍工作来。
“这法术可以维持多久？”等广场上的战斗全部换成另外一种形式，隋雄才满意地点点头，飞到了丝蒂尔的旁边，问道。
丝蒂尔估算了一下，说：“大概两三天吧。”
“两三天？！太久了，会出人命的！”
“那我缩短一些……或者这样吧，我把魔法阵的功率调小一点，再加快它的损耗。这样他们明天早上就能恢复一半左右的清醒。但还是会处于发情状态，等到后天才能完全恢复。”丝蒂尔问，“这样如何？”
“好，就这么办！”
夜色渐渐深了，广场上的篝火依然在熊熊燃烧，黑白两色的猪人们欢快地“运动”着。
或许经过这次之后，他们的关系便会真正地缓和下来吧……
“陛下。”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要我现在送你回去？”
“不急，那只大鸟强得很呢，让他等等没关系，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搞。”丝蒂尔笑着说，“我突然发现，您真的是很有想法啊……”

第三十五章
解决了白猪人和黑猪人的争端，隋雄并没有继续往东南走，而是沿着游牧和农耕的分界线，在兽人帝国境内巡游起来。
他发现像猪人这样的情况其实是普遍存在的，兽人各族里面，很多都有游牧和农耕两个分支，而且每到秋收的时候，两个分支都会大战一场。很多种族的战斗相当惨烈，甚至打到尸横遍野的地步。相比之下，使用木制钝器打不死人战争的猪人们还算是比较温和的呢！
隋雄也懒得深究孰是孰非，只要不是那种一边倒压迫和屠杀的，他就直接一个大发情术砸过去，让那些兽人们一起胡天胡帝。至于那种单纯的侵略和屠杀，他也同样一个大规模法术砸过去——群体削弱术，让那些侵略者们瞬间变软脚虾，一辈子都别想恢复武力。
嗯，然后怎么样，就不关他事了，反正出来混迟早要还，砍人的就要有被砍的准备嘛。
就这么走了差不多半个月，他把整个兽人帝国东西横贯了一回，大型法术砸了不知道多少个。一路上留下了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嗯，或许吧。
当他准备离开兽人帝国的时候，终于被堵住了。
一个手持短矛的魁梧的犬人和一个扛着大棒的肥胖猪人，一前一后堵住了他，再往左右看，左边是一个提着两把弯刀的虎人，右边是一个拄着大锤子的象人，还有几个各色兽人都拿着家伙，四面八方缓缓包围过来。
“靠！一群神祇化身……”隋雄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些兽人们的来历，忍不住嘀咕，“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居然劳动整个兽人神系来围剿我……”
“先说明一下，我们不是来围剿你的。”为首的那个犬人开口了，“我们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我赞成啊！你们先把兵器收起来再谈！”
犬人摇头：“不拿着武器，你一转身就跑了，我们的化身力量有限，还真围不住你。”
“靠！你好歹也是堂堂一方神王，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这跟信心没关系。”犬人笑着挥挥手，兽人神系诸神将隋雄四面围住，一件件神器寒光四射，凛冽杀气逼得他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隋雄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们就不能把武器稍微挪开一点吗？这样我说话很不方便啊！”
犬人挥了挥手，诸神们稍稍后退了一些，总算让他舒服了一些。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吧。”犬人随手变出一个木桩坐下，说，“虚空假面，你为什么要干涉我们兽人的内政？破坏我们的传统？”
“什么？”
“不许装傻！”扛着大锤子的象人愤怒地大吼，“你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一路乱扔法术，真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隋雄这才明白为什么兽人诸神会来组队刷自己，但又忍不住更加纳闷：“我帮你们的信徒调解矛盾维护公理，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么反而怪我呢？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象人气得暴跳如雷，抡起锤子就要砸他，却被犬人一伸手按住了。
说来也怪，犬人的身材顶天了也只到象人的腰，可他一伸手，偏偏就能按到象人的肩膀，还能压得这魁梧大汉只能弯着腰，站不直身体。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犬人看着隋雄，沉声说，“有一只狐狸，他跟一个兔子是好朋友。他看朋友瘦得那么可怜，就把兔子关在家里，每天抓鸡来给兔子吃。可兔子不吃鸡肉，勉强吃了也拉肚子。狐狸很担心，努力学习厨艺，清蒸红烧各种手段都用尽了，但兔子依然吃不下饭，吃了依然拉肚子，最后活活饿死了。”
隋雄笑了：“你的意思是，我的想法并不适合兽人？”
“的确如此。”
“但事实证明，我的办法效果很好。”隋雄说，“我所过之处的和平，可以作为证据。”
“我们兽人从不需要什么和平。”犬人平静地说，“我们是战争的种族，伟大的祖神创造我们，为的是挑战生命女神所创造的‘黄金族裔’。虽然伟大的祖神已经消逝，但吾族始终是为战斗而生的族群，我们不需要和平，只需要在战斗中不断磨练，不断强大！”
“那是你的想法而已。”隋雄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大人物们总是在喋喋不休什么远大理想或者宏伟蓝图，可小老百姓所追求的，无非就是吃饱喝足穿暖睡安生，过上太平日子罢了。你想要战斗？自己去啊！非要折腾得别人不得安生干什么？”
“我们兽人诸神的理想，就是兽人各族应该遵循的道路！”一直没有开口的猪人说，“更可况，猪人一族本来就是我创造的，我要他们如何，他们就该如何。”
“他们是有智慧的生灵，不是你的工具！”
话说到这个份上，差不多也就谈崩了。
犬人举起手，阻止了部下和隋雄继续争吵，他的脸色冰冷，双眼之中涌动着雷霆和闪电，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虚空假面，看来你坚持要管那些不该管的事喽？”他沉声问。
隋雄笑了，没有回答，身上却也闪烁起了蓝白色的电光。
下一瞬间，天崩地裂，猛烈的爆炸将周围数十里的地面全都炸裂，泥土化为粉尘，遮蔽了整个天空，让原本晴朗的白天骤然化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在这边漆黑之中，轰鸣声连成一片，更有一声声低沉的呼喝，和兵器碰撞的响声。
过了片刻，又是一声巨响，狂风呼啸。
遮蔽天空的灰尘被狂风吹得流离四散，天地间重新又恢复了明亮，只见兽人诸神的化身惊疑不定地站在一片狼藉的烟尘之中，面面相觑。
“干掉他了？”一个猫人摸着被烧掉了一片毛的爪子，龇牙咧嘴地问。
“我砸到了他一锤子。”象人瓮声瓮气地说，“但没能砸实在。”
“他很机灵，宁可硬挨别的攻击，也要躲过我的矛。”犬人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们应该多带几件神器本体过来，光靠着这些神器的投影根本打不死他！”
“那他去哪儿了？”象人问。
诸神一起转头，看向一个鹰人。
鹰人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默默蓄力，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眼中绽放出让人不敢直视的霞光，朝着天空、大地、四面八方扫了一圈。
这一圈扫完，前后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但当他重新闭上眼睛的时候，却显得非常疲倦，宛若刚刚大战了一场似的，满头大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喘息着说：“他……不在……主位面。”
犬人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下，问：“能找到他大致上朝着哪里去了吗？”
“他先跳到了阴影位面。”鹰人说，“然后又跳到了冥界，再然后往地狱过去了……我能看到的到此为止，没有办法更远。”
“想要借助地狱藏身？还是又去了别的地方？”犬人沉吟片刻，对一个身材比自己矮小纤细一些的狼人说，“你去地狱看看，只追查他的线索就好，不要和他发生冲突！”
“如果我找到他的话，可以引诱他触犯地狱的法规吗？”狼人问。
犬人想了想，摇头：“地狱那些家伙不是好糊弄的，别招惹他们。这家伙总不能一直躲在地狱！”
“而且……直觉告诉我，他恐怕也不在地狱……”
狼人点了点头，身影渐渐虚化，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犬人叹了口气，环顾周围，严肃地说：“大家这就各自发布神谕，一定要把虚空假面惹出来的这些事给抹平了！吾族不需要软弱的和平，只需要不断的战争！”
“遵命！”
片刻之后，诸神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见，只有苍茫草原上的一片狼藉，告诉人们刚才这里爆发过一场大战。
但又过片刻，狼藉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一个巨大的脑袋从地下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大得离谱的蚯蚓，头顶上更有一圈奇异的金光，看起来宛若一顶小小的王冠似的。
它环顾着周围，似乎在研究这里战斗的痕迹，突然间身体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转身重新钻入地下。
片刻之后，兽人神国“无尽原野”的边缘，蛮荒神系的聚会所里面，莫拉尼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我早就知道那群家伙不是好东西！”
巨大的狮人战士愤怒地来到聚会所外，注视着无尽远方那一片片的神国，看了许久，手一招，一把硕大的战斧出现在了掌心。
“既然大家终究理念不合，那就分道扬镳吧！”
说着，祂挥动巨斧，狠狠地朝着地面砍去。
只一斧，坚固的神国大地就出现了深深的裂缝；再一斧，裂缝越发扩大，渐渐化成了峡谷。
祂接连不断地砍下去，也不知道砍了多少斧子，聚会所所在的那一片神国终于和整个无尽原野彻底分开，化为一大一小两块。
莫拉尼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出去，巨大的力量震动了无尽原野，也让蛮荒神系聚会所以惊人的速度离开了无尽原野，朝着虚空中的远方漂去。
虚空之中，一直隐身于此，注视着这一切的正义之神露出了笑容。
“我这个老弟虽然做事有点糊涂，可交朋友的眼光，看来终究还是不错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另外一边，强大的神力穿透无尽的虚空，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巨大的水母正哼唧哼唧地躺在一片沸腾的池子里面，一边养伤，一边碎碎念抱怨呢。
“老弟，等你回来之后，咱们一起到无尽原野砸场子去！”

第三十六章
“哎呀哎呀，这次可真是……好惨好惨……”隋雄躺在冒着硫磺蒸气的沸水中，痛苦地哼着。
被整个兽人神系围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经验。饶是他见机得快，又早有准备，也挨了好几下才得以逃脱。
他逃跑的方向，是无底深渊。
深渊这地方位于世界之环的“负面”，是一个很危险很混乱的区域。这里孕育着无数的诡异生灵，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事情都会发生。这里强者如云却又毫无秩序，就算是半神甚至真神层次的强者，都很可能稀里糊涂就死在路边哪个旮旯缝里面，死得无声无息。
比方说隋雄自己，刚一穿梭空间过来，就注意到了这个水池——水池的地步，有一个东西正在缓缓跳动，仔细看去是颗巨大的心脏，而再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水池所在的这一片山坡，其实是一具巨大的人形尸骸，尸骸的致命伤是胸口的一击，虽然心脏并未破裂，但奇异的力量已经渗透进去，灭绝了它全部的生机。
这个坐标是正义之神给他的，号称“绝对安全”。现在看来，大概这具尸骸就属于这片深渊的君主，杀掉它的，就是正义之神本人吧。
隋雄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其实际的形态很难用语言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大约可以用“平行世界”的概念。无数个大大小小互相平行的世界，构成了一个庞大的体系，统称为万千世界。
这些世界之中，有四个巨大的世界，构成了一个奇妙的环。这个世界之环分为四个面，分别是物质面、精神面、正面和负面。
物质面有若干层，比方说最常见的主位面，群星闪耀的星界，元素界，天堂以及地狱。诸神的神国大多建立在物质面，只是地点各不相同。
精神面是沟通各个层面和世界的关键，比方说心界，那就号称是连贯万千世界的主干道之一，考虑到另外一个主干道冥河的危险性太高，它甚至可以说是唯一实用的主干道。
正面是秩序和生命的世界，和天堂不同，这里并非是什么美好的地方，相反，这里充满了各种危险和灾难，大约就是所谓“物极必反”吧。
诸神会盟的“万神殿”是世界之环正面唯一可靠的安全区，除此之外的地方，就算诸神也不怎么喜欢踏足于其中。
负面则是混乱和毁灭的世界，这里倒没什么物极必反的说法，的确是非常的凶残危险。
世界根源的力量由正面流出，经由物质面流入负面，再由负面流出，经由精神面流回正面，形成巨大的循环。
深渊，是负面最重要的一个世界——或者说很多个世界。这里由数不清的大小世界胡乱堆叠而成，无论物质还是空间都乱成一团，数不清的强大魔怪在其中生活，它们互相攻击，动乱厮杀，并且渴望着冲到别的世界去胡乱破坏。
深渊里面也有相对稳定一点的区域，每一片这样的区域往往都被激烈地争夺，得以统治它的强者被称之为深渊的君主，其地位大致上和诸神、天堂与地狱的诸位统帅们相似。只是这些君主们大多都是些神经不正常的货色，做事一点也不靠谱，除了一些同样神经不正常的疯子之外，没有谁愿意跟它们打交道。
隋雄躺在一个君主尸骸所化的池水里面，吸收着那简直连岩石都能烧融的炽热，缓缓恢复伤势。
这次他真的受了重伤，不好好休息是不行的。
但世事往往很难如人所愿，他的伤势才恢复了两三成，就感觉到这个世界边缘的空间震动了一下，一大群其它世界的生灵呼啦啦地冲了进来，和这个世界的土著们杀成一团。
深渊的生灵们常常被统称为恶魔，或者魔族、魔人，反正就那么回事。它们究竟有多少种族？谁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大家都清楚，就是这些家伙完全没有什么“同族之情”，更不要说“同恶相济”。它们见了面，多半都想着把对方打死锤烂然后吃掉，借以吞噬对方的力量，让自己更强。
更强，更强，直到最强，绝大多数的恶魔，脑子里面整天就想着这些。
什么是魔？魔就是混乱，彻头彻尾的混乱，毫无逻辑也毫无理性，完全没办法与其交流。
万神殿的最前排，世界本源四大神主之中，就有“混乱之神”。但它早已消逝不见，至少有十万年以上的岁月，没有任何一位神祇见到过祂。有人认为祂已经陨落，只是无上神威使得祂的宝座不会碎裂；也有人认为祂陷入了沉睡，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更多的人认为祂已经化身为深渊最深处的万魔之主，真正意义上最为混乱的存在。
大多数的恶魔其实并不是彻底混乱的存在，但它们的脑子清醒的程度也很有限。只有当它们做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时，才能保持起码程度的清醒，不至于发神经。
比方说，侵略深渊里面其它世界的时候。
隋雄注意到，那些来侵略的恶魔们身体表面都有许多淡蓝色的花纹，更有许多的冰霜环绕着它们的身体，看得出来属于冰雪一系。
冰雪的力量相对属于比较冷静的那个类型，拥有这种力量的恶魔大多会稍稍理智那么一点点。
而相对的，这个世界里面的恶魔们身体表面大多有着鲜红色的花纹，几乎个个都是玩火的高手，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类型。
火焰的力量本身就是特别狂暴和混乱的，和恶魔的混乱天性叠加，效果远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从这些土著恶魔身上就看得出来，它们远比那些侵略者更加的狂暴和混乱，出手之中毫无章法，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比方说，隋雄不止一次看到一个土著恶魔双手搓啊搓啊，搓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然后它高高举起这个火球，却没有砸向对面的恶魔侵略者们，而是随手找了身边一个似乎看着不顺眼的家伙砸了过去。
喂！你有病吗！有病要吃药啊！
第一次看到这一幕，隋雄差点失声惊呼，后来嘛，他也就习惯了。
反正就算是相对理智的那一边，都有打着打着把身边某个较为弱小恶魔直接捞起来送嘴里当零食吃了的，那么把火球砸到自己战友身上，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些家伙们……或许根本就没有“战友”这个概念吧？
恶魔们的战争效率低得令人发指，隋雄泡在炽热的恶魔君主心脏血池里面慢慢疗伤，注视着这些家伙们大打出手。他本拟双方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出胜负，结果双方虽然死伤惨重，但后续却源源不绝，打了很久很久，都没真的打出结果来。
隋雄注意到，这个世界正在源源不断地生成新的恶魔。虽然模样各式各样，但身上那鲜红的花纹却是差不多的。而且它们清一色都是玩火的，一个例外都没有。
相对来说，蓝色花纹那边也在源源不断地增加新人手，或许情况跟这边也差不多。
两边恶魔死的速度很快，生的速度也一样快，就这么打啊打啊杀啊杀啊，完全看不出有能够分出胜负的样子。
隋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他的伤势差不多痊愈了，这两群恶魔还在不停地打打杀杀。
他倒也不急着回去，依旧躺在池子里面，一边吸收源源不绝的火力，一边研究这些恶魔们的生态。
反正游乐场那边有正义之神大哥看着，不用担心。难得有个来深渊观光的机会，不多看看简直对不起自己。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终于看腻了，从血池里面飞了起来。
巨大的水母挥动着触手，却没有撕裂空间回到主位面，而是朝着正在激战的那两群恶魔飞去。
“你们打得这么慢吞吞的，我看都看烦了！”他大叫，“还是让我来帮你们一把，快点把这场战争给结束吧！”
说着，几条触手一起花着奇异的符文，若干魔法一起施展，一个个炽热的大火球朝着蓝色花纹恶魔阵地中央狠狠地砸了下去。
猝不及防之下，蓝色花纹的侵略者们被打得狼狈不堪，至少有上百个恶魔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以至于它们补充的速度都稍稍慢了一拍。
隋雄可不会手下留情，他继续一边朝着战场飞去，一边源源不绝地砸下火球，只用这千篇一律的招数，简单粗暴地狂轰滥炸。
他的魔力比起那些土著恶魔们可强大太多了，或许只有那个已经被正义之神杀死的君主才跟他不相上下。当他全力出手的时候，普通的恶魔们根本不堪一击，原本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蓝色大军，一会儿就变得稀稀拉拉起来。
但那些蓝色的恶魔们既然敢来侵略，当然不会只有这些炮灰一般的弱鸡。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个拥有老虎身子鳄鱼头，双肩还长着一对勾爪的怪异恶魔从连接两个世界边缘的空间裂缝里面跳了出来。
它刚一出来，就挥动勾爪，发出了铺天盖地的无穷冰刺，宛若一场锋利的冰刃之雨，将隋雄和他周围一大片区域完全覆盖。
隋雄冷笑一声，触手一卷，将身边一株无火自燃的大树连根拔起，权当武器左右拨打，把那些冰刃全都挡住。
“说实话，我对深渊君王们的实力一直有点好奇。”他说，“正好之前我被人打了一顿，心情很不好……你就来陪我厮杀一场，让我找点虐菜的成就感吧！”

第三十七章
伴随着话语，隋雄的意志传递了出去，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那个怪异的恶魔。
那恶魔便是蓝色恶魔们的首领，也就是那一方世界的君王。它本拟是这方世界的君王出手了，过来跟老对手厮杀一番，却不料见到的并非和自己战斗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死对头，而是一个不知道来历的东西。
最可气的是，这东西似乎很看不起它的样子。
恶魔们的性格一向冲动易怒，就算冰系也不例外。被隋雄如此挑衅，它顿时勃然大怒，发出癫狂的嚎叫，周身的寒气凝结成一道宛若山峰的巨大冰柱，朝着隋雄狠狠砸了过来。
冰柱呼啸而来，光是它周围散逸的寒气，就让一大片空中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几十个距离稍稍近一些的恶魔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冻成了一个个凝固的冰雕，狂风吹过，这些冰雕纷纷开裂，化作无数的冰屑，洒落满地。
冰柱尚未近身，隋雄就感觉到了那刺骨的阴寒。和他自己所掌握的寒冰力量截然不同，这股阴寒充满了恶意和凶残，更洋溢着令人战栗的狂暴。“寒冰”应有的冷静完全被狂暴所取代，就像是一个冷笑着平静着，手上却在疯狂破坏的神经病一般。
“真不愧是混乱阵营的家伙……”隋雄叹了口气，触手一挥，同样以寒冰力量迎了上去。
轰然巨响，虽然同样混乱，却一个平静一个狂暴的寒冰力量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两股力量相遇之后既没有爆炸也没有抵消，反而伴随着无数猛烈的爆裂声，牢牢粘在了一起。连带着那条冰柱和隋雄的一条触手也粘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咦？！”隋雄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力量，念头一转，却又改变了主意。
他大喝一声，反而加倍发力，将寒冰之力源源不断地朝着对手冲去。
那恶魔君王可没想这么多，攻击被挡住了？那就加倍用力！
两股寒冰之力越发越强，也越粘越牢，渐渐的几乎浑然一体。只见空中的冰柱已经渐渐变了颜色，化为深蓝和浅蓝的混合，两种蓝色互相交缠却又泾渭分明，犹如两条缠绕厮杀的蟒蛇，想要用强大的身躯把对手活活勒死。而隋雄的那条触手也已经变成一片深蓝，蓝得如同纯粹的蓝宝石一般，散发出的寒气更是把周围方圆几里都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在这冰雪的区域里面，别说属于这个世界的那些火焰系恶魔受不了，就算是那些来自寒冰世界的冰系恶魔也一样吃不消。它们踉踉跄跄地后退，一口气退出很远，但依旧还在舍生忘死地疯狂厮杀，也不知道究竟有着怎样的血海深仇。
眼看着双方的力量差不多到了极限，隋雄得意地大笑一声，一挥手切断了和冰柱粘在的那条触手，重获自由的身体猛地加速，朝着那个恶魔君主冲去。
那恶魔君主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反应顿时慢了一拍。高手交锋，一刹那便可决定胜负，更不要说它的实力本来就不如隋雄，之所以能坚持那么久，无非是因为隋雄要刻意挖坑给它跳罢了。此刻隋雄猛地突袭，它根本抵挡不住，只一个照面就被隋雄挥舞着触手卷住，犹如被巨蟒缠身一般。
它怒吼一声，用力挣扎起来。但这挣扎却没起到什么作用，依旧被越勒越紧，渐渐的身体里面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音，眼看着就要送命。
于是这强大的恶魔再次怒吼，体内发出了猛烈的炸裂声，原本已经渐渐无力的身体猛地充盈了惊人的力量，甚至于几乎从隋雄的触手之中挣脱。
“自爆？！”隋雄立刻就猜出了它要干什么，十几条触手呼啸而出，尖端化为锋利的锥刺，扎进了恶魔君主的身体。
那股眼看就要爆发的强大力量被十几条触手一起吸收，顿时衰弱下去。此时那恶魔君主已经再无回天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吸收殆尽，最后身体完全崩溃，化为一摊苍白的冰屑，堆在地上。
隋雄大笑两声，挥动触手，将还牢牢站在一起的冰柱和触手收了起来，将这恶魔君主所化成的冰屑也收了起来。
这次的收获可真是不错！把这些力量完全消化吸收的话，不仅能够帮助他完全恢复，还能让他的力量更上一层楼——不仅仅是力量强度的增加，更重要的是拓展力量的领域。
恶魔的力量独树一帜，是混乱的极致。相比之下，就算是那些“混乱阵营”的神祇们，也比它们有秩序得多。这种极度混乱的力量隋雄此前从未接触过，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到。此刻接触到这种力量，仔细地分析和理解它，最终将其掌握，犹如给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门，把他的整个力量体系都完善了起来。
此后的一段时间，隋雄依旧躺在炽热恶魔君主尸骸所化成的心脏血池里面，慢慢分析和理解那寒冰恶魔君主的力量，过了许久，他总算是完成了整个解析过程，对这种力量有了深刻的理解和把握。
“真是奇妙！”
炽热的血池里面，隋雄抬起一条触手，触手上烈焰熊熊燃烧，却没有半点热量散发，反而冰寒无比。
他又抬起另外一条触手，触手上凝结着一块寒冰，可明明冻结的寒冰却在沸腾，样子无比诡异。
这就是恶魔们的力量，不遵循任何的规律，彻头彻尾的混乱。
虽然把握到了那个恶魔君主的力量，顺带着连这个已经死掉的恶魔君主的力量也被他掌握，但隋雄对于恶魔这种毫无规律的混乱力量，依旧还只是一知半解。他觉得这力量非常奇妙，简直是不可思议，能够做到各种各样超乎想象的事情，在很多时候都能够帮大忙。
“真奇怪啊……为什么那些强大的神祇们不来研究这种力量呢？”躺在熔岩血池里面，隋雄疑惑地自言自语。
这却是因为见识不足的缘故了。
对恶魔力量好奇的神祇其实很多，但神祇的力量归根究底是秩序的体现，哪怕混乱的神祇也要乱中有序，一旦踏入深渊，在这彻底混乱的环境之中，祂们的力量就会被大大压制，很容易便可能遭遇危险，陨落也毫不奇怪。
也有神祇试着派出化身或者分身来冒险，却发现即便只是化身或者分身受伤，本体也同样会跟着受损。一旦化身或者分身陨落，本体就算不死都要重伤，依然凶险无比。
不仅如此，就算冒着陨落的风险夺取了恶魔君主们的力量，慢慢地研究，祂们也根本无法从中获益。力量本质的差别，让一切这样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反而有神祇因为研究混乱力量太过入迷，导致自己的秩序力量也开始混乱溃散，有的就这么稀里糊涂陨落，而有的则被转变成了恶魔。
次数多了，诸神都明白了“恶魔力量”是个碰不得的烫手山芋，纷纷对深渊避之唯恐不及，就没有谁再敢打这种力量的主意了。
隋雄之所以能够以神祇之身研究和掌握恶魔力量，关键还在于他的本质不同，并非此世之物。这个世界的“秩序”和“混乱”，对他的灵魂并没有根本性的影响。虽然驾驭两种力量极为危险，但所有的危险归根究底都只局限于他那庞大的水母肉身，完全属于可控范围。
即使这样，他在研究过程中也冒了很多风险，受了不少的伤，要不是这里足够安全，可以让他放心养伤，还不知道要研究多长时间，才能得到现在的成果呢！
研究告一段落之后，隋雄朝着两个世界接壤的地方看去。只见连接两个世界的空间裂缝依然存在，蓝色花纹的寒冰恶魔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冲出来，朝着这边发动进攻。
只是，在失去了君主之后，这些恶魔们群龙无首，再也占不了优势。这场绵延许久的战争目前处于完完全全的僵持状态，寒冰和烈焰的两伙恶魔们犹如踏入了传说中的绞肉机一般，不断地战斗，不断地死去，尸骸甚至已经在空间裂缝那边堆成了一座恶心的小山。
恶魔们一边战斗，一边不断捞起脚下的尸骸送进嘴里，一些弱小的恶魔吃着吃着就猛地变形，进化成了强大的种类，但更多的则死在战场上，化为了尸骸之山的一部分。
隋雄摇摇头，本想转过头去不看这恶心的一幕，突然念头一动，对空间裂缝那边的情况有些好奇。
那边应该是个寒冰的世界吧？没有了君主的话，那个世界对他来说其实也是很安全的。不如过去看看吧？
反正只要做好准备，就算是有什么危险，也能及时逃回来。
而且现在他状态很好，完全可以试着冒个险嘛……
于是他在这边仔仔细细地做了一个完善的空间坐标，确保就算那边有什么危险，也能够及时撤退，才纵身一跃，整个身体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呼啸着划破炽热的空气，将路上的恶魔们不分种族一起震得粉碎，径直冲进了空间裂缝，闯入了对面那个世界。

第三十八章
“靠！贼冷！”
这是隋雄闯入那个世界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暂时没有第二句，因为下一瞬间他就被蓝白色的冰块冻住，封在了巨大的浮冰里面。
这是一片漂浮着无数冰块的汪洋大海，无数的恶魔在巨大的冰块上孕育产生，它们用轻捷得难以想象的动作在冰海上跳跃，每一次触及冰海，就会在落脚点下方结成一大块冰。
冰海里面流淌的当然不是水，而是某种淡蓝色的液体，它冷得超乎想象，更有一种奇怪的特性——只要接触到东西，不论碰到什么，都会立刻结冰，化成一大块蓝白色的坚冰。然后这坚冰会缓缓下沉，沉入水面之下，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只有里面什么都没包裹的纯净的冰块，才能够一直漂浮在冰海上面。
隋雄可一点也不想知道水面之下会有什么，直觉告诉他，要是真的沉到冰海深处去，下场肯定好不了。
所以他刚一被冰封，感觉浮冰开始下沉，就立刻施展魔力，连带着巨大的浮冰一起托了起来，飞到了空中。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通往灼热世界的那个空间裂缝竟然在一块不大的浮冰上方，几乎快要贴着冰面了。自己一下子窜出来，早已冲出了浮冰的范围，才会直接摔进旁边的冰海里。
这个世界的恶魔很多，正从四面八方朝着空间裂缝赶来。
不时可以看到大群恶魔拿浮冰当船，又找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当风帆，施法掀起狂风作为动力，浩浩荡荡地驶来。
又有很多实力强大的恶魔也不用什么手段，就是呼啸着从天空飞来，直奔空间裂缝冲去。
甚至还有一些弱小的恶魔，明明实力差劲得连一阵风都吹不起来，却找了一些冰块当垫子，在冰海上一路狂奔，朝着空间裂缝这边冲过来——虽然下场多半是半路上就用完了力气，被冻成冰块沉入海底。
隋雄飞在空中，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靠！这多大仇啊！怎么一个个前仆后继的……”隋雄嘀咕着，身体猛地一震，将冻住自己的冰块震得粉碎，然后又施法隐去身形，在空中观察情况。
离开水面之后，其实这世界也不是那么的冷，感觉还是能够吃得消的。只是这世界的冰海真的很诡异，简直冷得离谱，也不知道构成冰海的究竟是什么液体。
“反正肯定不是水。”他自言自语，“虽然我的物理早还给老师了，但我起码记得水在零度的时候结冰，而零度绝对不可能让我觉得冷。”
他好奇地试着用魔力摄取海水，却发现虽然能够“抓住”海水，可却怎么也没办法把它给吸起来，哪怕只吸取几滴水也一样。
冰海里面的水乍看上去和普通的水没有区别，可一旦它被吸起来，高出了平静的海面，立刻变得极为黏稠，就像是连着周围一片海面化为了胶体一般。随着距离海面越来越远，黏性也越来越强，就算他把力量用到极限，也只能拉出一条大概两米长的黏稠丝线，没办法将其彻底拽断。
他也试着用法术将其截断，可不管什么法术都没效果。利刃砍上去就像是碰到了什么极为坚韧的东西，火焰灼烧了半天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无论毒液腐蚀还是声波震荡都不起效果，怎么都没用。
“真奇怪！这海水究竟是什么啊！”
隋雄又飞高了一些，让几只注意到这里情况不对来查看的恶魔们扑了个空，然后就悬浮在空中，仔细思索起来。
黏稠、冰冷、把东西冻住然后沉下去……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后甚至于有些毛骨悚然。
这冰海……该不会是某个大怪物的胃液吧？
想到自己很可能是在某只大得离奇的洪荒巨兽肚子里面飞来飞去，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于是当机立断，把原本的好奇念头彻底抛开，径直朝着裂缝飞去，飞回了之前那个灼热的世界。
当他离开这个寒冰世界的时候，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晦涩深沉的意志在不知道究竟有多深的冰海下面闪烁了一下，差点让他吓得失声大叫。
“我勒个去！真不愧是深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一想到那个庞大的冰海世界，竟然很可能真的只是一只巨型魔怪的胃袋，他就觉得汗毛倒竖，在炽热的血池里面泡了好半天，才算缓过气来。
然后，他就飞快地冲到空间裂缝那里，将来入侵的蓝色花纹冰系恶魔杀得干干净净，然后施法开始封堵空间裂缝。
他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算是把空间裂缝完全堵住。才刚刚松了口气，不远处的空间又崩裂了开来，无穷雷光流了出来，简直就像是雷电的瀑布一般。
沿着雷光瀑布冲出来的，是数不清的小型恶魔。它们的个头不大，战斗力却一点也不小。几乎每一个都足以和这个世界的精锐恶魔较量，尤其还能几个合体，战斗力更是突飞猛进，简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存在。
“嘿！居然还是会合体的！”隋雄来了兴趣，舒展臂膀，将一个合体恶魔抓住，细细地研究起来。
这一番研究持续了很久，最终他找到了问题所在——这些沿着闪电瀑布冲出来的恶魔们，体内大多根本没有器官，整个身躯其实就是一团涌动的闪电。闪电和闪电融合，化为更加强大的闪电，那有什么不对的？
隋雄抓了几个闪电恶魔好好研究了一番，等基本掌握了这种闪电的恶魔力量之后，就又故技重施，在确保自己退路和安全之后，再次闯入了闪电恶魔们的世界。
那个世界倒是没有冰海世界那么恐怖诡异，只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阴沉的乌云完全覆盖着大地，轰雷之声连成一片，电光铺天盖地，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在这些电光之中，无数的恶魔被孕育了出来。它们当中绝大多数都在雷电轰击下迅速变得脆弱不堪，纷纷死去，但剩下的那些就变得格外强大，和之前的废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只是很短的时间，就犹如大浪淘沙一般，诞生了许许多多强大的精锐恶魔。
“卧槽！这暴兵速度简直见了鬼了！要放游戏里面绝对属于外挂等级！”
隋雄藏身于沙漠下面，看着闪电之中诞生了数不清的精锐恶魔，呼啸着冲向通往炽热世界的空间裂缝，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看这阵势，那个世界的恶魔们恐怕挡不住啊……
它们死不足惜，可要是再闹出点什么妖蛾子，把正义之神大哥准备的避难所给毁了，就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他就不再犹豫，从沙土下面窜了出来，朝着天空张开嘴巴，用力一吸。
无数的闪电全都扭曲变形，从地面八方朝着他涌了过来，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下一瞬间，巨大水母的身体里面喷出大量的烟雾，更有含糊不清地尖叫声从烟雾里面传来。
“好！烫！啊！”
那些闪电每一道的力量并不强，但无数的闪电汇聚起来，竟然融合成了一道炽热无比的闪电瀑布，隋雄根本就没预料到这个，顿时被烫得直翻白眼，差点没有被烫昏过去。
他鬼哭狼嚎了半天，才总算是缓过气来，吐出了几口袅袅白烟。在看空间裂缝那边，新生恶魔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想必对那边的世界也已经压力大减。
接下来，他就守着空间裂缝，不断地吞噬那些想要过去捣乱的恶魔，时不时吸取大量的闪电，将这些力量全都积蓄在了体内，作为日后战斗的储备。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天空中的阴云减少了很多，闪电也不像之前那样丰富，就像是世界末日已经过去，重新回到了适宜生存的阶段。
这个时候，原本荒芜的大地上无数的枝叶生长出来，不一会儿就化为了茂密的草原，更有数不清的恶魔在其中孕育，看起来生机勃勃。
隋雄依然在不断吸收阴云里面的闪电，随着他越来越熟悉和了解这种闪电的恶魔力量，他吸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过了或许一两个星期的样子，他终于将阴云里面的闪电力量差不多吸纳干净，在体内汇成了一条流淌的闪电之河。
当这一切完成之后，他本想就此离开，但在准备穿过传送门的时候，却感觉到这个世界似乎有什么东西让自己牵挂一般，一时间舍不得离开。
“究竟是什么呢？”他疑惑地自言自语，在这个闪电的世界里面搜寻起来。
他找啊找啊，一路上光是强大恶魔之间的冲突就看到了无数次，更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位于一座巍峨的高山上，一颗蓝色的水晶球。
这颗水晶球上找不到半点人工雕刻的痕迹，或许是自然的造物，而其中蕴含着的庞大雷电，跟让隋雄紧张不已。
要是这水晶球突然爆炸了，就算他防御再强，只怕也要重伤！
他有心扔下这水晶球离开，却又隐约感觉到它跟这世界之间有某种奇异的联系。
“如果能够把这水晶球给吞噬了，或许不仅能够得到强大的力量，还能够控制这世界呢……”
看着那颗一动不动漂浮在空中，里面闪烁着无数电光的水晶球，隋雄不禁有些犹豫。

第三十九章
吞噬掉一个世界的枢纽？
这绝对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
吞噬掉世界枢纽，就能够控制整个世界，这当然会遭遇到整个世界力量的反噬。如果神通广大压下反噬的话，控制一个世界的好处简直大到无法想象，但如果压不下去的话，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巨大的利益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让人左右为难。
隋雄不想要冒这样的风险，但他却也无法抗拒这么大的诱惑。
他站在那流光溢彩的水晶球前，反复权衡着风险和收益，却始终没办法下定决心。
控制一个世界之后，最最起码可以作为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进一步可以作为一个用来培养士兵的基地，还能用来制造各种各样的珍稀资源，其它的好处数不胜数——诸神为什么都要打造属于自己的神国？还不就是为了这些好处！
隋雄一直没有能够打造自己的神国，他有不少信徒的灵魂都还被封印在祭坛里面，得不到恰当的安置。要是能够控制这个世界，就可以试着把它改造成神国，让死去的信徒们有地方可去，实现属于他这个教派的最终救赎。
对他来说，这差不多已经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了。
从他教会初建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四年。四年的时间并不长，可时间是过得很快的，尤其对于处于安稳状态的神祇来说，简直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几年几十年——比方说他之前在深渊探索两个世界顺便养伤，不知不觉就过了差不多一年。
然而对于凡人来说，一生不过也就是五六十年，就算是那些实力强大的冒险者们，如果不能踏入传奇境界，又不用各种手段来续命，那过个七八十岁差不多也就是极限了。隋雄的普通信徒里面已经有不少人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如果不能在他们老死之前把神国打造好了，靠着祭坛里面虚拟的世界让他们安息，实在是说不过去！
人予我以诚，我亦当予人以诚。信徒奉上信仰，神祇自然应该还之以保佑，对灵魂的救赎，就是保佑里面不可或缺的部分。
但隋雄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够把神国打造出来。
创造神国需要从世界本源的方向着手，凭空创造出一个小小的世界，然后逐渐完善和扩张。这需要以神职为媒介，所以只有真神才能做到。
然而隋雄还没做好举行封神仪式，进而获得神职的准备。
一方面，他掌握的力量虽然足够多，但其中真正契合他理念的却很少——正确地说，是没有；另一方面，被信仰影响，被神职限制，这样的未来，让他很担心。
所以他一直迟疑着，不肯做出决定。
他的时间还多得是，可以慢慢等，十年也好，一百年也好，一千年也好，一万年也好，反正他是不老不死的，等多久都没关系。
当初在深邃的海沟里面修炼的时候，光是偶尔到海面透气时候看到的寒暑交替就数以百计，可见岁月对他并无影响。
可岁月对他的信徒们有影响，而且影响很大。
那些平常很少见面的普通信徒也就罢了，光是经常见面的核心信徒里面，帕林已经长高了一些，下巴上有了一些细软的胡须；罗德虽然依旧健壮，但头上却已经开始有了白发；撒旦已经戴上了眼镜；奥莉安也已经成长为了妩媚的大姑娘，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在谈论她的婚事……如果真的几百年几千年过去了，就连传奇强者们也会纷纷老去吧……
他等得起，他们等不起啊……
但现在，他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契机。
如果能够控制这样一个世界，把它改造成神国，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仅如此，他还能得到无数的好处——最最简单的，一旦他控制了这个世界，那些源源不绝的雷系恶魔就成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兵源，如果他再跟别的神祇打起来，也就不用担心被人海围攻了。
相反，在面对一些孤家寡人的神祇时，他倒是能够反过来玩人海战术，用炮灰消磨对方的力量。
而且……控制和改造一个世界的过程，也能大大加深他对于力量本质和世界根源的理解，对于更进一步大有好处！
所以他很犹豫，即便明知道风险巨大，也舍不得就此放弃。
他就隐身在水晶球的旁边，默默沉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世界又重新开始充溢了雷电的力量，阴云重新遮蔽了天空，雷霆之声又连成一片，无数的闪电把地面化成了一片砂石，闪电中数不清的恶魔源源不断地诞生，将从几个空间裂缝冲过来的恶魔杀戮殆尽，反过来又冲了出去，向别的世界展开侵略。
隋雄注视着那些恶魔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生命哪有那么宝贵！”
“我这一辈子，前半生享受了和平宁静，后半生还能穿越一回，经历种种不可思议的奇妙事情，活了不知道多么悠久的岁月……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千秋万载不过如此，我都已经真的千秋万载了，还那么怕死干什么！”
“生命是什么？不就是一场尽情绽放的无悔旅途嘛！”
“干了！”
说着，他一挥触手，卷起了雷光闪烁的水晶球，咕噜一口吞了下去。
炽热的雷电立刻在他的肚子里面爆发，无穷无尽的闪电力量几乎一瞬间就把巨大水母的大半个身体给烤熟了，内层的部分更是直接化成了焦炭。
好在隋雄早已把灵魂和身躯的感觉隔断，就算整个身体都被烫成焦炭，对他也没什么实际的影响。
现在对他来说，水母身躯就是一套用以解析吸收那水晶球的工具，就算是有损耗也没关系，只要能够达成目标就行。
源源不断的魔力和营养被调动起来，送到和水晶球接触的部分，不断被它消磨，又不断补充，展开了漫长的消耗战。
而从外界看去，便是一圈猛烈得难以想象的雷霆，将周围一大圈完全罩住，雷光刺眼，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隋雄突然感觉到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在和水晶球不断消磨的部分，有极少数的一点躯体发生了变化，变得跟它有些相似。
这些部分只是极细微的小碎片，但在雷光之中，这些小碎片却完全没有被损坏，反而在缓慢地增加。
隋雄大喜，知道最危险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过了。
但这个时候，原本还算平静的整个世界却猛地震动了起来，无穷无尽的力量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腾起，汇聚成磅礴的雷电怒潮，向着雷光之中的隋雄狠狠地轰了下来。
只一击，水母那庞大的身躯就连同着体内的水晶球灰飞烟灭，几乎被彻底毁灭。
但雷光之中，却有许多细小的颗粒依然漂浮着，丝毫不受影响。
躲在一颗细碎颗粒里面的隋雄注视着周围越发恐怖的雷光，笑了。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前后只是毫厘之差，如果整个世界力量的反扑来得更早一些，隋雄连一颗碎片都还没能转化完成，那结果就是躯体彻底灰飞烟灭，失去了躯体的灵魂能不能在雷电中幸存，也是个未知数。
但现在，这世界已经对他毫无威胁了！
那水晶球虽然毁灭了，可这些碎片还在，别看它们很小，实际上是一个个具体而微的水晶球结构，只要把它们重构起来，就能够接班上任，化为这个世界的枢纽，将这个世界控制在隋雄的手中。
在无穷无尽的雷光之中，那些碎片慢慢地汇聚起来，最终化成了一只拇指大小的微型水母。
隋雄猛地催动力量，那微型水母身上发出惊人的吸引力，将周围无穷无尽的雷霆全部吸了过来。明明身体一点点小，却像是黑洞一样，吸引力无穷无尽。
片刻之后，空中一片晴朗，连满天乌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吸足了力量的隋雄轻喝一声，身体猛地变大，化作笼罩整个天空的巨兽。
他垂下无数的触手，犹如一株株参天大树，插入地面，将力量的触须深入到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在他面前，这个世界已经犹如被拆开的积木一般，没有任何奥秘。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够把这世界改变模样，无论是雷电密布还是晴空万里，都在一念之间。
隋雄又缓缓地缩小身体，重新变成一个寻常的飞天水母，漂浮在晴朗的天空中。
“我可不喜欢这样一个雷鸣电闪的世界，还是把它变成习惯的模样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自己刚刚理解的方式，来改变这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方的大地缓缓变绿，无数的杂草从砂石里面生长出来。渐渐的更有许多灌木生成，大地出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沟壑，沟壑里面不知何时出现了潺潺流动的河水。
当隋雄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广袤的原野。
只是，原野里面又涌现出了许多的恶魔，它们毫无秩序地胡乱厮杀着，完全不理睬隋雄的命令。
这是这个世界混乱的本质所决定的，就算隋雄已经控制了这个世界的枢纽，也无法扭转它混乱的本质。
看着这混乱的世界，隋雄又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世界当然不能作为神国，该怎么改造它呢？

第四十章
深渊是混沌力量的大本营，组成深渊的一个个世界，全都是彻底的混乱之地，纵然被隋雄控制了，由隋雄赋予了它秩序，也无法改变它的本质。
要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把它强行变成神国，信徒们的灵魂进来之后，也只能变成恶魔。顶天了，变成强大的恶魔。
隋雄相信自己的信徒们之中或许有变态——这个或许大概是多余的，或许有狂人——这个或许好像也是多余的，或许有功利主义者——这个或许恐怕还是多余的，但不论变态狂人还是功利主义者，至少他们都不会想要变恶魔的。
恶魔什么样子？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神经兮兮，还常常手脚抽搐身体残缺，最惨的是不少恶魔连话都说不周全，整天就龇牙咧嘴地怪笑着，嘴里口水倒是流得很勤快。
让信徒变成这种东西？这跟玩P2P骗局诈骗退休老人的养老金有什么区别！
隋雄绝不会做这种丢脸的事情，试想一下吧，一群穿越者坐在一起聊天，谈各自有什么成就的时候，这个说“我在古代建功立业，开创了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帝国”，那个说“我到异世界当了地瓜法师，拳打光明神脚踢大魔王”，再一个说“我研究魔法，写论文爆了一堆人的脑袋”，还有一个说“我修仙有成，开天辟地创造万物”……结果轮到他了，他说“我就做了点小事，当神棍诈骗灵魂，然后把他们都送去当了恶魔”。
喂！这太掉份了啊！就算是混到当Coser，今天冒充贝吉塔明天冒充圣斗士，最多也就是侵权而已，不至于连人格都被鄙视啊！
隋雄摇摇头，将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全部赶走，然后认真地琢磨该怎么办。
……然而想不出办法来。
深渊世界的混乱，乃是它的固有属性。以隋雄的本事，想要纠正这种固有属性，怕是要花上几千年几万年。
这么长时间，他信徒们的灵魂只怕已经多到连祭坛都塞不下了。
有这么多闲工夫，他还不如回去自己打造神国算了。
而且问题还不仅如此，这个世界位于深渊之中，无处不在的“混乱”之力正在不断地侵蚀它，或许隋雄净化的速度，还没侵蚀的速度快呢！
“首先，我要想办法把它从深渊里面拖出去……”
隋雄嘀咕着，切换了视角。
他“看”到在无数犹如积木一般胡乱堆积的大大小小世界里面，有一个正散发出和其它世界截然不同的光芒。那光芒有着一种奇妙的不协调感，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
“好，我先来切断它和各个世界的连接。”
隋雄运动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控制力，试着截断它和周围世界的联系，却发现这种联系异常紧密，很难切断。
仔细思考了一番，他选择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从这个世界内部，将它和其余世界连接的部分直接割舍，抛弃掉。
这个办法的确有效，只用了不长的时间，他就把这个世界和周围世界的连接几乎全都切断了，只留下了和那个炽热世界之间的联系。
“然后……然后该怎么办呢？”
他有些茫然了。
不知道思考了多久，最终他终于确定，自己的确是想不出这个“然后”来了。
于是他联系了正义之神。
“啥？你在那边不好好休息，跑到别的深渊世界去了？”正躺在游乐场广场边一个长椅上睡大觉，还冒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从好心的工作人员那里骗了顿饭的正义之神跳了起来，失声大叫，“你不要命啦！”
“啊？很危险吗？我也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啊……”隋雄纳闷地说，“所谓的‘深渊君主’也不强嘛，三两下就被我打倒了……”
“我不是说深渊君主的问题！我说的是深渊属性的侵蚀啊！”正义之神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难道你感觉不到吗？那个炽热世界被我特别加工过，尤其那个血池，基本上已经没多少混乱属性了。但只要离开血池，应该就会感觉到深渊属性的侵蚀吧……尤其你还跑到别的世界去了，那跟脱光了跳到染料缸里面有什么区别！你存心想把自己染成一坨屎色吗？”
“哪有一坨屎色那么严重……”
“对我们神祇来说，深渊属性跟屎有什么区别！好端端的人不做，非要把自己变成苍蝇干嘛！”
“……然而我是个水母。”
“一只被染成了屎颜色的水母！”
隋雄哭笑不得，却能够从怒骂之中感觉到大哥对自己的担心，只好给祂解释了一番。当然，这个过程中少不了被正义之神“白痴”、“神经病”、“猪一样的主意”这样骂了无数回。
当听到隋雄不仅安然无恙，还顺利地侵占了一个深渊世界，现在正琢磨着把它的属性给改了，运回主位面去充当神国，正义之神彻底呆住了。
“……你确定你现在神经正常，没有被深渊力量侵蚀得发了疯？”
“我现在好得很。”
“……你可以先看看自己的手脚，看看有没有长出鳞片和爪子来。”
“我一个水母哪来的手脚？”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正义之神嘀咕着，临时制造了一个传讯用的劣质化身，忽的一下跳到了那个心脏血池里面。
刚一过来，祂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充斥这个世界的深渊属性里面，为什么多了一丝不协调的东西？
也不能说不协调，那东西其实祂蛮熟悉的，正是神力，而且是善良方向的神力。
但是，在充斥着混乱力量的深渊里面，任何的神力都会被迅速抵消，怎么会有残余呢？
祂循着这丝善良神力的方向找去，找到了那个被隋雄控制的世界。
在连接两个世界的空间列裂缝里面，源源不绝的善良神力正在缓缓流出，犹如一股涌入海水之中的淡水，纵然很快就融入周围无尽的混乱里面，终究还是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莫非……我这傻冒兄弟没胡扯？他真的做到了？”正义之神站在空间裂缝旁边发了一会儿呆，最后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跳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片坑坑洼洼的广袤原野，平坦的地面上似乎被什么巨型怪兽啃过似的，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缺口，大的几乎把整个世界都截断了，小的只有浅浅一层。
无数的恶魔在这片原野上胡乱厮杀着，它们打得晕头转向，就连祂的到来也没注意到。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恶魔对于神力非常敏感，一旦有神祇靠近，立刻所有的恶魔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对神祇群起而攻之。即使强大的神祇将它们统统斩杀，那个世界也会如同抽风一般快速孕育出更多的恶魔来，甚至连周围的世界都会源源不断孕育出大量恶魔，参加这惨烈的大围攻。
不知道多少强大的神祇就是在这样的围攻之下马失前蹄，或者失手被杀，或者专注于战斗而忽略了深渊力量的侵袭而陨落，甚至有沉醉于战斗之中，直接蜕变成恶魔君主的。
当初正义之神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花了多少时间，最后也是依托着一个被祂禁锢起来，处于不生不死状态的恶魔君主，才给自己打造了一个避难所。
也正是靠着这个避难所，祂不止一次逃过了危机。
可祂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隋雄居然在深渊里面打下了那么大的地盘！
即是只是个传讯用的化身，但起码眼力还在。祂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世界已经被混乱善良的神力完全侵袭，甚至于断开了和几乎整个深渊的联系，除了还在被深渊力量缓缓侵蚀之外，简直就是一个遗世独立的乐园。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掉这里依然层出不穷的恶魔们。毕竟这个世界本质上终究还是深渊的一部分，只是被稍稍改造了一下。
严格地说，这里只是一个建立在火山口上的乐园，来自下方的炽热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而且随时都可能大爆发。
祂隐去身形，很快就找到了隋雄。
“我干得不错吧！”隋雄高兴地说，“我觉得可以把这里继续改造，打造成我的神国！”
“想法不错，仔细看看也的确有些可能——但你是怎么做到的？”正义之神好奇地问。
隋雄给祂详细地讲了一遍，祂听得很茫然，完全抓不住要领。
“……总之就是这样了，我也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最后，隋雄触手一摊，无奈地说，“我感觉挺简单的，虽然的确是有点危险吧，但并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啊。”
正义之神沉默很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对这世界的种种奥妙……还了解得不够啊！”
感叹完了之后，祂倒是帮隋雄想出了办法。
“首先，你要把这个世界沿着世界之环流动的方向逆行，尽量贴近物质面。然后呢，我从世界之环的正面截取一些小世界，运来和这个世界融合。一次少运一些，多运几次，迟早能够把这世界的混乱属性抵消掉。”
“就像是品红与绿、蓝与橙、紫与黄，只要以适当的比例互补，两种颜色的光线就能融合成白光，对吧？”
正义之神呵呵笑了两声，也不好说自己没研究过色彩，默认了隋雄的说法。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吧！”隋雄兴奋地拍拍手，刚要开始动手，又停了下来，问，“我究竟该怎么做？”
正义之神笑了：“你稍等一下，继续加强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我来设法帮你把这个世界在整个世界之环里面的位置确定下来，然后你才能开始动手。”
要在庞大得难以想象的世界之环里面确定一个区区数千里方圆的小世界，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正义之神足足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完成了这项工作。
祂还特地为隋雄拟定了一条路线，沿着这条路线走，能够避开深渊里面几个特别庞大也特别强大的世界，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得到这份“地图”之后，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隋雄立刻出发。他截断了这个世界和深渊的最后一处联系——与炽热世界的通道，再次化身为充斥整个世界的巨大水母，用超乎想象的伟力拖拽着整个世界，沿着那条路线缓缓行驶。
虽然速度不快，前途也充满了各种凶险，但他心中却充满了信心。
“电脑围棋都能下赢人类，我不过区区搬个家而已，有什么难的！”

第四十一章
话虽然这么说，但真正到实行的时候，却难上加难。
深渊绝对不是什么通衢坦途，恰恰相反，这里真正是穷山恶水泼妇刁民，隋雄拖家带口地赶路，走一会儿就必须停下来，把前面某个拦路的世界推开。要是小一点的世界，整个儿被他推到旁边去，虽然吃力但终究没什么后续的麻烦，但如果遇到略大一些的世界，他就不可能推得动了，只能硬打过去。
比方说刚才，他就把一个流淌着岩浆，如同地狱一般的世界打了个七零八落，非但打死了那个世界的恶魔君主，就连那个世界本身都被他给打成了三块。
深渊里面的世界并不牢固，就算不挨打也常常崩溃和重组，所以打碎一个世界并不难，难的是要把这世界的恶魔们打得落花流水，才能腾出力气来打碎那些拦路虎的世界。
这件事真的不大容易！
隋雄躺在自己世界的草原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妈蛋！那个岩浆怪简直是属小强的！打不死捶不烂……究竟吃的什么，才能长得这么结实啊！这还是岩浆吗！岩浆不该是液体的吗！”
抱怨了一会儿，他总算恢复了几分力气，打开地图看了看。
那条漫长的道路，才走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截。
“我的天啊！这要走多久！”
看着那遥遥无期的迁徙之路，他顿时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简直就想放弃算了。
但是……不能放弃啊！
“当年传奇练级那么难，老子还刷到了四十五级呢！这点小事，难道比传奇练到四十五级还难吗！”他咬咬牙，对自己说，“无非就当是练级罢了！”
他如此安慰自己，顺便忽略了自己当初是靠着外挂练级，每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天无休，花了几年的时间，才升到四十五级的……
“加油！把这一路上的怪都刷完了，我绝对能够升到满级！”
当然，他知道这不可能。
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打怪真的能积累经验从而升级，但对于他这个层次的强者来说，如果不能在力量的本质上有所提升，更加贴近世界的根源，那打再多的怪都没用。
……打得过的没经验，有经验的打不过，就是这么尴尬。
隋雄休息了很久，才算是完全恢复，再次发力，拖着那个在刚才的战斗中又有损耗的小世界，沿着大哥帮自己设计的路线，继续跋涉。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当年达芬奇还画过鸡蛋呢……”
万神殿里面，正义之神悄悄凑到了秩序之主的旁边，用哪怕感觉最敏锐的神祇也无法偷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些什么。
银光笼罩的秩序之主那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沉思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起来。
“你做事一向不靠谱，但这次却很难得的做了一件靠谱的事情啊！”
正义之神顿时不爽了，粗声粗气地问：“我哪里不靠谱了？我这人做事一向很靠谱的好不好！”
秩序之主微微一笑，但笑容立刻又收敛了起来，恢复了平时的严肃冷淡。
祂没有跟正义之神纠缠这个问题，径直说起了正事：“世界之环负面的事情，我只能在大局上稍稍影响一下，帮不上什么忙。但世界之环正面的事情就不同了，等一下我挑选几个合适的微型世界，将其封印起来给你。到时候你只要直接把这些被封印的世界交给祂，在那个世界里面解开封印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正义之神有些怀疑。
“最大的难点已经被祂克服了，剩下的无非是一些枝节问题罢了。”秩序之主严肃地说，“对于神祇而言，深渊可谓禁地，哪怕只是观察它，都会被它的混乱力量影响——‘你注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注视着你’这句箴言就是由此而来。一位神祇，不管祂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也没办法在深渊之中久居，更不要说去试着控制深渊里面的某个世界……就算是我，如果胆敢做这种事情，也只会被世界之环负面那无尽的混乱侵蚀，最终陨落。”
“如果是‘祂’呢？”正义之神歪了歪脑袋，嘴角努了努，示意了旁边那个布满了杂乱花纹，本身形状也莫名其妙，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不舒服的椅子。
“祂的去向，我也不清楚。”秩序之主神情严肃如昔，但眼神之中却闪过了一丝忧郁，“我知道你们都在猜测，猜测祂是不是堕落成了恶魔之王，或者融入了深渊本身，化为了世界负面的一部分。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个猜测是错的！”
“啊？那祂能去哪儿呢？”
“如果我知道的话，早就告诉你们了。”秩序之主平静地说，“最高的位子上只有我，其实并不利于整个世界的秩序。我也很期待有谁能够接过祂们的班，无论哪一个都好。”
“可是，祂跟你是死敌吧？”
“阴谋论的思想，对于我们这个层次来说太过渺小，你不要被这些东西影响。”秩序之主眉头一皱，“在目前的诸神里面，你是距离我们这个层次最近的。但你就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得太多，才在到达了目前的境界之后一直没有更多的进步。你需要把这些东西都抛开！”
“我有进步啊！”正义之神嬉皮笑脸地说，“现在的我，起码比当初挑战你的时候强大一倍以上！”
秩序之主这次连回答都懒得了。
自讨没趣的正义之神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又从老家伙那里打听到了一点内幕消息……”祂心中暗暗盘算，“秩序、混乱、善、恶……祂们的境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真是想得人脑袋都快要炸掉了啊！莫非我真的缺乏天赋？”
“或许……奥斯卡那家伙才是真正有天赋的吧？也许等祂成长起来之后，就能够回答我的问题……”
祂想着想着，突然跳了起来，抡起斧子朝着后面某个座位砍去，只差一点就砍中了缩头躲闪的阴谋之神。
“果然是你这条老狗在打我的主意！”正义之神骂骂咧咧地叫嚣起来，“要不是你一直在注意我，怎么连这么突然的一斧子，你都能躲得过去！”
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不仅阴谋之神哑口无言，就连其余的诸位神祇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多么强大的理由啊！”神职里面有“暴政”这一项的恐惧之神瞪大了眼睛，由衷地赞叹，“不愧是暴力的实践者！虽然尚未摆脱伪善的阴影，却能够凭借本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啊！”
“这道路哪里正确了！”一直跟祂敌对的森林女神愤怒地说，“要是没注意到祂，岂不是就直接被砍到了！”
“砍到了有什么不好吗？”正义之神用左手尾指粗鲁地掏了掏耳朵，又用脏兮兮的手指着阴谋之神，满不在乎地说，“砍死这家伙，有什么不对的吗？”
森林女神看了看阴谋之神，顿时语塞。
就像正义之神说的那样，砍死阴谋之神，有什么不对的？
没有啊！
阴谋之神这家伙整天在背地里面鼓捣各种阴谋诡计，但凡资历较老的神祇，没有哪个没吃过祂的亏，就连祂名义上的盟友们都被坑过，更不要说森林女神属于自然神系，祂们这个神系属于被阴谋之神坑害的重灾区，哪一个不是苦大仇深？哪一个没有无数的怨气！
砍死阴谋之神好不好？好啊！太好了！
从速从重，快把祂砍成渣渣才好！
“可是方法不对。”大地之神开口说道，“做事应该讲道理。”
“讲道理？砍死这家伙，哪里不讲道理了？”战士之神举起了剑，大声叫道，“约尔加德曼陛下说得对！砍死卑劣的小人，才是真正的道理！”
得到了战士之神的支持，正义之神越发的气焰嚣张：“大家都来评评理，砍死那个混账王八蛋，究竟不符合哪条道理！”
老成的战争之神抚摸着胡须，缓缓地说：“做事总要讲究一个师出有名，你突然无缘无故地砍祂，这不合规矩。”
“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砍祂！我跟祂仇大着呢！”正义之神顿时瞪大了那双堪比野牛的铜铃大眼，愤怒地说，“要把我跟祂的仇怨一桩一桩说出来，几天都说不完啊！”
这时候，公正和法律之神也开口了：“在严肃的万神殿动手砍人，不合适。”
“不论在什么地方，砍死这家伙才符合公正原则！”
一时间，庄严肃穆的万神殿里面闹成了一片，众神争执不休，堪比菜市场一样。
坐在诸神最前列的秩序之主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隋雄并不知道万神殿里面发生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兴趣深入思考，琢磨一下自家大哥为啥突然抽风。
因为，他现在很忙，真的很忙！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刚才他带着那个世界迁徙的时候，周围突然有好几个世界靠了过来，一下子就跟他的世界搭上了。
然后，几个世界的恶魔们犹如潮水一般涌来，向这个世界展开了他在深渊之中见到的最大规模的一场侵略战。
甚至就连那几个世界的恶魔君主都不约而同地冲了过来，简直就像是一群问到血腥味的鲨鱼！
“卧槽！都当老子好欺负是吧！”隋雄气得火冒三丈，抡起触手拳打脚踢，跟这些家伙们战成一团。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今天我就要把你们这群扑街仔全部轰杀至渣呀！”

第四十二章
在无底的深渊里面，有一个谣言正在流传。
据说有个神通广大的神祇偷偷潜入深渊，施展特殊的手段控制了一个小世界，现在正准备把它拖出深渊。如果让祂获得了成功，日后就会接连不断地对深渊里面各个世界下手，犹如蝗虫吃草木，日日蚕食。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整个深渊都会被祂给搬空了。
听到这个谣言，大多数的恶魔主君都轻蔑地大笑，或者觉得编这故事的人脑子有问题，编谎话也不编得妥善一些；或者觉得世上竟然有如此脑残的神祇，简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再或者觉得给自己讲故事的很会逗乐，编的这个笑话很有幽默感……当然也有缺乏幽默感的，大叫一声“兀那鸟人，竟敢消遣你家爷爷”就挥起斧头将那传讯的砍成几段——深渊这么大，这样的情况或许也是有的。
但终究深渊这么大，什么奇葩事情都有，也有一些恶魔君主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悄悄地派出分身，查找是否真有传言里面的事情发生。
虽然深渊很大，绝大多数的恶魔君主都徒劳无功，但终究还是有一些找到了隋雄。
它们大部分立刻勃然大怒，发起了狂野的进攻，却也有一些比较谨慎或者阴险，暂且退去，私下讨论该怎么办。
“这事不对劲。”一团蠕动的血肉之中，传出了犹如骨头磨碎的声音，这是深渊里面赫赫有名的“第六百六十六层深渊之主”，别名“血肉之山”。
深渊的君主们大多没有名字，或者说它们都将自己的名字很谨慎地隐藏起来，决不让别人知道——和神祇不同，对于“混乱”具现的恶魔君主们来说，名字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一旦被强者得知了名字，就能够使用种种手段对它们加以限制。在混乱不堪危机四伏的深渊里面，这跟受了致命伤简直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些深渊的君主们，从来都只有称号。
它们一般被尊称为“第若干层深渊之主”，再加上一个能够体现其特征的称号。
不少人研究过那个层数的意义，如果一位魔法师愿意钻研深渊学的话，至少可以找到几十本关于“深渊君主层数意义研究”的论文，但实际上它们毫无意义——至少，就连深渊的君主们自己，都没深究过这个层数的意义。
对它们来说，层数唯一的价值，就是标注彼此的不同。
第一层深渊的主宰，被称为“地牢守护者”的那个骷髅怪并不见得就比第六百六十六层的血肉之山更强；第三百零四层的主宰，被称为“世纪之花”的那个巨大食人花，也不见得比谁强或者比谁弱；乃至于诸如“史莱姆之王”啊、“冰霜巨人”啊、“鲜血女神”啊、“世界吞噬者”啊……这些强大到足以用一层深渊作为自己名号的深渊君主们之间，强弱分别从来就不是那么清晰。
不过这些都和隋雄没关系——哦，现在有关系了。
格达格达骨头碰撞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强大的意志传递：“干掉那个家伙吧！我们不能容忍这种挑衅！”
树叶沙沙，尖利的笑声隐藏在其中：“要小心，或许是陷阱。”
软绵绵黏糊糊的哼唧哼唧声中，夹杂着史莱姆之王的嘟囔：“会是谁的陷阱呢？谁会对我们深渊感兴趣？”
“秩序之轮上那个？”冰霜覆盖的地下，有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像祂的手段。”巨大的骷髅否决了这个猜测。
“那难道是……那一位？”躲藏在冰雪下面的巨人继续猜测。
诸位强大的深渊君主们沉默了，过了许久，唯一身材和人类差不多的鲜血女神，第十五层深渊的主宰，动身向着那个正在激战的世界出发。
在那里，被称之为“大地狂龙”的巨大蚯蚓正在和隋雄打得天昏地暗，那统治着庞大世界，被称之为“第一百一十层深渊之主”的不死魔怪身体庞大得超乎想象，竟然把隋雄那个世界整个包围了起来，而隋雄也化作足以笼罩整个世界的巨大水母，挥舞触手和它鏖战。
这场战斗惊天动地，至少有五六个深渊世界被它波及而毁灭，死在战斗余波之中的恶魔更数以万计。
战斗双方都没有施展什么威力特别巨大的杀伤手段，但看似软绵绵的躯体却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双方的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轰雷般的巨响，在深渊之中汹涌激荡。
稍稍弱一些的恶魔，在这汹涌的力量余波之中根本站都站不住，而能够冲上去的更是万中无一。纵然有一两个能够冲到面前，在这激烈得难以想象的战斗之中，它们也根本插不上手。
鲜血女神凝视着这场战斗，谨慎地判断双方的强弱。
就战斗力来说，那个和深渊格格不入的大水母明显要强得多，如果双方的攻势一共分为十份，其中至少有七份属于它，巨大蚯蚓只占了三份而已。
但巨大蚯蚓是众所周知的不死之身，甚至于连伤都很少受。它拥有难以想象的恢复能力，就算被一刀砍成两段，也会在刀刃离开身体的瞬间重新愈合，只留下极淡的痕迹，就连这痕迹，也只能存在很短的时间，就会完全消失。
所以纵然大水母占着优势，却终究奈何它不得，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众所周知，“僵持”其实是对那只巨大蚯蚓最有利的状态，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恶魔君主都是在这种看似站着上风的僵持之中耗尽了力气，最终沦为了这巨大蚯蚓的食物。
“或许……今天又要增加一个了！”注视着那个不断受伤却毫不买账的巨大蚯蚓，曾经不止一次变化成人类的模样，在人间四处游历，散步血腥和灾难的深渊君主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它实在是高兴得太早了！
隋雄自然也注意到了巨大蚯蚓那简直没道理的恢复能力，但一时间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他试过把触手变成利刃，在巨大蚯蚓身上切开无数的创口。然而刀锋刚刚离开它的身体，它就瞬间愈合了，甚至连伤疤都看不到。
他试过使用烈焰、闪电和寒冰，每一招都能给对手造成巨大的创伤，但就算是用猛烈的雷击将它的身体几乎打了个对穿，它也能在一两次呼吸的时间里面恢复，不仅血肉完全生长出来，就连焦灼的痕迹都会迅速消失。
他也试过使用毒素，可这次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巨大的蚯蚓究竟是不是血肉之躯，似乎对毒素一点感觉都没。
该怎么办呢？
他一边抡起触手，狠狠殴打着这条怎么打也打不死的怪异巨兽，一边苦恼着。
过了许久，他心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办法。
“仆街仔，食我秩序长矛！”
用一句半通半不通的水母式粤语以壮声势，隋雄尽可能抽取秩序之力，化作了一把雪亮的长矛。
这长矛是秩序之力的凝结，原本并无颜色。但它刚一出现就和充斥深渊的混沌发生了激烈的碰撞，爆发出了无穷的光热，瞬间化成了一件仿佛由无穷光辉凝聚的武器。
隋雄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制造的武器迅速溶解在深渊之中，立刻抡起它，冲着巨大蚯蚓的脑袋，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呲一声，至少有一座山那么长的秩序长矛深深地刺进了大地狂龙的身躯，几乎整个都陷没在了它的身体里面。
一直对各种攻击满不在乎的巨大蚯蚓猛地顿住，犹如被石化一般一动不动。
“呼……呼……这下你该死了吧！”刚才那一击，让隋雄也疲惫不堪，此刻只能喘着粗气，用语言诅咒对方。
只是转眼之间，能够环绕世界的巨大蚯蚓发出了连死人都要被吓得跳起来的恐怖叫声，转过身体，朝着幽深的混沌之中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隋雄有些讶然，想不到这样一击都没有能够干掉它，但他仔细一想，能够把这家伙赶走，已经算是可以满足了。
毕竟他要做的不是在深渊里面大杀四方，是要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赶路啊！
所以他稍稍休息了一下，就又拖拽着那个随着一次次战斗，吞噬了无数外来恶魔们的血肉，以及很多小型的世界碎片，居然又变得更大了的世界，沿着事先拟定的道路，继续向前。
等他带着那个世界彻底远去，刚才一直在暗处观察的鲜血女神才走出来，站在刚才巨大水母和巨大蚯蚓战斗的战场处，细细观察，细细思考。
过了许久，这个乍看上去和一个衣着暴露的人类女人没什么区别的深渊君主转过头，朝着深渊的深处走去，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这是什么意思？”同样一直在观察着战场的诸位深渊君主之中，一个长着人脸的巨大蜜蜂问。
“不清楚，但它的态度倒是很清楚啊。”藏身地下的冰霜巨人若有所思，“或许我们也不该管这事……”
“你不想管是你的事，但我一定要去战斗，去绞杀它！”血肉之山冷声说，“无论是从混沌的立场，还是从君主的立场，我都不能容许这家伙继续逍遥下去！”
“你确定打得过它？”庞大的食人花如此问道。
“那就加上我吧。”比几个世界都更加巨大的骷髅如此说道。
“我们再去找几个帮手吧。”黏糊糊的怪异史莱姆说，“反正那家伙距离深渊的顶部还早得很呢，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光影闪烁，一个个身影犹如水中的泡沫，瞬间消失。
正拖拽着那个世界慢慢赶路的隋雄皱了皱眉，刚才那一瞬间，他有了些不大妙的预感……

第四十三章
无尽的幽暗混沌之中，若干庞大得无法形容的身影聚集了起来。
它们并没有收敛自己威能的意思，全都外溢着令人战栗的恐怖力量，这些力量互相激荡碰撞，掀起了一阵阵汹涌澎湃的狂潮。在这狂潮里面，别说是寻常的恶魔，就算是稍稍不那么坚固的世界，都会四分五裂，进而被彻底碾碎，化为无数的微粒。
但在狂潮的中央，却有一片异常平静的区域，一条巨大的蚯蚓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就是不久前和隋雄厮杀的拦路虎，那只被称作“大地狂龙”的深渊君主。但它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那看似憨厚实则残暴的气焰，病怏怏地躺着，似乎奄奄待毙，随时都可能断气的样子。
“真是怪异！”
“是啊，这家伙居然也会变成这样。”
“……我是说，居然能把它伤到这个地步，简直是不可思议！”
“咱们深渊里面，真存在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吗？”
“没有。”
“你看，没有。”
一声剧烈的轰鸣，伴随着激荡的狂潮，将附近的几个世界震得犹如波涛中的小船，上下翻滚。
“别白费力气了，跟这家伙讲道理，你是傻的吗？”
“……说正事！我之前追着它过去，发现它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最后就变成这样了。你们都知道，我不擅长检查分析什么，所以就把它运到了这里来，大家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快死了，我可以确定！”
“不如趁还有气吃了吧，死了就不好吃了。”
“这个主意我赞成！我大老远赶来，饿了！”
“是啊，干脆就这么吃了吧。”
“我要吃头，我最喜欢吃头了！”
“……安！静！”
一阵剧烈的轰鸣，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世界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余波的震荡，轰然崩溃。
这次轰鸣持续了很久，最终才在另外几个庞大身影的干涉下暂时停歇。
“你等着！我非砸了你的灌木丛不可！”
“我支持花大！你敢过来我们一起咬你！”
“说得好像你们这俩混账有哪次不是一起行动似的……刚才不就是两个一起咬的吗？而且咬的还是我！”
“啊？咬错了吗？”
“是啊！你看我胳膊！”
“呦，都受伤了……呼哧呼哧……”
“你干什么！”
“不能浪费啊……”
“滚！”
“……我突然觉得，花费大力气把咱们这些聚集起来，似乎是个巨大的错误。”
“你现在才发现吗？”
“……算了，就算只有咱们几个靠谱也好，我们来讨论正事吧。关于大蚯蚓这次受的伤，大家看……啊？大蚯蚓呢？”
“刚才被黏糊糊吞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刚才不是忙着跟那些家伙打架嘛。”
“……黏糊糊，快把大蚯蚓吐出来！会出事的！”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吐出来啊！”
“咕噜咕噜……”
“它说，我吃下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还吐出来的。”
“这个有毒啊！”
“别说笑了，黏糊糊什么时候害怕过中毒？”
“大蚯蚓都被毒翻了，你说怕不怕？”
一声凄厉的惨叫，某个硕大的身影剧烈地蠕动起来，不断改变着形状，发出惨烈的吼声。
“哇！真的有效啊！”
“别感叹了！帮我把黏糊糊肚子切开，把大蚯蚓拖出来啊！”
“不要白费力气，黏糊糊都中毒了，大蚯蚓一准早被消化掉了。”
“……黏糊糊肚子里面这都什么啊！看了就倒胃口！”
“咦？这么快就切开了？让我来研究研究……”
“……大花快来看，这不是你那个树哥吗？怎么在黏糊糊肚子里面？”
轰隆轰隆的声音接连不断地爆响起来。
“不要打了！我这边忙着呢！等我把大蚯蚓找出来随便你怎么揍它都行！”
“你确定真能找到大蚯蚓？我不乐观啊。”
“有空说风凉话不如帮我找啊！我告诉你，大蚯蚓的情况很特殊！很值得我们注意！”
“……我可以吃两口吗？这么多，吃一点没关系吧？”
“这你也能吃得下去？！好吧，当我没说……”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吸食和咀嚼声接连不断。
刀光一闪，一个硕大的身影怪叫着飞了出去。
“谁再跟捣乱，别怪我刀下无情！现在！帮我把大蚯蚓从黏糊糊肚子里面找出来！立刻！”
“找不到怎么办？”
刀光一闪。
“你刀快了不起啊！”
刀光一闪。
“反对暴力！”
刀光一闪。
“我找到了！”
刀光一闪。
“我找到大蚯蚓了你怎么还砍我！”
“……习惯了。”
乒乒乓乓的殴打声，刀光剑影，一片混乱。
“大花你看，树哥这还有救不？”
“哇！你把它栽在自己脑袋上干嘛？这样真的能救活它？”
“你别说，好像真的有效啊……树哥的叶子开始舒展开了……”
“大蚯蚓！大蚯蚓你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吱一声。”
“早死了吧，不如趁热吃了……”
“我要吃头！我最喜欢吃头了！”
突然间一声巨响，一个身影的身影被打得倒栽葱，摔飞了出去。伴随着巨响和混沌的洪流，另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啊？！大蚯蚓你活了！”
“呀！怎么就活了呢！不是说好你死掉的吗？”
“呼啦呼啦！呼啦呼啦！”
轰隆轰隆的巨响连成一片，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缩小。
“别打了！快看黏糊糊状态不对劲啊！”
“废话，三个一起打它，状态对劲才怪！”
“我是说，它好像不动了……”
“咦？好像是啊……你们别打了！黏糊糊不动了！”
“不……动……更……要……打！”
“树哥你等会儿啊，这边好像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我之前找你们来的原因啊！你们还记得吗，之前是大蚯蚓，突然就不动了。现在又变成了黏糊糊……”
“黏糊糊刚才把大蚯蚓吃了，消化了一半，正好把它中毒的部分给消化掉了？”
“这不对吧，中毒不动了，毒性应该散布到全身，不该集中在某个地方。”
“总而言之很怪异，我们来解剖吧。”
庞大的身影们暂时停止了争斗，围绕着那团已经完全不动的巨大粘液，用各自的手段在其中切割和翻找。
它们找了很长一段时间，却还是没能找到想要找的东西，反倒是那团粘液慢慢活动了起来，一下一下轻轻地蠕动，然后渐渐重新充盈起来，呈现出了少许的活力。
过了一会儿，它完全恢复了过来，用力地将那些依然在它身体里面切割寻找的家伙全部赶开，并且发出愤怒的吼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黏糊糊的抗毒能力这么强？”
“不可能！刚才它明明动都不能动了！”
“是不是我们破坏了中毒的部分？”
“真切到那样的部分，不可能大家都感觉不出来吧。”
“黏糊糊，你究竟怎么回事啊？给我们讲讲。”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它说，刚才吃的那个东西很奇怪，想要再吃一回看看。”
“……还有别的吗？”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它说，还想吃刚才那个东西。”
“还！有！别！的！吗！”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它说——”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揍它！揍到它肯老实交代为止！”
于是混沌深处又打成了一片，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场面再次混乱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不知不觉，有个相对于那些庞然大物来说很细小的身影悄悄离开，手上拿着一团被重重混沌紧紧束缚的东西。
它凝视着这团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小小的一块，就能让堂堂深渊的君主失去活力，整个儿陷入萎靡？”
它脚下很快，只用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面。随便抓住一个恶魔，将这团东西塞进了它的嘴巴。
那恶魔先是消化了包裹着那团东西的混沌，立刻实力暴涨，身上腾起强大的气势，咆哮着向这个世界的王者发出了挑战的讯息。但还没等它来得及将这个构思付诸实施，身体就猛地僵住，然后轰隆一倒，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体型和人类差不多的深渊君主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它，耐心等待它的变化。
过了很久，那个恶魔依然躺在地上纹丝不动，就像是石化了一般。
“难道……这东西的效果就是让恶魔僵化？”
它摇摇头，不相信这个推测。
又过了很久，它突然眼睛一亮，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恶魔。
只见一道微弱的白光从恶魔的眼睛里面射了出来，片刻之后，一道道白光从它身体的各个孔隙里面流出，慢慢汇聚起来。
这光芒，正是深渊里面种种生灵都最为憎恶的东西。
秩序。
又过了一会儿，恶魔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秩序的白光笼罩，原本僵直的身体轻轻蠕动着，慢慢恢复了活动能力。
它的眼中依然充满了凶残狠戾，却不再那么狂暴，反而露出了几许冷静。
它和君主对视着，眼神之中浮现出了恶魔们绝对不该有的东西，恐惧。
“你的感觉怎么样？”看外形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君主问道。
充溢着秩序之光的恶魔没有回答，却咧嘴一笑。
在君主动手之前，它的身体轰然爆炸，碎成了数不清的细屑。
君主冷哼一声，抬手在空中一抓，无形的力量将所有的细屑全都包裹住，连带着那些秩序之光都不例外，再次被压缩起来，化成一个小小的光团。光团的外面，再次被厚重的混沌包裹了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沉思着，抬头仰望。
在遥远的地方，创造这东西的那个大水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第四十四章
隋雄早就预料到这条迁徙之路不好走，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难走到这个地步。
套用一句他穿越之前颇为流行的电视剧，简直是步步惊心！
不久前，他遇到了一条庞大到能够用身体环绕整个世界的巨大蚯蚓，苦战许久之后才用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手段将其逼退，那之后才休息了没几天，甚至还没完全恢复，就又有厉害的深渊君主打上了门来。
这次来的，是一个庞大的粘液怪，块头比他正在拖着搬迁的那个世界都要大了好几圈。
“卧槽！这该怎么打？”
看着那软绵绵黏糊糊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的家伙咕噜咕噜叫着追上来，他只觉得囧而难言。
面对一团粘液，该怎么打？
物理攻击估计是没用的，试试法术？
一根放在主位面大陆上可以竖起来当山峰的巨大冰刺飞了过去，击中了粘液怪，随即完全崩溃，化为神力的冰冻，将它至少三分之一的躯体都冻成了冰块。
粘液怪顿时被冰冻在原地，纵然愤怒地大喊大叫，也一步都不能向前。
“原来是个银枪蜡杆头！”隋雄大笑，懒得理睬这家伙，径直拖着世界向前飞行。
过了许久，那粘液怪总算将冰冻全部融化，又追了上来。
隋雄二话不说，再来一发冰刺，又把它冻在了原地。
“这蠢货靠不住啊！”远处的虚空中，卡拉卡拉的骨头碰撞声接连不断，俗称骷髅王的第一层深渊之主深深地叹了口气。
“虽然本来也不指望它能帮上什么忙……但看到它这么轻易地被找出弱点来，还是让我生气！”巨大恶犬的虚影若隐若现，“简直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如……我……去……”虽然还没恢复到枝繁叶茂的地步，但那棵复活的食人古树用迟缓的语调询问。
这些君主们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深渊君主里面，要说生存能力强大，大地狂龙、史莱姆之王和洪荒古木算是前三位的，排名不分高低。就算是诸如世纪之花或者地牢守护者，在这个方面也要稍逊一筹。但大地狂龙和史莱姆之王都徒劳无功的情况下，指望洪荒古木能够立功，并不现实。
“其实让它去也未尝不好。”秘密的私下联系里面，巨大的骷髅对身材娇小的人形君王说，“它去了，大花和怪藤也一定会去，集合它们三个的力量，一定能打赢那只水母！”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闹出我们深渊君主联手围攻的情况来。”被尊称为“鲜血女神”的那位叹了口气，“当年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巨大的骷髅沉默了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很久很久之前，曾经有一位神祇闯入深渊，遭到了几位深渊君主的联手围攻，最终陨落。祂的尸体被丢入了深渊第一层——也就是骷髅王统治的那些深渊世界的统称——的大血池里面，后来从血池里面诞生了一个巨大的鲜血史莱姆，这只史莱姆陨落之后，残骸之中又诞生了一个几乎打不死的粘液怪，就是现在的史莱姆之王，第五百零二层深渊之主。
这件事让秩序之主勃然大怒，从世界之环的正面掷出了几支投矛，每一支都准确射中了一个参加这次围攻的深渊君主。被投矛射中的深渊君主们顿时陷入了凝滞，一动不动地呆立在它们各地的世界里面，直到今天依然凝固在那里，不仅动弹不得，甚至就连想要攻击和伤害它们，都根本做不到。
这就是高居于整个世界之上，被尊称为“神主”的至高者的力量。
强大得无法想象，也强大得毫无道理，强大得让诸位深渊君主们完全不敢与之对抗。
此后又发生过神祇闯入深渊的事情，但深渊君主们再也不敢联手围攻，只敢一个接一个地打车轮战。而秩序之主便再也没有出过手——或许在祂看来，只要是一对一的战斗，无论谁胜谁负都是符合规矩的，所以不用管吧。
其实，诸如地牢守护者等几位实力在其它深渊君主之上的老牌强者之所以一直不肯出手，也正是因为忌惮秩序之主可能的干涉。这个大水母一般的神祇其实并不特别强，如果它们出手的话，胜率很高。但这个神祇竟然能够控制一个深渊世界，这种完全不合理的事情让它们十分疑惑，也不免担心这家伙会不会是秩序之主的直属部下，或者干脆就是秩序之主的某个分身。
招惹秩序之主，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在这种顶级强者不肯出面，次级强者又不敢围攻的情况下，隋雄虽然一路打得很艰苦，但居然在危机四伏的深渊里面磕磕碰碰地一路前行，渐渐接近了深渊的表层。
只是，有一个巨大的拦路虎，拦在他的前面。
第一层深渊之主，现存所有的深渊君主之中资格最老的几个之一，同时势力范围也最大的“地牢守护者”，它将数以千计的世界统合了起来，融合成了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巨大世界，横亘在隋雄的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不对啊！按照地图，这里应该是几个世界的空隙啊！”看着前面那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巨型世界，被从那世界源源不断吹出的混沌之风迎面呼呼地刮，隋雄不由得有些风中凌乱。
“我只听说过大米国的轰炸机会用过期地图，只听说过多塔国的炮兵会用错误地图，可没听说过自家结拜大哥还会送过期地图的啊！”
他咆哮了一番，最后还是静下心来，仔细观察前面那个大得不像话的世界，试图寻找一条过去的道路。
已经走到这里了，再绕路的话成本太大，还是想办法突破吧。
这一观察，他顿时看出了问题——这个世界虽然庞大，可很多地方都显得有点凌乱，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倒像是把很多原本无关的世界强行拼凑起来似的。
不仅如此，他还观察到许多地方，各种形态和属性截然不同的恶魔们正在殊死厮杀，和两个世界接触时候的做法如出一辙。
“难道……是有谁在我赶路的时候推算出了我的前进路线，然后抢在前面把一个个世界融合起来，拦住我的去路吗？”
他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暗担忧。
这段跋涉路途虽长，时间却并不很久，也就是人间两三年而已。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把数以百计甚至更多的世界拖拽到一起，融合成一个庞大的世界，这种威能简直超乎想象！
强行突破的计划立刻被他取消，和这样一位绝顶强者作战，简直就是寿星爷上吊嫌命长！
但是……这位强者既然会特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折腾出这么大一个世界，拦路了自己的去路，想要阻拦自己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自己就算是绕路的话，恐怕也躲不过去吧？
他停了下来，默默沉思。
那庞大的世界边缘，巨大得难以想象的骷髅挥舞着骨骼的双手，将一个个世界宛若橡皮泥一般拖拽过来，也不问属性合适不合适，就硬往那个已经被拼凑起来的庞大世界塞过去。
它以超乎想象的伟力强行压制了各个世界之间的冲突，避免了世界属性不合时候的爆炸，硬是把一个个世界给拼接成了无比巨大的整体。至于那些世界上面居住着的恶魔们会怎么战斗，会怎么人头打出猪脑子，那就不关它的事了。
反正恶魔们本来就一天到晚都在战斗，离得近一点，那不是战斗起来更方便嘛……
在它的旁边，一个比它脑袋更大的巨大眼球漂浮着，不断有诡异的笑声从眼球里面传出，每一个听到这笑声的恶魔都会顿时发狂，疯狂地朝着自己身边根本不存在的目标攻击，直到最终力竭而死。
“不要这么怪笑，听着真恶心。”
“你的做法很奇怪，没有道理。”眼球说。
“一个试验而已。”巨大的骷髅平静地说，“仅仅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试验。”
“你想要试探什么？”
“不能说。”骷髅王沉默了一下，卡拉卡拉地说，“如果真像我猜测的那样，那么一旦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会有危险。”
“有这么夸张吗？”
骷髅王沉默不语，继续工作，将一个个常人眼中已经大得无法想象的世界如同橡皮泥一般拼合起来，组成庞大无比的新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怎么了？”
“我的试验，很快就要见成果了！”
过了一会儿，它垂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它在深渊之中难得的老熟人问。
“预料之中的结局。”骷髅王停止了不断将一个个世界糅合起来的行为，回到了自己拼凑的那个巨大世界里面，颓然坐下。
它庞大的身躯压倒了数不清的恶魔，散佚的力量让更多的恶魔瞬间变强，呼啸着和身边的恶魔随便厮杀起来。
“究竟怎么了？”追过来的巨大眼球问。
深渊第一层的主宰摇摇头，没有回答，慢慢躺下。
它很快就完全躺平，然后在骨骼之中流淌的混沌力量慢慢凝固，最终完全停滞。
这位当代最古老的深渊君主之一，平静地躺在那里，陷入了完全的凝滞，丧失了一切的生机。
它死了。
世界之环的正面，端坐在一切秩序之力具现的巨大圆环上，被银色光芒环绕的巨人，平静地松开了刚才突然攥紧的右手。
祂的脸色依旧严肃冷淡，没有半点变化。

第四十五章
深渊的君主们又一次集结了起来，围绕着巨大的骸骨，议论纷纷。
被称之为“地牢守护者”的深渊第一层之主已经死去，它的尸骸就在大家的面前。
不是没有某个君主试图从上面咬一块下来，结果只是白费力气，就算它已经死了，骸骨依然坚硬得超乎想象，无论撕咬还是咀嚼、研磨还是切割、灼烧还是腐蚀……全都毫无用处。
过了一会儿，就算是最贪婪的君主也失去了兴趣。
“它为什么会死？”鲜血女神问，“这个问题很重要。”
“不知道，它只说要做个试验，然后又说试验很快就有成果了，接着说是预料之中的结局……然后就躺下来死掉了。”巨大的眼球如实地介绍了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
“是太老的缘故吗？”
“是累死的吗？”
“是被谁攻击了吗？”
各种问题七嘴八舌地被提出，当然诸如“是不是饿死了”之类，直接就被忽略了。
一番讨论之后，“被杀”成了大家的共识，而杀害这位资格差不多已经是最老的君主，还能做得毫无声息，即使当时就在它身边的君主都不能发觉的，大家也有了共识。
无数双眼睛看向高处。
在无可形容的遥远高处，世界之环正面的顶点，有亘古不变的秩序之轮，有伟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从万千世界诞生之初就高居于此。
如果要说谁能做到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祂了。
恶魔的君主们沉默了，就连最凶悍好斗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们毕竟不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低等恶魔，纵然身为混乱的具现，它们也有足够的力量约束自己，让自己能够呈现出一定程度的秩序，展现较为清晰的思绪。
但也正是如此，它们才越发的沮丧。
过了许久，巨大的眼球呼啸一声，朝着深渊下方冲去，冲向世界之环负面最深处。
同样和骷髅王算是老熟人的大蚯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它的背影走了。
“它们还会回来吗？”刚才试图从骷髅王骸骨上咬一块结果崩了牙的巨犬低声问。
“会的，等它们有信心或者有勇气向秩序之轮发起挑战的时候，就会回来。”血肉之山的身躯里面，咯吱咯吱的研磨声不绝于耳，仅仅在只是投影而来的它，身影渐渐变淡，“我也去一趟吧，不过不能像它们这么偏激，万一回不来就糟糕了。”
“那我也去吧！”
“同……去……！”
“好啊！走！”
诸位君主们纷纷动身，一个个庞大的身影朝着混乱之源的深处进发。就算是那些不打算前去的，也纷纷离开。
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再留下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过了一会儿，还留在这片新拼凑起来不久，正在缓缓融合的庞大世界里面的君主，只剩下了鲜血女神。
唯一和人类外表无异的君主仰望着天空，看的却并不是世界之环正面的秩序之轮，而是那个正小心翼翼拖着那个并不大的世界，慢慢绕过这庞大世界的大水母。
“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它有些忧郁地看着那个正在缓缓移动的世界，又看向已经渐渐看不到身影的诸位君主们，深深地叹了口气。
隋雄现在也在叹气。
经过一番仔细的考虑，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选择了绕路。
即使那个庞大的世界突然在他面前裂开了一个足够他和他的世界穿过去的空隙，他也没有多看一眼。
那个空隙实在可疑得很，简直就像是一个挖好了的陷阱，就差没有在里面撒一把稻谷了！
隋雄自我感觉虽然不算聪明，可起码不是傻鸟，这么可疑的地方，只有傻鸟才会钻进去！
他拖着那个因为融合了不少其余世界大小残片而变得庞大了不少的世界，慢慢地绕过那个大得简直不像话的世界。
看着那个巨大的世界，要说不眼红，那是不可能的。要是能把这个世界拖走，改造完成，别说自己的信徒们，就算把整个主位面所有生灵都搬家过来，给大家充足的生存空间和资源供给之后，也还空着很大很大的地方呢！
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拖一个小世界就已经让他十分吃力，感觉自己犹如一只拖着整颗饭米粒艰难跋涉的蚂蚁。要是拖那个世界……有那么一个成语叫啥来着，蚍蜉撼树。
隋雄不知道什么是蚍蜉，想必是一种小虫子，然而它和大树之间的差距，只怕都要比自己跟这庞大世界之间的差距要小得多呢！
“真是贪得无厌啊！明明已经有了意外的收获，居然还想要拿到更多的好处……”他自嘲地笑了，“我也是个俗人啊！”
嘲笑了自己一回，他继续咬紧牙关，努力拖拽，将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慢慢朝着深渊顶部拖动。
又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他终于绕过了那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世界。
对照地图，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要绕回去吗？会累死啊！”
但不绕回去是不行的，这里他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连前面有什么样的世界都不知道，要是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头往前面撞上去，遇到那些小世界也就罢了，遇到有强大君主镇守的大型世界，没准就要被打得落荒而逃，到时候一番辛苦付诸东流，千里迢迢把一个世界从深渊中部拖到顶部来，简直跟当年的光头运输大队长异曲同工……
但他终究还是不死心，分出一个分身，朝着前方飞了一段路，探探形势。
运气不错，前面很长一段路都没任何世界阻拦，简直是一片坦途。但再往前一段时间，就看到许多大大小小的世界密密麻麻，简直犹如银河里面的群星一般白茫茫数不清。
很显然，此路不通。
他无奈地摇头，拖着一整个世界，慢吞吞地绕向原本的道路。
这一回头，又是大半年。
好在这次总算不是纯粹的原地绕圈，好歹还前进了一段路，总的来说，大概也就绕了……四到五倍的路吧。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回到相对可靠的路上了。
“加油！”
鼓励了自己一句，隋雄继续对照着地图，一路向前。
看看地图，他走过的道路已经很长，从当初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长度，到现在已经接近了终点，那条当初让他觉得漫长得简直难以想象的迁徙之路，已经快要走完了。
只是……在最前面，还有一个强大的拦路虎呢！
深渊的表层分布着一个个庞大的世界，这些世界的君主们未必特别强，却无疑特别好战。它们是深渊扩展的先头兵，是世界负面扩张的侵略军。无论对外还是对内，它们永远都充满了进攻的欲望，不放过任何可以攻击的对手。
想要从它们控制的地盘经过，谈何容易！
但隋雄没得选择，他必须要过去。
正义之神大哥给他的地图上，特别标注了一个稍稍弱一点点世界，那个世界的君主实力虽然很强，却没有那种诡异难防的特殊能力。
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相对来说更贴近深渊表面一点。
这很重要，因为这意味着到时候正义之神可以远远地攻击这个世界，帮他吸引一些火力。
隋雄沿着地图，慢慢靠近了那个世界。
还没等他真的靠近，那个世界里面就涌出了一片黑云，仔细一看，居然是数不清的恶魔，大大小小乱糟糟一片，看起来就像是一片云彩似的。
“卧槽……这究竟有多少啊！”
隋雄骂了一句，挥舞触手，一个个强大的法术砸了过去。
他的力量自然比这些恶魔们强大得多，每一个法术砸过去都能轰倒一大片。但恶魔们胜在数量庞大，死个万儿八千的根本不放在心上——死得更多也不放在心上，它们似乎就没有战友这样的概念。
就看到隋雄这边一个个法术连珠炮一般轰过去，恶魔大军宛若收割机下的稻子一样成片成片地仆倒，却没有哪怕一个流露出畏惧或者后退的意思，反而越发的狂暴和凶悍。
它们叫嚣着，嚷嚷着，发出谁也听不懂的怪异吼声，呼啦啦朝着隋雄这边逼近。
终于，在付出了足以让地球上绝大多数的统帅吐血，绝大多数的军队崩溃的恐怖损失之后，它们抵达了隋雄的面前。
然而这也改变不了什么，依旧是单方面的碾压，无非从法术碾压换成了物理碾压而已。
隋雄把身体变得极为庞大，一条条触手犹如参天巨柱，从左向右碾一圈，从右向左碾一圈，再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碾个几圈，就看到恶魔们成群成群成批成批成片成片地死啊死啊死啊……然而后续的居然越来越多。
“这简直跟传说中的食人蚁似的……”
隋雄抱怨着，继续猛烈地攻击，寄希望于能够打到恶魔大军后继乏力。
不管数量怎么多，不管补充如何快，总不能这样死啊死啊的都不买账吧！
但他渐渐发现自己似乎是想错了，这些恶魔好像真的完全不买账，杀了也不知道多久，非但没看出恶魔大军有露出颓势的样子，反而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已经把他给团团包围了，甚至就连那个小世界也遭到了入侵，无数外来的恶魔正在和小世界的土著们杀得不可开交。
“什么鬼！”
隋雄无奈地骂着，将各种手段呼啦啦地施展出来，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然而，还是看不出有胜利的希望。
就在他感觉很疲惫的时候，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深渊之外射来，将那个世界射穿，将恶魔大军撕裂，最后停在他的面前。
是一把血迹斑斑，还缺了几处豁口的大斧。
一直在深渊外面准备接引的正义之神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支援。

第四十六章
正义之神送来的是他惯用的武器，高阶神器战斧，名为“勇气”。
这把斧子当年只是一把普通的伐木斧，当年的约尔加德曼也只是北方山野中一个寻常的伐木工。
伐木工是个很辛苦的工作，收入也很低，还会被伐木场的场主盘剥，所以很多伐木工都会私自在森林里面盗伐。
盗伐当然是很危险的，贵族宣称整个森林都属于领主，砍伐一草一木都是莫大的罪过。而那些极端派的德鲁伊们又视一切砍伐树木的人为自然之敌，发誓要严惩所有这样的犯罪。即使不考虑这些，光是森林里面的猛兽和蛇虫，就已经足够危险了。
约尔加德曼是一个彪形大汉，孔武有力，身手敏捷。他带着几个朋友一起盗伐，无论蛇虫还是猛兽都阻拦不了他们。他们每砍一棵树就栽种一些树苗，由此得到了德鲁伊的谅解。至于领主的税务官和巡逻兵，他们才不买账呢！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收入也并不高。木头并卖不出多少钱，这群粗鲁的伐木工也学不会木匠手艺，而且盗伐的木材只能在偷偷买给走私商，虽然免了伐木场的那层剥削，却要受到商人的剥削。
就这样，他还是攒下了一些钱。不久之后，他的一个朋友生了病，他和几个朋友在商人之神的牧师那里花尽了所有的积蓄，也没有能够挽回朋友的性命。
不久之后，他偶然在树林里面救下了两个差点被狗熊杀死的冒险者，从冒险者口中得知，“移除疾病”这个法术的费用，仅仅只有他们花费钱财的一半而已。
不敢置信的他在感激救命之恩的冒险者们帮助下，绑架了一个神殿的书记官，从书记官那里得知，牧师收了他们的钱，却没有给他们的朋友治疗，只是随便拿了瓶过期的微弱治疗药剂糊弄他们而已。
怒发冲冠的约尔加德曼大闹神殿，杀了牧师，成了通缉犯。从此他浪迹天涯，做了一个孑然一身的冒险者，陪伴他的只有从不离身的老伙计，那把伐木斧。
时光如梭，一转眼就是数百年过去了，约尔加德曼到处行侠仗义，留下了很多动人的传说。后来他封神成功，成为了正义之神。而这把伐木斧，就成为了专属于他的神器，祂给它取名为“勇气”。
【勇气发自内心，淳朴而简单，无须任何的修饰和帮助，因为它本身就是力量的源泉。】
当隋雄拿起这把斧子的时候，一段箴言在他心中响起。
微微一笑，隋雄挥舞着这把威名赫赫的伐木大斧，轻轻一扫，就将周围数百里的恶魔几乎全都砍成了两段。
这斧子虽然外表丑陋粗劣，威力却大得惊人。它上面的血迹来自于商人之神——约尔加德曼封神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商人之神的神国，闯进去，砍死了这个鼓励奸商行为的混账；而几个豁口则来自于战争之神等几位强大神祇，那是正义之神和祂们的一次次争斗所留下的痕迹。
祂最近的一次大战，是冲上秩序之轮挑战伟大的神主，那一战的具体情况无人知晓，但约尔加德曼事后很郁闷，向朋友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而一贯冷酷辣手的秩序之主却很罕见的没有将这叛逆者处死，反而高度赞扬祂的勇气，并期待祂下一次的挑战。
【早晚有一天，我要再次打上秩序之轮，一定要那个古板的老家伙承认我的道理，修改这世界的秩序！】
正义之神的吼声透过神器，在隋雄的脑海中回荡着。随之而来的是强大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让他一时间产生了错觉，似乎只要这把斧头在手，就算有再多的恶魔、再多的恶魔君主，也能一口气砍个精光！
隋雄很快就把这毫无根据的盲目自信排除掉了，他挥舞着伐木斧左砍右砍上砍下砍，无师自通地将八八六十四路宣花斧法来回演练了两遍，于是世界就清静了，再也没有讨嫌的恶魔大军，反倒是他那个世界里面，密密麻麻下起了恶魔尸骸的暴雨，将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其中有一具恶魔的尸骸特别庞大，几乎有整个世界一半的那么大。那是前面那个世界的恶魔君主，隋雄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把它给砍死的。或许这家伙之前隐藏了实力，躲在一群乱七八糟的恶魔之中，想要偷袭他，结果被他顺手一斧子就砍成了两段吧。
解决了这些拦路虎，隋雄大笑三声，拖着又沉重了许多的世界呼哧呼哧地向前飞。这时候，他注意到手上的伐木大斧光芒变得黯淡了一些，尤其是斧背的位置，甚至出现了少许锈迹。
“卧槽！高等神器还能生锈？”
他惊呼一声，连忙用触手擦，可擦了一会儿，锈迹不仅没消失，反而增加了。
隋雄愣住了，琢磨了一会儿，总算猜出了原因。
神器是秩序之物，虽然因为属性相对，能够对恶魔们造成巨大的伤害，但面对深渊里面充斥着的混乱之力，它就像是放在湿空气之中缺乏保护的金属，当然会很容易受到腐蚀。
弄明白了这一点，他顿时就不舍得将这件珍贵的神器拿在手上了，施展法力弄出一片秩序之力的外壳，将这把叫做“勇气”的斧头包裹了起来。
果然，当被秩序之力包裹，和深渊隔离之后，原本光芒黯淡的神器又重新焕发了光华，那些锈迹也都不翼而飞，完全恢复了完好的状态。
隋雄一边研究神器，工作也没拉下。他拖拽着那个沉重得简直犯规的世界，艰难地跋涉着。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起了一个笑话。
有一对夫妻俩，在宠物市场买了只据说长不大的宠物小红猪，商人自称这是香猪，结果这“香猪”买回家之后，真是吃嘛嘛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短短的一年时间，竟然变得比夫妻俩加起来还重。找宠物医生检查了一下，人家告诉他们，这压根不是什么香猪，乃是赫赫有名的杜洛克猪，驰名世界的速生瘦肉型品种。
隋雄此刻的感觉，就像是那对夫妻。他怎么也不明白，当初出发时候明明挺轻的一个小世界，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重呢！
但九十九拜都拜完了，就差这一哆嗦，他怎么可能放弃！只能咬紧牙关，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龇牙咧嘴地拖拽着这个变得越来越沉重的世界，朝着深渊的表面进发。
最后那短短的一段路，他足足走了差不多两个月，等到终于将这个世界拖拽到深渊表面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犹如非洲大草原上刚刚狂奔迁徙的野牛，狼狈不堪。
“干得漂亮！”早已在这里等待的正义之神笑着向他打招呼，手一挥，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光球扔给了他。
“这是什么？补品吗？”隋雄纳闷地说，“我休息一下就好，不用什么补品。”
“这是在世界之环正面搜寻出来的秩序世界，只是被封印起来了而已。”正义之神没料到他的想法竟然这么跳脱，差点栽了个跟头，愤怒地大吼，“不是给你吃的，是让你拿去中和那个世界混乱属性的！”
隋雄讪讪笑了两声，随手拿起一个中等大小的光球，扔进自己辛辛苦苦拖拽到深渊表面的小世界里面，然后按照正义之神的指导，解除了封印。
顷刻间，那个光球猛地爆炸，化为一个大约有方圆百里的小世界，这世界没有花草树木，只有一汪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水。
这是一个毫无生机的水世界。
受到混乱力量的侵蚀，水世界很快就开始瓦解。充斥于这个世界的水并没有散逸开来，而是顷刻间就和整个世界一起崩溃，化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秩序和混乱激烈地冲突起来，整个世界到处都是碰撞和爆炸的声音——不仅仅有声音，这个世界的到处真的在爆炸，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炸成了粉末，整个世界一片混乱，仿佛是天崩地裂一般。
过了好一段时间，混乱渐渐平息，那个世界的混乱属性明显减少了，整个世界也变大了一些。
奇怪的是，它明明变大了，可拖拽着它的隋雄却感觉身上的负担减轻了一些，真是莫名其妙。
“大概是它的混乱属性减少，深渊对它的吸引力也减少了吧。”当他把这件事告诉正义之神的时候，这位见多识广的神祇思索片刻，就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靠谱的答案。
隋雄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然后把所有被封印的小世界一股脑儿扔了下去，同时解开了封印。
他早就被这该死的重量压得浑身骨头都要断了——假设水母有骨头的话——现在当然要赶快给自己减负！
这么死沉死沉的东西，谁爱背自己背去！
十几个秩序的小世界同时出现在那混乱的世界里面，顿时激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在剧烈的晃动，似乎随时都要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样子。
隋雄大吃一惊，急忙伸展身体，变成比整个世界更加庞大的超巨型水母，用一条条触手当包扎带，将这个世界牢牢捆住。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无数的爆炸和碎裂、无数的碰撞和喷发，正在被自己紧紧裹住的这个世界里面猛烈地进行着。一时间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所谓混沌未开，十二万五千种不同的力量正在剧烈地冲突着，孕育着将要开天辟地的巨人”……
“这段话是在哪里看到的？某个网络小说？还是游戏里面哪个公会的布告栏？”
被震得头晕眼花的巨大水母嘀咕着，脑袋昏昏沉沉。

第四十七章
小世界的震动，足足持续了好几天。
等震动停止，隋雄朝着小世界里面看去，只见里面哪里还有什么天空和陆地，哪里还有什么空气和水，只有混混沌沌一片，迷迷蒙蒙看不出上下左右南北西东，更找不到半点混沌之外的东西。
“卧槽！弄过火了啊！”
他哀叹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好生命苦，花了几年时间，吃尽千辛万苦，打了无数的架，流了无数的血和汗，脑细胞更是死得已经没办法计数，这才把个小世界从深渊中部拖到深渊表面来。结果一个不小心，就把这辛苦得来的战利品给毁了，真是……
“叫你手贱！叫你手贱！”他愤愤然抽打着自己的触手，俨然发了神经一般。
“你干什么啊？”正义之神看不过去了，一把拉住他，“好端端地打自己干什么？”
隋雄哭丧着脸，把那小世界的情况给祂看了。
正义之神先是一愣，随即一惊。祂皱起眉头，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怪不得老头子不由分说就塞了这么一堆给我，我还嘀咕着是不是给多了……看来祂把你的性格都算进去了啊！”
“什么？”
正义之神笑了：“我给你的这些封印起来的小世界，其实不是我自己收集的，是秩序之轮上一个喜欢摆谱的银闪闪老头子拿给我的。现在看来，祂可能算定了你会图省事，一下子把所有的小世界都直接融合进去。”
隋雄一脸茫然，不明白这跟自己的小世界变成一团混沌有什么关系。
“乍看上去，你的这个世界好像是毁了。其实恰恰相反，现在这样正是一个小世界最完美的状态。”正义之神说，“你有没有发现，它现在一点重量都没有了？而且深渊对它的吸引力也完全消失了？”
隋雄拖拽了一下，果然这个小世界此刻毫无重量，随便他拖来拽去，毫不费力。再仔细一看，自己早已跟这个小世界一起脱离了深渊，此刻真漂浮在世界之环负面接近上层的地方，还能看到世界的洪流正浩浩荡荡地从物质面流入，煞是壮观。
“咦？怎么会这样？”他好奇地问。
“还不仅仅是这样呢！”正义之神笑着说，“你这次可赚大了！这个小世界里面的一切重归混沌，也就有了无限的可能。你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将它开辟，可以亲身经历开辟世界，对于领悟各种自然力量大有好处。而且一张白纸才好写字啊，你想要把这个世界建造成什么样子，就可以建造成什么样子，世界上还有比这更适合作为神国的吗？”
隋雄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那我先把这世界拖回去了……藏在哪里比较好？”
“……你打算把这个藏在主位面？不妥不妥！万一出点事怎么办？”正义之神问，“开辟世界这种事情吧，反正我没听说谁干过。或许老头子干过，但祂从没对大家提起。谁也不知道这小世界真正开辟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把它藏在物质面的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或者就大摇大摆放在主位面旁边的虚空中，我替你看着。总之，别放在主位面，避免意外。”
“又要麻烦你，有点不好意思啊……”隋雄苦笑着说，“上次说好了让你帮我看一会儿场子的，结果一转眼就是好几年……”
“时间这东西，对咱们有意义吗？”正义之神满不在乎地反问。
隋雄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的确，时间这东西，对于寿命有限的凡人来说珍贵无比，但对于不朽者来说，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古文化鉴赏课上，有个沉迷道家文化，整天穿着道袍戴着发髻，自号“盗泉子”的教授，就经常一个人捧着书独坐角落，谁搭话都爱理不理，只是摇头晃脑地哼《庄子》，什么神龟以五百岁为春秋啊，大树以八千岁为春秋啊……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位教授装得一手好逼，定然是撩妹达人花丛圣手，微信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个姐姐妹妹，每每想要向他求教一些脱团良方，现在回头想想，人家分明是想要成仙的说……
可谁也没想到，从没考虑过成仙之类事情的自己，居然……哦，不算成仙，算是成神了，反正也是长生不死，差不多。只是不知道那位教授后来际遇如何？有没有混到成仙的机会？
想来是没有吧，地球这么大，却也没听说过谁真的成仙成神，就连穿越者，似乎也只有自己这一个而已……
往事不堪回首啊！
巨大的水母笑了两声，拖着那个明明颇为庞大，却轻飘飘完全没有分量的世界，在虚空之中一路呼啸。
无数的神祇和力量堪比神祇的强大存在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但祂们同时也注意到了跟在水母旁边，神经兮兮脚踩伐木斧风驰电掣的乞丐装大块头，于是原本想要去拦个路打个劫的纷纷熄了心思。就算有几个自恃实力强大，不鸟那死穷鬼，却也不敢不鸟隋雄背后那道淡淡的银光。
隋雄自己完全没发觉，正义之神看出来了，却没告诉他。
此刻在他身后，一道淡淡的银光犹如一轮满月，正在缓缓地旋转。任凭他飞得多快，也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在万千世界组成的庞大体系之中，除了某个被大家认为脑袋间歇性抽风的野蛮人之外，就只有真的活腻了的家伙，才会去试着招惹那一轮银光所象征的伟大存在。
而但凡这么做了的家伙，下场都甚为可悲。一部分死了，另一部分虽然没死，但或许还不如死了比较干脆。只有寥寥无几的幸运儿，碰巧遇到那一位心情不错，才只被打到生活不能自理，总算还能赖活着。
唯一挨了那一位的揍，还能再活蹦乱跳的，就只有那个踩着斧头飞驰的神经病了。天晓得这神经病为什么那么皮粗肉厚？又或者其实祂是那一位化身凡人留下的私生子？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隋雄和正义之神长途跋涉了差不多一个月。他们从世界之环的负面逆流而上，顶着难以想象的大洪流艰难跋涉，总算是回到了世界之环的物质面。然后又在物质面里面飞驰，抵达了主位面附近的虚空，停留在最接近灰烬森林的地方。
“就这里吧。”隋雄说，“足够近了。”
正义之神点点头，将一直踩在脚下的斧子拿了起来，用一双怎么看都像杀猪屠夫胜过像神祇的牛眼四处瞪着，似乎在寻找可供下刀的目标。
这让那些原本看到隋雄背后银色光环消失就蠢蠢欲动的家伙们老实了很多，祂们原本的目的是击杀隋雄，可以现在的距离，就算突然出手，隋雄也来得及逃回主位面去。既然杀不掉隋雄，那出手就没意义了。
至于那个看起来似乎很有一些奥妙的小世界，也就这样吧，反正真正厉害的强者是不会在乎这个的。
就在隋雄准备先回到主位面去休息一下的时候，附近的虚空震动起来，一座不算很大的浮空大陆缓缓飘来。
这片大陆绿草如茵，又有许多牛羊在草地上随意闲逛，煞是悠闲。再一看，地下有只大蚯蚓快乐地拱来拱去，一边拱一边还在唱歌；靠边上一个泥潭里面，一条大鲶鱼正在呼呼大睡，睡相煞是丑陋，居然还在磨牙；一件建筑风格相当粗犷简陋的大屋门口，狮头人身和熊头人身的两位神祇正在喝酒下棋，定格在大地边缘的光照将两个人的身影拖得很长，俨然一副田园风光的悠闲景象。
“咦？！这不是钢铁狮子嘛？你不是在无尽原野那边讨生活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居然连你们神系的神国都搬来了……这是闹分家了？”正义之神凑了过去，好奇地问。
蛮荒神系的主神苦笑着站起来，递给祂一个酒坛子，叹道：“大家终究理念不合，再这么相处下去迟早要翻脸，还不如趁现在多少有点情分的时候各走各的算了。”
隋雄微微点头，他听过莫拉尼的介绍，知道这蛮荒神系和他们借住的兽人神系其实分歧甚大，能够大家好聚好散，也算是不错了。
“那有兴趣住我这儿来吗？”他笑着挥动触手作招揽状，“我这儿地方很大，还能随意改装哦！”
莫拉尼疑惑地飞过来，看了看那个一片混沌的世界。一开始也是面露茫然之色，但稍稍想了一会儿，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怪不得你好几年都没出现，原来是憋着劲儿在准备这个……”祂忍不住赞了一声，“这可真是好！怎么搞的？我也要搞这么一份！”
隋雄笑呵呵地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了祂，听得祂连连惊呼，脸上的表情犹如川剧变脸一般，最后定格成一个犹如汉字“囧”字那样目瞪口呆的神情。
“……其实也挺简单的。”隋雄如此总结。
钢铁狮子莫拉尼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死了这份心。
不过，祂也就很干脆地带着从神们，暂时在这里住下了。
按照祂的说法，难得有新鲜看，要留下看个热闹。但无论隋雄还是正义之神，都明白祂真正的意思。
要是没人来捣乱呢，祂就是真的纯看热闹。但要是有谁来捣乱，那就是破坏他看热闹的兴致，蛮荒神系一行四人自然立刻大打出手，把那家伙细细剁碎了扔去喂蚯蚓！
“你交朋友的眼光不错！”正义之神悄悄对隋雄说。
隋雄扬了扬眉毛，得意地笑了。

第四十八章
隋雄的归来让虚空假面教会的高层们喜不自禁，这几年他们虽然过得很好，却一直在担心着隋雄的养伤情况，现在见到自家陛下安然无恙，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在教会高层的会议上，隋雄介绍了自己此行的情况，并且让大家群策群力，构思一下该把那个小世界建设成什么样子。
“我要强调一点，这可不能都由着性子来！”他很严肃认真地说，“这个小世界，日后就是咱们的神国。你们死后都要住在这里的——霜，你不要一脸‘我死后去龙神的国度所以无所谓’的样子，龙神的国度哪样自己设计的神国住得舒服！”
但大家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去认真思考看，反而答非所问，谈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兽人神系的诸神竟然围攻陛下？！”听到隋雄被兽人神系围攻受伤，杰拉德顿时两眼圆瞪，一挥拳头把面前的桌子都砸烂了，怒气从头顶轰然升起，简直犹如火焰一般。
他挥舞着拳头，两眼通红地大吼：“这是宣战！这是向我们宣战啊！打！要狠狠地打！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打得那群长毛的家伙永远也不敢找我们麻烦！”
“啊？”隋雄一愣，不明白自己这挨打的还没激动呢，他怎么激动成这样。
“竟然……竟然……竟然敢做这种事！！”帕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愤怒得脸都变了形，他格格地咬紧牙关，从牙齿缝里面迸出颤抖的话音，“可恨！可恨！可恨啊！”
“要杀了他们！绝对要杀了他们！”魔法投影的画面里面，奥莉安也在微微颤抖，愤怒得几乎难以自抑。
“喂喂！你们这也太激动了吧……”
然而，隋雄的抗议完全被忽略了。
“的确如此！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沃尓眼中寒芒四射，不知道从哪里把他成名兵器“黑刃”拔了出来，漆黑如乌木的刀锋上，隐约有寒气流动，“不如我去一趟兽人帝国吧，先暗杀十个八个高阶祭司再说！”
“你去的话不妥当，万一被发现就糟糕了。”雪花看起来冷静一些，但一转头就换了话锋，“还是让乔修去吧，反正他是野蛮人，本来就跟兽人们关系不好。一个野蛮人的强者为了冲击传奇境界，跑到兽人的地盘去刺杀强者，在血与火之中寻找突破的契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说着，她还制作出冰制小黑板，在上面画了一个野蛮人扛着斧头砍杀兽人，砍着砍着身上光芒一闪，就升级了。
众人被这画面逗乐了，纷纷点头。
隋雄撇了撇嘴，他真不觉得哪里可笑了。
大家好端端生活在各自的家乡，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跑到别人家里去杀人？这是脑子有问题么！
他有些期待地看向乔修，在他的印象里面，这位高大帅气有着两撇小胡子性格风流宛若武侠小说里面游侠陆小凤的北地人是个很沉着稳重的人，绝对不会支持这种神经兮兮的建议。
然而他错了，乔修一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相反，他很乐意。
作为一个北地人——也就是通常所谓的野蛮人，乔修平生也不知道跟兽人们干过多少仗，长矛下刺死的兽人数量，和亲眼目睹的死在兽人刀下的同伴的数量，都已经多得数不清。
对于杀兽人这种事情，他虽然不至于欢欣鼓舞，但绝对是很乐意的。
“没问题。”他说，“不过我要化妆一下，当初我在雪龙山口那里跟兽人们杀得很厉害，颇有一点名气。不化个妆的话，可能刚到兽人帝国没几天，就会被他们认出来。”
“这没问题，交给我吧。”总算捞到机会表现一下的罗德急忙说，“我帮你找几位一等一的化妆高手，保证给你弄一个似是而非的模样，而且还不怕水洗！”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不仅如此，我这里还有不少资料，关于兽人帝国那边目前的地理和政治情况，还有高手们的情报。对照这些资料下手的话，效果肯定能够变得更好！”
“喂！你不是一向奉行和气生财原则的吗？你不是常常说‘盗贼不是杀手’的吗？为什么谈起刺杀的事情这么兴奋和熟练啊！你真的没有瞒着我私下经营杀手组织！”
罗德被隋雄的吐槽吓了一跳，立刻为自己辩解。但他的辩解声完全淹没在了霜的大喊大叫里面。
“我也要去！”少年岩龙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汽车喇叭一般响亮，“虽然我的战斗力可能暂时还不如乔修，但我跑得快啊！必要的时候我还能钻地，还能飞，我跟他配合，无论刺杀还是逃跑，都安全得多！”
雪花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多加小心！”她说，“安全第一，活着才有将来！”
“我帮你准备一些剧毒的蘑菇炸弹，关键时刻你把它们扔出去。”阿凯恩说，“不过千万要记得，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这东西太危险，杀伤范围巨大，很容易波及平民。”
“不要去北部，那边的兽人都比较警惕。”撒旦拿出地图，在上面比比划划，“去兽人帝国中部地区，这里比较和平，兽人们缺乏警惕性。而且闹了事之后逃跑也方便——我前段时间正好掌握了高等传送术，给你们一人做两张卷轴，打完了直接用传送术跑回游乐场来，管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抓不住你们！”
“等等！”隋雄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就已经敲定了派出一人一龙去兽人帝国刺杀兽人神系教会祭司的计划，忍不住大叫起来，“你们弄错了吧！我说的是设计神国啊！怎么变成跟兽人神系开战了？而且我这个神都还没同意呢，你们就自说自话地连怎么打都商量好了！”
“陛下，遇到这种事情，那是一定要开战的！”杰拉德大声说，“这不仅仅是您的问题，也是我们的问题！一位虔诚的信徒，怎么能够容忍别人企图伤害自己的陛下呢！”
“不是‘企图’，他们已经做了！”雪花更正，“虽然我不是信徒，但这种事情实在让人没办法忍受啊！要是连这种事情都忍气吞声了，那就不配再以骄傲的巨龙自居了啊！”
隋雄一脸茫然，他真的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只是一场很普通的斗殴，竟然要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同样通过魔法投影参加会议的雷和卡莉莎，这几年容貌毫无变化，一直停留在最美丽的十七八岁阶段的女城主连连点头：“就算是我，也觉得有必要报复一下。这几年加尔斯城的情况好转了很多，如果需要用钱的话，我这里应该可以抽调出……一万金币左右吧？可以吗？”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现实中坐在旁边的雷。
这些年主持加尔斯城的政务，让雷的气质越发沉稳，更多了一份无形的威严。此刻他若是戴上王冠，俨然便是一位令人信任和依赖，足以让臣下们毫不犹豫便献上忠诚的国王。
在加尔斯城以及附近的地区，已经有人私下里面用“海滨之王”来尊称他了，而且这个称号居然还很得到大家的认可，流传得挺广的。
据说蓝月亮王国的国王得到消息之后很是发了一通火，可即便是这位王者，也没有底气去因此训诫或者警告雷。
甚至有传言，曾经有亲眼见过两者，并且和双方都交谈过的吟游诗人如此评价他们：“坐在宝座上的那位很威严，然而他的威严来自于他的王冠和骑士们；而另一位，他的威严就是他的王冠，就是他的骑士。如果非要在两者之间作个评判的话，开国的王肯定比守成的王要高出一筹吧。”
面对隋雄求助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平和地说：“陛下，您拒绝这样的争斗，是您善良的体现。但是正如一位王者不能随便按照他的心意开始或者结束战争，神祇也是如此。您是我们的主宰，您有权力决定一切，但我们之所以愤怒，之所以要开战，也正因为如此。”
“而且请换个角度来思考吧，一位神祇需要怎样在诸神之中自处？您当然可以通过结交盟友的方法壮大属于您的力量，可我认为，相比盟友，威慑力更加重要！”
“我觉得我还是挺有威慑力的……”隋雄嘀咕。
雷笑了：“我并不否认这一点，当初您一次击杀两位神祇的那一战，已经打出了足够的威慑力。但这威慑力是属于您的，而非属于您的教会的。作为一位建设教会的神祇，您的教会同样需要足够的威慑力，否则日后您的神国升上天空之后，留在人间的信徒们很可能会被与您敌对的诸神教会围攻。”
“那我就去揍那些神！”隋雄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说。
“但如果对方人多势众呢？”雷笑着说，“坦率地说吧，这次的事情既是挑衅，也是机会。是我们将虚空假面教会的旗帜打出来，把名声打响的机会！如果能够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借兽人强者们的鲜血树立起我们教会的威名，日后不管传教还是作战，都要方便很多。”
隋雄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看过诸位教会高层，看过这些对自己最为忠心，贡献最大的朋友们，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这就是所谓‘游戏规则’的话，那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吧。”他的身影颓然隐去，悄然回到了幽深的地下，躺在迷宫的最深处休憩。
这世界的规则，真是让人讨厌！

第四十九章
“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呢？不明白啊！”
漆黑的幽暗中，隋雄茫然地躺在地上，自言自语。
他真的是完全无法理解信徒们的想法，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的愤怒？完全没有道理啊！
他也不赞成雷的观点，为什么传教就要树立威名？他记得自己穿越之前，那些教堂里面的神父什么的，不都是和和气气的吗？
难道说几乎传播遍了整个文明世界，至少有几十亿信徒的宗教，做法还没这个世界那些几百万信徒几千万信徒的宗教来得合理吗？
虽然当初基督教也是用刀子传教的，可人家现在进步了啊。现在地球上还拿刀子传教的，不是都被当作落后野蛮的象征嘛……
更不要说，他这个教会总共才……他从信仰通道看了一下，三千五百九十九人，距离四千人都还有一段非常遥远的距离呢！
至于想得那么深远，现在就忙着立威吗？
不对！就算教会发展庞大了，也没必要非得立什么威吧！大家和和气气地相处，一起在游乐场玩耍，吃吃喝喝玩玩，不是很好吗？
就算要立威，也该选个靠谱的目标才对吧！选择跟兽人神系的教会开掐，打得过吗？
这是作死吧……
变成跟人差不多大小的水母深深地叹了口气，吐出了一股如同烟柱一般的白色霜冻。
“记得在地球上，那些教会的人常常吹牛说他们信仰的神是全知全能的。我现在的本事，相对于凡人来说也足够强大了，可为什么我不仅没有全知全能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个世界，越来越无能为力呢？”
隋雄绝对不是一个懒惰闲散的人，他虽然不是学霸，却也并不喜欢浪费时间——假设玩游戏不算浪费时间的话。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发呆，是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有目标的时候，他能够盯着一个目标一直坚持下去，多久都不会放弃。没目标的时候，他会按照别人所希望的方向努力，就算感觉到不舒服，也不会放弃。
在地球上的时候，他不算成功人士，可也绝对不是什么“卢瑟”。有不错的学历，有稳定的工作，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子，琴棋书画起码算是精通一半，在单位上名声不错，在网友们之中也有不错的声望，还是个所谓的“大触”——给游戏或者小说绘画各种同人图片的业余画手。
说实话，他过得挺愉快，除了始终找不到女朋友，以及玩游戏常常被队友坑之外。
到了这个世界，他获得了想象不到的力量，经历了许多想象不到的奇妙事情，完成了想象不到的伟大事业。
可他一点也不愉快。
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无法理解这世界人们的想法，无法认同这世界通行的秩序，无法从心底接受这世界种种莫名其妙的规矩。
这个世界明明有那么奇妙的力量，有那么多厉害的神祇，可为什么老百姓们活得这么艰苦？那些厉害的人物们哪怕从手指缝里面洒一些好处出来，就该让人民衣食无忧了吧！为什么他们总是只顾着自己！
为什么这世界的剥削和压迫是如此的凶狠，用敲骨吸髓都不足以形容？为什么这世界的人们不揭竿而起反他娘的，难道他们不知道“等死，死国可乎”这么简单的道理吗！
为什么那些善良的神祇们对于这些事情视若无睹？或者只是将信徒们的灵魂接走算事，不去努力在他们活着的时候给予拯救和帮助？为什么这世界上坚持正义的那个神祇非但没有什么盟友，反而混得潦倒落魄，甚至于要装疯卖傻！
他不明白，他一点也不明白……
“我终究……不是这世界的人啊……”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闭上眼睛，想要睡一会儿。然而纷乱的思绪如同波涛一般在脑海中汹涌激荡，怎么也没办法安下心来。
身边突然光影一闪，化身成全副武装重甲战士的莫拉尼出现在他的旁边。
“你看起来很疲倦，怎么了？”莫拉尼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担心地问。
隋雄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
“从深渊里面拖出一个世界来，你的确是辛苦了！”莫拉尼感叹地说，“真是了不起！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有哪位神祇做到这种事情！”
隋雄笑了：“也就这样吧，卖力气而已，跟扛包搬砖没多大区别。”
“有很大区别啊，别人都做不到。”
“做得到又如何呢？终究还不是力气活。”
莫拉尼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
“也没什么，我的信徒们想要跟兽人神系的教会开打，正商量着派出高手去刺杀他们的高阶祭司呢。”
莫拉尼“哦”了一声，微微点头：“我明白了！你担心他们遇到危险？”
“这我可帮不了你。”祂抱歉地说，“虽然我马马虎虎算是战士的保护神之一，但我跟兽人神系的关系不错，当初得了祂们不少好处，现在顶天了只能两不相帮。”
隋雄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看待他们因为我受到兽人诸神攻击，就要去刺杀兽人神系教会祭司的行为呢？”
莫拉尼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什么叫‘怎么看待’？”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觉得他们的这种想法和做法，究竟怎么样？”
“很正常啊，没什么特别的。”莫拉尼想了想，说，“随便换成哪个教会，做法都差不多吧。除非是手头上实在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武力，那就真的没办法了。但凡稍稍有点武力的教会，遇到这种事情都要大开杀戒啊。敢攻击神祇，那就是跟整个教会为敌。教会为什么而存在，为了彰显神的荣耀。一个不能彰显神之荣耀的教会，要它有什么用？就算拼掉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把这份耻辱洗刷掉啊。”
祂说得平平淡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隋雄沉默了许久，苦笑着转移了话题。
莫拉尼见他始终心情不好，也不再劝说，留下了几瓶祂的从神“沉默武士”收集的美酒，就告辞离去。
不久之后，正义之神也来了。
“钢铁狮子说你心情不好，我来看看你。”祂开门见山地说，“究竟什么事心情不好啊？大哥我一向很擅长开导人的，说来我听听！”
隋雄将自己的信徒们打算去暗杀兽人诸神教会祭司的事情说了一下，问祂有什么看法。
“看法？干得漂亮！”正义之神哈哈大笑，“自古正邪不两立，兽人神系大多是一群混账王八蛋，祂们的教会也是一群混账王八蛋，有一个算一个，砍死了对大家都好！”
隋雄有些语塞，想了好一会儿，才问：“我是说，因为自己的神祇被攻击了，就去袭击对方教会的成员，这做法……你觉得怎么样？”
“赞！”正义之神翘起大拇指，雪亮的白牙在黑暗的地下都能闪光，“好汉子就该这么干！兄弟你的确是个有眼光的，这群信徒虽然人不多，可做事很靠谱啊！”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为自己刚才误以为这位大哥靠谱的幻想感到羞耻。
明明早就该知道，这家伙从来都和“靠谱”这个词毫无关系的啊！
“莫非你担心打不过？打不过不是问题啊！总之先打了就好嘛！要不要我帮忙保护他们？我跟你说，大哥我也很擅长隐藏气息搞破坏的！”正义之神显然来了兴趣，或许“砍人”这件事着实很合祂的胃口吧。
祂喋喋不休地提出了若干建议，就道理上来说，的确都能够帮得上忙，但隋雄此刻实在没有陪祂瞎扯淡的心情，苦笑着婉拒了。
“别郁闷了！实力不够，就好好磨练自己，努力增加信徒吧！”正义之神也不是个完全不识趣的，见他一脸“我很郁闷不要理我”的样子，留下这句话，就告辞离去。
重新恢复了安静的地下，水母神祇靠在墙角坐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果然，大家的想法都是这样，只有我与众不同。”他想了半天，自嘲地笑了，“我这算是哥白尼呢？还是马克思？”
“没差别吧，无非是怎么仆街而已……”
幽暗的地底深处，汉语的叹息声悄悄回荡。
万神殿的前排，正义之神又找上了秩序之主。
“银闪闪，你绝不觉得这个世界的秩序有问题？”祂说，“有些事情好像不是很对劲啊……”
秩序之主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毫无起伏地说：“如果对我所维持的秩序不满，那就努力变强，然后打上秩序之轮来。砍死了我，占据了秩序之轮，你就可以按照你的心意制定这世界的秩序。”
“当然，我其实更希望你就任善良、邪恶或者混乱之主的位子，这世界只有一位神主的话，总是不大好。”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正义之神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眉头紧锁。
祂仔细思考着隋雄刚才和自己谈论的那个话题，细细琢磨着隋雄话里的意思，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究竟哪里不对劲呢？”诸神之中能打程度排名第一的强者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祂想了许久，始终不得要领，终于烦躁起来，抽出自己的大斧头，纵身跳起，就朝着身边的兽人神系主神砍去。
“兀那狗头，吃我一斧！”
兽人主神做梦也没想到祂突然发这个神经，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祂也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下意识地一个懒驴打滚，总算躲了过去，避免了被大斧爆头的惨烈死法。
“约尔加德曼，你发什么神经！”祂愤怒地大吼，掣出短矛，就和正义之神乒乒乓乓地打斗起来。
这两个都是诸神之中的顶尖强者，祂们打起来，前三排顿时一片混乱，有神祇想要劝架，有神祇煽风点火，更有直接一点的乘机出手找仇家的麻烦，完全乱了套。
秩序之主并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祂甚至连头都没回，悠远的眼神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落在那个正倚着墙角叹息的水母身上。
“对这世界的秩序不满吗？那就变强吧，只有足够的强，才有资格制定属于你的秩序！”
祂轻声感叹着，然而近在咫尺的诸神没一个能听到祂的话语，甚至谁都注意不到祂的行为。
“早日让我看到新的秩序吧，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第五十章
作为整个主位面唯一有意义的帝国，兽人帝国是当之无愧的尘世第一强国，占据了庞大的土地。
即便如此，它还在不断向着周围侵略和进攻。
向北进攻冰雪皑皑的冰原，打得骁勇的野蛮人连连败退；向南吞并灰石山脉和巨兽山脉，并且不断侵占雄鹰王国的领土；向东和神圣天使王国长期拉锯战，一点一点蚕食那沐浴太阳神光辉的土地；唯有向西这一面，对着茫茫沙漠无计可施。
呃，即使这一面似乎也不是真的无计可施，不过那就是兽人神系的机密了……
从大戈壁南端与灰石山脉接壤的地方开始，一直朝着正东方前进，大概走上一个月的时间，就进入了兽人帝国——或者叫荒野帝国——的腹地。
这里是茫茫草原，当真一派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兽人们就在草原上繁衍生息，他们与看似壮美其实并不友好的自然环境斗争，长出了壮实的身板、强而有力的肌肉，以及凶狠的心灵。
当然，兽人帝国里面并不是真的只有兽人，半兽人、矮人、侏儒、人类……各个种族都有。只不过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兽人们的地位比起别的种族要高出一筹而已。
要在地球上，这种毫无掩饰的种族歧视必然会被人们口诛笔伐。但在这个世界种族歧视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无论“上等人”还是“下等人”对此都没有任何异议，就像是号称一亿人类十亿牲口的印度，旁边戴着兔子帽的熊猫邻居一直不明白为啥那十亿牲口不跳起来反他老母，然而他们自己很满意……
大草原地广人稀，一个个部落之间相隔甚远，负责在其中互通有无的，除了各个部落自身派出的使者们，就只有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旅行商人。
在这里，多出或者少了几个旅行商人，真是一点也不起眼的事情。
比方说铁蹄部落，最近就又来了两个旅行商人。
那是叔侄两人，叔叔是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穿着一身颇为厚实的重皮甲，扛着一把大斧头，颇为孔武有力；侄子是个瘦小而机灵的小男孩，动作很灵活，而且算账算得很快，俨然是个很厉害的小会计。
他们有一辆两匹马拉的大车，车上载着许多日用杂货。像绝大多数的旅行商人一样，他们会在这里赞住一段时间，并且用杂货交换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兽人里面颇有一些狡狯之徒，不止一次试图以次充好，或者用似是而非的东西来骗人。但那个侄子年纪虽然不大，眼光却很厉害，无论是次品还是假货，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且他谈生意的时候也相当的厉害，锱铢必较，连那些擅长讨价还价的老手们，都占不到他半点便宜。
当然也有人恼羞成怒想要使用兽人们一贯推崇的“交易”手法，即用暴力的“劳动”换取财富，顺带着把财富原本的主人送去他们所信仰的神国安息。这个时候就轮到那位叔叔出面了，他壮硕的身材和结实的肌肉的确不是摆设，那把大斧子也不是水货，每一斧砍下来都结结实实，分量没有半点打折。
几次冲突的结果，是部落的巫医那里多了好几位顾客，年迈的巫医很高兴这笔意外的收入，并由衷地希望这对叔侄能够在铁蹄部落里面多住几天。
然而铁蹄部落的族长，被称为“狂奔者”的奥力克就不是那么高兴了，本能告诉他，这对叔侄绝不普通，而且……非常危险！
铁蹄部落是一个半人马的部落，他们是兽人神祇“铁蹄之王”的造物，全族都由衷地信仰和崇拜那位凶悍而恐怖的神祇。铁蹄部落是那位陛下最早创造的一批生灵的后代，部落里面也曾经涌现过不少强者，甚至还有突破了最后难关，踏入神祇境界的。
但是，那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往事了。
现在的铁蹄部落已经衰弱，部落里面已经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强者，整个部落三千多人，竟然连哪怕一位传奇境界的强者都没有！
铁蹄部落目前的最强者，是族长奥力克和大祭司奥薇拉，都是高阶最顶峰，正在寻求踏入传奇境界的契机。
奥力克的称号是“狂奔者”，他跑得很快，甚至比飞鸟更快。他的耐力也很好，能够一口气不停歇地跑上半个月。他惯用长矛，尤其是在飞奔时投掷长矛的技术更是一绝，上能射落飞鸟，下能射中蚊虫，生长了上百年的老树也能一矛射穿，曾经在和雄鹰王国的战争中，一矛将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连带着他的盾牌一起射穿，威名远扬。
奥薇拉则是铁蹄之血的直系继承人，半人马一族最高贵强大血脉的拥有者。虽然身为女子，可奥维拉毫不柔弱，有着力与美完美结合的躯体，健美而又富有狂野的气息。她高傲而凶狠，不允许任何血脉低劣之徒出现在她的附近，除了祈祷之外，最喜欢做的就是杀戮。虽然是个神箭手和高阶的祭司，但她更酷爱挥舞着巨大的战戟横扫战场。尤其当铁蹄践踏着敌人尸骸的时候，更会哈哈大笑，由此得到了属于她的称号“鲜血践踏者”。
奥力克一直想要得到这位高阶祭司的青睐，想了很多的办法却也无济于事。鲜血践踏者对于比她弱的男人毫无兴趣，而且她也对奥力克低劣的血脉很是不屑，言语之间对这位部落之长连起码的尊敬都没有。
对此，奥力克满腔愤怒，却无计可施。
对于信奉血统论的兽人来说，血统的高贵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因为它意味着和神祇之间距离的远近。
大多数的兽人都是兽人诸神的造物，兽人的诸神们分为两类，一类是强大的兽人封神，比方说当代的兽人神系主神“吞噬天空的巨犬”勒丰，原本就是个犬人；另一类则是强大的兽类封神，并且在封神之后脱离了自己兽类的身份，选择加入兽人神系，并且创造了具有自己特征的类人种族，比方说前代的兽人神系主神，“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原本就是一条巨大的毒蛇，祂所创造的族裔，就是兽人之中以狡猾和狠毒著称的蛇人。
半人马是“铁蹄之主”可达克的造物，这位神祇原本是一匹神骏的野马，成为神祇之后便不再以马自居，而是化为了半人半马的姿态，并且创造了半人马一族，以推广自己的信仰。
对于半人马来说，铁蹄之血的浓度，就是高贵的程度。奥力克出身于旁系血统，并不是铁蹄之血的直系继承人，在伟大陛下直系的后代面前，他天生就是低人一头的。
对于这天然的身份差距，奥力克并没有任何不满，他不满的是，奥薇拉完全拒绝了他的求爱——这就像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人，早已习惯了被官宦人家小看，但若是对方拒绝了他的提亲，他依旧会愤怒。
“这家伙的愤怒，就是我们的机会。”太阳落山之后，旅行商人小小的帐篷里面，乔修不复白天那憨厚到有些呆傻的笑容，严肃的脸上满是森然杀机。
霜的脸上也毫无白天时候那有些狡黠的笑意，冷冷的满是凶恶之色：“我觉得你太谨慎了！不过就是两个高阶而已，咱们只要找个机会，先偷袭杀掉一个，剩下的那个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乔修微微一笑，眼神里面却没有半点温暖，反而有些阴森诡异：“我们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杀一个高阶祭司和一个族长而已。如果蛮干的话，我们就会暴露。那样很快就会陷入兽人各族强者的围攻，将会不得不提前撤退。你觉得这样如何？”
“不行！”
“我也不想这样。”乔修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制造假象，让大家都以为这祭司的死和我们没关系。虽然不可能瞒得太久，但能多拖一段时间，或许就有机会多杀一两个祭司！”
霜的眼睛亮了几分，嘴角挂起了残忍的笑意。
“我喜欢这个想法！”他说。
乔修又笑了笑，拿出了几个药瓶：“这些都是阿凯恩大师和温蒂大师特地精心准备的，毒性倒在其次，关键在于拥有各种特殊的效果。只要妥善利用它们，我们就能轻轻松松地达到目标。”
“那究竟什么时候动手？”霜有些急切地问。
“差不多了，就是这两天吧。”乔修自信地说，“对于这个部落的情况，我已经完全摸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制造一个机会，好让两位大师的得意作品发挥它们的威力！”
第二天，铁蹄部落里面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晚上，一直追求奥薇拉祭司的族长奥力克喝醉了酒，趁着酒意闯入了铁蹄之主的神殿，公然向鲜血践踏者求婚，并且在被拒绝之后还不肯离开，死皮赖脸地要在神殿里面留宿。
奥薇拉勃然大怒，拔出战戟来向他进攻。原本以奥力克的实力，理应能够轻松抵挡她的攻击，但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太多导致手软腿软，奥力克居然一个失手，被她的战戟砍成了重伤。
那战戟饱饮了无数的鲜血，早已具有了恐怖的魔力，奥力克不仅受了伤，更身中剧毒。巫医经过检查，判定这种剧毒来自于所谓的“尸菌”，想要解除毒素，就必须找到一具孕育了尸菌的尸体，然后才能施展巫术，将尸毒从他的身上吸走。
这件事，奥薇拉自然责无旁贷。于是鲜血践踏者就带着战戟和长弓出发，前往南方征战不休的地区，寻找所需的尸体。
第三天一大早，感觉部落里面气氛太过糟糕的旅行商人们也满是担忧地离去，那个叔叔看起来还有些不满意的样子，却被侄子用“聪明的生意人不呆在危险的地方”为理由给说服了。
他们告别了因为巨大变故而情绪低落的半人马们，继续朝着东边旅行。
但事实上，刚刚离开不久，他们就将所有的货物连同马车和驮马一起收入了事先准备的半位面收纳箱里面，霜清啸一声现出原形，两翼生风，驮着乔修一路向南，呼啸而去。
他们的布局已经完成，现在是杀人的时候了！

第五十一章
巨龙飞行的速度远超奔马，虽然他们出发时间比奥薇拉晚了不少，但日头升到天顶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追上了奥薇拉，看到了那个提着战戟背着长弓，在草原上狂奔的身影。
一声龙吟，霜骤然加速，带着狂风冲到了奥薇拉的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乔修已经将武器换成鱼叉，把绳索也挎在肩上，身上的铠甲也换成了隋雄为核心信徒们制作的附魔皮甲，一切都准备妥当。此刻纵身跳下龙背，虽然模样还是那个旅行商人，但身上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因为狂奔有些疲惫的奥薇拉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些，停下了脚步。
她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反手将战戟挂身上，摘下背上的长弓，弯弓搭箭，一箭直取乔修的面门。
“叮”的一声，乔修挥动鱼叉，将羽箭磕飞。
奥薇拉没有丝毫动容，不急不慢地将一支支利箭搭在弓上，一箭又一箭连珠射出，十成里面有八成射向乔修，间或一两箭射向霜的眼珠。
当然，这些箭没有能够对霜造成任何威胁，他只是闭上眼睛，光靠眼皮的强度就能挡住箭矢。
反倒是乔修，面对连珠一般的箭矢，应付得稍稍有点吃力。
半人马一族的骑射之术天下闻名，每当他们成群结队呼啸狂奔，一起弯弓搭箭，利箭如同暴雨一般倾泻下来的时候，任何防御力稍稍差一点的军队都要望风披靡。奥薇拉身为半人马一族最尊贵血脉的继承者，箭术水平也相当的高，尤其当她一边奔跑一边射箭的时候，不仅箭矢的速度更快，而且箭矢的方向也变得越发飘忽，让乔修很难应付。
“真是有名气的没弱的……”他一边挥舞鱼叉，将一支支羽箭磕飞，一边缓缓逼近奥薇拉，试图寻找攻击的机会，心里暗暗嘀咕，“我之前还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够了，真是太狂妄自大了！”
他已经判断出来，一对一的话，自己多半不是奥薇拉的对手，甚至连逃走都很难。
好在，这次不是一对一。
霜并不只是充当坐骑的，他一直在准备法术。因为被奥薇拉的箭矢骚扰得很厉害，所以准备了好一段时间，才把这个法术给准备妥当。
突然间，他睁开了眼睛，巨大的竖瞳中发出了暗绿色的光芒。
“毒沼术！”
奥薇拉以惊人的敏捷躲过了这道暗绿色的光芒，仅仅毫厘之差，没有被它射中。但这道光芒落在地上之后却并未散去，而是一转眼就化为一片散发着墨绿毒气的沼泽。
躲过法术直射之后，奥薇拉一时间无法转身，站在了沼泽里面，沾到了毒气。顿时觉得身体一重，脚下软绵绵的踩不稳，力量和平衡都受到了影响。
她急忙纵身飞跃，从毒沼泽里面冲出来，一边尽力向着远处奔跑，一边开始祈祷，试图用法术给自己解毒。
作为高阶祭司，她的施法能力也相当出色。只要给她一些时间，就算是再怎么厉害的毒素，哪怕不能解毒，起码也能暂时压制下去。
然而无论乔修还是霜，都不可能给她这个时间。
乔修冷笑一声，手往腰间的储物袋一摸，取出了几支投掷用的短鱼叉。他连助跑都不用，右臂一挥，伴随着凄厉的风声，一支短鱼叉以利箭望尘莫及的速度和气势划破空气，转眼就追上了奥薇拉。
奥薇拉当然不是那种逃跑时候完全不顾身后的菜鸟，她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乔修和霜的情况，也看到了乔修的攻击。
但是因为中毒的缘故，她的反应稍稍慢了一点点。
高手之间的交锋，慢一点点就是天壤之别。正常情况下本该能够轻松躲过的攻击，此刻却让她闪躲得相当狼狈，差点把正在慢慢准备的法术给破坏了。
然而乔修的攻击可不仅仅只是这一发！光是这次取出来的短鱼叉，一共就有四支！
凄厉的破空之声接连不断，一支支鱼叉宛若阎王爷的催命贴，又似死神的镰刀，对奥薇拉步步紧逼。
又勉强躲过两支鱼叉之后，奥薇拉终于再也没办法维持那种“急停转身再转身侧跳”之类宛若杂耍一般的奔跑方式，被乔修判断出了她的动作习惯，一叉射中。
锋利的短鱼叉深深扎进了半人马身体，附魔的利刃划破了能够抵挡寻常刀剑的坚韧皮肤，强健的肌肉被切断撕裂，鲜血沿着打造鱼叉时刻意留下的血槽喷涌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支鱼叉射中。
奥薇拉发出惨烈的吼声，身体猛地一摇，拼着伤口扩大，将两支鱼叉统统甩掉，然后她也顾不得再考虑代价问题，拿出了一个银色的珍珠，直接捏碎。
这是极为珍贵的“储法珍珠”，不仅能够储存法术，而且还能反复使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比如说现在——甚至只要把它捏碎，就能发动里面储存着的法术，快捷方便到了极点。
当然，成本也高昂到了极点。
奥薇拉强迫自己不要去算刚才这一下“高等恢复术”究竟花费了多少金币，心中却还是在隐隐作痛。女人的天性此刻在她心中正在疯狂地怒吼，为化为灰烬的珍宝而怒不可遏。
“这女人不简单！”霜的法术造诣不算怎么高明，但起码比乔修强多了，一看奥薇拉居然能够瞬发高等恢复术，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提醒，“当心她的法术！”
这却是他经验不足犯了错，因为刚才奥薇拉使用储法珍珠的时候背对着他们，看不到捏碎珍珠的动作，所以他下意识地判断奥薇拉并非使用魔法道具，而是施展了法师之中也并不多见的高深技艺，瞬间施展出了一个高级法术。
他也不想想，要是奥薇拉真有瞬发高等恢复术的能力，哪里会如此狼狈！直接瞬发一个解除魔法，把那个毒沼术给解除了，岂不是更加方便？
“解除魔法”可比“高等恢复术”容易多了，瞬发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能够瞬发后者，当然也能瞬发前者。
乔修的法术知识还不如霜呢，当然更想不到这茬。心中暗暗警戒，出手就更加狠辣，又是几支短鱼叉拿了出来，呼啸着投掷出去。
但对于已经解毒的奥薇拉来说，这种攻击算不了什么。
她摘下挂在身上的战戟，一挥手就把几支短鱼叉轻松打飞，然后再次念起了祈祷词，开始施法。
霜抢先一步完成了自己的法术，一声怒喝，蓝白色光芒化作一圈至少有十米以上的大型网格，朝着她覆盖过去。
“解除魔法！”
这是施法者战斗中惯用的手段，不管敌人用什么法术，抢先一个解除魔法砸上去，不仅能够直接把正在构筑的法术结构给破坏掉，运气好的话还能让对手法术反噬，身负重伤。
奥薇拉脚下飞奔，抢先一步冲出了“解除魔法”的范围，紧接着自己的法术也完成了，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她身上腾起，化作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兽人神系特有的神术，血腥杀戮。
这个法术不仅能够大大增强接受法术者的身体素质，更能提供通过杀伤对手吸食生命力的恐怖能力。一个得到了这个法术增益的强者，往往能够孤身屠戮千百人。只要法术不被破坏，续战能力简直堪称逆天！
不仅如此，她还在继续祈祷，准备下一个法术。
霜当然认识这个法术，眉头一皱，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冰晶。
这是雪花专门给他制作的魔法道具，虽然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不能反复储存和使用法术，但在方便快捷上，丝毫不逊于储法珍珠。
冰晶碎裂，一道白色的光芒冉冉升起，化为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奥薇拉。
仅仅一瞬间，奥薇拉的身体就被薄薄的冰霜覆盖，冷气环绕着她的身体，化为无数冰屑和雪花，四蹄更是眼看着就要和地面冻在一起，失去移动能力。
这个法术叫“极寒凝视”，在法术里面相当冷僻。它的威力比冰系高级魔法“极寒射线”弱一些，但胜在难以躲闪，称得上是各有千秋。
紧接着，奥薇拉自己的法术也完成了，是能够大大增强身体防御力的“石头盔甲”。
这法术算是石头皮肤的进阶，防御力更高，但会产生额外的重量，也只有身体强壮的人，才能够承受它的副作用。
按照奥薇拉的计划，接下来应该给自己施展能够避免被陷阱伤害的“浮游术”，避免被减速和缠绕的“行动自如”，大大加强防御力的“神圣护盾”，让攻击力更上一层楼的“神圣武器”，再把诸如“蛮牛术”、“鹰眼术”等一系列法术套上，最后还要召唤几个强大的异世界生物……一套流程，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奥薇拉是个战场派，或许在那些小规模的战斗中，她一直都有单方面碾压敌人的优势，所以缺乏在这种形势下的施法经验吧。
大概……除了战场之外，这家伙也就参加过狩猎或者决斗之类……
这一套法术威力固然是大的，全套用完了，一个人就能在千军万马里面横冲直撞，宛若地球上的著名游戏《三国无双》一般。然而问题在于……对手既不是某个军队，也不是跟她在决斗场上厮杀的同族，更不是蠢笨的猎物。
此刻她面对的，是一条年轻的巨龙，和一个身经百战的资深冒险者。
乔修刚才还没看出来，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奥薇拉的战斗习惯，忍不住暗暗好笑。他可不会跟这半人马近战，干脆利落地拿出了一张卷轴，运用自己那浅薄得可怜的法术能力，将它慢吞吞地激活。
因为他的法术能力实在不怎么样，这个过程慢得够呛，当他把卷轴激活完成的时候，霜和奥薇拉已经又用法术交锋了好几回，互有胜负。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卷轴完全激活之后，用魔兽皮革鞣制的卷轴本身无火自燃，化作一堆灰烬落下，无数的光点漂浮在空中，化作了一个散发着腐烂臭气的黑色符文，呼啸着飞出去，无视了奥薇拉的躲闪或者攻击，正中她的身体。
“吃草的蠢货！尝尝亵渎符文的厉害！”

第五十二章
黑色的符文，散发着让人恶心倒胃的臭气，只要闻一闻这味道，起码接下来那顿饭是不用吃了，忍耐力和适应能力稍稍差一点的话，接下来几天也都不用吃饭了。
被这东西击中之后，原本全身法术防护，身体状态提升到了简直变态程度的奥薇拉猛地僵住，然后发出简直癫狂的嘶吼。
这吼声撕心裂肺，简直就像是有谁用锯子把她活生生锯成两半一般，然而这其实根本不足以形容她的痛苦，因为这痛苦并非来自于肉身，而是来自于精神，来自于她的灵魂。
她和神之间的联系，被强行截断了。
兽人是一个很奇妙的种族，这个种族里面不论男女老幼，全都是虔诚的信徒，没有例外，就算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是如此。
这是因为在创造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灵魂就已经被做了手脚，无论血脉如何一代代地传承，子孙如何一代代地繁衍，他们的灵魂都已经有了归属，俨然如同被贴上了标签的商品似的——曾经有人做过实验，把一群刚生下来的兽人婴儿和整个兽人社会隔离，让他们在完全接触不到任何神秘学知识的情况下成长，但随着他们的智力增长，他们很自然地就觉醒了对于兽人诸神的信仰。
这种情况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在兽人们的成长中，有时也会出现因为种种原因，挣脱了灵魂上的“标签”。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外貌依旧，信仰也并不会发生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会截然不同，变得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很多兽人的混血儿也是如此，他们的外貌和纯血的兽人其实没多大分别，很多人同样信仰着兽人神系的诸神，但只要是稍稍有些阅历的人，都能够清楚地把他们和兽人分辨出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你走到了一个超市里面，各种各样的商品都明码标价，不少还标注了产地和厂家，以及很多别的资料——兽人的灵魂就是如此。而那些没有“标价”的“三无产品”们，就是通常所说的“半兽人”。
兽人和半兽人的区别，不在于血统，不在于外形，而在于灵魂上的“标签”。
在兽人的社会里面，半兽人是被歧视的。他们往往要作出更大的贡献，获得更大的成绩，拥有更强的武力，积攒更多的财富，才能够得到和普通兽人相当的待遇。而那些真正要害的职务——比方说高阶祭司——永远只能是兽人，不会是半兽人。
作为高阶祭司的奥薇拉无疑是个兽人，但当她被用恶魔灵魂提取物为材料施展的特殊魔法击中之后，源于恶魔混乱天性的力量仿佛变成了一堵墙，拦在了她和自己所信奉的神祇“铁蹄之王”的信仰通道上，暂时截断了这条原本通畅的通道。
对于一般的牧师和祭司来说，这算不了什么，无非就是暂时不能施法而已。但对于兽人来说，信仰的通道被截断，意味着灵魂上的“标签”暂时消失了。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飘飘荡荡无依无靠，就好像是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龙卷风碾碎了的枯叶；又像是赤着身体站在熔岩之中，一瞬间就被烫成了焦黑的灰烬；又像是坠入了极寒的深海，动成了无数的碎冰……
不！比那些都可怕无数倍！根本就无法形容！
如果是普通兽人的话，或许还能凭借意志抵抗这恐怖的感觉。但奥薇拉是高级祭司，她和神祇的联系远比一般的兽人更加紧密，被亵渎符文隔断联系之后，痛苦也更加的严重。
奥薇拉惨烈地嚎叫着，完全失去了斗志。
她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很久，乔修纵身向前，抡起鱼叉，一叉子从她的胸膛刺了进去，直取心脏。
只是一瞬间，这位高阶祭司就死去了，而本应前往半人马之神国度的灵魂却还在被亵渎符文影响着，漂浮在空中茫然悲鸣。
虽然这种情况并不会持续很久，几秒钟后亵渎符文就会失效，但乔修却双眼一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把她的灵魂禁锢起来！”
霜有些纳闷，不懂乔修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记得出发前姐姐的交代“乔修那家伙很狡猾，也很有冒险经验，你不确定该怎么办的时候，按他说的做就好”，所以他立刻拿出一颗蓝宝石来，施展法术将还在茫然悲鸣的奥薇拉灵魂抓住，囚禁到了里面。
“你要这个干什么？”做完了这些，他才有空询问，“这颗宝石不便宜呢，装进灵魂的话就废掉了，卖不出价钱了。”
乔修差点被他的话噎着，苦笑着说：“你别问我要钱，我可买不起这颗宝石！”
“算了，走公款报销吧。”霜很快就找到了弥补自己损失的方法，“这是战争开支，理应用公款！”
解决了这个重要问题之后，他顿时轻松了很多，又询问乔修为何要禁锢奥薇拉的灵魂。
乔修这才逮着说正事的机会，向他解释了一通。
总的来说，虚空假面教会目前人才储备极为薄弱，几乎没多少拿得出手的高手。而诸如奥薇拉这样的强者，就算只剩下灵魂，本身也有巨大的价值——虚空假面陛下拥有凭空创造肉身的不可思议能力，使用这种能力，他完全可以为奥薇拉重新打造一具肉身出来，比起之前的肉身只强不弱。
“但她的信仰问题无法解决吧？”
“信仰问题，我相信陛下也会有办法的。”乔修笑着说，“虽然没什么证据，可我总觉得咱们陛下其实很厉害，简直就无所不能。祂之所以做不到很多事情，只是没有认真去试着做罢了。”
霜沉思了一下，严肃地点了点头。
“反正浪费的宝石也是走公款报销，试试无妨。”
在有公款可以兜底的情况下，思考问题重点完全不同的二人组很容易就取得了共识。他们收拾好奥薇拉的尸体，清理了战场的痕迹，然后又重新往回飞去。
“亵渎符文真是好东西！”当他们重新又变回“旅行商人叔侄”之后，乔修忍不住感叹，“一个实力强大的高阶祭司，就这么完蛋了！跟杀鸡一样简单啊！”
“每份卷轴成本四百金币，每次施法的成本两千金币，还没算恶魔灵魂精华的价值——那个根本就买不到。”霜扬了扬眉毛，“如果把恶魔灵魂精华算五千金币，加起来就是七千四百金币……只是成本而已。”
“哈哈……”乔修忍不住苦笑起来，“有这笔钱，找几个杀手帮忙还更方便一点呢……”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暗杀计划取得了开门红，尽管很有点乾坤一掷拿钱砸人的意味。
而在荒野帝国的西部，靠近大沙漠的“西荒”地区，丝蒂尔也在用她的方式达成目标。
壮硕的熊人发出力竭的嘶吼，硕大的眼睛睁得滚圆，鼻子里面发出宛若断气一般的声音，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一颗颗汗珠沿着他花岗石一般的肌肉滚落，将身下的床铺完全浸湿。
过了大概一两秒钟，他的身体突然完全软了下来，疲惫地喘息着，犹如刚刚激战过一般。
“做得不错，不错！”丝蒂尔娇笑着，伏在他的身上，“不过，只是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我……我还能……”
“嗯，你当然还能～”
片刻之后，肉体碰撞的声音和湿润的溅水声再次响起，熊人的低吼和丝蒂尔的娇笑也混杂其中。
第二天早上，仆人惊骇地发现，西荒兽人第一高手，兽人主神“吞天之犬”教会的主祭团第四席的大人物，传奇强者“咆哮的铁臂”贝伦&#183;西拉死在了自家床上。
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伤痕，更没有中毒或者被诅咒的痕迹。教会的牧师和祭司们仔仔细细检查了他的尸体，最终得到了一个很尴尬的结论。
这位强者的死因，是纵欲过度。
不是被魅魔吸取了生命的力量，也不是被夜魔女吸走了精气，他的身体依然完好如昔，肌肉依然结实，强大的力量依然充斥在他的身体里面。
他真的只是因为纵欲过度，导致严重透支，最后耗尽了自己的力量，活活累死了。
这死法简直丢脸到了家，一时间成为了整个西荒的笑柄。
堂堂兽人之主麾下身份最高的几位大人物之一，空手都能搏杀巨龙的绝顶强者，竟然因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把自己给累死了！
也有很多人觉得好奇……能够让这位活了近五百年，见多识广的绝代强者兴奋如此，甚至于忘记了身体的状态，一直“勤奋”到死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样的极品啊？
“要是能跟那个女人过一夜的话，那该多好！”一个小酒馆里面，某个年轻的冒险者如此感叹。
他身边年长的同伴笑骂：“别胡扯！西拉大人都活活累死了，就你那小身板，还一夜？半夜你就死透了好不好！”
“唉！能够死在那样的女人肚子上，我这辈子也就不算白活了啊！”
“你就这点出息了！”
“难道你不想吗？”
“我有老婆孩子，为什么要找别的女人啊？”
“嘿……上次谁神秘兮兮领着我去虚空假面游乐场，还说是欢乐之神教会在那边弄了个高档妓院，还有什么‘大宝剑’项目，不可错过……”
“别别别！千万别说这个！被你嫂子听到我就惨了！”
“那么，下次你请客？”
“……我没钱了。”
“上次任务不是赚了一大笔吗？”
“别提了……”
听着那边的对话，一只使用法术隐匿了身影，缩在墙角半睡半醒的粉红小猪微微一笑，得意洋洋。

第五十三章
在这个世界有句谚语，叫做“树懒要扎三根针”。说的是某种被称作“树懒”的动物反应迟钝，即使用针来扎，也要扎到第三根针，才会大叫一声“哎呦好疼”……
兽人诸神教会的高层们当然不可能这么迟钝，所以几天之后，他们已经反应了过来。
“第四个了。”吞天之犬教会大主祭，整个兽人诸神教会最尊贵的大人物，被尊称为“辉煌之冠”的老者并没有勃然大怒，话音很平静，但阴森森的眼神却让会议室里面那群传奇强者们都不寒而栗。
“法恩，你来说说。”他淡淡地说，“你是负责情报的，连着死了四个高阶祭司，其中还有一个传奇境界的，我想你肯定有一些情报吧？”
被他点名的也是一位传奇强者，名叫法恩&#183;罗杰，出身兔人族，本身武力不是特别强横，却对于侦察和隐匿有非同寻常的造诣，百余年来一直主持联合教会的情报工作。
老实说，他的工作做得挺好，迄今为止也没出什么大的纰漏。但这次的事情却很意外，他花了不少精力，安排了不少人手，却也还没能找到真正可靠的情报。
“……暂时只有一些不确定的消息。”法恩满头大汗，苦着脸说，“还没有能够一一验证。”
“先说来听听吧。”那已经尊贵到连名字都很少有人敢提起的老者用眼光扫了他一下，于是他脸上的冷汗又多了不少，几乎把满脸绒毛都浸透了。
“第一个消息，人马族祭司奥薇拉&#183;铁蹄之所以会孤身离开部落，是因为部落族长奥力克&#183;铁蹄喝醉了想要在神殿留宿，被她打伤。结果发现她的武器可能是因为杀戮太多沾染了尸菌毒，她是外出寻找生长了尸菌的尸体，为奥力克解毒的。”
“就这些？”
法恩急忙继续说道：“当时她一路向东，我派出的人用法术追踪了她的行踪，发现她在路上突然失去了联系。经过调查，找到了被人刻意抹去的战斗痕迹。因为被破坏得很厉害，所以无法确定具体的战斗情况。”
“无法确定？”老者的语调依旧平静，眼睛里面却有寒光一闪，“需要我从圣堂里面调多少位长老去帮忙，才能确定？”
法恩顿时一个哆嗦，连内衣都湿透了：“开完会，我亲自去一趟！一定把情况调查清楚！”
圣堂里面都是什么人？是那些卸任的教会高层们，以及隐退的前辈强者们。他们已经走到了传奇境界的极致，尘世间的权力地位什么的对他们已经毫无意义，所以才避世隐居，苦苦思索该如何理解和把握力量的“源头”，踏出真正长生不朽的那一步。
这点小事都要劳动圣堂的长老们出手，天晓得那些长老们得知原因之后会怎么收拾自己！还不如引咎自杀算了，起码死得干脆点。
“先别急着表态，再说别的消息吧。”老者不置可否，垂着眼帘淡淡地说。
“第二个消息，西荒地区的主祭贝伦&#183;西拉死的那天晚上，在街上搭讪了一个叫莉莉姆的女人。”法恩说着拿出了一枚水晶，将一段景象投影在空中，“这是从他侍卫那里读取的记忆。”
景象里面映出的是繁华的西荒街道，半人半熊的壮汉穿着宽大的袍子，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所到之处人人退避，不少人脸上都有恐惧之色。
“咆哮的铁臂”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他死后下地狱受审的话，光是把他的罪名挨个儿详细介绍一遍，恐怕就要花上一整天。
突然间，熊人主祭停下了脚步，对这个提供记忆画面的侍卫说：“看看那边，那个女人不错。”
画面晃动，出现了一个在街角卖水果的女人。
西荒这边天气干燥，好吃又能补充水分的水果很受欢迎，所以卖水果的小贩还是不少的。他们从专门做大宗生意的商贩那里批发水果，然后在街头用比批发价略高一些的零售价贩卖，靠着辛苦赚个差价。
那女人长得很漂亮，最难得的是皮肤异常洁白剔透，仔细看去有一种宛若水果般的感觉。
西荒这边风沙大，气候干燥，只要住久了，无论男女都会变得皮肤粗糙。只有是那些豪富之家的宠姬们，几乎一天到晚都泡在水里，才能保持皮肤的水嫩。但那样的女人往往缺乏活力，有一种病态的柔弱感，很不符合兽人们的审美观。
相比之下，这个卖水果的女人不仅皮肤水灵，看起来也很有活力，除了身材相对于熊人来说略略矮小了一点之外，找不到别的哪怕一点缺点。
视线里面的画面顿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够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很显然，无论侍卫还是贝伦，都对这女人产生了浓重的兴趣。
后面的内容乏善可陈，无非是强抢民女的俗气桥段而已。
将这女人抓回去之后，贝伦就叮嘱侍卫，除非上级神殿有紧急传讯，否则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打扰他。
然而，第二天早上，听到他房间里面已经安静了许久，侍卫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凑了过去，想要偷窥一二。
他只看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贝伦，那女人却已经不知所终。
“具体的经过就是这样。”景象到此结束，法恩介绍说，“我实地勘察了一下，可以确定并无魅惑之类法术的痕迹，倒是有一点变化系法术的残留，但很微弱，应该不是什么强大的法术效果。另外，我发现了有神力的痕迹，只是无法确定来自于哪位陛下。”
祭司们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用神术助兴，一点也不稀罕，所以众人也并不觉得意外。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着究竟可能是什么情况。
虽然接连死了四个高阶祭司，可事实上只有贝伦&#183;西拉的死才真正称得上是大事，其余的祭司们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不是跟这位传奇强者的死联系了起来，就算再多死几个高阶祭司，也不值得他们这些大人物们关注。
“这个女人的情况，追查得如何？”老者问。
“可以确定是刺客。”法恩早已仔细追查过，立刻回答，“在那天之前，城里没人见过她，那天之后也没有。城中两个运输水果的大商人也从没有批发水果给这么漂亮的女人——城门卫兵甚至没有见过她进出城。”
“还有呢？”
“我仔细检查了尸体，虽然很不敢相信，但贝伦大人没有受伤中毒受诅咒等等一切异常情况，他就是纵欲过度，活活累死的。”法恩眼中露出了少许迷惘之色，“我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的确就是这样。”
“这太荒谬了！”另一个熊人强者大叫，“就搞了一夜而已！以贝伦的体力，哪怕在战场上厮杀十天半个月也累不死他！”
“是啊，就算这女人本事再大吧……她打死贝伦，我信；她累死贝伦，我真不信！”另一个传奇境界的牧师也如此断言。
法恩叹了口气，看向老者。
老者眉头微微皱起，他并不怀疑法恩的能力，尤其牵涉到一位传奇强者的死因，法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仔细检查。
但是……搞了一夜，纵欲而死，这种死法出现在一个传奇强者身上，而且还是一位体魄强健的熊人牧师，简直荒唐！
他闭上了眼睛，身上腾起了奇异的波动。
作为整个主位面屈指可数的半神强者，他随时都能和兽人诸神联系，甚至于可以直接用灵魂拜访诸神的神国。
虽然这么做很失礼，但为了查清真相，他也只有失礼一回，去找当事人亲自询问。
在这个世界上，“死无对证”这桩事是不成立的，就算人死了，灵魂也还在。真要追查的话，直接询问灵魂，一样可以——只是麻烦一点点罢了。
过了一段时间，老者身上奇异的波动平息，缓缓睁开了眼睛。
诸位传奇强者们齐刷刷地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他，等待他的消息。
“呵呵……还真是奇妙……”老者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法恩，你的检查结果没错。”
“什么？！”好几个人一起惊呼。
那位有着“咆哮的铁臂”称号的传奇牧师，整个兽人诸神联合教会最高层的人物之一，真的是在床上搞得太狠，纵欲过度而活活累死的？！
“天了噜……”一个猪人法师惊讶得把苦练多年的标准通用语都忘了，说话带上了他一向鄙视的本族口音。
“那么……那个女人……”还是法恩先反应过来，毕恭毕敬地问。
老者冷哼一声：“法恩，你先别管其它事情了，专心追查这个女人。”
他冷冷地说：“一个能光靠调情手段就让贝伦失去理智，无法控制地疯狂纵欲，而且体力消耗得飞快，一夜时间就活活累死……这样的女人可不常见，没准是哪个邪神教会偷偷培养的高级刺客！”
“刚才有感觉好奇的陛下用预言能力看过了。”老者沉声说，“一位真神的预言，被屏蔽了。”
众位传奇强者顿时肃然，全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严重程度直线升级。
相比之下，区区几个实力尚未踏入传奇境界的祭司之死，已经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几天之后，死掉的祭司更多了，但那女人依然还没有线索，也没再出现过。
地下的迷宫里面，粉红色的小猪手舞足蹈，向趴在地上的翠绿大水母吹嘘着自己的功绩，得意洋洋。
距离她变回人形，还早着呢……

第五十四章
幽暗的地下城迷宫里面，一群体型微胖的“冒险者”气喘吁吁地狂奔，在一群张牙舞爪气势汹汹但实际战斗力连土狗都不如的魔怪们追赶下，完全慌不择路地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突然间，为首的那人隐约注意到前面似乎有一点粉红色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强烈，却让他突然间有种安心的感觉，隐约觉得那光芒所在的地方定然是安全的。于是立刻大叫着，振奋精神，朝着那边跑去。
此刻众人早已无法分辨东南西北，犹如一群傻乎乎的山羊似的，跟在这只“领头羊”的后面一路奔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突然一亮，却见一团篝火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熊熊燃烧，篝火旁边更有两个小帐篷，还有一个壮硕大汉在煮着一锅汤，香气扑鼻。
“安全区！”
“是安全区啊！”
“有救了！”
“神啊……总算逃出来了！”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口气冲到了篝火旁边，这才觉得心中总算是踏实了。
心里踏实了，疲倦立刻就涌了上来。大部分的人甚至连吃饭都顾不上，就径直冲进了帐篷，用毛毯把自己裹起来，呼呼大睡。
那为首的胖子总算意志坚强一些，忍住了埋头大睡好好休息的冲动，试着向那正在煮汤的大汉搭话。
“这位兄弟……是不是迷宫的管理员啊？”
大汉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看他，摇头。
“那你是干什么的？”
“救生员。”大汉说，“把那些迷了路又没了力气，用尽了最后一点骨气，只能躺在地上大叫‘我要死了’的游客拖出来，扔到帐篷里面去，这就是我的工作。”
胖子想起自己等人刚才那屁滚尿流的丑态，忍不住讪笑两声，继续问道：“那么兄弟你是个冒险者喽？”
“是的，不过退役了。”大汉显得有些忧郁，“在一次冒险中，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膝盖中箭？那不是瘸了吗？”
“是啊，瘸了一段时间。”大汉说，“直到我后来信仰了虚空假面陛下，丝蒂尔大人帮我治好了膝盖，我就发誓要为大人效忠……”
“然后呢？怎么又跑来当救生员了？”胖子好奇地问。
“大人表示她喜欢独来独往，不需要累赘。”大汉长叹一声，“可怜我堂堂七尺男儿，自负弓马娴熟枪棒精通，也耍得一手好刀，投石索玩得也似模似样，到头来居然只是个累赘！”
胖子听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混到在地下城迷宫里面当救生员的大汉竟然是个精通十八般武艺的高手，忍不住问：“你这么厉害，怎么混到当救生员？”
大汉摇摇头，苦笑着说：“我厉害？我哪里厉害了！你看这游乐场里面，连传奇强者都只能看大门，我一个中阶的冒险者，又能做得了什么？”
胖子愣了一下，问：“游乐场大门那个巨人，不是用法术驱动的魔像吗？”
“当然不是，你见过那么灵活的魔像吗？”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转过头去，抹了一把冷汗。
不久前全家人来旅行的时候，他儿子还把鼻涕涂在那“魔像”上过……也真亏得那位巨人脾气好，否则一巴掌下来，他们全家就变成一坨大肉饼了。
于是他暗暗打定主意，等旅行结束的时候，一定要买点酒送给巨人，权当赔罪。
作为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商人，做人的道理他还是很懂的。
他原本还想再多聊几句，但大汉却盛了碗汤给他，炖得很烂的鸡肉和蔬菜恰到好处地混合在一起，压扁的麦片用特殊手法筛掉了所有糠皮，喝起来香喷喷暖和和，顿时让他的疲倦全都涌了上来，向救生员大汉赔了个罪，也钻进帐篷里面，裹着毛毯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这家伙还真是闲得慌！”等他们都睡熟了，那大汉摇摇头，身上光芒一闪，变成了一只长着翅膀的粉红色小猪。
在这地下迷宫里面，整日里都不见天日，哪来的什么救生员！
要不是因为变成了猪，不适合出去到处转悠，她自己都不会呆在这里。
将锅子盖好，放在篝火附近，确保它既不会被烧干也不会很快冷却，她又往篝火里面加了一块用魔法处理过的木柴，便拍着翅膀飞走了。
目前正有另外一群游客要开始冒险，需要稍稍照看一些呢。
地下城入口处，年轻的商人克里夫有些畏惧地注视着那个满脸笑容的半兽人，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但本能却告诉他，对方非常危险。
“冒险者四人对吗？”那位曾经以狩猎魔兽为职业，现在却已经转职当了地下城登记员的豹族游侠有些疑惑地看着前面四人，“老实说，你们的人手有点少啊。”
“一般的冒险者不都是四五个人一对吗？”克里夫的朋友雷哥顿有些疑惑地问。
“那是真正的冒险者们啊，他们就算最弱的，起码也能够穿着一身铠甲连续奔跑两个钟头以上，能够娴熟地运用至少三种武器……你们可不能跟他们比。”
“可我们也并不需要对付那些真正危险的魔物吧？”克里夫的另一位朋友怀兹说，“我看过这个迷宫的宣传单，不是说‘可以确保安全’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果你们冒险队的实力太弱的话，那么冒险也无法维持很久。”看门人解释说，“一旦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冒险就会强制结束的——那样的话，就等于白白浪费了一笔钱啊！”
说到钱，年轻人们都笑了，雷哥顿还大力拍着那位沉默寡言的同伴的肩膀。
“难得一向吝啬的约翰斯愿意掏钱请我们体验一下冒险的感觉，就算一进门就被巨龙打昏了，也不算浪费啊！”
见他们意志坚定，看门人也不再劝说，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册，让他们在上面登记。
“在书页顶端写下你们队伍的名字……什么？你们还没想好名字？那么用神赐的名字如何？可以有额外的好处哦！……好，就用神赐的名字，让我来念咒语……唔……‘看到白学家直接打死’这个名字真奇怪啊，但是全体的搜索范围加一，这是很有用的……好，那就确定这个名字了，接下来把你们四个人的名字写上，不用一个个人亲笔写，就算不识字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们填写……最后是日期，完成了。”
他合上书册，笑着向四人鞠了个躬。
“注册完成，请放心地享受这段奇妙的冒险之旅吧！”
话音未落，四人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出现了一个大洞，四个年轻人失声惊呼，径直摔了进去。
接连四声闷响，他们落在了厚厚的草堆上，摔得头晕眼花。
“这就是绝对安全吗？”克里夫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苦笑着看向周围那昏暗的建筑群，又看看头顶的浩瀚“星空”，忍不住赞了一句，“真是奇妙！”
就这么一会儿，大家也纷纷缓过气来，一个个爬了起来——这时他们才发现，身上的便装已经换成了冒险者们的装束，全套的皮质铠甲，而且每个人都还配备了武器。
“咦？！这把剑看起来不错嘛！”做武器生意的雷哥顿拔出佩剑，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钢质挺好的。”
“按照宣传单，冒险结束之后，我们找到的装备是可以带走的。”克里夫说，“之前我还觉得，就算能够把装备带走，估计也是一堆破铜烂铁吧……现在看来，其实很有诚意啊！”
“是啊，考虑这些装备的价值，那入场费也并不是不能接受了。”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约翰斯拔出了插在背后皮鞘里面的长枪，对着黑暗中的某处做出了警备的姿势。
他的动作提醒了大家，众人纷纷拿出武器，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然后，黑暗中一阵影子晃动，几个差不多齐到普通人胸口的巨大蘑菇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虽然这些业余冒险者们的架势乱七八糟，放在职业冒险者眼中完全就是乌合之众，但面对那群腿短手短的巨型蘑菇，倒也还不成问题。
一场毫无水准可言的战斗之后，巨型蘑菇纷纷倒下，化为一堆丧失了活力的残骸。
“呼！呼！”在刚才的战斗中出力最多的雷哥顿喘着粗气，还没有完全从战斗之中缓过气来，依然保持着相当紧张的状态，“真是……刺激！”
“别‘刺激’了，该出发啦。”早已把宣传单和说明书背熟了的克里夫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要尽快找到安全区才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约翰斯低下头，拔出插在皮靴夹层里面的短刀，从巨大蘑菇身上切下了一块。
“你要这个干什么？”怀兹问。
“这个，可以吃。”约翰斯说，“我们，需要，食物。”
雷哥顿吓了一跳：“这是魔物啊！怎么能吃呢！”
“地龙肉，魔物，两百金币，一份。”
“那不是一回事吧！”
“仔细想想约翰斯说得有道理啊……”克里夫忍不住点点头，也拿短刀切了一块，放在鼻子旁边仔细闻了一会儿，“似乎真的可以吃。”
“你们疯了！这是魔物啊！”
最终在雷哥顿强烈反对下，他们还是没有带上那些可能作为食物的巨大蘑菇残骸。
“看到白学家直接打死”冒险队在阴暗的地下小心前进，他们没有地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位置。至于看星星定位这种即使在冒险者里面也相当高端的技巧，他们显然同样不会。
所以他们只能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到处乱走，如果从天空中往下看去，就能看出他们穿过一片片建筑或者废墟，不知不觉地偏离了最初的方向，开始绕圈。
如果仅仅只是走路的话，或许他们能够发觉。但他们其实并没有这份闲暇——才走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遇到了第二群敌人。
那是一群浑身通红，看起来怎么都不像好人的小矮子，一个个手上还拿着相当可疑的骨头大棒。看到他们出现，顿时大笑着尖叫着，冲了上来。
“怎么办？应该打吗？”雷哥顿紧紧握着佩剑，紧张地问。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眼见着敌人数量不少而且越来越近，最胆小的怀兹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叫“快跑啊！”转身就跑。
这一声大叫犹如信号枪一般，四个伙伴齐刷刷转身，将后背扔给敌人，拔腿狂奔。

第五十五章
克里夫他们的运气的确不错，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精疲力竭的他们非但没有被层出不穷的魔怪给打趴下，反而跌跌撞撞地找到了一个安全区。
当看到紧追不舍的魔怪们在篝火的驱赶下离去的时候，就连一贯沉默寡言的约翰斯都忍不住长长地吐了口气，哈哈大笑。
“真是死里逃生啊！”雷哥顿随手把篝火旁边注明“食物”的盒子打开，拿出几块尚有余温的烤饼，分发给大家，笑呵呵地说，“刚才我真的以为要被吃掉了……”
“其实不会的，真正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会被直接传送出去。”克里夫笑着说，“刚才我们是被吓傻了，完全没想到这点。”
“内萌……馒馒了，吴……秀秀……其……”怀兹嘴里嚼着烤饼，又拿起盒子里面密封的竹筒，旋开盖子连续灌了几口，然后放下东西，摇摇晃晃地朝着帐篷走去，“好累……”
他这一说，大家顿时感觉疲倦之意涌上心头，也去帐篷休息了。
一觉睡了两三个小时，他们才陆续醒来，稍稍休整一下，继续开始冒险。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他们就顺当多了，最最起码，他们没迷路。
一脚踢翻那个明明长得像羊，一张脸却恶形恶状，犹如被人泼了硫酸一般恶心的魔怪，沉默寡言的约翰斯问：“还，好吗？”
“……大概还好吧。”克里夫揉揉腰，自我感觉刚才被顶了一下的地方似乎是没有伤筋动骨，暗暗松了口气。
“没事！”雷哥顿挥舞着还有少许血迹的剑，“我还可以再打十个！”
躺在地上的怀兹举起手来，有气无力地低声叫喊：“谁来拉我一把！我感觉全身骨头都碎了！”
事实上怀兹的骨头不仅没碎，连断都没断，他只是刚才战斗中扭了筋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路还要继续走。就算想要放弃，也要先找到安全区，才能够传送回去。
或者……被魔怪打到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也能触发拯救机制，传送回去，不如试试？
当然没人想试试。
所以最后大家扶着这个没骨气的家伙，慢吞吞地一路向前，寻找下一个安全区。
但安全区绝对没那么容易找到，因为在足以放下地球上中国某些古代名城的地下城迷宫里面，总共只有十三个安全区。
中间一个，周围一圈十二个，宛若一个表盘。
每两个安全区中间，就算走直线，也要走至少一个小时。这还要路上没有任何耽搁，不遇到任何的魔怪和陷阱。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走了没多远，他们又被另外一群魔物围上了。
矮矮的，胖胖的，圆滚滚的，有着八条短腿和一双小小的牙齿。
这是一种特殊的蜘蛛类魔怪，名叫“圆头蛛”。危险性在蜘蛛类魔怪里面排倒数第一，甩开第二名至少一条长安街那么远。
当初隋雄挑选它们的时候，曾经把一只妄图偷吃小绿——丝蒂尔的宠物，一只怎么都长不大的绿色小史莱姆——的土狼扔到大群的圆头蛛里面去。如果换个别种魔物，那只倒霉的土狼能够留下几块完整的骨头就算是叨天之幸，然而这条土狼最后竟然活着冲出来了。
尽管浑身上下被咬得青一块紫一块，但它竟然在一群魔物的围攻下活着冲了出来！
“这就是生命的力量吧！”隋雄如此感叹，放了那土狼一条生路。
而圆头蛛，也就成了地下城迷宫里面的住客之一。
这种奇妙的魔物攻击型很强，然而攻击力很不强，反正从来没谁听说过有人被它杀死的。
但被它那对毫不锋利的小牙咬得浑身青紫的衰人，这里就有几个。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似乎跟自己有杀父夺妻之仇的蜘蛛魔怪，四个年轻的商人已经步履艰难。
但他们的神情反而坚定了很多，就连怀兹也不再叫痛和抱怨了。
面对痛苦，人们有两种选择，要么被征服，要么征服它。
被痛苦征服的人会变得怯弱，征服痛苦的人会变得坚强。
在暗中照看他们的丝蒂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几个小伙子更有魅力了。
仅仅只是这个收获，他们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接下来的旅程中，他们又遇到了几种不同的魔怪，还遭遇了好几个挺麻烦的陷阱，吃了许许多多的苦头。
尽管他们很努力，最终也只坚持了三天左右，就因为精疲力竭而不得不结束了冒险。
这其中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缺乏冒险经验。自始至终，他们甚至都没发觉自己其实一直在迷宫里面兜圈子，转来转去，始终在不大的一片区域徘徊。
“冒险时间：七十三个小时，零头抹去；击杀总得分：一百零三分；求助次数：零；战利品价值：五百一十六点。”负责管理出口的那个叫做菲尔奥伊萨维，明明长得很漂亮却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金发女人用毫无感情的平实语调说，“最终总分八百九十二分。你们可以选择把战利品带走，或者是留下战利品，用积分兑换奖品。”
四个年轻的商人看着长长的兑换列表，仔细商量了一番，最终留下了他们的战利品，兑换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比方说，一颗能够带来好运的狼牙，一束泡酒之后可以做成类似微弱治疗药剂的麦穗，还有一对无比坚固的车轴，可以让货车从此摆脱车轴折断的风险……诸如此类。
这些东西都不值什么钱，但一般人却也没什么机会得到它们。偶尔遇到，多半是在江湖骗子那里。
从江湖骗子的手上得到它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远不是这么点了！
所以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很满意，笑逐颜开。
隋雄躺在迷宫下面的角落，用自己独特的能力观察着迷宫里面的情况，也观察着游乐场里面的情况。
他看到人们大多都在笑，很轻松，很快乐。
这座按照他的理念设计的游乐场，的确给人们带来了欢乐。
“我的理念应该没错吧。”他对自己说，“看看这游乐场的情况就知道了，我觉得我的想法还是很符合实际的，还是很贴近人们的利益和道德的。”
但是，他的想法经常和这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隋雄也有了腹稿。
“或许……是因为我从进入人类社会开始就已经太强了，强大到无法和人们平等地正常地交流。”他对自己说，“要理解人们，当然首先应该去真正了解他们。走到他们当中，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和他们同笑共哭，一起经历离合悲欢。”
“这些事情，是一个强大的水母神祇做不到的。”
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完全做不到。
比方说，他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既然问题出在自己太强大，那么就制造一个不那么强大的分身，让他没有特殊的力量，也没有多余的记忆，完全以一个穿越的普通人的身份去融入这个世界里面，好好体会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
隋雄相信，只要这样做，他就能够真正找出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错，真正明白该怎么贴近这个世界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做到入乡随俗。
而这一切，对他来说困难吗？
一点也不难！
制造一个人类的身体，在其中输入自己地球上的记忆，挺简单的嘛！
打定主意之后，他就开始动手了。
正如他预计的那样，只用了一天的时候，他就制造出了一个和印象之中的自己差不多，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分身。
那是一个穿着T恤衫和短裤，稍稍有些不修边幅的年轻人。他的身体稍稍有些瘦弱，也略微有些近视，看起来和普通的地球人没什么分别。
嗯，实际上就是没什么分别。
这个分身拥有相当于一个地球上普通年轻人的知识，它来自于隋雄的灌输，和他自己基本没什么区别。
然后，他就把这个分身送到了金币联邦，放在一处绝对不荒凉的海边。
“继承了我地球上的身体和才华的分身啊，你来帮我好好认识和了解这个世界吧！”当做完准备，在升上天空，隐身等待大戏开场的时候，隋雄犹如神话里面的预言家们一样，做出了他的预言。
但他的预言落了空。
那个让他寄予厚望的分身顺利苏醒了，一开始他茫然不知所措，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寻找人烟，并在不久之后找到了一个海边的小渔村。
然而，因为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加上服装和发型都有些奇怪，他和渔民们发生了冲突。年轻的画家哪里是那些彪悍渔民们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翻在地，一个凶恶的渔民直接一鱼叉结果了他，大家把尸体扔进了海里。
隋雄傻乎乎地浮在空中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
按照他的构思，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本该以他温和的态度获得人们的认可，愿意吃苦的他也能够很好地融入人群里面，怎么会还没来得及获得认可，就被打死了呢！
“怎么会这样？！”他在心底怒吼，“这跟我设想的剧本对不上号啊！”

第五十六章
“居然……一下子就死了……”
海边的高空中，绿色大水母触手一卷，将那具满脸茫然的尸体捞了起来，对着那张曾经在镜子里面见过无数次的脸，自己也是一脸的茫然。
怎么会这样呢？这跟他的计划完全不一样啊！
他想了一会儿，总算是找到了问题所在：“裸穿不靠谱！连语言都不通，怎么融入人类社会！就算不弄个什么强力金手指，最起码应该确保语言文字相通吧！”
于是他再次动手，将那具尸体修补转变，重新赋予生机，又在身体里面固化了一个“高等通晓语言”。这样一来，只要不是魔法符文，一般的语言文字就都能正常读写了。
然后，他施法将见到过那个分身的人类相关记忆全都抹掉，避免发生意外。又飞出百来里，找了另外一个感觉民风更加淳朴一些的渔村，将“穿越者隋雄MK2”投放到了附近。
这次开局顺利多了，能够和渔民们正常交流的“隋雄MK2”被当作了来自遥远岛国的倒霉商人，热情好客的渔民们招待他住了几天，然后发现了他在厨艺方面的特长。
于是，他被介绍到附近镇上的饭店，做了一个特色厨师。
“这剧情展开真是让人看不懂……”在空中暗暗观察的隋雄暗暗嘀咕，“我的理想可是高大上的画家啊！怎么就混成当厨师了呢？而且我很擅长厨艺吗？为什么我自己不记得？”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似乎在厨艺方面还真是有点小擅长。虽然说不会各种中高端的技巧，但日常的低端的家常手艺，倒还真没他不会的。
这点本事在地球上，尤其在中国，那是屁都不算——烧菜是中国人最司空见惯的特长之一，老一辈人几乎有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的人懂这个，年轻人里面有此特长的也为数不少。隋雄这个只懂得家常技法的人，顶天了算是“会吃”，距离“会做”还远得很呢！
但在这个饮食文化局限性还很大，发展还不够充分的世界，他就是一个小有特长的厨师，凭借自己的本事，足以安身立命。
看着“隋雄MK2”安顿下来，隋雄总算放心，留下一个神力分身继续照看，本体返回了游乐场。
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让他心情好了很多，也不再缩在地下作COS自闭少年的模样，出来讨论和主持教会工作了。
对于他的恢复，大家都非常高兴，感觉教会终于又有了主心骨。
“什么？就这么点时间，你们已经杀了七个兽人诸神教会的高阶祭司，其中还有一个传奇强者？！”隋雄看着丝蒂尔上交的报告，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传奇强者还是我杀的呢！”今天早上才刚刚从猪变回人的丝蒂尔得意地说，“过几天，我再去弄死一个！”
“不……千万别！”隋雄急忙阻止，“这事搞得有点大了……赶快让他们俩回来！”
就算不用任何法术侦测，也不用神祇的预言能力，他都能想象兽人诸神教会现在是如何的恼羞成怒，只怕教会高层已经都要暴走了吧……
反正人也杀了，气也出了，还是让乔修和霜赶快回来算了！
借助信仰通道，他很容易地联系到了乔修，却发现两人的情况现在有点糟糕。
他们接连刺杀了几个兽人诸神教会的高阶祭司之后，不知道是太过顺利而失去了警惕，还是对方已经有所预料，在企图刺杀狼人一族的高阶祭司“黑夜祷者”优诺&#183;啸月的时候被识破了。
身为兽人诸神之中追踪和刺杀之神“啸月幽狼”教会的高层，同时又是一个分支部落族长的优诺&#183;啸月不仅实力强大，还有众多实力不弱的手下，乔修和霜被识破了身份之后，顿时遭到了以他为首的接近十位高阶水平强者围攻。
危急关头，霜动用了姐姐给自己的一件保命护符“岁月法珠”，刹那间跨越千年岁月，暂时化身古代巨龙，一口石化吐息喷得诸位高阶强者们狼狈后退，然后背起一波就被打成重伤的乔修，施展岩龙特有的地行术逃之夭夭。
遗憾的是岁月法珠的有效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分钟，三分钟一到，这件瑰宝就暂时失去了力量，要等一百年之后才能再次使用。
而三分钟的时间，只够他们逃出上百里。然后霜就重新变回了青年龙，战斗力和地行能力都来了个中国股民熟悉的断崖式下跌。加上又要带着重伤的乔修，行动速度就更慢了。
不久之后，已经在战斗中得到他们鲜血标本的优诺等人就施展法术，追踪到了他们，一路追杀了过来。
一边逃跑，一边追杀，那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旅程。
好在终究天无绝人之路，危急关头，他们终于遇到了救星。
那是一个叫米洛蒙的狼人侦察兵，实力刚刚踏入高阶不久，在追兵里面不算特别强的，却是整个追兵队伍的第一侦察高手。
这位米洛蒙先生呢，天性就比较欢乐跳脱，尤其酷爱美食。之前就曾经假公济私，打着“侦察”的旗号跑到虚空假面游乐场大吃大喝若干天，总花费高达两千金币。那段生活让他彻底迷上了游乐场，一有机会就跑来吃喝。就算是没有公款可用，也要自费来吃，俨然是个铁杆食客。
当他看到因为重伤而导致化妆失效，变回真实容貌的乔修时，立刻左右为难。
乔修平时也在游乐场里面工作，和米洛蒙见过好几次面，还聊过几句。虽然他自己不记得了，但身为侦察兵的米洛蒙可记得清清楚楚！
对手是虚空假面游乐场的人？米洛蒙没犹豫很久，就果断地选择了美食，抛弃了对神的信仰，华丽转身当了一个半兽人叛徒。
在他的帮助下，乔修和霜这才避过了近十位高阶强者的追杀，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之中修养。
隋雄急忙赶到的时候，米洛蒙正在给乔修换药。
因为伤口有诅咒的缘故，一般的医疗法术不能生效，所以米洛蒙用了兽人们世代相传的土法子，抓来嗜血的野兽，让它们去舔舔乔修的伤口，进而分担诅咒的力量，达到削弱诅咒的效果。
这办法的确是有效的，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乔修身上的诅咒已经被减弱了大半。但这办法也十分痛苦，要知道，野兽的舌头大多是有倒刺的。这样的舌头在伤口上舔几下，那滋味，真是……啧啧……
“看起来你们情况还不错啊。”隋雄直接穿越空间赶到了这里，看到霜疲惫地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乔修则咬着一根短木棍，龇牙咧嘴地让一只倒霉的豹子舔舔左肩那条发黑的伤口，疼得满头大汗——但不管怎么说，总还算是没太大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这位水母大哥怎么称呼？莫非就是传说中神通广大品位高雅英俊帅气开朗活泼的虚空假面陛下？”
隋雄循声望去，先看到一头蓬松金毛，然后便是一双圆溜溜好奇的眼睛，最后才看清了这位游乐场忠实食客的真面目。
他个子矮小，圆头圆脑，毛发又长又蓬松，短短的尾巴欢快地翘着，还摇啊摇啊，配合那一脸“快来夸奖我吧”的表情，让隋雄不由得想起一种叫博美犬的狗。
……等等，这货不是狼人吗？怎么长得跟条博美犬似的？这也差太多了吧！
他好奇地询问了这个问题，米洛蒙顿时耷拉了耳朵。
“长得不够威武又不是我的错，爹妈把我生下来就这样啊……”这位狼人——现在该叫狼族了——侦察兵显然对于自己的相貌也很有意见，不停地碎碎念了半天，现实抱怨父亲没把高大威猛的相貌遗传给自己，反而跟小三生下了几个威猛帅气的弟弟；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母亲搞外遇跟犬人生的，否则为什么自己长得很像隔壁老王；最后结论是“我肯定是他们从垃圾堆上捡回来的”……
隋雄已经完全囧了，他很想吐槽一下，天下哪有这么说自己父母的，但想到世上既然有丝蒂尔这种奇葩，没准节操堪虞的人物还真的不少，便把吐槽吞了回去。
只是……隔壁老王什么的只是为了方便理解而选用了类似的梗，可那个“垃圾堆上捡回来的”是米洛蒙的原话啊！
喂！兽人族也有从垃圾堆捡小孩的传统吗？还是这经典的玩笑话甚至超越了世界？
不过米洛蒙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很快就言归正传，介绍起了自己的情况。
姓名：米洛蒙。
性别：男。
种族：狼人——哦，狼族，半兽人的划分方法和兽人是不一样的。
年龄：没仔细算过，反正挺年轻。
职业：侦察兵。
特长：侦察、追踪、射箭，不擅长近战。
业余爱好：因为很长所以不一一列举。
最后一条绝对不是胡扯，因为米洛蒙用了起码一千个字来介绍自己喜欢的各种东西——他不停地报出一个个菜名，然后还都点评一番，但每一道菜最后都必定有“好吃”二字。
也亏得他记性好，竟然把游乐场里面的菜谱记了个七七八八……
“好了，这些菜可以等回去之后慢慢吃，我们先走吧。”眼看他说着说着就要流下口水，隋雄急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出手帮乔修驱除了诅咒，治好了伤，然后施展法术，带着大家一起返回了游乐场。
至于那群还在这附近慢慢搜索的家伙，就让他们继续挖地三尺去吧，没准还能挖到石油呢……

第五十七章
“这些……是怎么回事？”看着那六颗颜色各异的宝石，隋雄目光落在了宝石内部犹如气体一般缓缓旋转的东西上。
以他的力量，可以清楚地看出每一团“气体”的真面目，那是一个个强大的灵魂，被封印在这里，沉沉昏睡，犹如麻醉了一般。
“是他们杀掉的六个高阶祭司。”雪花说，“霜觉得不能把他们的灵魂就这么放走了，于是用宝石禁锢了起来——他还特地叮嘱我，说这些宝石是他的私产，这次为了公务而消耗掉，一定要给他报销才行。”
“他为什么要把那些人的灵魂禁锢起来？”隋雄纳闷地问，“杀人不过头点地，至于连灵魂都不放过吗？”
“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能这么放了而已。但我倒是觉得他干得挺好。”雪花又变出了她惯用的小黑板，上面画了一个人，躺在地上死了，然后灵魂飘起来，飞到神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告状，“要是被他们的灵魂去了神国，消息就全走漏了！”
“咦？难道消息到现在还报密着？”隋雄吃了一惊，“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杀的？”
“当然不知道，那些人的灵魂又没去神国，他们从哪里知道？”
“难道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
“这话说得真奇怪，只要准备得充分，执行得顺利，永远都不被人知道，也是很可能的啊。”
“……然而兽人诸神难道不会用神力追溯吗？”
“哪个神会为了区区几个祭司就浪费神力做这种事？太不值得了……反正我没听说过。”
隋雄有些茫然，他想不到那些祭司们为了兽人诸神流汗流血最后还把命送了，结果换来的就是“区区”、“不值得”这样的评价。
想了想，他慎重地问：“会不会是你对人类社会的了解有些偏差？”
雪花不高兴了，她骄傲地昂起头来，摆出“用鼻子看人”的姿势，傲然说道：“我可是一手打造龙吼镇的极寒暴君，你觉得我了解不了解人类社会？”
隋雄想了想，点头。
这话很有说服力。
他又想了想，联系了一下莫拉尼。这只钢铁狮子好歹跟兽人诸神关系不差，或许祂知道一些消息。
莫拉尼的回音很快就来了：最近这段时间，兽人诸神的确派出了不少神使，正在努力追查。但祂们追查的不是几个祭司被刺杀的事件，而是一个很危险的组织。
“很危险的组织？”隋雄纳闷地问，“兽人神系算是各个神系里面排名第二强大了，危险的组织……莫非是人类神系？”
“不是，是一个杀手组织。”莫拉尼说，“那组织培养出了很可怕的女杀手，不用毒素、诅咒以及任何超自然的手段，光靠床上功夫，一夜时间就活活榨死了一个传奇强者。而且还能屏蔽神力的追查……哎呀，仔细想象一下，我也觉得很惊讶呢！”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道了谢，关掉了联系，然后忍不住笑了。
丝蒂尔这家伙，这回还真是歪打正着。
她身为圣灵，虽然是个水货，但毕竟也已经有了神性，神力追溯对她自然是无效的。而她杀死那个贝伦&#183;西拉，则把兽人诸神的注意力完全拉到了这件事上，乔修和霜的连环刺杀相对来说反而成了小事。
……这真是意外收获！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他看着那些被禁锢在宝石里面的灵魂发了愁。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这些人是绝对不能放走的。但是这些灵魂……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他随手拿起一颗蓝宝石，注视着里面那团氤氲的气息，在他的眼中，那团气息俨然汇聚成了一个趴在宝石里面沉睡的半人马族女人。
这女人相貌姣好，一头金发犹如会闪光一般，就是身体的骨架略大，肌肉也显得壮实了一点，总的来说是那种典型的“美女战士”形象。
哦，美女骑士，人家下半身明明是马来着。
这人的灵魂该怎么处理呢？
总之……洗个脑先？
不过，该怎么给灵魂洗脑呢？
……不对！他雄哥会洗衣服会洗菜也会洗点，唯独不会洗脑啊！
仔细考虑了一番，他用神力制造了一个屏障，确保里面的灵魂不会消散也无法逃跑，然后把这灵魂解放了出来。
奥薇拉缓缓睁开眼睛，她先是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惨叫，然后才醒悟过来。
自己已经被杀死了，灵魂都被禁锢了起来，现在怎么又醒了？
一个绿色的水母出现在她的面前，圆滚滚的身体上有一张怎么看怎么滑稽，胖乎乎肥嘟嘟的脸。
“你好。”水母说，“我是虚空假面，杀掉你的那两个人所信仰的神，你有兴趣跟我混吗？”
隋雄并不是什么擅长交涉辩论的人才，所以他干脆就把话挑明了说。
奥薇拉愣了一下，看看周围，只见一片迷迷茫茫的白雾，不知道身处何方。仔细感觉，能发现这白雾里面隐隐透出一种温暖的气息，滋润着自己的灵魂，让已经失去了肉体的灵魂保持生机，不至于枯萎消亡。但这白雾又有一股奇异的黏性，让自己步履艰难，就算没有眼前这位疑似神祇的大水母阻拦，想要冲出去怕也是不可能的。
但这一切并不能让她屈服！
“我是铁蹄之主的祭司，从没想过也绝对不会转投他人！”她斩钉截铁地说，“或许您可以把我改造成某种没有神智的魔怪，但只要我还保留着一丝神智，就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信仰！”
“……你这人真实在！”隋雄叹了口气，“你这是在怂恿我犯罪啊！”
奥薇拉没有回答，沉默不语，努力积攒力量。
她不知道自己的反抗究竟有没有意义，但作为铁蹄之主忠诚的祭司，她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隋雄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半人马之神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即使死了之后都还要坚持忠诚于祂？”
“我等是陛下的造物，为祂效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对！”隋雄摇头，“祂创造了半人马一族，的确有资格得到你们的尊敬。但这并不代表祂有资格被无条件地效忠。这个答案我不认可，你重新想一个。”
奥薇拉有些疑惑，想了一会儿，表示自己想不出别的答案来。
“被创造者忠于创造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说，“您想要惩罚我的话尽管动手就是，但若您想要用话语动摇我的信仰，则大可不必。”
隋雄笑了：“我只是想要和你好好探讨一下关于‘信仰’的问题。我听过一句话，叫做‘没有无条件的爱，也没有无条件的恨’，父母和子女尚且都有反目成仇的情况，神祇和信徒之间也不该就非得是铁板一块吧。”
“信仰不是交易，不该谈条件。”
“信仰就是交易。”隋雄说出了或许会让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和神都嗤之以鼻的话，“神予人以庇护和救赎，人予神以崇拜和追随，彼此的地位或许是不对等的，但本质上依然是交易。”
奥薇拉皱起了眉头，警惕地看着隋雄：“恕我直言，您这想法可不像个神祇，倒像是地狱的魔鬼。”
“魔鬼？我没去过地狱，跟他们不熟。他们就是这样认为的吗？”
“据说魔鬼就认为世界上的一切人际关系和交往，包括人与人、人与神、神与神……全都要遵循着交易的原则。所以他们会惩罚那些破坏交易原则，从别人那里掠夺的行为，并自诩为真正公正的裁决者。”奥薇拉下意识地解释了一番，然后突然警觉，“作为一位神祇，您怎么会连这些都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隋雄触手一摆，做了个摊手的姿势，“你要跟我谈深渊的恶魔们，我倒是能谈很多，前段日子我跟它们战得不少，也算是有些了解。但地狱那块我去都没去过，魔鬼什么的我一个都没见过，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
见奥薇拉还是一脸警惕和怀疑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这样吧，我的教会草创不久，很需要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高阶圣职者来主持一些科普的工作，你有兴趣做一段时间的兼职吗？”
“我不会改变自己的信仰！”奥薇拉愤然。
“没要你改变信仰啊。”隋雄笑着解释，“你就负责当个教官，给我手下那些半吊子的圣职者们讲讲一些圣职者的常识，免得他们什么都不懂……你知道吗？这群一根筋的家伙居然因为你们兽人诸神伏击过我，就跑出去刺杀兽人诸神教会的祭司——这简直脑子有问题啊！”
“您跟我的陛下是敌对的？”奥薇拉大惊，“我绝对不会为陛下的敌人效力！”
“谈不上敌对，只是打过一架而已。”隋雄摇摇手，“对于我们这个层次来说，只要不是神职和地盘的冲突，打个架算得了什么？我的地盘在荒芜山脉西边，你们兽人的地盘在荒芜山脉东边，彼此都不接壤。至于神职方面就更不要说了，我连神职都还没确定呢，压根不存在冲突的可能。你想多了。”
“作为神祇，欺骗区区一个凡人，不觉得可耻吗？”奥薇拉完全没有相信的意思。
隋雄无所谓地笑了：“总之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就叫我的名字。只是一个兼职而已，我既不会要你去训练战士，也不会让你提供兽人诸神的情报。”
奥薇拉并没有考虑很久。
大概半个月之后，她经过前思后想，最终答应了隋雄的邀约。
隋雄大喜，决定帮她重塑肉身——当然，这次不能是半人马，要换个模样。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句肉身要重塑一下。
……他派去体验生活的分身“穿越者隋雄MK2”又死了。

第五十八章
小城镇公共墓地一个简陋的小墓穴上方，隐身的隋雄注视着那块刻着“雄先生埋葬在这里，他是一个好人”的墓碑，深深地叹了口气。
穿越者隋雄MK2的死因很普通……某天他在路边买东西，一头受了惊吓发狂的牛横冲直撞，眼看就要撞到旁边卖菜的老人，于是他赶快冲过去把老人推开，自己却被狂暴的奔牛实实在在撞了一下，当场死亡。
这死法并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扪心自问，为了救人而死，怎么也不算是糟糕的死法。
只是……总觉得有点遗憾。
体验生活，深入理解这个世界人们道德观价值观的任务，还没完成啊！
他思考了一会儿，再次制造了一个分身。
依然承载着他地球上的记忆，不过稍稍调整了一下，从文弱书生变成了身手敏捷的大汉，诸如来历之类也细微地调整了一番，避免出现和之前那位“雄先生”重叠的情况。
当然，高等通晓语言依然是需要的。
“有这种身手，应该就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送命了吧。”看着“穿越者隋雄MK3”以一个“迷路旅人”的身份在一个小村里面落脚，并且当了个伐木工，他暗暗点头，放心地离开了。
回到游乐场，他开始琢磨给奥薇拉制造肉身的问题。
首先，半人马肉身是肯定不行的！
这不仅仅是保密的需要，也是安全的需要。
游乐场里面当然也有兽人和半兽人——以半兽人为主，兽人则是狮人和熊人，分别是钢铁狮子和沉默武士的信徒。但他可以肯定确定以及一定，整个游乐场里面绝对没有半人马！
半人马是一个比较封闭的民族，除了兽人一族的圣战之外，他们很少离开大草原。而就算有一些半人马蜕变成了半兽人，改变信仰远走高飞，多半也会很快就因为血脉的影响成为邪魔“半人马之神”的信徒，堕入深渊，成为一个恶魔。
所以在主位面大陆上游荡的半人马，不是没有，只是很少，少得可怜。
游乐场里面突然来了个半人马，一定会引人注目的，不好，不好！
而且奥薇拉实力那么强，需要乔修和霜联手，还加上阴谋暗算，才能将她杀死。要是她恢复了实力，万一捣乱起来，会出大乱子的！
想象一下吧，一个距离传奇境界已经不远，堪比当初加尔斯港之战前的莱昂，而且还善于法术……这么一个破坏者，在游乐场里面东打一棒西砸一锤，还到处乱扔大范围杀伤性法术，结果会怎么样？
隋雄摇摇头，将恐怖的想象从脑海里面赶走。
“好吧，做个破坏力不那么大的肉身！”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做个人类的身体。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在那个被灵魂力量屏蔽的世界里面，奥薇拉见到了隋雄给自己准备的新身体。
“……这不大对劲吧？”她说。
“哪里不对劲了？”隋雄问。
“我是半人马，这怎么是个人类？”
“我的游乐场里面没半人马，突然出现个半人马什么的，太显眼了。”
奥薇拉沉吟了一下，又问：“这女人有点矮，而且看起来不够壮。”
她强调：“人类也就罢了，起码应该壮实一点吧。这女人瘦了吧唧的，全身上下加起来恐怕也就百来斤，简直风一吹就可以刮走嘛……起码也要二百斤以上吧！”
“请你考虑她的身高，这个头要是二百斤，那不是变成圆的了！”
“那就把个头拉高一点啊！”奥薇拉用手指拨弄那具肉身头顶上一撮跟地心引力对着干的竖发，“算上这缕毛，也才勉强到我胸口，这个头太惨啦！”
“只是做个讲师而已，又不是要去跟人打打杀杀，用得着那么高吗？”隋雄反问。
“个子矮很不方便的！”奥薇拉强调，“我给人讲牧师和祭司的知识，总要顺便讲讲神像的制作、讲台和祭坛的规格……诸如此类吧。你看看这女人，站在讲台后面，稍微弯个腰就看不到了……”
“不会看不到的，起码能看到她头顶上的那撮毛。”
“看到一撮头发有什么用！”
隋雄干笑两声，急忙转移话题：“但你看，她很漂亮吧。而且不像一般人类女人那样柔弱，其实肌肉也挺结实的……”
“人还没我的投枪高，肌肉结实有个屁用！”奥薇拉不屑地说，“这种女人，我一个冲锋就能打趴下一群！”
“你都转行当文职人员了，还那么计较战斗力干什么？”
“可也不能这样啊！又矮又小的，连条尾巴都没有，简直是凄惨……”
“……人类是没尾巴的。”
“连尾巴都没有，太丑了……”奥薇拉一脸悲伤，“我帅气的金色尾巴……”
隋雄灵机一动，触手一挥，那具身体脑后原本结成复杂的英伦风格三股辫髻的金色长发顿时解开，换成了洒脱的单马尾。
“你看，金色的尾巴。”他说。
奥薇拉深深地叹了口气，懒得再跟这可恶的水母神争辩。
她算是看出来了，无论她怎么抗议，这家伙都绝对不会再调整那具身体了。
第二天，虚空假面教会多了一个叫做“潘&#183;卓更”的女讲师。
虽然这个姓氏似乎从来没听说过，但这位充满男子气概的美女讲师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眼光。她见识广博、言辞犀利，身手也毫不含糊。尤其有趣的是，她头顶上那撮竖着的金发时常会按照心情变化，心情好的时候就高高竖起，心情糟糕的时候就会垂下来，简直如同晴雨表一般。
教会里面那些半吊子的圣职者们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位看起来顶天了也就十五六岁的女老师，据说还有人花钱找平时在游乐场广场上唱歌的吟游诗人修格，请这位坚持自称“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的风流帅哥帮忙写情书，然后送给她。
可惜的是，这位潘&#183;卓更老师虽然收下了情书，却连拆都没拆开看，就拿它们做了演示“钻木取火”等野外生存技巧的材料。
当袅袅青烟从被揉成碎木屑的薄木板上升起的时候，也不知道碎了多少纯情少男的玻璃心。
“看起来她很适应新环境啊。”隐身在讲堂外面，看着奥薇拉挥舞教鞭，把一个怎么都学不会按照天文和季节画祈祷盘的蠢货抽得驴嘶马叫，隋雄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奥薇拉看似怒不可遏，实际上已经大大的手下留情了。
虽然这具身体发挥不出她全部的实力来，但就算只是能够发挥出来的那些，她只要认真打的话，一下就能把这人的骨头给抽断，问题只在于断几根，以及需要医生还是牧师而已。
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和另外几个高阶祭司的灵魂磋商了起来。
遗憾的是，这些高阶祭司们实在是油盐不进，其中两个甚至打算自爆灵魂，最终隋雄只好把他们重新封存在宝石里面，请他们好好睡觉再说。
和六位祭司分别打过交道之后，这一年差不多也到了秋天。
秋高气爽，农作物丰收，也正是许多教会举行盛大庆祝典礼的时候。
虚空假面教会也会在这个时候举行庆祝典礼，他们会在神圣的大祭坛那里祷告，让过去一年中死去的信徒之中那些依然对人间怀着巨大眷恋的得以复活。
虽然每年真正能够复活的信徒都不多，和很多教会只要给足够的钱就能施展复活术的情况完全不能比，但虚空假面教会的复活仪式却更加的纯洁，也更加贴近信徒们的生活。
……或者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除了在这个教会，普通平民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得到复活的可能。
“虚空假面陛下，您的做法可一点也不明智。”作为铁蹄之主的信徒，现在化名潘&#183;卓更的奥薇拉当然不会参加虚空假面教会的大祭典，她和雪花等人一样，远远看着祭典举行。而当她看到一个个死者重新获得苏生，在祭坛上焚烧牛羊尸体的灰烬之中重塑身体，蹒跚着走下来，和期待已久的亲人们哭成一团的时候，这位超专业的圣职者忍不住如此批评。
“哪里不明智？”留下一个分身在这里的隋雄好奇地问。
“作为神祇，威严比恩惠更重要。您应该先予信徒以重压，然后稍稍施舍一点恩惠，就足以维持虔诚的信仰了。”奥薇拉说，“人如牛马，吃得太饱会生病的。”
“总共只有不足十分之一的死者能够得到复活，怎么谈得上‘饱’呢？”隋雄反问。
“复活术这种恩惠，理应付出巨大的奉献之后才能得到。你看他们，哪一个作出过巨大奉献？”奥薇拉摇头说，“这些人只是您教会的基石而已，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您应该把伟大的神力更多用在那些强大的优秀的或者极度虔诚的信徒身上，不该浪费在他们这里。”
“但他们真的很需要这份恩惠。”隋雄笑着说，“如果我的力量不足也就罢了，既然有足够的力量，那就顺手帮了呗。”
奥薇拉转过头来，犹如翡翠一般的眼睛注视着和自己瞳孔同样颜色的浮空水母。
她一言不发，只是很认真地看着隋雄，看了许久，直到他有些不自在，才又开口说话。
“从一个圣职者的角度，我要批评您，因为天真的做法，是不能持久的。”她说，“然而从一个凡人的角度，我希望您这天真的做法能够长久地持续下去。”
“就我个人的经验来说，这种天真的做法，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而已。但在我前往吾主的国度之前，我会帮助那些和您一样天真的人们，让这美梦可以做得更长一点。”
“好啊！”隋雄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多加油呦。”
“没问题。”

第五十九章
秋风萧瑟，落叶簌簌。
隋雄注视着那具躺在枯叶中的尸体，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的又一个分身，穿越者隋雄MK3，死了。
死因很朴素，生病。
其实并不是多么严重的疾病，按照隋雄的判断，一开始估计也就是重感冒罢了。放在他穿越之前的世界，可能连输液都不用，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多喝水，过几天就好了。然而穷苦的伐木工根本没有余财，找不起牧师也买不起药，慢慢拖着拖着就严重了，到后面甚至都咳出了血来。再加上他这段时间缺衣少食，一直营养不良，身体已经渐渐虚弱，熬啊熬啊，终于没有能够熬得过去，死了。
死了之后，他甚至连个坟墓都没有，只能被弃尸荒野。
其实他工作挺努力的，按照工作量来说，就算是跑去工地上搬砖，这大半年搬下来，估摸着也搬出好几万了。然而在伐木场的盘剥下，他的收入只能勉强混个饱，大半年时间，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能攒下来，穷苦的程度简直让人要掬一把同情之泪。
隋雄回顾着这个分身那短暂的一生，不禁深切感受到了“劳苦大众”这个词的份量。
“难怪大哥当年最后混到杀人逃跑，我之前还以为是他性格逗比，现在看来是我错了，这种工作真的让人受不了啊！”
给这个可怜的分身收了尸，隋雄考虑下一个分身该怎么设计。
“在这种中世界风格的世界里面，还是要有一技之长才行。只靠卖力气收入太低，终究没办法长久。有一技之长，才足以安身立命。”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如此决定，“其实厨师真蛮不错的，下一次还是当厨师吧，起码没听说过哪个厨师穷死的……”
于是，穿越者隋雄MK4很快就出炉了。这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颇有一些力气，身手也比较矫健，脑子里面还有他特地灌输的一些适合这世界的餐饮知识。
然后，隋雄给这分身留了个暗示，让他去城镇里面发展。
几天后，一个风很大的晚上，附近一座小镇里面，那间冒险者们常常聚集和聊天的酒馆里，来了个年轻的访客。
他没要酒也没点餐，而是直接找到老板，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一个不错的厨师，正在找工作。”
曾经是冒险者的老板摇头：“我们这只是个小酒馆，养不起大厨。”
年轻人并没有沮丧，而是鼻子抽了两下，用力吸了几口气，说：“你的烤肉上，香叶撒得多了点，盐撒得少了点，还需要涂点油。”
老板愣了一下，好奇地看向附近架子上正烤着的那一大块肉。
那块肉正在火焰上被慢慢翻动，滋滋地流出油来。
“还要涂油？”他问。
年轻人很笃定地点点头：“不信的话，你可以让我试试。”
老板犹豫了一下，就让这小伙子去试了试。
于是，那天烤肉卖得特别好，平常除了酒之外对别的东西都不感兴趣的冒险者们纷纷对它大加赞扬。
亲口尝了烤肉之后，老板经过一番考虑，最终改变了他原本的主意。
有个厨师也不错，虽然他这是酒馆，但顺便做做饭店生意，有何不好？
看着这个分身安顿下来，隋雄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作为一个美食之国的后裔，果然还是做厨师比较靠谱啊！
回到游乐场之后，他自觉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开始打造神国。
关于神国的设计方案已经收到了好几份，教会的高层们的确是群策群力，很认真地研究了好几回，最终提出了三套风格截然不同的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一个军事要塞化的神国。它有着一层一层宛若洋葱般的结构，最外层是着坚固的外壳，然后作为缓冲的三重防御，再然后是军事部队的训练区和居住区，接下来是民用区域，再接下来是功能区域，隋雄的宝座居于整个神国的最中央，以示尊崇。
第二套方案则完全相反，是一个纯粹的和平神国。云气围绕着整个神国，虹桥将它和外界相连，一片漂浮的大陆位于云气的中央，大陆上有各种各样的气候和环境，可供各种生灵居住繁衍。而那些喜欢地下生活的，也可以在地下的洞穴里面居住。大陆中央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内陆湖，可供水生物种栖息。隋雄的宝座犹如太阳，端坐于大陆上方，接受所有生灵的谒拜。
第三套方案充满了艺术色彩，整个神国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城市里面的建筑极尽繁华，哪怕是一块砖头一块石头都精雕细琢。城中随处可见各种文艺场所，更有一座极为宏大的体育场，可以举行盛大的体育会。隋雄的王座位于城市中央那个大演讲台后面一点点的地方，恰似裁判一般。
除了这三套方案之外，在诸神之中也有几种很经典的神国设计方案，比方说军事化的“大角斗场”，重视魔法研究的“大学院”，还有低成本低难度号称猴子都能像模像样搭建起来的“球体世界”……等等等等。
隋雄仔细研究了这些方案，最终觉得，似乎还是那个艺术之都的构思最适合自己。
虽然他也知道，那个“艺术之都”设计方案很华而不实，估计不符合自己大多数信徒们的理想，但作为一个艺术家，他真是太喜欢这套方案了！
奥莉安不愧是天才！她和老师沃尓联合设计的这套方案不仅华丽细致，而且完全符合一个艺术爱好者的需求啊！
但隋雄总算还记得自己的神国究竟是拿来干啥的，考虑到信徒们的需求，以及实用的必要，他最终决定将神国设计成了云海之中的几块浮空岛。
神国的本体，是一片茫茫云海。云海之中，漂浮着一块块大型的陆地，犹如岛屿一般。
每一个岛屿上都居住着不同的生灵，有着不同的风格。无论哪一种信徒，无论他们喜欢什么样的生活，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居住环境。
不仅如此，这样的一个神国建造起来相对容易一些，将来要扩展的话也会比较方便。就算日后发生了神战，他要把神国转换到战斗模式，也只需要将那些和平的浮空岛转移到神国中央，把战士和法师们聚居的浮空岛转移到神国外侧，就可以快速完成从和平形态到战斗形态的变化。
而其中隋雄宝座所在的浮空岛，正是一个缩减版的“艺术之都”。
决定之后，他就通知了自己的盟友们，然后动身前往那个已经漂浮在主位面附近好一段时间的世界，准备试着开天辟地。
在正义之神等人的注视下，巨大的水母缓缓飞入了那片混沌之中。祂注视着周围那连“杂乱”都不存在，无可形容也无法描述的景象，沉思许久，然后摇身一变，化成了一个手持大斧的巨人。
巨人怒吼一声，挥动了斧子，朝着身边的混沌狠狠地砍了下去。
混沌裂开，然后又重合起来。
巨人有些尴尬，蓄了一会儿力气，再次大吼一声，挥动了巨斧，一斧砍开混沌。
然而，混沌又重合了起来。
几分钟后，隋雄变回水母模样，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诸位，开天辟地这活儿，究竟该怎么干？”
面对这个问题，诸神都愣住了。
是啊，开天辟地说起来容易，可究竟该怎么做呢？
正义之神立刻去联系秩序之主，询问具体的做法。
“开天辟地就是开天辟地，是赋予整个世界以秩序，让世界上的一切从无序走向有序的过程。”秩序之主说。
“就这么简单？”正义之神怀疑地问。
“这一点也不简单。”秩序之主摇头，我刚才所说的‘秩序’，不是我这个秩序之主的‘秩序’，而是整个世界最根本的‘秩序’。区分光与暗，区分善与恶，区分秩序与混乱，区分生与死、成与败、多与少、存在与湮灭……等等等等”
“将这一切划分出来，就是开天辟地所需要的‘秩序’。”
正义之神愣了一会儿，问：“那具体该怎么做？”
秩序之主摇头：“没有什么‘具体’，自己琢磨吧，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让那个水母慢慢想去。”
正义之神无奈地将祂的话转告了隋雄，隋雄仔细想了想，哈哈大笑。
“我懂了！”
“什么？！你这就懂了？！”正义之神大惊，“你也太聪明了吧！”
“究竟该怎么做？”莫拉尼好奇地问。
“我怎么知道……”隋雄摇头，“我只知道，现在我看样子办不到。”
“那你怎么还说自己懂了？”
“我是懂了啊。”隋雄笑嘻嘻地说，“既然暂时办不到，那就把它扔这儿呗，等我办得到再说嘛——我说‘我懂了’，说都不是我懂得该怎么开天辟地，而是我懂得了‘做不到就别勉强’。不着急，不着急。”
“可是……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吧……”
“不急不急，迟早会想出办法来的。”隋雄满不在乎地说，“在那之前，我还是先把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事情给做了吧。”
“你打算现在做什么？”莫拉尼好奇地问。
隋雄微微一笑，傲然说了三个字。
“造！纸！术！”

第六十章
想要在这个世界搞造纸术，是隋雄很早以前就有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文化传播非常缓慢，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缺乏廉价的文化载体——纸张。在这里，书籍是用各类兽皮制作的兽皮纸组装成册，成本简直高得变态。一本空白的书册，大概三十页，即是批发商店里面的成本价都要六枚金币，零售价一般是八到十枚金币。
为什么这个世界法师不多？一些人将其归咎于普通人的智力，强调智力很高的人才可以成为法师。其实问题不在于此，而在于钱财。
一个法师至少需要学会通用语、古精灵语、龙语、矮人符文语、天界语、深渊语、地狱语、奥秘语等等“常用语种”。而一个真正意义上精通语言的法师，往往懂得的语言种类还更多——比方说虚空假面教会的法师团长撒旦，一位这两年刚刚踏入高阶层次的法师，他总共懂得三十三种语言，目前还在学习更多的语言——比方说今年他就自学了一种叫噬心灵怪的奇异物种语言，这个物种在主位面基本没有，但在虚空之中漂浮的无数大小世界里面依然颇有分布，它们善于使用精神冲击让猎物心痛如绞，“噬心”之名由此而来。
按照他的说法，计划是掌握一百种语言以上。
法师要学习的还不仅仅只有语言，文化更是大头。天文地理风土人情生物历史……算了，全都列举出来的话很有骗字数的嫌疑，总而言之，法师之所以花费巨大，“学习”的开销在其中占了大头。
而学习开销的主体，就是书籍的购买。
书籍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要靠自己花钱买。或者买了空白书册来，自己动手抄写。一个资深法师，往往会有若干书架的书，甚至于有一整个图书馆。这些是什么？都是钱啊！
为什么秘法塔联邦的法师数量相对较多呢？就是因为他们有成系统的培养机制，有志于魔法之路的年轻人们可以在这里花费较少的金钱借阅图书，大大节省了开支。
不仅如此，在学习法术的过程中，“抄写卷轴”、“抄写法术书”这些都是免不了的，失败也司空见惯。失败一次，少则损失一页兽皮纸，多则一本书直接泡汤。失败个百八十次——这个数量真的一点也不多，可怜的帕林为了学习中级法术“冰风暴”，光是抄废掉的卷轴就有近二百个，再加上书册和墨水以及治疗药剂……这几年，基本上他把自己全部的薪水都花在文具商店里面了。
就算不考虑法师的开支，光是要学习语言文字和算术——这差不多算是摆脱文盲称号的起码要求，就需要至少三五十本书籍。如果再学点法律或者艺术之类，那个数字后面就要直接加个零。再学点历史什么的……唉，还是别算那么多了。
在这个穷人普遍一个家庭一年未必能攒下一枚金币的世界里面，学习的开支真的是太过于庞大，让他们难以支撑。
所以如果能够有造纸术，有大量的廉价的纸张和书籍，或许这个世界的文化就能够传播得更加广泛了吧？
都说“知识改变命运”，如果能够让文化知识在穷人们中间普及的话，或许他们的命运就能够有所改善了吧？
隋雄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但他觉得，可以试试。
于是他在灰烬森林一条靠海的河边，给自己建了个小小的实验作坊，试着研究造纸术。
“我想想造纸术是什么样啊……”隋雄坐在一堆刚刚砍伐的大树旁边，低头思考，“历史课上学过，说是蔡伦把破渔网废木头什么的捣烂了煮成纸浆，然后平摊在布匹上晒干，就成了纸——似乎挺简单的……”
他触手一挥，身边一棵大树飞了起来，被无形的力量碾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迅速地崩溃粉碎，没一会儿就变成了被团成一团的木屑。
然后隋雄摄取河水，和木屑混合起来，再用法术加温沸煮。
被负能量污染的河水和树木，在沸煮的过程中腾起了浓浓的黑雾。这些黑雾并非地球上造纸厂里面的化学气体，而是被驱散的负能量，普通人沾到一点就要送命——从危险性来说，更加的可怕。
沸煮了许久，那团不知道该算什么的东西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浆体，上面也再没有负能量散佚。隋雄试着取了一些，用法术摊开在自己事先买好了的麻布上，再用法术烘干。
过了一会儿，那些东西完全干燥了。隋雄把它从麻布上面取下来，得到了一块黑绿色的厚纸，又硬又粗，看起来不像能够用以书写的样子。
“这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样子……”他自言自语，“要是当年蔡伦造的是这种东西，皇帝不打死他就算厚道的了，怎么可能还青史流芳呢？”
他想了一会儿，又从那团大概是纸浆的东西里面取了一些，摊在麻布上。不过这次他特地注意摊得细一点，结果发现有许许多多的小碎块，根本没办法摊得很细。
“这是粉碎不够！”他顿时明白了，又用法术把那团纸浆再碎了一遍。这次他大大加强了粉碎的力度，自我感觉别说是木头，就算是钢铁也变成铁粉了。
于是，这次的纸浆的确摊得很薄很均匀，烘干之后，也的确得到了平整的纸。
灰绿色的，皱皱巴巴的，似乎可以用来擦屁股的软纸。
“这是卫生纸吧……我要造的是可以写字的纸啊！”
他又琢磨起来，想想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首先要去掉颜色，因为他需要的是白纸。
该怎么去掉颜色呢？过滤？
他试着过滤了一下，过滤出了不少灰绿色的脏水，但纸浆的颜色并没有很明显的改善。
看来过滤是不行的，洗涤呢？
他用法术制造了一些净水，将一小团用来实验的纸浆洗涤过滤了好几遍，这次纸浆的颜色稍稍淡了一点，如果降低要求的话或许也能拿来写字——前提是，用毛笔。
这个世界流行的是羽毛笔，也就是用禽类的长翎蘸着墨水来写字。这种笔显然不可能在柔软而粗糙的纸面上书写，起码隋雄发明的这种纸肯定不行。
“这么说……我还要发明墨汁和毛笔喽？”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造纸术再改良一回。
然而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到了这个时候，他储备的知识已经用完了，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进一步净化那些纸浆，让它们变得更白。
想了半天，他决定开发一个法术，一个用来净化纸浆的法术。
这法术的本质是吸取纸浆中的色素，倒也不是特别高端。隋雄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把它给设计了出来，再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实验和完善，最终得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可以传播出去，用以留名的法术。
隋雄的纸浆净化术，入门级法术，法术的组成内容是咒语和符文，施法材料为一小块木炭。使用这个法术可以将纸浆中的色素提取出来，化为黏稠的有色胶体，而原本杂色的纸浆就变成了白色。
完成这个法术之后，隋雄总算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白色纸浆。用这些纸浆作为原料，就得到了白纸。
然而，还是柔软的皱皱巴巴的纸，一点也不像是能够让羽毛笔在上面写字的样子。
更麻烦的是，这种纸显然不利于包装和保存，看外形就知道，它绝对不是什么坚固耐用的东西。
隋雄仔细想了想，试着把纸平压了一下。
平滑了一些，但还不够。
他再想想，试着往麻布上稍稍多摊了一点纸浆，然后平压，烘干。
这次，他终于得到了平滑的白纸。
当然，比起地球上的白纸似乎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不过隋某人已经真的江郎才尽，想不出什么改良手段了。
他用羽毛笔和墨水试了一下，不出意外地发现这种纸会让上面的墨水散开，根本无法书写精巧的小字。
“好吧，接下来是毛笔。”
毛笔理论上很简单，就是选用长度合适的兽毛捆起来，塞进细竹筒里面，再捆扎牢了。
“一点难度也没有嘛！”
只用了片刻时间，隋雄就制作出了这世界上或许第一支毛笔。
然而，它吸墨水的效果很差，吸了墨水之后，写的时候也一点都不连续，效果简直让人想骂娘。
这笔显然是个失败品。
隋雄想了半天，然后琢磨着——是不是因为毛上有油脂？
要去除油脂，需要使用皂洗，这倒难不倒他，这世界上早就有人发明肥皂了——就是质量不如地球上的，价格也略贵。
洗涤之后的兽毛果然好多了，虽然用起来还是有点不怎么顺手，但起码可以顺利写字了。
这就凑合了，剩下的问题，让使用者们自己克服！
隋雄又把目光放在了墨水上。
这个世界的墨水价格非常昂贵，一小瓶大概五十克，需要差不多二十个金币。对于消耗墨水较少的羽毛笔来说倒也罢了，毛笔可是吃墨水的大户，这么用的话，估计穷人还是用不起。
于是隋雄又开始研究制造墨水。
这次他很可耻地失败了，然而他找到了替代方法。
用水混合少许的胶，把烟灰调和起来，就能写字了。虽然写的效果不是那么好，但好歹也算能够用嘛。
这办法最大的问题在于每次使用都要临时调和墨水，一点也不方便。但“不方便”怎么也好过“没有”，不是吗？
隋雄倒是有心制造出祖先们用了很多年的“墨块”来，他试着用胶把烟灰黏合成块，结果发现这种墨块只能切割碾碎使用。
嗯，这样也行嘛……
几天之后，在虚空假面教会的高层会议上，隋雄得意洋洋地展示了自己的发明。
“看吧！”他对大家说，“这是将要改变整个世界的东西！”

第六十一章
隋雄花了一些时间，向教会高层们详细演示了自己的发明。
“这能大大降低学习知识的成本，推动知识的普及。”他说，“知识改变生活，知识改变命运，知识改变世界……我的这几个发明，一定能够推动整个世界的进步！”
但是，他的慷慨激昂，并没有得到信徒们的支持。
“陛下，我觉得这些东西……成本似乎也并不低啊。”负责管理财务的罗德盘算了一下，说，“粉碎木头，沸煮，用法术去掉颜色，最后摊在布上，压平烘干……这一整套做下来，我感觉也不比羊皮纸简单到哪里去。”
“是啊，虽然兽皮很贵，可简单的兽皮纸加工起来并不麻烦。”童年时代曾经以制作羊皮纸为副业的撒旦也赞成罗德的意见，“兽皮先浸泡，然后用碱水去油，再把毛和油切掉，然后就是细细打磨……我小时候就在制作羊皮纸的作坊里面工作过，虽然很辛苦，不过真的不复杂。相比之下，您说的这些东西……制造起来太麻烦了。”
“很麻烦吗？”隋雄有些疑惑，“我觉得很简单啊。”
“别的不说吧，光是粉碎木头这一步就很麻烦。”撒旦说，“我们可以让木匠来把木头弄成小碎片，然后泡水，捣烂——不考虑魔法的情况下，大概只能这么做。要把木头泡到可以捣烂，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精力。否则的话，如何从木浆中去除小碎木，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不仅如此，它在生产过程中还需要用到法师协助——我看了一下您设计的那个法术，估算了一下效果，要把一个普通大锅里面的木浆净化成白色，至少需要一个中级法师来施法，如果是低级法师的话，估计要接连施展三到四次法术。您考虑过邀请法师施法的成本问题吗？”
隋雄愣了一下，低声嘟囔：“咱们教会不就有法师嘛。”
“是的，但计算成本的时候，是要按照雇佣法师来算的。”撒旦并不给隋雄狡辩的机会，继续说道，“完成净化之后，得到了白色的木浆。再将麻布平铺在木板上，把木浆摊涂在布上，压紧，烘干……这个很麻烦，因为热气很难透过层层叠叠的木板，可能也需要法师出手。”
“如果完成这一切，得到的是可以让羽毛笔顺利书写的光滑软纸，那么其实倒也还值得。但得到纸要么质地太软而无法供羽毛笔书写，要么就是硬邦邦的像薄木板一样，这有什么用呢？”
“我不是还发明了毛笔嘛……”
“那种笔写起来太慢了。”帕林说，“比羽毛笔慢得太多太多！而且它每写一两个字就要蘸墨水，墨水的消耗量太多，也很不方便。”
“我也改良了墨水啊！”
“您制作的便携墨块，我觉得是唯一靠谱的发明。”撒旦总算露出了笑容，“再稍稍改良一下的话，可以成为一种很好的商品。最最起码，它比起一般的墨水可要便宜多了，也更加方便保存和运输。”
隋雄被他们说得沮丧不已，正打算再回去继续做实验，改良隋雄版文房四宝，一直沉默不语的沃尓突然开口了。
“这些发明很不错！”他沉声说，“它们的确有改变这个世界，推动整个世界进步的力量！”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断言。
沃尓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站起来向隋雄行了一礼：“陛下，请把关于这些东西的事情交给我去办吧。我会努力改良制作工艺和流程，早日做出让大家满意的书写工具来！”
隋雄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眼中看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热情和憧憬。
自从认识沃尓以来，这位曾经名扬天下的高手就显得缺乏活力。哪怕是说到和太阳神教会的仇怨，他身上都只有深沉如海的怨恨，却没有肆意张扬的气息。整个人显得暮色沉沉，真的像个老人一样。
正因为如此，隋雄才在心中给他暗暗取了个“扫地僧”的绰号。这绰号固然是说他武艺高强神通广大，也是说他过于平和，缺乏强者应有的锐气，像个与世无争的老和尚似的。
但现在，沃尓的眼神完全变了，气势也完全变了。
现在的他虽然依旧还装扮成老人的模样，但身上那股旺盛的气息，眼中那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热情，无不证明着他的身份。
“很好！”隋雄笑了，“就冲着你现在的眼神，这件事我就全权委托给你了！”
沃尓笑了，低下了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会议之后，他就带着隋雄提供的样本和技术资料，通过传送阵返回了格尔腾领。他在偏僻的山区建了个作坊，招募了一些很有经验的木匠和工人，又找撒旦要了两个水平不错的低级法师，就开始了研究。
鉴于造纸术的改良可能会很花时间，他先动手试着改良墨块。
这方面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只用了两三天时间，他就做出了一种有着青草香的条形墨块。因为充分地掺和了胶和油，这种墨块硬度比起隋雄的发明强多了，使用的时候需要用锉刀轻轻锉出碎屑，然后再用水调和。
一直关注他实验的隋雄看到他完成的新式墨块，愣了一下，问：“这个……是不是在砚台上面研磨，就能生产出墨汁来？”
“砚台？墨汁？那是什么？”
隋雄稍稍解释了一下“墨”、“砚台”、“墨汁”等等概念，沃尓顿时大受启发，只用一天时间就做出了一个砚台来。
果然正如隋雄的祖先们所做的那样，墨和砚台的配合，完全能够取代墨水。虽然它有使用较为缓慢，不够快捷方便的缺点，但在保存和运输方面的优势，则足以秒杀墨水。
这种墨汁不仅可以用来配合毛笔，羽毛笔也一样可以用。而它的价格则比墨水要便宜得多，按照同等书写量来计算，只有墨水的五分之一左右。
完成了墨和砚台的研究，沃尓又开始简化流程、提升质量——关键是要减少法师的使用，尽可能把整个工艺流程改善到可以让普通人完成。
大概半个月之后，在格尔腾领主奥莉安的私人庄园里面，一间制作墨和砚台的工坊搭建了起来。
这间工坊里面，木头被放在专门制造的窑里面，缓慢燃烧取得烟灰，专门制造的魔法道具将纯净的烟灰大量收集起来，工人把它和精心熬制的胶油混合，揉搓、敲打，做成了柔软的墨块。再将这些墨块用模子做成条形，在花费了不少钱建造的魔法烘干室里面缓慢烘干。大概十天之后，基本固化的墨块被取出来，打磨整齐，雕刻上格尔腾家族的家徽，注明产地和重量，并且用黄铜粉末涂上少许颜色，再去烘干到彻底干透，再用布料包装起来，就是成品了。
从烧木头到成品可以销售，整个生产过程前后需要大概三十天的时间。而计算成本的话，如果不考虑硬件投资，光算材料和人工，哪怕是按照买墨送砚台的方法来销售，同等书写量的价格也只有墨水的十分之一而已。
这种有趣的产品一投入市场就受到了广泛的欢迎，一直籍籍无名的格尔腾领也因此声名鹊起，得到了不少关注。奥莉安不得不花费心思和那些想要伸手在这独家买卖里面分一杯羹的家伙们斗了一番，着实干翻了好几个贪心的家伙，才算是守住了这份利益。
“我算了一下，依靠墨和砚台的生意，格尔腾领每年可以获得接近两万金币的盈余。”年终会议上，奥莉安高兴地说，“这还是我按照陛下的要求，严格控制了产量的结果。如果进一步增加产量的话，预计这个数字最终可以翻一番！”
这个庞大的数目让大家都吃了一惊，没料到区区一小块墨和石头砚台，竟然能够产生如此巨大的利润。
“可惜那个魔法烘干室的成本太高了。”奥莉安叹了口气，说，“足足花了上万金币！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回本。这生意赚头虽然大，可本钱也不小啊！”
隋雄笑了两声：“钱的事情有什么好计较的，有得赚就好。可惜你老师对造纸术的改良还没完成，否则的话，纸和墨搭配着销售，一定能够大大推动知识的传播！”
使用过格尔腾领生产的墨之后，众人对于隋雄的眼光已经是大大佩服，对于他的判断更是深信不疑。撒旦忍不住笑着说：“造纸术和墨，光凭这两个发明，陛下您就是对文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啊！或许就直接谋求文化神职如何？”
“文化方面的神职，可是被文艺之神占着的。”隋雄笑着说，“我不打算跟祂争这个。”
“对了，前几天，藏书者（典籍之神）教会派人来和我们联系了一下，表示想要大宗采购墨块和砚台，希望能够便宜一些。”奥莉安想起了一件事，说，“而且藏书者陛下亲自降下了神谕，要给我和老师赐予神恩，陛下您觉得我们该去接受吗？”
众人并没有觉得惊讶，墨的发明对于典籍之神教会大有好处，典籍之神不为此赏赐奥莉安和沃尓，才反而是怪事呢！
“人家也是好意，何必拒绝呢？”隋雄并没有严格的门户之见，笑着答应了下来。
几天之后，典籍之神教会在格尔腾领举行了一个规模不大却很隆重的祭典，祭典上那位被凡人称之为“藏书者”的神祇降下灵光，为格尔腾领领主奥莉安小姐和她的老师弗莱老先生（沃尓的化名）赐福，一时间传为美谈。

第六十二章
墨和砚台的研究很顺利，但造纸术的研究却很不顺利。
沃尓无意制造不能配合羽毛笔的纸张——如果一种纸，只能搭配使用想多繁琐，写字速度也相对较慢的毛笔，那就不可能指望它能够得到普及，因为书写首先是工具而非艺术，效率远比美观来得重要。
但是，想要发明出能够让羽毛笔顺利书写，墨水不会在纸张上洇开的纸，谈何容易！
他先是琢磨或许木材的不同会导致纸质不同，前后选择了数十种不同的木材，最后选定了以竹子为原料。他把嫩竹子用融合了“酸液溅射”这个入门级法术的水浸泡，大约每天两次施法，从而让竹子尽快软化，然后去掉竹节、竹皮和竹膜，剩下的部分切碎，在酸液里面沸煮、研磨，就得到了竹浆。
酸液溅射属于最低等级的法术，就算刚入门的法师学徒也能施展。虽然施法的次数增加了，但总的花费却比使用隋雄发明的木浆净化术合算多了。
后来他还特地找炼金术士打造了一口超大号酸性釜，可以将酸液溅射法术的效果大大增强，更节省了费用，提升了效率。
每次竹浆沸煮之后，都要转移到清水里面。等魔法的力量消散之后进行研磨，前后大概三次沸煮和研磨，就获得了相当纯净的竹浆。这种竹浆的质地非常好，完全不需要去除杂色，而且生产效率颇快，基本达到了作坊的需求。
为了提高造纸的效率，他特地定制了一种孔眼很细很密的网，使用魔法强化之后作为模板。这种布料被安装在架子上，从充分搅拌的纸浆里面捞取一层，就是一张纸。
一个架子捞一次，数十个架子重叠起来，静置一段时间之后，就是原纸了。
工人小心地把原纸从模板上取下来，层层叠好，压掉多余的水分，然后再挂起来烘干，稍稍拉平，就是沃尓最终所得到的纸。
这种纸既白又软，颇有韧性，质地相当的好。如果配合毛笔和墨汁，完全可以作为相当合适的书写用纸。但它依然有洇墨的问题，并不适合笔画较细的羽毛笔。
沃尓的研究到这里就遇到了瓶颈，他想了很多办法，造出的纸越来越白越来越结实，但洇墨的问题始终没有能够得到解决。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教会的高层们分批去作坊参观并参加研究。其中撒旦就提出了一套解决方案——他把自己当年在羊皮纸作坊里面的工作经验活用到了造纸术上，在烘干纸的过程中加上了研磨过程，终于得到了较为光滑的纸。
这种纸配合用油研磨而成的墨水，果然不洇墨了。
“用油来调墨水，太奢侈了！”沃尓对此并不满意，“我要做的是针对那些不富裕的人们的书写用品！”
于是撒旦的方案被搁置，研究继续。
这次他们又研究了很久，最终找出靠谱方案的，居然是法夫尼尔，那只风流好色的大怪鸟。
当时隋雄把试制的纸品发给教会和游乐场的员工们，让大家群策群力，看看能不能想出解决洇墨问题的办法。法夫尼尔拿着纸琢磨了一会儿，在上面试着涂了水、油和血，然后，它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纸之所以洇墨，是因为它太吸水了。”它说，然后拿出被撕开的另外半张纸，这半张纸被它使用魔法处理了一下，具有轻微的水斥性，在提笔书写的时候，果然就完全没有洇墨的现象了。
“那么……试着做做不怎么吸水的纸吧。”得到了灵感的沃尓继续研究，又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钱财，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纸。
在这种纸浆里面掺杂了一些胶质的材料，以及一些专门设计的炼金药剂，于是制造出来的纸就不再洇墨，书写的感觉和羊皮纸很相似，只是坚固度差一些而已。
到了这一步，他的研究才完全取得了成功，终于心满意足。
“那么，这种纸的价格如何呢？”在他汇报成果的时候，隋雄问。
“因为要添加胶质和炼金药剂，所以还是稍稍高了一点，但比起羊皮纸就便宜多了。”沃尓说，“只有羊皮纸价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隋雄点了点头，又问：“那么，如果不添加胶质和炼金药剂呢？”
“可以降低到百分之一。”沃尓说。
隋雄又点了点头，随口说：“那你为什么不考虑换一种书写材料呢？”
沃尓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比方说，用木炭条来写字，就挺好的啊。”隋雄想起了自己当初练习素描时候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谁也没规定说一定要用墨水吧，纸吸水？那就不用水写字呗。”
沃尓完全呆住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钻牛角尖，跟纸张的吸水性死磕，却根本没想过还有绕开这个问题的办法。
“陛……陛下……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他失声大叫。
隋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段时间在琢磨该怎么开天辟地，忘了你那边的事……”
可怜的传奇剑客“黑刃”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最终，他还是没舍得抛弃自己辛苦设计的配方，推出了两种不同的纸。
一种纸略厚，洇墨的情况很厉害，但如果用炭条来书写的话，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另一种纸又薄又结实，完全不洇墨，羽毛笔在上面书写的感觉，几乎和羊皮纸一模一样。
前一种是低端产品，后一种是高端产品，沃尓还顺带着推出了价格非常低廉的书写用炭条，以及在隋雄指点下发明的石墨炭笔。
虽然他没办法按照隋雄的说法，把研磨得极细的石墨粉末用胶黏合之后，压制成细细的圆棍，再用细木条包裹起来，做成六角形的“铅笔”，但在他看来，自己的研究已经可算是尽善尽美。
或许日后还会有人对他的研究进一步改良，但总的基调应该不会超出他所划下的范围了。
作为一个喜欢读书的人，一个逃亡也要躲在图书馆里面与书为伴的人，这份成就让他心满意足，大有“此生无憾”的感觉。
看着一包包的纸、炭条、炭笔、墨块以及各种文具装上车，运往“格尔腾文具商行”在各地的分店，辛苦了快两年的传奇剑客忍不住深深地吐了口气。
“有这样的成就，真是让人满足啊！”他对在旁边看着的隋雄和奥莉安说，声音却又低沉得像是自言自语，“我的人生，到今天就算是圆满了！”
话音渐渐低沉，他的生机也渐渐低落，眼皮慢慢地合上了。
奥莉安大吃一惊，以为老师快要不行了，正要设法救助，却被隋雄拦住了。
“小傻瓜别捣乱！”隋雄笑着说，“你的老师这是要突破了！”
“突破？突破什么？”平时沉着冷静的女子爵傻乎乎地问。
“传奇强者再突破，还能是什么？”隋雄忍不住真的笑了起来，“沃尓这家伙，要踏入半神境界了！”
当沃尓的气息降低到了极点，仿佛风中烛火一般，眼看着随时可能熄灭的时候，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的灵魂最深处迸发，犹如一道桥梁，将他和这个世界的根源联系了起来。
无穷无尽的力量从世界的源头流出，流入他的灵魂之中，让原本还充满着杂质，不够强大也不够纯净的灵魂迅速得到加强，这份加强很快反馈到了他的肉身，苍老的伪装迅速隐去，显示出了他的真实面貌。
原本的虎背熊腰并没有变得更加粗壮，却隐约透出犹如山岳一般的气势。饱经风霜的脸变得细腻和白皙了一些，就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如果不是那道伤疤还在的话，简直可以跑去横店当个偶像派武打明星了。
然而，当肉身和灵魂都得到了充分的加强之后，沃尓和世界之源的联系并没有就此断开，反而伴随着凡人听不到的低鸣，有奇异的波动在他灵魂之中震荡，有难以言喻的歌声在周围的空气中回荡，更有五颜六色的光芒从天空落下，将周围映得如同仙境一般。
万千世界各个国度的诸神之中，很多都注意到了这里的情景，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这边。
光芒一闪，文艺之神和典籍之神的化身同时出现，注视着在奇异光芒之中渐渐浮起来，犹如失去重量一般漂浮在空中的沃尓。
在他的胸口，一圈金光缓缓浮现，金光之中，是纸张、书籍、墨水和炭笔。
“这是什么神职？”隋雄问。
“不是文化或者艺术。”
“也不是书籍。”
“那究竟是什么呢？”隋雄问。
两位神祇无法回答，祂们能够感觉到，这是和祂们息息相关的神职，但祂们也无法确定这究竟会是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沃尓的身体猛地一震，崩碎成了无数的光点。但随即这些光点又重新组合起来，化成了他自己。
不过，此刻的他已经换了装束。穿着一身学者的长袍，各种透明的文具浮现在他的周围，更有无数人读书写字的景象在他身边环绕。
万神殿里面，多了一尊就地位来说不起眼，但光芒却异常引人注目的椅子。只是它还朦朦胧胧，犹如虚影一般，没有确定下来。
艺术之神和典籍之神同时身体一震，开口说道：“知识！”
“知识？知识之神？！”隋雄大吃一惊，“听起来很高大上啊！”
又是一道光芒落下，一团七彩的光球浮现在了他们的身边。
这是奥秘之主，智慧与魔法之神，诸神之中公认的强者。
“从今天起，文化将会在人间广泛传播，智慧将会被拆分为‘知识’和‘神秘’。”奥秘之主静静地注视着沃尓，然后回头看向隋雄。
“知识和神秘都是智慧的一部分，不可拆分。”祂说。
隋雄明白了祂的意思。
“我本以为法师之神会先一步出现，却没想到知识之神抢先了一步。”祂说，“不过，我欢迎祂的到来。”
就在这时，沃尓睁开了眼睛。
他左右扫了一眼，便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没有任何犹豫，他——或者说，祂——向隋雄单膝跪下。
“伟大的虚空假面，我是知识之神沃尓，您的追随者和忠实卫士！”

第六十三章
奥秘之主走了，带着两位从神一起。
祂并没有像故事里面的三流反派一样，临走撂下句什么“你死定了，天上地下没有一个人救得了你”这样的狠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而，这一声叹息里面，却包含了复杂的情绪。
惋惜、遗憾、痛惜，还有杀机。
没有半点掩饰，光明正大的杀机。
“这家伙究竟搞什么鬼！”隋雄很不爽地说，“突然跳出来挖别人家墙脚，挖失败了就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祂这是要吓唬谁啊！”
他很不屑地看着奥秘之主离开的方向，鼻子里面呼哧呼哧喘着气，摆出一副要用鼻孔看人的藐视模样。
但实际上，他有点紧张。
奥秘之主，智慧与魔法之神，是诸神之中公认的强者，实力比起正义之神来，也未必差到哪里去。
这位神祇控制着智慧和魔法这两项极为核心的力量，祂可以随意赐予和收取凡物智慧的火花，可以让任何强大的存在完全失去施法能力，可以用任何祂愿意的方式施展任何的法术，几乎不受任何限制。
也就只有境界高得让诸神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秩序之主，才肯定比祂更强，其余诸神，没有哪一个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就肯定能赢得了祂。
相反，肯定自己打不过祂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很久很久之前，精灵一族曾经非常强大，拥有近五十位真神，超过两百位半神，还有数以千计的传奇强者。他们创造了灿烂的魔法文明，其水平甚至让当代的法师们都望尘莫及。
那时候，天空中漂浮着数以百计的浮空岛屿，精灵的贵族们居住在其中，俯览大地。
那时候，精灵一族的王都漂浮在整个主位面中央的上方，光芒万丈，犹如一轮永不落山的红日。
那时候，远航各个世界的星船在各个大型浮空岛的码头起起落落，数不清的探索者和远征军被派出去，朝着无数的世界伸出触手。
那时候，别说世界之环物质面的内外层世界，就算是世界之环的正面和负面，都可以通过定期的航班前往。哪怕精灵族的低等贵族们，也可以买张船票，去深渊或者秩序之轮观光……
那是一个超乎想象的伟大时代，那是一个令人神往的发达文明。
然后，当奥秘之主诞生之后，祂将这个文明彻底毁灭，以一个伟大时代的陨落，向万千世界宣示自己的强大。
那一战的具体情况已经成为谜团，诸神都对此讳莫如深——事实上大多数的神祇也根本不知道那一战的具体情况，毕竟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久到现在万神殿里面绝大多数的成员，都是在那之后才出生的。
神祇是不老不死的，然而神祇也会陨落。就连至高无上的四大神主都已经消失了三个，别的神祇当然更加不在话下。
比方说曾经的精灵诸神，那个雄伟的强大的所向无敌的几乎统治了整个世界的庞大神系，不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吗。如今的精灵诸神，都是在那一战之后重新兴起的。
如果要在诸神里面选择一个对手的话，除了真正深不可测到让人完全提不起勇气对抗的秩序之主，隋雄最没有胜算的，就是这位奥秘之主。
这并不是说他害怕奥秘之主，雄哥的神经粗度与日俱增，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他都算是太过保守。就算面对自己那位脑洞清奇思维跳跃的大哥，只要有必要，他都有勇气去干上一架。
然而……莫名其妙就要跟自家大哥这个等级的强者干架，总觉得有点憋闷。
而且，的确是很危险啊！
“或许我错了。”沃尓注视着三位神祇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给您惹了个巨大的麻烦。”
“麻烦？”隋雄笑了，“你愿意继续追随我，是我的荣幸，怎么会是麻烦呢？”
“我的神职‘知识’，本质上是对于世界的认识和理解，是用理性而非感性去解释这个世界。正如奥秘之主所说，这其实是‘智慧’的一个侧面。”沃尓说，“一直以来，‘智慧’这个神职都是祂所独有的，任何种族的任何神祇，只要敢于向这个神职出手，都会被祂毫不留情地打击。要么交出神职并立下誓言永不谋求这个神职，要么就直接陨落。”
“但是这一次，我通过降低学习的门槛，突破了一个临界点，促使了‘知识’这个神职出现。这个神职的出现，意味着‘智慧’从此被拆分，化为了几个不同神职的组合。”沃尓叹了口气，“即便祂还掌握着‘智慧’这个神职，但这个神职的价值却会渐渐缩水，连带着祂的神格也会下降。”
“祂不还是魔法之神嘛。”隋雄皱了皱眉，说，“就算‘智慧’神职的价值再怎么缩水，只要‘魔法’神职还在祂手上，祂就是当之无愧的强大神力。有必要像个守财奴一样斤斤计较吗？”
“我不知道，或许祂所追求的并不是强大神力，而是更在这之上的东西。”沃尓说。
隋雄冷笑：“强大神力再往上，那就是四大神主了。莫非祂想要争一争世界主宰的位子吗？我觉得祂可不像是那么霸气的人物。”
“谁知道呢……但至少刚才，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祂试图将我收为从神，再配合日后将要封神的法师之神，把‘智慧’、‘魔法’两个核心神职拆分，通过从神的方式控制在自己手下，让自己获得超然的地位。”沃尓一边回忆一边说，“当时祂发给了我一个消息，解释了一下祂的构思。如果真让祂获得成功的话，祂将在不拥有神职的情况下具备庞大的神力……我不明白这样究竟会有什么效果，但祂大约是想要由此来冲击一下强大神力之上的境界。”
他想了想，苦笑着摇头：“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我的立场不可能为了利益而转投他人，所以祂的构思无法成功。因此，祂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一个……”
“战争，对吧？”隋雄冷笑，“把你这个知识之神打陨落了，再提拔新的知识之神作为从神，这套做法在诸神之中倒也不稀罕。”
“是啊……不稀罕。”沃尓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打就打，谁怕谁啊！”隋雄恶狠狠地吐了口吐沫，用这句斩铁截钉的硬话，将这段谈话画上一个句号。
你要战？那就来战吧！雄哥不是好斗之徒，更不是胆怯的软蛋！
随后，虚空假面教会就开始了战备。
游乐场依然还在正常运作，但教会的忠实信徒们被组织了起来，轮流参加军事训练。隋雄也不去琢磨该怎么开天辟地打造神国了，他建造了一间巨大的工坊，夜以继日地制造犀利的武器和坚固的防具，将自己的信徒们武装起来。教会的诸位高层们也犹如上足了发条的齿轮一般高速旋转，为将要到来的战争做起了准备。
“半年。”教会大主祭兼加尔斯城执政官莱昂&#183;伊戈尔说，“只要给我半年的时候，我就能训练出一支三百人的精锐部队来，每一个都有正式冒险者的实力。”
“我会带那个百人队去做一些危险的狩猎和战斗，打磨一下他们。”教会的骑士团长杰拉德说，“他们的基础已经足够扎实，也该是到了发光的时候了！”
雪花虽然不是隋雄的信徒，却也出了一份大力，她只身前往位于主位面大陆东北部的群龙山脉，拜见了巨龙的长老们，通过申请得到了谒见龙皇陛下的机会。通过这位所有龙族的总帅，为隋雄和龙族诸神牵针引线，让双方达成了一个临时的盟约。
龙族和奥秘之主的关系一向不好，如果能够有机会给奥秘之主制造一点麻烦，诸位龙神不介意出手一战。
同样愿意出手的还有兽人诸神和人类诸神，这两大神系早已对奥秘之主独霸智慧魔法两大神职的做法深怀不满，莫拉尼和维耶稍一游说，两个神系就答应了隋雄，只要隋雄能够顶住奥秘之主的第一波攻势，祂们便会两边夹攻，争取将这位诸神之中的顶级强者直接打到陨落！
至于正在逐步统一整个主位面海洋的人鱼公主，更是明确表示，只要隋雄需要，祂随时带着从神们来助战——不是敲敲边鼓，也不是帮忙牵制，祂们会和隋雄并肩作战，一起刚正面！
反倒是正义之神很苦恼，整天唉声叹气。
“兄弟啊……这事我真没办法帮你！”他无奈地说，“龙族、兽人、人类，这三个神系都是中立偏邪恶甚至直接就是邪恶方向的，反倒是奥秘之主是中立偏向善良方向的。我的神职束缚着我，不能帮助邪恶去对抗善良啊……”
对此隋雄完全能够理解和接受，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是正义之神居然会帮助邪恶的神祇对抗善良神祇，那“正义”又从何说起呢？
不过，虽然不能直接出手，但正义之神多少还是出了一份力气——祂去拜会了奥秘之主，试图劝说这位和自己同一层次的强者，不要为难自己的兄弟。
奥秘之主很和气地接待了祂，但最终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看得出来，这位强大的神祇主意已定，无论有多少阻碍，有多少麻烦，也不能让祂改变决定。
这场战争的到来，已经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第六十四章
相对虚空假面教会的一级战备，奥秘之主和祂的信徒们却并没表现出什么要战斗的意思，显得相当平和。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大有“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的气魄，似乎完全没把虚空假面教会，以及和隋雄秘密结盟的各个神祇放在眼里。
这让隋雄感觉很复杂，既有被小看了的恼怒，更多的却是稍稍的放松。
能够不打仗的话，还是不打为好啊！
虽然大家都知道两个教会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两派神祇之间的大战只是迟早的事情，但能够拖一天，总好一天。
这就像大家都知道人迟早是要死的，但有谁会因此年纪轻轻就去抹脖子？
哦，还真有，神经病。
隋雄不是神经病，所以他并不反对这暂时的和平。相反，他希望眼前这段和平能够更久一些。
倒不是为了可以准备得跟充分——就算现在开打，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准备不足的问题，他只是不想打仗而已。
一边按兵不动，一边不想打仗，于是这场大家本以为会打得轰轰烈烈的大战就拖延了下来，大半年都迟迟不见动静。
反倒是另外一件事情，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丰收女神教会和财富之神教会，打起来了。
这件事严格来说跟隋雄还有点关系，正确地说是跟他教会的大祭司有关系。
在加尔斯城的复兴过程中，作为执政官的莱昂&#183;伊戈尔始终谨慎地保持和丰收女神教会的距离，并且一直在用各种小动作阻扰丰收女神教会在加尔斯城恢复影响力。与此同时，他大力加强和财富之神教会的联系，并且动用官方的力量，而财富之神教会在加尔斯城扩大影响。
这其中关键的原因，还是在于钱。
当初加尔斯城战后完全是一片废墟，要从这一片废墟之中复兴一座城市，自然需要海量的金钱。这笔钱的数目大得惊人，就算把整个虚空假面教会的家底都搭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在这种情况下，莱昂联系了财富之神教会，用官方教会的地位作为交换，换取了财富之神教会对于加尔斯城复兴的大力支持。
财富之神教会算是主位面大陆上家底最为殷实的组织之一，远的不说，光是在达卡商盟和金币联邦这两个国家，它就有着巨大的影响，甚至于占据了上层社会的主流。不过在蓝月亮王国，财富之神教会一直都没有能够很好地发展起来，上到财富之神本人，下到教会的各级祭司，都想要在这大陆之东有所作为。
复兴加尔斯城，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于是财富之神教会不仅拿出了大量的钱财，还派出了不少精锐的战士和圣职者，组成了一支相当豪华的队伍，进驻加尔斯城。
总的来说，双方的合作相当愉快。莱昂很好地把握着分寸，既让财富之神教会顺利扩大了影响，又没有被他们夺取主导权；而财富之神教会几次试探之后，发现没办法占到这位手段了得的传奇骑士的便宜，也就死了教权压倒政权的心思，专注于民间的影响力。
这个合作，在风暴海外交商馆建立之后，更是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三方各取所需，都得到了很多的好处。
然而有人笑就有人哭，财富之神教会笑了，就轮到丰收女神教会哭了。
加尔斯城对丰收女神教会来说有着重要的地位，过去一直是类似于教会中枢的地方。尽管因为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导致整个教会中枢高层全军覆没，各地教会纷纷起了自立中央的心思，但不管怎么说，它在名义上的地位是不会变的。
因为财富之神教会的关系，丰收女神教会在加尔斯城及其周边的影响力不断下降，信徒不断减少，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一度门可罗雀，对照曾经的繁荣，简直让教会的高层们想要喷血。
他们当然生气，当然愤怒，当然怨恨。
而他们怨恨的目标，首先是卑鄙的执政官——然而执政官孤家寡人，信仰的又是一个跟他一样没什么影响力的大水母，想报复都找不到什么目标。
于是他们就顺理成章地把怨恨放到了第二目标上，也就是财富之神教会。
双方先是争执，后来吵架，再后来不断发生小摩擦，最后爆发了激烈的流血冲突。
这一打，丰收女神教会顿时就吃了亏。
别忘了，他们教会的中枢高层已经在那一战里面死了个精光，虽然还有不少高手在，但不是不想要为加尔斯教会出力，就是能力严重偏科。
相比之下，财富之神的加尔斯教会却是一群精锐中的精锐，光传奇高手就有两位。
双方几次交手，丰收女神教会都吃了亏，连加尔斯城教会的主祭都在一次“意外”里面送了命。
丰收女神顿时怒了，降下神谕，责令各地教会选拔精英，前往加尔斯城和财富之神教会一争长短，就算不把教权抢回来，起码也要挣回面子。
然而祂能降下神谕选拔精英，财富之神就不能吗？
为了让精英们尽快抵达加尔斯，财富之神甚至特地拜访了隋雄，给了若干好处，借用了虚空假面教会遍布大陆各处的传送门。
不仅如此，财富之神还跑去跟阴谋之神与虎谋皮了一回，让这背地里面捅刀子的专家帮祂掩盖了神力侦察。
于是等到双方正式动手的时候，面对着气势汹汹的丰收女神教会精英们，财富之神教会站出来的是一群不仅人数比他们多得多，实力比他们强得多，装备更是豪华到简直连牙齿都配备精金牙套的变态队伍。
一场恶战，丰收女神教会的精英死了个精光，连灵魂都被阴谋之神截了胡——这是祂当初跟财富之神商量好的，但凡死在这一战里面的丰收女神信徒，灵魂都归祂。
经过这次打击，整个主位面的丰收女神教会顿时元气大伤，没有五十年别想恢复过来。
于是，丰收女神终于按捺不住了。
于是，金币联邦和达卡商盟，今年的农作物收成，简直堪称悲剧，而他们周边的国家则风调雨顺，一亩田少说也多收了三成以上，真是超乎想象的大丰收！
尽管财富之神在万神殿把丰收女神大骂了一通，但丰收女神这个擦边球打得很溜，她并没有刻意让金币联邦和达卡商盟歉收，只是向其周边地区大量倾注神力，甚至于把两国本该有的份额都扔到旁边的国家去了。
于是，饥荒就发生了。
“老斧头”酒馆的大厨隋雄，或者说穿越者隋雄MK4，倚着厚重的木门，忧愁地看着那些面有菜色的饥民们。
这些饥民几乎都是农民，今年收成不好，但贵族的税收可没半点减免。交了税之后，他们就连口粮都不能保证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有向商人借贷。然而大多数的借贷都被拒绝了——商人们是很冷酷也很精明的，一眼就看出这些农民们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榨取，才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哪怕一个铜子儿呢！
缺乏食物的农民们把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几乎都卖了，却还是没办法买到足够的食物，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农民都拖家带口地往城镇集中，因为不少善神教会都会施舍食物。
善神教会能够施舍的食物并不多，对于庞大的饥民群体来说只能算聊胜于无。可对于这些已经一贫如洗的穷人们来说，这是他们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隋雄忧郁地看着这一切，他简直可以想象等到冬末初春的时候，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虽然他学的是美术而不是历史，但北宋郑侠和民国蒋兆和的两幅《流民图》，乃是中国绘画史上浓墨重彩的事情，一个科班出身的画家要是连这事都不知道，那他定然是个水货，还是最劣质的那种！
隋雄不算画坛精英，可好歹也是正正经经学完了整个大学课程的。《流民图》的景象，相应的那些记载和故事，此刻都在他的心中浮现了出来。
“老板，咱们不能想点办法，为他们做点什么吗？”他闷闷地回到酒馆里面，对老板说，“这样下去，最多两个月之后，就是饿殍遍野啊！”
满脸络腮胡子的老板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不是铁石心肠，也想要为这些可怜的人们做点什么，但区区一个小酒馆，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食品的价格降到了成本价，完全就不赚钱了，每天面包什么的刚出炉就被抢购一空。
他能够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对了，老板你不是冒险者出身的吗？我记得你还有个很不错的十字弩，对吧？”隋雄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问。
老板点点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么把你的十字弩借我吧，我带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去打点猎。”
“你疯了！”老板吓了一跳，大骂，“山林里面的一切都属于领主，偷猎是要被绞死的！”
“绞死饿死都是死，有很大区别吗？”隋雄有些讥讽地笑了，“不管怎么说，总不能让他们被饿死啊……”

第六十五章
所谓偷猎，就是去属于贵族的山林里面打猎。
按照这个世界的传统，贵族领主拥有对于整个领地的所有权，其中包括了土地以及土地上生长的东西。
至于那些人造物，或者诸如农作物之类生长过程中有人出力的东西，出力者可以分到一部分的好处，大头依然是领主的。
而山林里面，无论植物还是动物，当然都不是人造的，也没有谁在它们的成长中出力，所以它们就是领主的，完完全全是领主的，谁都不能妄图侵占。
因此，除了得到领主批准，并且缴纳狩猎税的猎人之外，任何进山打猎的行为都属于盗窃领主的财富。这种被称之为“偷猎”的罪行，最低惩罚是剁手或者挖眼，常见的是绞刑，一些残酷的领主还会使用剥皮之类酷刑来严厉惩罚胆敢侵占自己利益的贱民。
据说有些强大领主还会让御用法师使用魔法将那些偷猎的农夫变成动物，然后对他们展开狩猎，用这种方式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自作自受”。
总而言之，偷猎是一件很危险，很作死的事情，不想死的人最好别去做。
隋雄当然不想死，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饿死。
饥民们缺乏粮食，山里有粮食，而他刚好可以借到一把不错的十字弩。
该怎么办，不是很明白的事情吗？
从小在民主社会长大的他，从来就不觉得贵族对领地上一切的占有是天经地义的，相反，“为人民服务”之类的话，倒是早已浸透了他的鲜血，化作骨髓中的那一抹鲜红。
所以他说服了酒馆老板，带着十字弩和几个为了养活家中老小已经不要命的汉子，一起进了山。
农作物的歉收并没有影响山里野兽的生活，起码从那只被他们射死的鹿看来应该如此。
“你们看看，连鹿身上都有油，人却饿得皮包骨头……”隋雄抱怨着，和大家扛着那只鹿一起偷偷溜走。
那是一只相当壮实的雄鹿，怕是有七八百斤重。从它身上连皮带肉最后获得了大概四百五六十斤可以吃的东西，包括皮、肉、骨头、还有一些内脏。
这些东西再配合一些野菜什么的，大概可以让几个家庭渡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虽然鹿角和一些东西或许能够卖出不少价钱，但隋雄很谨慎地把它们都深深地埋到了地下，不敢见光。
他知道，这事一旦传出去，被领主知道了，是要死人的！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三天后，就有别的饥民知道了这件事，已经饥寒交迫的他们哪里顾得上什么领主的法律，纷纷来找隋雄帮忙。
隋雄帮了忙，又去山林里面猎了头鹿。
就这么，一次又一次，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大约十天之后的一个中午，领主的卫队长带着十来个士兵找到了酒馆。
隋雄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试图逃走。凭借敏锐的反应和不错的力气，他居然还真的冲出了包围，狂奔着朝着镇子大门逃跑。
一支羽箭划破空气，从背后射中了他。
他踉跄了一下，继续跑。
于是他又挨了第二箭、第三箭……
过了一会儿，隋雄的尸体就被吊在镇子门口的大树上，身上一共有六支箭，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将一大片草地染得通红。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天黑之前，另外几个参加偷猎的人也被陆陆续续地吊在他的旁边。有人是被活着吊上去绞死的，有人是像他一样被杀死之后吊上去示众的。
天色渐渐黑了，冬天的夜，寒风呼啸。
那天夜里，一道闪电轰在了那棵平时用来做绞刑架的树上，整个大树都被烧成了灰，连带着悬挂在树上的尸体一起。
凡人无法看见的大水母浮在空中，沉思着，感慨着。
“作为神祇，我对于凡人世界实在缺少关注！”
他自言自语：“听说丰收女神教会和财富之神教会发生冲突吃了亏的时候，我觉得很有趣呢……想不到这份‘有趣’的背后，竟然是这样沉重的悲剧！”
然后，他返回了游乐场，下令虚空假面教会全力救助饥民。
“粮食会是大问题。”罗德立刻就说，“我们拿不出足以对一个国家赈灾的粮食来！”
“我会想办法的。”隋雄沉声说。
“而且……运输也很成问题。”罗德又说，“要把粮食运到金币联邦各处，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教会目前的能力。至于向达卡商盟赈灾，根本就没有可能！”
“先去尽力做吧。”隋雄说，“遇到实际困难无法解决的话，就来找我。我来想办法。”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下达这样荒唐的命令。但无论是出于善良还是忠诚，他们都无法拒绝这样的命令。
这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整个教会储备的粮食被源源不断地朝着南方运输，送往金币联邦赈灾。
与此同时，隋雄将通往金币联邦和达卡商盟的传送门全力开启，让更多的粮食可以尽快运输过去。
“这样的话，你们的储粮最多也就用个几天。”莫拉尼来找他，“你打算去哪里寻找粮食？”
“兽界。”隋雄说。
“我猜也是这样。”莫拉尼笑了，“我去帮你一把吧。”
事实上，愿意帮他一把的，远不止莫拉尼一个。愿意大力赈灾的，也远不止虚空假面教会一家。
在那个繁衍无数魔兽的混乱世界里面，隋雄见到了许多来这里狩猎的神祇们。这些神祇主要都是各个地方的守护神，祂们的神职决定了必须阻止自己所守护的地区出现大规模的灾厄和饥荒，所以就算明知道要被敲竹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然，他也见到了这个世界的主宰，被称为“兽王”的强大神祇。
兽界是一个蛮荒的世界，大约有主位面大陆的三分之一大小。这里生活着说不清的各种兽类，从野兽到魔兽应有尽有。这个世界被一位强大的神祇统治着，祂是这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为了得到祂的批准，猎取足够的食物，诸位神祇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但他们别无选择，因为想要得到足够的粮食，来这里狩猎，是相对来说代价最小的方式了。
祂们当然也可以去找自然神系借粮，自然神系的神国里面有大片大片金灿灿的麦田和挂满果实的树木，完全足以养活那些灾民们。
但自然神系一向并不喜欢人类，祂们中的大多数都觉得包括人类在内，智慧种族的过度扩张，已经在破坏自然的平衡。如果能够让人间发生几次大饥荒，死掉一大半的人口，祂们只会鼓掌叫好。
像祂们借粮食搞宴会，大概是没问题的。借粮食赈灾？那还是别做梦了！
其它出产粮食的世界要么规模太小，无法供应如此庞大的粮食；要么需要花费的时间太多，缓不济急；再要么就是盘踞着凶狠强大的魔物，就连诸神也不敢轻易涉足。
毕竟……这些地方性的守护神们，大抵只是神祇里面最低层次的“微弱神力”。他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前往那些危险的世界，在其中狩猎。
即使兽界，也要得到了兽王的许可之后，才能够安全的狩猎呢。
为了得到在兽界狩猎的权力，隋雄也向兽王支付了一笔不小的代价，失去了很多对神祇来说犹如鲜血一般重要的神性。
但他顺利狩猎了足够的食物，还找到了不少颇有价值的物种。
冬天过去，春天来临，然后是夏天，秋天。
当漫长的饥荒终于过去之后，整个虚空假面教会上下都累坏了，包括他们的神祇在内。
而他们的付出也得到了回报，教会的影响力大大增强，信徒的数量也增加了很多，甚至在金币联邦和达卡商盟的不少地方，都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教会。
这些教会往往只有几十个、十几个甚至几个人，但他们的信仰却格外虔诚。对于在危急时刻向他们无私地伸出援手的神祇，即便那只是一只大水母，他们报以了深深的感激和虔诚的信仰。
隋雄的收获还不仅如此，在这次赈灾中，他结识了不少神祇，也让自己得到了不少善良神祇的认可。
“虚空假面”这个名号，不仅仅是一个“能打的、脑子不好使的大水母”，而是成了“能打的，脑子不好使但很善良的大水母”。
甚至不止一位强大的善良神祇都私下找过了奥秘之主，希望做个和事佬，为两家调解一番。
这些神祇们单个出面或者还不算什么，但祂们纷纷出面之后，奥秘之主的态度也发生了动摇。
“看来事情有转机了！”莫拉尼高兴地告诉隋雄，“我觉得或许这一仗可以不用打了！”
隋雄很高兴。
所以他制造“穿越者隋雄MK5”的时候，就额外给这个分身增加了一点能力。
“活下去是第一要务。”他说，“不管是犯了错误还是坚持正义，总要能活下去才行。所以，一个穿越者需要即使面对危险也能逃生的能力。”
“他并不需要非常强壮，但需要非常的敏锐，能够感觉到危险，也能够及时做出正确的反应。”
“还有，在需要逃跑的时候，他要能跑得很快。”
于是，这位“穿越者”就成了一个短跑长跑都很精通的运动健将。
隋雄觉得，这样的人，一定能够在这世界活得很好，活得很长。

第六十六章
“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感谢您赐予我们今天的食物，阿门。”
在老者的带领下，孤儿们纷纷双手合十，念了一段祈祷词，然后一边向不远处墙上的水母图案鞠躬，一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如果在地球上，这种异端异教合为一体的行为定然要被神学家们口诛笔伐，没准还会有人大叫“XXX巴拉克”来炸掉这邪教据点，但在这个神祇林立的世界，区区一个虚空假面教会投资建立的孤儿院，这样做反而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隋雄本人并不赞成给孤儿院做信仰捆绑，他觉得人们应该是有宗教自由的——既有信仰的自由，也有不信仰的自由，更有信仰谁的自由，当然也要有改变信仰的自由。在他看来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不能因为自己变成了神祇，就把错误的东西硬说成正确。
孤儿院是慈善机构，行善没必要追求什么回报，就算要求回报，也不该和信仰捆绑。
看到那些小孩子平日说话都时不时迸出一句“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来，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总觉得自己这孤儿院办下去，迟早会发展到给小孩子洗脑然后灌输极端观念，最后让他们去当人弹搞恐怖袭击的样子……
想到这种可能，他就觉得后槽牙都疼了。
但他的说法遭到了信徒们的一致驳斥，就连那位主持孤儿院的老人都不支持他。
在他们看来，孤儿院也是教会的一部分，这些孤儿们既然接受救助，当然就应该付出信仰，天经地义，一点问题都没有。
教会所求的是什么？当然是信仰！别的东西对于超越尘世之上的伟大存在有价值吗？一点价值也没有啊！
“陛下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什么‘等价交换’吗。这些孩子们从孤儿院得到救助，获得的是生命，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和生命相比呢？大概也只有信仰了吧。”莱昂如此劝他，“付出而不求回报当然是伟大的，但得到帮助而不有所回报，不就很卑劣了吗？对这些孩子们来说，得到您的帮助，就以对您的信仰相回报，我觉得很恰当。”
隋雄沉默了许久，他觉得莱昂的说法很有问题，但却又说不出来问题在哪里。
最后，他留下一句“等这些孩子们长大了，要确保他们有选择信仰的自由”，就不再理会孤儿院的事情。
能够保障这些孩子们健康长大是最重要的，剩下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他是神，可不是上帝。
“说起来……或许该试试上帝的办法？”
于是，他又来到了那一片混沌的世界里面。
清了清嗓子，隋雄大叫：“首先，要有光！”
混沌之中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反应。
“啊？我记错台词了吗？”他想了想，嘀咕，“莫非要用英语？”
还好雄哥的英语总算没都还给老师，而且因为业余时间给人做游戏插画的时候用得着的缘故，他还真能背几句英语的《圣经》来着。
“In the beginning，God created the heaven and the earth……”他自言自语，然后很干脆地忽略了这个，直接跳到了后面，“Let there be light！”他大吼一声。
混沌之中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反应。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冒傻气！”
划动着触手，水母大神离开了这片混沌，返回了主位面。
他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没有告诉任何人。
所以很幸运，这次他犯傻的行为，没有谁知道——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至于那几个躲在暗处偷着乐的家伙，就被他祭起“视若无睹神功”，直接忽略掉了。
反正他这么忙，一点小事哪里值得在意呢？
……这话真的不是找借口，隋雄现在是真的很忙。
自从去年赈灾之后，虚空假面教会的影响力大大增强，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善神教会。不仅在直接收益的金币联邦和达卡商盟有了许多信徒，就连当初没有直接收益的各个国家，也出现了他的信徒。
信徒多了，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对隋雄祈祷的人多了。而这些祈祷，就伴随着信仰通道，都传到了他这里。
虽然他能够凭借神力屏蔽掉大多数无意义的祈祷，那些简单的想要得到好处的祈祷也可以直接屏蔽，但其中一些蕴含着强烈意志的祈祷，却是任何神祇都无法置之不理的。
这些祈祷，往往是人们在困境之中的求助，或者是从心底迸发的激情。神祇如果对此不闻不问，得不到回应的祈祷就会化为沉重的负担。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要是这种负担积累得太多，神祇就会犹如被绑着巨石一样举步维艰。
但是，回应祈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隋雄常常遇到一些让他无可奈何的愿望，就连神祇也没办法可想。
他向大哥等人求教，得到的答案是——实在不行，就让那厮失忆好了。
卧槽！这也可以？！
隋雄被囧得不轻，没想到诸神竟然用这种方法搞定无法实现的愿望，不得不感叹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太单纯，有时还很幼稚……不能解决问题就消灭问题，这不是很著名的网络段子嘛！
啥？你说网络段子不可信？切……人国家元首都能用网络段子来辅助治国，他一个水母用网络段子解决问题，有啥不对的！
不过隋雄毕竟是个厚道的人，就算学会了“消灭问题”这个终极绝学，他也依然倾向于“解决问题”。
就算麻烦一点困难一点，也不是什么问题。
现在，他面对的就是一个有点麻烦有点困难的问题。
这次祈祷的是一个信仰并不虔诚的小贵族，他向任何神祇祈祷，祈祷神祇赐予他一个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孩子就好！只要能够继承他领地和爵位，继承他家族的名号，让他不用担心家族灭亡就好！
然而这位贵族之前曾经因为某个事情被人类神系的家庭女神诅咒了，他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这该怎么办？起码正常的神祇们是没办法了。
如果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后面很可能是这位小贵族渐渐绝望，最后不是绝望而死就是去跟邪魔做交易，害人害己。
但他运气很好，正好他领地里面新建立了虚空假面教会，他得知之后稍稍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位被称作“虚空假面”的神祇是一位开游乐场、搞赈灾的善神，就拜访了本地虚空假面教会的领导人，一个小商人。并且在对方家中的小神龛面前，对着绿色的水母雕像祈祷了一番。
他的祈祷非常真挚，感情非常强烈，犹如一只蚊子在隋雄耳边嗡嗡嗡响个不停。
“你被诅咒了。”水母雕像里面一道光芒落下，照在这小贵族身上，过了几秒钟，光芒散去，雕像里面传来了隋雄的声音，“你是生不出孩子来的。”
小贵族早已知道这件事，倒也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依旧虔诚祈祷个不停。
这是他一个研究神学的朋友教他的，只要对方教会不把他赶出门去，就这样坚持祈祷。只要一家一家试过去，没准就有哪位神祇被他烦得受不了，来帮他解决问题，实现愿望。
他坚持祈祷了大概十分钟，隋雄被烦得无可奈何，只好帮他搞定了这件事。
这个小贵族被诅咒而不能生育，那么就绕过“诅咒”呗。
“你知道吗，其实人身上哪怕一滴血、一根头发，都蕴含着他完整的基因图谱。”隋雄的影子从神龛中浮现，注视着惊喜交加的祈祷者，“你被家庭女神诅咒了，就算我也没办法为你解除这个诅咒。但我可以帮你把诅咒转移掉。”
“转移？”
“没错。”隋雄笑了笑，说，“这个诅咒并不是针对你灵魂的，而是针对你的身体——生育本来就是身体的事情，和灵魂没关系。然而被诅咒的并不是你的基因，而是你这个人。”
小贵族一脸茫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其实隋雄自己也不明白，纯粹胡扯罢了。
趁着这段胡扯的时间，他已经仔细检查了这小贵族的身体，暗中制造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体。
他对这具身体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其中并没有什么诅咒，也没有什么不良成分或者隐患，十分健康。
然后，他就用法术让这小贵族睡着，再屏蔽了周围，把这小贵族的灵魂搬了个家，搬到了新身体里面。
果然，换了新身体之后，诅咒并没有跟过来。
“这就行了？”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身体的小贵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如故，没有任何变化，不由得有些怀疑。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隋雄傲然说道，“不信你可以去试试，生不出孩子来，尽管找我麻烦！”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我不保证生的一定是男孩……”
小贵族半信半疑地走了，留下了那具被家庭女神诅咒的身体。
隋雄琢磨了一下，把这具身体带走，开始分析起来。
对于家庭女神的能力，他很有几分好奇呢。
正所谓“山中无日月”，隋雄一旦研究起来，就直接忽略了时间，直到他被惊醒。
醒来一看，却是那小贵族的长子已经出生，正在举行祭典，向他虔诚地祷告和感谢。

第六十七章
欢喜的气氛充满了那个不大的庄园，大家都喜气洋洋。
因为，一直苦于没有后代的领主大人，今天终于迎来了他的儿子。一直困扰着这个领地的继承权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喜事！要知道，没有继承权的贵族，死后是会被收回领地的。那不仅意味着他的家族到此断绝，也意味着他的部下们失去庇护，甚至于连他的领民们都免不了倒大霉——新来的贵族老爷，多半都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财用了多少手段才得到领地，一个个既贪且狠，他们一来就要立威，立威的对象自然就是领民。
想想那种情况，由不得人不寒而栗。
相比之下，自家这位领主虽然稍稍有点不那么靠谱，但起码为人并不坏，跟大家也算是知根知底有些情分。让他的家族一直统治，总算是不错的选择。
隋雄悄悄来到这座庄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派欢声笑语的景象。
以他的神力，凡人的心思在他眼中简直是透明的，一看就知道了究竟。
看了一会儿，他暗暗点头，心中也有几分欢喜。
“这领主人倒也还不错，我没救错人。”
片刻之后，他见到了正带着一大群人向刚刚建成的虚空假面神像膜拜的领主。
这位男爵如今满面红光，笑呵呵地宛若弥勒佛一般，和当初那一脸愁苦的模样判若两人。从他身上，更是升腾起了强烈到有些刺眼的信仰之光，俨然已经成了隋雄的狂信徒。
隋雄摇摇头，等庆典结束之后，才偷偷在他面前显出身影。
“你有了儿子，这是好事。但何必折腾这么大个典礼嘛！”他说，“我看你这庄园规模不大，也不像是有多少钱的样子，打肿脸充胖子，有什么意思？”
那男爵笑了，也不分辨，只是连连向他道谢。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面人，隋雄也就是随便说两句罢了，其实倒也没往心里去。闲聊了两句，他就忍不住询问当初这家伙究竟怎么会惹上家庭女神？
凡人招惹神祇，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一般来说，也只有当初的莱昂那种层次的强者，才会让神祇动怒，降下惩罚。
然而他一问，忍不住啼笑皆非——当初这家伙之所以触怒了家庭女神，是因为当了一次红娘，撮合了一对年轻人。而那对年轻人之中的女方，恰恰是家庭女神教会的一位圣女。
绝大多数教会都有“圣子”制度，所谓圣子，就是特别培养出来，专门用来让神祇在必要时刻附体降临的人才。这种人若是女的，就叫圣女。
无论圣子还是圣女，一般都有挺严格的要求。而家庭女神对于圣女的一个重要要求，就是禁欲。
“你还真够胆大包天的！竟然帮着别人勾引人家教会的圣女……居然没被打死，也算是洪福齐天了！”
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隋雄忍不住笑着骂了几句。
“冤枉啊陛下！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那男爵连声叫屈，“直到把他们送上远走高飞的船之后，我打开他们留给我的赠礼，才知道闯了大祸……”
得知真相之后，这家伙吓得连旅馆都不敢回，连行李也不敢要了，撒腿就跑。也亏得他跑得快，家庭女神教会的骑士追之不及，让他逃出了生天。
但他能够逃过凡人的追杀，却逃不过神祇的惩罚。家庭女神便对他降下诅咒，罚他断子绝孙。
这已经是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才十七八岁，现在却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了。
隋雄听他说完，微微点头，问：“你现在有孩子了，准备怎么办？我跟你说，虽然我能够帮你化解诅咒，但家庭女神的怒火还没消，你总要让祂消气才行吧。”
“……我要是有办法的话，至于一直落魄到现在吗？”
隋雄想想也是，不由得有些为难。
常言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纵然隋雄护得住他一时，又怎么能护得住他一世？
在这世上，想要有在神祇的怒气之下自保的力量，起码要和莱昂一样成为传奇强者才行。而这个倒霉催的家伙，连最低等级的入门级冒险者都不如，纯粹就是个菜鸟。
他思前想后，最后试着往家庭女神发去消息，询问怎样才能让这位女神消消气，放过这个已经被惩罚了十几年的凡人。
家庭女神的回答很快来了，她表示只要这贵族把一个孩子献给祂，当祂教会的圣子，这事就算了结。
那男爵顿时苦了脸——他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儿子，还要留着继承家业呢，怎么能去家庭女神教会当圣子呢！
然而隋雄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你怕什么啊！家庭女神又没限定时间！”
“啊？”
“你才三十几岁，现在加个油，再生几个孩子，有什么难的？”
那男爵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放下心来。
光明普照的神殿之中，雍容华贵的家庭女神叹了口气，摇摇头。
“怎么样？”旁边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问。
“虽然肯讲道理，却是个滑头。”家庭女神说，“想要收服祂，不容易！”
“不容易才对，一个能培养出知识之神的强者，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收服。”那威严的身影笑着说，“但就算再怎么困难，也要试上一试。或许祂自己其实没多大价值，但祂的那个从神意义重大。如果能够将其收入我们人类神系，对于我们的发展和壮大会有极大的帮助！”
“说来也真是奇妙，从古至今，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智慧和文化的道路上前行，可直到现在，才有人跨出了关键的一步，实现了‘智慧’的拆分。虽然说这是迟早的事情，但恰恰就是现在发生，恰恰就是在祂信徒的手上实现，实在有些奇异的感觉。”那发光的身影摸着微胖的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莫非……又到了风云激荡的时代，这个大水母就是承载命运的关键人物吗？”
“哈哈……不会的！世界的命运怎么会由一只海蜇来承载嘛！”祂哈哈大笑，似乎自己也觉得很好笑的样子。
家庭女神犹豫了一下，问：“陛下……如果收下知识之神，就意味着要和奥秘之主为敌……”
“为敌就为敌吧，有什么关系？”那高大的身影哈哈大笑，“别人怕祂，我可不怕！我的浮屠之锤已经寂寞了这么多年，能有个好对手让它操练一回，倒也不错。”
别人神国里面的事情，隋雄当然不可能知道。他解决了那男爵的问题，就暂时留在他的领地，观摩自己的神殿建立。
这位男爵姓亨利，在隋雄的建议下，他给自己的长子取名为“欧”。
“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亨利男爵问。
“当然有意义，那意味着他会成为一个文化人。”隋雄很振振有词，貌似很严肃地回答。
亨利男爵很满意这个答案，也很满意虚空假面陛下对自己儿子未来的规划。
作为一位贵族，做一个远离争斗的文化人，称得上是很有面子也很有格调的生活方式。相比那些练就一身武艺跑出去当冒险者，结果不知道死在哪里的；或者是学会了法术，然后在法术研究中将家族财富挥霍殆尽的，成为一个文化人，不管是当诗人也好，当学者也好，当画家也好，当音乐家也好，总而言之，都是很不错的。
……当然，他并不知道隋雄想的是“这名字很适合当个谐星，说相声一定很有前途”。
亨利男爵并不富裕，那间神殿的规模也不大。即便如此，它也并非亨利男爵自己能够承担的，之所以能够顺利建成，主要还是得到了虚空假面教会的支持。
依托着最优先建设的传送阵，足够的财富和人力顺利送到，完成了这间朴素的神殿。
它并不像一般的神殿那样使用高大的拱门和石柱，也没有巍峨的雕像和华丽的浮雕，只是一间用砖块和木头建造的屋子。比起一般的房屋高大一些，有着特别装饰的大门，屋内悬挂着很多绘画，仅此而已。
顺便说一句，那些绘画中有好几副的作者署名为“海洛”——其实就是隋雄给自己取的笔名。
在那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来前几天，神殿终于完工，举行了第一次正规的祭祀。
而主持整个祭祀仪式的，正是当初那位因为对美食的热爱而转投虚空假面教会的狼人侦察兵，米洛蒙。
这位已经从兽人转职半兽人的美食爱好者，在虚空假面游乐场里面学习了很长时间的厨艺，最终成为了一个光荣的祭司。
为什么学习厨艺会变成祭司？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值得多追究啦……
总而言之，转职当祭司的米洛蒙做得很好，很合格也很称职。尤其是他在祭祀之余，常常带着信徒们一起召开宴会，尽管做的大多是家常菜，但他精湛的手艺和敏锐的味觉还是征服了大家的胃，也为扩散虚空假面教会的信仰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嗯，很好，很好。

第六十八章
“这就是能够延长寿命的药水？”隋雄好奇地打量着那瓶浅红色的药水，“看起来很普通嘛。”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水晶制作的小瓶子，大概有普通成年人的一根食指那么长，瓶口跟大拇指差不多粗，六边形的瓶身逐渐扩大，形成一个不大的容积。按照目测，一瓶大概不会超过五十毫升。
在这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装着差不多一整瓶浅红色的药水。药水很清澈，里面看不到半点杂质，但仔细闻闻，却能从青草香里面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就是史莱姆炼金大师温蒂小姐花费了接近十年时间研制而成的药剂，长寿药水。
它能够让服用者的身体衰老速度大大延缓，差不多会有大概十年左右的时间，处于完全不会衰老的状态下。可一旦药效到期之后，身体就会产生强烈的抗药性，再喝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等到服用第三次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完全没有效果了。
为了完成这种药剂，温蒂这些年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一直埋头研究。这位炼金术大师特瑞安唯一的弟子，继承特瑞安全部技艺的史莱姆少女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经过了数不清的失败，最终完成了它。
“主成分是用血肉培养基培养出来的巨蛇血，所以有血腥味也是难免的。”温蒂有些疲倦地说，“不过我加了一些从青草里面萃取的香精，冲淡了血腥味，应该不影响口感。”
隋雄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那么辅料呢？”
“太多了，一个个介绍的话起码需要半天时间。你有兴趣吗？”
“呃……没兴趣。”
“那就算了。”温蒂身体蠕动了几下，变成了一团圆乎乎的史莱姆，趴在桌子旁边的软垫子上，“我要休息几天，这是样品，第一批产品还要等十天之后才能生产出来。”
“咦？还需要再过十天？”隋雄有些疑惑，“为什么需要这么久？”
“因为生产环节之中有一个步骤比较花时间。”温蒂的话音里面已经带着浓浓的倦意，“大概……二十天……可以……生产……一批……”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打呼噜了。
隋雄也不去打扰这位不知道又连续工作了多久的炼金术大师，自己饶有兴趣地研究起那瓶药水来。
然而说实话，这药水无论外观、气味还是口感，都很普通啊……
能够给凡人增加总数大概十二三年寿命的药水，对于神祇来说真的是没多大用处。
这种药水其实已经是第三次修改的版本，回忆这前后四个版本，不由得让人深深感慨科研的不易。
第一版的药水在游乐场开张的时候就完成了，可是它有严重的副作用，虽然能够大大增加寿命，却会让饮用者产生兽化的倾向。用来做实验的几只兔子在服用了药水之后，不仅身上的毛都掉了，还长出了细密的蛇鳞。
那样的药水当然是不能商业化的，甚至于没有任何的实用价值。于是它们被彻底销毁，只留下了研究数据。
第二版药水是隋雄在深渊里面拖着那个世界慢慢飞的时候完成的。它倒是没什么副作用，然而缺点也就在于“没什么副作用”——这种药水能够让服用者延缓衰老大概五年，可以叠加，至少从动物实验看来，叠加次数似乎没上限，那几只用来做实验的兔子经常被用“衰老术”摧残，按照估算起码已经损失了一百年以上的寿命，可完全不买帐，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呢。
换句话说，只要有充足的药水供应，它就可以让使用者长生不老，永远不用担心老死。
隋雄得到消息之后，让温蒂生产了一批这种药水，然后就把它们用秘法封存了起来，相关资料也一并封存，并且告诫温蒂绝对不要泄露关于它的消息。
这药水目前倒也有实用，比方说虚空假面教会的外交和财务总管罗德就服用过它，也正是依靠这药水的帮助，原本已经从中年向老年转变，身体走上了下坡路的他避免了衰老，目前正精神抖擞地工作呢。
然后是第三版药水，是在沃尓封神前一段时间完成的。它基本上和这一版很相似，就是每次只能延缓衰老两三年，前后可以服用三次。
老实说第三版药水其实差不多已经足以满足要求了，只是隋雄觉得一次两三年的话有点缺乏冲击力，不能迅速打开市场，所以让温蒂又继续研究后续版本。
于是，就有了这第四版。
隋雄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又把温蒂提供的那些资料仔细翻阅了一番，想要凭借穿越者的见识高屋建瓴一下，作出一些更好的改良。然而他穿越之前既不是学生物的也不是学化学的，对着那些研究资料看了好几天，除了“卧槽这些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收获。
呃，他倒是把配方什么的完全记住了，依着葫芦画瓢的话，倒也能做出长寿药剂来。但要说他就由此学会了炼金术，能够自己研究药剂什么的……呵呵，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几天之后，大睡一通的温蒂终于醒了。她一口气吃掉了差不多跟自己身体一样大小的一堆面包，又喝掉了至少有她身体两倍体积的饮料，然后才打了个饱嗝，精神抖擞地变回人形。
隋雄纳闷地打量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
“怎么了？我的样子有问题吗？”温蒂问。
“不，没什么问题，所以我才纳闷。”隋雄说，“你刚才吃了那么多，体型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用触手挠着头，若有所思地说：“或许……你可以考虑拿自己当研究材料，发明个减肥药什么的……”
“能赚到钱吗？”温蒂问。
隋雄仔细想了想，摇头。
这个世界的人们普遍并不富足，胖子是少数。一般来说，胖意味着富裕，而有钱人想要减肥其实是很简单的——找个靠谱的施法者，来个“减肥术”就好。
这法术是爱与美之女神当年还是凡人的时候发明的，它能够有效地调整人的体型……或者可以不用说得那么高大上，实际上它就是个专门用来减肥的法术。
中级法术，价格不便宜，但效果很好。
真正需要减肥的人，大约并不会没钱接受一个减肥术。而连一个减肥术都享受不起的人，大概也不会有闲心思去考虑减肥的问题。
何况，在这世界里面，很多地方都是以胖为美的。
倒不是说那些地方的人们审美观异于常人，觉得肥婆肥佬很美观，而是他们认为胖是富裕的象征，富裕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所以一个胖胖的人走在街上，很自然的就会收获一堆羡慕和尊敬的眼神。
就像一段谚语里面说的“气质、服装、谈吐都可以作假，唯独肥肉只能吃出来”。
在这种世界卖减肥药水，估计没什么“钱途”。
温蒂是个小财迷，既然减肥药水赚不到钱，她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带着隋雄去了为大规模炼制长寿药水而新开辟的药水制造室。
可以容纳上千人在里面一起吃饭的大厅中，各种看样子就觉得很诡异的管道和水槽连成了极为复杂的形状，走在里面让隋雄有一种自己似乎又穿越了，来到了《科学怪人》的世界里面，正在参观制造“弗兰肯斯坦”的那个实验室的感觉。
在大厅的尽头的一个密封水晶槽前面，他看到了上方的液体正在缓缓变得澄清，其中的杂质正在缓缓溶解，只是溶解速度慢得让人难受。
“等它们完全溶解了，再加入稳定剂，这批药剂就可以完成了。”温蒂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正在以缓慢速度发生变化的药水，神情专注。
隋雄看着她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内疚。
让一个小姑娘这样辛苦地加班，自己是不是有些血汗工厂的嫌疑？
虽然温蒂本质上是个史莱姆，属于魔物的一种，就算跑地球上估计也拿不到人权——呃，在比利时的话或许可以——但隋雄一向是以智慧而非血统判断人的，温蒂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智慧，甚至她的智慧可能还比绝大多数的人类都强得多，道德观也不算差劲，所以他很理所当然地把这个擅长炼金术的史莱姆当作了人类少女来看待。
要是在地球上，温蒂去微博发个帖子，来一句“我给老板连着加班了半个月，终于困得受不了，闭了一下眼睛结果就睡了几天”，那下面定然会有一大批对隋雄口诛笔伐义愤填膺之辈。
要是再加上她的自拍，那恐怕批判隋雄的评论和转发会数以万计，甚至于公安机关可能都会涉入，立案调查一下这个残暴的隋剥皮究竟是何方人物，需要不需要把他抓起来罚个屁滚尿流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温蒂听到了他的笑声，疑惑地转头，“我的样子又有什么问题？还是这房间里面的东西很好笑？”
“不，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隋雄说，“需要我用个法术，让这些药水早点完成吗？”
温蒂想了想，用力地点头，她早就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些药水进入市场之后的情况了！

第六十九章
“这就是你觉得很有价值，值得为此打搅我的礼物？”金币联邦仅有的两位侯爵之一，现任的达克侯爵，雷森&#183;达克看着那个小小的水晶瓶子，眼中满是不悦，“一瓶炼金药剂……它是能够制造一把神兵利器呢？还是能够给我坚不可摧的身躯？或者，它无色无味，也不能被侦测毒性的法术发现，却能够置人于死地？”
躬着腰站在他面前的胖子满脸油汗，一半来自于一路狂奔，一半来自于紧张。他知道自己所侍奉的这位大人脾气不好，被打扰享乐的话很容易发怒，但他更知道如果自己不第一时间把这珍贵的药剂送到大人面前，事后被知道了的话会更糟糕。
所以他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等达克侯爵发完了火，才用毕恭毕敬的语气低声说：“爵爷，这是一瓶延寿药剂。”
“延寿药剂？”达克侯爵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瓶子，瓶子里面淡红色的清澈药水看起来很普通，完全不像是能够延长寿命的样子。
“是的！它能够延长寿命。正确地说，它可以让服用者的身体暂时停止衰老，效果大约可以维持十年。”
听了胖子的介绍，达克侯爵不禁好奇起来。
作为金币联邦事实上的统治者之一，他拥有惊人的权力和财富，自然也能得到大量的宝物。但即便如此，能够延长寿命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即便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理论上，要延长寿命其实并不难。无论是太古森林里面的生命树果实也好，龙崖的青春之泉也好，或者是找一群厉害的法师举行续命仪式也好，都能够有效地延长寿命。但这些办法实践起来都颇有难度，生命树早已随着精灵诸神的陨落而隐去，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龙崖倒是不难找，但凡人的国王窥觑伟大龙皇的珍藏，实在有点作死的嫌疑；至于找一群法师来续命……成本之高，代价之大，足以让绝大多数的国王都心疼不已，也超出了大多数国家的承受能力。
毕竟，国王虽然高贵，可他有的是继承者，为了让个糟老头子多活几年而浪费巨额的财富？国家可不是国王的私有物品！就算他舍得，那些共同掌握国家权力的人们也决不允许！
在这个世界里面，强者想要长寿一点也不难，但凡人想要续命就难上加难，即便国王也不例外。
那么，这药剂是否真的如自己这个部下所说的，有那么奇妙的效果呢？
“胖虎，说实话我不大相信。”他说，“如果真是那么神奇的东西，某位伟大的法师将它送到我面前还差不多，你……啧啧。”
他摇摇头，很有几分不屑。
被自家老大鄙视了的胖子苦笑起来，低声解释：“这是今天刚刚在拍卖行出现的，虚空假面教会的人拿来拍卖的。据说那位陛下心情好，搞了这么一种药剂，还会是不是拍卖两瓶。”
达克侯爵精神一振，顿时信了几分。
延寿续命这种事情对凡人来说当然是很难的，但是对于无所不能的神祇来说，却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不要说，那位虚空假面陛下神通广大，即使在神祇之中都属于特别厉害的。
如果是祂的作品，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只是……
“虚空假面陛下造这个干什么？”他拿起水晶瓶子把玩，纳闷地说。
“那位陛下的想法一向奇妙独特，没准祂只是觉得有趣……”
部下的猜测让达克侯爵哑然失笑，仔细一想却觉得似乎也颇有道理——那位陛下做的那些事情，有几个是正常的？有几个是很容易理解的？
正常人会在冰天雪地里面建造个游乐场出来吗？当然不会！
“是啊，毕竟……祂是个水母。”他笑着说，“人类揣测水母的思维，不是个好主意。”
说完，他将水晶瓶子放在身边侍女捧着的托盘上，站了起来。
“跟我走一趟吧，我们去拜访一下虚空假面教会。”
“……这的确是我们教会拍卖的药剂，是吾主亲自赐下的。”虚空假面教会的一位牧师用法术仔细检查了那个瓶子和瓶里的药水，最后很确定地说，“没错，是延寿药剂。”
达克侯爵笑了笑，拿起已经拔掉了塞子的水晶瓶，一口喝完了那一点点药水。
“青草香，还略有点血腥味。”他咂咂嘴，若有所思地说，“莫非原料是巨龙的血液吗？没听说过龙血可以直接饮用啊。”
“吾主的神力，不是我辈凡人可以揣测的。”牧师微笑着回答。
金币联邦的统治者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用他那点聊胜于无的法术能力感应身体的状况。
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笑逐颜开。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他的确感觉到了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那种自从五十岁之后就与日俱增的衰老感觉消失了。
这并不是说他一下子恢复了青春的活力，而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停止了衰老，仿佛时间的伟力一下子在他身上失去了作用。
“这真是太奇妙了！”他高兴地说，“这样的药剂还有多少？我全买下来！”
“侯爵大人，生老病死是一切凡物都不能违逆的铁律，即便是吾主，也只能稍稍延缓这个过程罢了。”早已从隋雄那里得到指示的牧师回答，“对于同一个人来说，一瓶药剂已经足够。十年之后再服用的话，就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效果。十三年后第三次服用的话，几乎就没效果了。”
达克侯爵皱了皱眉，却也并没有怎么失望——能够多活十年，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收获，作为一个成功的统治者和商人，他一向很清楚“做人不能太贪心”的道理。
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了主意——如果把这神奇的药剂拿去和那些地位与自己相当的大人物们做交易，一定能够得到非同寻常的好处！
只是……他试探着问：“这样的药剂，虚空假面陛下派发了很多吗？”
“不多。”牧师回答，“陛下说，一个国家里面买得起这种药剂的人不会太多，所以祂在每个国家的首都都发了几瓶，仅此而已。”
达克侯爵叹了口气：“果然如此！我都能想到的事情，没理由一位神祇想不到。”
他倒也没有特别遗憾，又叮嘱如果再有这种药剂的话，务必给自己留一瓶，钱不是问题。
虽然第二瓶只能让他延寿三年，但三年也很了不起啊！
类似的情况，在这个夜里发生在主位面各个国家的首都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无不为了这区区一瓶淡红色的药水所震惊，欣喜若狂地撒出了大笔的钱财。
不仅如此，因为延寿药剂的效果，各个国家的高层们都对虚空假面教会印象大好。就连一向排外的神圣天使王国，都很罕见地对虚空假面教会表示了善意。
“凡人真是脆弱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金币，隋雄忍不住感叹，“只是区区十年的寿命，就让他们如此疯狂！”
“幸好只是十年寿命！”正义之神摇头叹道，“要是更长一些的话，只怕你就会有天大的麻烦了！”
“我能有什么麻烦？”
“咱们兄弟之间，就不说那种‘生死是世界的秩序’那种老头子的鬼话了，我只说一点！”正义之神看着隋雄，神情非常严肃，“有钱有势的人可以多活十几年，这本身就是不对的！要是真的让他们可以活得更久，甚至于无限地活下去，那哥哥我就要阻止你了！”
隋雄愣住了，沉思了一会儿，默默地点了点头。
正义之神说得对，对于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来说，“死亡”差不多是他们和穷人唯一平等的东西了。如果因为他们有钱有势，能够买得起足够的延寿药剂，就能够无限地活下去，那真是连这最后的平等都被消灭了。
那样的情况，非但正义之神会不满，就连隋雄自己也会看不过去吧……
不过，现在的情况总算还不那么糟糕，仅仅只是延寿十几年的话，倒也还不算多么严重的问题。
毕竟……有钱有势的人比穷人活得更好，活得更久，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对的。
一切向钱看固然不好，仇富也大可不必嘛。
“这些钱该怎么办？”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金币，问。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正义之神满不在乎地说，“钱这东西，有的用就用，没得用就算了。如果暂时想不出用途的话，堆起来当床也不错啊。”
“啊？”隋雄一愣，忍不住想起了一个著名的传说。
于是，他想到了这笔钱的用途。
几天之后。
“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霰死死地抱住心爱的被褥，大喊大叫，“我就呆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放开我！放开我！”
大概是激发出了潜力的缘故，杰拉德拽了几次都没能把她从拽走，自己反而累得呼哧呼哧喘气。
隋雄见状，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出手，用巨大的触手把她连同被褥一起卷了起来。
“呜呜呜！你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了让我看迷宫的……”以为要失去这份优裕工作的霰嚎啕大哭，眼泪一滴滴打在地上，溅起许多的尘土。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隋雄新建的一间洞穴，和之前那间差不多，只是更加深邃。洞穴的后面，还有一个通往地面的传送阵，可以方便来往。
“这是你的新家。”隋雄把霰放下，“我只是要帮你换张床而已。”
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堆几乎比她身体更加庞大的金币，虽然眼泪还没干，却已经狂笑起来。
她用连隋雄都吓了一跳的敏捷身手跳出去，趴在那堆金币上，用爪子犹如游泳一般在金币堆里面划拉着，欢快地大笑起来。

第七十章
“这是你送给我的新床？”雪花看着地上那一大堆金币，细细的眉毛皱了起来，侧着头，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然而，我并不喜欢躺在金币上睡觉啊。”
隋雄大吃一惊，他印象里面无论地球上的故事还是这个世界的传说，巨龙都酷爱躺在金币堆上睡觉。就算没有足够的金币，掺杂银币铜币也未尝不可。如果条件许可的话，金币堆里面再加上一些珠宝、魔法道具什么的就更好了。而且从霰的反应看来，的确也是如此没错——那为什么雪花不喜欢呢？
看出了他的惊讶，雪花叹了口气，解释说：“我并不喜欢显出真身，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否则就算休息的时候，我也是以人类的模样睡觉的——难道你没发现吗？霜和霰的卧室都大得惊人，唯独我的屋子是普通人类的尺寸啊。”
隋雄愣了一下，问：“为什么不喜欢金币呢？巨龙不是应该都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吗？”
“……你说的那是乌鸦！”
“难道巨龙不喜欢？”
雪花叹了口气：“偏见这东西，真是可怕！”
“我们巨龙呢，就文化来说，推崇收藏财富。能够收藏越多的财富，就意味着自己越有能力，越会受到同族的尊敬和崇拜。久而久之，很多巨龙也就把这种文化转变成了自己的爱好——比方说霰就是这样。”她解释说，“但是，我对这种文化一点也不认同！相反，我很讨厌无意义的收藏行为，更讨厌为了获得财富就去胡作非为！我当然也喜欢财富，可我喜欢的是通过我的经营或者劳动来得到的财富。”
隋雄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你赚到大笔的财富，想要帮我们几个改善改善生活环境，我感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雪花微笑着转身离开，“还有，帮我把房间收拾干净，满地金币，很不方便。”
隋雄撇了撇嘴，施法把那些金币收了起来，又顺便打扫了一番。
“我堂堂一个神祇帮你打扫方面，你也真是有面子……”
第二天，他又找到了霜。这次他谨慎一些了，先询问了一下。
“你要送我很多金币来做床？”霜歪了歪头，以看傻瓜的眼神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那个水母，摇摇头，叹了口气。
“喂！你这什么态度啊！”
“没什么，你这家伙果然始终是这么的不着调啊！”霜耸耸肩，很无辜的样子，“你看我像个喜欢显出原形趴在金币堆里面睡觉的样子吗？”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穷得叮当响，压根没金币堆可以做床吗？”
霜不由气结，愤怒地说：“我有钱的！”
“我懂，豆包也是干粮，一块钱也是钱。”
霜气得浑身发抖，深觉跟这混账水母闲聊是自己今天最大的错误，径直转身就走。
“喂，你还没说要不要金币床呢！”隋雄大叫。
“留着给你做棺材吧！”霜头也不回地说。
隋雄看着他飞也似地走远，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给人送钱居然还有不要的……”
他想了想，干脆找到了罗德。
“您说，您打算把延寿药剂的钱投入到教会建设中来？”罗德沉吟了一下，问，“虽然我也私下估算过，但这笔钱究竟有多少？”
隋雄告诉了他一个数字。
罗德并没有很激动或者很惊讶的样子，又认真想了一会儿，有些遗憾地说：“抱歉，我们教会目前的人力已经到了极限，虽然有这么一大笔惊人的财富，可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在短时间里面把它给花掉……”
隋雄无奈地走了，边走便嘀咕：“这什么世道嘛！有钱没地方花……要是在地球上，这么多钱……我就去北京三环买房子，一买买几套，我住一套，我爹妈住一套，我老婆住一套，剩下的拿来堆杂物！”
“……不对，我连女朋友都没，哪来见鬼的老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又一次感觉到了所谓“世界的恶意”。
穷人有了钱，难免就想要嘚瑟。尤其他现在还不是一般的有钱，是非常有钱！
中国人形容一个人有钱，常常用“富可敌国”这个词。地球上那些最顶尖的土豪，多半也是某些落后国家的统治者，把国家资产变成个人财富的家伙们——比方说卖石头的土财主什么的。但真正“富可敌国”的个人，就隋雄所知，似乎是没有的。
但他现在就是。
他现在有多少钱？不好估算，反正保守估计，主位面那几个国家，随便挑一个，从中央到地方，一层一级的金库加起来，多半是没他多的。
现在他的问题是，该怎么把这笔钱花出去？
大水母坐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沉思起来。
“建个银行怎么样？记得建银行似乎需要很多钱来着……我可以去经营存款业务，还可以放贷、铸币……”
“好像不行，这是跟财富之神抢生意。虽然那家伙有点为富不仁，可总算跟我关系还不错，好端端砸祂场子，不厚道！”
“再去搞科研？不是说科研最烧钱嘛！”
“……好像也不行，搞科研也要人手啊，我哪来的人手可以搞这个？现在奥秘之主跟我关系那么差，不少原本有合作的施法者都跟教会断了来往，人手本来就不足。”
“拿去投资加尔斯城建设？”
“加尔斯城目前一切都在正轨上，似乎也用不着大笔的财富……”
他想啊想啊想啊，直到想得自己触手都疼了，才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要召开一个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嗯，就这个名字了！然后呢，号召所有想要发财而且对自己本事有信心的人都来参赛。打赢一场给奖金，打输了也有辛苦费。到最后赢得冠军的人，会获得一大笔钱！以及一枚‘第某某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冠军’的奖章！”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靠谱，虽然和“花钱”的本意不符，但至少很有趣。
有趣，那就妥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隋雄发动整个虚空假面教会的力量，并且借助通往主位面各个国家首都的传送阵，进行了广泛的宣传。
“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想要证明你的强大吗？”
“想要一夜暴富吗？”
“那就来虚空假面游乐场，参加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吧！”
诸如这样的宣传词，很快就传遍了主位面的各大城市，然后乡村里面也渐渐尽人皆知。
很多冒险者都从四面八方前往虚空假面游乐场，他们有点身怀绝技，想要一举成名，让自己的威名被全世界传诵；有的雄心勃勃，想要和世界各地的强者们较量一番，探索进军更高境界的道路；有的单纯只是为了那笔冠军奖金，因为他们需要钱；还有的更加务实，只为了赚一笔安稳的出场费；最夸张的是一些性格跳脱爱玩闹的年轻人，他们只是为了可以免费使用传送阵，去虚空假面游乐场见见世面而已。
在游乐场附近，隋雄早已准备了巨大的比武场。十几个分别独立的擂台，配合大量的观众席，以及密密麻麻犹如鸽子笼一般的临时住所，不仅给参赛者们提供了基本的生活保障，更让他们看到了虚空假面教会的能力和信心。
按照规定，报名时间一共有三个月。等到时间截止的时候，根据统计，竟然有超过一万人前来参赛，而赶来看热闹的人，更是几倍于此。
要不是隋雄事先已经有所准备，不仅建造了大量的鸽子笼式住宅，更准备了大量的食物，光是这几万人的吃和住，就能让人应接不暇。
但即便他事先有准备，一下子承载这么惊人数量的住客，也让虚空假面游乐场的接待能力差不多到了极限。
好在隋雄现在有钱，很有钱，大把大把的金钱撒出去，雇佣了大批的临时工，加上之前的物资储备，硬是把场面给撑住了。
撑住了场面，接下来就是获利了。这些来看热闹的人们当然不会只是来看比武的，既然来到了游乐场，他们免不了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玩点什么。一时间游乐场的各个游玩项目都人满为患，就连原本生意冷清到门可罗雀的地下城也变得热闹起来，一支支压根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们组成的冒险者队伍在地下城里面犹如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时不时遭遇魔物和陷阱，爆发出一阵阵惨烈的尖叫。
迷宫的工作人员现在可忙碌了，他们不断穿梭于迷宫之中，向那些遭遇麻烦、狼狈不堪的冒险者们伸出援手，保证这些什么都不会的菜鸟们有惊无险，还要在必须的时候安抚他们的情绪，带他们前往安全区休息。
迷宫之中没有日夜之分，往往一波忙碌下来，别说是那些缺乏锻炼的菜鸟们，就连身为老资格冒险者的向导们，都累得够呛。
但也就是在这样的喧闹、忙碌和疲惫中，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名声终于彻底打响了。无论是作为吃喝玩乐的销金窟，还是作为放松和娱乐的旅游胜地，或者是体验冒险者生活的好去处，总之无数的人们切身体会到了这个游乐场的有趣，也让游乐场的营收节节攀升。
一开始还不停抱怨的莉芙现在已经不抱怨了，相反，她很享受现在这种忙碌的感觉。
就在这片喧闹和忙碌之中，第一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七十一章
上万人站在一个广场上，是什么样的景象？
隋雄打了个呵欠，感觉就像来到了节日的广场，人山人海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壮观。
但虚空假面教会那群土鳖们却已经被震撼了，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就连雪花都颇为感叹。
“真壮观啊！”她低声说。
“不就是一群无业游民大聚会嘛……”隋雄心里暗暗嘀咕，挥挥触手，让伊戈尔大主祭动手，进行第一轮的筛选。
一万多参赛者，不先筛选个一轮，那要比多久啊！
莱昂&#183;伊戈尔点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主席台前。
“现在，初试。”
他开门见山地说，然后拔剑，虚空一挥。
传奇强者的威压铺天盖地朝着人群碾压过去，至少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参赛者直接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不少人裤裆处都出现了可疑的潮湿。
“站不住的，淘汰。”
在传奇强者的威压下，那些被淘汰的人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敢反抗，只能嘟嘟囔囔抱怨着，被工作人员请下场去了。
隋雄目光一扫，就数出了剩下的参赛者数量，忍不住暗暗撇嘴。
居然还有六千多一点，太多了！
当初确认报名人员过万的时候，他曾经怀疑是不是杰拉德他们为了让他开心，所以没有认真筛选，让那些屁都不懂的菜鸡也报了名。现在看来，并不是杰拉德他们放水，而是这次参赛者的总体水平真的不低。
能够扛得住莱昂的气势压迫，实力起码要相当于一位合格的冒险者，才能够做得到。
六千多冒险者……该不会全世界的冒险者们都跑这里来了吧？
第一轮筛选之后，就是正式的预赛了。
为了方便，隋雄设计了一个丧心病狂的预赛方式。
“在巨型赛场里面大混战，每一千人一场，每场半个小时，最后只能有十人过关。”莱昂大主祭看着这个规则，不由得流下了冷汗，“这会死很多人吧……”
“不会啊，四个神祇看着人，最多鼻青脸肿乃至于断两根骨头，死不了人的。”隋雄满不在乎地说，“你们看，只要打六场，六千人就变成六十人了——咱们凑个整数，弄六十四个人，然后抽签，两人一组打两轮单淘汰，变成十六个人。这十六个人再抽签分组，打双败淘汰，最后决出冠军。很简单明了吧。”
“……那个‘单淘汰’和‘双败淘汰’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隋雄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信徒们压根没接触过地球上的比赛，当然不可能明白他所说的那些赛制，于是又介绍了一番。
至于之前的疯狂预赛，既然不会死人，那大家就都没意见了。
“可惜传奇强者不能参赛……”莱昂叹道，“否则，我也想要下场去比一比呢！”
“传奇强者的能力，不应该简单地用‘强弱’来形容。”已经成为知识之神的沃尓微笑着说，“每一位传奇强者都有不同的道路，能打的未必就更高明，不能打的未必不会走得更远……在这个层次上，武力的强弱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他见众人还是不大明白，又说：“从高阶到传奇，关键在哪里？关键在于‘找到自己的道路’。这条道路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超越凡俗，是为了最终成为不朽的神祇。所以对于传奇强者来说，重要的不是战斗力，而是自己的道路能不能通往最终的不朽。其余的东西，只是附带而已。”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尤其是已经已经达到高阶，正在寻找通往传奇道路的几人，更是面露凝重之色，陷入了沉思。
“不用想那么多了，冲击传奇境界也不急在一天两天，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隋雄打断了大家的思索，“还有，谁想要参赛的，也可以报名哦！”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止一人露出了笑容。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他们也很有兴趣啊！
第二天，规模空间的预选赛开始了。
“轰！”巨大如同门板的宽阔长刀狠狠地砍在地上，将用魔法强化的坚固地面砍出了道道裂纹，更激起猛烈的冲击波，让周围一大圈的选手们站立不稳，不少人甚至直接被冲击波轰飞了出去。
砍出这一刀的，正是“极寒暴君”四人组里面唯一不是巨龙的那位，自称菲尔的铠甲生物。
乍看上去，他是一个身穿重甲、连眼睛都不肯露出来的大汉，实际上盔甲下面并没有肉体，他其实就是那副盔甲。
被称之为“铠甲魔剑”的他多年之前曾经在西北一带颇有名气，虽然作为冒险者并没太多的成绩，但作为一个游侠却很有名。那时候他常常做一些行侠仗义但完全没有收益的事情，和寻常的冒险者完全不同。
后来，他认识了雪花他们，和三条巨龙一起组成了“极寒暴君”，并且经营出了自由而欢乐的龙吼镇，就此隐居幕后，基本不再冒险。
平时他不是在杂货店里面看店，就是在荒芜山脉深处的神殿（龙巢）花田里面种花，有时也会在山中闲游，碰到有猎人遇险的话，就会出手相救，是一位深得龙吼镇猎人们尊敬的长者。
但实际上，隋雄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他那身铠甲其实也只是掩饰，真正的身份，其实是那把看起来只是武器的剑。
那把被称作“巴斯特”的宽阔长刀，才是他的本体。
隋雄没找他打听过他的过去，但可以肯定，这个人，或者说这把刀，背后是有故事的。
试问，世界上有自我意识的武器多少也有那么几件，但谁听说过一把有自我意识的大刀对战斗没什么兴趣，反而热衷于种花的？
这画风都不对了啊！
菲尔——或者说巴斯特的实力很强，长刀一挥就能掀起狂风，强烈的冲击波让和他同场的参赛者们狼狈不堪，几乎没人能够靠近他。而当他发现仅仅这样清场效率还不够高的时候，更是用出了规模更大范围更广的大型冲击波。
“不是据说他最擅长的是用拳头吗？怎么变成用剑了？”隋雄疑惑地问。
“大概是对手不够强，不值得用真本事吧。”莱昂说，“相信到了正赛阶段，就会遇到需要他用拳头的对手了。”
然而事实上，也没等到正赛那么远。只是一会儿之后，菲尔就被对手逼到用拳了。
那是一个金色的狮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浑身都缭绕着闪电，看起来威武不凡。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量也十分强大，尤其出手极度凶残，如果不是有沃尓照看着赛场，只怕手底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是雷狮子，这一族的人又重现了……”年纪大见识多的莫拉尼低声说，“这可是兽人里面赫赫有名的战斗种族，出过不止一位‘兽王’。不知道这个小家伙的实力，比起他那些威震天下的祖先们如何？”
金色的狮人显然是个战斗狂，一看到哪里有比较强的对手就冲过去挑战。他很快就把菲尔当作了目标，怪叫着大笑着冲了过来，拳头仿佛化成了一道电光，直取菲尔的面门。
他的步伐矫健有力，菲尔挥剑的冲击波轰在他的身上，只是吹得他的金毛狂野地摆动，却不能让他停下哪怕一步。
眼看着他冲到了面前，菲尔终于用了真功夫。
他把巨大的不知道该叫长刀还是长剑的武器一把插在地上，右手燃起了鲜红的火焰，迎着冲过来的金色狮子，挥出了拳头。
他的拳头快得惊人，更充满了炽热的火力，抢在金毛狮人之前击中了对方，将那强壮的狮人一拳打得飞了起来，身上还带着火焰，轰隆隆撞倒了许多人，最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打死了？”罗德吓了一跳。
“当然没有。”
正如隋雄所说，片刻之后，这金毛的狮人竟然又呻吟着爬了起来，虽然身上被菲尔的火焰之拳烧得一团黑，连嘴里都在吐黑烟，但他居然还有余力，一拳把一个想要捡便宜的家伙连人带着兵器打飞出去，摔到了赛场外面。
挥出这一拳之后，他看向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边，已经没人敢再去挑战的菲尔。
“你很强！”他大叫，脸上没有半点挨打的痛苦或者失败的沮丧，反而充满了愉快和昂扬，斗志满满，“我会跟你再打一场，击败你！”
厚重的铠甲下传出了菲尔的笑声：“那我就期待着了。”
等这场比赛结束之后，隋雄偷偷找到了菲尔，好奇地问：“你刚才把剑插在地上，用拳头作战……很奇怪啊！”
“哪里奇怪？”
“那把剑才是你的本体吧，把自己的本体插在旁边，用本该只是作为掩饰的铠甲战斗……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隋雄怎么也想不通，只好来问他本人。
菲尔沉默了一下，说：“这是我的独门绝招，具体怎么回事，其实我也不明白，总之就是会。”
隋雄好奇地伸出触手摸摸他刚才燃烧的右手，却发现坚固的铠甲上竟然出现了少许融化的痕迹，顿时吓了一跳。
“这东西融化掉，对你会有影响吗？”
“直觉告诉我，影响不大。”菲尔无所谓地笑了，“至少就‘融化’来说，影响不大。”
“你的意思是……还有更高层次的绝招？”
“当然。不过我不会在比武中使用罢了。”菲尔笑着转身离开，“只有‘无论怎样都要赢’的时候，我才会用出那一招来。”

第七十二章
除了菲尔之外，还有不少隋雄的熟人参加了“天下第一比武大会”。
比方说，立志要找一群老婆，生三百个孩子的乔修。
他目前已经是超过二十个孩子的父亲，家庭压力很大。所以他真的很需要钱——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冠军奖金，对他很有帮助。
作为高阶甚至于接近传奇境界的强者，他在预选赛里面横扫四方。甚至连鱼叉都没用，只用了那捆平时用来抓野兽的绳索，就把至少上百个选手给淘汰了。
他的做法很简单，拿绳索当鞭子用，呼呼地挥舞着，逼得众人无法靠近。然而如果谁的注意力被那呼啸的长鞭吸引了，就会被从脚下犹如毒蛇一般无声无息游过来的绳子捆住，直接扔出赛场。
这正是他惯用的手法，用粗犷的外表掩饰精巧狡猾的内心，真是字如其人！
……隋雄觉得自己的感叹似乎有哪里不对，不过很快就被激烈的比赛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再去深究。
千人大混战绝对精彩无比，尤其因为有神祇的保护，大家可以不用担心打出人命来，所以出手的时候毫无顾忌，怎么狠就怎么打，怎么厉害就怎么打，各种各样的招数打成一团，各种各样的法术漫天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
隋雄看得眉飞色舞，简直恨不得自己也下场去战他一回。然而作为神祇，他是万万不能下场参战的，而他的分身，那位特长是反应快跑得快的“穿越者隋雄MK5”，虽然来参加了比赛，而且还顺利通过了预选赛，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只能参加一场比赛啊！
只能参加一场比赛，怎么能让隋雄满足呢？
他想来想去，最后终于是想出了办法。
于是，最后一场预选赛的赛场里面，多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墨镜男，他的一头金发倒梳着膨开，中间却犹如飞机头一般顶出一大块来，看起来颇为引人注目。而他手上却还拿着一个麦克风，在打得乱成一团的赛场里面如入无人之地，一边到处乱跑，一边讲解着众人的比赛。
“这是谁啊？”有人好奇地问。
“解说员。”事先得到了隋雄授意的虚空假面教会工作人员们回答，“也兼任场上的裁判。”
“那么谁胜谁负，就是他说了算喽？”有人担心地问。
“不，他主要负责解说和裁定犯规。至于胜负，自然有诸神来裁判。”工作人员指了指天空中那一团辉光，“钢铁狮子陛下很公正，还有怒火骑士陛下一起裁判呢，大家尽管放心。”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他们就发现，这个解说员还真的很有趣。
他的实力明明并不强，经常被攻击的余波逼得上蹿下跳，但愣是从来都没受过伤。还经常中气十足地向大家讲解那些一般人不是很看得懂，或者来不及注意的场面。
“大家请看，这是最后一场预选赛里面最被人们关注的选手，霜！”他一边冲着麦克风大叫，一边跳起来，躲过差点射中他屁股的飞刀，却完全没理会旁边那个差点一飞刀射中自己的选手，“霜选手武艺高强，而且还是伟大巨龙一族的成员，在预选赛里面，他会不会遇到能够逼得他显出真身来战斗的对手呢？”
一个二十五六岁、脸色阴沉的冒险者提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刺剑朝着霜走了过来，看他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
“哇！看来这位选手似乎想要向年轻的巨龙挑战了！”解说员神出鬼没地窜到他身边，把麦克风送到他的面前，“请问您怎么称呼？”
“夜雨。”阴沉脸的冒险者皱了皱眉，回答。
“夜雨……”解说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和谁联系似的，然后很快就大声说出了夜雨的资料，“哦！原来是著名的刺客夜雨先生！一直以来，他都在神圣天使王国活动，专门接刺杀类的工作。据说他的剑快如闪电而且无比锋利，更蕴含着可怕的诅咒力量，哪怕只是被划伤手指，伤口也会无法愈合，不断失血而死！”
夜雨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这个聒噪的家伙。
他很确信自己的剑下从来不留活口，那为什么这家伙居然能够知道自己这把剑的神秘力量？
“夜雨选手，请问您觉得，巨龙的鳞片能挡住您的剑吗？”
夜雨的回答，是挥剑刺了出去，差一点就刺中了解说员。
“啊！看来夜雨选手现在心情不好，拒绝回答。不过没关系，让我们来采访霜选手吧。”解说员用快得简直像一阵风的步伐跑到了正严阵以待的霜的旁边，将麦克风伸了过去。
还没等他开口，霜已经一口石化龙息喷了出来，将他的麦克风变成了石头。
本拟用这办法毁掉那能够把声音变大的魔法道具，就可以阻止这家伙捣乱的霜失望了，因为解说员立刻又拿出了一个麦克风。
“霜选手，你怎么看？”
“为什么称呼他的时候用尊称，称呼我的时候就这么不客气啊！”霜关注问题的重点显然和解说员南辕北辙。
隐身在看台上的大水母暗暗擦了一下汗，赶快改口。
“霜选手，您怎么看？”
霜这才稍稍满意，回答：“想要对付我的人太多了，可我到现在还活得很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这种程度的对手，我只要三分钟就能放倒他！”
三分钟后，胜负已分。
“霜选手，在预选赛就被淘汰，会不会让您觉得自己玷污了巨龙一族的伟大名誉？”
“滚！”虽然伤得很重，年轻的巨龙还是挥舞尾巴，狠狠地砸了过去。
而赛场上，一条胳膊变成了石头的夜雨阴冷着脸，将含有强大诅咒的刺剑插回剑鞘，拔出备用的短刀，将被石化龙息喷到的左臂连带着还完好的小半截肩膀一起砍断。
诡异的是，明明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伤口大得惊人，但伤口中却连哪怕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这是他那把剑的能力，既是祝福，也是诅咒。
魔剑“夜雨”是一把能够控制鲜血的剑，它既能够疯狂吸收敌人身上的鲜血，也能够控制主人身上的伤势，避免失血过多。
它锋利无比，杀人之后会吞噬被杀者的灵魂，用来加强自身。在吞噬的过程中，剑身会析出淅淅沥沥的水珠洗掉血迹，“夜雨”之名就是因此而来。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嗜血成性。这把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鲜血和死亡，而且会把这种渴望投射到持剑者的内心之中，让它的主人也始终被嗜血的渴望折磨。
在这种情况下，它的历任主人不是很快就输给了嗜血渴望，成为了失去理智的杀人魔，就是战胜了嗜血渴望，舍弃了它。
现在这位自称“夜雨”的剑客，是它的新一任主人。但他已经差不多快要完全被剑控制，除了心中唯一的一点点清明之外，甚至连自己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了。
隋雄自然能看出这把剑和持剑者的真实情况，但他并没有帮助对方解除诅咒。
因为他能够感觉到，那人并不想要重获自由。
夜雨侵蚀了他的精神，正在吞噬他的意志，但他并不拒绝。
既然他自己都不拒绝，那就谁也帮不了他。
击败了霜之后，“夜雨”沉默着，没有理睬解说员的采访，只是阴冷地看着周围。
他来参加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只是想要刺杀某个人而已。居然会变成选手，无非是阴差阳错。
但既然来了，他就不想输！
这既是魔剑的骄傲，也是那位持剑者的憧憬。
胜利，一直胜利下去，最终赢得无上的荣誉！
看他伤得如此厉害，几个之前就认识，经常一起活动的冒险者们奸笑着围了过来，想要捡个便宜。
但还没等他们靠近，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一支短矛插在了他们和“夜雨”之间的地面上，魔法强化的石板完全不能阻挡这支做工寻常的短矛，被深深地刺进去了差不多一半。
“打败了那个骄傲小龙的家伙，可不能被你们这样卑劣的人淘汰！”依然穿着教师服装，脑后金色马尾边走边晃的女人缓缓走来。她的左手提着一支长枪，背后用皮带捆着许多短矛，刚才投掷出来的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面对搅局者，想要捡便宜的众人顿时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朝着她冲了过去。
迎接他们的，是凌厉如同闪电，快捷如同轻风一样的长矛。
片刻之后，因为神祇保佑才捡了一条命的几个被淘汰者脸色苍白地站在场外，依然惊魂未定。
这女人虽然步法显得有些拙劣，但枪法真是高明得可怕！他们引以为豪的配合，在她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轻松淘汰了那几个冒险者之后，头发如同金色马尾一般的女人站在了“夜雨”的面前，翡翠一般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
“你的情况很不好。”她说，“莫非你想要赢得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冠军，就是为了赚钱找人帮你解除诅咒吗？”
“夜雨”没有回答，阴沉沉地看着她。
女人摇摇头，转身走了。
她的时间有限，需要抓紧时间适应两条腿作战的情况。虽然平时的训练已经不少，可真正到实战的时候，才发现问题依然很多。
比方说，她还是会常常忘记了自己已经只剩两条腿，下意识地使用诸如“后蹄蹬地前蹄转向”这样的移动技巧，要不是身体的反应能力出色，只怕早就已经摔了若干个跟头。
“还需要继续适应啊！”曾经的半人马族大主祭暗暗叹了口气，倒提着长枪，又对上了另外一个实力不凡的选手……

第七十三章
寒光闪烁，锐风呼啸。
化名“哈罗”的穿越者隋雄左闪右避、上蹿下跳，犹如一只正在树冠上奔跑的猴子，狼狈地在剑光之中努力躲避。
他不是没想过要还击，他也知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但他根本就没办法还击，没办法进攻。
因为他的对手，实在是太强了！
那是一位大概四十出点头的剑客，身材微微有些发福，脸上也有些肥肉，再看他身上明显有些窄小的装束，多半是那种赚到钱之后果断隐退的冒险者。这种人一般都身怀绝技而且身经百战，属于最难对付的敌人。就算因为这些年的隐退而有些手生，可也不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来自和平的世界，也没什么特殊的能力，虽然似乎因为穿越的特殊效果，获得了对于危险的敏锐感应能力和远比过去更加敏捷的身手，但是比起这个世界的那些冒险者们，终究还是差得太远了。
之前混战的时候，他还能够凭借敏锐的感应和矫健的身手浑水摸鱼，现在一对一战斗，没有任何可以取巧的地方，他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一个侧身，以毫厘之差躲过里面，他顾不上几乎被砍到鼻子的恐怖画面，急忙蹲了下去，让倒撩的那一剑从头顶上划过，然后身体急速向前，冲向那位剑客左手的方向，让对方没有办法立刻转过剑刃。
与此同时，他左手的短刀一挥，朝着对手身上抹去。
他并不指望这一刀能够伤到对手，只希望能够给对手稍稍制造一点麻烦，为自己争取到哪怕一点点的胜算。
看台上，在预选赛里面被淘汰掉的霜一脸不爽，抱怨说：“为什么连这种除了身手敏捷之外，甚至基本功都还没练扎实了的家伙都能通过预赛，我却要被淘汰！命运真是不公平！”
“命运如果有公平可言，那就不是‘命运’了。”雪花微笑着说，“你不如换个角度想想，最多五六十年之后，这个人就将会化为坟墓里面的一堆枯骨，而那个时候你还正是青春年少……难道不也是很不公平的吗？”
“我是巨龙，长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你有利的事情就是理所当然，对你不利的事情就是不公平，那命运女神可要批评你喽！”
霜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接受了姐姐的告诫。
雪花笑了笑，重新看向擂台，但看的却不是正在战斗的那两个人，而是那个戴着魔镜的金发解说员。
这解说员今天的风格和前几天颇有区别，不像平时那样聒噪和贫嘴，说话规规矩矩，也没有那些很容易妨碍双方选手情绪的挑逗性言辞，老实多了。
但是，这很不正常！
她可是知道那解说员真正身份的，作为不靠谱的水母大神的化身，这家伙无论是胡言乱语也好，满嘴低俗笑话也罢，哪怕他脱了衣服在赛场上表演“天体狂奔”，都不会让她有半点惊讶。
但是……他竟然会这样老老实实地讲解？！
开什么玩笑！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吗！
她满心疑惑地注视着那个解说员，想要透过那副墨镜，看到他的内心去，看看这水母神的分身，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直到这场比赛结束，下一场比赛开始，她都没能看出任何端倪。
而下一场比赛中，那解说员又恢复了“正常”，依旧是吐沫横飞滔滔不绝，各种不着调的话张嘴就来，常常让观众们捧腹大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来解说比武的呢？还是来说相声的。
“隋雄”忧郁地躺在游乐场的长椅上，垂头丧气。
比赛中受的伤已经被治好了，但身体的疲劳却不是那么容易可以缓解的。此刻他身心俱疲，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方去睡上一觉。
但深深的沮丧，却又让他没办法入睡。刚才躺在长椅上半天，也没能有半点睡意。
虽然坚持了很久，到最后连对手都累了，可他终究还是输了。
就算对手只是一个“前职业选手”，可他终究只是个“业余选手”罢了，双方武力之间那决定性的差距，光靠着“坚持到底”是没办法弥补的。
燃烧青春的热血，就能够超越极限？
现实又不是日本JUMP系的漫画……
只是，输掉了比赛，他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之旅”也就画下了句号。原本想要来打听打听这“虚空假面游乐场”内幕的计划，也就要无疾而终了。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中国菜、龙珠风格的裁判……莫非这虚空假面教会里面也有一个穿越者，而且地位还很高？”
他自言自语着，疲倦渐渐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隐身浮在空中的水母，皱着眉头看着他。
同一个世界存在两个穿越者，当然会让对方看出端倪。
虽然……这两个穿越者，其实都是他自己。
他思考了一段时间，终于想出了解决办法，给自己那个分身加上了一个心灵暗示。
这个心灵暗示的效果，是让这个“穿越者”忽略这世界上因为他所带来的各种地球文明因素，避免闹出什么乌龙事情来。
老实说，这不算什么好办法。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了。
第二天，“穿越者隋雄MK5”就离开了虚空假面游乐场，带着奖金返回了金币联邦，回到了他已经安家落户的地方。
尽管在正赛里面第一轮就遭到淘汰，但通过预选赛的奖金还是不少的，加上他颇为走运地在游乐场的小赌坊里面赢了一笔，现在钱包可是鼓鼓的呢！
隋雄相信，这一定会让他的生活条件更加改善，也更加有利于他去深入这个世界普通人的生活中，理解这世界人们的所思所想。
为什么自己和这世界格格不入？隋雄始终想要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或许就算是这个分身也不能完成任务，但就算再制造更多的分身也无所谓，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可以慢慢等。
虚空假面游乐场里面，激烈的比武还在继续。
通过预赛的六十四位选手里面，法术系比物理系要少得多，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样子。但这些能够从混战里面打出来的法术系冒险者们实力却普遍很强，正赛第一轮打完之后，他们只被淘汰了几个人。到了正赛第二轮，三十二位选手之中，双方的数量已经差不多了。
如果不考虑诸如吟游诗人、魔剑客之类既善于搏斗也善于施法的类型，法师类和战士类选手恰好都是十五人，正好一比一。
“哈！”有着粉红色超长发的女法师轻喝一声，手上充满科技感觉的法杖光芒大盛，一道炽热的火焰喷射出去，几乎覆盖了整个擂台。
这是来自于秘法塔联邦的一位法师，名叫菲雷克斯。她属于一个很特殊的法师类型，表现和普通的法师截然不同，相当抢眼。
面对着那完全不可能躲得过去的大范围火焰喷射，菲雷克斯的对手，一个叫马汉的武僧冷笑一声，不躲不闪，硬顶着熊熊烈焰朝她冲了过去。
作为通过艰苦锻炼掌握“气”的神秘武者，武僧们对于法术的抵抗力高得惊人，想要用正面的法术攻击把他们打倒，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仅如此，武僧们还善于快速移动，步伐之快冠绝天下。像马汉这样已经踏入了高阶层次的武僧，全力冲刺的速度比起射箭都慢不了多少，一般的施法者在他的面前，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施展法术了。
然而他的对手却和一般的施法者截然不同，这个衣服穿得相当有个性的女人靴子上亮起了粉红色的光芒，犹如一左一右生出双翼，托着她在贴近地面的高度疾驰，简直犹如风驰电掣一般。
为了让选手们可以尽情地战斗，比武的赛场是相当大的。凭借那双不知道该算飞行还是滑翔的奇妙靴子，粉红长发的女法师展开了丝毫不逊于对手的惊人移动速度，牢牢保持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与此同时，她也展示出了普通法师绝对不可能有的敏锐反应，魔杖上光芒闪烁，一道道射线魔法划破空气，接二连三地轰向马汉。
纵然她的每一个法术都只能取得不多的效果，接连十几次射击之后，马汉也被打得晕头转向，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遇到这样奇葩的施法者，纵然这位武僧修养深厚，也不由得动怒了。
他大喝一声，身上升腾起普通人都能清楚看到的气息，犹如一条巨蛇缠绕住了他的身体。
转瞬间，他的速度再次提升，犹如离弦之箭，转眼就冲到了菲雷克斯的面前，猛地一拳，狠狠地轰了出去。
可这一拳还是落了空，因为菲雷克斯靴子两侧的翅膀骤然变大，上衣背后又长出了一对粉红色的光翼，整个人居然腾空而起，飞到了天上。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有人大叫“出界了”，也有人大叫“走光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还要从菲雷克斯的模样说起。
这位女法师参赛资料上自称二十四岁，但看外貌却只有十六七岁。粉红色长发，一直拖到接近膝盖，黑色的连袖短上衣基本遮不住胸部以下，花格子的短裙，总让人怀疑会不会在奔跑的时候走光，长到不知道该叫靴子还是连靴长袜的怪异靴袜，连大腿都遮住了大半，然而短裙和靴袜中间却很有格调地空出一部分，一身装束俨然不怕冷的架势。加上她胸口挂着的那个形状奇异的链坠，若是在地球的话，没准很适合参加诸如漫展之类活动。
这么一套衣服，飞到天上去，当然会走光！
看到这一幕，就连隋雄也不由得有些好奇。然而定睛一看，原来菲雷克斯的裙子竟然附着了特殊的魔法，朝着她裙下看去，根本看不到原本应该有的“景色”，只能看到犹如星河一般灿烂的无数光芒。
嗯，很灿烂很灿烂的光芒，足以闪瞎大多数登徒子的氪金狗眼。
一时间，观众席上哀鸿遍野，不知道多少人都在大叫“我的眼睛！”

第七十四章
倒霉的武僧马汉，也是被闪瞎氪金狗眼的众人之一。
他绝非好色下流之徒，只是对手既然飞到天上，那他当然要朝着天上看，追踪对手的位置。
于是，他就中了招。
“卑鄙！”被闪花了眼的武僧愤怒地大吼，却也无法改变自己暂时失去了视力的不利情况。
而飞到空中的菲雷克斯，则摆出了一个“炮击”的姿势，身上腾起一圈圈火光，犹如一条巨大的火蛇，缠绕在她的魔杖上。那富有科技感觉的魔杖发出机械的响声，杖头缓缓展开，原本托着中央赤红宝珠的双翼慢慢向前转动，变成颇有导管感觉的一对金属支架，两侧又展开了金色的圆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容纳着赤红火珠的宝瓶，对准了站在擂台上的马汉。
“梅扎斯，连续炮击！”
伴随着菲雷克斯的高喊，赤红的火焰化作蕴含巨大能量的灼热射线，一口气接连六道，轰在了马汉的身上。这射线的温度是如此的高，不仅把他身上的僧袍烧成了灰，甚至连他旁边的擂台也被烧得四分五裂，无数焦黑之中，竟然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马汉不愧是苦修多年的顶尖武僧，面对这种极端不利的情况，他竟还能提起自己的“气”，将无形的力量化作白色的盾牌，挡在了炮击传来的方向。
纵然他暂时看不见，可对于他这种经过艰苦锻炼的人来说，菲雷克斯身上那简直犹如燃烧一般炽热的魔力，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根本不用担心挡错了方向。
他的应对非常正确，也的确成功地挡住了菲雷克斯的攻击。可他却漏算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今天的战斗，是擂台赛。
被菲雷克斯称之为“炮击”的变种灼热射线，不仅蕴含着可怕的高热，也拥有强大的能量。如果面对的是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或者直接就被击穿了，而当这攻击被马汉用气盾挡住之后，这份强大的冲击力就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恢复视力，就被这强大的冲击力轰出了擂台，虽然没摔倒，稳稳地站住了，可脚下却已经实实在在是“场外”的地面了。
金发魔镜的解说员立刻大声高呼：“勇武非凡的武僧马汉先生，虽然成功地抵挡了菲雷克斯小姐的攻击，却一时失误被打到了场外……啊呀呀！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失误啊！要知道，出场就会被判负的啊！”
在马汉恼怒的跺脚和叹息中，他大声宣布：“这场比赛的胜利者，是美丽和实力兼具，明明可以用脸蛋吃饭却偏偏要用头脑的菲雷克斯小姐！”
“让我们一起鼓掌，为‘魔炮士’这个职业的崛起而欢呼吧！”
在一片欢呼声中，菲雷克斯缓缓降落。她剧烈地喘息着，慢慢散去身上炽热到几乎要燃烧的魔力，举起恢复原状的魔杖，向观众致意。
“这女人的法术真有趣！”同样出身于秘法塔联邦的虚空假面教会法师团团长撒旦远远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老师，那个‘魔炮士’究竟是什么？”已经成为他的学生，并且在法师团里面学习了好几年的妮丝问。
“一个很冷门的法师进阶。”撒旦介绍说，“舍弃了绝大多数的法术，专注于射线类和喷射类法术，并且由此衍生了一些特殊的变种法术，威力相当可观。”
“那为什么我以前没听说过呢？”
“这种进阶的要求很高，首先需要敏锐的观察力和敏捷的反应，然后需要善于骑马射箭，还要能够适应激烈的空战。最后，它对于资质的要求也非常的高。”撒旦叹气说，“老实说，有那样资质的人去干这个，简直是拿宝石来砌墙！太浪费了！”
“比方说这个菲雷克斯吧，她在火焰法术方面的亲和力高得惊人，所以才能发射出那么强烈的灼热射线。凭借这样的天赋，无论是做能量类的纯攻击型法师，还是做以火焰系法术为主打的战斗法师，都会非常优秀。可为了成为这‘魔炮士’，她不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练习对法师没什么用处的本领，最终也不见得比一般的战斗法师强到哪里去……”
他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仔细想想，她这个‘魔炮士’倒是很适合你啊！”
妮丝愣住了，指了指自己：“我？适合我？”
“是啊，你不是会魔法少女变身嘛。变身之后那种高攻击、高机动的战斗形态，很适合魔炮士啊。”
妮丝那精美如同瓷器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几乎连一头银发都要变红了，头顶上更是冒起了腾腾热气，急忙用手捂住老师的嘴巴，大叫：“不要提这个啊！太丢脸了！”
……对于已经二十四岁的妮丝来说，那曾经很有趣很华丽的魔法少女变身能力，现在是她常常会感觉到羞耻，不止一次恨不得要穿越时间把当初不懂事的自己拖出来揍一顿的东西。
谁家的魔法师会跳舞一样变身啊！谁家的魔法师会穿得那样奇形怪状啊！谁家的魔法师战斗的时候会跟个舞女一样啊！
简直丢脸到死啊！
“忘掉！快给我把那些事情忘掉！”她恼羞成怒，掐住老师的脖子用力地摇啊摇啊，如果不是撒旦先生已经强大到很长时间不呼吸都没问题的话，只怕会被她掐到翻白眼。
几分钟后，他终于将差不多暴走的徒弟制服，摸着被掐出了血痕的脖子，哭笑不得。
“居然为这种事情掐老师的脖子……当初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妮丝究竟哪里去了啊？那个会偷偷地向我表演变身，得意洋洋地向我吹嘘自己很厉害的小女孩究竟哪里去了啊！”
“呜呜呜……不要说这些……我想死啊……”
这个时候就要套用一句柯受良大哥的歌词。
时光不能倒退，人生不能后悔。
不久之后，乔修也深深地体会到了这句话。
长枪和鱼叉激烈地碰撞，犹如两条毒蛇在厮杀，小心翼翼地掩护自己的要害，同时抓住机会将对手一击毙命。
乔秋和潘——或者说奥薇拉——的枪法其实很类似，在战斗之中，让他不止一次产生是在自己和自己打的感觉。
但是，并非这样。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清楚的感觉到对手的招数越来越娴熟，枪法之中的变化越来越少，但枪法的威力却越来越大。
不知不觉，他产生了幻觉，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已经变成人类模样的潘，而是那个铁蹄奔腾，在草原上飞驰呼啸，在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地的“鲜血践踏者”。
奥薇拉的枪法，原本就比他高明。之前她表现得不够出色，是因为被限制在了人类的姿态，无法施展出自己惯用的手段，甚至于不止一次，在激烈的战斗中错误地用出了人马形态下才能施展的手段，屡屡吃亏。
可现在，随着战斗次数的增加，她已经越来越熟悉人类模样的战斗，甚至于调整了自己的枪法，往原本大开大合一味刚猛的战戟枪法掺入了一些柔性的变化。
这让乔修越发难以抵挡，节节败退。
他不是没试过拉开距离玩鱼叉投掷，但奥薇拉也会投枪，而且她投掷的手段比他还高明呢。
他也试过使用绳索来辅助，然而奥薇拉轻轻松松就躲过了，反而抓住机会接连投掷短矛，差点就刺中了他。
几番变招都没能占到优势，乔修终于忍不住用出了自己的绝招。
“熊之力！”一声大喝，他肩膀上雪熊图案骤然变得鲜明起来，澎湃的力量从中涌出，让他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是被封印在纹身之中，雪熊灵魂的力量。
看到这一幕，奥薇拉却眼前一亮，笑了。
“谢谢提醒！”她说，“法术……我也会啊！”
是的，这位曾经半人马一族大祭司虽然已经变成了人类，可灵魂的本质没变，她依然还是一位优秀的神术施法者。或许已经不算祭司了，可起码还是个很厉害的牧师。
乔修试图使用枪法之外的手段，结果就是激发了她的灵感，让她想起了自己也同样有枪法之外的本事。
当她用法术强化了自身之后，原本因为体格变弱而施展不出的很多战技就都能够顺利地用出来了。而她的实力，也立刻就恢复到了差一点就要踏入传奇境界的水平。
长枪挥舞如飞，一道道枪影犹如一条条毒蛇，几乎将乔修围在了里面。
“你知道吗？”曾经的半人马大祭司奥薇拉，现在的虚空假面教会圣职者导师潘&#183;卓更虽然正在激战，可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我真的早就想要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一下你呢。”
“报答？不用不用……”乔修下意识地回答，随即一愣——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事情值得她报答的？
好像没有啊！
“呵呵……一定要报答的！”金色马尾老师头顶上那撮金发飘荡着，宛若火焰一般，有一种似乎要熊熊燃烧的感觉，“当初一鱼叉捅死我的，不就是你吗？”
乔修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恨不得一板砖把自己给砸死。
报答？狗屁的报答！人家是要报仇啊！
可是……当初双方厮杀的时候，他哪里想到日后居然会有共事的这一天！更不要说，怎么居然还会有再次交手的时候啊！
他有心求饶，但看着潘那一脸故作温和的笑容，眼中的怨气却几乎要沸腾的模样，就说不出口。
……求饶也没用吧。
随着对方的枪势一招比一招凶狠，他也抵挡得越来越吃力，渐渐地支撑不住了。
最后，他忍不住低声说：“商量一下，不打脸，行吗？”
奥薇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长枪却猛地呼啸着抽了下来，抓住乔修松了一口气的空隙，将他一枪抽倒。
没打脸，然而却把他砸了个脸着地……

第七十五章
斧风呼啸，大盾如山。
头发已经微微有些花白的中年人动作准确清晰，一招一式都展现出千锤百炼之后那令人赞叹的精准，简直足以作为教科书，让年轻的冒险者们学习。
他就像是一只老年的巨龙，虽然年纪大了，可一点都没有变弱，反而随着岁月积累了更多的智慧和力量。
他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深深植根于大地，任凭风吹雨打也毫不动摇。人们来到树下，只能看到巨大的树干冲天而起，抬头仰望，翠绿的树冠犹如一片云彩，仿佛可以支撑苍天。
“尼古拉斯的武技深得一个‘稳’字！”莱昂赞道，“不愧是被称之为‘可靠的尼古拉斯’的前辈高手！据说他成为冒险者已经有二十年，虽然经历过不少失败和挫折，可他的冒险队却从来没有在战斗中减员过。但凡是有队友死去，无不是战斗之外的种种原因。”
隋雄吃了一惊，仔细看去，只见那中年人神完气足，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像是被一把大锁锁住，哪怕在激战之中也没有半点外泄。以这样的姿态战斗，恐怕就算打上一天一夜也不会疲倦。
“这人一定很擅长耐力战。”他忍不住说。
“是的，据说尼古拉斯最多的时候曾经连续战斗一星期，中间只有极少的时间可以休息。”莱昂说，“那是当初千泉之国抵御蓝月亮王国入侵的战争。他参加了千泉之国那一方，帮忙守卫一个小城市，前后抵挡了蓝月亮王国接近三个月的进攻。尤其是到了最后一段时间，蓝月亮王国的攻势越发猛烈，几乎就是靠着他在城墙上到处奔跑，一处处支援战斗、鼓舞士气，才算是支撑下来。”
“嚯！这可真是厉害！”隋雄赞叹了一下，又问，“那他有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奖励？”
“事后统治那片领地的伯爵召见了他，询问他有没有兴趣成为自己的部下。伯爵当时表示，可以跳过‘准骑士’和‘骑士’这两个阶级，直接授予他男爵的爵位，甚至于直接授予封地。”
“……一般的冒险者如果效忠某个领主的话，都是从‘准骑士’或者‘骑士’开始，对吧？”
莱昂摇头：“只有著名的冒险者才能有这个待遇，一般的冒险者可不行。毕竟就算是‘准骑士’，好歹也是贵族身份啊。”
隋雄微微点头，对于这个尼古拉斯的本事更多了几分期待。
相对于尼古拉斯，他的对手就有些悲剧了。那是一个擅长防护和控制的魔法师，各种增强自己的法术和削弱敌人的法术接连不断，将整个赛场俨然变成了巨大的陷阱。按说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条巨龙，如果不能解除他魔法的话，也要寸步难行。但尼古拉斯却不慌不忙，一点一点地和他拉近距离。
这位著名的冒险队长并非不受法术影响，可他总是能够很快从不利的状态中挣脱，就像一只行动缓慢却十分坚韧的巨兽，任凭对方的法术如何巧妙，也不能真正束缚得了他。
另外一边的擂台上，情况却和这边截然相反。
两位参赛选手的速度都极快，简直犹如两团旋风一般，台下的观众只要实力稍稍差一些，就甚至连他们的动作都看不清。唯有依靠隋雄化身的解说员的台词，才能略略明白双方真正厉害在哪里。
“天啊！夜雨选手刚才一瞬间竟然连续刺出了六剑！一般人一瞬间连刺两剑就算是不错的战技，能做到三连刺的就是高手了，可他竟然能够六连刺！这是何等神速的剑法啊！如果在他面前的人稍稍弱一点，反应稍稍慢一点，身上就是几个血洞，直接抬下去抢救了啊！”
“布莱克选手竟然还没有拔刀！他竟然还没有拔刀！简直无法想象！面对夜雨选手这样最顶尖的刺客，他竟然一直到现在都没拔刀，只是单纯用闪躲的方式来抵挡……天啊！他又躲过去了！刚才夜雨选手那一剑完全没有半点预兆，刺出的角度更是刁钻到极点，他竟然还是能躲过去！”
“大家快看！夜雨选手竟然在背对对手的情况下出剑了！他身体一仰，直接刺出了这一剑——因为被他的身体遮住，布莱克选手根本不可能看到这一剑！他能够躲过去吗？能够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神出鬼没的一剑，他竟然还是能够躲过去！”
“在格斗高手里面，流传着一句谚语‘单纯防守是不能持久的，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可今天，布莱克选手就是在挑战这句谚语啊！已经超过十分钟了！他已经全靠躲避的方法坚持了超过十分钟！甚至他的右手还一直按在那把没出鞘的长刀刀柄上！我们都能够想象，当他拔刀的那一刻，将会有多么惊人的威力啊！”
“夜雨选手又一次发动了猛攻，他的剑真是太快了！他的步伐比剑更快！和他较量的话，也许大多数人的剑都没他的脚步快！”
“这一次，布莱克选手还能躲过他的攻击吗？还能吗？”
“天啊！布莱克选手拔刀了！他拔刀了！”
在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大吼中，一道璀璨的刀光在擂台上亮起，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大约过了一瞬间，只有绝顶高手才能够感觉到的一瞬间，一声爆响才接踵而来，那是长刀撕裂空气的声音。因为刀的速度太快了，所以竟然产生了爆炸一般的响声。
一直在猛攻不止的夜雨骤然停下，慢慢抬起头，看向对手的脸。
那张有着不少伤痕，一看就知道身经百战的脸上，稍稍有几分疲倦之色，但依旧沉静。
他苦笑了一声，整个人从左腰到右肩，喷出了大量的鲜血。如果不是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罩住他的身体，只怕下一瞬间就要直接分成两段。
“一刀致命！布莱克选手取得了胜利！他只用了一刀！”解说员跳着脚大吼着，状似疯癫，而看台上的观众们在目瞪口呆之后，也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千泉拔刀术，果然名不虚传！”看台上，乔修对潘说，“按照赛程，在正赛第二轮，你的对手就是这个布莱克了，有把握吗？”
潘摇摇头，金色的马尾流畅地摇摆起来：“怎么可能有把握！这人的强，在我这辈子见过的高手里面也是数得上号的。就算我还是当初的状态，对上他也只有一半一半的胜算吧。”
“那你现在岂不是稳输？”乔修有些担忧地问。
潘笑了：“到了我和他的这个境界，彼此间的输赢已经更多取决于临场发挥。除非是中了暗算，否则两个我们这种层次的人物比武，谁也不敢说能够有稳赢的机会。”
“呃……你说得也太玄乎了吧……”乔修扬了扬眉毛，帅气的脸上很有几分不相信的神色。
“等你也踏入这个境界就知道了。”潘并没有争辩，只是微笑着说，“从高阶巅峰到濒临传奇，中间差的就是这一步。你可要加油，早点踏出这一步才行！”
明明对方的身高只比他的胸口高一些，甚至还及不到他的脖子，但彼此实力间压倒性的差距，却让乔修实在没办法反驳对方的话。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嘟囔：“该怎么才能跨出这一步呢？”
“战斗，危险的战斗，在生和死的边界上，就比较容易跨出这一步了。”潘淡淡地说出了她还叫奥薇拉时候的事情，“当初我是在帝国南征的战斗中，和雄鹰骑士们殊死搏斗时，跨出的这一步。”
她皱起眉头，姣好的脸上露出了几许激昂和怀念之色：“那场战斗之后，我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两个月，又用了半年的时间恢复，才避免了落下残疾。可也真是靠着那场战斗的激励，我才终于踏入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本以为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等实力再次达到瓶颈的时候，就可以再次投身于南征军，在血与火之中寻求踏入传奇境界的契机，结果……哈哈，命运真是奇妙啊！”
她下意识地伸手按着左胸，那是当初被一鱼叉刺死的致命伤所在。
虽然这个身体其实并非她当初被杀时候的身体，身上也根本没有那一处伤痕，但当她回忆起当初那场战斗的时候，依然会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或许……等我能够从被杀死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就是我踏入传奇境界的那一天！”已经从祭司转职成教师的少女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心底却升起了一丝明悟。
乔修沉默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不要想那么多了，反正你也揍过我，出过气了吧。如果不满意的话，再给你揍一回如何？或者我把鱼叉借你，你也给我插个透心凉？”
潘笑着摇头，拒绝了这个建议。
就在这时，相对比较沉闷的那边赛场上，“可靠的尼古拉斯”已经将对手逼到了擂台边缘，再也无处可退。
虽然说对手身为高阶法师，完全能够用飞行术凌空而起。但面对尼古拉斯这样的对手，并不特别擅长飞行的他根本没把握能够安全地起飞。
何况，就算飞起来又有什么用呢？看看尼古拉斯腰间挂着的那六把小斧头，分明就是用来投掷的。面对一个在这样的战斗中随身携带飞斧的高阶战士，仓促起飞简直就是等于在身上贴个标签，欢迎别人来打活靶子！
最终，那位法师叹了口气，在尼古拉斯发动致命一击之前，选择了认输。
“走吧。”乔修轻轻拍拍潘的肩膀，“今天早上最值得看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我请你去喝酒！”

第七十六章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正赛阶段，赛制是这样的。
六十四强阶段，每天上午下午各两场比赛，分别在左右两个赛场同时举行。这样每天就是四场，总共八天时间可以全部打完。
这一阶段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三十二强阶段的比赛，还是每天上下午各两场，但是第一场开始两个小时之后再开始第二场——按照一般的情况而言，两个小时的时间，怎么也打完一场了，所以两场比赛的时间差不多可以错开，让观众能够不用顾此失彼，好整以暇地看到全部的四场比赛。
三十二强阶段要打四天，四天之后大家抽签，决定十六强的分组，然后休息一天。
十六强的比赛就是上下午各一场了，因为双败淘汰的缘故，所以需要打六天，淘汰掉四个人，剩下胜者组八人、败者组四人，进入下一轮，或者说十二强。
十二强阶段依旧上下午各一场，先用两天时间从八强里面挑选出四个人进入胜者组，然后败者组的八个人再争夺剩下的四个名额，也是两天时间。
八强阶段还是上下午各一场，胜者组一天，败者组两天——其实第三天只要打半天就行。
再到下个阶段，败者组三人而胜者组两人。不过没关系，胜者组输掉的那人正好来败者组，依旧是双数。
这阶段就是每天一场了，第一天胜者组，第二、第三天败者组。
接下来是败者比赛，决定第三名的归属。获胜者则得到和胜者组最后那位争夺冠军的机会。当然因为他是败者组而对方是胜者组，所以如果他赢了的话，就还要再打一场，真正决定胜负。
这个赛制有点复杂，但总的来说很公平，能够进入十六强的选手们全都要输两次才真正失去机会，大家都是平等的。
至于体力的问题，在神祇的保佑下，不会出现因为连续比赛而体力不支的情况。只是精神损耗方面，就连神祇都没办法了。
……运气的因素，终究还是不能排除的。
激烈的比赛依然在继续着，每天都有许多的高手出线，也都有许多的高手落选。
那两个巨大的擂台，已经不仅吸引了整个主位面各国强者们的目光，甚至让很多超脱凡尘的伟大存在都注意到了。
“你感觉到了，‘比武’、‘竞赛’这两个神职正在那边孕育。”
到处都是厮杀和打斗声的“英灵圣殿”里面，战斗之神阴沉着脸，看着那个正侃侃而谈的身影。
“我当然感觉到了，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祂冷冷地说，“不要告诉我，你不仅对于‘谋杀’、‘暗杀’感兴趣，还打算拓展一下自己的神职，谋求更多的战斗方向神职？”
阴谋之神那只有眼睛和嘴巴的古怪脸庞上露出了奇异的笑容，宛若在白色的面具上画了三个横着的月牙：“大家都是不朽的存在，你这样掩饰，有什么意义呢？”
战斗之神的脸色更加阴沉：“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一直以来，作为战争之主的从神，‘战斗’或者说‘小规模战斗’这个神职始终是被你独占的。但是你看，那场震动世界的大比武，却完全把你给排斥在外了，反而让那个只是有‘战士’这个守护神职的家伙来主持……你不觉得，这背后有点花样吗？”
战斗之神沉默了，祂其实也早就不满，甚至充满了警惕。
在“战斗”这个方面，“比武”算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竞赛”虽然份量相对较轻，可对于本来就只有中等神力的祂来说，任何一点损失都是要尽可能避免的。
神职的损失不同于神力和神性的损失，后两者都是能够依靠时间来慢慢恢复的，唯独前者无可恢复，丢了就是丢了。
而失去神职，对于神祇的打击是极为重大的。从古至今，不知道多少神祇都因为这个原因而被削弱，甚至于直接陨落。
所以一旦牵涉到神职的问题，神祇之间往往就会发生极为激烈的争斗，很多时候甚至是不死不休的。
毕竟对于弱等神力甚至微弱神力的神祇来说，失去关键的神职就意味着陨落。既然都是陨落，那么当然宁可殊死一搏，哪怕是轰轰烈烈地战死，也好过窝窝囊囊地死去。
身为战争神系的一员，战斗之神当然不是懦夫。如果有必要的话，祂不介意拔刀一战，打个你死我活！
但是……祂其实有些犹豫。
诸如祂这样的中等神力，不上不下，处在一个有些尴尬的位置。
稍稍获得一些神职，并不能帮助祂突破和进阶；但稍稍失去一些神职，也不会导致祂削弱和降阶。
如果只是“竞赛”神职的话，祂就不用这样犹豫，干脆忍了算了。
但是……“比武”这个神职……
无论何时都一身铠甲的，随时准备战斗的高大神祇坐在自己用战利品武器搭建的宝座上，陷入了沉思。
阴谋之神笑了笑，身影慢慢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祂知道，自己的劝说已经起到了效果。
或许原本战士之神会忍下这口气，毕竟如果要争夺的话，祂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个钢铁狮子，更要和整个蛮荒神系，乃至于那个虽然神职未定却实力强大的虚空假面为敌。
这种情况下，就算祂很能打，就算战争神系还有好几位一样能打的神祇，也不敢说肯定能赢。
当然，祂们可以请神王战争之主出手，可钢铁狮子那边，也有一个正义之神。面对那个曾经打上秩序之轮，对伟大神主发起挑战的疯子，就算号称诸神之中最为骁勇的战争之主，也不敢说肯定能赢。
那样一战，就算打赢了，战争神系怕是也要伤筋动骨。打输了的话，只怕更有灭顶之灾！
所以，战士之神犹豫再三，按说还是会放弃的。
但是在阴谋之神劝说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如果现实是个游戏的话，刚才在阴谋之神劝说的时候，一定会出现这样的系统提示：
【阴谋之神对战士之神发动了劝诱。此劝诱为唬骗交涉。】
【战士之神没有通过意志检定，唬骗成功。】
【阴谋之神完成劝诱，战士之神将接受任务“争夺神职”。】
过了一会儿，战士之神终于下定了决心，前往战争神系神国“折戟荒原”的中央，谒见战争神系的神王，伟大的战争之神。
贴近主位面灰烬森林上空的虚空中，和那个混沌的世界已经接壤的神国里面，莫拉尼的本体突然感觉到了少许不安，但转瞬即逝。
直觉告诉他，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似乎并不严重。
“是我的某个祭司遇到危险了吗？还是我的某一群信徒遭遇了不幸？”祂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人间，四处巡查。
果然，祂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一位祭司被人暗杀，凶手正在潜逃。
对于那些信徒众多的神祇来说，区区一个祭司的死活是不足挂齿的。但莫拉尼可没那么多的信徒，祂麾下的祭司，尤其是中阶以上的祭司，用两手的手指就能数得过来。
这样的祭司死掉一个，对祂来说可是不小的损失！
莫拉尼面沉如水，降下了神谕。
距离那位祭司最近的一位圣职者急忙赶去，试图用“复活术”将这位死去的祭司复活。
虽然莫拉尼自己就能降下分身使用复活术，可那样的话，消耗的神力会比这更多。毕竟对于本来就连中等神力都还没达到的祂来说，可以制造的分身只有那么多，现在都正在各司其责，根本分不出开身。
想要降下分身去复活，就要临时制造一个足以承载这个等级神力的分身，那超出了祂的能力，将会产生好几倍的消耗。
接收到神谕的那位圣职者急忙出发，因为有神谕指明方向，所以他使用了传送术，只用一会儿就赶到了。
接下来，就是复活。
在这个世界里面，理论上每一个神祇都能使用复活术。可事实上除了有治疗或者生命领域神力的神祇之外，绝大多数神祇都极不情愿使用复活术。
因为“生命”这个神职至今空悬，没有哪怕一位神祇获得它。这意味着想要让死者重新焕发生机，就不能通过和生命之神的交涉，用神力交易的方式简单完成，而要全靠神祇用自己本身的神力转换成生命神力。
拥有生命领域的神祇自然不在话下，治疗领域神力也能以比较低损耗的方式转化成生命神力，但除此之外的神力想要转化成生命神力，十换一都是好的了。诸如阴谋之神、死亡之神、毁灭之神这类神职和领域几乎都是邪恶、破坏方向的家伙，祂们的神力往往要一百换一，才能转化成生命神力！
莫拉尼当然没有生命或者治疗领域神力，不过祂有守护领域的神力，转化成生命神力大概是二十换一，总算不是特别的亏。
消耗了不少神力之后，复活完成了。被复活的那位祭司虽然很虚弱，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可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莫拉尼稍稍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赛场。
现在，也只有那精彩的比赛，能够让祂心情好一些。
“好在自从和奥斯卡一起举办这次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以来，我的神力收入大大增长。要不然这笔开支，还真是让我肉疼呢！”
祂喃喃自语，浑然没感觉到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已经完成……

第七十七章
万众瞩目的擂台上，一场华丽与朴素的较量正在展开。
十六强比赛的第一场，在两位完全不懂法术的纯战士之间进行。一边是来自于雷霆公国首都，出身于大贵族，现在是雷霆公国骑士之神教会骑士团副团长的史宾社&#183;史密斯。另一边是来自于神圣天使王国乡村，出身于小贵族，现在只是个护林员的赫尔曼&#183;阿姆斯特尔。
前者年轻英俊，穿着华丽的全身甲，铠甲在阳光下发出星星点点蓝色的闪光，那是钢铁之中馋了秘银的特征。他的铠甲和武器上不时流动奇光异彩，一看就知道是强大的魔法物品。
后者已经人到中年，胡子拉渣，亚麻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除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旧胸甲之外，再没有哪怕第二件防具。手上的剑倒是闪烁着魔法光芒，但看剑身上的水母图案，分明是虚空假面教会提供给缺乏趁手武器参赛者的制式附魔兵器。落魄到这种程度，简直可悲！
史宾社的步伐轻快敏捷，动作灵活而快捷，从骨子里面透出年轻人的灵性。他的剑法并不是很依照剑术的规律，时常出现一些不合常理甚至于糟糕的手段，但他却用自成一家的剑术将这些称得上破绽的地方统统弥补，行云流水一般的剑势里面，找不到哪怕一点点可以占到便宜的机会。
最难得的是，他即便是在激战之中也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俨然就是从骑士故事里面走出来的白马王子，风度翩翩俊美潇洒，仿佛只要一挥手便连恶龙都能斩杀，只听得观众席上无数尖叫和欢呼的声音，不知道勾走了多少怀春少女的芳心。
而赫尔曼就截然相反，他的剑术简直朴素到了极点——注意，不是朴实，而是朴素。
所谓朴实，指的是像尼古拉斯那样，尽管没什么华丽快捷的招数，可一招一式都能够将效率充分发挥，防御时找不到任何空隙和漏洞，进攻时永远都攻击对手的薄弱环节，让面对他的人憋闷无比，无论技艺还是力量都不能充分发挥，最后只能窝窝囊囊地失败。
赫尔曼不是这样，他的剑技并不那么严谨，相反有些粗糙。看得出他每一招每一式都下过苦功，不知道练了多少次。就像是隋雄穿越之前地球上著名的传说“对着大树挥剑十万次可以练成盖世神剑”那种，真正是把一招一式练到了炉火纯青。但他招数之间的衔接明显有问题，看得出来没有拜过名师，也没有身经百战的磨练，很多招数的变化衔接显得随意，不客气地说，简直全是破绽。
但赫尔曼却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和惊人的敏锐，每当史宾社想要利用这些破绽来攻击的时候，他就会猛然爆发出惊人的高速，不仅将自己的破绽弥补，还能反过来攻击。不止一次让史宾社反而有些吃亏。
次数多了，史宾社也就干脆不急着抓住机会进攻了。他对于自己的体能有绝对的信心，相信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一个年龄恐怕比自己老师还大的人还差，所以他打定了主意跟赫尔曼拼耐力，无论是打上几个小时也好，打上几天也好，他要用年轻人的体力和完善的剑术把对手活活拖死！
“这个年轻人真是出色！”天空中，莫拉尼赞道，“年纪成名却不骄不躁，剑术如此华丽，性格却这么沉稳，是个罕见的人才啊！”
隋雄的武艺实在谈不上高明，看不出史宾社的剑术厉害在哪里，但他看得出史宾社和赫尔曼截然不同的态度——战斗已经打了超过一个小时，史宾社始终保持着冷静的态度，脸上始终带着自信的微笑；但赫尔曼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他的眉毛越皱越深，眼神也越来越凶恶，呼吸都越来越急促，喉咙里面不时发出几声低吼，简直就像是一只陷入了困境的猛兽，正在低声地咆哮。
“奇怪，他怎么这样？”他纳闷地说，“现在战况还算是对半开吧，可他为什么看起来好像落在下风似的，一副很急躁很烦闷的样子？”
莫拉尼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这人脑子有问题。”
“啥？”
“这个人脑袋有病。”莫拉尼说，“不知道是小时候受过伤，还是先天性的，总之他的脑袋有问题。严格地说，他是个天生的笨蛋，也就比痴呆儿略微好一点罢了。”
隋雄大吃一惊：“痴呆还能练成这么厉害的武艺？”
“我以前也没见过这种事情。不过传奇生物里面多的是基本没有智力的，所以理论上痴呆完全可以是高手。”
隋雄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犹如困兽一般低吼着，将制式双手剑挥舞得像刮风一样，不断步步紧逼，却占不到半点便宜，显得异常狼狈的男子。
他披头散发，胡须也乱七八糟，脸上的神情更是丑陋不堪，仔细看去，脸上的确带着一种呆滞的感觉，常常显得浑浑噩噩。
可是……隋雄突然注意到，赫尔曼的眼里不时有一道灵光闪过，那是智慧和灵性的光芒！
这个人……并不仅仅只是个痴呆！
“或许我们该帮帮他。”他说，“这样一个能够把剑术练到如此地步的人，不该一辈子都稀里糊涂地过了。”
莫拉尼皱了皱眉头：“这需要智慧领域和治疗领域的神力，咱们可都没这种本事。靠转换神力来实现的话，成本太大了。”
“我来想想办法吧。”隋雄笑了，“痴呆这种事情……并不一定非要用法术解决的。”
他将灵魂感应的力量慢慢渗透出去，无声无息地渗入赫尔曼的大脑，检查着这个人脑子的情况。
不管先天痴呆还是后天痴呆，反正痴呆多半是大脑出了问题嘛。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赫尔曼的脑子里面，有很大的一块不仅供血明显少，神经网的电流也异常的薄弱，在他的感应之中，就像是这人脑子缺了一大块的样子。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赫尔曼才会显得如此的痴呆和笨拙，在灵活和敏锐的方面完全不行。
如果能够帮他把脑子治疗一下，把缺损的部分修好，或许他就能够恢复清晰的思维，不再是个痴呆了吧？
隋雄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这场比赛结束之后，他来到了因为输了比赛而满心沮丧，坐在选手餐厅角落上闷头啃猪蹄的赫尔曼。
“你好，我觉得你需要治疗。”
赫尔曼抬起头，看着那个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绿色水母。
“我不吃海鲜。”他说。
隋雄噎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我是虚空假面，我想要试着治疗你的痴呆。你愿意吗？”
赫尔曼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钟，他低下头，在桌子上找来找去。
“你在找什么？”隋雄问。
“爸爸说过不能喝酒，喝醉了会被人骗……我喝酒了吗？为什么不记得？”赫尔曼喃喃自语。
隋雄气得抡起触手就抽了他一记脑门：“你算哪颗葱！大爷我哪来的闲工夫骗你！”
赫尔曼这才确定自己没喝醉，他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答应了隋雄的建议。
于是隋雄为他做了治疗。
治疗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隋雄把一根触手化成探针刺进他脑壳里面，给他脑子缺损的部分进行修复，补足血管和神经。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不容易。人脑的神经和血管何等复杂！就算是医学专家也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更不要说隋雄这个二把刀。
但隋雄有个优势，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赫尔曼脑子里面的结构，无论是血液的流动还是神经电流，在他的灵魂感应里面都是一清二楚的。而且他的精神极为强大，足以分析大量的数据，纵然面对无数繁复的结构，也不会晕头转向。
即使这样，他也依然花了足足两三天的时间，才把赫尔曼的大脑完全修复好。
修复和制造是不同的，如果只是制造的话，他只要半天就能完工。但制造出来的脑子和赫尔曼是不是适合？就要打个问号了。没准“制造”完毕之后，赫尔曼的记忆里面会少掉很多内容，又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一点一点地修复，才能保证不出问题。
当所有的修复工作都告一段落之后，隋雄施法让赫尔曼从沉睡中醒来，询问他的感觉如何。
赫尔曼有些睡眼朦胧的样子，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眼神之中满是迷惘。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神渐渐清明，脸上那稍稍有些呆滞的神情也渐渐消失，慢慢显出了几分刚毅之色。
“我想起来了！”他说，“很多已经忘掉的事情，很多我本来没往心里去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
“……我是问你，现在脑子感觉如何？有没有还迷迷糊糊的？”
赫尔曼从手术台上爬了下来，向隋雄单膝跪倒：“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您赐予了我新生！请恕我无法找到合适的华美辞藻来赞美您！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忠实的仆人，请您务必允许我为您效劳！”
隋雄愣住了：“我就做了个手术，怎么就收了个部下呢？”
但看赫尔曼那坚决的样子，他也不好拒绝，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顺便说一句，因为术后需要修养，赫尔曼无法参加败者组的比赛，弃权败。他的对手菲雷克斯在擂台上等了半个小时，最终稀里糊涂地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复活赛。

第七十八章
“你要去找人报仇？”传送阵旁，隋雄好奇地问。
赫尔曼点点头：“当初我脑子不好使，被人诱骗丢了爵位。现在我要回去，给那卑劣的骗子应有的惩罚！”
“要夺回爵位吗？你一个人不够吧。我再派几个人帮你。”隋雄说，“混江湖最重要的无非三多，兄弟多、家伙多、票子多。你一个人过去，没钱没势的，想要报仇很难吧。现在你是我教会的人了，不如稍等一下，等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结束了，到时候拉上一大票兄弟，到仓库里面挑选一批趁手的家伙，再带上一大笔钱……那就妥了。”
赫尔曼笑着摇头：“谢谢陛下的好意，但我的仇人实在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角色，不值得让堂堂虚空假面教会出动大批高手去对付他。而且我也不打算再去夺回爵位了，我只是要复仇而已——这很容易，没什么难的。”
“我给你治疗的时候看过你的记忆，你姓阿姆斯特尔，是神圣天使王国阿姆斯特尔子爵的继承人。阿姆斯特尔子爵在神圣天使王国也算是一号人物，你一个人去报仇，不容易的！”
“继承爵位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们兄弟俩的关系老实说也不算太差，我不会去找他麻烦的。”赫尔曼说，“不过呢，当初我那位继母的兄长，我的舅父大人，他可是很‘关照’我的。在他的安排下，我当年以非常耻辱的方式丢掉了爵位，不去好好‘报答’一下他，我真是连觉都睡不着啊！”
“咦？”隋雄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赫尔曼丢掉爵位的那件事，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他那个“亲切”的舅父关照下，傻乎乎的赫尔曼——当时他还是阿姆斯特尔子爵——被几个朋友诱拐了去妓院赌场玩，糊里糊涂地签下了若干欠债条，“借”了一笔简直足以买下整个神圣天使王国的巨款，而且还“弄丢了它”。
赫尔曼当然还不起这笔压根不存在的钱，就算整个阿姆斯特尔子爵领的财富，在这笔巨款面前也只是九牛一毛。于是他的舅父趁机出面，表示愿意帮忙解决债务问题，代价是赫尔曼从此要隐居乡下，不许再回阿姆斯特尔城，爵位当然也要转让给自己弟弟。
赫尔曼当初是个半傻子，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终究想不通怎么回事，就让出了爵位，灰溜溜地去了乡下当护林员。他孤身隐居，每天和山林为伴，和野兽为伍。他除了练剑之外没别的消遣，将少年时代父亲教他的阿姆斯特尔家族剑术各个架势练得炉火纯青，更磨练出了堪比野兽的惊人敏锐直觉。
当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召开的时候，在一个偶尔来拜访的亲戚建议下，他才离开了已经住了快十年的乡下山林，前往虚空假面游乐场参赛……
当初赫尔曼脑子有问题，才会被骗得团团转。现在他脑子好使了，顿时就明白自己究竟上了什么当——天下哪个赌场能借出那么大一笔钱来！何况他当时是傻的，压根不会赌钱！
所以他这趟回去，是打算先收拾了那个骗他的赌场老板，再把勾结舅父算计他的几个仆人干掉，最后砍死舅父，这事就算圆满了。
尤其最后一条最要抓紧，因为他那位舅父最近得了重病，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不抓紧时间的话，没准就只能对着墓碑咆哮了。
隋雄想了想，点点头，不过又让赫尔曼稍稍等一下。
片刻之后，一个满脸倦意的红发男子打着呵欠跑了过来，无奈地说：“水母老板，不是说好了我白天只要趴着不动装红龙，就算是工作了吗？怎么又要我跑外勤啊……”
“红龙可以暂时让霜去顶替，我给他用个长效巨大术，块头也差不多。”隋雄笑着说，“赫尔曼要去找仇家了断当年的恩怨，我们教会里面老江湖不多，有本事又有空的只有你了，你不去跟着镇场子，我毕竟不放心。”
红发男子自然就是传奇怪物“洒脱的怪鸟”法夫尼尔所变，他本来好端端穿着龙皮甲趴在“龙崖”那边冒充红龙，让游客们摸一摸惊叹一下，享受着这份只要安心睡觉就能赚钱的工作。此刻被隋雄叫醒去出差，当然满肚子不高兴。
不过毕竟天大地大老板最大，法夫尼尔就算再怎么不高兴，看在工资的份上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趟外勤。他没好气地答应了下来，正打算陪着赫尔曼一起进传送阵，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隋雄问。
法夫尼尔上上下下打量着赫尔曼，过了一会儿，转头说：“这也太寒酸了吧！简直跟叫花子似的！老板你也太黑心了！起码给他换套像样的衣服啊！”
“还有……你看看他这头发，他这胡子……他这是要跑去某个歌剧院扮演流浪客？还是被熊咬过的那种吗？”法夫尼尔叹着气说，“老板啊，虽然说这年头要卖惨才能得到那些艺术家们的赞赏，可真正出来混江湖，体面还是很必要的！他这一身寒酸相，走在我旁边，那不是拉低了我的格调嘛！”
隋雄哈哈大笑，让法夫尼尔硬拖着心急如焚的赫尔曼，先去了一趟他最爱去的“庆典舞会”——欢乐之神教会经营的休闲娱乐中心，把头发胡子一顿打理，还让擅长美容的小姑娘给他洗个了澡，做了个全身按摩；然后去了库房，翻箱倒柜找了一套威力不一定很过硬但卖相简直可以闪瞎人眼的华丽装备，最后还拿了一条飞毯做装逼工具，才算是准备妥当，可以出发。
穿过传送门，俩人就到了神圣天使王国的首都，急着早点把事情办完好回家睡觉，养精蓄锐以备晚上去妓院“大战”的法夫尼尔直接在城里就显出原形，一把抓住赫尔曼扔到自己背后，叮嘱了一句“坐稳了”，就冲天而起，带着他招牌式的“桀桀”怪笑，犹如一架喷气式战斗机呼啸而去，在天空中留下一连串的爆鸣，也不知道吓得多少人尿了裤子，吓得多少畜生拉了一地。
他全力飞翔的速度简直快得吓人，风驰电掣一般划破长空，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飞过了大半个神圣天使王国，抵达了阿姆斯特尔城。
天空中，法夫尼尔翅膀一振，停在了一朵云彩里面。转头对被大风吹得头晕眼花的赫尔曼说：“你准备怎么干？”
赫尔曼现在还没从“晕机”里面恢复过来，有些迷迷糊糊地，茫然问：“什么‘怎么办’？”
“地方到了，你准备怎么报仇？”法夫尼尔问，“砍谁？怎么砍？红烧还是火烤？几分熟？话说在前面，我宁可吃草也不吃人肉，人肉难吃得要命！”
赫尔曼这才清醒过来，他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先去赌场砍人，再去子爵府砍人，最后去疗养的庄园砍你舅父……嗯，这是个刚健朴实的好计划，我喜欢！”法夫尼尔大笑，摇身一变化成人形，一手抓住赫尔曼，俩人直接从高空的云彩里面呼啸着坠向地面。
片刻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那间当初设局骗了赫尔曼的赌场面前。
法夫尼尔左右看看，打了个响指，赫尔曼原本被风吹乱了的发型立刻变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外形俨然是去参加授奖仪式的歌剧明星。
“走吧，我们去砸场子！”
不得不承认隋雄是个知人善用的人，法夫尼尔这家伙在“砸场子”这件事上，的确称得上专业高手。他只用了几分钟就把整个赌场变成了一片废墟，但却一个人都没伤着。如此专业和华丽的拆房子技巧，看得赫尔曼目瞪口呆，暗暗嘀咕自己这位同僚是不是建筑工出身。
“你们当初那个老板已经死了？”遍寻不着老板之后，赫尔曼从赌场管事那里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怎么死的？”
“纵欲过度，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双腿战战，裤裆湿了一片，更传出可疑臭味的管事哆哆嗦嗦地回答。
“真是个废物！”法夫尼尔不屑地说，“死在女人肚皮上的男人，简直耻辱！”
赫尔曼无意评价那赌场老板究竟是不是耻辱，叹了口气，询问当初自己那几个仆人的情况。
那几个仆人在帮着算计赫尔曼之后都得到了重用，除去一个后来生病死掉的，其余几个现在都算是领地的高层，分别外派在几个地方，负责一些具体的事物。
片刻之后，问清楚情况的他们再次出发，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那几个人。
一个子爵领其实还是有不少高手的，但当变故发生的时候，这些高手们自然都会去保护子爵大人——然而，这次的“敌人”压根就没打算找子爵的麻烦，他们的紧张，根本毫无必要。
天色将晚的时候，法夫尼尔带着大仇得报而有些茫然的赫尔曼，回到了虚空假面游乐场。
“感觉怎么样？”隋雄问。
赫尔曼沉默了一会儿，满足地笑了。
随着这一笑，这位早已半只脚踏入了传奇境界的剑士身上腾起了奇妙的气息，终于突破了最后的障碍。

第七十九章
败者组决赛的那天，阳光灿烂，晴空万里，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微粒，让人觉得心情愉悦，又好像是有不知名的香气飘荡，叫人心旷神怡。
擂台上方的空中，几位神祇隐身于此，正在疑惑地交谈。
“你们觉不觉得今天的气氛很奇妙？”隋雄看看天，再看看地，再四面八方看看，纳闷地说，“我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源力正在轻微地震荡，犹如是要欢呼一般。你们感觉到了吗？”
其余几位神祇都微微点头，祂们也都感觉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是有谁要封神了？还是有谁要进阶了？”正义之神最老经验，略一思索就猜出了几分。祂先看看沃尓，又看看莫拉尼，笑着说，“看来我要恭喜你们了啊！”
正如他所说，最近这段时间沃尓和莫拉尼的神力都在突飞猛进，的确很像是要进阶的样子。
“我不确定。”沃尓说，“的确，自从我封神以来，神力一直都在飞快增长。感觉‘知识’这个神职似乎在世界之源看来很有份量的样子。但要说能够从微弱神力成长到弱等神力……我也没什么把握。”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莫拉尼。
莫拉尼沉思了一下，摇头：“也不是我，虽然我的神力这段时间暴涨，也隐约能够感觉到新的神职正在生成。但还没到时候……估计可能要等这次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结束的时候，新的神职才能生成。或许那时候我就能一举突破弱等神力，进入中等神力层次。”
正义之神沉吟了一下，说：“知识神职的重要性是毋庸讳言的，按照我的估计，仅仅这个神职和它的衍生，应该起码可以支撑起一个中等神力来。而随着这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或许‘比武’这个神职会在如此巨大的关注下生成，到时候如果莫拉尼得到这个神职的话，从弱等神力到中等神力……不对，可能还差一点点，或许到时候你还要自设一些限制，把神力更加集中起来，才能进入中等神力吧。”
作为诸神之中公认的强者，又是大家的前辈，祂的判断无疑是令人信服的。
于是问题就转移到了“比武”这个神职上来。
“这个神职该给奥斯卡。”莫拉尼说，“祂到现在连个神职都还没有呢。而且这次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其实是祂发起的，按说神职应该属于祂才对。”
“但我并没感觉到自己和这个神职有什么共鸣或者契合。”隋雄摇着触手说，“难道一个神祇能够接受和祂没有共鸣也并不契合的神职吗？”
显然并非如此，神祇要得到某个信仰方向的神职，自己必须要从心底认同它，自己的理念必须要和它契合，必须要能够从力量之源和它产生共鸣才行。
这就是信仰神职的坏处了，你不认同它，就没办法得到它。
相比之下，自然神职倒是无所谓认同，可却要求你对于这种自然元素的理解和掌控达到极高的水平，才能够获得神职。
两种相比，还是信仰神职比较容易获取。所以在当今世界的诸神之中，以信仰神职封神的神祇占了绝对多数。
诸位神祇一番猜测，最终还是不确定今天世界之源的激荡究竟因何而来，只能大家暗暗小心。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目前聚集了一位强大神力，一位弱等神力，两位微弱神力，必要时候还可以拉来一位微弱神力助阵，还有三个没正式神职的真神强者。战斗力方面更不要说，正义之神是公认的诸神之中最顶尖层次强者，也就深不可测的秩序之主肯定在祂之上；隋雄和莫拉尼都有击败中等神力的战绩，属于战斗力超越神格的典型；莫拉尼麾下的沉默武士虽然只是微弱神力，战斗力却不亚于一般的弱等神力；祂麾下另外两位从神“大鲶鱼”和“大蚯蚓”虽然智力不高，却也是两个合格的神级肉盾；就连刚刚封神没几年的沃尓，本身也是个出色的剑客，并不怵战斗。这群神祇里面唯一不能打的就是欢乐之神维耶……不对，祂也就是不能刚正面罢了，做个辅助的话，还是很称职的。
有这样的战斗力，就算发生什么冲突什么危机，难道祂们还怕谁吗？
更不要说，这里距离海洋也没多远。必要的时候，跟隋雄关系密切的新生海洋女神随时都能带着祂的几位从神赶来助战的！
想要打败祂们，只怕出动一整个神系都不够！
想到这里，大家也就无所畏惧了，继续关注今天的比赛。
今天这场，是整个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倒数第二或者第三场。败者组最后剩下的两位要分出高低，赢的人去挑战一直以来高歌猛进全无败绩的那位胜者组冠军，争夺“天下第一”的宝座；输掉的人起码也是天下第三，怎么都不亏了。
只是，既然有机会去争天下第一，又有谁甘心只是天下第三呢？
于是两位选手一上场，就打得非常激烈，俨然天雷勾动地火的架势。
这两位选手都是驰名世界的高手，一位是来自于千泉之国的绝顶强者，号称“神弓之前无所不落”的超级神射手，拥有“神弓”这个简明扼要却光芒万丈称号的人物，利维&#183;斯普林。他是千泉之国王室旁支的成员，也是泉水女神教会当代的骑士团团长——虽然他擅长的不是骑战而是骑射。另一位则是来自于雷霆公国的强者，雷神的神眷者，雷神教会圣武士军团“制裁之锤”的首席圣武士，威震南方的顶尖高手，苏掣尔&#183;玛格努斯。
利维是个相貌很普通的娃娃脸，他今年大概三十四五，从小就是著名的天才射手。在千泉之国抵御蓝月亮王国入侵的那张战争中，他曾经一人一骑，在一次战斗里面射杀了二十九位著名的骑士，射杀的普通士兵数不胜数，一个人就打退了蓝月亮王国一支军队。后来他还曾经创造了一个惊人的记录，以高阶的身份射杀传奇强者。被他射死的，正是蓝月亮王国犹如镇海神针一般的重要人物，护国亲王梅林，一位伟大的传奇法师。
作为射手，利维惯用的武器是一把弓，名叫“温德”。这把弓来历已经不可考证，泉水女神曾经亲自降下神力为它鉴定，最终也只判断出它来自于远古的时代，应该曾经是一件威力强大的神器。只是在大战之中受了伤，又随着时光流逝而损失了力量，现在远没有恢复到鼎盛状态——或许永远也恢复不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把弓的威力毋庸置疑。它不会被误导，只要正确地瞄准就能准确地射中；从它射出的箭矢难以抵挡，几种常见的防护法术和一般的重甲在它面前形同虚设；如果利维愿意的话，还能够消耗自己的生命力，赋予箭矢强大咒力。当初那位梅林大师至少有五六个保命的法术，但被射中之后却一个都没能奏效，才死在了战场上。
利维的性格腼腆温和，平时深入简出，整天都只在自己的庄园里面锻炼。这次他居然会跑来参加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多少有些出乎人们的意料。
在过去的战斗中，他淘汰了不少高手。比方说“可靠的尼古拉斯”、“炮击手”菲雷克斯……魔剑巴斯特的化身，“铠甲魔剑”菲尔，也是败在他的弓下。
另外一边的苏掣尔身世坎坷，原本出身于贵族家庭，但因为是天生灵能者，给家人造成了很大困扰，遭到了许多的虐待，差点被遗弃。后来她被雷神教会的主教发掘，在雷神教会里面接受了训练，最终成长为“制裁之锤”的一员，才算是重新得到了家族和社会的认可。
这位女圣武士惯于使用斧枪，能够将雷电的力量和自己天赋的灵能结合起来，把本应放射性的雷电化为有形的兵器。在无数次的战斗中，无论对手是人类还是魔兽，她都能够勇敢而坚决地战斗，没有任何犹豫退缩，所向披靡。
她穿着全覆盖的铠甲，即使在生活中也很少摘下。据说在那密不透风的铠甲下面，是一位美丽的金发少女，但始终只是据说。
她也曾经脱掉铠甲，但脱掉铠甲之后非但看不到她的容貌，而且她整个人都化成了无穷的电光，犹如雷元素一般。
这个状态下的她能够使用无比强大的雷霆轰击，曾经用这威力无比的雷之斧斩杀过传奇魔兽，因此得到了“雷神之斧”的美名。
实际上，这位圣武士平时并不难相处。她经常带领着制裁之锤的部下们到处活动，到处斩杀邪恶和魔物，威名赫赫。
这次来参加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她的战绩也一样辉煌。化名“潘”的奥薇拉就是被她淘汰的，同样被她淘汰的著名高手也还有好几个，实力之强，毋庸置疑。
相比胜者组那位在参加这次比武大会之前都没太多名气的亚伦先生，败者组的这两位，才是如今大家公认的，主位面之中传奇境界以下，最厉害的两位高手。

第八十章
利维和苏掣尔的战斗非常激烈。两个人的速度都快得惊人，观众席上别说普通的平民，就算是一般的资深冒险者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而两人的攻击又都具有极大的威势，斧枪和箭矢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轰雷一般的响声，并且闪烁着耀眼的电光。如果不是擂台周围有强大的神力防护，只怕光是他们战斗的余波，就会让观众们死伤狼藉。
面对这样激烈的战斗，戴魔镜的金发解说员也有些束手无策。他倒是能够看清双方的战斗，但他又不是金庸小说里面的闪电快嘴王语嫣，说话的速度怎么也不可能跟得上双方的战斗速度——就算跟得上也没用，观众们可没办法听清楚那种高速的语言。
在之前的战斗里面，他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时候他总是选择战斗之中一些惊险和精彩的片段来讲解，总算是能够把场面应付过去。但这次不行了，双方的战斗精彩纷呈，几乎没有一瞬间不精彩，没有一招一式不惊险，他根本就没办法在其中挑选精彩桥段来讲解。
左思右想之后，隋雄一以贯之的作怪精神发作了。他干脆不管双方的战斗，随便从记忆里面挑选出了一片《出师表》，背诵了起来。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咦？他在说什么？”
观众们议论纷纷，不明白这位虽然喜欢胡言乱语却至少还略微有点靠谱的解说员怎么说起了谁也不懂的话语。
也有施法者给自己用了“通晓语言”，试图听懂隋雄的话。然而通晓语言这个法术只能让他们理解隋雄说话的意思，《出师表》里面的一个个典故和整个文章的背景，是没办法通过这个法术得到的。所以他们也听得似懂非懂，一脸茫然。
有人向身边的施法者询问究竟，他们只好回答“我也听不懂”。
“还有通晓语言都听不懂的话？莫非是什么高深的魔法语言吗？”
“不是……话听得懂，意思却很难理解。”一个年轻的法师向自己身边的朋友解释说，“他说的是一个国家的老国王死了，年轻的新国王做事不怎么靠谱，国家目前也有点糟糕，大执政官要带着军队出去远征，和这个国家强大的敌人战斗——似乎这战斗还有什么背景，但我没听明白……现在大执政官在回忆他当年和老国王认识时候的事情了，他说‘当年我还是个平民，先王提拔了我，我也很努力地做事’——具体什么事不是很清楚，没听懂，‘……从那时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
“……这跟比武有什么关系啊？”他的朋友抱怨。
“或许是我法术水平有限，解读错了。”年轻的法师很不自信地说。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观众席上的各处，不知道多少人都十分纳闷，不明白解说员究竟在干什么。
《出师表》并不长，纵然化身解说员的隋雄尽可能用抑扬顿挫的缓慢语调来朗诵，也只说了一会儿就说完了。
而这个时候，利维和苏掣尔的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着，双方的速度没有半点下降，战斗的惊险和精彩程度也没有半点变化。
解说员想了一下，叹了口气，又开始背诵《赤壁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这次他说的是什么？”
“他在讲景色，很美丽的景色。”
“他是吟游诗人吗？”
“……仔细想想，应该是吧。”
“可是景色和比武有什么关系呢？”
“……大执政官要出征，跟比武难道有关系吗？”
天空中，知道解说员真实身份的“庆典少年”维耶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前一篇感觉很有英雄史诗的风格，后一篇对于景色的描写堪称经典……可这种语言我听说都没听说过。”
隋雄干笑两声，说明了原因。
当大家得知他纯粹是没办法讲解了，才干脆找了几篇文章来凑数，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完了，维耶就询问这些文章的出处，想要得到更多这样的文章。
祂虽然不是文化之神，可神力领域里面也有文化艺术，对于文艺也充满了热爱，对于精彩的文章和经典的著作，祂既然遇到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隋雄想了想，告诉他：“这些文章都来自于一个异界的文明，具体要解释起来非常复杂……我实在没办法详细地说明。”
“那么……可以教我那种语言吗？”维耶退而求次，“它听起来有一种很美丽的韵律感，我觉得很值得学习一下。”
隋雄倒是不介意，于是他把汉语拼音的知识整个儿打包传递给了维耶。
作为神祇，维耶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智慧，只用了一两分钟就把汉语拼音完全理解和掌握了，然而祂还是听不懂隋雄在朗诵的文章。
哦，《赤壁赋》已经朗诵完了，隋雄现在背诵的是《捕蛇者说》。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
“奥斯卡，我的朋友，你教我的东西，没办法用来理解你朗诵的文章啊！”维耶抱怨，“我还是不懂。”
“不对吧，我的普通话挺标准的……”隋雄有些心虚地说。
“我能够听懂每一个字，可我没办法理解这每一个字的意思啊！”维耶苦笑，“我现在已经能够像你一样把这些文章朗诵出来了。可它们对我来说，依然是一些意义含糊的话语。我的朗诵，不过是相当于在石板上涂抹墨水，然后用白纸拓印。虽然内容一样，可实际上完全无助于理解。”
隋雄眼睛转了几圈，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很不好意思地告诉祂，关于这些话语的详细解释和具体内容，牵涉到的知识太多太多，其中有不少属于个人隐私，不方便整个打包传递。
维耶倒也没固执，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么，我可以向你请教这些文章背后的故事吗？”祂问，“你觉得哪些可以告诉我的，就告诉我。不可以的，当然不用说。”
隋雄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然后就给祂讲解《捕蛇者说》。
“这篇文章呢，其实是用来批评暴政的。”他说，“关键的一句话，就是‘孰知赋敛之毒，有甚于是蛇者乎’……”
“朋友，我能够明白这文章是批评暴政的。”维耶说，“我听得懂呢。”
“……那你想要问什么？”
维耶叹了口气，就自己无法理解的一些典故和背景设定，一一询问了起来。
而擂台上，早已将《捕蛇者说》背完了的解说员，稍稍犹豫了一下，又开始背诵《卖炭翁》了。
隋雄当年实在不是个好学生，虽然学习过很多经典的诗词和散文，但此刻想要背诵的时候，真正能够全篇背诵的寥寥无几。
他现在已经有些苦恼，要是利维和苏掣尔战斗得太久，自己能够记得的都背完了，该怎么办？
莫非真要学习《破坏之王》里面的桥段，随便找几本书来读吗？
那样的话，可实在太尴尬了！就算脸皮厚度超越城墙的他，也会觉得脸上挂不住啊！
好在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一个意外打断了他的讲解。
大约在他背到“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在主位面的南方腾起，化作五色霞光，直冲云霄。
随之而来的，是世界的源力欢呼雀跃，疯狂地激荡起来。
“有人封神！”这一瞬间，万千世界的诸神全都感应到了，不少神祇失声惊呼。
凡人封神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平均下来估计几百年才有一个。一百年里面出现两位封神成功的，都算是很多了。可是……距离上一位凡人封神，距离那位知识之神的诞生，连十年都还没到啊！
“莫非……又到了命运激荡，风云变幻的时代了吗？”一些老资格的神祇不由得暗暗心惊。
虽然暂时还不确定那位封神者究竟是什么来历，但光是从源力震荡的程度看来，就能够感觉到此人绝对不同凡响！
哪怕还没封神，他都是一个极为可怕的高手！
而这种震荡和异象，自然也影响到了凡人。包括擂台上正在激战的两人在内，所有的凡人都忍不住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南方。
就在这时，一位来自秘法塔联邦的高阶法师猛然醒悟，大声欢呼。
“是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他终于封神了！”
仿佛是与这声欢呼对应，一个苍老却很沉着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源力的激荡，在万千世界之中回荡。
“我是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秘法塔联邦的缔造者和守护者，法术奥秘的追寻者，最高和最强的施法者。我是一切施法者的庇护者和引导者，我守护法术奥秘的精髓，守护法术的传承，也守护伟大的智慧。”
听到这句话，沃尓顿时变了脸色。

第八十一章
伊米亚&#183;兰佩鲁斯是一位伟大的魔法师，或许也是最伟大的那一位。
他大概出生在三千年前，那时候魔法艺术在人类之中还没有充分普及，魔法的传承主要依靠血脉和一些疯狂的残酷的实验，消耗大量的资源。由此而来的是民众普遍对魔法师缺乏起码的了解，充满了畏惧和敌视。那个时代，人类的守护神是骑士之神，魔法在人类的世界里面，还是一种让人敬而远之的危险技艺。
伊米亚&#183;兰佩鲁斯本来是一个法师学徒——那时候还不叫法师，叫巫师——他一开始学习的是危险残酷，强调破坏和掠夺的黑魔法，后来又学习了相对温和一些，强调分工合作的白魔法。在一次次历险和战斗中，他飞快地成长，最终成为了一位强大的巫师，甚至可以说，是那个时代最强的巫师。
然后，他在各个世界游历，充分学习和理解各种魔法知识，并且吸收了多种魔法理念。大概两百年后，他回到人类社会，将当时巫师界里面所有“太阳”、“月亮”两个位阶的巫师杀了个精光，只留下相当于中级法师的“繁星”级，以及更低等的巫师学徒们。
在彻底摧毁了人类魔法界高层之后，他开始推广他的理论和理念，建设起了新的魔法体系。
这个新的体系开放而且温和，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也可以尝试一下，任何人的任何观点都能够在这个体系里面得到反馈。更重要的是，这个体系不再一味地走掠夺和消耗的路线，它重视系统化，重视协调人与自然。和为了对抗精灵法术而发展出来的旧魔法相比，它更像是精灵法术和巨龙法术的变种。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的新魔法体系都一直被诟病和质疑，很多人都在暗地里嘲笑和讽刺他。但他最终取得了成功，新魔法体系得以确立，并且蓬勃发展了起来。
就这样过了大约一千年，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又开始反思。他认为自己的体系还有很多不足，尤其是在“高阶”以上的道路还一片模糊，没有一个合适的方向给后人学习。于是他带着一群学生来到了当时还被称之为“南蛮”的主位面南部高原，建设了那座被后世尊为“至高之塔”的魔法塔，开始了全新的研究。
这次，他主要研究的课题有两个，第一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第二是建设魔法社会。后者的成果尽人皆知，就是如今被称之为“法师之国”的秘法塔联邦，前者的成果，现在终于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最伟大的魔法师，现代魔法之路的开创者，被尊为“至高法师”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终于在魔法之路上走到了尽头，踏入了神的境界！
一时间，别说是主位面，万千世界几乎所有的施法者都感觉到了体内的血液在奔腾，他们觉得自己的魔力似乎都要沸腾了，甚至听到了来自世界之源的欢呼声。
那些被困在高阶巅峰，始终找不到前往传奇道路的法师们，一个个眼前豁然开朗，只觉得一条康庄大路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前途无限光明。
而那些正在努力走上魔法之路的年轻人们，则觉得头脑无比灵活，往日里不听使唤的魔力此刻也无比地乖巧听话，一个个平常要花费无数时间精力才能完成，多半还要失败的魔法结构信手拈来，简直犹如神灵附体了一般。
这个“魔法”本身在欢呼，在向他致敬！
从此刻开始，世界上的施法者们便有了一盏可以照耀万古的明灯，有了一条实实在在的通天之路。那位始终在前方默默开拓的老人，终于披荆斩棘，打通了这条光辉灿烂的道路，给所有的施法者们指明了方向。
就算是那些方向和他不同的法师们，也能够从他的道路上获得启迪。如果说之前他们想要获得成功纯粹只能靠碰运气，现在他们就多了几分把握，得到了至关重要的参考资料。
嗯，一切都很好。
只是对沃尓来说，非常糟糕。
他一点也不反对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封神，然而这位“施法者之神”所宣告的理念，却和他背道而驰，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前面的部分也就罢了，最后那句“守护伟大的智慧”包括两重含义，第一重含义代表他是奥秘之主——智慧与魔法之神——的从神，第二重含义代表他要守护“智慧”神职的完整，制止一切分裂和破坏这个神职的行为。
而分裂和破坏智慧神职的是谁呢？就是沃尓。
沃尓的神职是“知识”，而“知识”来自于智慧的拆分。在他封神的时候，原本完整的“智慧”神职被拆分成了两块，以理性思考为基础的“知识”和以感性领悟为基础的“神秘”。
当时奥秘之主曾经来访，询问他是否愿意成为自己的从神。如果他当时答应下来，那么按照“从神不分割主神神职”的规则，虽然他是知识之神，但智慧神职依然还保持完整，只会在其下分出两个不同的子方向来。
但是，他拒绝了。
他早已下定决心忠于虚空假面陛下，绝不会更改！
从那时开始，智慧神职的分裂和崩溃，就已经在缓慢地发生了。如果不是奥秘之主以超乎想象的伟大神力强行束缚着它，只怕它早已彻底分裂，化为“知识”和“神秘”两个神职了。
大家都知道，奥秘之主绝对不会就这么默不吭声，傻乎乎地默默坚持，直到自己支撑不住。整个虚空假面教会也已经厉兵秣马，做好了跟奥秘之主的教会大战一场的准备。甚至于沃尓自己，都已经做好了两种准备。
情况顺利的话，他就战斗。情况不顺利的话，他就自灭。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背叛自己所效忠的主神，也不会让自己成为陛下的拖累。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奥秘之主没出手，反而是刚刚封神成功的这位施法者之神盯上了他。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话都出口了，当然不会轻易更改。两个有着根本理念冲突的神祇，免不了要大战一场。
唯一的悬念大概就是，这场战斗究竟会什么时候到来？
沃尓默默思考着，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之前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神职和理念的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又开口了。
“分裂智慧的知识之神沃尓，我在此向你宣战！请做好迎战的准备，我马上就到。”
这下，别说是沃尓吓了一跳，就连隋雄、莫拉尼、维耶……甚至连约尔加德曼都大吃一惊。
“这位施法者之神做事也太干净利落了吧……”祂忍不住嘀咕，“才刚刚封神就打过来，祂这是想要创造最快陨落的记录吗？”
“祂肯定在奥秘之主那边留下复活用的分身了。就算打输了，死了本体，有奥秘之主的无穷神力支持，也能够快速恢复。”莫拉尼沉吟了一下，说。
维耶想的却和他们不同，祂有些担忧地说：“伊米亚大师当年就是超级强者，就算没封神的时候，我也不敢说能打得赢他。现在他封神成功，实力大进……知识之神陛下打得过祂吗？”
“打不过还有我呢！”隋雄冷冷地说，“祂敢过来，我就打祂个生活不能自理！”
“人家说的是来决斗啊……”
“他算哪颗葱！”隋雄对维耶的提醒完全不当回事，大笑着说，“他说单挑就单挑？我又不是他爸，我理他个鬼！”
“那样的话，奥秘之主可就有出手的借口了。”莫拉尼担忧地说，“而且不仅如此，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当年可是有很多朋友的，就连诸神里面，也有不少和他交好的……要是他和沃尓一对一，那么无论输赢，他的那些朋友们都不会出手。但如果你插手的话……”
“会有多少来帮忙的？”隋雄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追问。
莫拉尼暗暗估算了一下，说：“保守估计，十个。”
“什么等级的？”
“其中至少有两三个，我没把握能打得过。”
隋雄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开始担忧了。
但担忧显然于事无补，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可是……该怎么解决呢？
“奥秘之主出手的话，交给我。”正义之神说，“这里凡人众多，只要沃尓坚持在这里打，我就可以出手保护凡人。保护凡人嘛，当然不能允许太厉害的神祇插手。”
“我去劝一劝吧，或许能劝走几个。”维耶说着，身体渐渐隐去，却是已经动身去劝说那些和施法者之神关系良好的神祇，试图让祂们不要插手。
祂的实力平平，真打起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通过外交手段帮忙了。
隋雄还没来得及向祂道谢，便感觉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震，一道金光灿烂的门户出现在了附近的空中，一个穿着法师袍的白发老者走了出来。
“你好，知识之神陛下。”他开门见山地说，“让你久等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说着，祂就举起了手上的魔杖。

第八十二章
在地球上，有那么一句网络名言：不要怂，就是干。
这位刚刚封神成功的施法者之神，曾经的最伟大的魔法师伊米亚&#183;兰佩鲁斯虽然不是穿越者，做事却深得这句名言的精髓。说打就打，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祂甚至都没跟旁边的三位神祇打招呼，直截了当地向沃尓发起了进攻。
魔杖一举，一道金色的光刃已经成型，朝着沃尓当头斩落。
踏入神祇的世界之后，凡人的常规法术很多都失去了作用。尤其是那些直接攻击的法术，因为位格的差距，几乎不可能对神祇奏效。想要在神和神的战斗里面发挥充分的威力，必须使用常规之上的法术，也就是通常所谓的“传奇法术”。
作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当然懂得传奇法术，而且懂得的还很多。
不仅如此，作为施法者之神，祂在法术方面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甚至于能够很容易地赋予那些常规法术以传奇性质，让它们在面对神祇的时候，也能够正常地发挥效果。
比方说祂此刻施展的，就是一个中阶法术“光之刃”。这个法术能够制造一把光剑，自动追踪并攻击敌人。如果敌人是混乱方向或者邪恶方向的生物，还会受到额外的伤害。
当然，这个法术对于神祇肯定是无效的。但在伊米亚手上，它就被赋予了传奇性质，那道金色的光刃不仅蕴含着连隋雄都暗暗心惊的力量，更隐隐有将沃尓周围的空间锁定，让他连逃都没办法逃的意味。
隋雄眉头一皱，抬起触手就要施法。
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明明已经将魔法的结构完成，魔力也释放了出来，却没有能够完成法术。只有一道散乱的魔力流从他触手上飞出去，和光刃碰撞，毫无悬念地被击溃，没能阻拦它哪怕一秒钟。
“这是怎么回事？！”他失声惊呼。
一个光影浮现在他的面前，正是奥秘之主惯用的形象：“不要惊讶，我封锁了你的施法能力。”
“这也可以？！”隋雄大叫，“这是犯规啊！”
“我是魔法之神，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封锁任何人、任何神的施法能力。”奥秘之主平静地说，“你们要与我为敌，我只是暂时封锁你们的施法能力，已经很厚道了。”
“这不合乎你的神职。”正义之神皱眉说，“你的神职是推广魔法，而不是禁止魔法的使用。”
“我的神职是推广和管理魔法。”奥秘之主回答，“管理，当然也包括禁止我认为不合适的人或者神使用魔法。”
“……怪不得当初精灵神系会在你手下一败涂地，你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对吧？”莫拉尼冷冷地问，“这次又盯上我们了？”
“你想多了。”奥秘之主并没有解释，身影渐渐淡去。
最后在空中飘荡的，是祂的留言：“不要妨碍这场决斗，这已经是我给你们最大的公平。”
隋雄的眼神变得阴森起来，奥秘之主的手段和做法，让他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或许我该找个办法给这混账添个堵。”他自言自语，然后看向莫拉尼和约尔加德曼，“你们知道那混账的神国在哪里吗？”
“你打算打过去？”莫拉尼吓了一跳，急忙劝阻，“别傻了，你绝对打不过祂的！”
“没错，要真的打上门去，就算是我，都不敢说有胜算可言。”约尔加德曼沉声说，“一个在自己阵地上的法师，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隋雄冷笑着，把触手变成了双手的模样，格达格达捏起了骨节。
“我才不会傻到自己送上门呢！只要你们给我指明那家伙神国的具体位置，我在这里就给祂个狠的！”
约尔加德曼和莫拉尼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话。
“祂的神国位于世界之环正面的‘彩虹之国’，那是一个遍布泉水和阳光的国度，生活着无数美丽的彩色生灵。”约尔加德曼一边介绍，一边将奥秘之主的神国“七彩泉”的具体位置指给了隋雄。
隋雄点了点头，又转头看看正在和施法者之神大战——或者说被施法者之神压着打——的沃尓，有些担心地叹了口气。
“放心，如果祂有陨落的风险，我会出手。”约尔加德曼说，“知识之神是这世界不可或缺的重要神祇，是让世界进步、让人们幸福的善良力量，我绝对不会让祂就这么陨落的！”
隋雄看了祂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了声谢，就纵身钻进了地下。
奥秘之主这个王八蛋！不给祂一点厉害看看，“隋雄”这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这些年来，他也琢磨了不少特殊的手段。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不靠谱，但如果只追求一击之力的话，可以用的办法还是有的……
隋雄这边开始慢慢准备，擂台上方的空中，已经无法再隐身的沃尓和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则打得天昏地暗。
作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法师，伊米亚的法术水平之高，简直不可思议。如果套用游戏等级的话，他就算没封神的时候，保守估计都是九十九级的满级角色。封神之后，起码又额外增加了三五十级，战斗力堪称逆天。
沃尓自然也不弱，没封神的他，估摸着怎么也有个六七十级，封神加个三五十级，好歹也是一百级甚至一百二十级的强者。
只是……一边的极限就是一百二十级，另外一边最低最低都有一百三十级以上，这场战斗实在是……一边倒。
伊米亚一口气给自己用了不知道多少个增益法术，整个人都在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犹如一个巨大的霓虹灯。祂明明已经是个耄耋老者，可此刻却施展出了连沃尓都望尘莫及的速度。凭借惊人的速度，祂始终保持着和沃尓的距离，一个个法术接连不断地扔了过去。
祂没有用哪怕一个真正强大的法术，全都是把中阶法术给传奇化。这样的法术虽然威力相对于神祇这个层次来说稍稍弱一点，却胜在快捷无比，一挥手就是一个，一挥手又是一个，打得沃尓狼狈不堪。
沃尓则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一边拼命地追逐伊米亚的身影，一边不时挥刀，将那些法术一个个打散。祂身为一位顶尖的刀客，刀法的准确和凌厉自然毋庸置疑。无论伊米亚施展什么样的法术，黑刃一挥，都能将其直接打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不能对祂造成半点威胁。
但是，战况依然是祂在被压着打。因为祂根本追不上伊米亚的速度，威震天下的黑刃挥舞了无数次，却始终只能拿来防守，伤不到敌人半根毫毛。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自己都知道，伊米亚其实还没动真格呢！
这位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这位开创了现代魔法体系的大宗师，这位接近三千年前就已经威震天下的前辈强者，怎么可能只有那种简单的手段！
拉开速度慢慢磨，这种隋雄或许会称之为“风筝流”的打法，怎么可能是祂真正的实力！
沃尓的心中惴惴不安，祂虽然并不惧怕战斗，也并不惧怕死亡，但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失败，祂没办法不担心。
伊米亚却始终显得很平静，苍老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仿佛不是在和另外一位神祇殊死作战，而是在指点后生晚辈一般。
当然，就年纪来说，别说沃尓，就连莫拉尼和约尔加德曼，都是祂的后生晚辈。
在祂默默钻研的这些年里面，一个个后生晚辈都超越了祂，在祂之前走上了不朽的道路，成为了伟大的神祇。而祂却始终困守于至高之塔，纵然被万众敬仰，却始终没办法将属于自己的道路走到极致，踏出那最关键的一步。
光是从他闭关冲击封神到现在，就已经有差不多三百年了。
三百年的思索和孤独，三百年的忍耐和等待，早已将祂的意志打磨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对祂来说，别说眼前这不算激烈的战斗，就算是诸神大战，一个个神系毁灭，也不能让祂动容。
“可恶！”沃尓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低吼，“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不要看不起人！”
伊米亚没有回答，依然微笑着，保持着之前的战斗方式。
或许，祂就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击败沃尓，让这个明明生得比自己晚很多年，结果却在封神之路上比自己抢先了一步的晚辈以屈辱的方式败北？
沃尓越追越急，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当初反出故乡的那一战。
那天晚上，他也是如同今天这般，充满了无力感，感觉自己仿佛被天地间一个巨大的囚笼笼罩，又像是蜘蛛网上的小虫子，怎么也无法挣脱。
但最后，他拔刀，挥刀，斩破了罗网，劈开了囚笼，杀了仇人，扬长而去。
想到这里，祂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有什么好担心的？”祂对自己说，“面对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打不过他，落败身死，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既然我都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那我还有什么可急躁的？有什么可不安的？”
“我今天要做的事情，无非是竭尽全力地战斗，把我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让自己即使就此陨落，也不会后悔遗憾而已！”
想到这里，他心中豁然开朗。
长长的黑刃被重新插回了刀鞘，然后猛地拔出，一刀斩落。
黑色的刀光宛若一轮新月，撕裂了一路上的种种法术，直取伊米亚！

第八十三章
神力之刃，超凡神力的一种。一般来说比较烂大街，几乎每一个神祇都能够施展，但其实在拥有“战斗”、“战争”之类神职或者领域的神祇手上，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比方说，沃尓此刻所做的事情。
月牙般的黑色刀光无声无息，犹如一抹阴影，又似深沉的噩梦，将一个个传奇化的法术全部摧毁，甚至没有受到半点阻碍。
伊米亚的速度很快，立刻闪躲，但黑色的刀光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改变了方向，依旧击中了祂。
祂身上的那些增益和防护法术，在这刀光面前几乎没有半点作用，犹如薄纸一般被撕裂，然后刀光就重重地砍在了祂的身上。
老者的身影猛地迸裂，化作无数的泡沫消失。
“赢了？这就赢了？！”目睹这一幕的凡人们都有些呆滞，威震世界三千年的至高之塔主人，最伟大的魔法师，施法者之神，就这么败亡了吗？
沃尓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祂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将黑刃插回刀鞘，做好了再次拔刀的准备。
祂很清楚，距离分出胜负，还早得很呢！
自己在战斗中突破，掌握了强力的攻击手段，最多也就是把自己和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之间的差距缩小了一点点，想要胜利，依然希望渺茫。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祂和对方之间的争端，是两位神祇根本理念的冲突，这种冲突没有调和的余地，几乎都会以某一方的败亡陨落而结束。
当然，也有神祇后天调整了自己的理念，可那是很麻烦也很痛苦的事情，对于已经规则化的神祇来说，调整自己的理念，无异于自我否定，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给弄死。
相比之下，还不如痛痛快快战它一场，无论是生是死都干脆！
起码沃尓就是这样想的。
其实祂也知道，只要愿意转变立场，投入奥秘之主麾下，非但自己不用死，就连这场战争都可以避免。
但是，人活在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比生命更珍贵，值得拿生命去维护！
比方说忠诚，比方说友谊。
虚空假面奥斯卡陛下既是“知识之神沃尓”所效忠的主神，也是“黑刃沃尓”的朋友，无论从人的立场还是从神的立场，祂都会誓死追随陛下，绝无犹豫！
深深地吸了口气，完全看不出究竟哪里有“知识”的知识之神，摆出了随时可以冲锋的姿势。
远处的天空中光芒闪烁，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的身影浮现了出来。祂依然还是那一副老朽模样，神色依然平静从容，只是身上再不是一个个法术环环相套宛若霓虹灯一般的模样，而只有一圈七彩光芒。
但在真正的强者们眼中，这一圈看似柔和的七彩光芒，却远比那十几个法术重叠起来的霓虹更加耀眼，更加炫目！
“超凡神力&#183;神威法术……”莫拉尼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果然不愧是至高之塔的主人，才刚刚封神，居然就把超凡神力掌握到了如此境界！”
超凡神力，说白了就是“神的能力”。一般来说，神祇所施展的技艺，大多数其实只是在凡人技艺的基础上贯注神力，增加了其威力。但如果一位神祇对于自身力量的把控和运用到达一定境界，就能够真正施展出只属于神祇的能力。
这样的能力，就被称之为“超凡神力”。
超凡神力是神祇真正的威能所在，也是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所谓“人无法挑战神”，关键就在于此。
但是，超凡神力之中，也是有强有弱的。
超凡神力有很多种，其中有些烂大街的，几乎每个神都会。譬如神力之刃啊，譬如虚空造物啊，譬如无错瞬移啊……等等。它们的威力相对来说较弱，因为毕竟是大家都能简单掌握的。而更加高深的能力，则需要对应的神职或者领域，再加上对神力的充分研究和领悟，才能够施展出来。
比方说刚才沃尓挥出的黑色刀光，虽然和神力之刃相似，但实际上是战争类神职或者领域所独有的能力，如果要取个名字的话，应该叫做“战神光刃”。
它的威力比神力之刃大得多，而且还有追踪能力，一般的神祇面对这样的攻击，如果不事先做好准备，免不了手慌脚忙，吃个大亏也不奇怪。
而环绕在伊米亚&#183;兰佩鲁斯身边的魔法，则是魔法类神职或者领域的能力，被称之为“超凡神力&#183;神威法术”。
神祇可以赋予任何法术以超凡的力量，就算最低级的光亮术，也能够将其提升到传奇境界。而掌握法术的神祇更可以进一步提升法术的威力，为普通的法术贯注神力，使其化为神力法术。这种威能，被称之为“神力法术”。
在法术类神祇手上，神力法术是非常强有力的武器，谁也不敢小看。尤其当祂们将传奇法术神力化之后释放出来时，就算如“钢铁狮子”这样的勇者，都要退避三舍，不敢直撄其锋。
但是，真正最可怕的法术，一直掌握在奥秘之主手上。那是比神力法术更加奇妙和强大的手段，是从本质上超越了传奇法术，真正的“神之法术”。
这种法术，被称之为“神威法术”。
在过往的岁月之中，奥秘之主曾经几次出手。每次都是用神威法术将企图挑战祂的神祇一下子就击溃，甚至于没有谁能够在祂强大的法术面前抵挡几个回合。
而今天，这原本只属于奥秘之主的手段，出现在了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的手上。这让曾经亲眼目睹过奥秘之主神威法术那可怖威能的莫拉尼怎么能够不惊讶？怎么能够不担忧！
“知识之神恐怕要输了。”祂用神力向身边正义之神的分身低语，“等一下咱们一起出手，绝对不能让祂死在这里！”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微微点头，眼神紧紧盯着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神力也隐隐锁定了对方。
这倒不是为了攻击，以祂的性格和神职，面对一位中立偏善良阵营的神祇，做不出主动攻击的事情来。祂只是在仔细分析对方身上那个法术的力量，试图从中找出“神威法术”的破绽。
祂很清楚，自己和奥秘之主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到时候自己就要直面奥秘之主的神威法术。如果能够抓住这次的机会，找出神威法术的破绽，这一战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
虽然施法者之神的神威法术和奥秘之主的神威法术肯定有很大的差距，但横竖自己旁观了几次奥秘之主出手都没能看出名堂来，还不如降低标准——没准通过研究施法者之神的手段，自己就能够明白神威法术的关键所在。
毕竟……虽然当年做凡人的时候主业是战士，对于法术只能算略知一二，可封神这么多年，正义之神如今也已经是一位法术高手了。
当然，一旦知识之神遇险，祂肯定会第一时间出手。孰轻孰重，祂还是很清楚的。
“真没想到，我居然会被一个晚辈逼到用出真本事来。”伊米亚的声音里面听不出半点恼怒或者紧张，祂甚至不像之前那样拉开距离打远程战，而是朝着沃尓飞了过来，“你很优秀！令人赞叹！”
沃尓没有回答，目光死死锁在祂的身上，整个人犹如一个被紧紧压住的弹簧，随时都要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来。
过了一会儿，伊米亚飞到了祂的面前，彼此的距离大概有二三十米的样子。
这种距离，别说是对于神祇，就算是高阶冒险者们，只要用出各自的底牌，都能一瞬间就冲过去。
对神祇来说，这种距离简直可以算是贴身肉搏。这是极度有利于战士系神祇，而极度不利于法师系神祇的距离。
但伊米亚似乎完全不在意，犹如长辈看少年英才的晚辈一般，慈祥地看着沃尓。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祂说，“临行之前，吾主再三强调，无论任何时候，我们的大门对你都是敞开着的。”
沃尓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反应。
伊米亚叹了口气，又劝道：“好好考虑考虑吧，你赢不了我的。我想你也明白这一点。”
沃尓的回答是，冲锋，拔刀。
超凡神力&#183;战神光刃！
月牙一般的刀光无声无息地斩出，击中了完全没有躲闪的伊米亚。几乎与此同时，沃尓也冲到了祂的面前，黑色的长刀挥舞，狠狠地砍在了祂的身上。
七彩光芒流动，什么都没有发生。
伊米亚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硬挨了两次攻击，甚至连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
“年轻人就是这样，热血、勇敢，可也鲁莽。”祂笑着说，“想要伤到我的话，你起码应该换一把刀才对。”
说话间，沃尓已经又连续挥刀，向着祂砍了好几刀。虽然每一刀都结结实实砍中了，却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效果。
不，要说效果还是有的，笼罩着伊米亚的七彩光芒仿佛水波一般晃动了起来。
仅此而已。
这位施法者之神的强大，简直超乎想象！

第八十四章
沃尓一口气砍了差不多十刀，每一刀都砍中了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其中甚至还包括一次超凡神力&#183;战神光刃。
但是，始终没有任何战果。
面对这种情况，就算坚毅如祂，也不由得有些担心，默默退后了一些。
这是很诡异的事情，一个战士和一个法师战斗，不仅不贴上去往死里砍，反而急急忙忙后退，拉开距离。
目睹这一幕的观众们纷纷目瞪口呆，有个缺乏战斗经验而又热血澎湃的虚空假面教会信徒甚至已经忍不住大叫：“别后退啊！继续砍啊！”
沃尓自然听到了话音，却没有冲上去，只是苦笑了一声。
祂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刚才那一轮攻击徒劳无功，不仅仅消耗了祂大量的体力，也让祂储存的神力消耗甚大。伊米亚&#183;兰佩鲁斯不愧是成名三千年的前辈高人，一眼就看出了祂缺乏铁杆信徒，神力储备有限的弱点，借着这一轮近战，跟祂硬碰硬地玩起了神力抵消。
那笼罩着伊米亚的七彩光圈，不仅仅拥有可怕的防御力，更蕴含着海量的神力。每一刀砍在上面，都会有大量的神力和沃尓的神力抵消。这十来刀砍完，祂体内的神力都消耗了一大半。
这样打下去，伊米亚甚至都不用出手，光靠神力的消耗，就能够让沃尓油尽灯枯，最终败亡陨落。
沃尓皱起了眉头，思考该怎么办。
祂并不惧怕死亡，或者说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不努力争取胜利，就这么束手死去，不是祂的风格。
真正的勇气不仅仅是敢于面对死亡和承受死亡，还包括在绝境之中也努力奋斗，争取一线生机。
那些惊人的奇迹，大多就是这么得来的。
思考了一会儿，他双手握住了黑色的长刀，将它斜着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准备斜劈的姿势。
这个姿势是刀法之中威力最大力量最足的，一位纯熟的战士运用它，往往能够把全身重甲的敌人都给砍倒了。
沃尓注视着伊米亚，一动不动，心情却渐渐平静下来，犹如一潭死水，平静无波，又似一轮明镜，将周围的一切映在了心中。
伊米亚没有说话，却又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面对这种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还有勇气继续战斗，甚至于还能在战斗之中重新恢复平静，施展出更加凌厉手段的战士，当然值得赞赏！
但祂却又有些惋惜。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知识之神呢？
知识之神……不管怎么看，也应该是一位施法者吧！
想到这里，祂忍不住暗暗叹气。既为明珠暗投而叹息，也为自己那些徒子徒孙们的不争气而叹气。
一群传奇法师，竟然让一个战士抢了知识神职，这简直丢脸丢到冥河里去了！
“看来，我这些年专注于理解和掌握世界之源的力量，试图一次性把所有施法者都囊括到自己的神职里面，忽略了教导他们啊！”
祂暗暗思考着，浑然没把眼前的战斗放在心上。
在祂看来，能够对抗法术的只有法术。而知识之神已经被自家陛下奥秘之主封锁了施法能力，光凭武艺与祂对抗，怎么可能有胜算可言？
要是这样都输了，那自己这三千年简直就白活了！
刀光一闪。
沃尓再次退了下去，脚步有些虚浮踉跄。
刚才那一刀，祂已经贯注了全部的精气神，把自己的武艺发挥到了极致。
但是，结果和之前并没什么两样。相反，祂本来就损失很大的神力再次断崖式下跌，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如果再这样战斗下去的话，或许下一刀之后，祂就会因为神力耗尽而陷入长眠。
对一位连神国都还没来得及构筑，教会也还没来得及建设的新神而言，这差不多就意味着陨落。
“或许……接下来的那一刀，将会是我此生最后一击……”
怀着这样的明悟，祂慢慢地调整呼吸，让自己重新恢复平静。
既然只剩一刀的力量了，那就要把这一刀施展得最好，挥出今生最灿烂的一击！
伊米亚的思绪被沃尓的那一刀稍稍干扰了一下，于是这位伟大的魔法师才恍然大悟，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决斗之中。
祂抱歉地笑了笑，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沃尓的身上。
“啊呀，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差。”以祂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沃尓的情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劝道，“你还是认输吧。再打下去，你就要没命了！”
沃尓用一个平静的笑容回答了祂。
那是已经做好了觉悟，准备接受死亡的笑容。
伊米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忍不住问：“为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
“理由？”沃尓终于回答了，“为什么需要理由？”
“你这是要死了啊！”伊米亚说，“人可以没有理由地活着，但总不能没有理由地去死啊！”
“背叛需要找理由，坚持则不用。”沃尓笑了，笑容很平静从容。
“忠诚不该超越于理想和信念之上！”伊米亚皱眉说道，“你又不是骑士之神，你的神职是知识，是知识的弘扬和传播，是推广文明……忠诚这种东西，不该比你的理念更加重要！”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我并不强求您能够理解我。”沃尓微笑着回答，“对于走过了三千年岁月，目睹了许多王朝兴衰的您来说，忠诚这种东西早已毫无意义。或许即便是面对伟大的奥秘之主，您也只是以学生而非臣子的身份追随祂。但对我来说，虚空假面陛下就是我的主君，作为祂的臣子，我很感激祂对我的提携和友善。如果不是祂的帮助，我大概现在还缩在图书馆里面，托庇于藏书者陛下，躲避着可能的追兵，就那样默默无闻地一天天老去，直到最后被岁月磨去所有的勇气和力量，成为墓地里面平平无奇的一员……”
“虚空假面陛下指引了我前进的方向，帮我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并且实现了它。祂令我的生命得到了升华，令我从一个惶惶不安的逃亡者和满怀仇恨的复仇者生涯中得以解脱，成为了一个令人歌颂的伟大人物，最终甚至超越了生者的极限，踏入了不朽。”
祂沉默了一下，又说：“最令我感动的，是祂对待我的平等和友善！这样的态度远比祂给予我的种种好处更加珍贵，和它相比，封神其实也不见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生命什么的，简直更加不值一提！”
祂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了之后，自己就笑了起来。
“好了，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废话也说完了，让我们来结束这场战斗吧。”
说着，他左脚向前迈了一步，身子侧了过来，黑刃横在胸前，平指着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的胸口。
“我会竭尽全力刺出这一刀，希望您不会因此受伤。”
施法者之神沉默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祂拿出了一支看起来很寻常的木杖，缓缓举起。
金色的光芒在木杖顶端凝聚，化作一个光球，飞快地旋转着。
“这是我当初闯荡天下的时候，最擅长的法术。”祂说，“你这样的人，不该死于神力耗尽。让我用自己最得意的法术送你一程吧！”
眼看着双方就要最后决战，莫拉尼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凝重，就连身体也微微弓起，膝盖微微弯曲，做好了冲上去的准备。
“我阻拦那个法术，你救人。”约尔加德曼如此说着，右手光芒一闪，惯用的大斧头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但是，祂们的计划并没有能够付诸实施。
因为就在沃尓发动最后的突刺，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发出最得意的魔法之前，一个愤怒得如同火山爆发的声音，从地下传了出来。
“死老头！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隋雄的咆哮声，简直连死人都能吓得跳起来，“莫装逼！装逼被雷劈！”
一道耀眼的雷光从地下喷发，瞬间就来到了施法者之神的面前。撞击在祂护身的七彩光圈上，爆发出炫目的白光。
这光芒让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视力，只有强大的正义之神能够抵御这强烈的光芒，保持着清晰的视觉。
于是在光芒散去之前，大家就听到了祂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太有趣了！简直太有趣了！”
有趣？什么事情这么有趣？
怀着这样的疑惑，恢复了视觉的大家，看到的是茫然站在空中，还保持着准备突刺姿势的沃尓。
咦？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呢？祂哪里去了？
不止一个人疑惑地四处寻找，极目远眺，却怎么也找不到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的身影。
莫拉尼用神力到处寻找，至少看过了上百里方圆，可也找不到伊米亚大师的身影。
于是祂疑惑地看向身边的约尔加德曼，祂觉得刚才哈哈大笑的正义之神陛下，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还没等正义之神开口，隋雄的话音又从地下传来。
他的声音很有几分感叹，几分不满：“我勒个去！这老头子简直跟乌龟一样硬啊！我一发电磁炮轰上去，竟然只是把他给轰飞了，都没能轰破他的龟壳！”

第八十五章
对于刚才强光中发生的一切，最清楚的自然不是正义之神，而是两个当事人。
呃，清楚的只有隋雄自己，施法者之神直到现在都还迷糊着呢。
祂只知道自己听到来自地下的唾骂之后，就被猛烈得难以想象的一击轰飞，甚至于直接轰出了主位面，轰到了外层虚空之中。虽然依仗着神威法术的效果，护盾没有被打破，可剧烈的震荡依然让祂头晕目眩，神力如同流水一般哗哗的流。
只是这一下，祂就受了不轻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七彩光芒在祂身边浮现，却是奥秘之主的化身来了。
这个化身不显山不露水，凡人看了大约只以为是一团光，但若是神祇看到了必定大吃一惊，小心提防，因为这化身神力充足，赫然是个战斗化身！
神祇的化身有很多种，力量强弱也各有不同。比方说隋雄留在温蒂&#183;特瑞安魔法塔那边的，就是基本没有力量的化身，只能用来通讯，或者在关键时刻当成传送术的坐标。而最厉害的化身，就像是奥秘之主现在派来的这个，具有强大的神力，足以跟别的神祇硬碰硬大战一场。
按照“化身降阶”的规则，强大神力神祇的化身最多只能有中等神力，而中等神力神祇的化身自然最多只能有弱等神力，以此类推。那些最低等级“微弱神力”的神祇，就没办法创造出具有神祇等级战斗力的化身了，充其量制造出相当于具有部分神性的传奇生物层次化身。那样的化身在真神级别的战斗之中一招就会被秒杀一片，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奥秘之主派来的这个化身所蕴含的神力，便已经达到了中等神力的巅峰。配合祂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强大的威能，就算面对强大神力也不会吃大亏。
一个化身就如此强大，奥秘之主的神威简直可怖！
祂原本只打算远远地看着，除非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出手了，否则自己不出手。按照祂的估算，知识之神的战斗力远不及施法者之神，就算加上那只莫名其妙的大章鱼，凭借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的本事也能来去自如，大不了拉开距离慢慢打就是。一个能够无限施法，又有自己提供充足神力的神祇，难道还怕跟别人打耐力战吗？
但祂怎么都没想到，知识之神虽然实力平平，可那虚空假面却着实有点本事！出手一击就把施法者之神给打飞了。要不是祂及时赶来，帮忙化解了攻击的余波，只怕还要身负重伤！
这可真是太惊人了！施法者之神身上那个神威法术护盾是祂精心设计的，别说是弱等神力或者微弱神力，就算面对中等神力的攻击都能顶住很长时间，但却就在那一击之中被打得几乎溃散，余波甚至于渗入其中，将本该被很好地保护住的施法者之神震伤了。
相比之下，一击把对手轰出主位面，都不算那么惊人了……
得到了奥秘之主的帮助，施法者之神总算恢复了过来。祂茫然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完全恢复清醒，不由得露出了惊骇之色。
“怎么可能？！”祂失声惊呼，“我竟然被这一击直接轰出了主位面？！”
“想不到那水母还真有点本事。”奥秘之主淡淡地说，“不过我很好奇，祂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我的兄弟，你刚刚究竟干了什么啊？”擂台上方，正义之神也好奇地问道，“那究竟是什么手段啊？”
隋雄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倒不是故弄玄虚，实在是他水平有限，解释不清楚。
电磁炮放在他穿越之前的地球，都属于高精尖的玩意儿。尽管就算高中实验室里面都能做出个简单的玩具级电磁炮来，但要说原理……那他真的只有呵呵呵了。
他现在的做法，无非是按照当年给一个叫《三百逗比》的山寨游戏做宣传画时，另一位画师给他科普的设计图，在自己身体里面打造了一套电磁炮而已。要说这玩意儿背后的原理……呐，大学生分为四类，按照科技和操作水平，由高到低依次是工科生、理科生、文科生和艺术生，他雄哥碰巧就是最后一种。你让他讲讲世界美术的发展脉络，讲讲古典音乐和现代音乐的差别，讲讲建筑学和风水术之间的关联，他倒是能讲得头头是道，你让他讲电磁炮？
“这是一个被称作Bilibili的游戏角色的绝招，有‘电磁炮、真电磁炮、超电磁炮’三个等级，每5秒增加1枚硬币，最多8枚。释放时向前方射出电磁炮，距离5码，对穿透的敌人造成法术伤害。击杀英雄获得8枚硬币。6秒后充能为真电磁炮，距离7码，伤害提升。再6秒后充能为超电磁炮，距离9码，伤害再提升……”
这样吗？
这是搞笑吧……
或者他也可以把那套图纸拿出来，指着图纸给大哥介绍：“这是轨道式电磁炮，这是线圈式电磁炮……这个短裙子的小姑娘是谁？那是游戏人设图，人家当时一块儿发给我的……”
这不还是在搞笑嘛！
所以他只好微笑，傻笑，用笑容来掩饰尴尬。
正义之神错误地理解了他的笑容，以为他是要保密，忍不住也笑了。
“对，我不该打听你的秘密。”他笑着过来，拍拍变成了几间房子那么大的巨型水母的隋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这个大概属于你的底牌绝招，我刚才只是有些好奇，绝对不是想要打听你绝招的意思！”
祂如此强调。
隋雄倒不觉得这山寨版的电磁炮算什么绝招，他真正的大绝招还在慢慢蓄力呢。电磁炮什么的，无非是拿来试探一下，或者做搭载弹头的运输工具而已。
他呵呵一笑，将这事一笔带过，问：“你看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你不是说要给奥秘之主一个狠的吗？”正义之神好奇地问。
隋雄用触手挠挠脑袋——假设水母也有脑袋的话——有点担忧地说：“我现在琢磨了一下，那一招用出来，可能会有点结仇……”
他本来是憋足了劲要给奥秘之主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但刚才轰了施法者之神一发电磁炮，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现在就又有些犹豫起来。
毕竟，他只是个爱好和平的艺术家，这段时间小日子过得那么滋润，也实在不想跟人打打杀杀。刚才憋大招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怒火，现在怒火消散了一部分，就又想着大家是否可以坐下来谈谈，不用打得天雷勾动地火那么凶残……
“神职之争、理念之争，这本身就已经是不可调和的死仇了。”莫拉尼此时也飞了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着劝道，“无论怎么样，你们的关系都不会更坏了。所以担心结仇什么，大可不必。”
“不会更结仇了？”隋雄愣了一下，问。
“没办法更结仇了。”莫拉尼说，“你和沃尓的魔法应该还没祂封着吧？这就是祂的态度。”
隋雄又看向正义之神。
正义之神笑着点头：“反正肯定是要打的，与其等将来再打，不如就趁着现在打了算了！”
于是隋雄也笑了，一转身钻到了地下。
“我继续憋大招去，你们继续主持比武。”
约尔加德曼和莫拉尼愣在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一起苦笑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想着比武啊！
但隋雄既然叮嘱了，祂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在祂们的主持下，比武还真的继续进行了下去。
对于那些顶尖的高手们来说，目睹了知识之神和施法者之神的那场战斗，对他们触动很大，此时再看两位接近传奇的高手对战，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于是他们纷纷提前退场，回去静静地回忆刚才那场战斗的情况，从中汲取营养，寻找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而对于观众席上的凡人来说，两位神祇的战斗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反而是利维和苏掣尔的战斗才真的精彩，让他们看得热血沸腾，连声叫好。
但是利维和苏掣尔两人却都已经受到了刚才那场战斗的影响，此刻斗志都不太旺盛。虽然依旧打得很华丽很好看，各种各样奇妙的招数层出不穷，但放在真正的高手看来，就能看出双方都没有了之前那竭尽全力要争取胜利的决心。
这样的战斗，也就糊弄糊弄一般人罢了。
双方又打了大概一个小时，终究还是利维技高一筹，神弓连射，将苏掣尔逼出了场外。
其实按说苏掣尔完全可以施展出元素化的绝招来再拼一下，可她现在斗志低落，也无心再拼搏一下了，就此认输。
好在次日决赛的时候，无论胜者组的亚伦还是败者组的利维都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施展出了彼此最强的实力。两位绝顶高手都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本领，下定决心要不留遗憾，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最后决赛，终究名副其实，精彩无比！

第八十六章
亚伦，全名亚伦&#183;阿摩罗&#183;卡萨迪尔，来自于风暴海。
这个全名里面，“亚伦”是他的名字，“阿摩罗”是他在部族中的称号，“卡萨迪尔”是他出身的部族名字。
嗯，他不是人类，也不是精灵或者兽人，甚至于不是任何一种陆地生物。
正确地说，他是一条巨龙。
“亚伦”在龙语里面是“坚强”的意思，“阿摩罗”是“混血儿”的意思，“卡萨迪尔”则是著名的海龙部族。
这位之前籍籍无名到连称号都没有的剑士，是来自于风暴海的一条年轻巨龙。
他的年纪大概比雪花稍稍小一点，刚刚成年没多久。至于为什么变成人类的模样，跑到陆地上来参加比武呢？当然是为了奖金！
“通过比武挣奖金，有什么不对吗？”之前雪花曾经私下去询问过他，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虽然我还很年轻，没到考虑成家立业的时候。不过多攒一点钱，将来才能建造华丽的龙巢，才能吸引到愿意嫁给我的好姑娘啊！”
呃，这话一点也没错，对于巨龙尤其年轻的雄龙来说，龙巢的华丽程度，里面收藏了多少的财富和宝物，正是他自身能力和魅力的象征。一位能够坐拥金山的巨龙，只要不长得歪瓜裂枣比如说顶着个水母脑袋，那就是很帅气很威猛很有魅力的。这就像地球上，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出门开一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那肯定额外附加个至少一百点魅力值。要是再一个人独居，住着坐拥花园、游泳池甚至于体育场的豪宅，名下再有个全国五百强的企业，那魅力值简直干脆就满点了。除非是极少数真正“富贵不能淫”的妹子，基本上很少有女孩子能抵挡这种男人的进攻——尤其人家摆明了是要明媒正娶好好过日子的，更简直是一击必杀。
……或者说，面对这样的男人还丝毫不动心的，那姑娘要么早就有意中人了，要么就是脑洞精奇口味奇葩，迥异常人。
巨龙和文化和人类的文化，其实也差不多，真的。
亚伦是一位善良的巨龙，这决定了他没办法通过掠夺和欺骗之类的手段来获取财富。他还年轻，实力也不够强，想要通过接受雇佣之类的办法赚钱，也赚不到多少。相比之下，来虚空假面游乐场，竭尽全力打一次比赛，争取那笔丰厚的奖金，怎么看都是个好主意！
事实上参加这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年轻巨龙还有不少，甚至于有某些无节操的巨龙前辈隐藏实力，想要偷偷溜进来混个冠军什么的——对于财富的追求是不分年龄的，君不见人类里面，也有一大票儿孙满堂还努力挣钱，财富都多到足够给自己建造一间黄金屋子却还完全没有退休意思的老前辈嘛。
只是这些个节操堪忧的老前辈们全都被几位神祇识破了，为此莫拉尼还特地去了一趟群龙山脉的龙崖，拜访了伟大的龙皇陛下。龙皇得知那群老不羞们的行径，气得暴跳如雷，把他们全都强制召唤了回去。至于召唤回去之后是训话还是殴打呢？那就是巨龙一族自己的家法了，别说莫拉尼没兴趣，就连隋雄也无意深究。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参赛标准是很清楚的，只有传奇境界之下才行。
一场场战斗打下来，淘汰下来，坚持到最后的巨龙，只剩下了亚伦一个。
这也亏得他实力强大，一身剑术虽然不够华丽，却无比纯熟精湛，就算比起那位“可靠的尼古拉斯”也毫不逊色。而和尼古拉斯相比，他又多了好几种极为厉害的绝招，几乎每一种都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来，每每将敌人压倒，获得了胜利。
而且他的装备也很厉害，铠甲是用珍贵金属打造的鳞片甲，每一片鳞片都单独附魔，所有的附魔连缀起来形成了好几个魔法阵，正是最高级的附魔铠甲。他的剑更是赫赫有名的传奇神兵“斩断者杰拉德”，号称无物不斩，早在精灵尚未衰落的时代就已经威名远扬。
顺便说一句，杰拉德的名字，就是从这把神剑而来的。这就像地球上有人给自己孩子取名“龙泉”、“太阿”或者“Caliburn（石中剑）”之类，并不罕见。
身穿宝甲，手持神剑，本身实力也强得离谱，亚伦能够在这次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之中一路高歌猛进，胜过了一个个对手，最终以胜者组冠军的身份进入决赛，也是理所当然。
而利维虽然败过一次，却并非败给他的，此刻面对他，倒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神弓对神剑，射手对剑客，这场比赛打得极为精彩激烈。
面对无物不斩的神剑杰拉德，利维脱掉了帮不上忙的铠甲，身上就穿着一套寻常的布衣，只留下几件拥有加速能力的装备，将敏捷的优势发挥到了极点。他的身影简直犹如一阵风，在擂台上轻快地吹拂着，可这轻风之中射出的一支支利箭却又如同雷霆一般，令人难以抵挡。
亚伦身穿重甲，纵然他拥有巨龙的神力，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追上利维的速度。于是他只好稳扎稳打，凭借精湛的剑技抵挡利维的箭矢，不时用剑气进攻，稍稍牵制一下，让利维没办法顺畅地发挥速度优势。
他很清楚，要拼速度，自己除非显出原形，否则绝对没可能赢。但自己无论攻击防御还是耐力都远胜于对手，只要自己不出错，一直这么打下去，不论要打多久，最终的胜利者肯定会是自己！
而且，对方这种惊人的高速必定伴随着惊人的体力消耗。相比之下自己的消耗要小得多，怎么看优势都在自己这边。
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
然而利维也不着急，他知道自己的战斗方法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没办法维持很久。但亚伦现在的打法虽然不消耗很多体力，可对于精神的消耗却远比他更多——用剑来抵挡弓矢，需要非同一般的专注和敏捷，需要把精神集中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他可不相信对手能够在这种状态下坚持多久！
双方都对自己充满信心，这场战斗就这么慢慢变成了耐力战。
很出人意料的，利维的体力简直强得不像话，亚伦的精神也强韧得让同属龙族的雪花都为之咋舌，双方从早上打到了晚上，又在魔法灯光的照明之下挑灯夜战，从晚上打到了早上，第二天他们还在打，足足打到太阳西坠的时候，才最终分出胜负。
利维的体力，终于还是先到了极限。
当亚伦终于窥见机会，施展出这两天一夜里面从未出现过的高速冲锋，一剑刺穿了利维的胸膛之后，这第一届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到此终于打完了全部的比赛。
但是，事情却没就此结束。
重伤的利维立刻得到了救治，在莫拉尼的治疗下，他的伤势一下子就被治好了。
看着擂台上满脸疲倦却开心大笑的亚伦，利维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
“真是一场好比武啊！”他说。
“是啊，你们都打得很好！”莫拉尼点头赞道。
利维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却越发地明亮。
奥妙的气息在他身上凝聚起来，虽然他已经疲倦到了极点，甚至于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但此刻的他，却仿佛比之前全力战斗的时候更强。
正在台上大笑的亚伦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呆住了。
他当然看得出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刚刚败给他的人类弓箭手，终于突破了凡物的极限，踏出了通往不朽之路的关键第一步！
从此刻开始，利维便是一位传奇强者，走在了他的前面。
这戏剧化的一幕被专门负责记录比赛情况的吟游诗人修格注意到，并且记录了下来。不久之后，他还据此编排了一幕歌剧，安排在“强者盛会”这个歌剧里面，作为一幕重头戏。
当然，对于后世来说，这一天发生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绝对不是“第一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冠军产生”或者“清泉之弓利维&#183;斯普林踏入传奇境界”。
这天发生的最重要的那件事，在颁奖仪式上。
当时，四位神祇汇聚一堂，准备给亚伦、利维和苏掣尔颁奖。但祂们还要再等最后一个人，等这次比武大会的召集者。
可是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隋雄从地下出来。
“怎么回事啊？”急性子的正义之神忍不住朝着地下大叫，“兄弟！快出来啊！该颁奖了！”
隋雄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因为泥土的阻隔，带着些许回音。
“稍等一下，先等我打了这一炮！”
他的声音里面满是疲惫，但却又有说不出的兴奋。
“啥？”约尔加德曼、莫拉尼、维耶和沃尓面面相觑，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大地震动着缓缓裂开，一个看起来应该是血肉质地，却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管子从地下伸了出来，犹如一座山峰般高高耸起，直指天穹。
正确地说，是直指奥秘之主神国“七彩泉”的方向。
下一瞬间，伴随着隋雄得意的大笑，天地震动。
一道炽白的光芒从管子里面射了出去，直取“七彩泉”！
雄哥做事向来说话算话，说要打祂一炮，就打祂一炮！

第八十七章
如果现在有人钻到那根宛若山峰一般的巨大管子里面，就能看到整个管子内壁上密密麻麻缠绕着金属线圈，从上到下没有一点遗漏。而在这些金属线圈的内部，接近管子顶部的地方，还有个已经烧化了的线圈正在缓缓坠落。
当然，还有很多复杂的结构，复杂到超出这个世界的人们所能够理解的范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按照当初那个画功了得却因为热心DIY而过得有些寒酸的画师朋友的说法，这玩意儿叫线圈式电磁炮，虽然初速度不快，需要依靠长长的炮管来加速，但只要炮管够长，供电够足，设计够完善，就能够把极为沉重的东西以惊人的高速发射出去。
按照他的说法，理论上就算把一吨重的大铁块打出第三宇宙速度，也不算什么难事。
隋雄不知道“炮管够长、供电够足”究竟是个什么标准，人家虽然有公式给他，面对着微积分公式他也看都看不懂，更不要说计算了。
所以，他只能竭尽所能，做到最好。
因为被封锁了施法能力的缘故，他只能把自己的身体变成炮管。在地下做了几次小试验，大致估算出了在“可控”前提下，自己可以变化的极限。
最后的成品，就是这尊离谱的超巨型电磁炮。
它的高度……没测量过，地上部分保守估计比珠穆朗玛峰高，地下部分则是地上部分的三倍。
它的供电……不会测量，反正隋雄一炮把自己的储备耗掉了十之七八。
至于这一炮的威力嘛……反正炮弹还在炮管里面的时候就已经远远超过音速了，要不是隋雄在炮弹上留下了一个小分身，使用神力维持炮弹周围真空，只怕铅质外壳的炮弹早就已经整个儿烧化了，变成了合金熔液。
君不见，当失去了保护之后，那个负责承载炮弹给它加速的线圈，几乎一瞬间就烧得不成样子嘛。
这炮弹飞了出去，一路上神力不断和周围的空气激荡，划出了一道白得耀眼的光芒。即便是炮弹飞远了，白色的轨迹也还留在原地，久久不曾散去。
“温度很高啊！”正义之神好奇地检查了一下，惊叹一声，又好奇地看向炮弹飞去的方向。
这东西速度太快，快到即便以祂的神通都没办法赶到前面看个究竟的地步。所以祂只能派出分身，尽快地朝着“七彩泉”前进，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过去的这几天，隋雄一直不声不响地在地下准备这个，也不知道究竟准备了什么绝招？
被奥秘之主封锁了施法能力之后，他虽然还能够用神力做到各种超自然的能力，但比起早已形成成熟体系的法术来说，肯定会很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他弄出来的绝招，究竟会有怎么样的威力？
“这炮弹够快的啊……”莫拉尼感叹，“究竟会有多快呢？”
无人知晓，就连隋雄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炮弹上那个分身看到的景象很奇妙，身后的一切全都变成了暗红，前方的一切全都变成了蓝紫。
奇妙啊，奇妙啊……真的好奇妙啊～
隋雄同学高中是学过物理的，但高中物理学不到这个——反正他自己不记得学过这个；而他在大学里面，精神都用在学习绘画了，物理什么全靠老师大慈大悲手下留情，才得以不挂科，所以……呵呵。
所以呢，虽然物理学水平较高的穿越者看到这一幕会失声惊呼，但隋雄真的是只觉得奇妙好看。
好在这世界上估摸着也没人会跳出来讽刺“没文化，真可怕”，所以他不用担心。
炮弹飞得极快，刹那间就划破苍穹，飞出了主位面，然后在虚空之中一路狂飙猛进，也不知道穿透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世界，速度却没有半点降低，坚定不移地朝着世界之环的正面前进。
“那是什么？”七彩泉里面，奥秘之主有些疑惑地注视着那道疾驰而来的炽白光芒，纳闷地问，“这水母想要干什么？靠这个攻击我吗？”
祂真的很迷惑，这东西速度是很快没错，但就算是快如闪电，快如流星，难道还能轰穿“七彩泉”周围的神力障壁吗？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嘛！
祂想了又想，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毕竟还是太年轻啊！”祂笑着对身边的几位从神说，“一道神力强化的灼热射线而已，也只有年轻人才会觉得它威力很大吧。”
“都散了吧，简直胡闹！”
文艺之神、典籍之神等人随即离去，但施法者之神却没离开，有些担忧地问：“陛下，关于智慧神职的事情……”
“没什么好担心的。”奥秘之主笑着说，“你出个面，和知识之神打了一场，我们就算把场面应付过去了。”
施法者之神有些纳闷，疑惑不解。
“要找祂们麻烦的，可不是只有我们。”神国内的奥秘之主本体，是一个高大的元素生物，七彩的身躯上光芒流动，有着六只眼睛的脸上此刻露出了几分狡猾的神情。
“有人想要让我们去打头阵，自己躲在后面捡便宜，哪有这种好事！”祂冷笑着说，“总之咱们已经出过手了，现在就从前台到了后台。我们只要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等着双方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再出来收拾残局就好。”
施法者之神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家陛下究竟知道些什么，又是怎么设计的，但想必早已智珠在握。
毕竟，祂可是拥有“智慧”神职的伟大神祇啊！
和“智慧”相比，“阴谋”也好“谋略”也罢，都太片面也太弱小，不值一提！
“陛下，我们要一直封锁着虚空假面和知识之神的施法能力吗？”祂突然想到一件事，问，“现在我已经感觉到来自世界的压力了，而且压力还在不断增加……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当然不会一直封锁着。”奥秘之主淡淡地说，“等这一战结束之后就解除封锁——如果到时候祂们还没陨落的话。”
施法者之神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静静地站在奥秘之主的旁边，陪祂一起看着那道“神力加强版灼热射线”直奔七彩泉而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祂总觉得有点担心。
过了一会儿，祂又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家陛下，只见那七彩流动的脸上一片平静，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这位伟大的神祇动容。
祂似乎有些放心，却又有些不安。
如果陛下真的那么有底气，为什么要一直在这边看着，注视着那道灼热射线呢？
祂不愿意问，甚至将这个念头立刻抹杀。
这太不恭敬了！
“喂，老头子，那个究竟是什么啊？”万神殿前面，正义之神的化身又凑到了秩序之主旁边，用只有祂们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
秩序之主转头看了看他，白银一般的脸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然后，祂转过头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吃了闭门羹的正义之神完全不以为意，厚着脸皮继续追问。
祂真的很好奇，超级好奇啊！
那个让虚空假面老弟竭尽全力，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把自己变成古怪大炮管才用出来的绝招，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祂接连追问了好几次，最后秩序之主终于被祂缠得受不了，回答：“你自己等着看就好。”
“喂！老头子！这个答案不是等于没说嘛！你堂堂一个神主，至高无上的伟大存在，不至于连那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秩序之主沉默了一下，回答：“我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啊？！”正义之神呆住了，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我知道它的现象，但我不明白它的道理。”
“这世界上还有你不明白的道理？”正义之神不敢置信地问。
“秩序、混乱、善良、邪恶……我只是四位神主之一，为什么你要觉得我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呢？”秩序之神轻轻叹了口气，“约尔加德曼，你如果真的那么闲的话，还是好好研究研究该怎么突破强大神力的极限吧。等你坐到我这一排的时候，很多问题，你就明白了。”
正义之神撇撇嘴，不满地坐了回去。
每次有大事就跟自己说这些，可恶的糟老头子！
此时，万神殿里面很多神祇都在窃窃私语，讨论那道从主位面射向七彩泉的炽白光芒。
大家都在猜测这招数究竟有什么用途，执掌火焰力量的火焰之王成了香饽饽，至少有六七位神祇向祂提问，询问祂是否知道些什么。
然而，即便是火焰之王，对那道光芒也一无所知。
这消息让诸神们惊讶之余也更加好奇——理论上说，火焰之王能够理解和控制世界上一切的火焰，就算是魔法的火焰也不例外。灼热射线这东西，哪怕是用神力加强了，依然还属于“火焰”的范畴啊。
祂不能理解和控制那道光芒，这个消息本身就蕴含了很大的信息量。
就在大家的期待之中，那道炽白的光芒终于跨越了漫长的旅程，抵达了它的目的地，击中了“七彩泉”。

第八十八章
当那道白光击中“七彩泉”的时候，或者说隋雄那颗炮弹轰中了这神国外层障壁的时候，最初是没有什么声音的。
只是，环绕着“七彩泉”的神力障壁迅速被层层突破，犹如一块黄油面对一根烧红了铁钎，几乎完全没有任何抵挡的力量。
“怎……怎么可能？！”目睹这一幕的施法者之神顿时呆住了，几乎连思绪都停滞了。
哦，祂的思绪是停滞了，因为那道已经白得发蓝的光芒正好贯穿了神国的障壁，击中了祂。
神祇强大的身躯就像是豆腐一样被击穿了，即使身处神国之内可以复活，施法者之神的思绪也实实在在地停滞了一下。
当祂的思维恢复时，就看到整个七彩泉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个巨大的孔洞完全贯穿了守护神国的外层障壁，顺便把整个神国几乎打了个对穿。一路上能看到至少上千层防御法术，却全都被它给轰破了。不仅如此，或许是因为速度在缓慢降低的缘故，它的贯穿力虽然在下降，可散播的威力却在不断增加。
直观的表现，就是整个神国被贯穿的那条通道，直径在不断变大。
它刚接触神国的时候，大概是一座山峰那样的宽度，然后就逐渐增加，等到几乎贯穿神国的时候，已经变得堪比一片巨大的湖泊，足够巨龙在里面繁衍栖息的那种。
如果它就这么贯穿了整个神国的话，或许带来的损害也就到此为止了。尽管一路上的一切全都毁了，尽管有大量的信徒和神使因此死亡，尽管整个神国受到了不轻的损害……但总的来说，倒也还能接受。
然而，就在它快要贯穿整个神国的时候，它突然毫无征兆地爆炸了。
这爆炸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先是释放出了强烈的光和热，将周围所有不是特别耐高温的东西都给融化了，接下来就是庞大的冲击波，几乎席卷了小半个神国，这冲击波向着上方和四周扩散，挟裹着无数被击碎和融化的碎屑，一直升腾到撞在神国外侧的障壁上，才重新又散播开来。
而这次爆炸的威力还不仅如此，伴随着高温和冲击波而来的，更有一种让几乎所有生灵都感觉到危险的力量。
这力量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极大的威力，就连诸位从神都下意识地后退，尽可能地远离。诸如文艺之神那种本来就胆小的，更是直接就跑出了神国，一口气退出了至少两三个小世界的距离。
祂无疑是明智的，因为仅仅片刻之后，许多被那无形力量扫到的神使都颤抖着，发出恐怖的吼叫，身体发生了急速的变化。
这种变化毫无规律，有的快速苍老，有的快速变大，有的身上长出了无数丑陋的肌瘤，有的浑身溃烂满是脓液。
它们惊呼着，试图用法术治疗自己。一个个强大的治疗法术被释放了出来，这些法术来自于那些传奇甚至半神境界的强者们，每一个都蕴含着足以让几百上千人恢复健康的庞大生机，可非但没有能够让它们的情况得到缓解，反而进一步增加了它们异变的速度。
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沉默的奥秘之主终于出手了。
祂调动神力，化作一场细雨，朝着整个神国落下。
这神力不是生命力，却是一种极为强烈的秩序之力。
略微一看就能看出，这场细雨其实是一个大规模的“移除诅咒”法术，但是规模到了如此地步，强度如此的惊人，简直可以称之为“秩序之雨”。
有这么高强度的法术，还是伟大的奥秘之主亲自出手，应该能够解决这可怕的异变吧？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猜测。
然而，它们失望了。
在秩序之雨的洗刷下，不少信徒和神使身体的变异势头被压制住了，可是却也看不出有好转的意思。
奥秘之主亲自出手，却也只取得了这样的效果，让大家都担忧起来。一时间整个神国都笼罩在了不安的阴云之中，之前已经跑出去的文艺之神忍不住又跑得更远了一些。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如果是伤害的话，补充生命力应该就能治疗它。
如果是诅咒的话，秩序之力应该能够洗刷掉它。
施法者之神手一伸，将一个已经从人类形态变成了一团臃肿肉瘤的神使抓到了面前，细细检查。
过了一会儿，祂遗憾地摇摇头，说：“有点像是诅咒……但区别很大。”
“它们身体的结构被改变了。”秩序之主说，“治疗无效，是因为这‘改变’并不是一种伤害；移除诅咒倒是能够让那些距离较远，身体只有一部分改变了的人停止改变，但也不能让这种改变消失——它并不是负面的力量，没有任何邪恶的因素，甚至于也不是完全的混乱，有着某种内在的秩序……”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施法者之神躬身问道，“还击吗？”
奥秘之主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样再来一击，你有办法挡住吗？”
施法者之神摇头。
环绕着七彩泉的神力障壁，几乎囊括的所有祂知道的防护手段，强度更是祂望尘莫及的。连奥秘之主陛下亲自打造的神力障壁都没能奏效，甚至于连神国内部备用的防御系统也没能发挥效果，祂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抵挡这一击。
或许……只有高居于诸神之上那位伟大的秩序之主才有办法吧？
又或许……即便是秩序之主也没办法……
奥秘之主平静地说：“我也没办法挡住。所以在我想到能够挡住它的办法之前，同时在我能够消除这种奇异力量的影响之前，我不会再出手了。”
它七彩流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倦。
“这次，我的神国受到了巨大的损伤。为了修补这损伤，需要花费我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项工作完成之前，大家都不要出手。”
祂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远方，跨越了无比辽阔的距离，看向主位面。
“或许……我们该考虑改变一下思路……”
七彩泉受到攻击，神国遭受重创，许多信徒和神使发生变异……这样的消息，很快就在诸神之中传开了。
不少神祇都很震惊而且好奇，祂们纷纷猜测虚空假面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却始终不得要领。
不知道是哪位神祇，居然神通广大到窃取了七彩泉遭袭时候的景象，那段景象很快就在诸神之中传开了。一时间至少有上百位神祇开动脑筋，从记忆深处寻找任何可能的资料，试图和那景象对应起来，从而探索虚空假面那惊天一击的奥妙。
如果自己能够掌握这样强大的手段，立刻就能够拥有和诸位强大神力平起平坐的资格了吧！
而隋雄自己，则是从钢铁狮子莫拉尼那里得到的消息。
“真是惊人的威力！”看着空中幻化的景象，莫拉尼连声惊叹，赞不绝口。
虽然祂是一位善良的神祇，但祂同时也是一个战士。看到如此强大的力量，自然会发出由衷的赞叹。
“很可怕啊！”维耶咂咂嘴，有些担心地问，“这个，对你的负担也很大吧？”
隋雄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段不是很清晰的景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怎么了？”沃尓问。
“没看到蘑菇云，有点不圆满。”隋雄说。
“蘑菇云？那是什么？”莫拉尼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本以为这次可以种个大蘑菇来着……”隋雄笑了笑，刻意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但看他那高高扬起的眉毛，看他用触手打着拍子的得意劲儿，就知道他此刻非常的高兴，简直要得意忘形了。
“其实我这一招也没能用得很妥当。”装了一会儿逼，隋雄开始检讨起来，“消除阻隔层的时间没能掌握好，要不然的话，爆炸应该在七彩泉中央发生的——奇怪！我明明按照速度估算了一个合适的时间，怎么会不对呢？居然迟了一些……难道我连基本的除法都弄错了吗？”
他纳闷地摇头，冥思苦想，却始终没办法理解究竟怎么回事。
“要说时间不足吧，其实挺充足的，从突破神力障壁到估算出整个七彩泉的大小再到计算出核心位置，前后也就用了一点点时间，然后我设定了消除阻隔层的时间，让它在抵达核心位置之前一些的时候消失，这样等爆炸的时候应该就正好在整个神国的正中央……我明明留下足够提前量了啊！”
“可是……为什么居然一直到了快要冲出整个神国，爆炸才真正发生？”
“难道就像沙师弟说的那样，我的数学老师死得早了？”
“没道理啊！”
其实这真不关数学的事，一个简单的速度计算而已，隋雄当然不可能弄错。
只是……他的物理水平有点悲剧，忽略了一个在科幻小说里面常常被运用到的知识……
遗憾的是，这个世界暂时没有高水平的物理学家，来揭示那种奇妙的现象。他的疑惑，还要维持很久很久呢。
几天之后，被耽搁了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颁奖仪式，再次在万众瞩目之中举行。

第八十九章
五彩光芒化作彩虹，在天空中东南西北各悬挂着一条，无数的光点纷纷扬扬，犹如细雨一般洒落下来，却又在落地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身上沾染到它们的人，才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份从心底涌出的热情和活力，俨然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
低沉的歌声在天地间回荡，仿佛在歌颂，又像是在吟咏，但专门去倾听的话，却什么都听不到，似乎只是风声而已。可听到歌声的人们，都感觉到浑身暖洋洋的，就像是冬天泡了个热水澡，有一种简直能渗透到骨子里面的温暖。
和煦的微风轻轻吹着，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穿透力。穿透了衣衫也穿透了皮肉，甚至于穿透了身体，穿透了灵魂。让人里里外外整个身心都像是被洗涤了一番，无论身体的伤病还是心灵的污秽，都被涤荡一空，感觉整个人好像回到了纯真的童年时代，身体年轻健康，精神单纯洁净，无忧无虑。
有识货的施法者略一分辨就啧啧惊叹——这些手段虽然都只是常见的神恩，可把各种神恩都散布了下来，强度还如此之高，这要消耗多少神力！
主位面大陆上最著名的神恩仪式是神圣天使王国每年一度的阳光祭典，在夏至日这天正午，光耀之主教会的高层们将会举行遍及整个国家的盛大祈祷，而伟大的太阳神也会洒下神恩，为信徒们赐福。在神圣天使王国的首都圣光城中央广场上，神恩甚至会浓烈到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细雨，迷迷蒙蒙遍布天地。
观众席上不少人都曾经亲身参加过阳光祭典，亲身感受过那金色细雨一般的神恩。他们本以为世上的神恩到那个程度就是极限了，却没想到在这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颁奖典礼上，竟然感受到了更加强烈的神恩。
“多么美好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闭上眼睛，细细体会着那渗入身心的恩赐，不由得喃喃自语，“我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岁时候……”
这老者的座位在贵宾席上，是虚空假面教会特别邀请的贵客——事实上认识他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神圣天使王国前任的国王，不久前刚刚退位的尼洛&#183;桑陛下。
这位尼洛陛下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一生经历了许多次阳光祭典，不知道多少次享受过光耀之主的神恩。但即便是他，也从不曾感受过如此美妙的神恩。
光耀之主曾经赐下的神恩之中，强度超过这一次的为数不少，但效果却多半很单一，远不如这次的神恩来得丰富和全面。
对于这位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能够让他真正体会到童年的美好，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小会儿，就已经不虚此行！
“我们陛下是一位很厚道的神祇，而且这次的神恩，其实是几位神祇一同洒下的。”光影在他身边涌动，化为知识之神沃尓的模样，奇妙的是，近在咫尺的护卫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尼洛转过头，注视着那位自己童年时代就听说过的神圣天使王国头号通缉犯，忍不住笑了。
“知识的传播者，很高兴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您。”他不卑不亢地说，“您能够心平气和地与我交谈，既是我的荣幸，也是整个王国的喜事。”
沃尓也笑了，自从封神之后，祂便将对于神圣天使王国的恨意放下了。所念念不忘的，唯有将来找机会报复一下太阳神而已。
也只是要报复一下，祂并不打算去杀死太阳神了。因为祂已经明白，自己真正需要憎恨的那些人，那些个真正的敌人，早已不是死在了他的刀下，就是已经老死在岁月的长河中。
“报复”这件事对现在的祂来说，只是身为凡人时候留下的一点点执念而已。祂不会刻意去抹杀这一点执念，却也绝不会被这一点执念影响。
比方说尼洛&#183;桑，他是当年那位圣火公爵的侄子，严格地说也是沃尓的仇人，可事实上当初沃尓刀劈圣火公爵，打出圣火城的时候，这位国王陛下才只是个小孩子呢。
“时间过得真快。”祂看着眼前已经垂垂老矣的前国王，忍不住感叹，“连你都已经老了。”
“是啊，对于伟大的不朽者来说，我辈凡人无非是树梢上的枯叶。就算之前看着还很碍眼，可或许只是睡个觉吃个饭的时间，便已经悄悄凋落，碾碎到泥土里面。”尼洛&#183;桑轻叹了一声，“知识的传播者，您如果有兴趣回故乡看看的话，太阳的子孙们将为您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
沃尓眼神闪烁了一下，想起了早已沉入记忆深处的故乡，想起了曾经的童年和青年时代。
“也许吧……”祂没有正面回答，不置可否的轻叹了一声。
或许等到化解了最后的一点执念，祂真的会回故乡去看看，看看记忆中的景象可还留有少许痕迹。
就在这一人一神对话的时候，高大的擂台上，颁奖仪式已经正式开始了。
负责颁奖的是一位穿着铠甲的狮人，他的一头金发宛若阳光般灿烂，雄壮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狰狞之色，却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拜服的威严。就像是一位天生的王者，生来就要高居于众人之上。
而主持颁奖仪式的司仪则是一位俊美的少年，穿着宽松的长袍，一头黑色长发柔顺得让女人们都羡慕不已。他没携带任何武器或者防具，只是腰间系着一支竹子制作的长笛。明明朴素得不像话，却有一种天生的尊贵气息，叫人一点也不觉得他打扮得寒酸。
还没颁发下去的奖品都摆放在一个悬浮的翠绿平台上，这平台圆圆的，垂下无数丝绦，样子颇为奇怪。但每一个看着它的人，却都并不觉得它有什么古怪可笑的地方，反而觉得很亲切和温暖。
“您不上台去吗？”尼洛&#183;桑注视着台上那几位，忍不住又笑了。
“陛下高兴就好，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沃尓笑着摇摇头，“我在台下看着就好。”
同样在台下看着就好的，还有一个打扮得跟叫花子差不多的大块头，这时候被一个穿着利落短衫、一身酒气的熊人硬套了一件总算还像个样子的长袍，正嘀咕着“你老大都跟我客客气气的，我不跟你这醉鬼计较”，而旁边高高瘦瘦却手短脚短的光头和一个咧着大嘴，两撇胡子长长垂下的胖子则一个劲儿地傻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么开心。
更远的地方，有几个身影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感觉到了吗？来自源力的涌动……”
“感觉到了，‘比武’神职就快要成型了！”
“你确定终究还是要动手？那大水母的招数很厉害啊！”
“有些事情，是一定要争一下的！”
在更加深远的幽暗之中，全身裹在黑袍下的身影正和一群奇形怪状的家伙窃窃私语。它们的语言古怪别扭，充满了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普通的凡人哪怕只听到一两个词都会中毒身亡，就算是强大的天使，也只要听到几句话，就会被彻底污染，堕落成邪恶而扭曲的怪物。
它们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预定的机会。
首先颁奖的是季军，苏掣尔&#183;玛格努斯在司仪的召唤下走上擂台。司仪一挥手，在空中播放了她各场比赛精彩画面的集锦，然后向大家介绍了这位来自于雷霆公国的女圣武士，高度赞扬了她正直的性格和勇猛的作风。
在观众们的鼓掌声中，苏掣尔从那位狮人手上接过了自己的奖品。
一张有着数字的金色卡片——这是虚空假面游乐场特有的兑换卡，可以去兑换处换取相应数字的金钱；一枚精美到极点的挂坠，上面闪烁的魔法光芒强烈得简直要闪瞎人眼；还有一枚同样闪烁魔法光芒的铜质奖章。
金钱自然不用多说，奖章不仅用魔法加固，并且恒定了“永不磨损”属性，还可以每天施展一次治疗中等伤的法术，算是一件很实用的魔法物品。
这些奖励里面，价值最高的大概还是那枚挂坠，它不仅能够提升佩戴者的身体素质，更能够让佩戴者保持力量的平静，却又不失热血沸腾的豪迈，对于常常因为灵能涌动而带来麻烦，有时候甚至因为压抑不住灵能的爆发而元素化的苏掣尔来说，正是她一直苦苦追寻的宝物。
因为三件物品上都附着了用以说明的魔法，苏掣尔一拿到手就知道了它们的用途，不由得喜出望外。她急忙把挂坠戴上，感受到原本只是被盔甲强行压抑的灵能生平第一次缓和了下来，几乎喜极而泣。
戴上挂坠之后，她急不可待地摘下了头盔，一向隐藏在头盔下的清丽面容罕见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因为缺乏阳光的缘故，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脸上那激动和兴奋的笑容，给原本长相很普通的她平添了许多的美丽。

第九十章
亚军的奖品也是三件物品，数额更大的兑换卡，银质的奖章，以及一支黑色的长箭。
“你可是给我们出了个小难题啊！”豪迈的狮人笑着对已经突破到传奇境界的利维&#183;斯普林说，“居然就这么突破了，结果我们事先准备的奖品就不合适了，只好临时造了一件。”
他呵呵地笑着说：“幸亏有事拖延了几天，要不然还真来不及把它给制造出来呢！”
利维平和地微笑着，深深鞠躬。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台上这几位“工作人员”所拥有的伟大力量，自然也猜出了这几位的身份。对他来说，几位神祇日夜工作，为他打造宝物，这份厚意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甚至比那支自带跟踪和增程效果，能够突破魔法力场的神箭还珍贵！
等他也接过奖品，向观众致意，并且走到了颁奖台边上之后，终于到了给冠军颁奖的时候。
“……第一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冠军是——”庆典少年维耶化身的司仪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整个赛场内外，扫过每一位观众，扫过每一个工作人员，最后落在了早已昂首挺胸在台下等待了半天，简直脸上都写满了“我很着急”字样的亚伦。
“来自风暴海的亚伦&#183;阿摩罗&#183;卡萨迪尔！”
亚伦大笑，急急忙忙跑上了领奖台，和之前两位领奖者那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的年纪对于凡人来说已经算是老得不像话，但对于巨龙来说，他还只是个年轻小伙子，毛毛糙糙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好在，至少在战斗的时候，他还是很稳重的。
他先是仔细地看了看少年司仪，眼睛瞪大了一下；然后又仔细看了看颁奖大叔，眼睛又瞪大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漂浮在大叔身边的“托盘”上，眼睛瞪得简直如同鸭蛋一般。
“这……这是……”
“嘘～”司仪微笑着，向他眨了眨眼睛。
亚伦立刻明白过来，毕恭毕敬地站好，甚至于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不用这么紧张，放松，放松就好。”伪装成托盘的隋雄笑呵呵地说，“今天你才是主角，拿出点主角的精神来啊！难道你打算等几百年上千年之后，对自己的孩子说‘当年啊，爸爸我面对几个神祇的时候，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觉得到时候还是吹嘘‘你们啊，都是太年轻，没有见识！当年爸爸我可是跟好几个神祇都谈笑风生呢！’这样比较好吧……”
亚伦忍不住笑了，原本的紧张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他的奖品同样是三件套，一张让他看到数字之后再次瞪大了眼睛傻笑的兑换卡，一枚永不磨损还能每天施法的金质奖章，还有一件柔软的黑色内衫。
这件黑色内衫只有两个功能，第一是能够自由变化形态，就算他变回巨龙真身，都会化作一团黑气萦绕在他的身上，绝对不用担心撕裂；第二是能够让任何“屠龙”的法术或者仪式无效，包括那些赫赫有名的“屠龙刀”、“屠龙枪”在内。
对于巨龙来说，在没有比这更好的防具了！
亚伦捧着奖品，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要不是还记得现在是严肃的神圣的典礼，他只怕当场就要脱掉衣服，把这件内衫穿上，而且一辈子都不会再脱掉它！
颁奖结束之后，那金发的狮人正打算讲几句，突然停了下来，仰望着天空。
天空中，奇妙的光芒慢慢凝聚，化作彩色的晶体。
与此同时，世界之源涌动了起来，每一位拥有战斗之类领域的神祇都感觉到了奇妙的变化。
“这是……”
“新的神职！是战斗领域里面的新神职出现了！”
“战斗神职被分解了吗？”
“没有……但是被分裂掉了不小的一块啊！”
“这是什么神职？”
“比武……是比武！”
一时间，许多神祇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投向了那枚正在缓缓落下的晶体。
光芒一闪，一条毛茸茸的粗大手臂从天空中伸了下来，朝着这枚晶体抓去。
那是兽人神系里面负责战争的神祇，熊人一族的创造和守护者，兽人的狂暴与战争之神。“狂暴战熊”法贝尔。
作为一位弱等神力的神祇，祂早就渴望着获得更多的神职、更强大的力量，从而冲击中等神力的层次。此刻眼见新的神职出现，纵然理智告诉祂完全行不通，粗暴和狂野的个性也让祂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和激动，忍不住前来抢夺。
然而，粗大的熊爪在晶体的位置接连抓了好几下，却什么都没抓到。
神职是源力涌动的具现，本身并没有实体，祂怎么可能抓得到！
法贝尔大吼一声，催动神力，便要将那一片空间强行封锁起来。祂觉得，或许这么做的话，就能够把新生的“比武”神职给禁锢住，一把抓走。
祂这样做究竟有用没用尚未可知，但却已经把莫拉尼给激怒了。
莫拉尼早就已经在期待着这个神职的成型，只要得到了这个神职，祂很快就能够跨越弱等神力，踏入中等神力，整个蛮荒神系也能够壮大许多，关键是能够拥有完整的系统，不再是草台班子了。
构建神系的最低下限，就是中等神力。
一直以来，“蛮荒神系”与其说是一个神系，不如说是一群弱等和微弱神力神祇们抱团取暖的互助会，大家根本就没能实现神力的互通。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丰饶的漫步者”和“泥沼的漫游者”何至于现在还停留在刚刚踏入真神境界的门槛上？莫拉尼就算掏自己的腰包贴补，也早就把这两个老朋友硬拉上来了！
只要得到了比武神职，只要升入中等神力，祂就再也不用被人嘲笑“装模作样的假神王”，就能够昂首挺胸，实实在在的无愧于神王的称号！
更不要说，祂还能够以比武这个神职作为自己的核心神职，把自己的神职和领域调整一番，大大提升自己的力量，让它更有发展性，前途更加广阔！
所以，对于比武神职，祂是志在必得！
眼看着法贝尔要禁锢那一片空间，莫拉尼再也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早已等待在附近的战斗化身纵身跃起，化作一个山岳一般的身影飞到了空中，一把抓住法贝尔的胳膊。
“老熊！你真要跟我抢吗！”祂愤怒地大吼。
法贝尔犹豫了，作为兽人神系的一员，祂跟莫拉尼也算是有些交情，更深知这位“钢铁狮子”的能耐。
别看彼此都是弱等神力，可要真的打起来，别说一个法贝尔，就算再把跟祂交好的两位弱等神力朋友拉上，三个打一个，也未必能打得过莫拉尼。
祂犹豫了一会儿，对莫拉尼的畏惧终于把心中的贪念压了下去，深深地叹了口气。
“铁狮子，你要请我喝酒！”粗大的熊爪缩了回去，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莫拉尼笑了，点了点头：“好酒，管够！”
万神殿里面，很少开口的“钢铁狮子”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大声说：“诸位！‘比武’这个神职，是世界赐予我的。你们谁想要争的话，大可以自己也搞个比武大会去！想要现在伸手来抢的，那就是存心跟我作对！”
祂嘴里这样说着，注意力却大多落在几个位子上。
战争之神、战斗之神、谋略之神，以及各个神系负责战争的神祇。
神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夺取到的，只有自己的理念和能力与之契合，才有得到它的可能。万神殿里面虽然有很多的神祇，但真正有可能和祂争夺这个神职的，其实无非就是这么几个。
其中，最让祂担忧的，无非是战斗之神和战争之神。
前者是“比武”神职形成的直接受害者，这个神职所分出的权能主要来自于“战斗”方面，等于说是在战斗之神的神职里面硬切走了一块，这种虎口拔牙的行为，不可能不激怒对方。
后者是战争神系的主神，虽然只是理论上能够统驭所有的战争和战斗行为，并没有很靠得住的出手借口，但身为强大神力，祂的力量让莫拉尼也担忧不已。
更麻烦的是，祂是战斗之神的主神。
面对莫拉尼的宣言，万神殿里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但只是片刻之后，战斗之神就站了起来。
“要拿别人的东西，你问过主人了吗？”祂冷冷地说。
“你我都是为这个世界服务的，我做得好，得到了世界的恩赐，仅此而已。”莫拉尼皱眉说道。
战斗之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一笑。
主位面之外，靠近蛮荒神系神国的地方，一团浑浊的气息猛地迸散，里面浮现出了一艘巨大的龙头战舰。
在战舰的顶端，一身铠甲拄着长枪的，正是战争之神。
祂挥了挥长枪，指向了蛮荒神系的神国，沉默地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比主位面一条大山脉都更加庞大的巨型战舰立刻由静转动，在船头上一位巨人敲响的战鼓声中，朝着蛮荒神系的神国高速冲去。
战斗之神不喜欢斗嘴，祂只会用武器说话！

第九十一章
巨大的龙头战舰，乍看上去有些像地球上维京海盗的招牌，有着高高翘起的船头，船首雕刻了一条凶猛的黑龙。船身并不怎么款，但是长得惊人，简直就像是一条巨大的毒蛇，翘起脑袋，正摆出威吓和要进攻的姿势。
战舰没有风帆，却有无数长长的桨从两边船舷下方伸出来，它们就像是蜈蚣的百足一般飞快地划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依靠这份划动的力量，在魔力湍流遍布的虚空之中疾驰如飞。
它是战斗之神最得意的神器，既是强大的战争堡垒，也是威力无穷的超级武器。在过去的岁月中，它不知道多少次载着战斗之神驰骋在一个个战场上，击杀过多少的敌人，为战争神系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也打出了多少的威名！
而今天，它的龙头就指向了蛮荒神系。
龙头战舰速度极快，一转眼的工夫就接近了蛮荒神系的神国。眼看着它甚至要撞上来了，蛮荒神系的诸神才反应过来，各自一声怒吼，朝着神国赶去。
神国是神祇的根本所在，是神祇储存神力、安置信徒、培养神使的地方。一旦神国被毁，不仅神祇长久以来储存的神力将会灰飞烟灭，整个教会的向心力和凝聚力也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而且没了神国，就没了神使，没了圣灵。神祇将会沦落到只能靠自己几个化身储存的神力战斗，而且不再有任何部下，死后也无法复活的地步。
到了这一步，差不多就是山穷水尽了。
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利益，蛮荒神系的诸神都不可能允许战斗之神毁掉祂们的神国！
因为距离最近的缘故，反应最快的是蛮荒神系的从神，半兽人的饮酒和武士之神，黑白熊人的创造和守护者，沉默武士。
一贯眯着眼睛犹如酒醉未醒，还总是一身酒气迷迷糊糊的祂此刻双目圆瞪，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只见祂发出一声咆哮，身体顷刻间变得比尘世间最高的山峰还高，一双黑色的粗大手臂弹出了锋利如刀的长爪，狠狠地拍向龙头战舰。
虽然平时祂习惯于用腰间的佩刀战斗，但面对龙头战舰这么巨大的武器，祂那把目前还只是半神器的佩刀可派不上用场，还是靠千锤百炼的身躯更可靠！
巨大熊人的铁掌迎着龙头战舰那高高翘起的龙头拍了下去，眼看着似乎能够把它拍到一边，甚至于能够将它拍碎。但就在祂的熊掌要击中龙头战舰的时候，那原本只是装饰品的黑色龙头猛地活了。
这龙头原本比熊掌还要稍稍小一些，可就在“活过来”的瞬间，猛地变大了许多，更长长地探出脖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熊人挥出的右掌上。
沉默武士千锤百炼的身躯原本坚固无比，祂怎么说也是战斗系的神祇，自己还是战士出身，封神之后身体的坚硬程度简直超过钢铁。但在这黑色龙头的利齿之下，祂的铁掌似乎又变成了血肉之躯，一口就被咬伤，甚至狠狠地撕掉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狂涌。
“嗷！”
骤遇重创的巨大熊人发出惨烈的吼声，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直站在龙头战船前部甲板上的战斗之神已经跳了起来，挥枪刺出。
祂的身体并没有特意变大，相对于化为巨熊的沉默武士来说，大概只是个刚刚及到膝盖的小矮子，祂手上的长枪乍看上去也只是宛如长筷子一般的玩具。但就在这一枪刺出之后，那长枪前端却不断地变粗变长，等刺到沉默武士面前的时候，已经变得比祂胳膊还粗，长度更是足够将这只巨熊串起来架在火上做烤肉的恐怖地步。
被这一枪刺中的话，沉默武士绝对就变成无言烧烤喽！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盾牌从旁边挥过来，直接将那长枪打偏，远远地荡开。
一身铠甲的莫拉尼已经赶到，祂左手抓着盾牌，右手提着战斧，威武雄壮。
祂并没有变得很大，但战斧一挥，便有光芒宛若利刃一般挥洒出去，将面前的一切全都切开，锋芒毕露。
用盾牌打偏了战争之神的长枪之后，祂也不废话，直接抡起斧头对着龙头战舰就砍了下去。
黑色的龙头又一次活化起来，想要绕过斧头咬他的手臂，可莫拉尼此时展现出了精湛的武艺，手臂微微一扭，猛挥的战斧竟然稍稍转动了一下，正好迎着黑龙的头颅砍去。
一声闷响，刚刚将沉默武士一大块血肉咬掉的龙头被一斧头劈开，木屑四溅。却是被打破了附着在上面的神力，重新变回了木头——而且是一块被劈成了两半的木头。
战斗之神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的战船受损而动容——祂的脸罩在头盔之下，就算动容别人也看不到，而是挥动长枪，迎着莫拉尼刺去。
双方都不是喜欢嘴炮的人，该说的话，刚才在万神殿里面也说过了。正所谓路的尽头就是天涯，话的尽头就是刀剑，说完了该说的那些，剩下的就是用武器来说话。
战斗之神的身材比钢铁狮子要稍稍瘦一些，也矫健不少。祂的长枪并不是那种硬碰硬大开大合的战场兵器，而是富有韧性和弹性，出手变化多端的冒险者兵器。这正对应了祂的神职，祂负责的是小规模的战斗，是几个人、几十个人层次的战斗。在这样的战斗中，富有弹性的长枪能够施展出更多的变化手段，更加能够充分发挥战士的杰出武艺。
只见祂的身影在虚空之中飞奔，长枪不停地舞动，上下翻飞。就像是一条毒蛇，始终绕着莫拉尼的身体盘旋，不断发动进攻。枪法如同闪电，步伐好似幻影，明明是凶狠的战斗，却体现出了一种让人不由得要深深感叹的美感。
莫拉尼的武艺相对来说要朴实很多，祂本是兽人族一个寻常士兵出身，经过种种际遇成为了神祇，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可武技依然还是当初那一套。只见祂左手的盾牌不急不慢地挥动，将长枪的攻击挡下十之七八，右手的斧头则时不时寻找机会砍出去，有时候砍向长枪，有时候则配合突然冲锋的步伐，朝着战斗之神砍去。
双方的武艺一个敏捷多变，一个沉稳刚猛，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在蛮荒神系神国的外围大战起来。
而这个时候，龙头战舰却已经再一次疾驰起来，朝着蛮荒神系的神国撞去。
沉默武士的一条右臂此刻已经变得粗肿起来，那黑色龙头分明蕴含着可怕的毒素，一下就让祂受了重创。但祂却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只是身体略微变小了一点，左手往腰间一拔，将佩刀拔了出来，竟然用出了左手刀。
沉默武士原本是个流浪的半兽人，祂的刀法轻捷迅猛，和战斗之神的枪法同属冒险者派系，攻坚硬干实在不是祂的专长。可现在原本负责刚正面的莫拉尼被战斗之神牵制住了，祂也只好硬着头皮顶上。
对于这位用身经百战来形容都太过保守的熊人刀客来说，左手使刀并没什么特别不方便的。只是祂的佩刀相对于战斗之神的龙头战舰而言，威力实在小了一点。要不是之前莫拉尼一斧头劈坏了龙头战舰，将这件神器暂时打落了位阶，祂那把半神器佩刀还真是不一定顶得住呢。
好在此刻龙头战舰的主人已经离开，没有了主人的指挥，龙头战舰的威力顿时大大下降，所以沉默武士才算是能够将它顶住，一时间也看不出有撑不住的样子。
但是……看祂那条肿得简直像是充了水的右臂，就知道祂现在真的不适宜战斗，需要休息和疗伤。
“吼！”
又是一声大吼，一条土黄色的身影从蛮荒神系的神国里面冲了出来，直取龙头战舰。
那身影宛若一条粗壮得惊人的巨蛇，但仔细一看却是条大蚯蚓。这正是蛮荒神系的从神之一，被称之为“丰饶漫步者”的卓更。
这条大蚯蚓智力不高，而且也没得到多少信徒，加上它本身并没有什么进步的愿望，所以迄今还停留在刚刚踏入真神境界的层次上，连“微弱神力”都不算。而论起战斗力，区区一条蚯蚓能有多大本事？它所能够依仗的无非是庞大的身躯和强健的力量，就像一个半点功夫都不会的壮汉，只能冲撞乱打而已。
然而正所谓事无绝对，它这种打法恰恰克制了龙头战舰。蚯蚓本身拥有无比强大的生命力，深渊里面那条“大地狂龙”几乎就是不死之身，被切碎了都能复活。而卓更也不比它差到哪里去，它用庞大的身躯和龙头战舰硬撞，虽然一次次被撞得头破血流，可每次受伤之后都会瞬间恢复，完全不买帐。
得到了伙伴的支援，沉默武士终于可以暂时退到后方专心疗伤。
祂试着用神力驱散毒素，发现效果很差，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把毒素完全驱除。
看看眼前的战况，有着白脸黑眼圈的熊人神祇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祂拿起刀鞘放到嘴边咬住，然后左手握住佩刀，挥刀斩落，一刀将自己的右臂整个砍了下来！

第九十二章
沉默武士挥刀断臂的一幕，被每一位关注这处战场的神祇都看在了眼里。不知道多少神祇都暗暗心惊，在心中告诫自己，不是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和蛮荒神系这群狂人对着干！
虽然说神祇拥有断肢复生的能力，但断臂的痛苦可是实实在在的。就算是战斗系的神祇也没几个愿意承受这种痛苦，很多非战斗系的神祇更是直接看得脸色发白。
沉默武士自己也忍不住从喉咙里面迸出一声惨烈的嘶吼，但工作却还没结束。祂将那条断臂运用神力摧毁，避免落到敌人手上，成为用来诅咒自己的工具。这痛楚更是远在刚才断臂之上，疼得祂一张白脸几乎变成了白纸，就连黑眼圈都变成了灰的。
对神祇来说，身体就算断裂了，却也并不会立刻就死亡。那条被砍下来的右臂其实依然保留着清楚的知觉，对它的伤害虽然不会再让沉默武士本体受损，可痛苦还是会传递回去的。
也就是说，祂等于是自己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活生生地给毁掉了。
而且不是一下子毁灭，也不是直接压扁或者怎么的，是从内到外不急不慢彻彻底底地毁灭。
这种痛楚，就算是勇敢坚强的熊人也难以承受！
庞大熊人的脸上和身上浮起了无数的冷汗，几乎汇成了一条条小河，将祂柔顺的毛发完全打湿，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了一般。
看着这一幕，一个坐在万神殿第三排的神祇忍不住赞叹：“真是了不起的勇气和承受力！如果这一战蛮荒神系输了，我要出面保下祂！”
说着，祂将目光投向第二排的战争之神。
战争之神皱了皱眉，以性格而言，祂是喜欢斩草除根的，尤其蛮荒神系这几个神祇关系都很好，一个杀不干净，然后必定成为隐患。
但是……这位痛苦之神的意志，也是祂不能不尊重的。
痛苦之神是一位奇异的神祇，祂是世界上一切痛苦的具现，从神职来说应该算是邪恶的，可祂的教义却是要人们用于面对痛苦，承受痛苦，经历痛苦而成长，由此凭借信仰反过来影响神职，将自己反推到了善良阵营。
在祂的麾下，有教义为“用适当的惩罚引导人们向善”的惩戒之神，有教义为“品味痛苦本身”的痛楚少女，有教义为“帮助人们少受痛苦”的治疗之神，这三个神祇和祂们的老大简直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全不把痛苦当回事，在战斗之中往往能够发挥出可怕的威力，就算是战争之神也不愿意和祂们发生正面冲突。
但是……如果要这么放过那只熊，祂实在是不甘心！
就在祂沉思的时候，正义之神冷笑起来。
“喂！胜负都还没定呢，你们就这么急着瓜分战利品吗？”
诸神向祂看去，不明白祂的意思。
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战争神系不愧是各个神系里面最能打的，这才派了一个战斗之神，就已经牵制了蛮荒神系一半以上的战斗力。只要再派出几个神祇来，蛮荒神系今天差不多就要除名了。
……不对，那个什么见鬼的“蛮荒神系”本来就是个有名无实的草台班子。用地球上的说法压根就是个租了间公寓当办公室，随时准备跑路的皮包公司，哪里谈得上什么“除名”呦！
“你要出手？”战争之神毫不示弱地看着正义之神，“你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在蛮荒神系灭亡之前突破我的阻拦。”
正义之神冷笑：“我？你不出手，我就不会出手的。这种层次的战斗，我们这些强大神力不该插手。”
“哦？你不出手？莫非你觉得兽人诸神会出手吗？”
“不要扯上我！”兽人神系主神勒丰没好气地说，“要是钢铁狮子逃到我们这里来，那我会收留和保护祂。但要是祂没办法冲出包围，我是不会出手的。”
战争之神得意地大笑起来。
而此时，在主位面之外不远处，蛮荒神系神国门口的战斗，已经越发的激烈。
莫拉尼用出了全身解数，想要尽快击败战斗之神，好赶去支援自己的伙伴们。然而战斗之神的武艺实在是太厉害了，一杆长枪神出鬼没，而且每一枪都蕴含着强大的神力，让祂不得不全力以赴才能抵挡得了。虽然还稍稍占据着一点点优势，但想要化这一点点优势为胜势，还不知道要过多久呢！
而另外一边，蛮荒神系的最后一位从神大鲶鱼也终于赶到了，这条庞大的鲶鱼摇头摆尾，用粗壮的尾巴狠抽龙头战舰，配合卓更一起，坚决将它阻拦在神国之外。
众所周知，战斗之神这艘龙头战舰最可怕的威力不是冲锋和碰撞，而是直接连通着祂的神国，一旦被它撞进了神国之中，战斗之神的神使和圣灵们就会呼啸着从龙头战舰化成的通道里面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来。
蛮荒神系的神国里面倒是也有一些信徒和神使，扣除非战斗人员的话，能打的加起来，或许勉勉强强能够凑到三位数。比起隋雄那个虚空假面教会当然强多了，但比起战斗之神就不行了，人家麾下的打手，再怎么保守估计也是要用万来计算的……
一旦被龙头战舰冲到了蛮荒神系的神国之中，等待着祂们信徒的就是一边倒的大屠杀！
好在龙头战舰再怎么厉害，终究也只是一件暂时无人操控的神器而已。大蚯蚓和大鲶鱼联手，倒还是能够稳稳当当地把它给拦住，一步都别想要靠近。
这让在后面养伤的沉默武士稍稍松了口气，祂一边催动神力，让自己的右臂快速地复生，一边紧紧握住佩刀，随时准备迎战。
谁都知道，战争神系可不是只有战斗之神这一个从神，就算强大神力的主神战争之神会被正义之神拦下来，另外几个从神杀过来，也是很麻烦的。
但是有句俗话说得很好，怕什么，来什么。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叹息，一个骑着骏马，穿着银白色全身甲，手上提着厚重长剑的骑士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虚空中。
“我真的不想打仗……”祂嘟囔着，却催动战马，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一边冲一边还大喊，“我乃指挥与军略之神奥格曼丁，谁来和我大战一场！”
沉默武士看看自己还没完全长好的右臂，叹了口气，依旧是左手握刀，迎了上去。
这位指挥与军略之神出了名的“缺乏干劲”，祂虽然拥有杰出的能力，却并不喜欢打仗。就算是参加战争，祂也宁可缩在后面指挥，不愿意亲自上前线。
可是，谁也不会因此觉得祂软弱无能，但凡这么想的，都已经被现实狠狠地教育过了。
这位没干劲的骑士虽然不如战斗之神那么骁勇，却是战争神系的第三高手，甚至于比勇猛善战的“狂战士和暴怒之神”更能打！
只是……祂居然也会出面，看来这次战斗之神的进攻并非私人行为，而是整个战争神系的决定啊！
沉默武士心中暗暗担忧，佩刀挥舞如飞，和已经跳下战马，不愿意凭借坐骑占便宜的奥格曼丁打成一团。
因为受伤的缘故，他明显落在下风。但不管怎么说，总还是能支撑得住——最主要的原因大约还是奥格曼丁的确完全没有斗志，简直摆明了就是来敷衍了事的，这才让原本实力就弱了祂一筹的沉默武士能够抵挡得住。
但是，战争神系的其它从神也接连出现了。
比方说，骑着一条喷火毒龙出现的“战争和死亡女神”，这位女神热衷于让战争双方死伤更为惨烈，因为祂认为唯有惨烈的死亡，才能体现战争的伟大和残酷。
比方说什么都没穿，放在地球上绝对要被警察以妨碍治安抓起来的“狂战士和暴怒之神”，那家伙扛着把比祂身体更大的斧头，笑得龇牙咧嘴，对热衷于战斗和厮杀的祂来说，有仗可打，是最愉快的！
再比方说穿着一身皮甲，背着长弓提着短矛的“狩猎与屠杀之神”，这家伙老实说并不是战争神系的正规成员，只是个把神国建立在战争神系神国边缘上，蹭房子住的编外人士。类似于当初蛮荒神系诸神和兽人神系的关系一样。
还有开着一艘大帆船，穿着便利而华丽的短裙，提着弯刀在船头发出堪称经典的三段式女王笑的“海盗与掠夺之神”，这位也是战争神系的编外人士，而且和战争神系的“海战之神”关系挺不好的。只是既然眼看着有能够抢上一回的机会，祂就厚着脸皮来了。
至于战争神系的正牌成员，一身水手服，提着两把短斧的“海战之神”，则乘坐着一艘高大雄壮的三层战舰赶来，战舰上无数的水军正在来回奔忙，一门门大炮缓缓旋转着，对准了这边，随时都准备万炮齐发，把蛮荒神系的诸神轰成一片烟花。
“看来我今天是死定了……”地面的擂台上，莫拉尼留下的传讯化身叹了口气，注视着还在缓缓落下的神职晶体，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九十三章
战争神系，在所有的神系里面并不算特别大型的，比起人类神系或者兽人神系来，起码就神祇的数量来说不算多。
但是，质量很高。
这个神系里面，哪怕只是诸如“残酷猎手”和“海盗女王”这样的编外人士，也都是骁勇善战的类型，几乎每一位都拥有着足以匹敌更高一阶神祇的武力，是实实在在的战斗集团。
相比之下，蛮荒神系里面，“钢铁狮子”和“沉默武士”倒是也有越级作战的能力，但大蚯蚓和大鲶鱼就不行了，只是两个不会打架的蛮子而已。
老实说，蛮荒神系的战斗力并不弱，主神莫拉尼只要不对上强大神力，无论和谁交锋都足以一战；从神墨能够打败大多数的弱等神力，大蚯蚓和大鲶鱼联手，打败一个弱等神力也没问题。总的来说，这个神系拥有至少能够击败两个弱等神力和一个中等神力的战斗力。
这个数量建立在“肯定可以击败”的前提下，如果只是要重创对手，让对手就算想赢也要付出惨重代价，从而形成足够的威慑力，那么这个数目至少还能增加一倍。
两个中等神力，四个弱等神力，一般的神系基本上也就这个家底了。就算是家底再厚一些的，也没办法保证在战斗过程中不会有一两位神祇被蛮荒神系诸神拖着同归于尽。尤其很多神系里面还有不少微弱神力，要是莫拉尼撕破老脸专门盯着微弱神力下手的话，几乎没有一个微弱神力能在祂面前支持三两招。
对于一般的神系来说，有正义之神出面，让对方强大神力的神王不能出手，剩下的中等神力和微弱神力们自然不可能愿意拿老命去死磕蛮荒神系——就算有天大的好处，自己陨落了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战争神系的诸神也都是清一色的武斗派，越级挑战对祂们来说也不算多么夸张的事情。蛮荒神系引以为豪的质量遇到了祂们，便失去了用处。
当质量不占优势的时候，数量就是决定性的因素。而论数量，战争神系有绝对的优势……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了……”莫拉尼凝视着那还在缓缓落下的神职晶体，苦笑着说，“看到战斗之神出现，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认输并不可耻。”维耶劝道，“打不赢的，认输算了。无非是区区一个神职罢了，别说还没到手，就算已经是自己的，该割让的时候也只能割让啊！”
莫拉尼转头看着祂，清秀俊美的少年满脸认真，的确是真心实意地劝他投降。
祂摇摇头，苦笑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啊，没有力量的人，是不配拥有宝物的。”祂苦涩地笑了，“该不该是你的，关键不在于它怎么来，而在于你有没有足以守住它的力量。”
“可是……我本来以为自己有这份力量的……”
祂垂下头，金色的鬃毛有些黯淡。
老实说，莫拉尼绝非弱者。以祂的实力，无论前往哪个神系都是会被热烈欢迎的。蛮荒神系之所以能够在兽人神系面前保持一定的自主性，关键也就在于祂强大的力量。
一对一的话，整个战争神系里面除了战争之神以外，没有谁能够胜过祂。
但是，想要守住蛮荒神系的神国，光靠祂的力量是不够的。
当然，祂也可以扔下神国和伙伴们，带着新获得的神职扬长而去。凭祂的本事，就算战争神系倾巢出动，也未必能够抓得住祂。甚或祂可以找个神系投靠，去与战争神系为敌——比方说兽人神系和战争神系之间的关系就不算很融洽，祂只要过去，“吞噬天空的巨犬”勒丰大有可能率领兽人诸神硬刚战争诸神。
……或许，那位兽人诸神的首领其实就是这么想的。祂其实就是在等莫拉尼承受不住压力撤退，然后向仓皇逃跑的钢铁狮子伸出援手。所以兽人诸神才一直按兵不动，没有来支援过去跟祂们关系还不错的蛮荒神系。
然而，莫拉尼不打算这么做。
祂叹息之后，就做出了决定。
“我是一个战士。”祂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神情变得平静而坚定，“我认为，该是我的东西，别人不能抢！”
“别傻了。”维耶说。
“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做的。这是我信念，我决不后退！就算是一根针也好，就算是一粒米也好，我的东西，别人不能抢！”莫拉尼的眼中，凌厉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谁敢伸手来抢，我就剁了他的手！”
“喂，你糊涂了吗？”
莫拉尼转头看向隋雄和约尔加德曼：“拜托你们几件事，可以吗？”
“说吧。”正义之神皱了皱眉，沉声说。
“大蚯蚓这家伙呢，大地女神和丰收女神都一直想要挖他过去。老实说我觉得他去大地女神那边混，也算是蛮合适的——丰收女神就算了，那家伙太小心眼。”莫拉尼说，“至于大鲶鱼呢，也可以一起过去。反正它们俩总是一起行动，有个伴也好。”
大家没有回答，静静地等祂说完。
“阿墨这小子吧，祂有些懒惰，但其实很有本事。我本来想要把祂推荐给兽人神系，但说实话我感觉祂跟那边的气氛合不来，留在那边估计也是吃亏——奥斯卡，祂以后跟着你混，怎么样？”
隋雄沉默了一下，问：“我可以认为这是在托孤吗？”
“托孤？”
“老国王临死的时候，委托信任的大臣帮忙照顾年幼的孩子，在这孩子成长到足以支撑国家之前，先为他遮风挡雨。一个很荣耀也很危险的工作。”
“……这个词不错，我喜欢。”
“可我不喜欢！”隋雄冷冷地说，“你还没死呢！”
“只是有备无患而已。”莫拉尼平静地说，“我不止一次决心用生命来捍卫自己的信念，虽然过去每一次都胜利了，但其实每一次都是输的可能性比较大——我当然希望这次也能胜利，不过做一些战败陨落的准备，总是好的。”
“哪有那么容易会死！”正义之神冷哼一声，抬手朝着天空挥去。
一道明亮得连太阳都要为之逊色的光芒从祂的手上升起，转眼间就飞出了主位面，化作一条凶恶的猛虎，朝着距离它最近的战争和死亡女神扑过去，眼看就要一口把祂咬住。
金色的光芒骤然浮现，一个披着破旧铠甲的老人站在了猛虎的前面，拦住了它。
“约尔加德曼，你不该出手。”这老人便是战争之神的化身，祂原本只在附近看着，但见到正义之神出手，就立刻现出身影前来抵挡。
“法尔特&#183;海文，你拦不住我的！”猛虎就地一滚，化作手提大斧的正义之神，冷冷地看着老人，“当心被我斩灭这个化身！”
“光凭我的确不够。”老人胸有成竹地笑了，“但再加上别人呢？”
光影闪动，一团黑气浮现在祂的身边，化作一个全身黑甲，犹如铁铸一般的高大身影。
这是被称作“黑色暴君”的恐惧之神，同样是强大神力的一员。不过和战争之神不同，祂麾下并没有从神，是个独来独往的危险人物，倒是和正义之神有几分相似。
约尔加德曼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一对二，祂自信不会输，可想要突破两个强大神力的阻拦，去救援蛮荒神系，却也是不可能的。
“或许你能够打赢我们俩，但那需要多久？”战争之神笑了，“一个月？还是一年？到那时候，一切早就结束了！”
就在祂们说话的时候，战争神系的诸神已经朝着蛮荒神系的诸神形成了包围圈，不急不慢地开始逼近。
看得出来祂们成竹在胸，要用最稳妥的方法赢得胜利。
而且，是完完全全的，彻底的胜利！
面对这样的局面，莫拉尼怒吼一声，甩开了试图拖住祂的战斗之神，冲到了伙伴们的身边。
盾牌一挥，指挥与军略之神奥格曼丁就被打飞了出去。虽然祂看到钢铁狮子逼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莫拉尼压倒性的力量面前，祂的准备并没有什么用处。
莫拉尼一击打飞奥格曼丁，便带着墨一起冲到了大蚯蚓和大鲶鱼旁边，这个时候战斗之神已经把祂的龙头战舰收了回去，纵身一跃，又站在了被神力修复的战舰船头上，冷冷地注视着祂们。
“你们现在投降还不迟。”祂说，“钢铁狮子，我敬重你是条好汉，只要你肯加入我们战争神系，我给你赔礼道歉！”
“那我的伙伴们怎么办？”莫拉尼问。
“一个神系，神祇自然多多益善。”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整个神系的意思？”
战斗之神笑了笑，转头看向另外几位神祇。
“我没意见。”常常被简称为“谋略之神”的奥格曼丁说。
“能够壮大我们的力量，怎么都好。”海军之神说。
战争和死亡女神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狂战士之神一脸茫然，左顾右盼，问：“还要不要砍祂们？”
“不投降就砍。”狩猎和屠杀之神笑嘻嘻地说，还用舌头舔了舔自己那闪烁着剧毒光芒的短矛矛尖。
“不仅要砍还要抢，抢光祂们！”海盗女王又是一顿三段式女王笑。
很显然，这些家伙是商量好的，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
面对着这样的局面，莫拉尼和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也笑了起来。
“那就来吧！”祂摆出了战斗的姿势，“我们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可起码还有一点骨气！”

第九十四章
万神殿里面，许多善良神祇都深深地叹了口气。
作为兽人和半兽人体系里面极为罕见的善良阵营神祇，蛮荒神系的诸神一贯被善良神祇们喜爱着。
但是，如果要因此面对整个战争神系，祂们却实在没办法帮得上忙。
丰收女神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丰饶的漫步者”卓更，是祂一直想要收为己用的人才，如果现在再不出手的话，这条大蚯蚓就要被杀掉了。
但大地女神比祂动作更快，已经向着战争之神提出了交涉。
“把那条蚯蚓留给我，如何？”祂开门见山地说，“我觉得那家伙不该死在这里。”
战争之神笑了笑：“假设我们能够活捉它的话，你愿意拿什么来交换？”
“三个真神等级的石头傀儡，如何？”大地女神不愧是老牌前辈，财大气粗，一开口就是巨款。
战争之神扬了扬眉毛，没有乘机多要一些的意思，答应了下来。
“那我可以买下那条鲶鱼吗？”沼泽之神也乘机开口问道，“虽然我拿不出这样高额的报仇，但我可以分批付款。”
战争之神侧过头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正义之神，哈哈大笑：“没问题！”
痛苦之神叹了口气，说：“我可以赎买沉默武士吗？我不希望这样的人死在这里。”
“哈哈！当然可以！”
兽人之神犹豫了一下，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向战争之神秘密地说了些什么。
战争之神笑得越发得意，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几乎把祂身下的座位都要给摇倒了。
“呼”的一声，一把大斧头迎面砍了下来。
战争之神大笑着，在斧头砍到自己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正义之神在那里跳着脚破口大骂，满嘴脏话简直犹如街头的流氓，让许多重视礼仪的神祇暗暗皱眉，却又有那些过去吃过祂亏的神祇们暗暗得意。
你也有今天！
万神殿里面的诸神终究都只是实力有限的通讯化身，再怎么打也打不出花样来。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在主位面之外，蛮荒神系神国那里的战斗。
而这场战斗，怎么看都是胜负已定。
地面上，维耶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的朋友不多，今天就又要少一位了！”祂忧伤地说。
从刚才起就在皱眉沉思的隋雄突然说：“还不一定呢！”
“哦？”维耶一愣，“你还能再发出之前炮击七彩泉那样的一击吗？”
“……暂时不能，但我还有别的办法！”隋雄说着纵身跃起，化作一道光芒冲天而去，顷刻间飞进了自己那个依然一片混沌的世界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四面八方，没有地水风火，甚至连时间和空间都是一片沉默的混沌。除了身为这个世界主宰的他之外，就算是一般的神祇，也无法踏足于其中。
“一直以来，我都没想好要怎么创造世界，诸如艺术之城啊什么的，虽然很不错，但我知道，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创造那样的世界。”
“但现在，我想好了！”
他看着周围那片一直在变化，却仿佛从未变化过的混沌，笑了。
“我要创造的是一间庇护所，一间保护那些善良的人们的坚固要塞！”
说着，他展开所有的触手，深深地刺入了周围的混沌之中。
“首先，我要把这些混沌转化为一道坚固的防线，变成一堵任何邪恶都无法穿透的铜墙铁壁！”
伴随着他的意志和宣告，混沌震动了起来。
并没有清者上升浊者下降，并没有“要有光”，并没有如同电影特技一般浮现出山山水水，无穷无尽的混沌只是飞快地朝着世界的边缘涌去，不断地凝聚起来，化作白色的光芒。
温暖、坚定、牢不可摧。
隋雄的世界和蛮荒神系的神国几乎就毗邻在一起，他的世界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化，蛮荒神系的诸神们自然立刻就感觉到了。
祂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隋雄已经通过传讯化身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莫拉尼。
莫拉尼眼睛一亮，立刻带着蛮荒神系诸神退回了神国之中。
“这没用的！”沉默武士叹了口气，说，“神国障壁抵挡不了多久。”
“能抵挡一会儿就足够了！”莫拉尼笑了起来，催动神力，整个神国缓缓飞动，朝着旁边隋雄的世界飞去。
或者说，是直接撞去。
战争神系的诸神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祂们愣了一下，然后急忙纷纷出手。但这一次，祂们的做法就各不相同了。
诸如残酷猎手、海盗女王之类，想要把蛮荒神系的神国打破，进去烧杀抢。
而诸如战斗之神、谋略之神之类，则想要阻止蛮荒神系神国的移动，避免发生意外，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但祂们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徒劳。
一个神国，而且是一个神系的神国，纵然小一些，纵然弱一些，可它外层的防御障壁，依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
至于想要阻止它的移动，光凭几个中等甚至弱等神力，一时间也做不到。
当然，如果多给祂们一点时间，无论是要打破防御障壁还是要阻止神国移动，都不算困难。
但是，祂们有足够的时间吗？
当然没有！
蛮荒神系神国和隋雄的世界，几乎就靠在一起。当莫拉尼毫不吝惜地催动全部神力，以最快的速度推动神国朝着隋雄的世界冲过去的时候，留给战争神系诸神的反应时间，前后也就是十几秒钟。
十几秒钟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了！
所以当蛮荒神系的神国完全嵌入了隋雄的世界里面，消失在那片刚刚浮现的白色光幕后面的时候，无论是想要打破障壁进去烧杀抢的，还是想要阻止神国移动好一锅端的，全都没能达到自己的目标。
不仅如此，战斗之神还因为站在蛮荒神系神国和隋雄的世界之间，想要用自己的龙头战舰强行阻止它，而被推向了隋雄的神国，撞在了那道白色的光幕上。
就像是鸡蛋撞在石头上一样，无论是坚固的神器还是强大的神祇，全都在那层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光幕上碾了个粉碎。
万神殿里面，战斗之神发出一声惨烈的吼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本体连带着最重要的神器被毁灭，对祂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已经渐渐变得清晰明朗，里面却空无一物的世界中，隋雄看着那个连人带船被两个世界碰撞而碾得粉碎的倒霉鬼，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成吨的伤害啊！”
他想了想，触手一挥，化作巨大的网子，把所有的碎片都兜住，包裹起来，拖回了自己的世界里面。
“这可是上等的战利品，不能浪费了～”
片刻之后，万神殿里面又传来了凄厉的惨叫。
才刚刚在战争之神的帮助下，依托着分身在神国复活的战斗之神，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本体的那些神力和神性全都被彻底毁灭了。
不是碾碎或者击溃，是犹如被融化或者被消化一般，没有任何挽回可能地毁灭了。
祂发出凄惨的嚎叫，身体连带着座位一起化为虚影，然后大幅度地向后退了好几排。
仅仅一瞬间，祂就从中等神力降阶到了弱等神力。要不是战争之神及时出手，传输给祂大量的神力，或许祂连弱等神力都保不住，会直接降到微弱神力。
“这是怎么回事？”诸神议论纷纷，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峰回路转。
而在主位面外面，战争神系的诸神已经怒不可遏地向着隋雄的世界发动了攻击。
各种各样的力量轰击在那层看起来并不怎么厉害的白色光幕上，却连一点涟漪都没泛起。
世界内侧，隋雄仰着头，看着正在白色光幕内侧不断生成的片片混沌。
“这个主意还是挺靠谱的嘛……”他自言自语，忍不住笑了，“看来我还是很聪明的嘛！”
“你究竟干了什么？”莫拉尼从神国里面出来，正看到了这一幕，纳闷地问。
“这是我新建的神国，有意思吧？”隋雄笑呵呵地说，“它也没别的效果，就是够坚固——针对一切邪恶之物的坚固。”
“你看那道光幕，它是原本充斥整个世界的混沌的所凝聚起来的，拥有极为强大的防御力。但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它能够把一切我不认可的外来力量转化成混沌，变成可以用来增强这个世界的养分。”
莫拉尼呆住了，仔仔细细地看着那道乍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光幕，注视着正在战争神系诸神攻击下不断新生的混沌，忍不住啧啧称奇。
隋雄笑了笑，继续催动力量，将那些新生的混沌继续转化成光幕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是庇护所，防御力当然是越强越好！
万神殿里面，正义之神得意地狂笑起来。
祂可不是不喜欢吹牛的莫拉尼或者沉默寡言的墨，约尔加德曼大爷生平没几个爱好，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就是吹嘘自己的胜利！
祂用手指从战争之神、战斗之神、恐惧之神、谋略之神、沼泽之神、大地女神、兽人主神……等等那些刚才得意洋洋或者讨论分赃诸神身上一个个指过去，然后说出了祂前段时间和奥斯卡兄弟喝酒时候学来的台词。
“你、你、你，还有你……我不是说你啊，我是说你们这些家伙，全都是垃圾！”

第九十五章
地面上，莫拉尼的传讯化身身体一震，澎湃的神力从体内涌起，转眼变成了一个强大的战斗化身。
此刻祂已经用不着再担心敌人，可以安安心心地等待神职晶体落下，接收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发光的晶体终于落到了地面，被早就在下面等待的祂一把接住。
犹如水遇到海绵一般，神职晶体迅速渗入祂的身体。温暖的光芒从祂的身上升起，慢慢变成一轮微红的光环，环绕着祂的身体。
每一个被这微红光芒照到的人，都感觉到力量充盈了身体。年轻人觉得自己顿时变强了许多，老人则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但事情还没结束，又过了一会儿，另一枚光芒黯淡许多的神职晶体也在空中成型，缓缓落下。
“咦？！这个是……‘竞赛’神职？！”隋雄有些差异地看着那枚落下非常缓慢的神职晶体，立刻就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着的法则力量，诧异地问，“这个神职以前也没人得到吗？”
“好像是没有……”维耶琢磨了一下，点点头，“以前似乎从来没有过这种完全不会伤人的比武，很多人都在比武之中受伤或者死亡，所以这个‘只争胜负不分生死’的神职，从来就没谁想过……”
“我不需要吸收更多神职了。”莫拉尼退后几步，说，“这个神职给我也是浪费，大家商量着办吧。”
诸位神祇的目光都落到了隋雄身上，大家都知道，其实无论是“比武”也好“竞赛”也罢，最大的功臣还是他。
隋雄摇头：“我对这些神职没有什么归属感或者说认同感，我收不下它们。”
约尔加德曼立刻也跟着摇头：“我也是，比武啊，竞赛啊，这些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是知识之神！”沃尓强调，“知识之神！尽管我是个战士，但我是知识之神！你们能够想象一个拥有‘竞赛’这种神职的知识之神吗？”
大家都哈哈大笑，最后目光都落在了维耶身上。
维耶愣了一下，看看你，看看他，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笑了起来。
“别人为了神职打得头破血流，你们倒好……”
祂也不矫情，向大家道了谢，就来到了那枚神职晶体的下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默默等待。
过了一会儿，那枚神职晶体落到了祂的手上，融入了祂的身体。
也是一轮光芒从祂身上浮起，照得人们心里一片通彻，有一种欢快和轻松的情绪涌上心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就连那些原本心情不大好的人，也变得舒畅起来。
随后，几位已经无法隐藏身份的神祇索性显现出来，向选手和观众们致意，然后宣布了第一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结束。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十年之后，我们还要再举行第二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隋雄笑着说，“我期待着到时候再见到大家，也期待到时候有更加精彩的比武！谢谢大家！十年之后，再见！”
这次盛会就此落下帷幕，而围绕着它的话题则被一直谈论着，或许直到十年之后，才会被下一届比武大会的话题所取代吧。
紧贴着主位面的光幕之中，隋雄和诸位关系良好的神祇们真身聚集在了一起。
“奥斯卡，你没封神真是太可惜了！”正义之神洋洋得意地所，“那时候，万神殿里面的场面，真是……哈哈哈哈！”
祂摆出了当时的神情，仰着头，很不屑地瞥着前方，手指在空中指指点点：“你、你、你，还有你……我不是说你啊，我是说你们这些家伙，全都是垃圾！——这话真是太适合当时的情景了！痛快！痛快啊！”
祂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快活得简直插个翅膀就能飞上天。
“沉默武士”墨也笑了起来，拿出一个酒葫芦，递给大家。
说来也怪，祂明明只有一个酒葫芦，但不论递出了多少个，手上那个青翠欲滴的酒葫芦却始终还在。
“好酒！”维耶只尝了一口，就大声赞叹。
“的确是好酒！”正义之神大笑着，仰起脖子喝水一般牛饮，“这个时候，就该痛饮高歌啊！”
祂说的一点也没错！
喝了一会儿，维耶轻叹一声，说：“其实，刚才你不用把大地女神祂们也骂进去的，不管怎么说，祂们好歹也是存着救人的心。”
“祂们要真想救人的话，来帮我个忙也好啊！”正义之神冷笑，“祂们这不叫救人，叫分赃！”
维耶皱了皱眉，刚想要说什么，莫拉尼开口了：“祂们如果想要救人，那起码应该来跟我们说一下。祂们完全不顾我们的意思，自顾自地谈论起利益分配的问题，这就是在分赃。无非是把大家看成了战利品而已！”
“是啊！态度最重要！”约尔加德曼冷笑着说，“正义首先是态度，然后才是行为。人不能保证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能带来好的结果，但至少应该朝着好的方向努力！”
维耶沉默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说得对。”祂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
欢饮之后，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
莫拉尼和维耶需要沉睡一段时间，熟悉和掌握新得到的神职，并且调整自己的神力结构。祂们的神力都有了大幅度的增长，尤其是莫拉尼，已经踏入了中等神力的境界，的确需要一段时间来好好调整。
正义之神继续到处闲逛，祂一向认为正义就是打抱不平，而要打抱不平，自然就要先发现那些邪恶的错误的事情，才能出手纠正。为此，祂需要在世界各地巡游，以便尽可能地履行自己的神职。
蛮荒神系的诸位努力在新的世界里面调整神国的结构，使其和隋雄这个空无一物的世界相契合。祂们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隋雄也欢迎这群友好的客人——他这个世界除了那坚固的外层防御之外，里面什么都没有。蛮荒神系的诸神连带着神国住进来，总算是好歹有了点人气，不至于像是他穿越之前看到的某些劣质房源，空置在那里连一个住户都没有，俨然鬼楼一般。
只是他并不知道，蛮荒神系的诸神私下里面正在商量一件大事。
这件事对于他，对于蛮荒神系，都至关重要。所以蛮荒神系的诸神们有些犹豫不决，讨论了好几次，始终没办法打定主意。
沃尓自然是继续去主持文具的改良和推广，在隋雄的建议下，祂又开始在虚空假面游乐场附近建设学校——既不是传授神学的教会学校，也不是传授魔法知识的魔法学校，当然更不是贵族学校，是针对平民，普及读书识字、简单算术和基本常识的扫盲学校。
在这个世界里面，绝大多数的平民都不识字。能够认识自己名字的，就已经算是有文化的人，而能够读懂领主公告的，连百里挑一都不到。
别说是平民了，甚至很多冒险者都不识字。冒险者队伍里面为什么总是需要至少一位施法者？就是因为施法者们识字啊！
隋雄觉得这种情况很不好，很不利于社会进步，就建议沃尓建设和推广扫盲学校。沃尓觉得这种做法的确很有利于知识的传播，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建设一个学校并不麻烦，但是让民众来上学却很不容易。
在这个世界，人们的收入普遍不高。很多平民劳碌一年，能存下一枚金币就算丰收了。花费时间和精力去上学，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有这个时间，有这份精力，无论是好好休息，还是多赚一点钱，都是好的嘛。浪费时间去读书识字，有什么用处？
好在虚空假面游乐场收入丰厚，民众们的收入较高，生活条件较好，加上隋雄威望很高，才算是把这个命令半强制地执行了下去。
于是这么一来，师资力量又成了问题。
沃尓最初的计划是在整个虚空假面游乐场全面普及扫盲教育，结果当祂把摊子铺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那么多的老师，无奈之下只好缩减规模。
隋雄劝祂说：“教育是百年大计，不要计较一朝一夕。咱们可以先花个三五年，培养一批有一定文化水平的平民出来，然后让他们当老师，主持入门级别的教育，再挑选精英主持水平高一点的教育，这样慢慢扩大规模，等个几十年上百年，识字的人就会很多了。”
沃尓深以为然，按捺下心中的焦躁，扎扎实实地从基础教育开始普及。
对于拥有无限寿命的神祇来说，“时间”从来就不是问题。很多神祇为了自己的谋划，常常会筹备几百年上千年的时间。相比之下，区区几十上百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过了两年，虚空假面教会在格尔腾领和加尔斯城，也陆续建立了扫盲学校，开始慢慢推广基础教育。
这大概会是一项很漫长的工作，但隋雄相信，普及教育一定会推动这个世界的进步，让这个世界的人们过得更好！

第九十六章
狗叫声、呼喊声，连成一片。
“穿越者隋雄MK5”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倚在一棵大树下面，也不管地上满是积雪，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拿出一个装着烈酒的皮袋，将自己左臂上的伤口冲洗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等到将伤口洗干净，确保不会感染，他才拿出干净的布，把伤口小心地包扎好。
这些事情会耽误不少时间，但为了能够保持良好的状态，却又是必不可少的。
想要在这冰天雪地里面长时间地逃跑，甚至于一直跑出金币联邦，跑到灰烬森林去，他就必须保证自己有良好的状态，否则迟早会死在路上。
“好不容易才穿越一回，我怎么能死在这里！”即便是濒临绝境，他也没有气馁，微笑着鼓励自己，“隋雄啊隋雄，你可是要做英雄好汉的人，被一群狗腿子追杀，死在森林里面的话，太对不起这个名字喽！”
拿雪把脸擦了擦，提了提神，又就着雪吃了点干面饼，感觉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他就不再耽搁，继续赶路，一路向北。
他要穿过这片森林，才能抵达金币联邦的北部。至于到了金币联邦北部之后，该怎么穿越或许可能已经在那里等待他的拦截者，前往冒险者们的天堂——灰烬森林，那是之后的事情。
独自在山林之中行进，身上带着伤，还缺乏必要的装备，是一件很艰苦的事情，但他必须坚持。
“这家伙简直是怪物！”几天之后，距离他大概二三十里路程的地方，一群冒险者看着积雪中的脚印，面面相觑。
他们是专门追杀罪犯的赏金猎人，不知道多少次将那些悬赏栏上的家伙抓住，或死或生，拿去换成赏金，称得上此道高手。本拟这次追杀的罪犯并非什么专业惯犯，按说应该不难对付，可没想到追了这么多天，居然都没能追得上！
“那些贵族的士兵已经撑不住了。”一个身材很瘦的冒险者说，“带队的那个骑士说，他们准备撤了，把任务交给我们算了。”
“啥？他们领主的儿子被杀了，他没抓到凶手就想回去？”带队的冒险者吃了一惊，“他不怕回去之后被砍头吗？”
“这支军队对子爵来说也很重要，损失不起。”年纪最大的冒险者说，“要是损失了这支军队，那个子爵可就亏大了。他有三个儿子，可只有这么一支精锐部队。”
“不不不，你说错了。军队肯定是他的，儿子可还不一定是他的种呢。”
赏金猎人们都怀着恶意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为首那个指了指前方，下令继续追杀。
子爵那个死鬼儿子是不是他自己的种，那是别人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追上这个杀害了贵族的逃犯，拿人头去领赏！
而这个时候，位于森林东侧的格尔腾领，领主格尔腾女子爵正看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信。
信是西边一个子爵发来的，信上说，他的二儿子不久前被一个凶残的歹徒杀害，目前凶手可能逃进了森林。如果凶手逃到格尔腾领的话，希望能够帮忙追捕。
“这家伙的二儿子……是不是那个喜欢养狼的？”领主奥莉安女士沉吟了一下，问。
“姑妈您的记性真好！”她的秘书官也是格尔腾家族的成员，按照辈分比她小一辈，闻言赞叹道，“连那家伙的事情都记得，不愧是‘伟大教育家’的选民！”
“伟大的教育家”是知识之神沃尓这两年刚得到的称号，相比过去的称号，这个称号显然更加的通俗易懂，很快就被普及和推广，现在已经成为了祂最常见的代称。
奥莉安微微一笑，看着那封信，又皱起了眉头。
信上说的很简略，但直觉告诉她，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一个冒险者，怎么会去杀害一位领主的儿子呢？尽管只是次子，那也是一位贵族啊！
平民杀害贵族，是无可宽恕的死罪。那个冒险者如果不是有绝对的理由，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去查一下吧。”她对侄子说，“我总觉得这事有点问题。”
侄子应声离开，晚饭时候就赶回来，报告了调查结果。
原来，那个子爵的二儿子前段时间得到了一条品种很稀有的狼。个子不大，浑身雪白，简直如同雪塑的一般，非常美丽。他非常喜欢这条狼，经常带着它在领地里面散步。前不久，不知道为什么，这条狼在散步的时候和一条土狗撕打了起来。因为体型小的缘故，居然落在了下风，被咬了好几口。虽然侍卫迅速赶到，将土狗杀死，那条小白狼却已经被咬伤了某个关键部位，生命大约无恙，然而指望它配种，生下一大群小狼来，就不可能了。
领主的二儿子非常生气，以“损害领主财产”的名义绞死了土狗主人一家五口。结果第二天，他又习惯性带着自己养的狼散步时，被一个突然从路边冲出来的冒险者一把抓住，刀架在脖子上连拖带拽，拖到了还挂在绞架上的那家人面前，一脚踹跪下，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捅了个透心凉。
卫兵们当然立刻攻击那个凶手，但那凶手不愧是几年前曾经在天下第一比武大会里面打进正赛的人物，身手矫健得难以想象。虽然受了几处伤，却竟然冲出了包围，扬长而去。
子爵当然不可能放过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不仅派出精锐部队追杀，还招募了一批很有名气的赏金猎人，目前双方应该还在森林里面追逐呢。
奥莉安女子爵听完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们看。”她对和自己一同进餐的亲戚们说，“就算是贵族，如果事情做得太不像话，也会遇到勇敢的刺客。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愿意为了正义献身的好汉！”
“但他的行为是错的。”秘书官说，“不管什么理由，刺杀贵族，是不行的！”
奥莉安女子爵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这个人，可惜了！”
又过了几天，又累又饿的“隋雄”终于走出了森林。
他抵达了一个小村子，在旅馆住下，一觉睡了一整天。
醒来之后，吃了点东西，稍稍收拾了一下，他就径直离开，继续朝着北方进发。
但是，这次他没有能够走得了很远。
当他走到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一个似乎早就在这里等待的骑士站了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等你很久了。”那个骑士说，“休息得还不错吧？”
看着对方胸口那白色的天平和盾标志，隋雄叹了口气。
这是一位信仰公正和法律之神的圣武士，在面对违法者的时候，他们拥有能够让实力暴增，并且大大降低敌人实力的专用神术。
更重要的是，这人的脸，他有印象。在上次虚空假面游乐场的比武大会上，他见过这人。
“我在比武大会上见过你。”他说，“你赢过一场，对吧？”
“真是好记性！”圣武士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你也参加了那次比武大会。”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很显然没有半点放松。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问：“我有几个一起冒险的伙伴，会牵连他们吗？”
公正之神的圣武士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说：“你的伙伴们都会有很大的麻烦，严格地说，就连之前那个旅馆的老板也一样会有麻烦。”
“那可就不对了。”隋雄笑了，“人是我杀的，在那之前我已经跟他们因为喝酒的时候吵架而散伙了。至于那个老板，他被我骗了，也是受害者啊。”
圣武士深深地看着他，过了许久，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他说，“这份证词已经记下，放心吧。”
隋雄笑了，伸出手去：“那么，做你该做的吧。”
圣武士向他行了个礼，用准备好的魔法绳索捆住了他。
稍后，隋雄就在这个领地被审判，这个罪犯震惊了领主，尤其他在接受审判的时候那笑呵呵泰然自若的样子，更是让领主目瞪口呆。
他印象里面，犯罪者被抓到之后，都是一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样子，怎么会镇定成这样？
还有，那些罪犯们不都是努力攀咬别人，想要减轻自己的罪行，或者起码拖着别人和自己一起死吗？为什么这家伙刻意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疑惑地问。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卫队长——也就是那位圣武士——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个好人，可惜违背了法律。”
领主想了想，明白了，也重重地叹了口气。
“绞刑！”他宣布，“不用送到受害者那边去了，就在这里执行！”
隋雄到死都显得很镇定，当刽子手把绳索套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的手和腿微微有些颤抖，却还有心思和刽子手说笑话。
“兄弟，套牢了啊。”他说，“可别把我摔下来。”
他觉得“套牢”这个词很有趣，忍不住笑了。
后来这笑容就凝固在了他的脸上，到死也没消散。

第九十七章
白光环绕的空旷世界里面，隋雄一边将这几年自然生成的一些混沌拿去强化护壁，一边细细地思考着。
第五个用来“体验生活”的化身死了，死了之后，他短暂一生的所有经验传回了隋雄这里，成为他用以理解和体会这个世界人们和社会的重要资料。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每一位“穿越者隋雄”的死，都是值得的。
但是，他很不高兴。
五号穿越者的死，让他很不高兴。
不仅五号，之前的四号、三号，死法都让他很不高兴。
一个勤奋工作的工人，明明每天的工作量都很多，赚到的钱却连过安定的日子都不够，最后贫病交加困顿而死。
一个热心肠的厨师，为了让饥寒交迫的灾民们不至于饿死，偷偷猎了几只鹿，结果不仅他自己送了命，那些灾民们也被杀害了。
一个满腔热血的冒险者，为了给被无辜杀害的平民们伸冤报仇，杀了一个恶贯满盈的混账，结果就算是欣赏他同情他的贵族，也只能判他死刑。
隋雄不高兴，隋雄很不高兴！
“这个世界的法律真的很有问题！”他暗暗嘟嚷，“我真应该找法律和公正之神好好谈谈！”
于是他就真的去了，派出了一个分身，前往法律和公正之神的神国“天平圣殿”，找这位执掌整个世界法律，维护执法公正的神祇磋商这个问题。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已经发现了。”法律和公正之神是一个严肃的老者，祂穿着宽大的黑袍，脸上没有半点柔和，却有几分疲倦，“这个世界的法律，的确有很多不近人情的地方。”
祂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但是，这样的法律，是适合这个世界的。”
隋雄皱起了眉头，问：“为什么这么说？一个为贵族欺压平民这种恶行撑腰的法律，为什么适合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被那些有才能和力量的人推动着的。那些缺乏才能、缺乏力量的人，对于这个世界相对而言不那么重要。”法律和公正之神说，“人和人之间，天生就是不平等的。一个好的法律，理应维护统治，压制那些被统治的人。”
“你这个看法太奇怪了！人和人之间怎么就天生不平等了呢？大家都是爹妈生的，都要经历生老病死，都要吃喝拉撒，都有喜怒哀乐，为什么不能平等！”
“这是由他们各自的价值来决定的，价值高的人，必定比价值低的人更有地位。”
“有地位不代表可以随便压迫别人啊！”
“作为一个牧民，他当然有权力决定如何处置自己的牛羊。”法律和公正之神摇头说道，“很多事情，我也看不惯。但是这种事情是合乎法理，合乎世界运行的规律的，我也无能为力。”
“牧民和牛羊？你就这样看待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关系吗？”隋雄恼火地问。
“我怎么看，并不重要。这个世界的法律就是如此，这个世界的人们就是如此认为的。”法律和公正之神平静地说，“作为执法者，我不能用我自己的看法去扭曲法律，否则就是不公正。”
隋雄冷冷地看了祂很久，转身离去。
“我会改变这样的法律！到时候你可不要拦在我的前面！”
看着翠绿大水母的身影消失在面前，法律和公正之神沉默了许久，疲倦地叹了口气。
祂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位衣衫褴褛的大块头，扛着斧头上门来找自己吵架时的情景。
“难怪你们可以成为朋友，虽然种族不同，但你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啊！”
祂暗暗叹息，可眼中却隐隐有一些期待。
如果一位强者的力量不足以改变这个世界，那么再多一位呢？或许就行了吧？
而且……既然有了第二个，或许就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也许自己真的能够等到那让自己不愉快的法律和规矩被改变的那一天。
当然，也许在那之前，祂就会因为神职的缘故，不得不站在和那些强者们敌对的阵营里面。到时候，祂会选择倒在斧头或者触手之下，用自己的死，来为那长久以来令祂深感不快的规矩送上一曲挽歌。
收回了那个传讯用的分身，隋雄仔细思考该怎么办。
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他已经做得不错了。前后五个化身，尤其是后面三个，分别从底层劳工、技术工人以及冒险者，这三个最常见的社会阶级去接触了这个世界，得到了很多很多有价值的资料。
但是……仔细想想，还缺一些资料，一些非常重要的资料……
贵族！
是的，他还没有从贵族的角度去了解这个世界，这或许会让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过于片面。
正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一直以来，他都是从平民的角度去接触和了解这个世界的，或许从贵族的角度，能够得到截然不同的认识。
对于这个世界的大拼图，他其实才完成了一半。
想通了这个，他就动身出发，寻找可以利用的贵族身份。
贵族不同于平民，没办法直接来个“肉身穿越”，只能用“附体穿越”了。为此，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贵族，一个就算被附体穿越，也不会太过于引人注目的贵族。
他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目标。
那是位于雷霆公国的一个男爵，名字叫做克里克&#183;基恩。
基恩家族是个历史不算太老也不算很新的贵族，克里克祖父的祖父是一个法师，从秘法塔联邦来到雷霆公国，经过一些冒险和开拓，最终成为了贵族。这位法师的魔法水平并不高，大约活到了七十岁左右就去世了，而他一直到四十多岁，才利用魔法的力量获得了一个儿子，继承自己的家业。
克里克的曾祖父并没有继承父亲的魔法才能，而是选择从事商业活动。他的本领平平，既没有能够让家族繁荣，也没有使得领地衰退，平平稳稳地做了一辈子的领主，留下了两个儿子。
克里克的祖父是两个儿子之中的次子，其兄还没来得及留下子嗣，就死在了一只邪恶的红龙手下——说来也巧，那只红龙正是之前被隋雄杀死的邪恶巨龙“残暴的焚烧者”尤瑟斯克雷德。
克里克的祖父因为少年时代被龙火烧伤的缘故，身体一直不大好，四十岁左右就去世了。他留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或许算是对家族最大的贡献。
克里克的父亲是长子，一直稳稳当当地操持家业。他的叔叔热衷于研究魔法，少年时代就跑去了秘法塔联邦，结果因为魔法研究出问题的缘故，稀里糊涂就死在了那里，连一男半女都没留下。
他的姑姑嫁给了另外一个贵族，生活倒也算安定。只是他们自己就没继承爵位和领地，只算家族的旁系。后来他们的孩子也只是个拥有贵族身份的商人而已。
克里克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原本轮不到他来继承爵位，但是几年前，因为贵族之神教会和奥秘之主教会之间的摩擦，他的两位兄长都死于非命，结果爵位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作为一位既不信仰贵族之神也不信仰奥秘之主的年轻人，克里克喜欢的是读书和画画，这让他有才子的名声，却没人看好他的执政才能。
事实证明，他的确没什么执政才能。做了两年的领主，不仅领地没能管好，自己反而累病倒了。
然后，他就死了。
隋雄在卧室里面，注视着这个刚刚死去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有不正常的灰色，那是某种毒药的效果。
克里克的灵魂茫然地漂浮在空中，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死了。”隋雄很坦率地对他说，“应该是被人毒死的。”
克里克这才回过神来，他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尸体，又转头看着隋雄。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明白了过来，眼中露出了愤恨和担忧之色。
“您是虚空假面陛下对吧？”他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自己的灵魂之外……虽然很厚颜无耻，但我想要祈求您帮帮我，我的家族陷入了巨大的危机，我的亲人们肯定也有危险……”
隋雄点了点头：“我正是为此而来。”
然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克里克沉思了许久，答应了这个计划。
老实说，他觉得这个计划并不靠谱。但是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除了祈求虚空假面陛下的计划能够成功之外，他再没有别的希望了！
好在，虚空假面陛下一向神通广大，又是著名的善良神祇。有祂的关注，就算这计划出了点问题，就算是基恩家族的领地和贵族身份不能得到保全，起码他的亲人们应该能够安全了吧。
对于已经死掉的他来说，这是他仅有的愿望了。
“那么……一切都拜托您了！”没有才能的刚刚死去的年轻领主，向翠绿的水母深深拜服，祈求祂对自己家族的庇佑。
然后，他的灵魂就慢慢远去，沿着信仰的通道，前往文艺之神的国度。
作为文艺之神的信徒，作为一个不止一次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权力帮助文艺之神教会的领主。这是他应得的福利。
目送克里克的灵魂逝去，隋雄站在他已经开始冷却的尸体前面，笑了。
“好了，开始动手吧！”

第九十八章
“隋雄”睁开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头很疼，就像是被一千个提莫队长用蘑菇轮番炸过了似的。
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他的脑子里面打转，既有他在地球上生活的点点滴滴，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跟他毫无关系的东西。
贵族、领地、神祇、魔法……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乏力，脑袋才刚刚抬起来就又落在了枕头上，反而让头疼加剧了几分。
但这已经惊动了在旁边守候的侍女，这位小有姿色的侍女惊喜交加地看着他，然后冲出去大喊大叫。
“男爵阁下醒过来了！男爵阁下醒过来了！”
嘈杂声很快传来，许多人急急忙忙赶来。其中不少人都和侍女一样满脸惊喜，不止一个人看到他的确醒了过来，都满脸泪水地跪在地上，向某个神祇祈祷和感谢。
但是……他也注意到，有些人虽然也脸上带着笑，可眼神之中却有隐约的惊讶和阴森。
“卧槽！我这是穿越了吗？而且看来穿越的情况还有点糟糕啊！”
作为一个经常看点网络小说的年轻人，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于是，他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让大家安静一些，不要吵闹，表示自己需要休息。
那些应该是他部下的人们立刻遵从了他的命令，安静地退了下去。只有侍女留下，继续照顾他。
隋雄闭上了眼睛，开始慢慢整理思绪……
几天之后，已经生病快两个月，连牧师都说他死定了的基恩男爵，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
一位之前给他诊断的牧师经过仔细的检查，很惊讶地表示，小克里克虽然还有点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只要好好修养一两个月，就能完全恢复健康。
“这一定是悠远之歌（文艺之神）的恩赐！”那位牧师斩钉截铁地说，“小克里克之前的情况，凡人是绝对没有办法的。只有来自于某一位伟大陛下的恩赐，才能让他恢复过来！”
这件事很快就传为了上流社会的谈资，许多贵族都对此很惊讶，也饶有兴趣。
文艺之神还有这本事吗？不少人都有些怀疑。
要知道，文艺之神教会这些年已经被贵族之神教会排挤得难以立足，以至于把总部搬到了虚空假面游乐场去。要不是那位伟大的水母神陛下宽厚，这位奥秘之主的从神只怕会混到连一个大型神殿都保不住的地步呢！
如果文艺之神真的有这种本事，那为何之前祂的教会被贵族之神教会排挤的时候，不施展一下呢？
要知道，前段时间，信仰文艺之神的贵族们可是陆陆续续死了不少呢……
又或许……这是奥秘之主的意思？那位即使在诸神之中也特别伟大的陛下，终于决定拉祂百无一用的从神一把，又或者是打算对咄咄逼人的尊贵仕女（贵族之神）做出一点反击？
种种猜测众说纷纭，一时间雷霆公国上层暗流激荡，隐隐又有极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这一切，暂时都和“克里克&#183;基恩”没关系。
已经变成了“克里克&#183;基恩”的隋雄，正在慢慢理解和把握这个身体的前任主人留给自己的记忆。
首先他要感谢一下这具体身体的原主人，克里克&#183;吉恩。
比起那些纯肉身穿的，或者灵魂穿越却没有任何资料可以借鉴的，他的起点实在是好太多了。克里克&#183;基恩基本上将所有的记忆都留了下来，小到一张纸一本书，大到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事无巨细，宛若一套巨大的百科全书，都留给了他。
这是一份无法形容的珍贵遗产，正是靠着充分吸收和利用这份遗产，他才能够顺利接替克里克&#183;基恩的身份，没有被任何人识破。
其次，他有些苦恼，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处境真的不太妙——基恩男爵是雷霆公国上层里面为数不多的文艺之神信徒，也是文艺之神教会的主要资助者之一。甚至于他的领地里面，还保留着一个小规模的文艺之神神殿。
而在雷霆公国乃至于全世界，贵族之神教会正在全面排挤文艺之神教会，信仰文艺之神的贵族们，很多都死得稀里糊涂。像克里克这样“病死”的相对来说已经算是正常了，居然连喝水呛死的、在妓院里面马上风的都有……
那个贵族之神什么的，做事也太直白太不要脸了吧！
最后，他要感谢那位让他穿越的大能。因为他居然有一个不错的金手指——类似于游戏里面的系统，不仅能够让他快速鉴定各种东西，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够让他看到周围各种人的属性。
比方说他自己，克里克&#183;基恩，力量八，体质九，敏捷十，感知十二，智力十四，魅力十二，声望四百，职业为领主二级，学者四级，目前的状态是“余毒未清”。
嗯，余毒未清。
可怜的克里克&#183;基恩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
这又要感谢那位让他穿越的大能，帮他搞定了中毒。要不然的话，他可能刚穿越就毒死了。
再比方说他的侍女，艾米薇，力量八，体质十二，敏捷十二，感知十，智力十，魅力十二，声望五十，职业为女仆六级，忠诚度为一百。
呃，这是属性里面最重要的，忠诚度！
他的金手指系统并不像一些小说里面那样，能够给他发布任务增加经验什么的，但就冲着能够显示部下们的忠诚度，他就要再歌颂一下那位让他穿越的大能。
这个“忠诚度”对现在的他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
依靠着系统的帮助，他很快就把自己部下都检查了一遍。其中绝大多数的人忠诚度还是蛮高的，普遍都在八十以上，看得出那位克里克&#183;基恩应该还是个不错的领主，尤其让他放心的是，基恩男爵的管家莱顿，还有麾下卫队队长兼领地骑士团团长的詹姆斯，忠诚度也都是一百！
贴身侍女、管家和卫队长都是死忠，真是好顶赞！要点三十二个赞啊！
而他的部下里面，忠诚度最低的，是厨师。
零。
喂！忠诚度零……这也太糟糕了吧！该不会就是你下毒把克里克&#183;基恩毒死的吧？肯定就是你吧！
除此之外，佣人里面还有几个忠诚度很糟糕的，二、三、五……正确地说，是除了艾米薇之外，他家佣人的忠诚度普遍都很糟糕，没一个达到十的。
“克里克”看到这些人的忠诚度时，差点没骂出来。
尼玛！这家被渗透得太狠了吧！这特么简直就是网上流传的段子“军统秘密会议：我们当中出了一个国民党”啊！
至于别的部下们，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将所有部下仔细筛查了一边，“克里克”就下定了决心。
这个领地，需要大清洗！

第九十九章
雷霆公国暴风郡，最近发生了一件颇为让人惊讶的事情。
重病不起几乎一命呜呼的基恩男爵突然恢复了健康，然后对他的部下进行了一番大规模的核查和调整。一大批原本占据要害位子的部下被调到了缺乏实权的清闲位子上，更有不少人被查出了有各种犯罪行为，遭到了惩处。
其中最让人惊讶的就是他家的厨师，那位在整个暴风郡都颇有名气的大厨竟然被查出在基恩男爵的饭菜里面下毒！
这样的罪行当然是不可饶恕的，按照法律甚至要殃及家人。但基恩男爵表示大厨这些年来为基恩家族效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他犯了错，用他的命抵罪也就足够了，他的家人与此事无关，特别赦免了他的家人。
相比基恩男爵怎么会突然康复？怎么会有本事查出家族里面的内奸？他为什么会如此仁慈，才是大家最疑惑的事情。
“克里克&#183;基恩终究是个书生。”贵族之神教会的密室里面，暴风郡大主祭冷笑着说，“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
“他毕竟是悠远之歌的信徒嘛，悠远之歌的教义本来就软弱，教会组织也很弱小。归根究底，就是因为他们缺乏杀伐果断的精神！”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事务的主祭话语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无论神还是人，都是吃草的。就算被逼到了山穷水尽，无非也就是蹬腿或者用角顶。这样的货色怎么可能有大开杀戒的魄力！”
大主祭微微点头，把新的工作布置了下去。
区区一个男爵，不值得他花费太多精力。既然这小子现在这么出风头，那就暂时先等等，等他风头出完了再动手收拾他。
反正……就算他能玩出再多的花样，也改变不了只是一个男爵的事实。区区一个男爵，能有多少人力财力？在上层社会能有多大的影响？
贵族之神教会的背后，可是大贵族群体！
克里克——或者说隋雄——并不知道这些，他的“系统”功能还没强大到一旦有人算计他，就立刻弹出一个提示“任务：对抗暗杀”之类。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内部整肃上。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当他对照忠诚度来核查手下人的时候，只觉得触目惊心，各种各样的问题让死忠于他的詹姆斯骑士暴跳如雷，要不是他拦着，当场就要拔剑去砍人的地步。
克里克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虽然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但怎么也没想到问题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事实上基恩男爵领的很多权力都已经被架空了，忠于他的中下层官吏们不是被排挤到毫无用处的位子上，就是直接被杀害了——光是可以确定的谋杀案，就查出了五六起！
“这些家伙简直疯了！不把人命当回事啊！”看了一会儿案卷，他愤怒地把那些记载了一桩桩罪行的案卷摔在桌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顺手拿起身边准备好的麦茶，咕噜噜灌了大半杯凉水，却还是没办法把心里的怒火给压下去。
麦茶是他“苏醒”之后才开始饮用的，他实在喝不惯贵族们常喝的那种茶——把茶叶和香料一起磨碎了沸煮，最后还要在过滤出的茶汤里面撒上一些香料粉末，这实在超出了一个中国人的舌头可以接受的范围。所以他宁可喝近年来从西北虚空假面游乐场传出的炒麦茶，起码这东西味道干净一些。
因为发现之前“穿越者隋雄MK5”曾经怀疑过虚空假面游乐场的种种事情，所以隋雄特地在克里克&#183;基恩或者说“穿越者隋雄MK6”的记忆里面做了修改，让他无视自己带来的种种地球风格的东西，避免发生意外。但是他并没有修改克里克的审美观，所以克里克的饮食习惯和生活作风，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总的来说，渐渐地有些在贵族们之中不那么合群，更加贴近中下层的民众。
没办法，谁叫隋雄自己本来就是个小人物出身嘛！
所以他也实在没办法理解上流社会的思路——那些个之前跟“克里克&#183;基恩”关系不错的贵族，在得知了基恩家族的现状之后，给出的建议简直莫名其妙！
一个朋友的建议是：“变卖家产，直接住到虚空假面游乐场去，这辈子就在那边安家算了。手上有钱，你还这么懂得艺术，完全可以去那边编点歌剧什么的，而且你们教会的神殿也在那边，多少算是有个照应。”
这建议太过于懦弱，克里克很不喜欢。但不管怎么说，总还是个稍稍靠谱一点的建议，起码还是能够实施的。
相比之下，另外几个朋友的建议，简直让他怀疑这些家伙脑袋里面究竟是脑浆还是豆腐渣！
那些人的一件归纳起来就一个字，杀。
把所有不忠的人统统杀全家，全部都绞死，尸体挂满路边，就可以威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他们都这样说。
喂……这可是几百人啊！一口气杀这么多人，他岂不是变成大魔王了？
而且……想要杀这么多人，他到哪里去找刽子手？该不会直接就被当成疯子吧！
但那些贵族们却不这么看，他们纷纷表示，贵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任何敢于伤害贵族的行为都应该被严厉惩处，绝对不能有半点姑息！
克里克当时笑呵呵地表示回去之后会仔细考虑他们的建议，回家之后就告诉莱顿管家，以后提防着那些家伙们一些。
“那几位阁下的意见不是也颇有道理吗？”莱顿管家疑惑地问。
“但是没脑子。”克里克叹了口气，“要知道，猪队友比神对手更可怕！如果说那个能够无声无息就把我们基恩家族渗透得跟筛子一样的势力是神一样的对手，那么这几个就是猪一样的队友，莱顿啊，白痴也是会传染的！”
莱顿管家连连点头，似懂非懂。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他很好奇地问：“阁下，白痴真的会传染吗？”
克里克沉思许久，想要找个解释，但当他看到莱顿的人物属性时，深深地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打算。
【莱顿，力量十，体质十二，敏捷十，感知十二，智力九，魅力十，声望一百二十，职业：管家五级、牧师一级，忠诚一百】
不用传染，这位管家先生本来有点傻！
“那只是个笑话。”他把“白痴会传染”的事情一笔带过，又向坚持侍立在旁边，绝不肯跟主君一起吃饭的骑士团长詹姆斯看去。
【詹姆斯，力量十四，体质十四，敏捷十二，感知十，智力九，魅力十，声望二百。职业：战士三级、骑士四级、领主一级，忠诚一百】
他手下一文一武两员大将，全都是有些傻的……
“唉！”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说，“我们还是来谈谈史宾社的那个建议吧。”
史宾社&#183;史密斯，雷霆公国骑士之神教会骑士团副团长，主持暴风郡的工作。这位年轻的骑士是一位光芒万丈的后起之秀，甚至曾经在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里面打入正赛的复赛阶段，并且在十六强比赛里面都赢了一场。只是在胜者组的比赛里面遇到了“神弓”利维&#183;斯普林，在败者组又遇到了“雷霆战斧”苏掣尔&#183;玛格努斯，才止步于八强阶段，没有能够更进一步。
相比自己这些部下，克里克觉得，这位年轻高手的建议，肯定更加靠谱一些。
别的不说，人家智力就比自己的部下们高啊！
【史宾社&#183;史密斯，力量二十，体质十八，敏捷十六，感知十四，智力十四，魅力十八，声望六百五十。职业：战士三级、骑士八级、圣武士八级，友好度八十】
看看那华丽的属性！看看那闪瞎人眼的声望！看看那令人膜拜的总等级！
什么叫人生的赢家？这就是啊！
克里克相信，真打起来的话，估计人家一个人就能把自己男爵领的骑士团整个儿团灭了，或许还能顺带磕个瓜子什么的。
所以他觉得，史宾社的建议还是可以留着作为后备的。
实在不行，就全家老小卷铺盖跑路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眼前的形势，实在是太严峻了啊！
大约是觉得他没本事翻盘，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有恃无恐，那些算计他的家伙们并没有很小心地掩饰消息。他略微追查了一下，就查出了躲在那群叛徒们背后的主使。
贵族之神教会。
这个答案并不让他特别意外，却让他有些沮丧。
对手太强了，想要报仇——太难了！
贵族之神教会这些年发展得越来越快，势力也越来越庞大。他们得到了以国王为代表的大贵族的支持，对于子爵男爵这个级别的贵族，他们虽然以拉拢为主，可拉拢不了就会设法清除，最近这几年，雷霆公国已经有不少坚决不跟他们合作的贵族纷纷暴毙。
之前的克里克&#183;基恩是文艺之神的坚定信徒，文艺之神教会算是贵族之神教会排挤和打击的重要目标，所以这个年轻的男爵也就顺理成章地上了打击名单，枉送了性命。
吃完了饭，克里克又拿着案卷，坐在书房里面沉思。
想了半天，他深深地叹了口：“克里克&#183;基恩啊，想要帮你报仇，想要解决基恩家族面临的困境，难啊……”

第一百章
虽然知道很难，但无论是出于对克里克&#183;基恩的道义，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克里克都必须要解决眼前的难题。
在他看来，最安全的解决方案大概真的是像朋友史宾社说的那样，全家老小跑虚空假面游乐场去。但是那样的话，就等于把基恩家族几代人经营的基业拱手奉送，相信克里克&#183;基恩泉下有知的话，绝对会被气得活过来。
而且，这也很让人不爽！
所以这条方案只能留在山穷水尽的时候再用，起码现在，不作考虑！
另一个比较安全的解决方案是改变信仰，加入贵族之神教会。虽然大家过去有点不愉快，但只要自己诚恳地低头认输，老老实实投降，想必贵族之神教会应该也不屑于跟区区一个男爵多计较。虽然此后免不了要低头做人，可其实也没什么，谁不是低着头活着呢？总是抬头挺胸的话，当心摔进阴沟里面。
但是，这个方案就已经不是不爽的问题，是要把人给气死的问题了！
克里克自问不是被恐怖袭击了还能大叫要大爱无疆的北欧脑残博爱人士，没办法做出“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给他打”这种事情，人家都要杀他了，他不去反杀，就已经够念头不通达的了，还要低声下气地去投降和求饶？
妈蛋！老子穿越一回，不是来挑战下限当狗的！
这个方案，否决！
否决了最安全的两个解决方案之后，剩下的方案就全都有巨大的隐患了。基恩男爵领最大的问题是高端武力匮乏，整个领地最厉害的高手詹姆斯，也总等级也只有八级，属性还略渣。对照骑士之神教会骑士团，这实力也就比史宾社手下那个小侍从略微强点，反正他在骑士团里面一路看过去，愣是没看到哪怕一个正式骑士的实力比詹姆斯弱的……
伟大领袖说过，枪杆子里面才能出政权，基恩男爵领的“枪杆子”实在有点软，想要对抗贵族之神教会，简直没有可能！
“或许……我该招募一两个高手来？”
他将手上的案卷放下，拿起麦茶喝了一口，陷入了沉思。
几天之后，基恩男爵领贴出了招募布告。
【兹有本领地因为人才匮乏，拟招募一些武艺高强者任职。经过一段时间考核后，表现优异者将会授予封地和骑士爵位】
这个布告贴出去之后，很快就招募到了不少冒险者。这些冒险者们普遍年纪较大，已经到了厌倦厮杀和冒险，想要安顿下来的时候。虽然大家都知道基恩男爵领的情况不是很好，但大不了跑路嘛……
忠诚度二十、忠诚度二十五、忠诚度十八、忠诚度三十三……克里克将那群应招而来的冒险者们一个个看过去，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心里却已经在深深地叹气。
实力暂且不论，这些家伙的忠诚度也太低了吧！
忠诚度五十都不到的家伙，谁敢用啊！他可不想提拔一群白眼狼！
一个个仔细看过去，他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让莱顿管家把这些人的名字登记下来，等整个招募工作都结束之后，再一并讨论。
“阁下，这些人还不错啊！”基恩男爵领内部会议上，詹姆斯骑士高兴地说，“其中好几个实力甚至在我之上，可堪大用啊！”
克里克翻了翻白眼，很想说一句“兄弟，我跟你很难交流”。
莱顿管家稳重很多，他有些犹豫地说：“阁下，我觉得这些人似乎不是很忠心的样子……”
克里克连连点头，觉得莱顿管家的眼光似乎也不是那么差。
“冒险者们毕竟是习惯了尔虞我诈的，指望他们忠心并不现实。”莱顿管家见男爵阁下支持自己的意见，顿时来了精神，继续说道，“您不是跟开辟骑士（骑士与开拓之神）教会骑士团的史密斯副团长关系不错吗，不如跟他商量一下，从他们骑士团招募两个人？”
克里克愣了一下，顿时犹如醍醐灌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妈蛋！我怎么没想到呢！”
当天下午，他就急急忙忙出发，去了一趟骑士之神教会。
史宾社&#183;史密斯并不介意派出人手给朋友，但如果要长期招募的话，他就有些犹豫了。骑士之神教会骑士团虽然实力不弱，可面对的敌人也强大。要知道贵族之神教会最主要的倾轧和排挤对象，始终是骑士之神教会啊！
但是，面对迫在眉睫的危机，克里克拿出了浑身解数，把自己当年在电视电影动漫里面看到的各种悲情桥段表演了一番，尽管他的演技顶天了只能给六分，却终究还是打动了史宾社。
“好吧，我可以帮你选两个人。”史宾社叹了口气，说，“但是我话说在前面，他们只能保护你，没办法帮你去处理政务的。”
“能保护我就很好了！”
半个小时之后，克里克看着那两个大约四十岁上下的骑士，默然无语。
老实说，这两位骑士的实力都不弱，一个总等级十二，一个总等级十三，比起詹姆斯来，真是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然而，这两位骑士的智力，实在是有点低。
一个七，一个八。
这特么两个傻子啊！
大约是他脸上的沮丧实在太明显，史宾社也有点不好意思，干笑两声，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把目标放在招募人手上。如果在暴风郡招募不到合适的人手，那为什么不去虚空假面游乐场看看呢？那是全大陆交通最便利的地方，有着连通各个国家首都和很多大城市的传送门，不少冒险者都喜欢把冒险之余的闲暇时间花费在那边。如果你到那里招募的话，应该能找到很厉害的高手吧……”
克里克连连点头，毫不耽搁，回家交代了一些必要的事情，就在两位保镖的陪同下直奔雷霆公国的首都，然后通过传送门抵达了虚空假面游乐场。
“他可真不容易……”翠绿的水母隐身浮在空中，注视着自己这位化身辛苦奔波，忍不住觉得他有点可怜。
“这样下去，他始终安定不下来，也没办法体会贵族的生活吧……”
如此琢磨了一番，他终于打定主意，又给了克里克一点小小的帮助。
那天晚上，奔波了一整天，却还没能找到合适部下的克里克筋疲力尽地坐在欢乐之神教会经营的休闲中心里面，犹如一具死尸，任凭温暖干净的热水在身上哗哗的流，什么都不想做。
“招募人手，真是太难了！”他将微湿的毛巾盖在脸上，喃喃自语。
“关键是没钱吧？”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有钱的话，招募人手还是挺简单的。”
克里克连毛巾都懒得掀起来，苦笑着回答：“是啊，没钱啊！我只是区区一个男爵，领地不大，收入也不高。虽然长期经营下去，或许能够赚到不少钱。但我现在就要用钱啊！”
“那为什么不去碰碰运气呢？”那人说，“赌场里面有种转盘机，一次只要一枚金币。如果能够转出三个七来，可以赢到一大笔钱呢！”
“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试试也没什么损失吧，对于一位男爵来说，一枚金币算得了什么呢？”那人笑着站起来，走远了。
克里克想了想，接受了这个建议。
一个小时之后，他被带到服务台，看着兑换卡上那笔颇为惊人的数额，满脸茫然。
卧了个大槽！居然真的一枚金币就赢到了一大笔钱？！这简直跟做梦一样啊！
“难道我财神附体了吗？”
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简称修格，也就是之前给克里克提出建议的人——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面，看着这一幕，笑着耸了耸肩。
“什么财神啊，这是虚空假面陛下的恩典。”
隋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那个蛊惑人心的法术用得恰到好处！”
说完，他笑着看向克里克。
钱，我给你了。继续加油吧！

第一百零一章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有钱也是一样。
这天晚上，是克里克穿越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在保镖的陪同下来到了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冒险者公会，去招募合适的人手。
刚一到冒险者公会，还没来得及进门，就听到屋内有人在吵闹，进去一看，是一个银白头发尖耳朵的苗条少女正在和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争执。
克里克好奇地旁听了一下，大致上少女的意思是自己已经长大了，而且也很有本事了，该出去闯荡闯荡，而中年人则表示你老师叮嘱我，说你法术虽然学得不错，但实战经验还严重不足，想要锻炼的话去骑士团当个随军法师就好，贸贸然出去冒险，那就不是冒险而是危险……
“这小姑娘来历不一般啊！”克里克听了一会儿，不禁有点好奇。悄悄找坐在公会大厅角落休息的冒险者询问了一下，果不其然，这小姑娘竟然是虚空假面游乐场农业官蒂格夫人的女儿，是政务官莉芙女士的妹妹，妮丝小姐。
不仅如此，妮丝小姐还是虚空假面教会法师团团长撒旦法师的得意门生，已经跟着撒旦法师学习了好几年，在虚空假面教会里面是新一代的后起之秀，一等一的少年英才。
克里克一边听一边点头，还给那位冒险者买了瓶高档甜酒，以助谈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妮丝小姐终于徒劳无功地愤愤离去，他这才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酒友道个别，施施然进了办公室，提出了自己的委托。
“需要招募几个水平在中级甚至更高的冒险者，内容主要是保镖，可能会遇到比较危险的战斗。要求长期合同，人品可靠。报酬除了金钱之外，还可以有爵位……是这样的对吗？”这个冒险者公会的负责人皮特，正是刚才被妮丝小姐死缠烂打但坚决不肯松口的中年人，他沉吟了一下，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您愿意把自己的情况详细谈谈吗？”
克里克当然不介意，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不包括一些秘密的事情。
皮特会长思考了许久，然后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想了想，又划掉了它们，重新写了一个名字。
“根据您的情况，我建议您招募一个稳定的冒险者团队，‘地下勇士’这个团队就很合适。”他说，“这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冒险团队，队长‘地熊’迪沃尔是一位水平很高的战士，虽然他最擅长的是地下洞穴探险，但他强悍的武艺和丰富的带队经验，可以让他胜任各种任务。尤其他年轻时候是军人出身，也懂得训练士兵，足以担任教官的工作。”
克里克微微点头，承认这是个好人选。
“地下勇士的另外三个成员，是牧师‘火锤’莫顿、游侠‘三箭’瑞德，以及盗贼‘背刺’拉佛尔。他们曾经不止一次完成难度颇高的任务，信用非常好，是一支水平很高的冒险团队。”
“那么，价钱如何？”
皮特会长笑了：“现在他们年纪都已经有点大了，尤其是迪沃尔先生，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龄。所以只要有一个长期稳定的工作，东家比较靠谱，最好能够真正安定下来，待遇的要求就不那么高了——他们目前最重视的，是雇佣者一定要诚实可靠，不能是那种笑里藏刀或者冷酷无情的类型。”
克里克笑了：“这个你放心，我的人品挺不错的。我可是悠远之歌陛下的信徒！”
虽然他其实是个冒牌货，但文艺之神的信徒，这个身份还是颇有说服力的。众所周知，因为受到贵族之神教会排挤的缘故，但凡还坚持着对文艺之神信仰的贵族，人品一般都不错。
皮特会长对此自然也有所了解，他想了想，又劝克里克再去一趟文艺之神神殿——也就是虚空假面游乐场的“悠久之歌大剧院”，这里集中了整个文艺之神教会六成以上的精锐，以他的身份，应该能够顺利招募到一两个靠谱的牧师。
“可以招募法师吗？”克里克问。
虽然牧师也是施法者，而且在对付诅咒和邪恶方面往往更加擅长，但牧师的能力主要来自于神的感召，相比依靠智慧和学识掌握魔法力量的法师，他们倾向于单纯的施法，学者方面的能力要明显逊色很多。
就以系统里面的职业来谈吧，牧师的职业成分一般都是战士/牧师，或者战士/圣武士/牧师，再或者祭司/牧师，很少有人拥有学者等级。而法师就不同了，几乎每一位法师都有学者等级，不少法师的学者等级甚至比法师等级更高，对于穿越者克里克来说，拥有一位厉害的学者当参谋，一定能帮上大忙！
“法师就没办法了，我们虚空假面教会跟奥秘之主教会关系不好，很少有法师在我们这边挂职。”皮特会长耸耸肩，无奈地说，“你要招募法师的话，只有去秘法塔联邦——反正你就住在雷霆公国，旁边不就是秘法塔联邦嘛……”
“这个‘旁边’隔着超过两千里呢。”
“无非就是几次传送而已，你又不缺钱。”
克里克被说服了，约定明天和“地下勇士”冒险团见面之后，就利用传送阵去了一趟秘法塔联邦的首都，至高之塔。
到了至高之塔，他发现这边的冒险者公会搞得远不如虚空假面游乐场那边，首先是冒险者们的资料管理不够完善，其次是内部的气氛没那么融洽，总觉得很多人在偷偷瞄着他的钱包。
好在他还是招募到了一位不错的法师，这位法师名叫达姆韦德，是一位比较冷僻的变化系法师。这类法师擅长改变事物，无论是外物还是自身，无论是外在还是内涵，总的来说，他们有点像是炼金术士——事实上达姆韦德法师也的确兼职炼金术士。
【达姆韦德，力量十，体质十，敏捷十二，感知十四，智力十八，魅力八，声望二百六十。职业：学者五级、炼金术士二级、法师六级，忠诚度六十】
当看到达姆韦德法师的属性时，克里克曾担心这位六级法师会不会是水货，但随后这位法师就娴熟地施展了一个中级法术，打消了他的顾虑。
大概……学者和炼金术士的等级，都可以算作法师等级的一部分吧……克里克如此猜测。
达姆韦德法师正在进行魔法研究，需要不少钱，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所以他愿意接受克里克的雇佣，即使有危险也不在乎。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要求有一个单独的实验室，如无特殊情况严禁打扰，还需要帮他安排看门的守卫。
这些要求总的来说合情合理，所以双方很快就谈妥了。
克里克带着达姆韦德法师传送回了虚空假面游乐场，将这位法师安顿下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悠久之歌大剧院。
文艺之神教会一位高级祭司接待了这位贵族教友，当得知他目前遇到了很大的麻烦，需要可靠的人手时，便为他安排了两个帮手。
一位是名叫托马斯的牧师，另一位是名叫尼古拉的吟游诗人。说来也有趣，这两位都善于使用电击系的法术，但彼此的关系却非常恶劣，几乎见面就吵架，甚至于经常打起来。文艺之神教会之所以把他们一股脑儿塞给克里克，或许也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在内。
扣除恶劣的彼此关系，这两位文艺之神的信徒实力还是很强的，忠诚方面也很可靠。托马斯的总等级达到了十四级，而尼古拉是十三级，忠诚度则都达到了八十，完全可以放心。
眼看天色已晚，克里克就邀请他们以及达姆韦德法师一起共进晚餐，当然还有自己的两位保镖。一行六人在欢乐之神教会经营的大饭店里面大吃大喝，最后除了不喝酒的达姆韦德法师之外，其余众人全都喝得酩酊大醉，当真是一醉方休。
第二天上午，克里克喝了饭店附赠的醒酒药剂，总算是摆脱了宿醉，稍稍洗漱一番之后，见到了“地下勇士”冒险团。
这四位冒险者都已经有不小的年纪，为首的迪沃尔团长两鬓甚至微微出现了少许白发。但他们的气质相当沉稳，眼神依旧锐利，没有半点衰老之态。
克里克让保镖出手，试了一下他们的实力。这四位冒险者不愧是久经考验的高手，明明看得出并未尽全力，却已经稳稳地压制了两位保镖，实力的确让人放心。
当然，相比他们的表现，系统给出的人物属性则更加让克里克放心。
等级方面，迪沃尔十五级，莫顿和瑞德十四级，拉佛尔十三级；属性方面，四个人的属性都挺高的，而且不像两位保镖那样笨，找不出明显的短板；忠诚度方面，迪沃尔七十，其余三位都是六十五，也算是令人满意。
当克里克表示只要一切安顿下来，渡过了这次危机，就可以帮迪沃尔安排一个爵位，甚至可以弄一个村子作为封地的时候，迪沃尔的忠诚度暴涨到了九十，其余三人也都提升了十点忠诚度，完全可以作为可靠的班底使用了。
有这样一群高手助阵，克里克总算是对于渡过眼前的危机，有了充分的信心。

第一百零二章
那天下午，一行十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雷霆公国，乘着马车返回基恩男爵领。
当得知克里克&#183;基恩在虚空假面游乐场赌钱发了财，还招募了一批厉害的高手，贵族之神教会负责处理这件事的玛琪牧师很不高兴，非常的不高兴。
尽管她是史宾社&#183;史密斯的妹妹，但和信仰骑士之神的兄长不同，这位贵族之神的牧师是一个阴险而且狠毒的女人，充满贪婪的野心。
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兄妹俩少年时代遭遇危险时候的不同感悟，让两个人树立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观，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或者根本只是天赋秉性的不同，总之虽然有点骄傲但还算光明磊落的史宾社&#183;史密斯和总是将阴毒念头藏在微笑之下的玛琪&#183;史密斯除了相貌略有相似之外，简直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人。
玛琪牧师作为贵族之神教会的后起之秀，目前主要负责对一些中小贵族领地的渗透和夺权。贵族之神并非天然就能够得到所有贵族的信仰，正如世界上多得是不信仰法师之神的法师，不信仰骑士之神的骑士，贵族亦然。他们的信仰多种多样，信仰善神恶神的都有，甚至还有一些秘密信仰邪神和魔神的……贵族这个人群的平均道德绝对谈不上高，反倒是不少人下限颇低，甚至于低得让人要很费一番力气才能找到。
嗯，玛琪&#183;史密斯也是如此。她是一个典型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物，威胁、利诱、收买、暗杀……只要能够让她实现目标，什么样的罪行都能够毫不在乎地做出来，不会有哪怕一点点内疚。
之前对克里克&#183;基恩下毒的那个厨师，就是被她先派出贵族之神教会秘密培养的女间谍用美色勾引，然后在这人身上下了诅咒，恩威并用，才让这个已经在基恩家族服务了超过十年的厨师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而当她得知本该毒发身亡的克里克&#183;基恩竟然奇迹般地苏醒之后，她原本打算让厨师再找机会下一次毒，但很快就发现原本大大咧咧除了读书和画画之外什么都不懂的基恩男爵变得精明起来，甚至开始进行内部排查，于是她就果断地发动了诅咒，杀掉了厨师灭口。
也正是因为厨师的暴毙，才让克里克深感不安，马不停蹄地去寻找帮手。
玛琪本拟在基恩男爵返回领地的路上派人伏击，结果探子回报说这走运的小子居然在虚空假面游乐场发了财，还招募到了一群实力不凡的高手，她才放弃了这个计划。
但是……这事没完！
总是温柔地微笑，令人如沐春风的美丽女牧师阴森森地捏碎了传讯的魔法水晶，将因为用力过猛而指甲裂开的手指放到嘴里轻轻吸吮着鲜血，冷冷地笑了。
“我那个天真哥哥的朋友里面，居然还有个幸运儿呢！”她的笑容足以让胆小的人吓得瘫在地上，“好吧，让我来看看，该怎么和他们好好‘玩玩’……”
克里克所面对危机和潜在的敌人，隋雄并没有仔细调查，现在他正忙着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学校。
虚空假面游乐场的扫盲学校已经办了一段时间，培养出了不少读书识字的人才，但这些人才该怎么安排，却让行政官莉芙有些伤脑筋。
在这个世界上识字的人并不多，让他们回去务农或者做体力活儿，实在是有些浪费，也会损伤他们的积极性。但要怎么才能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岗位？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一般来说，一个读书识字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该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能够比较轻松地养家糊口，还能够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地位——当然，这是就平民而言。但虚空假面游乐场虽然不小，想要给那么多人都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却实在超出了它的能力。
莉芙行政官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办法，最后只能将这个难题提交给虚空假面陛下——推广教育的主意是祂出的，后续的问题自然也该祂解决。
接到莉芙的报告，隋雄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领地居然现在就出现了“失业”的问题。
“读书识字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读书识字的人就不能种田，不能做简单的工作？”他纳闷地问。
莉芙很是花费了一些吐沫，向他解释这个问题。
当隋雄理解自己面临的问题之后，他陷入了沉思。
莫非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又或者是……虚空假面游乐场的规模已经不够大，需要扩张了？
要安置这群读书识字的人们，要满足他们对自己的新定位，以虚空假面游乐场现在的规模，肯定没办法提供足够的合适的工作岗位，既然这样，规模扩大也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只是……扫盲学校还可以不断地办下去，但游乐场的规模没办法不断地扩大啊！
或者，可以安排一些人去加尔斯城和格尔腾领工作？
他联系了雷和奥莉安。
“读书识字的人可以担任很多工作，不过数量太多的话，我这里也没办法安置得了。”雷说，“只是眼前这批当然没问题，可后续的该怎么办？我觉得陛下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你们领地不也在开扫盲学校吗？为什么你们没有这样的问题？”
“因为我们只是教百来个简单的文字，以及一百以内的简单算术。”奥莉安说，“这种程度的角度，还谈不上读书识字的水平，仅仅只是让人们稍稍脱离蒙昧而已。可陛下您那边就不同了，我听说您那边的学校教的是完整的通用语和竖式计算，这已经完全达到读书识字的程度……老实说，大多数贵族的文化水平其实也就这样了，很多人还不如他们呢！”
“……你是说，我把他们教育得太好了？”
“应该是这样。”雷劝道，“我觉得陛下您不如降低教育标准吧，没必要那样大批地培育文化人才，这样的人才固然有用，可太多的话也不行啊……”
通讯结束之后，隋雄有些苦恼。
虽然眼前的问题是解决了，但莫非自己的想法真的不对？
虚空假面游乐场扫盲学校里面教的东西，老实说，也就他穿越之前小学二三年级的水平，甚至连乘除法都没教过，怎么这样就成知识分子了呢？
这个世界“知识分子”的标准，未免太低了吧！
抱怨归抱怨，问题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的。
于是他把几位见多识广的神祇朋友都召集了起来，认真讨论这个问题……

第一百零三章
蛮荒神系的神国会议室里面——也是整个蛮荒神系神国唯一的建筑物里面，隋雄和他的神祇朋友们围坐在一起，讨论关于教育的问题。
“三年一批知识分子，老弟你们教会培养人才的速度可真够快的！”正义之神赞道，“不愧是有被称作‘伟大教育家’的神祇坐镇啊！”
知识之神沃尓顿时闹了个红脸，很羞愧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教材是陛下编写的，学制是陛下制定的，教师是陛下选拔的，就连教舍都是陛下建造的……
“那你这个知识之神究竟都在干什么啊？”心直口快的正义之神好奇地问。
沃尓垂头丧气：“实际上我就负责在学校里面当个校长，主持日常工作……”
“所以才叫他‘教育家’嘛。”隋雄笑呵呵地说，“我只负责出主意，还有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后期的工作全都是他做的。你们别挺他瞎扯，好像一点功劳都没有的样子。其实学校之所以能够有那么好的成绩，之所以能够顺利培养出这一大批学生来，都是他的功劳！”
诸位神祇闻言忍不住微笑起来，两个神祇互相推卸责任的事情见多了，主神安然领受一切成果的事情见多了，但双方互相强调功劳主要是对方的，强调自己只做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这种情况可就很少见了。
“你们教会的气氛真好！”维耶忍不住赞道，“在这样的气氛里面工作，大家一定都很有热情，也充满了信心。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成绩啊！”
隋雄愣了一下，笑了。
“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大家觉得，我该怎么安置以后陆陆续续毕业的那些学生呢？”他问，“让他们回去种田或者做工肯定是不行的，会严重损伤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长久以来的期待落空。可要是给他们安排文书之类工作，我又找不到那么多文书工作给他们做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莫拉尼点头，沉吟着说，“不如这样吧，你在我们的信徒里面招募一批学生如何？说实话，我们的教会都蛮缺这种知识分子的，你能帮我们培养一批的话，可算是帮了大忙了！”
隋雄自然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可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无论是蛮荒神系的还是欢乐之神，他们的教会规模都并不大，充其量也就消化一批学生而已。如果不降低虚空假面教会总部学校的教育水平，那么陆陆续续毕业的学生，很快还是会出现人才过剩的。
作为一个负责的人，隋雄觉得自己既然给那些人提供了教育，让他们花费三年时间来脱产学习，就该让他们学有所成之后，能够得到对得起这三年学习的工作，不至于白白浪费三年的时间。
“老实说吧，我不大看好这样的教育。”约尔加德曼想了一会儿，说，“你的教育搞得太高端了，一般的平民要完全掌握通用语的读写，以及常用的加减法计算……实在是有点多余。相比之下，还是你那两个部下做得不错。平民嘛，认识百来个字，能写自己的名字，凑合着读读布告，再做一些简单算术，也就足够了。”
“多识字难道不好吗？”
“也不是说不好，只是用不着啊。”约尔加德曼说，“比方说我吧，我当年还是凡人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后来当了冒险者，才从队伍里面那位牧师那儿学会怎么写的……”
“我也差不多。”莫拉尼说，“当初我从军的时候，也就用墨水盖了个手印而已。我记得那时我们那个小队里面，也就队长会写自己的名字……”
“卧槽你们这教育水平太悲剧了吧！”隋雄嘟囔着，看向维耶，“我记得你是王子出身的，肯定比他们强多了吧？”
“不能拿我做参考，我和我比较熟悉的人都是贵族。”维耶笑着说，“就算是我的那些侍卫们，也是贵族家庭里面年纪较小、不大可能继承家业的那些。他们同样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不少人甚至能够写诗歌呢。”
约尔加德曼翻了翻白眼，拿起旁边墨提供的酒壶，给莫拉尼斟了一杯酒：“为不识字的粗鲁人干杯～”
维耶哈哈大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识字不识字，跟喝酒可没关系。”
隋雄皱了一会儿眉毛，问：“这么说……终究还是我这边教育水平搞得太高了？”
“是啊，只有贵族才需要学习这么多嘛。”维耶放下空酒杯，笑呵呵地说，“你打算把他们都培养成贵族吗？那你可要准备很多的领地呢。”
隋雄叹了口气，他到哪里变出那么多领地来？
“陛下，我觉得您的做法没错！”沃尓立刻支持自家老大，“读书识字，有什么不好呢？就算暂时没有合适的工作，起码将来有机会的时候，也能够比别人更容易把握机会啊！”
“我记得陛下您不是说过‘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费’嘛，他们为了学习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是不会白费的！”
隋雄微微点头，可却又有些担忧。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不能给知识分子提供合适的工作，那么推广教育的意义就失去了啊……
他之所以要推广教育，最根本的原因是希望提升这个世界人们的智慧和见识，正所谓“知识改变生活、知识改变命运”，充实了人们的头脑，才能让他们更加积极地追求进步，也才能推动这个世界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些想法他并未跟别人说过，因为他觉得不如先做出成果再说。
但是现在看来，想要做出成果，真的不容易啊！
这个时候，一直默默喝酒的“沉默武士”墨，突然开口提议：“为什么不改成战斗学校呢？教育人们战斗的技艺和基本的文字、算术，这样他们就可以成长为不错的冒险者了啊。”
隋雄一愣，仔细思考起来。
正如墨所说的那样，学校的毕业生们之所以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是因为他们只是单纯的书生。正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光是读书识字，能有多大用处呢？
但如果读书识字和武艺结合起来，那就可以成为比较高素质的冒险者，这些高素质的冒险者们，或许更加能够推动整个世界的进步……
“你说得有道理……”
“不行！”约尔加德曼打断了他的话，“培养冒险者需要花费的成本太高了，首先战士需要的饮食条件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其次还需要大量的武器和耗材……这样会导致学校的成本暴增。”
“钱不是问题，我有钱啊。”隋雄笑着说。
“钱是个大问题！”约尔加德曼说，“如果一个学校，全靠教会甚至神祇支持，才能够维持下去，那么它就只应该培养这个教会的信徒，甚至于这个教会的战士。你又不是在培养忠于你的骑士团，学校招生的时候，也没对信仰提出过要求吧……而且我记得你的学校里面也根本没有神学方面的课程。”
“作为正义之神，我不能赞成你这种自己掏钱贴补外人的行为。这的确是善良的，但却是非正义的！”
隋雄被祂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
“暂时还是我先贴补着吧……起码能够凑合……”
“这是不对的！”约尔加德曼劝道，“一个人在你那里学习三年甚至更久，学会了一身本事，然后他就扬长而去了——我承认，他的心中肯定会对你有好感，甚至可能会变成你的信徒，但只要你没把信仰的事情确定下来，那就是你在单方面的付出……兄弟，就算是慈悲、救济之类的神祇，人家也只是救难救急而已，你这种做法损己利人，是不对的啊！”
“强者对社会多做一些贡献，有什么不好的？”隋雄反问。
“这样当然没什么不好，但人们不该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奉献！”约尔加德曼强调。
莫拉尼见他们争执起来，劝道：“那不如就培养教会骑士团算了，反正虚空假面教会也需要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啊。”
隋雄摇头：“这不是骑士团的问题，我建立学校，让人们读书识字，不是为了让他们为我流血卖命。我当然需要忠于我的骑士团，但那应该建立在理念和信仰的基础上，不该用这种近乎于胁迫和洗脑的方法来完成！”
一时间，讨论的气氛有些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维耶打着哈哈，劝道：“那么培养厨师如何？读书识字之余学学做菜，培养出来之后去各个城市的酒馆饭店或者去贵族家庭里面当厨师，也算是个不错的出路啊。”
隋雄愣了一下，心中犹如一道闪电炸裂，豁然开朗。
许多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什么“挖掘机学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学厨师，就来新东方”……之类，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他心中飞快的闪过。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大家好奇地问。
“我要建立技校！”隋雄得意地大笑起来，“学技术，包分配，我要建立这个世界最大规模的技术人才培训中心！”

第一百零四章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其实只要想通了关键的一点，剩下的就全都豁然开朗了。
隋雄此刻就是如此。
他已经完全明白自己搞的那个学校究竟问题出在哪里，也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他错就错在完全照搬地球上的经验，建立的是一个纯粹的文化教育学校。这样的学校当然可以很有效率地教出“知识分子”来，但也只能教出“知识分子”来而已。
要知道，在地球上，仅仅学会了文化知识是远远不够的。一个人要在社会上立足，必须接受后续的教育。无论是去学专门的技术，还是去学专业的知识，总而言之，必须掌握专业技能，才能够安身立命，成为一个有能力养活自己的人。
但他的学校里面却没教专业技能，以至于教出来的都是一群纯粹的书生。
这就像中国古代，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就是通过写文章来选拔人才，到后来甚至发展到畸形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以至于选拔出的官员里面大批大批不靠谱的，各种奇葩的事情就算他这个对历史没兴趣的人都听说过很多。关键的问题出在哪里？就是缺乏专业知识啊！
试想，要是中国古代科举在文化知识的同时也有专业技术知识的要求，每一位选拔出来的人才除了读书写文章之外，起码还要在农业、工业、数学……等等领域有一技之长，那会怎么样呢？
……隋雄不清楚，但他看那些历史穿越小说，很多大神级作者都是这么搞的。想来必定有道理吧。
嗯，一个人这么写，那可能是胡扯；大家都这么写，肯定是有合理性的！
而且，一个人只要懂得专业知识，他在社会上找一份工作就很容易了。就像之前他创造的几个分身一样，哪怕只是擅长厨艺，也足够当一个不错的厨师，做一个在大家面前颇有面子的技术人。
嗯！就这么办！
他全力开动脑筋，思考该先从哪一种技校开始。
挖掘机？不可能！
电脑？扯淡！
厨师？这个不错，就是教起来麻烦一点，总之作为备选吧。
会计？这个好！就这个了！
这个世界的商业颇为发达，相信对于会计一定有大量的需求，尤其是水平较高的会计，不管是在商店还是贵族家庭，就算是规模稍大一点的商队，也需要一个会计啊！
不，任何有金钱运作的组织都需要会计！会计是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重要工种啊！
不仅如此，会计的教育也相对容易得多，一个老师可以教很多学生，而且也不需要特别的教学材料，几乎完全是跟数字打交道而已。目前学校的情况就能够满足需求，都不用再进行改造。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技校’究竟是什么啊？”约尔加德曼见他先是得意大笑，然后不声不响地琢磨了半天，接着又哈哈大笑，不禁十分好奇。
“详细解释起来很复杂，简单地说，就是教人们学手艺的地方。”隋雄说，“我初步的计划，是办个会计学校。”
“会计？算账的？”约尔加德曼愣了一下，“这个有必要培训吗？我当初大字不识一个，照样闯荡江湖……”
“……不，很有必要！”维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真是个好主意！如果你大量地培养出会计来，一定会得到各地贵族和商人的需求！到时候只怕学生还没毕业，就已经有大小贵族派人来联系，招募优秀的学生了！”
“真的这么夸张？”莫拉尼也很怀疑，“我记得当初我在兽人军队里面，也没见到什么会计……”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兽人就是一群没文化的蛮子！”维耶很不客气地说，“有条件的话，最好每个部门、每支有独立驻地的军队，甚至于具体到每个百人队，每个村庄，都应该有一个会计！”
祂激动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会计这个行当估计和财富之神那边牵扯不小，你最好找祂谈谈。”
隋雄点了点头，当即派出一个化身，前往财富之神的神国。
财富之神的神国名叫“黄金之河”，建立在世界之环物质面辽远的虚空中，大致上位于接近物质面和精神面边缘地区。这里是一片陡峭高峻的山野，一条金色的河流在其中奔腾。山野象征着获得财富要经历种种困难，金色的河流就象征着财富本身。而财富之神自己的大圣殿，则高悬在黄金之河的上空，俯视着那些在山野里面跋涉，或者在黄金之河里面欢笑的信徒们。
因为之前复兴加尔斯城以及大赈灾的事情，虚空假面教会和黄金冠冕（财富之神）教会的关系相当好，所以隋雄来拜访的时候得到了财富之神的隆重欢迎。祂甚至带着神使们亲自来到神国之外，欢迎隋雄的来访。
说到财富之神，隋雄就不得不提一提祂的外形。他真的无法理解这位神祇的审美观，这位女神居然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简直堪比肉山的大肥婆，走起路来别说胸口和肚子，就连胳膊和腿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不由得让他联想到了地球上某个“千金美女”（体重五百公斤的美国女人）的新闻。
祂的形象如此丑陋，难怪虽然是一位女神，可大家却从来没称呼过祂“财富女神”，只以“财富之神”来称呼祂。
这吓死人的外貌，实在不适合用“女神”这个称呼啊！
“黄金冠冕陛下，身材这么胖，不觉得很麻烦，不方便吗？”他忍不住问。
“对吾辈神祇来说，外形如何，有什么关系吗？”财富之神笑呵呵地回答，“我的信徒们认为，胖是财富的象征，有钱才能吃得胖。作为他们信仰的接收者，我自然就是个胖子，而且要大胖特胖，才能体现出财富的气质啊。”
“……财富的气质可以通过装束来体现，也不用胖成这样吧。”
“装束？我有一套很合适的装束。”财富之神笑了笑，身上光芒一闪，换上了一套简直闪瞎人眼的金色衣服。
这套衣服不知道用了多少金丝和宝石，却看不出哪怕一点点高贵气质，仅仅是单纯地堆砌财富，当真是充满了土豪暴发户的风格，令人叹为观止。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设计个形象怎么样？”隋雄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作为一位艺术家，作为一位追求美的画家，作为一位以设计和绘画为业的美学工作者，他实在没办法容忍这种低俗丑陋的画风！
财富之神有些惊讶，却也没有拒绝。祂很想知道，这位在诸神之中以能打和奇思怪想而出名的后起之秀，究竟能够设计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过了一会儿，隋雄的设计图就完成了。
看着那副设计图，财富之神的眼睛亮了起来。
图上的女人身材微胖，却没有半点臃肿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和蔼温暖，令人觉得很值得信赖的气质。她身上穿着一套装饰并不如何华丽的衣服，但大气和厚重的设计、精美的质地和肩头、胸口的几处华美到让人炫目饰品，却营造出了一种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的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女人的确是个有钱有身份的大人物。
一挥手，财富之神用神力将图画上的形象具现在了空中，化为了立体的形象。
祂的神使和高级信徒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形象，一个个都赞不绝口。
“很好！很好！太好了！”财富之神接连赞叹了好几次，喜不自禁。
虽然神祇会被信徒的信仰所改变，但祂们封神之前“人”的思维和性格也依然存在，财富之神的确可以容忍为了信仰而变成一个重量或许要用吨来计算的大肉山，但既然有更好的更美丽的形象可以选择，作为女性的她当然会选择更加美丽的那种！
天下或许有不在乎美丽的女人，但绝对不会有坚决跟美丽对着干的女人！
财富之神说着摇身一变，就变成了隋雄设计的那个模样。她变出一个镜子来，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笑了又笑，然后急不可耐地颁布神谕，修改了自己的形象，并且把自己的称号也改成了“财富女神”……祂甚至于等不及信徒们举行祭典，直接动用神力，将自己所有的雕像都变成现在的模样。
如果隋雄自己也带着一个游戏系统，也能看到别人属性的话，此刻绝对能看到财富女神对他的友好度一下子从六十提升到了八十，直接成为了好友。
“我的朋友，非常感谢你这份珍贵的礼物！”雍容华贵的财富女神笑得宛若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这是我封神之后，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隋雄笑了，然后总算想起了正事。
他立刻将自己原本的来意详细介绍了一番，尤其是把“会计”这个职业的具体内容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下，询问财富女神有什么意见。
财富女神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这次比上次更加明亮。
“我的朋友！你刚刚送给了我一份珍贵的礼物，现在又送上了一份更加珍贵的！”
祂几乎是要欢呼雀跃起来：“这个设想太好了！我会从神国派出最擅长会计工作的信徒，让他们去担任教师，一定培养出最好的学生来！”
隋雄笑着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那么不如再加上一点祝福和限制吧，如果一个会计忠于职守，那么他就会得到你的祝福，签名的时候，名字会闪闪发光；而如果他背叛了自己的职责，那么他的签名就会失去光芒。”
财富女神哈哈大笑，笑得极为畅快。
“我的朋友！我已经可以预见，伴随着这些忠于职守的会计们的增加，一直困扰我的信徒阵营问题将会开始好转……你给了我一份最好的礼物！”
说着，祂仰面朝天，大声宣布。
与此同时，万神殿里面，财富女神容貌大变的分身也站了起来，向着诸神宣布了自己的誓言。
“我，财富女神曼妮斯在此发誓，从此和虚空假面奥斯卡陛下结为不可动摇的同盟。只要祂没有背弃我而且我也没有陨落，无论怎么样的困难和危险，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帮助祂！”

第一百零五章
财富之神——现在该称呼祂财富女神了——和虚空假面的结盟，大大出乎了诸神的预料。除了丰收女神表示“我早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有一腿”之外，其余诸神就连整天搞阴谋算计或者合纵连横的那些都大吃一惊。
不过，也就是大吃一惊而已。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丰收女神开始努力拉拢帮手或者说盟友，祂总觉得虚空假面和黄金冠冕跟自己都有过节，这次联手，多半是要找自己麻烦了。
“人有病要吃药，神有病该怎么办？”隋雄得知这件事后，冷笑三声，没好气地说，“要不要我批发一些脑残片给祂？一天三次每次三吨的话，没准还能有点效果，还能稍稍抢救一些。”
“脑残片是什么？”提供消息的维耶好奇地问。
“一种用来治疗人类脑子不好使，总产生莫名其妙念头的药。”
“哦？相当于解除狂乱吗？”
“……差不多吧。”
“这种药成本高不高？如果不高的话，不如大量生产，然后拿出去卖吧。我记得解除狂乱药剂可是挺贵的。”
“……做起来很麻烦。”
维耶叹了口气：“那就算了。说实话，我现在也感觉赚钱挺有趣的，尤其是让我的信徒们自己能赚到钱，他们信仰的虔诚度会直线上升啊！”
“我记得当初你不是跟我说过‘信仰不是交易’吗？”隋雄忍不住问，“那是我谈到‘人信仰神，而神给予人庇佑，这很公平’的时候吧？”
维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现在发现你说得很有道理！不愧是海蜇贤者！”
“海蜇贤者……这外号谁取的啊？太难听了！”
“比起青蛙长者来，海蜇贤者也没难听到哪里去啊。”维耶笑嘻嘻地说，“我觉得很贴切，诸神也都这么觉得。”
“第一我不是什么贤者，我觉得我很普通。”隋雄认真地说，“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是水母可我不是海蜇，只有被捞上来晒干了摆到海产店柜台上的水母才叫海蜇！”
维耶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为晒干了的海蜇干杯！”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祂那一脸醉醺醺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今天究竟喝了多少啊？”
“谁记得那么多啊！今天我太高兴了！光辉之主陛下请我们喝酒，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隋雄愣了一下：“光辉之主？祂不是很严肃很冷淡吗？居然会请你们喝酒？”
“是啊！很难得吧！超有面子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祂有没有说什么？”
“还没，正在喝着呢。”维耶笑呵呵地说，“还要再喝一会儿呢。”
隋雄微微点头，心中却有点担忧。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个严肃冷淡的人，一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突然无缘无故地召开酒宴，甚至连维耶这种属于人类神系编外人士的都邀请了，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他看维耶如此兴高采烈，却也不忍心泼冷水，只是暗暗担心。
好在这里不仅是蛮荒神系的神国，还是他的世界，内外两重阻隔，能够有效地拦截很多糟糕的影响。就算维耶那位于人类神系神国“光辉之国”的本体出了问题，他也能够设法挽救一二，不至于让自己的朋友就此陨落。
又过了一会儿，维耶醉得越发厉害，甚至有点迷迷糊糊的了。也不知道祂的本体在光辉之国的酒宴上究竟喝了多少，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
突然间，维耶猛地大叫一声，瞪大了眼睛，露出极为震惊甚至于恐惧的神情，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隋雄一惊，以为祂出了什么意外，却发现祂的气息依然稳定，神力平稳，没有任何衰弱的迹象。
这让他稍稍放了一点心，也就没有按照原计划发动隔断，彻底截断维耶这个分身和本体之间的联系。
“究竟怎么回事？”他问。
维耶沉默了一会儿，嚎啕大哭。
“喂！你哭什么啊！”
光影闪烁，约尔加德曼的身影出现在旁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出大事了！”祂说，“人类神系的主神光辉之主，把创造人类的水之母杀了。”
隋雄愣住了，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啥？！祂把水之母给杀了？！”
“今天祂突然宴请了所有的人类神祇，本来还邀请了我。不过我没去。”约尔加德曼阴沉着脸说，“祂在宴会上，拿出了一种很奇妙的酒，就连神祇都会喝醉，简直不可思议。”
“等到大家都醉得差不多了，祂说‘你们是不是很好奇？这种能够醉倒神祇本体的酒，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大家想要知道吗？……大家当然想要知道。于是祂就让神使推出了一个巨大的酒槽，里面是被砍成碎片的水之母的残骸。”
隋雄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背后冲到脑门——尽管水母似乎没有这些器官，但他就是这么觉得，非此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水之母是一位远古的神祇，祂当初和生命女神关系不错，在生命女神创造高等精灵的时候帮了不少忙。后来祂借助当时的经验以及自己对于生命的理解，创造出了一种虽然寿命较短，却有着丰富情感和旺盛学习能力，生育能力也不错的种族，那就是人类。
水之母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人类的创造者就对人类指手画脚，事实上祂很少过问人类的事情，差不多采取的是一种放任自由的态度。也只有在人类诞生的初期，祂才给予人类以庇护，后来最初的人类神祇，“守护的骑士”阿斯多利尔封神，也就是现在的骑士之神，祂就把守护人类的任务转交给了这位骑士之神，自己退居幕后，一直处于隐退状态。
虽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对于人类来说，这位创造他们的母神依然是最值得尊敬的伟大存在之一，甚至于给予了祂“伟大母亲”的尊称。
光辉之主把水之母杀了，还用祂的残骸来泡酒，甚至用这个酒来举行宴会，宴请所有人类出身的神祇？
真是卧了个大槽！这货简直丧心病狂了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隋雄傻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人类只要崇拜我就足够了。”约尔加德曼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就是祂的理由。”
……
“简直”两个字是多余的，这货就是丧心病狂了！
“那你准备不准备搞死他？”隋雄问。
“当然！不过要找个机会。”约尔加德曼阴沉着脸说，“这混账杀害了伟大母亲，吞噬了祂的力量，肯定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创造者’的权能。我毕竟也是人类出身，不找个合适机会的话，贸贸然跟祂对上，会被克制得很厉害。”
隋雄点了点头，很高兴大哥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神祇和祂的造物之间，存在着极为玄妙的关联。一般来说，神祇的造物绝对没办法反抗神祇，创造者和被创造者的关系，是世界上最牢固也最难以动摇的控制。就像兽人一族，虽然经常有人能够从血脉的枷锁之中挣脱，转变成灵魂和心灵相对独立的半兽人，可这并不意味着就不受创造自己种族的兽人神祇控制。
举个例子，隋雄的朋友莫拉尼是个狮人，祂原本是兽人，就是后来觉醒成为半兽人的。可在祂要封神的时候，原本早已陨落的狮人之神，“黄金的狮子王”辛格却借助这个机会复活了，而且大大分薄了祂本应得的神力，使得原本应该成为中等神力的祂始终被困在弱等神力的境界里面。直到前不久得到了“比武”神职，才算是突破限制，踏入了中等神力。
也就是说，直到那个时候，莫拉尼才真正挣脱了辛格的约束，获得了完全的自由。
可是……即使祂已经得到了自由，如果真的和辛格动起手来，祂依然会受到极大的克制，十成的力量能发挥出四五成来就算好的了，一个不小心的话，甚至可能会被目前还是弱等神力的辛格给打败。
约尔加德曼也是人类，面对杀害了人类的创造者水之母，并且吞噬了其力量的光辉之主，祂不得不谨慎小心。
说来也怪，光辉之主明明是人类，可祂为什么能够杀害自己的创造者，并且反过来将其吞噬呢？
这完全不合理啊！
隋雄非常疑惑，却找不到人可以解答。
这件事震惊了万千世界的所有神祇，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光辉之国，纷纷猜测那位人类的主神究竟想要干什么？不少神祇都暗暗担忧，害怕这丧心病狂的家伙会发动大规模的神战，去强行征服甚至杀害一些人类出身却并没有加入人类神系，并不服从祂的神祇。
于是，不少这样的神祇都自发地团结到了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的身边，希望借助这位诸神之中公认的顶尖强者，来对抗光辉之主的压力。
在秩序之主无动于衷的现在，也只有正义之神能够给祂们一点信心和安全感了。
因为神祇们都处于震惊和慌乱之中的缘故，人间界的事情就被大家忽略了。
也就在这种忽略之中，虚空假面教育学院进行了整改，更名为“新东方综合技术学校”。

第一百零六章
虽然出了光辉之主吞噬水之母那件狗屁倒灶的事情，但财富女神并没有因为糟糕的心情而改变既定的策略，依然派出了事先说好的教师。
这批教师一共有八人，生前都是擅长账目和计算的高手，其中甚至有不止一位名垂青史的能吏名臣。隋雄给他们制作了肉身，避免这些已经化为神性生物、不再有一般意义上“肉体”的家伙吓到人，他们倒也挺高兴的，表示“这是难得的体验，很有趣”。
有了这批高水平的——甚至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高水平的——老师，新东方综合技术学校的第一个分校区“联合会计专科学校”，就顺利地办起来了。
但凡是愿意学习的人，首先要在主校区学习基础知识，包括通用语和常用的计算。完成了基础知识学习之后，他们就要去会计学校分校区学习会计知识，学制一年。这一年里面，他们要学习包括大陆各地主要产出和大致的物价、一些简单的重要的风土人情、编写和核对账册、利润和税款的计算，以及最后也最高深的学问，财政预算。
当然，这些东西是递进的。只有先把简单的学好了，老师才会教导比较深入的东西，而只有把其它都学完了，成绩优秀，老师才会教财政预算的内容。
原本打算要被送到各地当文书的应届毕业生们被集合了起来，去会计学校学习。对于能够学习一技之长，他们都非常高兴，表现出了惊人的学习热情。
他们有多刻苦呢？头悬梁锥刺股倒是不至于，但是司马警枕之类的，倒是一点也不稀奇。事实上大多数的学生一天都只睡不足四个小时，竭尽全力地拼命学习。要不是学校就在教会附近，出了问题牧师可以尽快赶到，只怕真会有人用功过度，把自己给折腾出个过劳死什么的。
隋雄让牧师们劝了好机会，但这些学生们表面上答应好好休息，可一转身又拼命地努力学习起来。他们就像是一块块干涸的海绵，拼了命地在吸取水分，让自己迅速地充实起来。
不过即便这样，真正能够成绩很好的人，毕竟还是不多。
一年下来之后，最终学到财政预算的，在这一批二百多个学生里面，只有四个。
围绕着这四个人，加尔斯城执政官莱昂、格尔腾领领主奥莉安和虚空假面游乐场的财政主管罗德吵了一架，三人互不相让。
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得交情了，都想要在各自那一个人的基础上，把最后一个优等生也纳入自己的麾下。
一位精通财务和账目，甚至于能够做出合格财务预算的人才，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比金子更加宝贵的。三人甚至很有默契地封锁了消息，尽管在会议室里面吵得面红耳赤，但出来之后大家却都笑呵呵的，绝口不提这事。
三人最后闹到了隋雄那里，隋雄仔细考虑了一番，将那最后一位优等生分配给了莱昂那边，因为他的工作的确是最忙也最多的。加尔斯城这些年越发的繁荣，财务上的工作也越来越多，的确是需要更多优秀的人才。
不过，罗德和奥莉安私下可是很抱怨了一番，而且都打定主意，等下一批会计们毕业，一定要趁早下手，把最出色的人才抢过来！
至于那些一般的毕业生们，他们也受到了广泛的欢迎。得到消息的贵族和商会一开始都有些怀疑，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精通账目的年轻人真的是非常优秀，尤其是忠于职守这一点，更是让雇主们万分欢喜，无比满意。
结果，第一批二百多个毕业生几乎被一抢而空，更有不少贵族直接来和学校联系，希望能够预定几个学生。
“需要等四年。”沃尓校长——当然祂用了一个凡人看不出来的化身和假名——如此说。
那些早就因为缺乏合适的财务主管而头疼的中小贵族纷纷表示，四年而已，我们等得起！
另外，更有一些财力雄厚实力强大的大贵族和大商会表示愿意投资学校，让学校扩大规模，比方说一年毕业一批学生，以便让他们能够尽快得到足够的财会人员。
隋雄并没有贸然答应他们的请求，他觉得应该再等等，先看看这批学生对于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究竟有没有帮助，再决定是不是要扩大规模。
这些毕业生们大多在大贵族和大商人们麾下工作，这让他稍稍有点担忧，担心自己培养人才的行为会不会是助纣为虐。
所以，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不过虽然会计学校四年才毕业一期学生，但他还可以错开时间，再搞一些别的技校。
“新东方”这个名字，怎么也不能只教会计吧。
电脑什么的是不可能，起码要把厨师学校弄起来嘛！不教烹饪的话，还叫什么“新东方”啊！
厨师学校的要求相比会计学校要低很多，或者说侧重点不同。厨师并不要求很高的文化水平，相反更重要的是手艺。所以隋雄调整了学制，一期三年，基础知识只要学一年，剩下的两年学的是厨艺。
厨艺的内容就多了，不仅包括食材的辨认和处理，也包括各种口味的调配，还有很多使用的烹饪技巧。得到消息的莱昂和奥莉安把加尔斯城和格尔腾领两处启蒙学校的毕业生们都重新召集了回来，询问他们是否有兴趣学习厨艺。大多数的毕业生都愿意花两年时间学习一门靠谱的手艺，这就省掉了一年基础知识的教育时间。
厨艺分校的校长是维耶的化身，这位欢乐之神近来并不欢乐，就算出没于各处庆典，也有些敷衍了事的意味。而当祂和朋友们相处的时候，更是将庆典上伪装的欢笑面具摘掉，露出了深深的忧郁和担心。
水之母的死只是祂忧郁的一个方面，更严重的另一方面，是祂对于整个人类神系前进方向的担心。
光辉之主是个极度强势的神祇，过去祂还只是人类之中普通一员的时候，就已经强势到不接受任何反对意见了，现在祂吞噬了水之母，获得了对于整个人类的权能，尽管不知道这权能究竟有多强大，但必定让祂的实力更加提升。
那么……祂究竟要干什么？
在人类神系里面，祂的地位已经高得没办法再高了；在诸神之中，祂也已经是公认的顶尖强者之一，考虑到新得到的权能，或许祂才是目前仅次于“伟大神力”秩序之主的强大神力第一高手。
祂得到了这份力量，会用这份力量来做什么呢？
“或许是征服吧。”莫拉尼猜测，“或许他打算和兽人神系开战，将这个人类神系长久以来最主要的对手彻底击败？”
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也很符合实际。事实上，诸神大多是这么猜测的。
然而世事往往很出人意料，光辉之主还在沉默之中，兽人神系却抢先动手，他们颁布了神谕，让帝国发动了对雄鹰王国的全面进攻。
战争，就此爆发！

第一百零七章
万神殿内，这段时间的气氛一直很紧张。
仅次于秩序之主的第二排上，光辉之主施展了难以想象的神通，把自己的座位移到了吞天之犬的旁边。祂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默默等待。
但吞天之犬没有出现，不仅这位兽人神系的主神，整个兽人神系的诸神，这段时间都没出现。
光辉之主并未就这件事发表过任何意见，祂只是冷笑着，耐心地等着。
兽人神系想要通过人间的战争扩张势力，这是神战常见的套路。无论人类诸神还是兽人诸神都是信仰神，信仰祂们的人减少了，祂们的力量也会削弱，降阶甚至陨落的例子都有。
但是……兽人和人类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年，始终打不出个胜负来，诸如兽人帝国总动员这种情况，历史上也曾发生过，虽然每次都打得极为惨烈，但却没有哪怕一次真正将人类各国的守势击溃过。这次难道就能例外吗？
万神殿的诸神们等待了好几天，最后跟光辉之主关系还不错的火元素之神“烈焰之王”终于忍不住，向祂询问关于这次人间大战的问题。
光辉之主并没有玩“沉默是金”那套，祂冷笑了一下，说：“一直以来，那群浑身脏毛的野兽霸占了大片广袤的肥沃原野，他们在上面犹如蚊虫一般随意地滋长着，上演各种丑态。不仅如此，他们还总是将目光投向人类繁衍生息的地区，想要把丑陋的生态犹如瘟疫一般蔓延过来。类似于这样的入侵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仅此而已吗？”烈焰之王问。
“大致上就这样吧。”光辉之主充满自信地回答，“我们人类从不拒绝任何朋友，也从不惧怕任何敌人，我们用美酒佳肴和歌舞来欢迎朋友，用刀剑魔法来击溃敌人。他们想要打？那就打吧。人类不怕战争！”
这样的答案显然不能让烈焰之王满意，于是祂又询问光辉之主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迎击策略，但光辉之主就不肯回答了，祂表示这是军事机密，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谈论，有兴趣的话可以私下来问。
过了一会儿，烈焰之王又找到了战争之神，向这位战争神系的主神询问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看法？你是知道的，我喜欢战争！”面容颇为苍老的战争之神笑了，笑容里面却没有哪怕一点点慈祥和蔼的意味，反而充满了凶恶和嗜血，“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无论是侵略还是守卫，无论是扫荡还是突袭……只要是战争，我都喜欢！”
“我喜欢看到无数的人为了利益或者理想或者信仰厮杀，为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他们厮杀就好。”
“我喜欢看到他们血流满地尸横遍野，我喜欢看到胜利者在血泊之中欢呼，看到失败者在血泊之中哀鸣，看到将死者在血泊之中挣扎，看到蛮横者在血泊之中屠戮，看到迅捷者在血泊之中追逐……铁和血，战争的气味是那样的迷人！谁进攻谁也好，谁为了谁而战也好，谁欢笑谁哭泣也好……这些都无所谓，我只喜欢战争本身，喜欢战争中的种种景象。”
“当无数的生灵呼喊着，嘶吼着，哭泣着和哀鸣着，当他们用尽所有的力量去厮杀去拼搏，去争夺那只有不到一半的生存机会时，我总是会欣喜若狂地在天空之中注视着他们，欣赏这样稀罕而美丽的景色。”
“你问我对这场战争有什么看法？我的看法就是，好！很好！非常好！我喜欢这场战争！”
烈焰之王沉默了一下，问：“我是说，你对于这场战争的胜负，双方谁比较有利，结果可能会怎么样……这类问题，有什么看法吗？”
“只能活几十年的凡人们，他们会怎么样？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战争之神毫不在意地笑了，“我的力量来自于战争本身，我所在意的，只是世界上还有没有战争爆发，战争爆发得够不够多，爆发得够不够激烈。除此之外的事情，我毫无兴趣！”
“……那你总对双方的战斗力有一点评价吧？”烈焰之王叹了口气，“就当给我个面子，稍稍谈谈胜负之类的问题吧。”
战争之神笑了，用手摸着比钢针更加坚硬的胡须，说：“兽人近年来繁衍得很厉害，青壮人口增加了很多。所以肯定会通过战争来消耗掉一部分。一方面是通过这种方法来筛选和淘汰实力较弱或者运气不佳的那些弱者，另一方面也是减少粮食的消耗，降低人口压力。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兽人应该是不很在乎胜利的。”
诸神都微微点头，觉得祂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不在乎胜利，并不代表不能得到胜利。就像我之前说的，兽人近年来繁衍得很厉害，这让他们的战兵数量高得惊人，而他们的战争目的从根本上来说只是为了消耗人口……那么他们的战斗方式必定相当酷烈，人类恐怕是很难顶住的。”
诸神沉默了一会儿，骑士之神忍不住问：“那么你觉得，人类这边该怎么办，才能够提高胜算？”
战争之神哈哈大笑：“打赢了又怎么样？人类都已经在抛弃对你的信仰了。你看看人间，你的神殿还剩下多少？你的信徒还有多少？你的理念还有多少人在遵循？谁赢谁输，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骑士之神平静地说，“就算我明天会陨落，今天我也要继续关注和守护人类。就算我下一刻要死去，至少这一刻我还活着，活着，就要履行我对自己发下的誓言。”
万神殿里面又静了一会儿，战争之神摇摇头，叹气说：“人类肯定是会吃亏的，无非吃亏的大小而已。如果人类各国能够联合起来，从东边和南边两边同时进军，那么兽人两面作战，可能就占不到多少便宜了。但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正如祂所说的那样，兽人帝国的东边是神圣天使王国，南边是雄鹰王国，两个国家是世仇，一直在位于大陆东部的大平原地区征战不休，争夺那片肥沃的土地。要说这两个国家能够放下仇恨联手对外，谁都不信。
更不要说，神圣天使王国是以太阳神信仰为国教的，并不怎么买人类诸神的帐，而雄鹰王国则是人类诸神信仰的重点地区，国内甚至有不少神裔存在。就算从信仰上看，神圣天使王国也没有帮助雄鹰王国的可能。
“……兽人们为什么要去攻打雄鹰王国，而不去攻打神圣天使王国？”虚空假面教会的高层会议上，隋雄看着地图，很纳闷地说，“他们不是现在兵强马壮人口众多吗？那直接往东打，借助广袤的地形展开大部队，不是更能占据优势吗？”
正如他所说，兽人帝国和神圣天使王国接壤的地区是广袤的丘陵地带，在这里可以充分展开庞大的阵势，足以将兽人们的兵力优势尽量发挥出来。而兽人帝国和雄鹰王国接壤的地方，是灰石山脉和巨兽山脉之间较为狭窄的谷地，这里更有雄鹰王国长久以来修建的一座座要塞，层层防御。想要在这种地方作战，需要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兽人就算军队再多，一次能够投入战场的也不多，又怎么能够占到便宜呢？
“大概是出于政治和信仰的考虑吧。”说到战争，虚空假面教会高层里面真正有眼光的人就不多了，也就曾经的雄鹰王国王子莱昂&#183;伊戈尔能够侃侃而谈，“诚然正如陛下您所说，就军事的角度而言，兽人们往东打，是最为有利的。但是往东打的话，雄鹰王国很可能在人类诸神的神谕下出击，配合神圣天使王国两边作战。毕竟神圣天使王国也是人类国家，即便他们并不很信仰人类诸神，人类诸神出于神职，也是应该要保护他们的。”
“那么打雄鹰王国，就没这样的问题吗？”隋雄问。
“嗯，神圣天使王国主要信仰的是光明之主（太阳神），祂是自然神系的几位首领之一，和光辉之主的关系并不好，长久以来一直在努力削弱国内人类诸神的信仰。现在这种情况，祂不让神圣天使王国配合兽人帝国作战，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指望祂降下神谕，让神圣天使王国去帮雄鹰王国？不可能的。”
隋雄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叹了口气。
“一群轻重不分的家伙！”
“……也不是轻重不分，只是大家在乎的东西不同而已。”隋雄那个已经被命名为“圣光庇护所”的世界里面，诸位和他关系良好的神祇聚在一起，讨论着关于这场大战的问题，当隋雄感叹太阳神轻重不分的时候，维耶解释说，“对于光明之主来说，那些不信仰祂的人类的死活，是完全不值得在意的。而兽人们经过这次战争，损耗了大量人口之后，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会安稳下来，神圣天使王国也不用担心什么。他们不出兵帮助雄鹰王国，也是理所当然。”
“难道他们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唇亡齿寒……这个词用得好！”莫拉尼赞了一声，却说，“不过神圣天使王国和雄鹰王国其实是死敌啊，他们不是唇齿的关系。”
隋雄皱了几次眉，最后恼火地叹了口气。
这事，真叫人不高兴！

第一百零八章
叫人不高兴的事情，却还不止这一桩。
几天之后，莫拉尼找到了隋雄，告诉了他一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我去了一趟兽人神国‘无尽原野’，拜见了吞天之犬陛下。”祂说，“因为你很在意这场战争的事情，所以我就去询问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看到战争的吧，就劝了一下。”
“怎么样？”隋雄有些期待，“祂怎么说？”
莫拉尼叹了口气：“祂说，之所以会有充足的人口发动战争，其实还要感谢你呢。”
隋雄瞪大了眼睛，嘴巴长得足够一条巨龙在里面跳桑巴舞，呆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问：“我？！跟……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当初不是在兽人帝国活动过吗？那段时间，你每看到兽人内部发生内战，就是一个‘大发情术’砸过去……你的法术效果很好，许多常年厮杀的部落都因此消除了仇恨，开始和平共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从那时开始，兽人们没了内战的消耗，人口增加得很快。”莫拉尼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按照兽人们的繁衍速度，原本大概还需要一百年左右的时间，才能积攒起来足够发动大侵略的兵力，结果……”
祂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隋雄沉默了许久，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句：“卧了个大槽！这什么事啊！”
“对了，吞天之犬陛下跟你说，问你愿意不愿意担任‘兽人生育之神’？如果你愿意的话，祂可以在兽人各族里面都为你安排祭祀。祂知道你不愿意受到约束，所以只要你挂个名就行，不要求你住到无尽原野去，甚至都不用特别遵守祂的命令，只要不跟祂对着干就行。”
隋雄皱了皱眉，老实说“吞天之犬”勒丰的这个建议的确是很有诚意的，但是跟一群侵略者为伍，他实在不喜欢。
“祂要求我尽快答复吗？”他问。
“没，祂只说，请你好好考虑一下。还表示兽人从不在乎出身，以你的本事和成长速度，或许日后你还能成为兽人神系的主神呢。”
隋雄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卧槽”，忍不住问：“我当兽人神系主神，那祂干啥去？”
“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祂陨落了，你接班。”莫拉尼解释说，“第二种，你向祂发起挑战，在大家都认可的决斗中打败了祂。如果祂没陨落的话，就会退下主神的职位，只保留‘犬人之神’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神职，把几个主要的神职度让给你。当初前代的兽人神系主神，‘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就是在决斗中败给了勒丰陛下，让出了主神的位子和相关神职，现在祂是蛇和蛇人之神，一直在为勒丰陛下效力。”
隋雄愣了一会儿，问：“那个斯奈克内尔难道就不想要反扑吗？不想要卷土重来吗？勒丰难道不怕祂背叛？不怕祂从背后捅自己刀子？”
“只有通过得到大家认可的决斗，才能够争夺主神的职位。”莫拉尼笑了，“背叛和暗杀的确能够让勒丰陛下陨落，可却得不到大家的认可，相反还会被大家敌视，甚至会被群起而攻之。兽人是凶悍和豪爽的种族，推崇的是硬碰硬厮杀的好汉。玩阴谋当然也算是本事，但要靠玩阴谋和暗杀上位，那是不可能的！”
隋雄想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撇了撇嘴。
“我怎么感觉兽人诸神的作风似乎比人类诸神更合我的胃口啊……这特么是错觉吧……”
“你毕竟不是人类，是个水母嘛。”莫拉尼笑着说。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将这个问题暂且放下。
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其实他真的不是个水母，只是个变成水母的人。
然而，作为“人”，他和这个世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倒反而是作为“水母”，他在这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这都什么事啊！
兽人帝国的大军集结还需要一段时间，虽然战云密布，可一时间其实还打不起来。所以他暂时将目光从战争上转移了出来，转向了自己的那个分身，克里克&#183;基恩。
基恩男爵目前很忙，靠着雇佣的高手们完成了领地内部清洗和整肃之后，他正在推动领地的农业改革。
这个世界的农业水平有点悲剧，一亩田只能收大概二百斤，使用大概三十斤种子，乍一看似乎还不错，但是实际上一块土地耕作之后，需要休耕两年，才能重新种植粮食，这么一来亩产立刻降低到了三分之一，也就是七十斤左右。
克里克穿越之前是个艺术工作者，对于农业并不熟悉，但即便如此，他也记得地球上的亩产量绝对不可能这么悲剧，而且也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鬼这种奇葩的种一年休耕两年的情况。考虑到民以食为天的问题，他决心来一个五年计划，好好提升一下农业技术。
首先，他调查了为什么要休耕的问题，得知休耕是因为土地耕作一年会消耗大量的养分，需要通过休耕来恢复。这个问题不解决，休耕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养分……就是肥料吧？我记得地球上是用化肥的……不过这里到哪里去找化肥呢？”他琢磨了好几天，最后从记忆深处想起了中国古代农民似乎是用人畜粪便来做肥料的，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粪便？那种肮脏的东西可以提升土地的养分？您不是开玩笑吧！”一位熟悉农业的部下，被他暂时任命为农业官的老人，很疑惑地问。
“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泥土又不是人，没理由会嫌肮脏吧。”他如此说。
于是，在魔法的配合下，一个小小的实验展开了。
他们找了一小块刚刚耕作过的土地，按照传统，这块土地需要休耕两年，才能重新种植粮食。克里克派人收集了不少粪便，均匀地埋到泥土里面，用法术促进这块土地的草木生长，大概过了一周之后，这块土地上长满了各种杂草，等到杂草枯萎之后，将其切倒焚烧，草木灰再次拌进泥土，然后试着种植农作物——这次农作物的生长情况很好，甚至于比休耕两年之后更好。
这个实验让大家都欢欣鼓舞，不管怎么说，这至少意味着两年的休耕可以减少成一年。
但克里克并不满足，他又通过试验，模拟秋冬的环境，看看粪便埋在泥土里面，经过秋冬之后，能不能直接转变成肥料。
这次的结果同样让人满意，只要在收获之后及时将粪便埋到地下，经过秋冬之后，春天就能够重新播种，效果并不比休耕差。
唯一的问题，就是会导致杂草大量滋生，需要很多人力来除草，但相比于之前三年一耕，土地的产出已经大大提升了。
当克里克他们欢欣鼓舞，庆祝实验成功的时候，远处的水母也在点头微笑。
这是他这段时间，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第一百零九章
克里克并没有因为实验取得了成功，就将粪肥政策在领地普遍推广，而是展开了较大规模规模的实验。他的男爵领除了一个小镇之外，还有四个大大小小的村子，其中一个村子是骑士团长詹姆斯的封地，另外三个直辖。为了防止大规模使用粪肥可能导致的麻烦，他首先选了三个直辖村里面最小的那个作为试验点，趁着深秋收集粪肥，和泥土混合之后埋到田里去，预备明年的耕作。
村民们对此很不安，他们担心这些肮脏污秽的东西会污染土地，于是克里克宣布，如果发生了什么问题，那么明年村子的粮食由男爵负责提供，甚至于以后都可以由男爵提供，这才让他们安下心来。
不，已经不是安心的问题了，根据克里克派出去在民间收集人民意见的吟游诗人回报，不少村民甚至在嘀咕“要是田地污染了，是不是更好呢”之类的话。
听到消息，克里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谁说土老冒儿就没见识的？这不挺精明的嘛！
很多事情，在小小的实验田里面还没看出来，等到大规模耕作的时候才发现——比方说负责执行的官员很快就跑来找他请示：村里的粪便不够，该怎么办？
“啊？粪便也会不够？”
“是的大人，粪便不够。”那位官员做事很负责，拿出一份资料，“按照估算，可能需要十倍的粪便才行。”
“十倍？！”克里克想了半天，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到哪里去找这么多粪便来，只好叹了口气，说，“那就双管齐下吧，一边从镇上收集粪便，一边减少用量。”
又过了几天，那位官员又跑了过来，报告：有不少人拉肚子了，请问该怎么办？
“好端端的怎么拉肚子了？”克里克愣了一下，转念一想，问，“他们是不是在田里工作过之后不洗手不洗澡？”
“洗手还是有的，随便找条河或者找个水池就行，但是洗澡？需要吗？”官员纳闷地问。
克里克叹了口气，对这群缺乏健康卫生知识的家伙很是无语。
“传我的命令。”他说，“从今天开始，所有在田里工作的人，每天工作之后必须洗澡！另外吃饭之前必须洗手——要用干净的水来洗！”
“什么是干净的水？”那位忠诚度高达九十五的官员工作很负责，认真地追问。
“煮沸之后冷却的水。”克里克说。
“大人，这恐怕很难。”官员回答，“烧开水需要木柴，这个做法成本太高了，农民们无法负担。”
克里克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或许有点操之过急了，他想了想，说：“那就建个过滤池吧，洗澡可以用生水，洗手必须用过滤池的水——对了，饮用水也必须要过滤！”
“抱歉大人，但是……什么是过滤池？”
克里克都不记得自己今天究竟叹了多少次气，他无奈地找来纸笔，给这官员画了一个过滤池的设计。
说来好笑，这过滤池还是他当初为一个暴发户设计别墅装修方案的时候学会的，当时那个暴发户坚持要把河水引进院子里面形成一圈小河，却又要院子里面的流水清澈没有浮萍杂草，一开始他提出了滤网等几个设计，但都不能确保河水清澈，最后他没办法，去找了一位学建筑的高中同学，在那位同学的指点下，才设计出了一个包括水车、过滤池和蓄水池在内的一整套方案——后来这方案居然还得了个见鬼的小奖，说是将科学之“明”和农庄之“美”融合在一起，科技人文浑然一体。
这套设计他印象深刻，自然一挥而就。但看着图纸，那官员却又指着水车，问：“大人，这是什么？”
克里克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似乎没有水车。
更麻烦的是，他也并不知道水车具体该怎么造。当初他设计方案之后，水车是装修队建造的。装修队的那位工头很容易地就把水车造出来了，压根没问过他。
“让我来想想，这玩意儿究竟该怎么造……”
他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尼玛！不会……
“算了，你在河边挖个池子，池底铺上沙子，池壁用砖石砌一下，靠近河水的那边呢，弄一个过滤层……”他想了半天，总算想出了一个替代方案，絮絮叨叨讲了好一会儿，又画了好几张图，才算是让那智力十一的官员充分理解自己的意思，点头离去。
“尼玛！幸亏这家伙还是个聪明的，要是智力八或者九的……”克里克深深地叹着气，想象了一下那种情况，不禁打了个寒战。
“穿越有个屁的好！老子还特么是个贵族领主呢，各种劳心劳命的事情……要是有命再穿越回去，谁跟我再扯什么中世纪或者古代田园风光，我特么到厕所里面装一瓶尿泼他脸上去！这鬼地方连个水车都没有！”
抱怨完了，领民生病的问题终究还是要解决，他想了一下，出发去见了那两位来自悠远之歌教会总部，整天吵吵闹闹的家伙。
托马斯和尼古拉住在一间单独的院子里面，他们每天都在吵架，只有向伟大神祇祈祷的时候会安静一些，除此之外，就连睡觉的时候说梦话，都常常在争吵。克里克有时候觉得，或许大主祭是被这俩货烦得受不了，才把两个实实在在的高手一股脑儿塞给自己。
当他说了来意之后，托马斯立刻表示自己懂得治疗领域，可以帮村民们施法驱除疾病，尼古拉则冷笑着反问他有多少法力储备？能够施展多少次“驱除疾病”？
克里克听尼古拉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好奇，问：“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当然有，虽然我只是个吟游诗人，但祭祀的本事我也是会的。我们可以举行一个小规模的祭祀，祈求陛下赐予一个群体驱除疾病的法术。”
“……这个我也会！”
“但你想不到。”尼古拉冷笑着说，“别看你法术水平高，可你脑子笨！”
托马斯气得暴跳如雷，于是俩人又吵成了一团。
克里克叹了口气，看着俩人的属性，默默摇头。
老实说托马斯绝对不能算笨，好歹智力也有十二呢，但尼古拉的智力高达十六，的确有从智商上藐视托马斯的资格。
……但是从武力上，情况就反过来了。
片刻之后，克里克带着鼻青脸肿却满脸得意洋洋宛若打了胜仗一般的尼古拉出发，去村子里面举行祭祀仪式，而托马斯虽然打赢了，却一脸沮丧，坐在屋里碎碎念，反复地骂“可恶的混账”、“脑子机灵了不起吗”之类的话。
不得不承认，有魔法的世界就是方便。村民集体腹泻这种事情要放在地球上，免不了让镇里卫生所忙得焦头烂额。但在这个世界，一次大概半个小时的祭祀之后，伴随着尼古拉竖琴的歌声，强大的法力在举行祭祀的广场扫过，那些不久前还拉得脸白腿软的村民们迅速恢复了健康，让克里克差点忍不住高呼一句“这不科学”。
这次村民集体腹泻的事情就此落下了帷幕，大约算是因祸得福吧，克里克很快就下令，在自己领地里面又建造了好几个这样的过滤池，为民众提供干净的水源。
另外，他还严格要求村民不许喝生水，必须喝煮沸过的水。为此甚至在每个村子任命了一个专门的小吏，负责督办这件事。
卫生是重中之重，不可小看啊！
隋雄远远注意着克里克的施政，看到这里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发觉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杀菌，防止传染病……”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来到了阿凯恩那里。
阿凯恩目前还在研究蘑菇，他平时除了维护冒险迷宫之外，就是研究他的蘑菇。这些年来，他在蘑菇上很下了一番功夫，研究出了不少很实用的品种，迷宫里面的蘑菇也早已换了好几代。甚至于连龙吼镇深山里面，也大量繁殖了他培育的新品种蘑菇魔兽。那些蘑菇魔兽危险性很低，却能够迅速地分解魔兽残骸的血肉，使得山里原本处处可闻的臭味都渐渐消失了。
“细菌？感染？传染病？”隋雄本拟这些东西阿凯恩并不了解，却没料到他随便一说，阿凯恩就连连点头，然后还说出了不少和隋雄穿越前听过的卫生防疫知识能够对的上号的东西。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隋雄忍不住问：“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些？”
“我们巴斯德学派本来就是研究细菌和真菌的啊。”阿凯恩笑着说，“我的曾祖父克拉霍特通过对‘永朽之灰’的研究，将尘世间一切微小的生物分为两类。具有动物性的称之为细菌，具有植物性的称之为真菌。他又通过对细菌和真菌的研究，发明了著名的巴斯德甜酒和巴斯德奶酪……陛下您不会没吃过这些吧？”
“卧槽！巴斯德奶酪是你曾祖父发明的？！”隋雄大吃一惊，顿时肃然起敬，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位种蘑菇专家原来祖传的研究竟然是这么的高大上——巴斯德奶酪可是著名的高档食品，很贵的！
在隋雄的要求下，阿凯恩放下了对蘑菇的研究，开始专注于对细菌的研究。隋雄给他的命令是——好好研究一下几种常见的传染病，它们究竟是什么？会怎么传染？该如何预防和治疗？拿出一套尽可能少使用法术的方案来。
“为什么不直接用法术来驱除疾病呢？”阿凯恩问。
“因为，我希望能够让普通的平民也用得起。”隋雄回答。
与此同时，一个阴森和腐烂的世界里面，瘟疫之神突然打了个寒战。

第一百一十章
就在基恩男爵领展开大规模农业实验和净水工程的时候，就在阿凯恩投身于会让瘟疫之神日后视他为死敌的研究的时候，在灰石山脉和巨兽山脉相对的谷地，兽人帝国和雄鹰王国的两支大军也已经集结完毕，展开了激烈的战争。
在很多人看来，这场战争将会乏善可陈，和过去发生过的多次兽人入侵没什么区别。人类依托于坚固的要塞防御，兽人则依靠庞大的兵力强攻一座座要塞。
长久以来，一直如此。
比方说，战斗总是首先在最靠近谷地北侧的要塞“铁之城”展开，这座要塞是所有要塞里面最大的，可以容纳最多的兵力，储备的防守器材和军粮足够维持一年以上。在过去的很多次兽人入侵里面，兽人大军都只能将这座要塞团团围住，无法将其攻克。反而到了人类反攻的时候，要塞里面的军队会打出来，从兽人军队的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但这次，情况有些不同。
面对坚固的要塞，兽人派出了惊人数量的空军。那些能够飞行的兽人，以及能够驾驭飞行魔兽的兽人们，携带着用魔法减轻了重量的石块飞到要塞的上空，然后在魔法即将过期的时候将它们扔了下去。
仅仅一波攻击，就有数以百计的大石头从天空中坠落，砸到了要塞之中。砸在城墙上的，把能够抵御强大魔法的坚固城墙砸出了一个显著的缺口；砸在地面上的，整个石头深深嵌入了泥土之中。
这么恐怖的攻击，落在房屋乃至人的身上，会怎么样？
也就是这一波攻击，铁之城里面大概有三十分之一的建筑物被彻底击溃，另有数倍于此的房屋遭到大小不等的损伤。至于死伤的人数，则无法准确地统计。
因为伴随着这一波攻击，整个铁之城陷入了混乱之中。
兽人们立刻趁着这个机会发动了猛攻，陡峭的墙壁拦不住猫人矫健的步伐，他们沿着几乎笔直的墙壁一路爬上去，不需要任何的工具。一旦冲上墙头，就把事先准备好的粗绳子垂下来，以便后续的部队跟进。
原本铁之城有一整套完善的防御体系，可以挡住这种规模的进攻。但因为“落石攻击”的缘故，铁之城的士兵们都有些慌乱，指挥体系也陷入了混乱，尤其是几处被兽人们重点砸石头的地方，许多原本守在城墙上的勇敢士兵已经化为了高空坠落巨石之下的惨烈碎肉，剩下的士兵们士气几乎已经完全崩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来。
虽然铁之城的城主罗兰&#183;伊戈尔侯爵立刻组织精锐部队增援，但一边蓄势待发，一边仓促行动，增援部队终究没来得及赶上，被兽人们成功地登上了这几处城墙，并且很快就架好了简易的斜坡，让后续部队能够快速地冲上来。
当兽人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地冲上城墙，和雄鹰王国的士兵们犹如犬牙交错一边混在一起疯狂厮杀的时候，这次战斗的胜负差不多就已经决定了。
在这最危险的关头，罗兰侯爵率领着他最忠诚的亲卫队勇敢地冲上了最前线，试图凭借武勇挽回败局。但即便是武勇，他们也根本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罗兰侯爵自己早在四百余年前就已经踏入了传奇境界，他的亲卫队里面最低也是高阶，甚至还有两位传奇强者。一开始，以这三位传奇强者作为尖头部队，他们轻松地撕裂了兽人大军，将原本已经攻入城内，几乎快要冲到城门的兽人军队击溃，并且重新反攻到了城墙上。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罗兰侯爵身先士卒地冲上城墙时，看到的是一字排开八位站在那里等待他的对手。
那是来自于兽人各个部落的传奇强者，为了这一战，兽人们甚至连大神庙的祭司们都踏上了战场。
比方说，罗兰侯爵就认出了自己的老对手，狮人一族著名的强者，“铁牙”伊洛&#183;莱恩。
铁牙伊洛是狮人一族的老牌强者了，当年他还是冒险者的时候，和著名的“重装狂狮”雷纳德是好友，后来两人因为信仰和理念的分歧而渐行渐远，雷纳德最终消失在凡人的目光之中，据说踏入了凡人无法想象的领域之中，伊洛则成为了整个兽人帝国南方军区的总帅，主持了不止一次兽人入侵，凶名赫赫。
在雄鹰王国北部，“铁牙伊洛”的名字，甚至可止小儿夜啼！
他和罗兰侯爵交手过很多次，互有胜负。就算只是一对一，罗兰侯爵也并没有把握肯定能够胜过他。
如果只有他一个敌人，罗兰侯爵一定会很高兴地带着亲卫队一拥而上，将这个老对手围杀在城头上。
然而伊洛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另外七个帮手。
罗兰侯爵的目光从那七个帮手身上一一扫过，很快就认出了他们来。
每认出一个，他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尤其当这八位传奇强者左右分开，犹如护卫一般，迎接一个苍老的狼人走上城墙时，罗兰侯爵的心已经如同一块石头，深深沉到了水底。
他并不认识这个老人，但他认得这老人手上拄着的那根木杖。
这根木杖没什么修饰，粗陋得很，仿佛只是随便在路边捡了根大树枝，用刀子随手削了几下而已。但木杖上蕴含着强烈的魔法光芒，在具有魔力视觉的他眼中，简直宛若一轮太阳到了面前。
更可怕的是，木杖顶端还系着一条绳子，绳子上串着六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这些骷髅头同样散发着强烈的魔法光芒，更有一股凶恶狂暴的气势，从它们之中散发出来。
“……禁锢之杖？”他涩声问道。
这支名叫“禁锢之杖”的木杖传说是兽人主神勒丰当年还没封神时候所用，蕴含着强大而不可思议的力量。当祂封神之后，就把它留在了兽人之中。每当兽人一族击杀了半神强者，木杖就会把这位强者炼化成一颗骷髅，禁锢在杖上，增加它的威力。
换句话说，木杖上面的六个骷髅，就是六位死在它面前的半神强者！
苍老的狼人并没有回答，只是犹如看不到他一般，环顾着脚下的城墙，又看向在他们面前已经几乎不设防的要塞。
“这次，我们就占住它吧。”他对铁牙伊洛说，“你就驻扎在这里吧。”
凶名卓著的高大狮人深深弯腰，以极为谦卑的姿态接受了这个命令。
苍老的狼人点了点头，满意地转身离开。
罗兰侯爵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率领着他忠诚勇敢的近卫队们，朝着那苍老的狼人冲了过去。
然后，八个兽人的传奇强者迎了上来。
兽人大军攻破了铁之城要塞，前后只用了一天。

第一百一十一章
当兽人帝国的兽群战旗插在铁之城要塞城主府上时，整个万神殿里面又一次一片寂静。
“看来，这次兽人诸神是要玩真的啊……”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摸着乱七八糟的胡子，啧啧地摇着头，叹道，“竟然连禁锢之杖和圣堂长老都请出来了……雄鹰王国恐怕是顶不住了啊！”
“喂，乌瑟尔，你准备怎么办？”祂对不远处的光辉之主问道。
“不怎么办。”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端坐在那里，冷笑着说，“不着急，等等再说。”
“喂！再等下去，雄鹰王国怕是就要灭亡了！”
“灭亡就灭亡吧。”光辉之主轻描淡写地说。
正义之神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过了一会儿，祂愤怒地大叫：“开什么玩笑！你是人类的主神啊！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是整个人类的主神，不是雄鹰王国的守护神。”
约尔加德曼又瞪了一回眼睛，死死地盯着祂，过了一会儿，突然若有所思地问：“你该不会是根本没办法吧？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祂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有道理，连连追问：“喂，你有没有办法？还是你根本就怕了？没办法的话，怕了的话，那就赶快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啊！乌瑟尔，你要是搞不定，那就别当这个主神了。哪怕换我当也好！”
“你一天兵都没当过，也配谈打仗！”光辉之主不屑地说，“我做过士兵，做过骑士，做过将军，做过元帅，做过国王……你做过什么？一个杀人被通缉的逃犯而已。”
“我是不会打仗，可我起码会打架！”约尔加德曼毫不退步，“最起码，我还有去战斗的勇气。乌瑟尔，你自从当初打败了伊戈尔之后，有拔过哪怕一次剑吗？”
光辉之主冷笑一声：“蠢材！我是用锤子的！”
“你也只剩了玩嘴皮子的本事了！”约尔加德曼站了起来，拿出了战斧，“乌瑟尔，我要和你决斗，争夺人类神系主神的位子！我不能看着你这样货色窃居高位！你只会带着人类走向灭亡！”
“人类是服从于秩序的种族，我们推崇的是领导者的能力，而不是单纯的武力。”光辉之主淡淡地说，“想要夺位？你可以披上熊皮去挑战勒丰嘛。祂们那边就是以强者为尊的，只要你能够打赢祂，你就是万兽之王。到时候你完全可以取消兽人南侵这个传统。”
正义之神顿时语塞，祂咯咯地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骑士之神，大吼：“阿斯多利尔！你曾经守护人类数千年，为什么你要把光芒万丈的宝座让给这个混账！”
“因为祂能够做得比我更好。”这些年来很少发言的骑士之神开口了，厚重的盔甲下面，传出犹如生锈一般的声音，“这些年来，祂取得的成就，人类的发展……都证明了这一点。”
“可祂是邪恶的，而且是个懦夫！”
“作为人类的守护者，人类的强大和兴旺，才是我最根本的信念。”骑士之神回答，“为了这个，别的所有一切，都是可以妥协甚至放弃的。”
正义之神愤怒地咆哮，祂的吼声在万神殿里面回荡，激起阵阵狂风。
然而，祂什么也做不了。
主位面大陆上，占领了铁之城要塞的兽人大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匆匆南下，而是好整以暇地重整了部队，他们甚至还派出了大量的劳工，修复因为战争而损坏的城池和建筑物。
铁之城所有的居民和侥幸没有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们都成了俘虏，兽人们将俘虏分门别类，老人、小孩和女人关在一起，青壮的男人们则关在另一处。
以往兽人入侵的时候，常常打到哪里就屠杀到哪里，既留下了累累血债，也让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地抵抗，不存半点侥幸。但这次他们的做法完全变了，那些老弱妇孺不仅没有被屠杀，甚至还能得到一些食物。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分量也不多，但这些食物已经足够这些没有战斗力的人们活下来，不至于冻饿而死。
也有人担心地询问男人们的情况，但负责看管他们的那些兽人士兵和军官们显然得到了严格的命令，一个个整天紧紧地闭着嘴，别说回答，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说，当真是把“沉默是金”发挥到了极致。
事实上，负责看管老弱妇孺的兽人军队，大多数都是高鹿人。高鹿人是鹿人里面的一个分支，他们身材高大修长，虽然相对狮人之类强壮种族而言有些瘦弱，但体力也比人类要强得多。他们惯于使用长矛，那种原本用来倚在地上阻遏骑兵冲锋的超级长矛在他们的手上和普通的长枪没什么区别，当数十个高鹿人组成阵型的时候，就算是强壮的地行龙也要退避三舍。
而高鹿人另外一个著名的特征，就是……他们整个种族差不多都是哑巴。
是的，他们不仅仅沉默，甚至于直接就是哑的。
面对拒绝交流的哑巴，就算是再怎么能言善辩的人也无计可施，只能暗暗担心。
没有人想到，在关押青壮男人的俘虏营里面，正发生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所有的男人们都被灌了催情药，和数量多到简直数不清的兔人女郎展开了疯狂的交配大会。
兔人身材娇小，相貌柔美，气质也软绵绵的很可爱，历来就是相当受人类喜欢的一种。这一族里面男人不多，大多数都是女人，这个种族存在和延续的惯用手段，就是依附于强者。所以他们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非常的老实。
很多时候，在大草原粮食匮乏的情况下，兔人们甚至会成为其他兽人捕猎的目标。
这种兽人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在历次兽人入侵之中顶天了只能充当后勤——不，事实上很多时候，兽人帝国连辎重兵都不让他们来当，因为他们胆小，稍稍遇到点风吹草动就会一哄而散。
但这次兽人入侵中，兽人帝国却发下一封军令，责令兔人族尽可能选出生育年龄的女性，跟在大军后面进发，并且拨付了军粮。
兔人当然不敢拒绝来自帝国中枢的军令，于是在如狼似虎的兽人大军后面，就跟上了一群战战兢兢的兔耳朵女郎。
她们一直不明白帝国的大人物们究竟要自己干什么，直到不久前，得到了那个简直荒谬的军令。
“什么？！”当时担任兔人军团总帅的兔人一族族长朱迪简直傻掉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我们去跟那些人类俘虏交配？！”
“是的。”负责传令的正是“铁牙”伊洛，这位雄壮的狮人皱了皱眉，不高兴地说，“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都做不到吗？你们兔子不是最擅长靠勾引男人过活嘛！”
“可是……那还有女人啊……”
“早就帮你们分好了，全都是青壮男人。”
“……但……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这是命令！”伊洛粗暴地把军令塞到算上耳朵也不到自己下巴的兔人族长手上，“也不用你们所有人都去，但要保证每一个俘虏都有足够的兔子跟他们交配，这没问题吧？”
朱迪族长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点头。
于是，荒谬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人类的青壮俘虏们不是没想过要抵抗，但内有掺杂在食物和饮水之中的催情剂，外有能够空手撕裂牛马的狮人虎人镇压，他们的抵抗很快就失败了，最终就连几位罗兰伯爵近卫队里面的勇士，也被束缚了力量五花大绑，赤条条地躺在地上，任凭兔子女郎们为所欲为。
“看起来他们很高兴。”兽人大军的总指挥，这一代的兽人皇帝尤涅若&#183;泰格摸着下巴上刚刚修剪过的胡须，注视着战俘营里面的景象，沉吟着说。
“或许暂时还不够高兴，但迟早会高兴的。”在他身边，一个将全身罩在青草袍子中的女人回答。
“这办法真的可行吗？通过这样，就可以有效地消除人类和兽人的隔阂？”尤涅若皇帝陛下有些怀疑地问，“虽然我承认男人是下半身的动物，可总不会每个男人都这样吧。”
“把始终不动摇的男人杀掉就行。”女人说，“泰格陛下，请您相信我的研究，事实上很少会有男人不动摇的。”
皇帝陛下点了点头，他没研究过这个，但他很擅长杀人。
“悲风大德鲁伊，真没想到您会来帮助我们。”他话风一转，笑着说，“即使这次南征无法取得很大的成果，光是能够得到您的帮助，我们就不虚此行了！”
绿色草袍下传来了女人的笑声：“这其实还要感谢虚空假面陛下，我是从祂那里得到了灵感，才展开了这个研究，最终得到了这个结论。”
“嗯……这次我们帝国之所以能够提前积攒起足够的军力，也正是因为虚空假面陛下的缘故——虽然祂的做法我到现在都不能认同，但不可否认，的确是好办法！”
两位绝顶强者说着笑着渐渐远去，而人类青壮俘虏们的苦难或者说幸福，还会持续很久……

第一百一十二章
悲风大德鲁伊是一位传奇人物，她原本是个贵族，后来通过魔法研究成为了魔法师，并且成为了“至高之塔的主人”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的弟子，并且在兰佩鲁斯大师扫平旧魔法势力，结束巫师时代的那场大战之中出力甚多。
但是因为和兰佩鲁斯大师的理念不合，他们师生之间经常爆发争吵。后来终于有一次，在激烈的争吵之后，当时已经是传奇法师的悲风脱离了至高之塔，开始了自己的研究。
她建立了一座自己的魔法塔，专注于研究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但研究的内容却相当的荒谬——她将基于肉体的欲望作为人类“自然性”的体现，认为这最根本的欲望作为生灵最为基本的需求，贯穿万物的肉体与灵魂。以此为基础研发而出的魔法，同时还能横向延伸到繁衍、杂交等领域。
如果这些不够直观的话，那么还可以举一些直观的例子。悲风大师——当时她还是位魔法师，而不是德鲁伊——第一批的弟子里面，一位最终变成了邪神，也就是那位以性和欲望作为根本理念的邪神；另外一位为了追求彻底的灵肉交流，把自己转变成了巨大的粘液怪；还有一位为了更多更好地交流，把自己改造成了触手怪……
嗯，更多的叙述就不需要了，总而言之，悲风大师最终舍弃了自己作为魔法师的研究成果，转变成了一位遵循自然之道的德鲁伊。她和著名的大德鲁伊“兽判官”巴迪&#183;布瑞斯塔几次交锋，最终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只能坐下来交流。通过交流，两位大德鲁伊彼此理解了对方的理念，选择了和平共处。
那已经是差不多六百年前的事情了。
六百年来，悲风大德鲁伊始终在默默地研究着。她避世隐居，很少人知道她究竟在研究什么，甚至有人怀疑她已经陨落。
而她这次出现在兽人帝国的大军之中，并且给兽人们提出了一个简直荒谬的建议，又一次震惊了全世界。
“兽人们这是在玩什么啊！”隋雄看着报告，哭笑不得，“他们居然还说是我给他们的灵感？！我勒个去！我什么时候给过这种灵感啊！”
“陛下，你的确给过。”总算难得有一次在会议时正好是人类姿态，可以来参加会议的丝蒂尔提醒说，“记得您在兽人帝国乱丢大发情术的那次吗？”
“那不是为了化解兽人各族之间的矛盾嘛……效果也挺好的啊。”隋雄辩解。
“是啊，效果挺好的，所以兽人们就有样学样了嘛。”
隋雄顿时无语，想了一会儿，又说：“可是兽人诸神应该不答应吧，祂们当时还来围攻我……”
“事实证明，兽人诸神错了，您才是正确的。”丝蒂尔笑着说，目光里面满是崇拜，“陛下您不愧是最伟大的存在，高瞻远瞩、远见卓识！尽管兽人诸神当时不能理解您的构思和做法，但最终祂们还是在铁一般的现实面前低头了——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这真是个伟大的胜利。”诸神的聚会上，莫拉尼笑着说，“多少年了，兽人诸神公开认错，并且盛赞另外一位神祇高瞻远瞩，这种事情多少年都没发生过了啊！”
“什么‘多少年’啊……以前根本就没发生过好不好！”前不久刚刚入伙的财富女神笑着说，“可惜虚空假面陛下还没正式封神，没有能够入驻万神殿。当时要是您在那里的话，场面还不知道会有多精彩呢！”
隋雄的从神沃尓连连点头，还施法将当时的画面具现了出来：
如同往常一样嘈杂的万神殿里面突然光芒一闪，自从这次兽人入侵以来一直没有出现过的兽人诸神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座位上。
祂们没有理睬别人的搭话，一起转向了知识之神沃尓的方向，然后兽人主神“吞天之犬”勒丰开口，通过沃尓，向隋雄道歉。
“虚空假面陛下的目光无比深远，我们用浅薄的智慧去胡乱揣测祂的行为，得出了错误的判断，并且因此向祂发动了袭击。这是一个极为严重的错误！”
勒丰很诚恳地说：“虚空假面陛下不在，所以我们只能托您转达我们的歉意。如果虚空假面陛下有空的话，如果祂愿意接受我的拜访，我将会在此次大战之后登门致歉！”
这段画面并不长，因为致歉之后，兽人诸神就又离开了，自始至终，没有和其他神祇哪怕一句话。
沃尓兴高采烈地将这段画面反复播放，笑得合不拢嘴。
作为隋雄的部下，自己的主君有面子，得到了兽人主神这种大人物的赞同和道歉，比祂自己受到表扬，还让祂觉得光荣。
隋雄苦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自己都觉得当时的做法颇为荒唐，却没想到这荒唐的做法居然得到了兽人诸神的认可，而且还被推广了。
兽人皇帝尤涅若&#183;泰格已经公开宣布了他的战俘处理方法，他宣称将会通过这个方法消除长久以来人类和兽人的隔阂，化解兽人帝国和雄鹰王国的仇恨，最终实现和平统治。
在他的宣言中，同样高度称赞了虚空假面陛下那深邃的智慧，那远大到连诸神都难以企及的目光，然后又盛赞了世界上最先理解虚空假面陛下深意的悲风大德鲁伊，称赞其为“走在了诸神前面的贤者”……
看着这份宣言，感受到自己的信徒大大增加，隋雄真是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自己究竟是推动了和平？还是推动了战争？
他想来想去，想到脑袋都疼了，也没办法得出一个靠谱的结论。
于是他干脆不理睬这种屁事了，一转身去了阿凯恩的实验室，跟阿凯恩谈论起关于细菌和防疫研究的问题。
作为巴斯德学派的继承者，阿凯恩是个研究细菌的行家。但长久以来，巴斯德学派专注于细菌在生产之中的运用——主要是发酵中的运用，并没有深入研究过疾病和防疫的问题。直到从隋雄这里得到了关键的思路，阿凯恩才找到了新的方向和研究重点，很快就得到了不少成果。
隋雄来的时候，他正仔细地观察着两群老鼠。
“陛下，您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他由衷地赞叹，脸上满是喜悦的光芒，“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预防和瘟疫的关键！”
充满了污秽和腐烂的世界里面，瘟疫之神又打了个寒战，越发地感觉到不安……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阿凯恩原本并没想过细菌、真菌和疾病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因为有法术存在的缘故，医学发展得相当滞后，毕竟医学能不能把病治好是未知数，但法术能够治病却是肯定无疑的。既然法术这么有效，那有才华的人和有实力的组织自然都大力研究法术去了，谁还会在医学上下功夫呢？
或许，阿凯恩是整个文明史上，第一位用法术来辅助医学研究的人。
凭借深厚的知识积累和在高阶施法者里面都算得上杰出水平的施法能力，阿凯恩在实验室里面很快就确定了几种常见疾病的诱因，分析出了被他取名为“瘟疫一号”、“瘟疫二号”、“瘟疫三号”三种细菌，以及四种常见的导致腹泻的细菌，还有五种会导致发烧的细菌。
这十二种细菌，加上另外九种同样会引起常见传染症状的细菌，被他合称为“病疫原菌”。而他目前正在针对这些病疫原菌，研究能够反过来克制它们的药物。
他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传统学者，对于自己研究的价值有着清醒和深刻认识——自己的研究一定会惊动世界，甚至于连诸神都会为之震惊。或许凭借这些研究成果，自己也将会有冲击神祇境界的机会。
巴斯德家族是高等精灵的后裔，这被生命女神创造的神奇种族保留了很多珍贵的资料，其中就有关于如何封神的介绍。
凡人想要成为神祇，首先必须踏入传奇境界，领悟属于自己的道路，从而超凡入圣，然后有两条路，一条是将自己的道路一直走下去，走到极致，接触世界本源之力，从中认识到自己道路对应的内容，掌握其力量——这就初步踏入了不朽境界，可以称之为半神。
半神想要再更进一步成为真神，要么掌握部分世界本源，从而成为自然神；要么吸收大量的信仰，成为信仰神。无论哪种都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半神们，都在默默地积累着。
而另外一条成神之路，则是在踏入传奇境界之后，获得前人没有的发现，或者将前人的某种工作做出前人未曾达到成果，无论怎么样，总之只要积累的成果达到某个临界点，就能够触动世界本源的回馈机制，催生出某个神职来。这个神职是专门为这位做出贡献的人准备的，是世界本源对他的奖励。凭借这个神职，就可以跳过漫长的半神阶段，直接一步登天，成为真神。
这两条封神之路历史上都有很多人走过，走半神——真神道路的神祇比比皆是，大多数的神祇都是这么来的；而走成就凝聚神职道路的例子近在眼前，就是知识之神沃尓。
当然，也有人将两条道路综合起来，兼得两家之长，比如说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祂既在法术的研究和推广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本身肯定已经得到了世界的回馈，凝聚了一个具体内容不确定的神职，又依靠自己的研究和修炼，充分掌握了“法术”这个本源的力量，最终成为了伟大的施法者之神。
这种兼修两条路的做法，自然比专注一条路要难得多，但是最后的成就也高得多。比方说彼此都是封神不久的新神，但沃尓和兰佩鲁斯之间的武力差距，简直大到让人绝望。
阿凯恩目前才只是高阶法师，想要踏入传奇境界，还需要不少的时间和努力。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先做出足够的成果来——只要他先做出足够的成果，那么世界本源就会把这个神职预先锁定给他，只要他不死，等他踏入传奇境界的时候，就能够凭借这个神职封神。
至于封神之后的战斗力问题，他并不是心比天高的兰佩鲁斯大师，也从没奢望过能够达到那种刚一封神就堪比老牌神祇的强大——能封神就很好了，还嫌这嫌那？这不是狂人就是疯子！
所以现在阿凯恩的研究热情非常的高，他已经可以预见，只要自己能够充分完善各种常见疾病尤其流行病的研究，做出合适的治疗和预防方案来，并且推动其在世界范围内的传播，那么最最起码一个“防疫之神”的位子是跑不掉的。
而且……据他所知，目前诸神之中，尚未出现统合整个医学领域的“医疗之神”，只有一些善于治疗领域的神祇，零零碎碎瓜分了“治疗”这个神职，比方说人类神系里面的“伤兵和病人的安慰者”，那位微弱神力的神祇具体神职之中就有“治疗”；而兽人里面，“嗜血萨满”也有这个神职……这种一个神职被若干神祇拥有的情况，倒也并不罕见。如果这个神职没有太大价值的话，或者拥有者彼此都奈何对方不得的话，情况将会持续很久很久。
但是，如果阿凯恩能够成为“医疗之神”的话，“治疗”神职多半会被统合在“医疗”之下，这意味着他将会能够直接从已经被诸位神祇瓜分的“治疗”本源里面切走一大块，并且对整个“治疗”本源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这样的话，他绝对会成为一个实力相当强大的神祇！
其实沃尓的情况也是如此，这位新生的知识之神，神力提升的速度简直令人咋舌，短短的十多年时间，他已经从刚刚封神时候的微弱神力晋升到了弱等神力——就在前不久新东方联合技术学校的第一批毕业生走上社会的时候。而且他的神力依然还在飞快地增长，按照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的估算，他可能会一直成长到至少中等神力，甚至于接近强大神力。
“知识是人文领域里面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古往今来，无数的神祇都在打这个神职的主意，因为大家都知道它的重要性。”约尔加德曼曾经如此勉励沃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努力深挖自己神职的内容，加强领域的拓展，同时在人间继续大力推动知识的传播。只要把这些做好了，最起码一个中等神力是可以保证的。”
阿凯恩估计，如果自己能够成为防疫之神的话，大概会有弱等神力；而如果能够成为医疗之神的话，那么估计和沃尓一样，最起码也有一个中等神力！
一想到有一个弱等神力甚至于中等神力的位子在等着自己，他的心中就如同有火焰在燃烧一般，让他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恨不得不眠不休地疯狂研究下去，一直到取得全部的成功！
如果不是有人定期来探望他，并且给他适当的提醒，只怕他真的会发了疯地死守在研究室。到时候恐怕他还没成神，就自己把自己先给累死了。
好在这种情况最终没有发生，隋雄来的时候，正看到他被几个人连劝带拖地送往卧室休息。
看到隋雄到来，阿凯恩顿时又来了精神，抛开那些尽忠职守的护卫们，带着隋雄来到实验室，向他介绍自己的成果。
他最显著的成果，就是那两群老鼠。
这两群老鼠分别是用来实验“治疗”和“预防”的。其中一群已经分别感染了各种传染病，正在用他研究出的药物进行治疗；另一群则生活在充斥着会导致这些疾病的细菌之中，借助他研究出的药物来抵御感染。
无论是左边一群老鼠还有右边一群老鼠，都有一些个体显得精神抖擞，基本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
“陛下您看，这就是我研究的成果！”阿凯恩兴奋地说，“最关键的点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我只要仔细研究这些基本健康的老鼠，就能够找到最有效的药物，进而得到能够完全击退传染病的方法！”
隋雄连连点头，为他研究的高效而赞叹。
不过他还是根据自己的印象，提出了一些参考意见——比方说要清理病源啊，除四害啊，爱国卫生运动啊，勤洗手多通风啊，不喝生水啊，规划居住环境啊……等等等等。
他说得很零乱，基本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非常随意。阿凯恩则听得聚精会神，两眼发光，简直如同吃了什么被写进小说会变成屏蔽词的药物一般。
这次的谈话足足持续了好几天，最后隋雄差不多把自己所有记得的有关于疾病预防的和治疗的知识都说了出来，也不管阿凯恩能不能听得懂，总而言之一股脑儿告诉他就好。
他走了之后，阿凯恩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运用魔法手段，将隋雄给自己讲的东西全部都记录了下来，现在需要花点时间慢慢整理，梳理出一个脉络来，最终化入自己的研究之中。
但毫无疑问，这次的讲话给了他巨大的启发。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觉得自己很有希望走“成就封神”的道路，现在就已经确信自己肯定能够走得通这条路。
现在对他来说，唯一的问题只在于，这条路究竟还需要多久才能走通。
“或许……我会成为世界历史上，第一位在传奇境界之前就获得神职的凡人吧……”想到这里，这位一贯沉稳的学者派德鲁伊、炼金术大师罕见地傻笑起来。
腐烂和疫病的国度里面，瘟疫之神连连打着喷嚏，感觉一股寒气涌上心头。
“这究竟是怎么了！”祂恼火地大叫，“究竟是谁想要暗算我啊！”
遗憾的是，作为一个人缘极差的恶神，祂连个可以商量的朋友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在隋雄和阿凯恩进行那番注定会在这个世界医疗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长谈时，兽人帝国和雄鹰王国双方的战争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因为兽人大军罕见地行动迟缓，给了雄鹰王国以充分的反应时间。伍兹&#183;伊戈尔国王听取了在之前铁之城大战中败退回来的将士们的报告，经过一番沉思和讨论，最终决定将原本打算留在最后一座要塞决战的空军派出去。虽然他并不觉得凭借这些空军就能够赢得空战，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兽人再这样肆无忌惮地玩“轰炸”了。
被单方面地从空中砸大石头，就算再怎么坚固的堡垒也是抵挡不住的。哪怕堡垒能够挡得住，堡垒里面人们的士气也会不断低落，最终不战而败。
所以尽管他很舍不得这支整个雄鹰王国最精锐的部队，可还是把他们派了出来。
而且，他派出的不是其中某一部分，而是整个雄鹰王国的所有的空军。
所有！
雄鹰王国的王室乃是雄鹰之神的后裔，他们一直传承着驯服巨鹰和狮鹫的技艺，由此衍生出了四种空军，分别是负责侦察的巨鹰哨兵和狮鹫哨兵，以及负责战斗的巨鹰骑士和狮鹫骑士。
女骑士乘坐体型较小的巨鹰，男骑士乘坐体型较大的狮鹫，再加上兵种的划分，就是四种部队了。
而这两类兵种最大的差别，在于“骑士”本身。
哨兵类的骑士们没有雄鹰之神的血统，他们只能骑乘巨鹰或者狮鹫，却并不能号令更多的巨鹰或者狮鹫，这使得他们在战斗之中只能孤军作战，因此更多被作为哨兵使用。
而骑士类的骑士们则有着雄鹰之神的血统，他们不仅能够驯服自己的坐骑，还能号令更多的巨鹰或者狮鹫，形成一个个战斗部队。这使得他们每一个都是一支大小不等的部队，由此形成了雄鹰王国的空军主力。
说起来，多年之前，雄鹰王国原本有着规模庞大的空军部队，在历次抵挡兽人入侵的时候立下赫赫战功。可是在三十多年前“血染鹰冠”的那场政变中，光是首都鹰翼城就死了好几万人，这其中大多数都是雄鹰之神的后裔们。再加上后续的清洗和镇压，导致雄鹰王国虽然还保留着庞大的巨鹰和狮鹫部队，却拿不出足够的空军骑士来，只能徒唤奈何。
三十多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对巨鹰和狮鹫来说，倒是足够生育好几代了，但对于人类来说，想要弥补当年血腥屠杀留下的空白，哪有这么容易！
比方说现在，尽管伍兹国王已经把所有能够调动的空军全都派了出去，但实际上能够派出的巨鹰和狮鹫也只有总数的三分之一左右，绝大多数的巨鹰和狮鹫们都还在窝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呢。
他有心派出更多的部队，可是无能为力。
雄鹰王国不是没有在紧急情况下调动所有巨鹰和狮鹫的手段，他也不是自大到觉得还没到使用这手段的时候，而是他用不了这手段。
想要让那些没有被骑士们统率的巨鹰和狮鹫听令，需要使用雄鹰之神留下的三件神器——雄鹰之冠、雄鹰之衣、雄鹰之剑，而要使用这三件神器，又必须掌握雄鹰王国世代相传的传奇剑技“鹰翼剑”。只有展开光之翼，挥出鹰翼剑，一剑将天空划开，将雄鹰的羽翼刻画在苍穹之上，才能唤醒沉睡之中的雄鹰三神器，届时它们自然会来到挥剑者的身边，自动穿戴在他的身上。
到那时，这位穿戴着雄鹰三神器的人就会成为雄鹰之神的代言者，拥有号令所有巨鹰和狮鹫的能力。
上上代的老国王就懂得鹰翼剑，虽然他并没有以此呼唤过雄鹰三神器，但不止一次在战场上使用过它。剑光一挥，纵然千军万马也要为之望风披靡。兽人帝国的强者们，不知道有多少都饮恨在他的神剑之下。
然而那位老国王虽然有超过三百个子孙，但其中真正继承了鹰翼剑的却只有一位。而那位继承者已经在当初血染鹰冠的政变中死了，杀死他的，正是伍兹自己。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那位剑术天才的侄子，才十五六岁就已经触摸到传奇之门的少年强者，是怎么被自己从背后射了一支剧毒的弩箭，又是怎么被自己号令弩手们万箭齐发，射得不成人形。
现在……丢弃他和无数忠于前国王的人们的尸骸的那个巨大尸堆都早已彻底干涸，只剩下皑皑白骨和浓厚的尸臭，以及每天夜里漂浮着的无数鬼火，无声地控诉着血腥卑劣的叛乱。
伍兹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回忆驱散。
他只是一个高阶的骑士，现在已经年过六旬。这个年龄的人，体能和精神都开始明显衰弱，尤其他当初还受过很严重的伤——要不是喝过从虚空假面教会买到的延寿药水，或许他现在早已风烛残年，一身伤病，只能在床上呻吟着等死了吧。
“不！那可不行！”他的眼神重新锐利了起来，“我可是伟大的雄鹰之王！就算要死，我也只能死在战场上！”
想到这里，他决定再次召集大臣们，商讨出兵的问题。
对于这次的兽人入侵，他心中非常担忧。尤其这次兽人们的做法和以往大不相同，无论是大规模使用空军，还是占领之后竟然不展开屠杀，反而努力促进兽人和人类之间的和睦——虽然办法有点离谱——都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
伍兹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可纵观自己一生，他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情况。
虽然不明白兽人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可他绝对不敢小看那位兽人的皇帝。
尤涅若&#183;泰格，在历代以勇武著称的兽人皇帝里面是个罕见的学者派，这样的人物究竟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所以，他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之拿出自己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来，轰轰烈烈地去正面迎战。
反正他都这把年纪了，对他来说，战死沙场，似乎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第一百一十五章
加尔斯城政务厅，一个小吏有些不安地深呼吸，给自己鼓鼓劲，然后捧着一叠文件，忐忑地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面色苍白地走出来，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杰克，你今天怎么了？脸色简直白得可怕！是事情做得太糟糕，被执政官大人骂了？”一个跟他关系非常好的侍女好奇地问。
他摇摇头，低声说：“没有。只是大人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一直皱着眉头，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杀气——站在他面前，我总担心他会不会下一秒钟就拔剑……”
“拔剑干什么？切生鱼片吗？”侍女笑着说。
“我又不是你……”小吏杰克苦笑着摇头，“虽然明知道他肯定不会拔剑砍我，但我就是忍不住害怕。”
那位名叫罗丝的侍女见他一脸惊魂未定，左右看看，确定旁边没人，就轻轻地抱住他，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吟唱起来。
她的歌声极为轻细，除了杰克之外没人能听见，歌声中带着一股如月下轻波一般的柔软和恬静，让杰克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绷得紧紧的脸也终于舒缓，再次浮起了血色。
过了一会儿，杰克笑了笑，轻轻拍拍她的双臂，将她推开一些。
“足够了。”他说，“谢谢你，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真的不用我再给你唱一会儿？”罗丝显得意犹未尽，笑着问。
“再唱一会儿我今天就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回家睡大觉了。”杰克笑着说，“这样就好了，等我晚上下班，陪你去海边散步。那时候你想怎么唱都行，唱个尽兴也好。”
罗丝笑着退了两步，拿起旁边刚才放下的扫帚，向他挥挥手，抛了个媚眼，转身走进了旁边的院子里面。
杰克已经完全振作起来，他双手拍拍脸颊，眼中重新焕发出了斗志的光芒。
“杰克！你要加油啊！”他对自己说，“要早点功成名就才行！贝娜大人可只给你了二十年时间！要抓紧时间才行！”
看着罗丝离去的方向，他坚定地握紧了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转身离开。
政务厅里面，莱昂——在这里，更多的人称他为“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小美人鱼和年轻水手的爱情故事……”他笑着自言自语，“都是不错的人啊！一个为了爱情，离开大海变成人类的模样，勉强自己习惯人类的工作和生活；另一个为了爱情跑去学会计，身为启蒙班的学生，居然学得比不少文化班的还好……”
“爱情，真是奇妙的力量啊！”明明还很年轻，看外表比杰克也大不了几岁的他，如同老头子一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呵呵地笑起来。
笑完了，他又拿出一份文件，皱起眉头，凝视着它。
这是雄鹰王国新颁发的招兵令，盖着国王的印玺，印玺上还流淌着淡淡的魔力，真实性确凿无疑。
这份招兵令大致上说：目前战况紧急，王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所以向全大陆所有兽人和半兽人以外种族发出招募。欢迎一切有实力的冒险者来雄鹰王国参军，待遇从优。如果能够击退兽人入侵的话，所有人的战功三倍计算，王室将不吝财物和封地。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至于某些煽动人心的话语，都被他给直接忽略掉了。
“战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甚至于要招募冒险者了吗？”他沉吟着，眉头紧锁，心里很是不安。
沉思了许久，他走到旁边存放机密文件的书柜，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文件是一张柔软的兽皮，慢慢展开，上面却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魔法阵。
这是一件半魔法道具，可以和远方的某人通讯，与简单的通讯魔法相比，它能够同时提供声音和图像，类似于地球上的视频通讯一样。
当然，这东西的价值也昂贵得可怕，为了制作它，必须举行一个传奇等级的魔法仪式，才能够得到一对这样的兽皮。而这兽皮同样来历非凡，必须来自于传奇生物。即便花费如此巨大，它一次也只能通话不长的时间，然后就会失去作用，需要重新补充魔力——这正是半魔法道具的特征。
当然，也存在不需要重新补充魔力的那种，比方秘法塔联邦的至高之塔里面，就有一枚用来通讯的水晶球，名叫“启迪者”。不仅效果比它好得多，而且还自带多种魔法。
不过，那个可是一件半神器，不仅花费了兰佩鲁斯大师惊人的财富，还得到了奥秘之主亲自神降开光，全世界也只此一件。
莱昂将右手放在魔法阵上，犹豫了一下，向其中注入了魔力。
构成魔法阵的一根根线条逐次亮了起来，最后整个魔法阵都发出了微光，在微光之中兽皮渐渐透明，变成了一面镜子的模样，镜子里面却不是莱昂自己，而是一个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似乎随时都会断气的老人。
“莱昂，你终于愿意联系我了。”老人微笑着，轻声说，“当初派人把传讯道具送给你的时候，我还担心自己活不到使用它的那天。能够活着收到你的讯息，我很高兴。”
莱昂叹了口气，问：“战况真的那么差吗？”
“你看到了招兵令？呵呵，战况其实比那上面说得更差。”老者呵呵笑了两声，话语之中却没半点担忧的意思，反而很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谁叫当初伍兹那混蛋把雄鹰之裔杀了那么多呢，人类可不是巨鹰或者狮鹫，一次能下好几个蛋。就算这些年他一直鼓励生育，可人生下来、长大、再生育后代，总是需要很多时间的。”
“王子殿下，现在的战况的确极为危险！”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面目普通，看起来有几分木讷的少年，皱着眉头说，“不出意外的话，近期双方空军就要决战，而我军简直必败无疑！失去了空军的牵制，兽人们可以一路用石头砸下来，没有哪个要塞能抵挡得住……或许王国的灭亡，已经近在眼前了。”
“你是……？”
“我叫莱茵，是大主祭秘密培养的接班人。”少年回答，“大主祭跟我说过，等王国大军全面战败的消息传回来，就让我带着几件最重要的宝物从秘密的传送阵逃走，去投奔您。”
莱昂霍然一惊，瞪大了眼睛：“情况竟然糟糕到这个地步了？！”
“是的，差不多没救了。”镜子里面又显出了老者的面容，他慈祥地笑着，轻轻地叹息，“世界上没有永不凋落的花，没有永不谢幕的戏，也没有永不灭亡的王国——就连诸神都会陨落，还有什么是永恒的呢？雄鹰王国已经存在得太久太久，就像一个在戏台上死活不肯下去的不受欢迎的角色，也该到了退场的时候。”
莱昂深深地皱着眉，静静地听着他的叙说，然后问：“高端战力方面，差距如何？”
老者微微一惊，没有回答，反问：“你想要干什么？别做傻事啊！兽人们这次可是把‘禁锢之杖’都带来了，你就算再怎么厉害，打得过禁锢之杖吗？”
“只是‘禁锢之杖’的话……”
莱昂还没来得及说完，老者就打断了他的话，严厉地说：“手持‘禁锢之杖’的是来自于兽人帝国圣堂的长老，那是一位已经踏入了传奇境界最巅峰，随时都可能踏入不朽领域的强者！”
“……我也是啊。”莱昂微笑起来，笑容之中满是信心，“传奇巅峰而已，有什么大不了！我还经常跟一个前不久封神的朋友对练呢。”
镜子里面老人终于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什么？！你不是前不久才刚刚治好伤势，踏入传奇境界的吗？怎么这么快就……”
“我是天才嘛。”莱昂笑了，一脸的理所当然，“别忘了，当年我才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触摸到传奇之门，现在……我都快五十岁了，达到传奇巅峰，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更不能冒险！”老者先是惊喜了一下，随即变得越发严厉，“你是王国复兴的最后希望，决不能死在这毫无意义的战场上！”
“喂，老爷子您就这么不看好我啊？兽人帝国圣堂里面那群长老一个个老得跟您差不多，感觉风一吹都能断气的样子……我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看都是我胜算比较大吧！至于‘禁锢之杖’什么的，我也有厉害的装备啊！不就是神器嘛，前不久我家陛下也送了我一件……”
“再加上兽王陛下呢？”老者没有理会莱昂对自己的诋毁，又打断了他的话。
“我那个叔叔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干吧。”
“他能干得了什么？”老者冷笑着反问，“送个人头给兽人们提振士气吗？”
“老爷子您年纪这么大了，可嘴巴怎么还这么毒啊……”
“那废物我当年就不看好他！练剑没本事，满脑子全是歪门邪道！”老者毫不客气地将雄鹰王国国王陛下骂得一文不值，“拉条狗来还能给我看门呢，那混账这些年上门来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完！”
“老师，总共六次呢。”旁边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多长一根指头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家那位陛下还有几十条手指呢！”
“那是触手，不是手指。”
说话间，魔法道具耗尽了它全部的力量，光芒渐渐黯淡了下来。
在光芒完全消失之间，莱昂听到了老者的叮嘱。
“记住！千万别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莱昂放下已经失去了所有光芒，暂时变成一张空白兽皮的通讯道具，沉思了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想不到，我居然还会有这么一天……”
他将这件珍贵的通讯道具和另外几件东西分别找了出来，放进了用以储物的空间挂坠——这是风暴海大使馆的贝娜&#183;海潮大使赠送的礼物，外形犹如比一节尾指还小的海螺，里面却能够储存许多的东西。不仅如此，它更有超乎想象的坚固，即使传奇强者的战斗，也难以使它破损。
这是深海的特产，是世界上最好的储物道具之一。和它相比，就算是顶级的空间袋，也不值一提。
毕竟，空间袋这东西，哪怕是最高级的，也只要一件稍稍附带魔力的匕首就能将它给破坏掉。而一旦储物道具破坏，里面的东西就会消逝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几乎不可能找回来了。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海螺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之后点了点头，戴上它，走出了政务厅，来到了城主办公厅。
卡莉莎&#183;莱利城主颇有威严地坐在办公桌后，正在似模似样地看着一份极厚的文件，见他进来，顿时大吃一惊，显得有些慌乱，急急忙忙把文件反过来扣在桌子上，脸色也很可疑地红了起来。
莱昂的眼神何其厉害，刚才那一瞬间就已经看清了这份“文件”的究竟——外表虽然是文件，里面其实是一本骑士小说。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劝道：“卡莉莎，你不要总是看骑士小说好不好，那些都是吟游诗人编出来骗人的！”
被当场抓包的卡莉莎城主顿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说：“我觉得写得很好啊，很有真实感……尤其那个骑士带着一群人翻越崇山峻岭，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开拓的剧情，一幕一幕看着文字简直都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
莱昂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问：“作者是不是叫‘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
卡莉莎急忙将小说翻到封面，连连点头：“咦？你也看过这个小说吗？”
“不，我认识这个作者。”莱昂忍不住苦笑起来，“刚刚你说的这段，就是他采访我之后编的，内容充满了对我的叙述的夸大和夸张，毫无真实性可言！”
“啊？！”已经霸占“东部沿海第一美人”这个称号超过二十年的卡莉莎毫无淑女仪态地长大了嘴巴，一脸的呆滞。
“这个作者就是那个修格，你记得吗？就是那个在游乐场里面唱歌，业余时间给那些找刺激的阔佬们编写冒险故事的那个。”莱昂介绍说，“那家伙自从找到这个生财之路之后，就每天都忙着帮那些去地下城迷宫冒险的菜鸟们编故事，把他们的‘冒险’经历写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据说生意越来越好，钱也赚得越来越多，人当然也越来越勤快……上次我跟法夫尼尔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这家伙在自己书房里面贴了张纸，写着‘今天写了五千行了吗？没有？快去码字！’来勉励自己呢。”
卡莉莎目瞪口呆，感觉一颗少女心已经片片粉碎，忍不住恼羞成怒地跳起来大叫：“可恶的修格！亏他还标榜什么‘本书内容都来自真实可靠的第一手资料，绝无捏造和夸大’……我要找他的麻烦去！”
“你可以找一群女读者去催稿，想必效果会很好。”莱昂把当初喝酒时候法夫尼尔想出来的办法说了一下，然后端正了神情，严肃地说，“我要出趟门。”
“好啊。”卡莉莎重新坐下，随口回答，然后问，“去哪儿？游乐场？”
“……雄鹰王国。”
卡莉莎又跳了起来，再次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莱昂。
“你……你……你终于要回去当国王了吗？你终究还是嫌加尔斯城太小，配不上你吗？”卡莉莎说着说着就眼泪汪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此刻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惹人怜爱，如果二人此刻在街上的话，定然已经有一群愤怒的年轻人抡起刀剑棍棒钉锤斧头板凳门闩扫帚拖把香肠胡萝卜……等各式各样的武器，怒吼着朝莱昂群起而攻之。
莱昂也被她说得噎在那里，无言以对。
此刻他的心中是崩溃的，倘若用地球上的描述，大约就是有一千个某位姓马的咆哮帝在他心里咆哮怒吼，大叫“这是怎么回事”吧。
过了几秒钟，他总算整理好心情，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我早就……猜出你的身份了，你那么厉害，当年又被……篡夺了王位，肯定迟早要杀回去，一剑砍死……篡位者，重新戴上……雄鹰王冠的……”卡莉莎抽泣着说，如果是一般女人的话，此刻定然糊了一脸的化妆，“我一直都在害怕，怕这天到来……可它终究还是来了……”
莱昂深深地叹了口气：“我都是大主祭了，还当什么国王啊！”
“谁说大主祭……不能当国王的？”
莱昂顿时语塞，诚然正如卡莉莎所说，国王兼任大主祭的情况，其实也是有的，不算多么罕见。
“我真的没有回去当国王的意思！”他强调。
“那你为什么要回去？”卡莉莎问。
莱昂犹豫了一下，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雄鹰王国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我想要去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卡莉莎这次直接从桌子后面跳了出来，一把抱住他：“不许去！”
“啊？！”莱昂再次愣住，不明所以。
“我听到消息了，雄鹰王国被兽人帝国大军入侵，光是传奇强者就来了八个！”卡莉莎的智商迅速上线，大叫，“你现在过去，根本就是送死！”
“我又不是去跟那八个传奇强者打群架……”莱昂违心地胡扯，“我会小心的。”
“说谎！刚才你说这话的时候，心跳猛地快了一点！”
莱昂看着将脑袋埋在自己胸前的城主大人，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姿势简直堪比侦测谎言的魔法啊！
“我真的会小心的，我也不是傻乎乎跑回去送死的。”他温声和气地劝道，“我只是回去看看，看看我能不能做点什么，如此而已。”
“我不信！”
“我这趟回去呢，还会有雄鹰神殿的大主祭接应，他老人家可是传奇巅峰的强者，随时都能踏入不朽领域。有他帮忙，你说我可能会遇到危险吗？”
“我不信！”
“我身上还有陛下赐予的保命宝物，甚至还有一件神器呢！你记得吗？凭借那件神器，就算千军万马我也能杀出来啊！”
“我不信！”
“就算你不相信我，起码相信相信陛下吧，祂那么厉害，一定能保佑我的……”
“我不信！”
总而言之，不论莱昂说什么，卡莉莎就是死死地抱住他，翻来覆去无非是三个字：我不信。
面对千军万马都能杀个七进七出的绝代强者天才剑客，此时只能一筹莫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莱昂很强，威震东部沿海，甚至被尊为“海滨之王”。这些年来，许多人试图挑战过这位海滨之王，其中既有像赫尔曼&#183;阿姆斯特尔、利维&#183;斯普林那样纯粹为了切磋而来的，也有像亚伦&#183;阿摩罗&#183;卡萨迪尔那种为了蓝月亮王国“击败加尔斯城执政官雷”的悬赏奖金来的——结果他们都输了，一个个都输得心服口服。最终一场场毫无争议的胜利，反而更加增长了他的威名。
但他再怎么强，也不能把武力用在抱着自己的卡莉莎身上。
几番解释劝说全都无效之后，他终于只好向隋雄求助。
从信仰通道听到了他的话，隋雄大吃一惊，直接用神力把两人空间移动到了自己的面前。当时他正在蛮荒神系的神国里面和莫拉尼等人讨论事情，于是紧紧抱着的两个人就出现在了几位神祇的面前。
卡莉莎毕竟是个害羞的女孩，一看到周围一群奇形怪状散发着巨大威压的神祇，顿时慌了神。急急忙忙松开抱着莱昂的手，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脸红得简直要燃烧起来，就差头顶上冒蒸汽了。
莱昂就镇定多了，他轻轻拉了一下卡莉莎的手，牵着卡莉莎一起向诸位神祇行礼，然后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跑到雄鹰王国去看看，看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如果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无能为力的话，那他也不死撑着非要拯救那个国家，就抢在兽人大军攻破鹰翼城之前跑到雄鹰之神的神殿去，把秘库里面的典籍什么的连带着大主祭和几位年轻的祭司都救走——在整个鹰翼城，他想要救的也只有这几个人。
“听起来蛮合情合理的，很有可行性啊。”听完了他的计划，莫拉尼说，“我感觉这事危险性不大，可以试试。”
“可以个毛，你该听听他内心的想法！”隋雄冷笑一声，“他心里想的是，要去找那个伍兹好好谈谈，问问当初为什么要发动叛乱，最后还要一剑砍死这家伙，把雄鹰三神器抢回来。等这些弄完了，才是跑去拯救雄鹰之神神殿的大祭司等人，顺带着挽救典籍！”
约尔加德曼一愣，似笑非笑地看向莱昂：“好小子！在我们面前都敢打马虎眼！有种！”
因为莱昂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传奇巅峰的缘故，除非刻意窥探，否则就算神祇也无法看出他有没有说谎，加上他其实也没说谎，只是保留了一部分计划没说，所以除了了解他的隋雄之外，其余诸神真的被他给骗过去了，就连强大神力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都没例外。
然而说谎的人最怕什么？就是被戳穿啊！
被隋雄当面戳穿了谎言，莱昂也不由得很尴尬，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说：“那些……暂时只是一个构思……”
“等你真的去做的时候就不是构思了！”隋雄没好气地说，“你要去鹰翼城救人，我没意见。但你要跑去跟伍兹了结恩怨，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是啊！”一直在关注战局的莫拉尼说，“伍兹&#183;伊戈尔目前已经率领雄鹰王国大军，抵达了王国北部七大要塞的最后一座，也是最坚固的那一座‘精金之城’。现在他身边有四个传奇高手，还有两个正在谈条件，而且现在他穿着雄鹰之衣，戴着雄鹰之冠，佩着雄鹰之剑。虽然三神器没有被鹰翼剑的传人唤醒，可集合它们的威力，依然能够将他提升到堪比传奇高阶的地步……以你的实力，一对一的话，杀掉他或许不难，但你根本不可能有和他一对一的机会。”
莱昂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也没料到伍兹国王身边竟然有那么多的高手。
“不仅如此，你如果出现在人类这边的军营中，以你传奇巅峰的实力，只怕会影响双方的顶端实力对比。到时候兽人一方很可能派出高手来截杀你，哪怕你告诉他们自己是来捣乱的也没用——毕竟，你是人类。”
莱昂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钢铁狮子陛下说得对，自己终究是人类。就算原本没有帮助人类作战的意思，可如果真的遇到了人类和兽人激战，怎么想也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到时候……依旧免不了要和兽人一族的强者们交手，乃至于打个你死我活。
“兽人大军里面一共有八位传奇强者，具体的名字我就懒得一一介绍了，实际上我也没怎么在意过。”莫拉尼继续说道，“其中你需要注意的有三个。”
“第一，是来自圣堂的长老‘一百二十九’。圣堂长老们都舍弃了自己的名字，只以进入圣堂的先后次序来称呼自己。这位长老大概在九百年前进入圣堂，是一个萨满。他善于使用各种诅咒和强化法术，你跟他交手的时候，既要小心他的诅咒，也要提防他强化自身之后的肉搏手段。”
莱昂微微点头，将这段情报牢牢记在心中。
“他带着兽人一族最重要的神器之一‘禁锢之杖’，但以他的实力并不能完全发挥这件神器的威力，而且因为这神器非常重要，他就算是死，也不敢拿这件神器冒险。所以你只要当心神器本身‘禁锢’和‘击溃’这两种力量就行，不用害怕他不顾一切催动神器的全部力量，将那六个被禁锢在杖上的半神强者化为傀儡来袭击你。”
莱昂眼睛一亮，忍不住微微一笑：“这可真是好消息！”
“嗯。但你可不能因此就放松警惕，禁锢之杖的威力非同小可，你要是被它击中了，那除非虚空假面亲自赶去救人，否则就必死无疑。”莫拉尼沉声警告，见莱昂严肃地点头，才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个要注意的，是豹族的强者‘阿泰尔’。这个名字是历代豹族最强刺客才能传承的名号，你可以想象一下他有多危险。如果你被他盯上了，那么将一刻都没办法安宁，或许只是一瞬间的松懈，就会带来杀身之祸。”
莱昂皱了皱眉，却并无惧怕之色。
钢铁狮子陛下的意思很清楚，正面战斗的话，自己绝对不会输给这个阿泰尔，只要提防对手的暗杀和偷袭就好。
“最后一个……说实话，我不想说他，但又非说不可。”莫拉尼叹了口气，“当代的兽人皇帝尤涅若&#183;泰格，被称之为‘学者’的人物。”
“我听过不少关于他的故事。”卡莉莎忍不住说，“也有很多关于他的书籍，里面都说他是个文弱书生，甚至于连一条狗都打不过，在历代的兽人皇帝里面武力倒数第一，而且是整个皇宫里面战斗力最弱的，甚至于连他的侍女都比他强。”
“就民间的传说而言，的确是如此。”莫拉尼沉默了一下，说道，“但是，至少在我的印象里面，当年的他，很强！”
“当年？”莱昂好奇地问，“我从没听说过这位兽人皇帝当年的事情，印象里面他似乎一直是个书生，后来参加了前代兽人皇帝霍格&#183;贝尔举行的大比武，在比武之中依靠人格魅力和智慧折服了一个个对手，最终和霍格皇帝彻夜长谈，将这位桀骜凶狠的皇帝也折服了，以一介书生的身份坐上了崇尚强者的兽人一族至尊宝座……”
“这只是故事而已，兽人一族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来当皇帝！”莫拉尼笑了，“这故事里面有真实的部分，比方说他的确一场没打就当上了兽人一族的皇帝。但据我所知，他当初可是在比武场上展露出了惊人的威压，光靠威势就压倒了一位传奇强者，才避免了之后的战斗。”
莱昂悚然一惊，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光靠威势就压倒一位传奇强者？！这究竟要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现在的自己，能够做得到吗？
恐怕……不能吧……
“而且这还只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要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真正的‘当年’的事情。”
莫拉尼想了想，大约是组织了一下话语，然后缓缓说道：“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兽人，是当时狮人一族之中著名的强者。那时候老皇帝年纪大了，就按照规矩召开大比武会，要通过公平公正的比武，选拔出最强者来继承皇帝的宝座——当然我们也知道，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比武之中最强’就能够资格当皇帝的，要展现出让所有兽人强者们都心悦诚服的力量，才能坐到那个宝座上，否则的话长老们宁可让它空悬着，每五十年举行一次大比武来选拔皇帝。”
“那时候，我也想要当皇帝，就去参加了比武。在比武之中，我当时最在意的对手，就是尤涅若。”
“什么？！”这下连隋雄都忍不住惊呼起来，“那家伙年纪这么大？！”
要知道，莫拉尼虽然是诸神之中的晚辈，可其实年纪也已经不小了。祂封神于大约三千年前，也就是相当于……以隋雄在地球上穿越时候的时间来说，他封神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中国商朝中期，又或者是欧洲‘希腊神话时代’的特洛伊战争时期。
别忘了，这还只是莫拉尼封神的时候而已！
“这个……莫拉尼老兄，你当初在比武中见到他，究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他忍不住问。
莫拉尼笑了：“确切的时间不好估算，我估摸着……大概快五千年了吧。那次比武，我的运气很不好，才打到第二场就遇到了勒丰，被总是喜欢隐藏实力的他打得满地找牙，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后来勒丰在当上皇帝，我在他麾下当将军，再后来我就在一次战争中突然觉醒，觉得人生不该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辞去职务之后到处流浪……”
祂猛然醒觉，笑了两声：“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还是说尤涅若吧。我当时被勒丰打昏了，醒来之后一直在养伤。那时候我当然很好奇大比武的最终结果如何——主要就是想要知道，那个才华毕露，跟我一样被称之为夺冠热门的尤涅若，有没有跟我一样被勒丰打得鼻青脸肿，断了若干骨头只能躺在床上。”
“结果呢？”隋雄好奇地问。
“没有，尤涅若和勒丰交手了一下，很快就认输了。他很懊恼地说自己生不逢时，遇到了一位注定将要升上天穹的盖世英雄。然后就离开了，没人再见过他，有人说他羞愤自杀了，也有人说他隐居了，再也没出来过。”
莫拉尼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就是一百多年前，在兽人皇帝霍格召开的大比武上，他以一介书生的形象出现，赢得了皇帝宝座。”
“……卧槽！”隋雄忍不住骂了一声，“那他岂不是五千岁了？传奇强者也活不到这么久吧！”
“一般来说，传奇强者也就活个上千年，长寿一点的活到两千岁就顶天了。”约尔加德曼沉吟着说，“想要活到五千岁，除非是某些长寿种。”
“他是虎人，这一点毋庸置疑。”莫拉尼说，“虽然虎人一族的创造者已经陨落，但我特地问过勒丰，祂也曾经亲自去确定过尤涅若的身份，可以肯定这家伙是个纯粹的兽人，绝对不是什么长寿种，而且……这家伙也的确就是当初那个输给祂的尤涅若。”
“……那就确定了，他既然能活到五千岁，就是肯定超越了传奇境界。”隋雄咂咂嘴，再看看莱昂，摇摇头，“呐，莱昂啊，你还是别去了。人家起码是半神强者，没准跟你老大我一样是个还没正式封神……要是真的跟他打起来，没准我都来不及救你。”
莱昂也面有菜色，就算他再怎么自信，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跟一位五千年前就威名赫赫的强者交锋——看看这位尤涅若皇帝的对手是什么人？比武之神，半兽人战士和铁匠的庇护者，钢铁狮子莫拉尼陛下；勇武和征服之神，当代兽人神系的主神，吞天之犬勒丰陛下……要跟这位皇帝过招，自家虚空假面陛下亲自上阵还差不多，自己？人家一巴掌拍过来，自己能留个全尸，都算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他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也开始琢磨自己的计划是不是不大靠谱。
如果说之前，凭借传奇巅峰的实力和一身厉害的装备去试着在这场大战里面做点什么，算是很有勇气的话，那么现在这种行为就不是勇气，而是作死。
只是……他突然想到一点，忍不住问：“钢铁狮子陛下，这位尤涅若皇帝这么厉害，可他为什么在上次兽人入侵的时候完全没出过手？”
自从尤涅若&#183;泰格当上兽人皇帝之后，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二次兽人入侵了。在上次兽人入侵的时候，这位皇帝陛下虽然也曾经带着近卫军来到前线，却并没有出手参战。如果他真的是一位半神甚至真神强者，那他为什么当初不出手呢？
以他的实力，当时的雄鹰王国肯定挡不住他啊！
“没有人知道，勒丰也没问过。”莫拉尼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很好奇啊……或许真的就像民间传说的那样，他真的已经是一介书生，只是还保留着当年的强大威势而已……”
这说法简直毫无可信性和说服力，就连他自己也摇摇头，觉得自己的猜想很荒谬。
兽人一族崇尚强者，就算再怎么威势强大，也不可能光靠威势就让大家服气，总是要做过一场的。
只是，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位起码是半神境界，甚至可能是真神境界的强者，会在上次兽人入侵之时什么都没做，任凭当时来势汹汹的兽人大军在前代雄鹰王国国王的鹰翼剑下损兵折将，最后连铁之城要塞都没能攻下来，就狼狈败退了呢？
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面子和威严，总不能不在乎兽人一族尚武的传统吧！
莫拉尼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看不懂这个人，真的！”
隋雄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劝道：“看不懂是正常，很多人的想法本来就很奇葩，我们正常人是没办法理解的——你能信吗？他居然让一大群兔女郎去轮那些男俘虏，这种事情是正常人的脑筋能想得出来的吗！”
“这主意不是从你那里得到的灵感吗？”约尔加德曼反问。
“也不是我的灵感啊，我是从我手下丝蒂尔那里得到的灵感，那家伙绝对也不能算个正常人的！”隋雄立刻把锅甩给了丝蒂尔，“真的！如果没有丝蒂尔的启发，我绝对想不出这种主意来！”
但不管怎么说，不管是受了谁的启发，能想到“一炮泯恩仇”这种奇葩思路的人物，都绝对不能算是思维正常。
丝蒂尔是个奇葩，虚空假面是个水母，至于这个尤涅若&#183;泰格皇帝……嗯，他肯定也不是个正常人！
怀着深深的担忧和忐忑不安，莱昂陷入了沉思。
他想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打定了主意。
“不管怎么说，我想要见一见伍兹叔叔，问他一些事情。”他说，“这件事，我必须要做！”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伍兹为什么要发动政变？为什么会那么心狠手辣？一直是莱昂心中一个巨大的谜团。
在他的印象里面，自己这个叔叔是一个武艺不错、骁勇善战的骑士，论人品虽然谈不上高尚，起码也是正常水平，要说对王位的渴望，那更是谈不上……无论按照继承顺序还是个人武力，他都根本没可能继承王位，本来就不沾边的事情，有什么渴望可言呢？
最奇怪的是，伍兹的政变来得毫无征兆，发动的时候竟然会有那么多的部下，简直不可思议！
人手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尤其当时伍兹的部队还相当的精锐，那些人哪里来的？
不仅如此，伍兹政变登基之后，大量的大臣和贵族都对他表示了臣服，这也非常的不合理——雄鹰王国的政体总的来说比较松散，国王虽然有着至高的权威，却并不能真的“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作为一个政变登基的叛乱者，伍兹先天就没有可靠的正统性和神圣性，那些手握军队的贵族们怎么会服他？完全没道理啊！
这些问题困扰了莱昂很久，尽管他一直在搜集情报，尤其是复兴了加尔斯城之后，一直在利用自己的权力地位收集相关的消息，收集的各种消息差不多堆了一间书架，也隐约猜到了几分，但如果不亲自找伍兹问个清楚明白，他心里就始终有一根刺拔不掉。
隋雄称这种状态为“念头不通达”，莱昂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自己要是不去问个清楚，不一剑砍死伍兹完成复仇，念头大概就没办法通达。
所以，纵然很危险，他终究还是决定要去一趟雄鹰王国。
当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之后，卡莉莎自然万分不愿意，哭得几乎成了泪人。她刚才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钢铁狮子陛下的话，知道莱昂此去究竟有多么危险——那意味着很可能要跟深不可测的兽人皇帝尤涅若&#183;泰格交手，也就意味着……凶多吉少。
但是，莱昂终究还是去了。
男人下定决心要做什么的时候，女人是没办法阻止的。
她能够为莱昂做的，就是尽可能为他提供一身最好的装备，和充足的给养。
当莱昂出发的时候，他带着一身极为夸张的装备：魔法全身甲“虚空守护”、魔法斗篷“海上星空”、魔法挂坠“生命源泉”、魔法戒指“幸运星”和“空间锚”，还有最重要的，隋雄花费了差不多一年时间，特地跑去很多世界收集了若干珍贵材料才制成的双手剑“神圣复仇者”。
所有的一切都收藏在他的个人空间里面，而他的个人空间则不需要任何道具开启，是一个镌刻在他灵魂上的魔法道标，只要他还清醒着，就随时可以取出和放入物品。而在个人空间里面，还有卡莉莎给他准备的足够一群高级冒险者上天入地前往各个世界大战一年半载的各种给养。
要不是空间有限，卡莉莎或许会把整个加尔斯城军备库都给塞进去！
莱昂的这些装备有的来自于加尔斯城莱利家族历代珍藏的秘库，有的来自于风暴海的馈赠，有的来自于他和别的传奇强者之间的交换，但最重要的两件，则来自于他所信奉的神祇虚空假面陛下。
那件全身甲是隋雄在他当初苦战海族大军战死之后，痛定思痛，给他倾力打造的。后来随着隋雄见识的增加和实力的提升，又添加了许多珍贵的材料，进行了大规模的强化。它穿在身上基本感觉不到份量，但却能够挡住攻城弩的射击，级别不够高的魔法武器甚至没办法打破它自带的防护力场。它附带了简直数不清的魔法效果，免疫隋雄所有能够想得到的控制、诅咒、附魔、削弱等等正面或者负面效果，面对各种各样的伤害都有极强的减免效果，还可以提供多种可激活和取消的辅助能力，穿上它的人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星战悍将——真的，穿着它甚至能够在外太空作战，无论生存还是行动都完全没有问题。
但和那把双手剑相比，那件全身甲却又不算什么了。那把双手剑的功能也不多，大致上就三个：第一，超级坚固和锋利，并且拥有强大的附魔，就算小孩子也能用它轻易切割铁块——把铁块往剑刃上送就可以，莱昂闲暇时候也用它来练习过秘银切片和精金雕花什么，除了略大一些之外别的都很方便；第二，能够在击中目标的同时破坏目标上面任何隋雄想得到的魔法效果，就算是物理免疫什么的也不在话下；第三，能够感应到主人命运之中的危险，提前警示，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自己飞出去战斗。
为了打造那套全身甲，隋雄派出分身跑了若干世界，收集了若干的材料；而为了打造那把剑，他收集的主要是辅助材料，而主材料是当初被他吞噬而没能彻底消化掉的风暴之神的躯体。
对于这两件装备，神职里面有“锻造”的业内人士莫拉尼的评价是“简直就是在炫耀材料”，穷鬼约尔加德曼的评价则是“我当年怎么没遇到过这么大方的老大”，财富女神曼妮斯则估算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感叹虚空假面教会大主祭简直是把两个国家穿在身上……
莱昂当然不能穿着这身武装到牙齿的豪华装备去，那简直等于在头顶上挂了三百个闪光灯，完全不符合他秘密潜入偷偷做事的计划，所以他最终选择了化妆。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皮甲，让盗贼公会的人帮他化装成一个精干彪悍的年轻盗贼模样，再佩上一对盗贼常用的短剑，靴筒里面插上一把匕首，腰间挂着折叠式短弓，双腿绑上一圈箭矢，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加尔斯城的“海滨之王”，简直活脱脱的一个盗贼公会青年精英形象。
当他就这么走向传送门，准备前往雄鹰王国首都鹰翼城时，来送行的卡莉莎突然又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活着回来！”她带着哭腔说。
莱昂笑了：“当然，我只是去了结一些陈年旧事而已。对我来说，未来才更重要。”
“如果你死了，我也去死。”卡莉莎的声音平静得惊人，那是已经下定决心的话音，“我已经准备好遗嘱了。”
说完，她松开了手，不再阻扰他的去路。
莱昂的身体僵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让它有机会用到的！”
说着，他走进了发光的传送门。
几秒钟后，一个年轻精干的盗贼出现在了鹰翼城外的传送门旁。
通往虚空假面游乐场的传送门一向受到各国重视，几乎每一个都有一小支军队看守。这个盗贼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顿时有个老兵走过来，询问他是来干啥的。
当听说这个盗贼是看到了征兵令，想要来碰碰运气的时候，老兵顿时笑了。他友好地拍拍这年轻盗贼的肩膀，鼓励对方多加油。
盗贼笑了笑，点点头，径直离开。
等他走远了，老兵叹了口气，对同伴说：“又是个来找死的！”
“其实也难说，没准就有谁成功了呢。”同伴如此猜测，“这段时间来了很多身手不错的人，没准就有谁立下大功。”
“那也要雄鹰王国存在，才能给他们奖赏。”老兵很悲观地说，“你觉得这次咱们王国还能挡住兽人吗？”
士兵们都深深地叹了口气，一时间气氛有些低沉。
过了一会儿，小队长总算想出了一些振奋士气的话，对大家说：“其实也就这样吧，就算输了，只要不死在战场上，无非也就是会被一群兔女郎轮……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啊。”
士兵们顿时大笑起来，阴沉悲伤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了。
类似的对话，还发生在许多雄鹰王国的士兵们之间。但他们并不知道，在兽人大军的王帐之中，尤涅若&#183;泰格皇帝正看着一份文件，露出满意的笑容。
“雄鹰王国的士兵们士气正在下降。”他说，“因为这次我们改变了做法，很多士兵都在讨论‘大不了投降，无非就是会被兔子轮，男人又不吃亏’这样的话。”
“这是好事！”老得脸上皱纹简直可以夹死蚊子的圣堂长老冷笑着说，“这样过个几代，雄鹰王国就没有人类，只有拥有兔族血统的半兽人了。”
“是啊，到时候他们就是帝国的忠实子民，而且是纯粹的生产者，永远也不用担心他们再叛乱。”皇帝笑着说，“悲风大德鲁伊的办法，的确是很有用！”
“要说直指人心，那女人可厉害着呢！当年她可是兰佩鲁斯的军师之一，只是她一向认为人和人之间要通过爱与理解来交流，最终才和兰佩鲁斯分道扬镳的。”那位长老话语之中满是嘲讽的意味，“虽然年纪很大了，虽然实力很强，可终究还是个天真的女人啊！”
“天真没什么不好的，她的天真不就帮了我们大忙嘛！”
“是啊，真希望这么天真的人越多越好！”
兽人帝国大军最高层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各有想法地笑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现在就已经可以提前宣布结束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姓名？”
“里恩。”
“籍贯？”
“西北，黑麦镇，灰树村。”
“是盗贼公会的成员吗？”
“是的，隶属于黑麦镇盗贼公会。”
“实力水平？”
“正面战斗的话，大概可以和中阶战士放对。但我毕竟是盗贼，擅长的是潜入、隐匿、偷盗、鉴定这类工作……”
“明白了，分配你到斥候队，带着这份文书去城北大军营的斥候部找戴蒙斯&#183;利尔大人，具体的事情你可以向斥候营的辅佐官们询问。”
化名“里恩”的莱昂点点头，接过那张刚刚填写好，盖着魔法印记的文书，朝着鹰翼城北边走去。
虽然已经三十多年没回来，但鹰翼城的一草一木他都历历在目，此刻从城中走过，只觉得处处熟悉。然而仔细看去，又发现处处物是人非，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有了巨大的区别。
比方说他少年时代最喜欢的一个饭店，老板是一个善于厨艺的中级法师，每到夏天就会推出数十种口味各不相同，既精巧又美味的冷饮。但现在店还在，老板却已经不在了，看店主的模样，依稀有几分记忆中那位老板的感觉，想来是他的孩子。
再比方说他很喜欢的一个兵器店，老板是两个人，一个是位年纪已经很大的矮人，拥有丰富的锻造经验，另一个是位退役的冒险者，人高马大，肌肉结实得可以当盔甲来用。但这个店已经没了，原址上建了一座旅馆，仔细看看，墙壁似乎是后来新建的——大概两位老板后来也在伍兹的大清洗之中遭遇了不幸吧。
还有宫廷卫士们常常聚会的一个酒店，酒店的老板也是一位退役的宫廷卫士，记得自己第一次喝酒，就是在这里。当他路过的时候，这里依旧还是一间酒店，连招牌都没有换。仔细回忆一下，当初跟着伍兹一起叛乱的人里面，的确就有不少宫廷卫士呢……
莱昂边走边看，脸上满是好奇，心中满是怀念和感慨。
三十多年，对于传奇强者来说并不算很长的时间，对于神祇而言简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可对于一个国家，对于一个城市，对于那些居住在城市中的平民来说，已经超过了一代人的光阴。
他所熟悉的鹰翼城，他记忆中那个出生和长大的城市，已经变了模样……
他不急不慢地走着，时不时停下脚步，在某个独特的景观和别致的建筑前面驻足观望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看起来不像是急急忙忙办事的，倒像是来游览参观的。
正当他在北城区大街上行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紧接着就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从背后传来。于是他让到路边，回头看去，却见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士正骑着高头大马，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铠甲明晃晃的，简直能够当镜子用；他们骑马的姿势很好，看得出久经训练；他们脸上有着旺盛的士气和高昂的斗志，到了战场上一定能够英勇奋战。
但是……莱昂暗暗地叹了口气。
这些骑士们的脸庞实在是有些稚嫩，他们并不是那种真正经历过许多战斗的老兵，还是一群孩子。
在这些骑士们的铠甲上，他看到了骑士之神的圣徽，毫无疑问，这些是骑士之神教会骑士团的成员们。
“奇怪，开辟骑士（骑士之神）教会的骑士们，怎么也加入了战斗？”他装作一个好奇的路人，向身边一个巡逻的士兵问道。
但那士兵也一脸茫然，表示自己毫不知情。不过随后他很高兴地说：“开辟骑士是我们人类最早的守护神，祂麾下的骑士团是兼具强大和正直的守护者，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一定能够击退残暴的兽人！守护我们的家园！”
莱昂笑着点点头，敷衍了两句，加快步伐朝着北门外的大军营走去。
他真的是有些好奇。
骑士之神教会在雄鹰王国的影响是很大的，因为雄鹰王国是目前整个主位面大陆上，唯一一个还推崇骑士之神信仰的国度。这个国家虽然经历了卑劣的叛乱和血腥的清洗，甚至连骑士界的盛典“骑士比武大会”都已经举办得断断续续。但长久以来的积累，让骑士之神依然在国内保存着一支极为强大的骑士团。
只是，在过去的岁月之中，这支骑士团从不曾主动出击过。据说那是当初骑士之神许下的誓言，不为守护叛乱者的子嗣而战——这个叛乱者，指的就是雄鹰王国的先祖，曾经和光辉之主争夺人类主神位子的雄鹰之神。
可是……为什么骑士之神麾下的骑士团，这次却又出动了？
难道说，这位近年来一直沉寂的神祇，终于决定要奋起一次，展示祂强大的力量了吗？
想到这里，他也忍不住有些兴奋。
在人类诸神之中，骑士之神是名声最好的，也是最为人们所敬重的。在曾经的蛮荒岁月之中，是祂率先踏入了永恒不朽的境界，从那位虽然创造了人类却并未给人类多少庇佑的母神手中接过了“人类”这个神职，忠实地守护着人类。
很久很久的岁月之中，祂一直是人类神系的主神。即便是后来随着浮屠骑士的崛起，祂最终选择让出了主神的位子，辅佐那位更名为光辉之主的强者，但祂和祂麾下的骑士们，依然是守护人类最坚决最勇敢的力量。在人类已经渐渐沉迷于内斗的这个时代，也只有祂还坚持着开拓和进取的理念，不断向着蛮荒进发，将剑锋指向人类之外。
现在的祂，拥有“开辟骑士”和“孤独的守护者”这两个别名。两者其实一体两面，说的是同一件事。
只有祂还在为人类开辟更多的生存空间，也只有祂还坚持着抵御一切外敌守护人类的立场。
现在，祂终于决定再次踏入人类和兽人战斗的最前线，回到雄鹰之神叛乱之前，那曾经和祂并肩作战，一起共抗兽人诸神的时代了吗？
莱昂十分疑惑，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祈祷，将这个消息报告了隋雄。
隋雄很好奇，联系了一直关注这场战争的莫拉尼，莫拉尼也感到很好奇，干脆直接在万神殿里面找了骑士之神本人询问。
“没错，我发下了神谕，号召所有信仰我的骑士们都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前往雄鹰王国去支援人类军队，抵抗兽人的入侵。”面对莫拉尼的询问，骑士之神点头应道。
“……为什么你要参战？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为什么要参加这场战争？”骑士之神沉默了一下，回答，“我不能看着整个雄鹰王国，人类历史最悠久的古国，沦为半兽人的国度。”
“半兽人的国度？”莫拉尼疑惑地问。
“是啊，你没发现吗？现在兽人们的做法是强迫人类的男人和兽人的女人生育后代，而人类的女人们则失去了结婚和生育的机会。虽然这才只是个苗头，但如果兽人们真的占领了整个雄鹰王国，他们一定会把这套做法普及和坚持下去，这样用不了几代，雄鹰王国就不会再有人类，而只剩下混血的半兽人了。”
莫拉尼想了想，摇摇头，问：“半兽人有什么不好吗？”
那厚重的盔甲下，一道目光看向祂满头的金色鬃毛，以及那隆鼻阔口威武堂堂的相貌，传出了一声苦笑。
“钢铁狮子”莫拉尼，自己就是个半兽人。而且祂还不是混血半兽人，是觉醒的纯种狮人。
“有些事情，是我的坚持。”骑士之神平静地回答，“如此而已。”
莫拉尼点了点头，想了想，又私下联系了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让祂去找光辉之主探探底。
“我讨厌那家伙！”约尔加德曼很不高兴地说，“这种事情别找我！”
幸运的是，他们这群朋友里面，目前还有一位身份地位勉强够得上和光辉之主搭话的。
财富女神试着找光辉之主打听，询问祂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脑后凝聚着一圈圈光轮的人类主神脸上浮起了残酷的笑容，淡淡地说：“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选择，只要他愿意承担后果，我尊重这种选择。”
“后果？”财富女神吃了一惊，急忙追问，但光辉之主拒绝回答。
可是，祂话语之中流露出的含义，已经足够让人担心的了。
“莫非骑士之神这么做，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隋雄忍不住问，“祂的信徒本来已经不多了，这次再把最精锐的骑士团葬送掉的话，没准会导致神格下降吧？”
“这也是祂自己的选择。”莫拉尼叹了口气，“这些年来，祂被贵族之神步步紧逼，日渐窘迫。或许祂也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决意轰轰烈烈地大战一场吧。”
“……那么人类诸神的意思呢？”隋雄看向坐在旁边的维耶。
维耶叹了口气，耸耸肩：“别问我，我只是个编外的，真正重要的事情，我哪有可能知道！”
“看起来你很不满意？”
“是啊！”维耶脸上顿时浮起了阴云，“这次兽人入侵，分明是有预谋地想要把整个人类给彻底灭种了，那位陛下居然到现在还坐得住，这算什么事啊！”
“祂做什么事，我都不会觉得惊讶。”约尔加德曼冷笑着说，“哦，好事例外。祂连母神都杀害了，没准现在觉得那位当初守护我们的前辈太碍眼，也不奇怪吧。”
几位神祇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如果约尔加德曼的猜测没错的话，那骑士之神这次，可真是前途堪忧了！

第一百二十章
包括隋雄在内，没有哪一位善良神祇愿意看到骑士之神遭殃，就算是跟祂敌对的兽人诸神也一样。
不，甚至于兽人诸神是最不希望祂衰弱、降阶甚至陨落的。
毕竟……作为敌人，骑士之神是一个很正直、很讲规矩、很有道德也很有宽容气度的敌人，相比之下，光辉之主凶狠冷酷，做事不择手段，也从没有什么下限可言。和祂为敌，实在比和骑士之神为敌要危险太多，也困难太多。
然而，理想和现实，从来都是两码事。
从隋雄那里得到消息的莱昂将深深的叹息藏在心中，伪装成一个为了出人头地而冒险的年轻盗贼，来到了鹰翼城北的大军营。
斥候营位于大军营的最北端，是全军的最先锋。他们有极好的后勤供给和待遇地位，因为他们负担着最危险也最辛苦的工作。
大战之前，必定先爆发斥候战，那些百里挑一的勇士们以小队甚至个人为单位，在数十上百里的范围内竭力厮杀，努力压制对方的斥候，搜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往往一场大战下来，就算胜利的一方，斥候营的战损也会超过三成，失败方甚至很可能整个斥候营全军覆没。
虽然侦察工作可以由法术或者空军来完成，可无论法术也好、空军也罢，能够得到的情报都是相对模糊的，没办法很详细很精确。所以即便绝大多数将领都对斥候战这种把珍贵的精锐人手拿去疯狂绞杀的行为深恶痛绝，为了追求胜利，他们依然别无选择。
莱昂抵达的时候，上一批斥候正好刚刚出发不久，斥候营里面略微有点空，除了负责整编的主官之外，就只有那些正在整理遗书之类东西的后勤官们，还在忙忙碌碌。
斥候营的高风险，使得几乎每一位斥候上阵之前都会留下遗书。有人会向亲人朋友告别，有人会安排自己的身后事，还有人会把一些深藏多年的秘密说出来。这些遗书暂时不会被拆开，都用魔法密封在一个个匣子里面。每一个匣子都经过特殊的加锁，只有当遗书的主人死去之后，魔法才会失效，到那时后勤官们就会把遗书拿出来，对照遗书的内容，完成战死者的遗愿。
一般来说，这是贵族们才能够享受的特权，普通士兵里面也只有斥候营能够有此待遇。
“今天有多少匣子开了？”负责整理这些资料的是一个头发已经白得差不多的老兵，他只有一条胳膊，脸上有一条可怕的伤疤，走路的时候也一瘸一拐，一看就是从死神面前挣扎着爬回来的硬汉。
巧的很，莱昂恰恰认识他。
这个家伙叫斯塔&#183;爱里夫，是爱里夫伯爵家族的成员，当年在上次兽人入侵的时候，他就是斥候营的一员，在战场上浴血厮杀，身负重伤。后来虽然被从死人堆里面找出来，在强大的治疗法术下捡回了一条命，但他的断臂却再也无法治好——砍断他手臂的，是一把恐怖的诅咒武器，在找到那把武器将其净化之前，就算是高等恢复术也没办法让他断掉的手臂再长出来。
斯塔这个人是一个典型的军人，只要有仗可以打，有兽人可以杀，他不在乎率领他的是谁。莱昂记得当初祖父就曾经评价过这个人，说这人是属狗的，擅长看门。但不是为伊戈尔家看门，也不是为雄鹰王国看门，他只为人类看门。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凶恶的独臂战争狂现在也已经垂垂老矣，甚至于老到没办法再上战场，只能管理一些后勤工作。
莱昂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上去打招呼，询问自己该到哪里报到。
老斯塔看了一下他的文书，点了点头，用仅剩的那条胳膊指了指远处的练武场：“到那边，找小埃里克，他会负责审核你的实力，并且用法术鉴别你是否可靠。”
“审核完了呢？”莱昂问。
“到时候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办的，我这里很忙。”老斯塔粗声粗气地说，神情却有些黯然，“我还要统计今天死了多少棒小伙呢……”
莱昂沉默了一下，向他行了个礼，朝着练武场走去。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老斯塔微微皱起了眉毛，自言自语：“这人……总觉得有点眼熟……我在哪里见过他吗？”
作为一个精锐的斥候，老斯塔虽然年纪大了，身手退化了，已经没办法跟人厮杀，可他的眼力还在，记性也还好。他不敢吹嘘过目不忘，但只要跟他见过面说过话的人，他多少都能有些印象。
那个新来的斥候转身离开的样子，究竟在哪里见到过？
年迈的斥候沉思了一会儿，终究没办法从记忆深处找到确切的答案，最后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我真的是老了！没用了……”
这实在也不能怪他，莱昂此刻的身份容貌，实在让人没办法把他和某些尊贵的人物们联系起来。所以虽然他的背影和他父亲，登基没多久就被弟弟暗杀的前国王很相似，但谁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呢？
莱昂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看穿了真实身份，快步来到了练武场。练武场里面，此刻正有不少新招募的斥候们在训练，很多上了年纪的老兵在教导他们战场上所需要的本事，努力增加他们活下来和争取胜利的可能。
“你叫里恩，来自于西北四镇的黑麦镇附近，是个盗贼？”斥候营的主官埃里克伯爵仔细看了他的那份文书，沉吟了一下，问，“老罗德近来身体可好？”
“罗德先生目前差不多已经退隐了，我这段时间没有去虚空假面游乐场，实在不清楚他的情况。”莱昂回答，“但是……起码上次秋收祭典的时候，他还是挺精神的。”
埃里克伯爵点点头，又问：“我记得黑麦镇的光耀之主教会一直在努力净化一个巫妖，净化完了吗？”
“我出发的那天还没净化完，但是据说应该就在这几天。”莱昂回答，“我路上花了一段时间，估计已经净化好了吧，又或许还需要一两天？”
埃里克伯爵又点点头，再询问了一下关于西北四镇尤其黑麦镇的情况，最后拿出一枚蓝色的水晶，看看水晶的颜色，满意地笑了。
“很好，你没有说谎。”他说，“那么，我们就来做个简单的实力测试吧。”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人形的靶子，说：“现在，你尽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攻击那个靶子——就像攻击一个人那样，然后再跑回来。”
莱昂看了看那个靶子，问：“只要攻击它就可以？”
“没错。”埃里克子爵说，“你最好抓紧时间，完成得越快，你的评价越高。”
于是莱昂反手摘下挂在腰上的折叠短弓，一转一扭就将三段金属组合成了弓臂，然后拿出弓弦挂上，又从绑腿里抽出一支箭搭上，也不用特别瞄准，开弓搭箭，一箭就射中了靶子，正是咽喉的位置。
“这个速度还可以吗？”他问。
埃里克子爵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几秒钟才忍不住笑着鼓起掌来：“厉害！厉害！你的身手简直不像是一个盗贼！”
他正说着，突然呆住了——只见近在咫尺的“里恩”身影突然慢慢变成灰色，然后隐入了旁边帐篷的阴影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人，其实我也很擅长潜行。”仅一瞬间，话音就从他背后传来，“另外，刚刚那一箭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再来一次的话，我也不敢保证还能一箭射中喉咙。”
埃里克子爵又呆住了，这次他呆滞的时间更长了一些，背后更隐隐冒起了几个鸡皮疙瘩。
如果说之前那百步穿杨的神射只是让他赞叹，现在这当面潜行、一转眼就绕到背后的能耐就让他感觉到了几分害怕。
“你……真的是个盗贼，不是个刺客？”他忍不住问，“潜行、狙击……这本事怎么看都像是个刺客啊！”
“自从罗德先生主持整个西北四镇的盗贼公会之后，四镇的盗贼们就不做刺客的生意了。”莱昂回答，“我很尊敬罗德先生，会遵守他定下的规矩。不过，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我也很乐于执行刺客的任务。”
埃里克子爵顿时恍然大悟，自以为明白了这个里恩的来历：“老罗德这人吧，本事大，眼光好，就是做人太客气了，整天和和气气的，能不动武就不动武……我承认他是赚钱的好手，管理人事也很有一套，这些年的确是把西北四镇盗贼公会给做大做强了，可是啊，像你这样的人才，整天埋没于鉴定盗窃跟踪之类的小事里面，太可惜了！”
莱昂笑了笑，没有回答。
虽然他强大的实力使得那测谎水晶对他不起作用，但正所谓言多必失，谎话这东西，还是少说为妙。
“战斗能力优秀，潜行能力优秀，剩下的是侦察能力……”埃里克子爵想了想，说，“你刚才一路走过来，有没有注意这斥候营里面有多少帐篷？另外，这一路上有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情报？”
莱昂略一回忆，说出了帐篷的数量，一个不差。至于特别值得一提的情报……他想了想，说出了刚才离开老斯塔那边的时候，听到的今天斥候营的阵亡人数。
埃里克子爵连连点头，最后提起笔来，在那份文书上签了字，并且作了批语。
毫无疑问，斥候所需的全部三种能力，都是优秀。

第一百二十一章
能力评定完成之后，埃里克子爵又询问了一些家常的问题，比方说人生理想啊、生活态度啊、怎么看待雄鹰王国和兽人啊……诸如此类。莱昂一一应答，并没有什么惊人之语，倒也中规中矩。
一番对答，最终埃里克子爵给了他一枚百夫长的令牌，任命他为下一批前线斥候部队的主官，等人手凑齐了之后出发，抵达前线之后，直属斥候营主帅伯顿伯爵麾下。
伯顿伯爵名叫迪恩&#183;伯顿，是雄鹰王国的几位传奇强者之一，当年他是老国王的学生，跟莱昂的父亲以及诸位叔叔关系都不错，跟莱昂自己也很熟稔。伍兹叛乱的时候他左右为难，只好跑去兽人帝国找传奇强者决斗，落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后来他就一直隐居，从不见客。若不是这次兽人大军来势汹汹，便是伍兹国王也见不到他一面，更不要说请他出山。
直属伯顿伯爵麾下，已经是埃里克子爵可以给出的最高待遇。对于一位想要出人头地的顶尖的盗贼来说，这个待遇无疑是很有诚意的。
莱昂很得体地表示了感谢，收下了令牌，按照规定留下了魔法印记，就暂时离开了军营。表示生平第一次来到鹰翼城，想要游览一番。
埃里克子爵当然不会反对，按照估算，这批斥候招募齐整还要至少三五天，在那之前，莱昂都是自由的。
等莱昂走后，埃里克子爵对他又是一顿赞扬，直把他夸得天上有人间无，若是脸皮薄一些的人在这里，怕是要被他说得脸红。
他的书记官很好奇地问：“高阶盗贼也不算是特别稀有，这人虽然是个神射手，但也不至于值得大人您这样夸奖吧？”
“你不懂！”埃里克子爵心情大好，笑着说，“我一直是负责情报工作的，西北四镇有哪些著名的高手，我能不知道吗？告诉你吧，至少在过去的情报里面，西北四镇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里恩的年轻盗贼高手，甚至于已知的几位高阶盗贼，跟他都对不上号。”
“什么？！”书记官一愣，担心地问，“那他会不会是间谍？”
“放心吧，别说是高阶盗贼，就算踏入了传奇境界的人物，也很难骗过我这枚传奇位阶的测谎水晶。要是他真是间谍，那起码是传奇高阶甚至传奇巅峰的人物……你相信那样的人物会来当间谍吗？更不要说，兽人帝国里面最厉害的盗贼，无非是传奇中阶的‘刺客’阿泰尔，就算那位亲自过来，也未必骗得过这枚水晶！”
“这么说……他既然不是间谍，那为什么之前一点名声都没有？”
埃里克子爵笑着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以我所见，他应该是黑麦镇盗贼公会秘密培养的人才。众所周知，西北四镇地区最强盛的肯定是虚空假面游乐场，称得上是高手如云，光传奇强者就差不多有两手之数，甚至于有两位真神坐镇，在整个主位面怕是也就龙族的龙崖能够与之媲美。次一等的是龙吼镇，虽然没听说过有什么传奇强者，但近年来高阶的冒险者也出了不少。剩下的三镇就差远了，甚至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黑麦镇作为连接西北地区和西部地区的枢纽，地理位置优越，过去一直是四镇的老大，面对着渐渐泯然众人的地位，他们当然想要有所作为。”
“那么……这个里恩就是他们苦心栽培的人才之一了。可他为什么要来参加抵抗兽人的军队呢？以他的身份地位，日后多半会接任黑麦镇盗贼公会会长的职务吧……”
“黑麦镇盗贼公会会长？”埃里克子爵哈哈大笑，“这算个屁的‘职务’啊！这小子有本事有眼光，前途不可限量！日后多半会一飞冲天，成为传奇强者呢！”
“什么？！”书记官吃了一惊——这世上年纪轻轻的高阶强者并不很稀罕，可大多数的人走到这一步就是极限，终其一生也推不开通往传奇境界的那扇门，却不料埃里克子爵对这个里恩评价如此之高！
“不仅如此，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简简单单凭着自己的心意行动。他能够来参军，就意味着至少黑麦镇那边的各大势力是支持我们的。等到关键时刻，他们甚至可能派出军队来支援。”埃里克子爵笑着说，“黑麦镇的那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质量却高得可怕，每一个士兵都至少拥有堪比中阶冒险者的实力，甚至于高阶的都有不少。如果能够有他们的帮助，对我们的战斗将会有极大的助力啊！”
他们又谈论了一阵，直到下一个报名者前来，才岔开了话题。
而这个时候，莱昂已经走远，来到了城中一处偏僻的府邸。
这是塔里克子爵的府邸，老塔里克子爵瑞丁先生是当年雄鹰王国著名的贤者，也是莱昂当年的老师之一。后来老子爵故去，继承爵位的雷森&#183;塔里克子爵和先王从小关系就不好，双方便疏远了。再后来伍兹叛乱，雷森子爵想来应该没有受到牵连和清洗，只是以那个顽固家伙的脾气，估摸着也不大可能为篡位者效力，或许一直赋闲在家，当一个隐士吧。
莱昂当年就想要向隋雄推荐这位子爵，或者起码推荐塔里克家族的子嗣。作为著名的学者家族，这个家族必定有善于政务的人才，可堪大用。
只是后来时移势易，这计划始终没有能够付诸实施，隋雄也一直没有去招募塔里克家族的成员，这事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一转眼，已经快二十年过去了。再加上当初的十五年，三十多年的岁月，也不知道塔里克家族现在怎么样？
至少看府邸，恐怕不怎么好……
莱昂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来到大门旁边的小窗，用挂在小窗旁边的小锤轻轻敲了敲金属的窗沿，按照礼节提出了拜访。
那位门房是个年近五旬的老者，精神却还依旧不错。他稍稍询问了一下，便答应替莱昂传讯。
不久之后，莱昂见到了塔里克家族的管家，老尼克先生。
老尼克先生今年已经超过八十岁了，从他祖父开始，就在塔里克家族担任管家，称得上是塔里克家族的心腹。而他们家族更是世代相传的魔法师，莱昂记得他的父亲甚至是一位高阶的法师，而他自己当年也跟着老国王一起参加过多次战斗，颇有威名。
“里恩先生，请问您有什么来意？”老尼克先生年纪大了，可精神依然很好，一双白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身上更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威压。莱昂知道，这是强大魔力自然外溢的结果。
他说话很直接，完全没有寻常贵族那种拐弯抹角的意味，配合那强大的魔力，的确充满了威慑力和说服力。
莱昂笑了笑，身上的气息流动，一个人影从他身上走了出来，恰是他十五岁时候的模样。
“你好，尼克大叔。”用投影术具现出来的莱昂&#183;伊戈尔笑着向老尼克先生打招呼，“看到你还这么精神，我就有一种‘好像什么都没变’的错觉呢。”
老尼克先生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笑了。
“能够用斗气施展投影术，这起码是传奇中阶的实力了。莱昂殿下，这些年你成长了很多啊！”
“谈不上成长，以我的天赋，本来就该有这样的实力。”少年莱昂微笑着回答，脸上满是属于青春少年的自信和飞扬。
他话锋一转，问道：“尼克大叔，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可怎么也想不通，当年叔叔他为什么要叛乱？你知道吗？”
老尼克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伍兹的想法，谁也不明白。不过我有个猜测，你想要听听吗？”
“当然想，您可是我的师兄呢。比起我这个没得到瑞丁老师多少教导的师弟，您才是老师最得意的门生啊。”
老尼克笑了笑，说：“我怀疑，他是得到了尊贵仕女教会的支持，甚至背后可能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指了指天空。
莱昂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
老尼克说的是谁，他当然明白，只是人间区区一个王国的王位，真的会牵涉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吗？
“您听到什么风声了吗？”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有一些……你知道尊贵仕女教会吞并开辟骑士教会的事情吧？双方第一次大规模的矛盾激化，就是在我们雄鹰王国。”
“但并不是在叔叔的领地啊。”
“没错，可我有证据证明，在冲突爆发的那段时间，他麾下几个很得力的人物，正好在那边活动。”
莱昂沉默了许久，又问：“还有别的证据吗？”
“没了，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可能有多少证据。”老尼克笑着说，“但是既然你已经这么强了，找个机会自己去问他，不是更好吗？以你现在的本事，完全可以直截了当地去做，没必要太在乎什么。”
莱昂点了点头，笑了。
“您说得对，我会找机会，去‘好好问问’他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那天晚上，莱昂在塔里克子爵府吃了晚饭，并且见到了目前的塔里克子爵，才十四岁的利克里特&#183;塔里克。
塔里克子爵家族近年来人丁着实有点稀疏，雷森子爵留下二子二女，理论上是不少了，可长子还没来得及留下子嗣就在一次打猎的时候因为坐骑受惊，连人带马摔下了悬崖，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找到；两个女儿嫁人之后也都没有生下儿子来；于是最小的儿子利克里特就成了爵位的唯一继承人，正在努力学习政治知识，力争成为一个合格的贵族领主。
不过看他的样子，莱昂实在有点担心——利克里特稍稍有些瘦弱，身材很单薄，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勇气样子。最糟糕的是，莱昂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的武力值……约等于零。
“尼克大叔，你魔法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教教他？”莱昂问，“这世道不太平啊，有点本事也好自保嘛。”
“他的才智不高，现在还是先努力学习政务比较好。”老尼克笑着说，“我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就算寿命到了，以我的实力无论转化成不死生物还是构装生物，也都不算难的。有我保护他，他不用那么着急提升武力。”
“学点剑术或者魔法，能耽误多少时间啊……”
“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天才吗？”老尼克笑了，“你这个让人羡慕嫉妒的家伙，不要拿你的标准来衡量别人啊！”
莱昂想了想，也笑了。
笑完了之后，他将自己得到的一些情报告诉了老尼克和利克里特，却发现两人并未怎么意外的样子。
“看来的确是必须要有心理准备了啊。”老尼克叹了口气，“大人，我们恐怕是必须要离开了。”
“嗯，走就走吧。”利克里特倒也没什么留恋的意思，“暂时住到虚空假面游乐场那边去，等这场风波定下来再说。”
莱昂微微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这俩人突然爆发“贵族要死在自己领地”的浪漫主义精神，那可就太糟糕了！
“……贵族死在自己的领地也就罢了，跑别的国家去浴血奋战，这算个什么事啊！”克里克&#183;基恩男爵跳了起来，将那份来自雷霆大公的征召令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破口大骂，“真特么智障啊！”
“也许吧，可虽然是个荒谬的命令，您却没有拒绝的理由。”目前担任他副官的迪沃尔&#183;欧斯骑士叹了口气，说，“作为直属大公的领主，您必须服从他的征召。”
“问候他祖宗！这老东西就是想要我死！”
“对于您的判断，我深表赞同。但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应付征召。”
克里克深深地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拿起征召令又看了起来。
【兹令基恩男爵率部参加援助雄鹰王国作战，编入海尔文王子旗下，务于十二月一日前抵达，不得有误！】
“话说，海尔文王子这也是纯倒霉吧……”
“谁叫他信仰开辟骑士呢，他要信仰奥秘之主，没准大公爵都舍不得动他。”迪沃尔摇头，“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开辟骑士这是在殊死一搏。如果能够成功，那么凭借在民间的威望，还能再稍稍挽回一些信仰。如果失败的话……大概也就是祂陨落的时候了。”
“一个神祇陨落，关我们屁事啊！”
“城堡都塌了，住在里面的人能够没事吗？”尼古拉冷笑着说，“男爵大人，你就别抱怨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你们说该怎么办？”克里克想来想去，只觉得脑袋里面一团乱，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苦恼地问。
“放弃爵位和封地吧。”尼古拉说，“跟我们一起回大剧院去，你好歹也有不少身家，又是个不错的学者，日后专心编歌剧，也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个主意差不多算是最可取的了。”迪沃尔叹道，“虽然作为家臣，怂恿主君背叛封君，是一件很丢脸也很不符合道德的事情，但您这样的人，真不该死在阴谋诡计之下。”
克里克皱起了眉头，他承认部下们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如果要逃跑的话，路线该怎么安排？”他问，“我们总不能千山万水地跑到虚空假面游乐场去吧，肯定要借助传送门。但是国都那边的传送门肯定管得很严……难道我们要跑到秘法塔联邦去？”
“也只能这么做了。”迪沃尔说，“而且要快，最好今晚就出发，抢一个时间差。”
“可是领民和我麾下的官吏们怎么办？我总不能带着大家一起跑吧。”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老管家叹道，“基恩家族的希望寄托在您的身上，您要是死了的话，基恩家族就真的完蛋了！您总不会以为安娜小姐有能力撑起家族吧！”
“我是问，如果我逃跑的话，领民和我麾下的官吏们会怎么办？”克里克沉声说。
老管家沉默了会儿，回答：“应该会被剥夺领地并且斥为叛国吧，届时官吏们会遭到大清洗，领地也会被增加赋税。或许再过几年，又会把领地册封给别的人。”
克里克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你和安娜会怎么样？”
“别为我们担心，也别为安娜小姐担心。”老管家笑了，“没什么好怕的，您才是最重要的！”
“大人，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了！”迪沃尔劝道，“您必须出发了！”
“是啊，越快走越好！”老管家也如此劝道。
但就在这时，负责情报的盗贼拉佛尔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报告基恩城附近有高级冒险者出现，贵族之神教会有一群骑士正在牧师和法师带领下进城，为首的玛琪牧师请求这几天拜见一下城主。
“干！”稳重如迪沃尔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他们分明是来拦路的！”
“玛琪&#183;史密斯可不是一般人物，她的实力很强，不好对付。”尼古拉皱眉说，“光是她一个人就很够呛了，更不要说还有一大群帮手。想要冲破她的阻拦逃走，难！”
“用魔法呢？不是有传送法术吗？”迪沃尔问。
“神术传送，要是位面领域的位面传送术，要么是旅行领域的一般传送术，然而我和托马斯都没有这两个领域。”尼古拉叹道，“我们只会用任意门，那个传送距离可太短了……”
“把达姆韦德法师找来吧，或许他有办法。”
于是正在研究室里面的达姆韦德法师很快被找来了，当得知领主目前面临的危机时，这位法师拿出了一枚银色的卷轴。
“我也不会传送术，但是我有这枚‘回归术’卷轴，可以让三个人一起回到至高之塔。”他说，“我，领主大人，还可以再带一个。”
克里克的部下们明显松了口气，老管家笑着说：“这可巧了，正好可以带上安娜小姐。”
尼古拉摇头：“还是就让托马斯跟着吧，这家伙人虽然混蛋，可手底下还是很硬朗的。”
“应该带上韦德管家。”迪沃尔提议，“基恩家族将来要复兴，还要依靠韦德管家的经验和智慧。”
“我逃跑了，你们怎么办？”克里克打断了他们的争论，担心地问，“玛琪那伙人分明来者不善啊！”
“哈哈，只要您离开了，我们的办法就多了。”尼古拉笑嘻嘻地说，“凭我们的本事，要逃跑的话，应该还没人奈何得了我们！”
“是啊，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迪沃尔也连连点头，“趁现在快走吧！”
克里克沉默了许久，下令将领地的高级官员们召集了起来。
他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执行，那群经过他的调动和提拔，忠诚度普遍在八十以上的官员们集结到了政务厅。
他把大公的征召令和贵族之神教会精锐抵达的事情说了一下，让大家各自发表意见。
正如迪沃尔等人一样，这些忠诚度很高的官员们纷纷劝他逃跑，表示不能为了这种荒谬的命令跑去雄鹰王国和兽人大军厮杀，那完全就是送死！
“我能够跑，你们怎么办？”克里克问。
官员们顿时哑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止一个表示“总会有办法的”、“大人物们总不至于拿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卒子来泄气吧”、“领地总需要人来帮忙治理”之类。
克里克深深地叹了口气，暗暗摇头。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连他自己都免不了在内部搞大清洗，中间还死了几个人，要是他跑了，领地落入了别的贵族手上，这些忠于他的官吏们只怕要人头滚滚。
而且……领地的百姓本来就挺贫苦的，再增加赋税的话，他们日子还怎么过？只怕这个冬天，就会有很多人过不下去吧！
年轻的穿越者仰起头来，看着屋顶天花板的木纹，忍不住苦笑起来。
“我不能逃跑。”他说，“去联系莉莉姑妈，她们一家我记得就住在附近的城镇，我记得还有可以用来通讯的魔法道具……”
然而，魔法道具激活之后，只发出一道红光，就没了回音。
“联络的目标已经毁灭。”达姆韦德法师皱眉说，“不出意外的话，您的姑妈恐怕已经遭到不测了——考虑到她家就在暴风郡前往基恩城的路上，我们可以认为大概是玛琪等人干的。”
克里克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深呼吸了几次，将怒气压下去。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愤怒也解决不了问题。
“把安娜找来！”
安娜是克里克&#183;基恩的妹妹，也是基恩家族仅有的两位直系继承人之一。她今年才九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但就算是小孩子，也能够感觉到气氛的沉重，不由得害怕起来。
“克里克哥哥……究竟怎么了？”她害怕地问。
克里克看着她，心中满是担忧。
把家族交到这个小女孩的手上，真的能行吗？
但是……已经没别的选择了。
他想了想，说：“安娜，你愿意信仰虚空假面陛下吗？”
“虚空假面？绿色的大水母？哥哥，你不是要我去试着信仰光辉之主的吗？”
克里克嘴角浮起了苦笑：“光辉之主……关键时刻，恐怕也只有那个绿色的大水母最可靠了。毕竟，祂可是为了信徒的死，能够打死两位神祇的狠人啊！”
“大人，其实您也可以……”迪沃尔劝道。
克里克摇头：“我可不行，军令如山。征召令下来了，我总要给个交代才行。就算是虚空假面陛下，也不能庇护一个抗命的叛徒。”
“好了，整备部队吧。”做出了最重要的决定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我要抓紧时间把一些治理领地的计划和方案写出来，等我不在了，还请你们好好帮助安娜。”
诸位官员们都沉默了，不止一个人低声哭泣起来。
“别哭了，我只是去打仗，也不见得肯定就死嘛。”克里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准我还能一战成名呢！”
“等我打了胜仗，就回来娶妻生子，生他一群儿子……艾米薇，有兴趣改行当男爵夫人吗？”
在侍女惊讶和羞涩的应答声中，他哈哈大笑，挥挥手，让大家离开，结束了这次会议。
等到连艾米薇都被他以“我要写一份秘密的资料”为由赶出书房之后，他却没有急着开始写资料，而是环顾着这件政务厅，深深地叹了口气。
“尼玛！我怎么就这么背呢！”
苦笑着的脸颊上，泪水缓缓流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人，锁空法球没有反应。”夜色渐渐深了，已经被贵族之神教会征用的旅馆大厅里面灯火通明，一个穿着黑色锁片甲的骑士从楼梯上走下来，向正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手拿一本书悠闲阅读的女人报告。
女人放下了书，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惊讶和疑惑：“奇怪……按说克里克现在应该逃跑了才对。莫非他手头上连一个传送术或者回归术的卷轴都没有吗？”
“或许他是想要从地道出城。”翘着二郎腿坐在她旁边桌上的一个女法师随口说道，“基恩家族前后几代经营，没准这城里就有通往城外很远的地道。”
她说着慵懒地伸了一下腰，将翘着的双腿交换了一下，交换之际，开着高叉的法师袍下春光乍泄，附近几个骑士眼睛明显亮了一亮，却又很有默契地转过头去，不敢多看。
这女人的手段可厉害着呢，没事别招惹！
正在看书的女人便是贵族之神教会此行的主事者玛琪&#183;史密斯，她沉吟了一下，摇头说：“之前基恩家族被我渗透得跟筛子似的，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地道。虽然克里克那小子现在手段不错，把我的人都给排除出了决策层，但也不可能突然就多出个地道来，这不可能！”
“那就是他蠢到还没反应过来？”女法师问，“我觉得一个在短短几个月里面就已经颇有贤名的人物，不可能那么蠢。”
玛琪微微点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对着她身边一个全身重甲的虬髯大汉问：“保罗，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那大汉身材极高，容貌相当威武，最难得的是一脸正气，活脱脱一个正派大侠的感觉。他听到玛琪的询问，沉吟了一下，说：“身为大公陛下的封臣，我不能逃避应有的责任，所以我会安排好后事，然后准备带着部下去出征。当然，尽可能拖延时间还是必要的，毕竟多拖一点就能多活一天嘛。”
玛琪和女法师对视一眼，都恍然大悟。
对于把自己放在一切前面的她们来说，“自我牺牲”是绝对不可能用到的选择，所以两人也根本没朝着那个方向去想。但那个基恩男爵是个在贵族里面简直堪称道德楷模的人物，一封征召令就已经足够逼他去死，逃跑什么的，根本就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中。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所以才会产生出“看不透”的情况。
“你做得很好。”玛琪微微一笑，向那虬髯大汉微微点头，赞了一声，满意地看到了大汉露出喜不自禁的神情，心中却颇为不满。
为了对付这个克里克，她用了很多的手段，做了很多的布置，集结了很多的人手，结果到头来却发现一切全都是无用功，对手自己就死了。这让她不由得有一种抡起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这就像她花了许多的布置，还特别折服了一个正派的冒险者，伪装成当初兄妹俩少年时代遇到危险时候救命的那位冒险者保罗，专门用这个假货来欺骗自己那个一直崇拜保罗的哥哥。原本打算找机会将那个天才但却愚蠢固执的哥哥骗入陷阱，如果那混蛋坚决不肯改变信仰的话，那就一刀捅死他，作为祭品献给尊贵仕女陛下，结果那个蠢货却因为骑士之神一个神谕，直接跑去雄鹰王国送死了……
（可恶！可恶！太可恶了！那个混蛋！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啊！）
她闭上眼睛，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将心中的烦躁之意压下去，这才重新恢复了冷静，下令：“既然这样的话，这几天大家就好好休息。等克里克战死的消息传来，我们就弄死他妹妹。不管怎么说，我们既然来了，基恩家族的领地和产业，就一定要抢到手！”
众手下欣然遵命，原本计划中的硬仗变成了欺负小姑娘，自然是轻松愉快。最重要的是好处没有半点折扣，那是何等的爽利！
玛琪又重新拿起那本著名诗人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编写的《表演的艺术》，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
她不是什么天才，所以要抓紧时间努力提升自己，才能在人生的惊涛骇浪之中一直把握正确的方向。
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在鹰翼城的一间屋子里面，埃里克子爵的书记官正在认认真真地写着什么。
他用的是虚空假面商会推出的毛笔，蘸着一种有刺鼻气味的绿色墨水，在一张散发出血腥味的红色兽皮上写字。
而他写的内容，就是今天白天来应征的那些斥候们的情况。其中特别强调了里恩的事情，将这个年轻的盗贼公会精英一切资料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相貌、装束、言谈举止的习惯、主要的能力、性格的评估，等等等等。
满满地写了一整张兽皮的字样，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写错，就拿起兽皮，扔到了旁边地上燃烧的火盆里面。
说来也怪，这兽皮看起来挺结实的，可一遇到火焰却立刻快速地燃烧起来，火苗很小，但燃烧的速度极快，几乎就是说一两句话的时间，整张兽皮已经烧成了白色的灰烬，堆积在火盆里面，没有半点痕迹。
书记官仔细检查了火盆，又把剩下的墨水盖好，仔细包裹，收到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面。箱子是用能够吸收气味的特殊木材制作，里面还放着不少这样的墨水和兽皮。
做完这些，他将桌子上的一切都收拾干净，拿出两张魔法卷轴，将自己的身体清洁了一边，把屋内的气味吸收掉，再把失去了魔力化为空白羊皮纸的魔法卷轴也一并烧了，最后打开门窗，通了一会儿风，于是一切痕迹就都没了。
一切的事情全都做完之后，他才熄掉火盆，回卧室睡觉去了。
而在数千里外的兽人大军营帐里面，有一间重兵把守的帐篷，帐篷里面几个一看就知道实力不错的兽人正严肃地坐在那里，注意着别在空中魔法阵上的一张张兽皮。
那些魔法阵都是用珍贵材料打造的，每一个魔法阵对应一个联络点，只要联络点那边有消息传来，这边就能立刻收到。
就在这时，一张兽皮上浮起了一个个文字，很快就布满了整张兽皮，恰恰是书记官所写的那些。
一个兽人将那张兽皮取下来，换了一张空白的上去，然后仔细端详起这份情报来。
“啊呀！”他有点担心地说，“人类那边又来了厉害角色！”
旁边一个兽人凑过来看了一下，也皱起了眉头：“哪来的这么个狠角色？高阶盗贼的潜行能力，高阶游侠的射击能力，敏锐的观察力……这样的斥候，简直堪称王牌啊！”
“这份消息要赶快上报，必须安排专人来清除这个家伙，尽快拔除这个不安定的因素！”为首的兽人冷声说，“皇帝陛下的雄伟大业，决不能被任何敌人妨碍！”
众兽人肃然应声，一个兽人便立刻拿着这份文件出去报告。
过了一会儿，这份文件被送到了一个即便在自家军营之中也戴着兜帽，看不清容貌的人手上。
“阿泰尔大人，这是伊洛大人让我送给您的。”传令官报告说，“伊洛大人让您尽快安排人手，排除隐患。”
戴着兜帽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以示了解。
等传令官走后，他展开卷着的兽皮，仔细看了一遍，兜帽下传出了冷冷的笑声。
“一个兼具盗贼和游侠的能力，而且两边都有高阶水准的小家伙……难怪他们这么担心！这人要是出现在斥候战中，不知道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呢！”
“好吧，我闲着也是闲着，亲自出动一趟，确保把这个隐患给排除掉！”
说着，他走到帐篷门口，将兽皮交给守卫，并且叮嘱了几句，整个人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仅仅过了几分钟时间，他的身影又出现在了空军的营地，向军需官要了一匹虽然战斗力不强，却胜在能够全天候飞行，而且飞的很快的魔兽坐骑。
“阿泰尔大人，祝您此行顺利！”
在士兵们的欢送声中，兽人大军之中最厉害的潜行和刺杀高手，继承“刺客”之名的危险人物，向地面挥挥手，骑着一直在养精蓄锐的飞行魔兽，缓缓升上天空，朝着南方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正在塔里克子爵府的客房中睡觉的莱昂突然心中一惊，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上光芒一闪，“神圣复仇者”已经被拔了出来，透过窗子映进来的月光，银白色的剑身上泛起奇异的波纹，他闭上眼睛，将精神集中在剑上，神秘的力量将他的心灵和这把神剑勾连在一起，让他感觉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缕清风，升上了高空。
在北方的天空中，一道暗红色的气息，正在缓缓逼近。
奇异的波纹渐渐平息，莱昂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抹冷笑。
“看来，兽人那边有人专门正对着我来了……”他冷哼一声，不悦地说，“雄鹰王国简直被渗透成了筛子，我今天才刚刚到，兽人居然就知道了！”
“算了，追查叛徒什么的可不是我这‘死人’该做的事情。我还是做好准备，好好‘欢迎’一下那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吧！”
他看着寒光四射的神剑，嘴角翘起了危险的弧度。
“一定要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才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莱昂过得还不错。他去悄悄拜访了几个在当初政变和清洗之中没有被波及的熟人，虽然物是人非，可大家对于他的来访都还表示了欢迎。当然也免不了有当面欢迎背后想要去给国王报信的，然而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骗得过传奇巅峰的强者，莱昂倒也没杀他们，只是一人一个遗忘术，让他们忘记了见过自己的事情。
当然，他毕竟不是专业的传奇法师，遗忘术用得不是那么精通和熟练，或许会造成诸如头疼、记忆力低下之类的后遗症，又或者会忘掉太多的东西，但这些后遗症只是短期的，忘掉一点东西也不见得有什么坏处，总而言之相对于想要出卖他的行为来说，这些都是小事。想必那些人就算得知了前因后果，也会在砍一刀和遗忘术之间选择后者。
几天之后，斥候营的新一批士兵终于征召齐全，配好了装备之后，就在莱昂的带领下出发了。
说来也巧，他们出城的那天，恰恰就是基恩男爵领终于整顿好军队，出发前往国都的那天。
在出发之前，克里克主持了基恩家族或许是在他手上的最后一件大事。
看着城堡旗杆上雷霆公国和基恩男爵的两面旗帜落下，然后升起了虚空假面教会的水母旗，接着才是过去的两面旗帜，却都在水母旗的下方，正在旅馆阳台窥探的玛琪顿时大怒，一掌将阳台的栏杆打断了一大截。
可是，怒归怒，她却不敢再做什么了。
虚空假面凶名在外，这位神祇战斗力超强，又不受神职限制，虽然做事颠三倒四，可无论智慧还是武力在诸神里面都是超一流的，玛琪身为贵族之神教会的高级牧师，很清楚自家陛下绝对惹不起这位凶神，如果她真的去冒着激怒虚空假面的风险杀害已经明确投靠了这位神祇的安娜&#183;基恩，只怕不等虚空假面出手，自家陛下就会先把她打成半死，然后用包装纸扎好了送过去赔罪。
诚然，贵族之神是人类神系里面比较重要的一员，端的是背靠大树。可虚空假面连奥秘之主都敢炮击，而且还让奥秘之主吃了大亏，人类神系虽然强大，却也根本威慑不了祂。别的不说，祂要是冲着人类诸神居住的“光辉之国”也轰上一炮，怎么办？
贵族之神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就不由得充满了无力感和挫折感，更有无穷无尽的怒火升起。要不是长久以来的训练和教养让她强行压住了怒气，只怕当时就要怒吼起来。
“看来不行了啊。”和她交情不错的女法师看着那面在空中飘荡的水母旗，深深地叹了口气，“收队吧，咱们得罪不起那一位。”
玛琪咬紧牙关，身体微微颤抖，却怎么也不能说出“继续干”之类的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平静下来，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收队，走吧，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却灰溜溜地走了，甚至于都没见克里克一面。
很快，正带着军队赶路的克里克就收到了消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吧……希望安娜她能够好好学习，做个好领主。
自己能够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笑完了，他又想起自己这趟出征的事情来。
毫无疑问，这次出征必定九死一生，说夸张一点简直是十死无生。外有强大到变态的兽人大军，内有存心想要捅刀子的大公陛下，战友们又是一群死脑筋的古板骑士。常言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但要是对手像神一样，队友像猪一样，背后的大佬还丧尽天良地想要你去死，这特么还能不死的话，自己大约就不是普通的穿越者，是某个穿越爽文的主角了吧。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啊：首先克里克比我帅，这是自带整容了；然后自带语言，自带系统，自带几个死忠部下，缺钱的时候去一趟赌场就赚到了足够的钱……我好像的确是很有几分爽文主角的风范啊……”
他自言自语，抬手摸摸下巴上这段时间稍稍长出一些来的胡须，心情不由得又好了几分。
“如果我真是爽文主角的话，那么肯定不会死在这种地方。相反，我一定能够抓住机会大刷功劳和声望，没准一仗打完，我的经验值就已经足够直升传奇强者了……”
“不对，也可能是我在战斗之中身负重伤逃跑，然后在一个秘密的山洞里面发现某位前辈高手留下的秘籍和灵药，苦修十年之后神功大成，出得洞来无敌手，不管什么敌人都能狠狠镇压，最后迎娶白富美当上CEO走上人生巅峰……”
“还可能我这个身体其实隐藏着高贵的光明与黑暗之主的血脉，等到生死一发的时刻就会爆发出来，然后直接化身灭世大魔王或者曙光天使，手持镰刀或者圣剑，一路杀杀杀过去，甭管它红豆沙还是绿豆沙，杀它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打出个朗朗乾坤……”
“嗯，或许我的系统也另藏玄机，在关键时刻终于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值，猛地系统升级，出现任务辅助和能力提升，于是依靠系统的帮助，我的实力突飞猛进，威震天下所向无敌，然后一路冲击更高的境界直到封神……”
“再或者我就这么战死了，然后发现死了之后不仅没彻底仆街，反而重生到了克里克的少年时代，重生加系统，这个流派似乎也很红的样子，只是金手指开这么大，故事似乎不大好把握……”
他一口气构思了若干种可能，每一种都能找到几本颇有名气的作品来对照，一时间顿觉天高地阔前途宽广，当真是天也明亮了水也明亮了风也明亮了心里也明亮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自己也知道，这一切只是幻想罢了。
自己要真是什么爽文主角，那穿越到现在几个月了，怎么除了女仆艾米薇之外，怎么一个女人都没勾搭上？甚至就连艾米薇，也都还没发展到最后一步呢。
爽文主角会这样吗？显然不会吧！
不仅如此，但凡爽文主角，要么穿越之前苦大仇深，要么就是无能肥宅，再要么就是什么兵王或者武林高手，穿越之后要么靠着地球上的知识大开科技树种田出火枪，要么来个华夏神功异界扬威，再要么光靠吃地瓜就积累了足以逆天的魔力……看看自己吧，穿越前是个小职员，不算富裕可也绝对不穷，业余时间是个网络画师，颇有一点小名气，社会地位不差；自己是艺术生，科技方面基本上一窍不通，武功什么的也是只听说过个名字，想要开个金手指都没地方下手。
这样的人，能够当爽文主角吗？
能，才有鬼啊！
他摇摇头，忍不住笑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吧，不管怎么说，蝼蚁尚且偷生，我姑且就算是站在地狱仰望天堂吧……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有没有用对……”
克里克嘀咕着，骑着那匹温顺的战马，在骑士和士兵们的簇拥下，沿着大道缓缓向前。
前方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他一无所知。能够做的，无非就是自己多努力而已。
那天他们走了大概四十里地，行军速度不错。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顺利地找了个地方宿营，准备好好休息，等待第二天继续赶路。
到十二月一日还有十五天左右，雷霆公国这个季节一般也没什么雨雪，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而另外一边，莱昂率领着斥候营的新兵们，骑着和魔兽混血的战马，一天就行进了差不多上百里。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十天左右，就能够抵达前线。
他们晚上宿营的时候就不像克里克等人那么讲究，能够被选为斥候的没一个不是野外求生的高手，诸如帐篷之类的东西对他们根本没啥必要，随便找了一个开阔的地方，把地面清理一下，点起篝火吃点热食，拿出毛毯来裹住身体，就纷纷呼呼大睡。
按照军队的规矩，主将是不需要守夜的。但莱昂既然知道有人来要找自己麻烦，又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睡觉？他作为传奇巅峰的强者，就算一两个月不睡觉都没问题，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会睡觉。
为了尊重军队的规矩，他没硬要参加守夜，只是虽然裹着毛毯躺在篝火旁边，但却根本没有睡着，相反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夜渐渐深了，守夜的士兵也换了一班——按照传统，夏天守夜分两班，冬天则分三班，但敌人却迟迟没来。
按照当初感应到的对方移动速度，莱昂确定对方应该已经抵达了鹰翼城附近，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出手而已。
兽人们往往在夜里会有更多的优势，所以夜里来袭击的可能性是最大的。然而自己这边一群盗贼或者游侠，也都是擅长夜战的，所以……也许对手会反其道而行之，白天过来？
他暗暗琢磨着，外表看来却犹如已经熟睡一般，连呼吸也和普通睡着了的高手一样，平缓而悠长。
在守夜的士兵换到最后一班之后不久，“熟睡”的莱昂突然心中一动，感觉到了一丝隐晦的气息。
那气息从远处的树丛里面缓缓靠近，速度极快，但却极为细微，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音，无论是奔跑的风声、脚踩地面草叶折断的声音，又或者是衣衫摩擦的声音，全都没有。
甚至于，就连心跳的声音和呼吸的声音，也都完全听不到。
如果不是莱昂足够强大的话，或许他还没感觉到什么，就已经丢了性命。
那股气息的主人显然早已知道这支斥候部队的情况，没有半点犹豫，直奔莱昂冲了过来，他还没到面前，莱昂就感觉到了凌厉的杀机，犹如针刺一般。
如果他真是睡着了的话，大概会被这杀机惊醒，但与此同时肯定已经被刺中了。
但是，他不仅没睡着，而且早就做好了准备。
剑光一闪，莱昂纵身跃起，挥剑打飞了一支射来的毒针，身影犹如离弦之箭呼啸而出，朝着一处乍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有的空地扑了过去。
“兽人刺客，吃我一剑！”

第一百二十五章
莱昂话说得不快，剑却极快，他强大的斗气凝聚在剑身上，让那把埃里克子爵发给他的低等魔法武器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如同一道闪电般，转瞬间就劈到了那处“什么都没有”的空中。
一声惊呼，乍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浮现出了一个灰色的身影，手上光芒一闪，便多了一把散发着强烈魔法光芒的弯刀，接住了他这一剑。
两件兵器碰撞，刹那间绽放出犹如一个小太阳的光芒，猛烈的爆鸣声将所有斥候们全都惊醒。他们都是老江湖，第一反应就是各自拿起武器，做好戒备，却并没有人过来帮忙。
无论里恩队长还是那个刺客，实力都强得惊人。他们过去凑热闹的话，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没准会拖累队长。
但他们也不会就这么傻看着，一个个纷纷拿出了弓弩，瞄准了那边。
他们当然不指望真的能够射中敌人，只是不管敌人实力怎么强、心理素质怎么好，让上百副弓弩指着，肯定会对他的心理状态有些影响。
高手交锋，一点点的影响，或许就是胜负和生死的关键。
然而他们实在是想多了，对于莱昂而言，这一点点的影响实在没多大意义。现在真正困扰他的问题，是如何在击毙或者抓住对手的同时，尽可能地隐藏实力。
他已经认出了对手的身份——传奇中阶，善于隐匿潜行，豹人族，综合这三个特征，无疑就是兽人里面的第一刺客，豹人族“刺客”之名的继承者阿泰尔。
以他的真正实力，别说是传奇中阶的阿泰尔，就算是传奇巅峰的圣堂长老手持禁锢之杖，他也有信心将其斩于剑下。然而现在的他表面上只是一个高阶盗贼兼高阶游侠，尚未踏入传奇领域，这样一个人居然杀了传奇刺客阿泰尔？那岂不是等于在自己脸上贴了张标签，告诉大家“我另有来历，之前报的身份是假的”吗！
这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他现在很苦恼，一时间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尽量控制局面，弄出一个乍看上去自己似乎稍稍有些落在下风，但还支撑得住的模样。
而另外一边，阿泰尔的心中则充满了震惊。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本拟刺杀的目标，竟然摇身一变，从一个会一些游侠本事的高阶盗贼，变成了一个实力惊人的传奇剑客！
虽然莱昂已经掩饰了实力，可阿泰尔身为兽人一族数得上号的高手，眼光极为高明，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的强大！别的不说，双方的兵器每一次交锋，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从对方剑身上传来的深沉力量。这股力量浑厚凝练，绝对不是什么爆发潜力或者法术辅助，而是对方实实在在的武力。拥有这份武力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是个名不见经传，初出茅庐的年轻盗贼！
诚然，阿泰尔身为刺客，擅长的是隐匿、潜行、用毒、刺杀等等手段，可这绝不代表他就缺乏武力，事实上作为兽人一族最强刺客名号的继承者，历代的“阿泰尔”之中颇有喜欢直接杀上门，变暗杀为明杀的——前代的“阿泰尔”就是如此，而现任的“阿泰尔”虽然不喜欢这么说，但也同样拥有足够支撑他这么做的武力。
光凭手中弯刀，他就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斩将拔旗如入无人之地。
上次兽人南征的时候，他就曾经孤身冲入人类大军之中，连杀三员大将，最后甚至连雄鹰王国国王大旗都被他从旗杆上砍落了。要不是当时的国王不惜消耗数百年寿命，催发雄鹰之剑的威能，一剑将兽人大军斩得七零八落，雄鹰王国或许当时就已经灭亡了。
但是今天，面对这个籍籍无名的年轻盗贼，已经成名超过百年的阿泰尔竟然感觉到自己落在了下风！
这是一种很模糊，很不确定的感觉，可是却在他心里生了根，萦绕不去。
按说他现在依然占着优势，对手只是凭借精湛的武艺和敏锐的反应，才能够勉强抵挡。然而一味地防守是没办法支撑很久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手的耐力和注意力都会迅速下降，只要时间再长一些，无法维持现在这种敏锐反应的对手一定会被他斩于刀下，就算是有什么意外之类，占着优势的他也可以随时离开，怎么看都应该是形势一片大好才对。
然而，阿泰尔却总是觉得此刻的战况大有问题，对手的态度和神情完全不像是勉强支撑的样子，尤其是对手一招一式之间所展现出的那份从容和自信，分明是占尽了优势的模样！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哪里不对？
阿泰尔心中纳闷，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走！
身为一个刺客，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寻找机会，没必要硬干蛮干。只要他躲在暗处，对手在明处，优势就在他这边。这个叫里恩的躲得过这一次，躲不过下次！
想到这里，他暗暗点头，刀势猛地一紧，就要将里恩逼退几步，好抽身退走。
但就在这时，里恩的剑势却也猛地加强了，弯刀和长剑硬碰硬地接连撞了好几下，两个人的身体都不由得剧烈震动，一时间动作都有些缓慢下来。
“射！”斥候队里面另外几个老资格的游侠立刻看出机会，一边大喊，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箭矢纷纷朝着阿泰尔射去。
要在平时，这些箭矢根本就不被阿泰尔放在眼里，蝼蚁之辈就算成群结队，也奈何他不得。但现在他接连和莱昂硬碰硬了好几招，尽管莱昂控制了剑上的力量，反震的力道也让阿泰尔的筋骨和脏腑都受到了震动，反应就慢了一点点。
嗯，只是一点点而已。
可就是这一点点，便让他没有能够躲过所有的箭矢，只能勉强鼓起斗气，试图将这些箭矢挡住。
然而就在这时，莱昂的剑又冲着他砍了过来。
（怎么可能！这家伙回气居然比我还快？！）
阿泰尔心中大惊，仓促间却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勉强提刀抵挡。
这次莱昂的剑不再那边变化多端，却又快又重，一剑接一剑，都砍在阿泰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之处，让他再也没办法维持住平衡的局面，终于落在了下风。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阿泰尔也未必就抵挡不住，可斥候队的那些老江湖们眼力何等厉害，一看到有机会，立刻各施手段，别说弓弩箭矢齐发，甚至有人拿出了魔杖和卷轴来，要用自带跟踪效果的魔法来痛打落水狗。
阿泰尔面对着莱昂步步紧逼的剑势，又要分心去抵挡和躲闪斥候们的攻击，脚下不由得连连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当他退到第四步的时候，终于一个失手，没能挡住一枚从背后死角处射来的魔法飞弹。
这颗紫色的魔法飞弹比寻常的魔法飞弹大得多，光芒也强烈得多，属于战斗法师系列特有的法术，名叫“追击飞弹”。不仅威力更大，速度更快，追踪也更加灵活——当然成本也更高。普通的魔法飞弹只是入门级的法术，这个追击飞弹却是中级法术，以卷轴的价格来说，一张追击飞弹的价格足够买下十几张魔法飞弹卷轴，还能找点零钱。
阿泰尔的身体笼罩在斗气之中，这一发追击飞弹并没有能够真的伤到他，只是让他身体略微一晃，脚下稍稍一个踉跄。但这就已经露出了巨大的破绽，莱昂毫不犹豫地抡起长剑当头就砍，俨然把单手剑当成了斧头一般。
阿泰尔没有办法，只能挥刀抵挡。就听“当”的一声，莱昂那把质地远不及他弯刀的长剑终于承受不住两位传奇强者交锋的力量，应声而断。
里恩的剑断了？！阿泰尔不及细想，弯刀一挥，就要抓住机会趁虚而入，将这难缠的对手一刀封喉。但是他一刀挥出，却看到对手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下一瞬间，莱昂的袖子里面一把极小的狭长匕首飞了出来，正刺在了阿泰尔的眉心。
这把匕首上的魔法灵光颇为强烈，远在那把寻常货色的长剑之上。阿泰尔仓促间根本来不及防御，被一下刺中。这次他连提起斗气防御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匕首刺到面前，刺穿了身体上覆盖着的那层稀薄斗气，刺穿了他的皮肉骨骼，深深地刺进了脑子里面。
下一瞬间，他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感觉整个身体完全失去了力量，仿佛沉进了水里一般。
（啊，我死了……）
成名百多年的传奇刺客心中升起最后的念头，深深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远在大草原上的兽人帝国都城圣堂之中，一个静静坐在树下的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有寒光闪烁，杀气四溢。
“怎么了？”在他旁边一个躺在石头上看着星星的老者问。
“我的学生，当代的阿泰尔，死了。”老者沉声说道。
“现在正是大战期间，死个把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老者沉思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说吧，如果杀掉他的那个人侥幸活到那时候的话……”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里恩队长”掷出那把匕首射倒了对手之后，自己似乎也精疲力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而斥候们则急忙把手上的各种武器疯狂地朝着那个神秘的刺客打过去，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那人就被射得如同豪猪一般，一动不动，想来是死了。
“这家伙究竟是谁啊？”有好奇的斥候走上去，检查尸体，却发现是个豹族的兽人。
“豹族，刺客，很厉害……”有个年纪较大，冒险经验丰富，见识广博的斥候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然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快看他的刀！他的刀上应该有一行兽人文字！”他大叫起来。
正在检查尸体的斥候拿起了掉在地上的弯刀，发觉它重得惊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重！”
然后，他就看到了刀身上的一行文字。
巧的很，他就懂得兽人语。
“来自黑暗，斩杀光明。这话真嚣张啊！”他笑着说。
那个年纪较大的斥候脸都白了：“真是这句话？”
“或许也可以用别的翻译法，但意思肯定没错，兽人语那么简单，这句子又怎么简单，我不会看错的。”
年纪较大的斥候脸皮颤抖着，连连摇头，一脸的不敢置信，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平静下来，低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伙就是阿泰尔。”
“阿泰尔？哪个阿泰尔？”有人问。
“笨！还能有哪个阿泰尔！”有人回答。
于是大家的脸色都有点不大好看，不止一个人露出了后怕之色，也有人震惊之后欣喜若狂，大叫：“阿泰尔？！我们把‘刺客’阿泰尔给杀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震惊也好欢喜也罢，这里最终能够决定事情的终究还是队长里恩——就算不考虑他的军阶，以他刚才能够和传奇刺客正面搏杀的勇武，以及最后掷出匕首击杀对手的诡秘，也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里恩显然累得够呛，休息了很久才恢复过来，他捡回自己的匕首收好，看着阿泰尔的尸体，沉吟了一下，便下令大家把这尸体收拾起来，送回鹰翼城去。
至于阿泰尔身上的东西，那当然是大家的战利品。他倒也厚道，除了一把高阶魔法武器的弯刀之外，别的东西什么都没要，全都给大家分了。
阿泰尔身为传奇强者，虽然生性朴素，没携带多少财物，但光是他随身携带的那些东西，就已经值得一大笔钱——别的不说，他佩戴的那条腰带竟然是一件高级的储物道具，里面还有不少各式药水。尽管其中不少药水大家都认不出来，不敢胡乱打开，可光是这条腰带的价格就已经足够让大家发笔小财，再把他身上别的遗物都算上，斥候队上百人平均下来，居然每人也都能分到近千枚金币！
“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身家这么丰厚，明明穷得都没带多少钱……”负责整理的老斥候感叹，“传奇强者不愧是传奇强者啊！”
“再怎么传奇强者，现在也已经死了。”一个年轻的斥候不屑地说，“也没见他厉害到哪里去嘛！”
老斥候冷笑一声：“没见他厉害到哪里去？告诉你，要不是队长反应得快，及时发现了他，还用秘法提升体能拦住了他，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咱们上百人就都已经死在他刀下了！你看到那把刀了吗？那把刀是当年某一代阿泰尔刺杀了神圣天使王国一位圣子之后，兽人皇帝赐下的。它有二十八斤重，虽然外表是普通弯刀，其实连重甲都能砍得破。要换成你上去，连第二刀都不用，一刀，你就连人带兵器，被切成几段了……”
年轻的斥候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揉揉鼻子嘿嘿笑了笑，埋头做事不敢回嘴。
因为要护送阿泰尔尸体的缘故，他们这天又绕了个回头路，回到了鹰翼城。
埃里克子爵检查了阿泰尔的尸体和遗物之后，确定了这个莫名其妙跳出来被一群斥候打死的就是赫赫有名的传奇刺客，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笑得像是开了一朵花似的。他立刻通过魔法传讯将这个喜讯报告给了坐镇前线的伍兹陛下，伍兹国王也喜出望外，下令重赏斥候队一行，并且直接给里恩授予了男爵爵位。
“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恩典啊！”埃里克子爵对里恩说，“一般来说，冒险者们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劳，也必须从骑士甚至准骑士开始一点点提拔。你一下子就成了男爵，简直是空前绝后的殊荣！”
莱昂作出兴奋的样子，问：“那我的封地在哪里？贵族都是有封地的吧。”
埃里克子爵顿时语塞——伍兹国王只说了爵位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封地，想来多半是打算给个有名无实的爵位把这土包子糊弄过去，又或者是打算等这场战争结束以观后效。但他可不能把这话给说出来，犹豫了一下便找了个借口，说道：“授予封地可是一件大事，要等陛下回来，经过大臣们的讨论，才能确定究竟会让你到哪里。不过既然授了爵位，那就肯定会有封地的，你与其考虑这个，不如现在给自己取个家名吧。”
“家名？”
“对啊，贵族可是有家名的。‘里恩’只是你本人的名字，既然你成了贵族，那么以后在正式场合和文书往来之中，大家就要有一个用来称呼你家族的名字啊。”
莱昂暗暗好笑，却又觉得很讽刺，想了想说：“那就用‘黑麦’做家名吧，里恩&#183;黑麦，似乎也不错。”
埃里克子爵顿时如同吃了一只苍蝇般，鼻子眼睛嘴巴都皱到了一起，犹豫了一下，劝道：“黑麦这个名字，有点太粗俗了。听起来不像是人类，倒像是矮人的风格……”
“矮人风格有什么不好吗？”
“……不是说不好，是……”埃里克子爵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理由，“日后你在封地上肯定要建立城镇，到时候一般都是用自己家名来为城镇命名的，可黑麦镇这个名字，别人已经用过了啊。所以还是换个吧！”
莱昂又想了想，问：“叫‘杀豹’怎么样？我不就是因为杀死那个豹人的功劳，才被册封的嘛。就纪念这件事吧。”
埃里克子爵实在对这个土包子无话可说，垂头丧气地让书记官把这个记了下来。
“对了，今天书记官怎么换人了？”莱昂好奇地问。
“之前的书记官得急病死了，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情。”埃里克子爵说，“真是活见鬼！”
他们都不知道，那书记官其实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激发了隐藏在身体里面的诅咒，杀人灭口的。
得到了阿泰尔的死讯之后，兽人情报官员就判断这个书记官出了问题，要么是被发现了，要么是又改变了立场——他们觉得如果不是因为错误的情报落入陷阱，伟大的传奇刺客绝对不可能死在区区一群斥候手上。
他们暂时拿杀死阿泰尔的这群斥候没办法，但却拿那个提供错误情报的书记官有办法，于是这书记官就“突发急病”，死了。
幸运的是，他的真实身份并没有暴露——至少，直到现在都还没有。
而当那天晚上，给里恩&#183;杀豹举行了庆功宴之后，埃里克子爵在回家途中，得到了“在前书记官家中发现了向兽人传递情报用的萨满魔法物品”的消息。
在宴会上已经被里恩男爵土包子言行搞得心力交瘁的埃里克子爵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好累好累……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这个宇宙由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组成，在各个世界之间则是无尽的虚空。数不清的世界和虚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循环，世界根源的力量由“正面”流出，经“物质面”流入“负面”，再由“负面”流出，经“精神面”流回“正面”。而这个循环的名称，就是“世界之环”。
诸神的神国也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依照各自不同的喜好和来源，散布在世界之环的各处，并没有什么一定的规律——当然，一些基本的规则还是有的，比方说物质面里面最强大的世界“主位面”是不能容纳大型神国的，因为主位面本身就有庞大的力量，神祇或许可以在其中开辟一个小世界，却无法开辟太过大型的世界。再比方说世界之环四个面的核心位置，一般也不能存在神国，如果想要把神国建立在那里，就要抵挡过于纯正和强烈的根源之力，除了位于世界之环正面核心的“秩序之轮”，再没有哪个神祇能够做到类似的事情。
由此可见秩序之主的强大以及超然，事实上，绝大多数的神祇别说在四大面的核心建立神国，就算是前往那里也根本做不到。已知的诸神里面，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位，有过抵达四大面核心的记录。
比方说正义之神就去过位于“正面”核心的秩序之轮，还去向秩序之主发起了挑战。虽然祂一转眼就败退了，但能够抵达“正面”的核心，这就已经足够证明祂的强大。
兽人诸神的神国名叫无尽原野，它位于世界之环“物质面”之中，接近于“负面”的地方。从这里出发，再经过一段相对来说不那么漫长的虚空，穿过几个世界，就可以跨越巨大循环的关键节点，踏入世界之环的“负面”。
从主位面到这里，是一段颇为漫长的道路。一般来说，要借助于其中某些著名的路标型世界，进行连续的空间跳跃，才能够比较快地抵达。
隋雄的分身并没有走那条的道路，而是直接进行了一个大型的空间跳跃，径直来到了“无尽原野”。
周围的景象剧烈地晃动，过了许久才平息。而当这些晃动消失的时候，他所见到的景象已经不再是蛮荒神系的神国，而是一个庞大得多，即使神祇也没办法找到边际的世界。
蛮荒神系的神国原本就是无尽原野的一部分，莫拉尼等人在无尽原野生活了那么久，自然有这个世界的坐标。利用两个世界同于出一体的特性，配合那个坐标，就能完成这超乎寻常的远距离跳跃。
和被隋雄戏称为“朋友圈”的蛮荒神系神国不同，无尽原野实在是大得惊人，隋雄浮在空中，极目远望，只能看到无穷无尽充满了蛮荒色彩的原野，一直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这些原野和主位面的原野也没太多的分别，无非是山更陡峭、草木更繁茂、资源更充足，孕育着更加凶悍的魔物。
比方说他才朝着莫拉尼指点的方向飞了一会儿，地面一条保守估计也有上百里宽的大河河面上就喀喇一声掀起巨大的波涛，波涛之中一条有点像鱼却又长着一对强壮胳膊的怪物跳了出来，腾云驾雾，朝着他恶狠狠冲上来。
这怪物的实力不凡，跑到主位面去定然可以转职成天灾等级的危险品，然而对于隋雄这个具有强大战斗力的分身来说就不够看了，考虑到自己这趟不是来捣乱的，他并没有将这只怪物打死，而是抡起触手，一下子把它砸回了河里。
但是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各种各样的怪物都接踵而至，它们一个个奇形怪状恶形恶状，没有哪怕一个愿意好好地坐下来讲道理，全都只会嗷嗷叫着发动攻击。隋雄虽然实力高超，将它们一一击退，但久而久之，他也不由得烦躁起来。
“这究竟是兽人神系的神国，还是怪兽大军的老巢啊！”他抱怨说，“莫拉尼那家伙一点也不靠谱！我来之前怎么没告诉我，这里的情况这么糟糕？”
“这不能怪他。”一个平和的声音在他身边传来，吓得他一个激灵，所有的触手都挥舞起来做好战斗的准备，才循声看去。
这一看，他顿时就有些傻。
不知何时，在他身边近处多了一个狗头人身的神祇，这神祇身材颇为魁梧——相对于矮小的犬人一族而言，相貌颇为英俊——相对于狗头来说，气质颇为文雅——相对于一般兽人来说，唯独身上穿着的麻布便服，手上提着的锄头，暴露了祂的身份。
“阁下是……兽人诸神之中的农业之神？”隋雄试着问。
虽然他印象里面兽人诸神之中并没有哪一位拥有农业方向的神职，但兽人神系相当庞大，其中多得是那种踏入了真神境界，却只有微不足道的细小神职的从神，没准就有这么一个。
那犬人神祇笑了，说：“我正在研究农业，不过还没能够掌握这个方向的神职。虚空假面陛下远道而来，我急着迎接，忘了换一身礼服，抱歉抱歉。”
说着祂身上光芒流动，换上了一身富有狂野气息的皮甲，头上还多了一顶骨质的王冠。
这下，隋雄立刻就认出祂来了——这特么不就是兽人神系的主神，“吞天之犬”勒丰嘛！
只是，堂堂一个神系的主神，为什么刚才会打扮得跟个农夫似的？
他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勒丰微微一笑，手上的锄头在空中轻轻一敲，二人周围的景象就骤然变化，已经来到了无尽原野的中部。这里依然有山有水，但山水之间却有着大量被开垦的土地，无数的兽人和半兽人正在土地上劳作，还有不少强大的神祇也在忙碌着种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隋雄瞪大了眼睛，“莫拉尼不是说兽人神国里面多的是游牧民和纯粹的战士，农夫极少吗？怎么我看起来好像都是农夫的样子？”
“这是一个尝试。”勒丰说，“我想要看看，兽人们能不能改变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转变成以农业为主、牧业为辅的生活方式。”
“就为了你想要看看，整个兽人神系就成了这模样？”隋雄惊讶地问，“别的神祇们没意见吗？”
“当然有！”这次回答他的不是勒丰，而是远处一个保守估计有三层楼高的象头壮汉，这壮汉将手上的锄头一撅两半，狠狠地扔在地上，一翻手拿出了一把巨大的斧头，冲着勒丰大吼，“我要向你挑战！”
说着，这位神力四溢，神格等级绝对不低的象头神已经怒吼着朝他们冲过来，每冲一步，祂的身材就高大一分，等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已经化成了犹如一座小山的巨人，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冲锋过来的气势更是惊天动地，就连隋雄也暗暗心惊。
勒丰相对于这巨人来说简直是个小不点，但祂却丝毫不为对方的气势所动，一伸手，空中就出现了一个远比巨人更加庞大的巨手，将巨人一把攥住，高高举起来，重重地摔在田地之中。
说来也怪，这一下明明摔得极重，甚至于让那位强大的神祇哼唧哼唧爬不起来，身体也变回了之前的模样，但却没有任何的震动和响声，甚至连田里的作物也丝毫未损。
这奇异的景象让隋雄大开眼界，忍不住啧啧称赞，对于勒丰这位主神的强大，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敏斯特这家伙就是鲁莽，而且沉不住气。”勒丰随手将一位实力强大的神祇摔得爬不起来，笑呵呵地转头向隋雄说，“如你所见，兽人一族里面，对我这个想法不赞同的大有人在，不过他们打不过我，所以只能乖乖种田。”
隋雄愣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那么……万神殿里面兽人诸神全都不见了，莫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啊，他们都被我押着种田呢。”
“暴君！”这时那个象头神——听名字，隋雄已经知道了祂的身份，兽人之中的大力神，曾经一言不合就把一位主神的战车给掀翻了的“暴躁巨象”敏斯特——大骂，“你玷污了兽人伟大和光辉的传统！”
勒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抬脚一踹，明明距离尚远，敏斯特却被踹得跳了起来，手上重新多了一把锄头。
“蠢货，不要用你那上千年都没用过已经生了锈的脑子来揣测我的想法！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祂带着笑意骂道，“还有，快去做事！”
敏斯特没办法，骂骂咧咧地去种田了，勒丰耸耸肩，对隋雄说：“喏，差不多就是这样。”
隋雄一脸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趟出发之前，他曾想象过自己会遇到什么——或许兽人诸神会对他恶语相向，甚至可能连这个分身都会被打爆在无尽原野；又或许吞天之犬会将他的这个分身镇压在无尽原野里面，逼他加入兽人神系；甚至于如果他坚贞不屈的话，或许会被水煮之后切成凉拌海蜇……总而言之，各种糟糕的猜想都是有的。
但是他绝对没猜想过，自己居然会看到一群农夫，而且是一群骂骂咧咧，被自家主神压迫着去种田的农夫。
这绝对不是兽人该有的画风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久之后，隋雄和勒丰来到了兽人诸神的宫殿。
兽人的诸神们并不喜欢奢华，他们的宫殿也没什么特别华丽的装饰，就是若干间很大的屋子连在一起，有的屋子里面摆着巨大的桌椅和许多灶具，看起来像是餐厅；有的屋子里面堆积着许多的武器铠甲珍宝财物，看起来像是仓库；有的屋子里面摆着床铺，这自然是卧室；还有个屋子特别高大，里面有个大圆桌，许多椅子围着圆桌，乱七八糟地毫无规矩。
“我们的议事厅稍稍简陋了点，别介意。”勒丰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朝隋雄打招呼，“别站着了，随便坐。”
隋雄愣了一下，问：“这些座位难道没有对应的主人吗？”
“哪有那么麻烦，随便找个坐下就好。”勒丰笑呵呵地说，“坐个座位都要记位子，那多麻烦！”
隋雄忍不住笑了，随手拉了张椅子，坐在和勒丰相对的位置上。
“我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他说。
“我知道。”勒丰回答，“但是，还是先把你此行的来意说了吧——莫非是希望我颁布神谕，结束主位面的南征？”
隋雄点头，严肃地说：“战争对谁都没好处，我看不出这场战争有什么必要。”
“但其实也没什么坏处吧。”勒丰满不在乎地说，“无论兽人还是人类，生育能力都蛮强的，就算死上一大批人，过个几十年上百年，就又生出来了。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好像也没爆发什么大屠杀啊。”
隋雄叹了口气，劝道：“兽人和人类，大家各自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难道不好吗？我曾经在兽人帝国漫步过，感觉那边土地并不贫瘠，按说应该能养活足够的人口吧。”
“这不是粮食的问题。”勒丰想了想，又说，“起码不只是粮食的问题。对于兽人来说，人多了，就想要战争，想要通过战争优胜劣汰，选出更多的强者来，提升整个种族的素质，这是镌刻在他们灵魂之中的本能，也是他们最初被创造出来的意义所在。”
他停了一下，说：“奥斯卡，你知道我们兽人的来历吗？”
“据我所知，最初的兽人是由‘祖’这位古神创造的。”隋雄回答，“是这样吧？”
“没错，但并不全面。”勒丰说，“很久很久以前，大地上只有各种强大的魔怪，它们互相厮杀，不断蜕变，没有一个固定的种族存在。在这种情况下，生命女神创造了精灵族，也就是现在所谓的高等精灵，这个有着固定文明的种族很快发展了起来，成为了祂的得力助手。别的古神们看到这种情况，就以精灵族为范本，创造了其他各个种族。其中水之母创造了人类，而祖神则创造了我们兽人。”
“古神们彼此之间并不友好，相反经常爆发战斗，水之母和祖神就是死对头。水之母朋友多，祖神实力强，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后来水之母创造了人类，计划将人类培养成强大的战斗种族，作为对抗祖神的助力；祖神得知之后就创造了兽人，用以对抗人类。”勒丰说，“所以对于人类也好，对于兽人也好，互相敌视、互相对抗，本来就是我们天生的使命——我们这两个种族，就是为了彼此对抗而生的。”
“人不该为了别人而生。”隋雄说，“水之母为什么创造人类，祖神为什么创造兽人，这跟人类和兽人该怎么生活，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正如孩子未必一定要按照父母的意愿去生活，人类和兽人也一样。”
“孩子和父母之间当然可以这么说，但工具和主人之间能够这么说吗？”勒丰笑着说，“不过后来事情发生了一些意外，祖神偶然窥见了‘伟大神力’的奥妙，想要冲击那个境界，结果失败而死。水之母没了对手，很快就陷入了沉寂之中，连人类也懒得管了。结果久而久之，人类发展到了超出祂的实力，居然反过来把祂干掉了……这是不久前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
隋雄点了点头：“虽然我很不赞成光辉之主的做法，但你看，工具并不一定要按照主人所要求的方式去生活。”
“是啊，所以我正在追求改变。”勒丰说，“我认为如果要改变，应该从两个方向着手。第一是改变兽人‘战斗种族’的天性，第二是改变兽人对人类的敌对态度。前者牵连很大，我暂时只在神国这边做实验，后者我已经让我的选民去试着实践了，看来效果还不错。”
“效果不错？”
“是啊，你看这次的南征，兽人们攻下人类的城市之后，就没有大屠杀。”勒丰笑着说，“这就是进步。”
“但这战争本身就没必要吧！”隋雄强调，“我的领地里面，也有兽人、半兽人和人类，大家相处得挺融洽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敌对可言啊！”
“那是因为愿意离开草原去自谋生计的兽人们，大多是思想比较开明，不被传统约束的人。”勒丰笑了笑，随手在空中一划，许多的景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景象大致上分为两类，一类是那些外出谋生的兽人们，他们虽然和人类相处得不怎么好，却大多还是能够控制自己的天性，做到遵纪守法——虽然转职做强盗的比例也很高。而另外一边，则是留在草原上部落中的兽人，他们日复一日地过着游牧生活，口口相传着历代祖先的武勇，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强者，在“南征”之中建功立业。
“我想，世上大概再没有什么种族比我们兽人更奇怪了。离开部落的兽人和留在部落的兽人，除了相貌相似之外，简直找不到什么共同点。”勒丰说，“所以我猜测，或许我们兽人本质上是一种很容易改变的种族，也许只要几代人的时间，我们就能够改变长久以来的传统。”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改变呢？”隋雄问。
“一蹴而就的话，对兽人们来说太痛苦了。”勒丰摊摊手，很直率地说，“不如通过战争来解决问题，这才是兽人们比较能够接受的方式。”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祂又笑了笑，说，“上次你在游牧和农耕的分界区，用来化解长久以来人兽动乱的办法，乍看上去很傻很变态，可实际效果相当的好。我的选民把这个办法用在了兽人和人类之间，我想效果应该也会不错的。”
隋雄皱起了眉头，触手一划，出现了兽人俘虏营的情景：“这情况不能说‘不错’吧！”
勒丰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不是挺好的吗？我看那些男人们跟兔子搞得挺开心的。”
“你那个选民的做法，其实是剥夺了人类本身的生育权，强制进行混血。”隋雄沉声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化解矛盾，是在把人类灭种！”
“这我可不能赞成，他没有搞屠杀。”
“无非是短期和长期罢了！”隋雄的话音渐渐冷了，“把人类的育龄男性和女性隔离，只让男人和兔人族结合生下半兽人，等这一代的人类老死了，那不就是灭种了吗？”
勒丰摸摸下巴，沉思起来。
过了一会儿，祂微微点头，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把人类也变成半兽人，那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喂！这思路本身就有问题吧！”隋雄大叫。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勒丰微笑起来，正想要说什么，突然皱起眉头，冷冷地看向天空。
“收回前言。”祂说，“现在，问题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为已经很贴近世界之环“负面”的缘故，所以在无尽原野之外，能够看到浩浩荡荡的根源之流，这些来自于“正面”的秩序力量经历了整个“物质面”之后，已经不复之前那井然有序宛若白色阵列的模样，变得五颜六色，秩序、混乱、善、恶、光明、黑暗、地、水、风、火、生命、死亡……丰富多彩的物质面给予了它们各种各样的属性，汇成多姿多彩的洪流，宛若江河如海一般，涌向物质面的边缘，朝着负面流去。
而此时，洪流之中，有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驮着一个穿着老旧铠甲的骑士，正站在无尽原野的外面。
他看起来很萧瑟很落魄，战马瘦得能够看到肋骨，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倒毙；铠甲上的花纹和装饰已经几乎都被磨平了，很多地方都生了锈，许多原本应该从内侧用皮革串联的甲片甚至已经开裂，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和战马一样瘦骨伶仃的身板；那把没有任何装饰的剑插在已经磨破了很多的皮鞘里面，剑尖都露出来了，剑柄上原本应该缠着用以吸汗的丝线，现在也换成了破布。
总的来说，他让人一看就觉得穷困潦倒，宛若从喜剧片里面走出来的搞笑角色，又或者是夸张的悲剧片里面用来形容战败的背景角色，怎么凄惨就怎么来。
但是，当看到他的时候，一直笑呵呵信心十足的勒丰却变了脸色。
“阿斯多利尔，你跑来这里干什么？”祂冷冷地问，隋雄可以清楚地从祂的话音里面听出几分不安，也能明明白白地从祂的脸上看到几许畏惧。
世界上的诸神里面，有资格让祂如此不安和畏惧的屈指可数，秩序之主肯定算一个，自家大哥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大概能算一个，过往战绩辉煌到令人害怕的奥秘之主大概也能算一个，剩下的……光辉之主能不能算？隋雄有些怀疑。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骑士之神居然也能让勒丰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在他的印象之中，骑士之神阿斯多利尔是个颇为缺乏存在感的神祇。这位神祇很少降下神谕，也从不在各种大小事情里面露面。祂的教会被贵族之神不断压迫，不断兼并，祂也没什么反应，简直犹如一只迟钝的树懒，你打他一个巴掌，他都要过三分钟才会叫痛。
要知道，文艺之神还会努力挽救自己的教会，跑来跟隋雄协商，把文艺之神教会总部搬迁到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大剧院来呢！
隋雄一直觉得骑士之神蛮弱的，看他的教会都被欺负成那样了也没啥反应，十足的一个孱头。隋雄觉得，要是自己遇到那种情况，就算不暴跳如雷拔刀而起，也要找到贵族之神义正言辞地交涉一番，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继续下去。
然而骑士之神什么都没做。
所以隋雄是真的有点看不起祂。
但是……看现在勒丰的模样，这个骑士之神似乎很有点门道啊……
隋雄若有所思地浮在一旁，静静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不知何时，兽人神系的诸神们也都各自从无尽原野里面飞出来，为自家老大助威。只是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祂们并没有跟隋雄保持距离，而是站在了一起。比方说隋雄左边就是之前那个被勒丰教训的象人，兽人的大力神；右边则是一个嘴里生出两颗獠牙的野猪人，兽人一族的耕种之神；后面还站着一只怯怯弱弱的兔人，是兽人的生育之神；前面稍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个总侧着脑袋的蛇人，是前代的兽人主神，“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
“喂，你们太挤了！”隋雄皱眉说。
满脸肥肉的野猪人哼唧哼唧地笑了笑，呼噜呼噜地说：“先排个阵型，等一下好动手。”
“这位老兄，我好像见过你……”
“嗯，上次大家群殴你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话。”
“那时候你不是家猪吗？怎么变野猪了？”
“我本来就有几个面貌，上次是在主位面，分身的力量有限，这次可是本体出战。”野猪人挥了挥手上的大木棒，信心十足地说，“等着瞧吧，到时候我一定要在那老铁皮罐头身上砸一棒子！”
“别吹了，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警醒点，别让祂一剑砍死你。”旁边一个手拿两把弯刀的虎人冷冷地说，“这次可不是开玩笑的，别犯糊涂！”
隋雄听得满心疑惑——兽人神系都全体出动了，甚至连不会打架的兔人之神都跑出来了，居然还这么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骑士之神很厉害吗？
于是他就问了这个问题。
“啥？”回答他的还是那个野猪人，祂傻乎乎地转过头来，用看傻瓜的眼睛看着隋雄，“总算见到个比我还傻的了……”
隋雄看着这家伙那一脸痴肥的模样，顿时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要怎么样才能比这家伙更傻啊！
好在这野猪人——兽人神系的耕种之神，猪人各族的创造者，比格匹斯特——也没在“智商”的问题上纠缠，很快就言归正传：“阿斯多利尔那家伙很厉害的！当年我们吃过祂的亏，被杀得那个惨啊……”
祂举起没有拿武器的左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蛇人之神斯奈克内尔：“蛇老大的老爹大毒蟒，就是死在那一仗里面的。”
手持长长脊骨长矛的斯奈克内尔分明听到了祂的话，转过头来，阴森森的眸子瞪了祂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又转回了头。
隋雄愣了一下，仔细回忆，却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干脆用意识交流的方法，询问起详情来。
用这个方法交流可比寻常谈话快多了，只一会儿的工夫，比格匹斯特就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他。
事情发生在非常久远的过去，那时候兽人的创造者“祖”才刚刚死去，从祂的尸骸里面诞生了最初的兽人神系，六个恐怖的巨神。而失去了敌人的水之母也没了培养战斗种族的兴趣，将人类交给刚刚封神成功的“守护骑士”阿斯多利尔，自己隐退。
兽人和人类依然在战争，一方有着单体武力的优势，另一方有着纪律和成长速度的优势，打得非常惨烈。
后来，阿斯多利尔便向兽人诸神发动了进攻。
那场战斗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但究竟怎么样已经很少有人知道，甚至于连那场战斗本身，都已经很少很少被人提起。
但是，兽人诸神们却从不敢忘记那场大战。
那一战里面，兽人远祖的六巨神被阿斯多利尔杀了四个，“大毒蟒”就是其中之一，从祂的尸骸里面诞生了“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剩下的两个巨神也身负重伤，长久以来一直半睡半醒。但只要祂们醒来，就喋喋不休地告诫子孙后代，一定要小心提防那个铁罐头似的家伙，还有一定要记得报仇！
因为这个缘故，兽人诸神对于骑士之神阿斯多利尔不仅深恶痛绝，而且也十分警惕，甚至可以说是畏惧。现在阿斯多利尔上门来了，祂们不管是出于愤恨也好，出于担忧也好，总之一个不落下，呼啦啦地都冲了出来，准备再来一回群殴。
“在勒丰老大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够干死祂！”比格匹斯特如此强调，而且反复强调了很多遍。
这恰恰证明了祂的心虚。
要不是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何必反复强调“我们能赢”？
隋雄暗暗感叹，看着骑士之神阿斯多利尔的眼神顿时就不同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落魄骑士，竟然是一个单枪匹马差点灭掉整个兽人神系的绝代强者！
他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自家大哥也是位绝代强者，可他走在街上，如果刻意收起强者的威势，那么看上去无非也就是个衣衫褴褛的大块头乞丐罢了。虽然一身肌肉有点卖相，但比起好歹还有一套旧盔甲和一匹老马的骑士之神，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烂船也有三斤钉，一个老骑士再怎么落魄，卖了铠甲也能换不少钱啊。
而在前面，骑士之神和吞天之犬还在磋商。祂们并没有一见面就打起来，也没有把话语说出来，只是在私下地用意识交流，只是看勒丰的神情，这番交流一定很不愉快，因为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祂放弃了那种隐秘的意识交流，大声叫道：“阿斯多利尔，你不用再废话了！无论如何，我们兽人一族都不会放弃进步的！你这个老古板，早就该滚到历史的垃圾堆里面去了！不要用你那陈腐的想法来要求我们！”
骑士之神沉默了好一会儿，回答：“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
祂的话音苍老干涩，甚至有些沙哑，听起来没有什么力量，倒像是病怏怏的样子。
“和平？真想要和平的话，乌瑟尔为什么不亲自来，而派你过来！”勒丰冷冷地笑着，光芒一闪，手上已经多了一支短矛，“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想要阻止我们，就用你的剑来说话！否则的话，就给我闭嘴！”
祂举起短矛，兽人诸神也跟着一起怒吼起来，举起了手上的各式武器。

第一百三十章
骑士之神离开了。
很出人意料，祂竟然没动手，就这么走了。
隋雄想得脑子都疼了，也不明白祂究竟是什么意思——孤身一人跑到兽人神系的大本营外面来，唧唧歪歪废话了一通，最后谈崩了，居然也没打起来，就这么走了。
“祂究竟是来干啥的？”他忍不住问。
“我怎么知道！”勒丰冷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说，“这老不死的铁皮，大老远地跑来，唧唧歪歪什么‘以和为贵’、‘人类和兽人应该互相理解’、‘强者要多退让，社会才能稳定’……祂绝对是老糊涂了！”
隋雄愣了一下，说：“其实祂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从祂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有什么道理！”勒丰恶狠狠地说，“就算祂说太阳是圆的，我也要亲自跑过去鉴定个三天三夜，才敢确定它不是方的！”
“卧槽你这偏见可真到家了！”
“这不是偏见，是警惕！”勒丰深深地叹了口气，紧绷着的脸渐渐缓和下来，眉头却又皱了起来，“奥斯卡，高瞻远瞩如你，能不能帮我猜猜看，乌瑟尔那个王八蛋让这老东西来唧唧歪歪，究竟是为什么？”
“我又不认识光辉之主……”
“不认识是好事，那个贱人！”勒丰低声骂了一句，“如果说老铁皮好歹还算是条汉子，那乌瑟尔就是个十成十的贱人！祂最喜欢布置阴谋陷阱，最喜欢以多打少，最喜欢砍人全家……你知道吗，祂当年还是个凡人的时候，本来是个驻守边疆的将军，别国大军打过去，他跑了，国家就灭亡了。二十多年之后他卷土重来，弄了一个陷阱，把那个国家上上下下至少三四千个贵族和冒险者杀了个精光，然后一手锤子一手长剑，跟他那四条同样王八蛋的手下一起堵住王都四门，里里外外杀了个通透，连刚出生的婴儿和快断气的老头都不放过……”
“卧槽！这也算是光辉吗？”
“所谓光辉，是胜利的光辉。”勒丰说，“要说人品，那家伙可真是没得救了。你别看我们兽人凶狠，但跟祂比起来，真是既不凶也不狠，差远了！”
从祂的话语里，隋雄听出了深深的忌惮。
兽人诸神绝对不能算好人，能够让祂们害怕的，自然只有比祂们更加凶恶的坏蛋。
在告辞离开无尽原野，回到“朋友圈”之后，他浮在空中，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琢磨光辉之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而这个时候，在人类神系的神国“光辉之国”里面，光辉之主坐在金光灿烂的宝座上，俯视着半跪在地上的骑士之神。
“阿斯多利尔，你失败了。”祂冷冷地说。
“对不起，陛下。我很抱歉！”
“我不需要抱歉。”光辉之主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跟关系恶劣的同事寒暄一般，“失职就要受罚。”
祂转头看向坐在宫殿两边的人类诸神，又看向在宫殿外面肃立着的神使们，思考了一下，说：“你把‘开拓’这个神职交出来吧，现在的你不适合它了。”
人类诸神顿时大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又不敢开口劝说。
光辉之主这个人最重秩序，最讲规矩，祂下的命令，从不允许任何人来反对。
骑士之神沉默了一下，垂下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看得出来祂很痛苦，但祂却一言不发。
过了片刻，一个缠绕着丝丝血迹的神格晶体从祂的身上浮了起来，漂浮在空中。而祂原本就已经很老旧的铠甲则更加破旧，看起来似乎只要随便蹦蹦跳跳，就会完全散架。
光辉之主注视着那枚晶体，又看着骑士之神，目光中流过一丝复杂难言之意，最后闭上了眼睛。
“诸位觉得，谁最适合继承这个神职？”祂平和地问。
贵族之神立刻站了起来：“陛下，我觉得我很合适！”
“哦？”光辉之主并没有睁开眼睛，淡淡地问，“为什么？”
“在这世界上，开拓一般都是以新册封贵族为核心展开的。而贵族，正是我的神职范围啊！”贵族之神的话音之中有难以掩饰的欢喜和渴望，长久以来，祂就一直想要夺取骑士之神的神职，其中“开拓”这个神职正是祂最想要的。
光辉之主不置可否，又问：“还有谁有意见的？”
宫殿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吟游诗人之神站了起来：“陛下，我认为不妨将这个神职由您保留，执行的工作则暂且继续由骑士之神负责，毕竟祂在‘开拓’这方面做得还不错，先让祂暂且代办这份工作也好。”
听到祂的话，不少神祇都暗暗微笑起来。
这个办法属于曲线救国，虽然剥夺了骑士之神的神职，但只要‘开拓’的工作还由祂负责，那么骑士之神就可以从中源源不断地得到信仰和神力，对于被剥夺了神职的祂来说，这算是相对比较好的结果了。
光辉之主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笑容：“迪森，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精明了，居然跟我玩这种花样！”
吟游诗人之神立刻装傻：“陛下，我只是个傻瓜而已，经常想一些蠢点子，要是您觉得这点子不好笑的话，那就算了嘛……”
光辉之主冷笑一声：“别装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没有规矩如何立身？没有规矩如何成事？阿斯托利尔此行，原本就是违背我大方针的。如果祂能够有些成效，那么我看在祂老资格的份上也就算了。偏偏祂什么成果都没有……这种事情，不能轻饶！”
说完，祂伸手一挥，漂浮在空中的神职晶体飞了出去，落在殿外一个神使的身上。那神使身上顿时光芒流动，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神使罗德里克&#183;格尔腾，作为开拓贵族出身的你，一生都在孜孜不倦地为人类的开拓事业而努力，是最近五百年内从蛮荒之中开辟出最大领土的贵族。现在我认可你的功绩，授予你‘开拓’神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人类神系的开拓之神！”伴随着光辉之主威严的声音，那位神使——不，应该说是新生的开拓之神——大步走上殿来，向他半跪行礼。
“向您致敬，我的陛下！”
“很好，站起来吧。”光辉之主抬抬手，让开拓之神起身，然后说道，“不要以为主位面可以开拓的地方越来越少，就觉得你这个神职没多大意义。须知这世界是无穷广大的，主位面之外还有无数别的世界。我期待着看到你指挥富有智慧、勇气和野心的人们前往各个世界，去开拓、去征服、去将我们人类的光芒洒到遥远的边疆，最终把它们转化成我们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
祂霍然站起，眼中放出了明亮的光芒，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了无比强大的气势，和不可动摇的信心。
“记住！我们注定是这天地间的主人！我们必将成为这万千世界的主人！”
人类诸神和殿外的神使们纷纷跟着大吼起来，气势高昂。
在这片欢欣和昂扬的气氛之中，一直没有被允许站起来的骑士之神沉默地跪在地上，犹如光芒下的一只老虫子，显得越发的渺小、衰弱、格格不入。
过了一会儿，光辉之主解散了会议，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祂完全没有提到骑士之神，于是诸神离开的时候，不少人都担忧地看向骑士之神，担心这位老前辈会有更多的麻烦。
但是，会议结束了，他们必须离开。
等所有的神祇都离开了，光辉之主从宝座上走下来，坐在骑士之神面前的地上。
“老师，这就是您想要的吗？”祂问。
骑士之神抬起头，老旧的面甲遮住了祂的容貌，看不到祂的表情。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得……更好。”
“这是‘王’必须要做的事情吗？”光辉之主继续问。
“当初……你就问过……这个问题。”骑士之神似乎在笑，但祂的笑声却如此的沙哑，甚至断断续续，仿佛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你是一个……很好的……王。”
“我本来只想做个守护国家的骑士，就算后来复仇之后，我也只想要做个平庸的国王，从没想过要当诸神之王。”
“总要……有人……来做。”骑士之神说，“你……做得……很好……”
光辉之主沉默了很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或许您说得对，总要有人来做这些。”
祂将手放在骑士之神的肩上，无穷无尽的神力流入那已经苍老到几乎快要腐朽的躯体：“麻烦您再坚持一段时间吧……不会很久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诸神还是人间对峙的两国大军，都没有要大打出手的意思。
但谁都知道，激战是不可避免的。正所谓暴风雨来临之前会有一个短暂的平静，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形。
这天，位于雷霆公国首都雷光城的骑士之神神殿，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隐身的水母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供奉骑士之神雕像的大殿，因为整个教会的全部武力几乎都去支援雄鹰王国了，加上现在不是祈祷的时间，所以这里人很少，只有两个见习牧师在外面院子里打扫，大殿之中一个人都没有。
隋雄停在了雕像前面，用只有神祇才能听到的声音笑呵呵地说：“骑士之神啊，阿斯托利尔老兄，你在家吗？”
雕像没有任何反应。
他也不着急，还是笑呵呵地说：“别装死了，我知道你肯定在家！就算没办法降下分身，降下一缕意念来跟我聊聊天，总可以吧。”
雕像依然没有反应。
“你看，我千里迢迢跑这里来见你，很有诚意了。你好歹也是讲究美德的骑士吧，把远道而来的客人拒之门外，这符合美德吗？”
雕像上浮起了凡人看不到的灵光，一个意念凭空出现，深深地叹了口气：“虚空假面，我并不觉得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因为是意念的缘故，祂这次说话很流畅，没有半点枯涩的感觉。
见骑士之神终于出现，隋雄笑得更开心了：“话不能这么说嘛，人和人之间，多谈谈总没什么坏处，对不对？之前我去拜访兽人诸神的时候，正好看到你跟他们打招呼，当时我就很好奇，所以今天特地来打听一下——你跟勒丰究竟聊了什么啊？”
骑士之神沉默了一下，回答：“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我也是为和平而去的啊。”
骑士之神的声音有一些惊讶：“和平？你也是为和平而去的？”
“当然！”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的隋雄扬起了眉毛，“我也是去劝说勒丰他们不要打仗的啊。世界这么大，足够人类和兽人生活，没必要非要大家打生打死嘛！”
骑士之神沉默了一下，说：“其实战争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要控制战争的规模，还有避免战后的屠杀。”
“这话没错，勒丰他们现在的做法，虽然没有屠杀，可本质上还是要把被占领地区的人类给灭种啊！”
“……不是灭种而是变种，还是变成最弱的那种混血半兽人。”骑士之神的话音之中也充满了愤慨之意，“他们这是想要永久奴役下去！”
隋雄倒是没想过这个，顿时霍然一惊，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啊！这种做法太不厚道了！就算要混血，也该找老虎狮子来混血，弄一群兔子来混血有什么用？兔子是能打啊？还是善于魔法？她们就连种田的水平都不怎么样！”
两人有了共同语言，话题自然也就渐渐多了起来。在隋雄的刻意引导下，话题变了好几个，牵涉到了很多他之前一直感兴趣，却一直不清楚的事情。
作为诸神之中货真价实的老前辈，骑士之神生于蛮荒时代，那是人类、兽人都刚刚诞生不久的时代，蛮荒的巨兽们还在大地上肆虐，生命女神还带着她创造的黄金族裔（高等精灵）们住在太古森林里面——当然那时候的太古森林还不叫这个名字，远古的诸神们常常在虚空之中厮杀，秩序、混乱、善与恶四位伟大神力都还健在，隋雄所认识和知道的诸神，绝大多数都还根本没出生。
从那时到现在，骑士之神走过了漫长到足以让历史学家为之抓狂的岁月，经历了数不清的大事。毫不夸张地说，祂就是诸神之中的一份活字典，是一部活生生的大史诗。隋雄好奇地向祂打定那些远古的事情，祂虽然很多事情都要回忆一下才能回答，但每次都回答得很详细，让隋雄非常满意。
严格的说这些都属于八卦话题，对于现实没什么意义。但隋雄很喜欢这种话题，而且……看骑士之神的样子，大约也很喜欢谈论这样的话题。
“真奇怪，你知道的事情这么做，为什么不经常跟人谈谈呢？”隋雄好奇地问，“太古森林古精灵神庙里面那只青蛙都被尊为贤者，你怎么也比那只青蛙懂得更多吧，为什么不也混个‘贤者古神’的名头呢？”
“贤者……呵呵……”骑士之神有些怀念地笑了，“有一段时间，我是挺热衷于当贤者的。那时候我还喜欢变成凡人的样子，在主位面到处流浪，寻找那些有出色天赋和强大意志的年轻人，教导他们，看着他们成长……”
“卧槽！你还客串过大贤者啊！不过想想也对，以您老的年纪和资历，当个大贤者那是妥妥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啊……”
骑士之神很喜欢隋雄的说法，又笑了笑，说：“我的学生里面，最出色的大概就是……”
祂突然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喂！老爷子，你怎么突然就哑巴了？说话说半截很讨人恨的！”
“没什么，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往事了。”骑士之神叹息着说，“都过去那么久了，没什么意思了。”
“怎么会没意思呢！您老最得意的学生究竟是谁啊？说来听听嘛！”隋雄着急地说，“不要说话说半截啊！”
“我那两个学生都神通广大，提到他们的名字，他们就能够感应到。他们都不喜欢别人在背后嚼舌头，谈起来平白惹得他们不高兴。”
隋雄撇撇嘴，灵魂力场展开，将周围全都罩住。
“现在没问题了，这里完全被屏蔽了，随便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骑士之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本体和这边的联系也被隔断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隋雄大叫：“喂！我花大力气屏蔽这一带，是为了听您老讲故事的，不是听你感慨的啊！”
骑士之神笑了笑，说：“看在你这么好奇而且蛮有本事的份上，我就讲讲吧。我变化很多身份，教过很多学生，其中最有才华的是约尔加德曼，最有本事的是乌瑟尔。”
“约尔加德曼……乌瑟尔……”隋雄自言自语，琢磨了一下，失声惊呼，“卧槽！那不是我大哥正义之神跟人族主神光辉之主吗！他们都是你的学生？”
“是啊，教约尔加德曼的时候，我化身成一个叫奈特的老冒险者，教乌瑟尔的时候，我化身为一个叫提里奥的老骑士。后来乌瑟尔认出了我的真身，约尔加德曼那个粗线条的家伙，大概一直都没能认出我来吧。”
“……卧槽！”隋雄觉得自己今天感叹得真是够多的，“你怎么不告诉他呢？”
“没必要，他成长得挺好。虽然和我所教导的方向不同，但也走出了一条很出色的道路。作为已经和他理念相悖的老头子，我何必给他平白增加压力呢？”
“话不能这么说吧！他应该很想要再见到你才对……”
“再见到我又怎么样呢？没必要了。”骑士之神笑着说，“何况，让他发现记忆中那个被他不知道美化了多少次的老师，其实是个经常被他批评的老古板，打破他美好的记忆，真的好吗？”
“你的想法还挺时髦啊！”
“时髦？这个词有意思。真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个来形容我，我可是出了名的守旧古板不知变通，号称诸神之中的老朽啊。”
“人可以老，心不能老。我觉得你还有一颗年轻的心，还可以挽救一下嘛。”
骑士之神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叹了口气，说：“我是真的老了，里里外外，完完全全的老了……如果不是今天你来找我聊天，我甚至于都忘记了自己还会笑。”
“……您老也混得太惨了吧！好歹也是当年人类的主神啊，怎么混成这样？”隋雄皱眉说，“我也见过兽人的前代主神，那家伙虽然总是侧着头看起来怪怪的，但混得可比你好多了！”
“他比我小多了，我砍死他老子之后又过了差不多一万年，他才从他老子的尸骸里面孕育出来。”骑士之神很不屑地说，“跟我比老？他还差得远呢！”
“……您也甭吹了，我知道您够老的，您比沧海桑田海枯石烂还老！对了，之前你说过，除了我大哥之外，光辉之主也是你的学生，那你怎么评价你这两个学生？”
骑士之神沉思了一下，缓缓地说：“约尔加德曼是个很冲动，想到什么就去做的人。他非常的固执，这一点跟我很像。但他却又讨厌墨守成规，这一点和我截然不同。他出身太低，我也没能教他很久，所以他的见识比较差，整天咋咋呼呼的看这个也不满意、看那个也不满意，经常大叫‘这世界已经腐烂了’、‘这世界完全坏掉了’，封神之后据说还常常大叫‘我要纠正这个错误的世界’，还因此去找过秩序之主的麻烦，想要祂修改这个世界的秩序……”
“嗯，嗯，这些我都知道，后来他被打得够呛，修养了很久。”
“岂止是够呛啊，我赶到秩序之轮的时候，他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简直就像是一摊烂泥。好在秩序之主也没打算真的打死他，跟我聊了两句，就让我把他带走了——当时我是用一件旧披风把他整个裹起来带走了，路上还要小心别丢下一块肉或者骨头什么的……”
“……卧槽！被打得那么惨？！”
“他自己大概不记得了吧，就算记得估计也没往心里去，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是觉得正确的事情，就算付出很大的代价，就算被打得再怎么惨，他也不会退缩、不会后悔。”骑士之神笑着说，“我教他的东西里面，就数这个，他学得最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骑士之神对正义之神的评价，隋雄觉得非常有道理，忍不住连连点头。他想了想，又问起了关于光辉之主的事情。
“那么乌瑟尔呢？你对这个学生的看法如何？”
骑士之神笑了起来：“乌瑟尔啊，他跟约尔加德曼恰好相反，不管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从不肯跟别人讲。他少年成名，才十五岁就继承家业，当了一个镇守边关的大将军。结果被人出卖，全军覆没，国家也灭亡了。当我看到那股不屈的意志化作灵光冲天，把他从死人堆里面挖出来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他浑身是伤，连稍稍剧烈一点的运动都做不了，整天就躺在石头上看着天空发呆。”
“……听起来跟我一个小弟很像啊！”
“你说的是莱昂&#183;伊戈尔吗？”骑士之神居然也知道莱昂的事情，“当初我把他从死人堆里面挖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他跟乌瑟尔很像。”
“……卧槽！怪不得当初他身中剧毒、被射成刺猬、躺在尸体堆里面……居然还能活下来，原来是您老救了他啊！”隋雄大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这我可要替他向您老道个谢，多谢了啊！”
“不用谢，那时候他是我的信徒，身为神祇，保护一下自己优秀的信徒，谈不上什么谢字。”骑士之神叹了口气，“不如说，他的家人和朋友们死了那么多，其中也有很多是信仰我的。我并没有拯救他们，希望他不要怨恨我啊……”
“应该不会，你放心吧。”隋雄说，“不过他现在信仰我了，你不会怪我跟你抢人吧？”
“信仰是自由的，有信我的自由，也有不信我的自由。”骑士之神说，“我不介意我的信徒改信别的神祇，不过我也不会再接纳他们回到我的信仰中来。”
“……这就好。”隋雄笑了笑，又问，“那么还是谈乌瑟尔吧，他后来跟着你学艺，学完了之后，是不是就带着四个小弟去报仇了？我听兽人的神祇说，他当初弄了个陷阱，把仇人整个国家上上下下至少三四千个贵族和冒险者杀了个精光，然后一手锤子一手长剑，跟他的四个手下一起堵住王都四门，里里外外杀了个通透，连刚出生的婴儿和快断气的老头都不放过……真有这事？”
“说法有些夸张，但总体来说没错。”骑士之神沉默了一下，说，“乌瑟尔这个人，吃过大苦，性格就有些偏激。他的信条是做事要预先算清楚了，准备要充分，要耐心等待机会，要能忍受各种糟糕的情况，面对利益要能够把握自身，该拿的该舍弃的要分得清楚，真正动手的时候要干净利落，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不能有丝毫拖泥带水，只要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那么用什么手段、造成什么后果，都没什么可在乎的。”
“……卧槽！这话听起来就让人害怕……”
“是啊，怕他的人很多，甚至比尊敬他的人更多。”骑士之神叹着气说，“我也劝过他，但他说，既然坐在了统率全人类的位子上，他就要做一个令人仰望和服从的人。他没信心像我一样让人尊敬，那么就让人害怕吧……让人害怕，也不错。”
“……他可不仅仅是让人害怕啊，他还很讨人恨呢。”隋雄说，“我大哥就对他恨之入骨，骂他禽兽不如，居然连母神都杀了。”
骑士之神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自从他把人类神系慢慢扩张起来之后，做事的时候就很少跟我商量了。尤其这段时间我还做了件很让他生气的事，他就更不喜欢跟我说话了……作为老师，我的确是挺失职的……”
“他杀水之母那件事，您老也不知道？”
“母神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那时候已经迟了。”骑士之神苦笑着说，“他下手真是又快又狠，一下子就全解决了。我当年要是有那份身手，也就不至于打几个畜生还受了重伤……”
隋雄微微点头，他对于水之母可没什么特别尊敬的意思，不如说因为在兽人神系那边的所见所闻，他对于“创造者”们颇为缺乏好感。在他看来，水之母死了也就死了，大哥的愤怒和感伤，或许正是“被创造者”心灵上受到的禁锢吧……
“那么这个乌瑟尔他……现在究竟怎么想的？”隋雄终于问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也是他此行最想要问的问题，“雄鹰王国这么下去妥妥的是要被灭国啊，而且兽人还在把人类有计划地变种。他身为人类的主神，总不能对此不闻不问吧！”
骑士之神沉默了好一会儿，回答：“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已经越来越看不透他的想法了……”
“可是，这事他总该做点什么吧！”隋雄大叫，“难道他要把整个雄鹰王国拱手送人吗？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神圣天使王国了？再然后是蓝月亮王国、千泉之国……这么一路送下去？”
“他一定有他的谋划，而且他的谋划一定能够成功，能够得到最大的效果。”骑士之神严肃地说，“这些年来，他谋划过很多事情，从来都没有失败过，每次都能够有很大的成果。这次也不会例外。”
“喂！你这是迷信啊！”
“如果一个人总是胜利，总是成功，总是算计到你意想不到的地方，那你也会盲目地相信他。”骑士之神笑着说，“不过你说得对，这的确是迷信……所以，我也会做一点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号召你的信徒们去支援雄鹰王国？”隋雄撇撇嘴，“我跟你说，这做法一点也不靠谱！你这些年一缩再缩，你的信徒们都被贵族之神教会坑得一脸血。现在他们还剩多少？就这点人，跑去帮忙对抗兽人帝国的大军？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骑士之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什么叫‘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啊！你那么能打，去扁贵族之神啊！你当年一个人打兽人六巨神，砍死四个砍伤两个，那么威武霸气，现在砍个贵族之神有什么难的！”隋雄大怒，指手画脚吐沫横飞，“你的剑是摆设吗？你一身铠甲是装样子的吗？你可是老前辈！老江湖！贵族之神那家伙算个球！你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啊！我要是你，早提着一把西瓜刀，从她家前门杀到后门，再从后门杀回前门，最后把刀插她家门口石头上，撂下一句‘再敢作怪，砍你全家’……”
骑士之神被他那滑稽的样子惹笑了，笑了一会儿，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则我是真的老了，有心无力了；二则以我的立场，真的不方便出手去对付她……”
“你总是说老了老了……神是不会老的，你别自欺欺人了！”
“不，神只是‘一般不会老’而已。”骑士之神叹了口气，“我真的老了，老到已经没精神也没力气战斗了。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承认你说的办法很好很有趣，但是，我真的做不到了。”
“那你让你学生动手啊！”隋雄皱了皱眉，劝道，“你那两个学生，随便哪一个出手，都能打得贵族之神她老娘都认不出她来，根本就不用你自己动手吧！”
“我的学生？”骑士之神哑然失笑，“约尔加德曼都不是人类神系的成员，人类神系的内部事务，他怎么好插手？至于乌瑟尔……他愿意管的话，不用我说也会管；他不愿意管的话，我说了他也不会管。他有他的想法，有他的原则。”
“他的原则就是砍死人类的母神，却放过一个要害死自己老师的坏蛋？”隋雄不屑地说，“那他的原则还真是糟糕呢！”
骑士之神又苦笑了两声，声音渐渐低沉，笼罩在雕像上的灵光也渐渐散去。
“喂！你怎么这就走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跟你聊啊！”
但是，无论隋雄怎么喊，骑士之神都没有再回答。
光辉之国的荣耀大厅，骑士之神的圣殿之中，破旧铠甲下传出了苍老的叹息声。
“……反正……都要……结束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隋雄忧郁地坐在虚空假面教会的神殿里面，深深地叹着气。
“失败了啊……”
沃尓的身影浮现在他面前，疑惑地问：“陛下，什么失败了？”
“我想要去劝说兽人神系不要再继续打下去，结果失败了。”
沃尓想了想，说：“这能成功才奇怪吧，兽人现在占着上风啊。”
“所以我又去找骑士之神谈谈，看看能不能劝人类神系这边出点力，给兽人诸神一点压力，阻止兽人们在占领地区有组织成系统的换种计划。”
沃尓点头：“这个想法不错，人类诸神应该答应了吧？”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也失败了。”
“……人类诸神究竟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不答应？”沃尓纳闷地问。
“你问我，我问谁啊！”隋雄仰天长叹，深感自己的脑回路和人类诸神尤其光辉之主代沟太大。
“不过陛下您好歹也尽力了，做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沃尓劝道，“我们把自己这块地盘管好就行了。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让莱昂从雄鹰王国把民众疏散到这边来嘛。”
隋雄一愣，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似乎好像也许真的蛮靠谱的。
求人不如求己，与其指望兽人们停止侵略，与其指望光辉之主带着人类诸神去给兽人诸神压力，和祂们交涉，还不如自己动手，把雄鹰王国的老百姓们保护起来呢！
只是……他转念一想，又有些苦恼起来。
虚空假面游乐场肯定承载不了这么多的人口，房子不够、庇护的范围也不够，粮食更是存在巨大的缺口。甚至于就连传送门的输送能力，也是大大不足。
想要把雄鹰王国的老百姓都接到自己这里来保护，不大可能啊！
他把自己想到的这些问题说了一下，沃尓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这计划似乎不大能够实现的样子，跟着叹了口气。
“陛下，我觉得咱们适当地救一些人就好了。”祂说，“我仔细想想，或许很多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家乡的——毕竟就算被兽人抓住了也不会死啊。”
隋雄沉默了一下，说：“他们难道就看不出兽人的阴谋吗？”
“或许看得出，但看得出又怎么样呢？他们并没有反抗的力量。能够不被屠杀，已经算是不错了。”
隋雄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淡淡的光芒落在神殿外面，一个凡人看不到的身影浮现在了神殿的门口，很客气地朝着这边打起了招呼。
“请问虚空假面陛下在家吗？鄙人特普朗，忝居人类神系外交之神职务，今天是来商量大事的！”
隋雄愣了一下，让沃尓将这位外交之神请了进来。
外交之神是个很帅气的年轻人，笑得阳光灿烂，尤其那两颗门牙，简直有反光的感觉。他微笑着走进来，微笑着行礼，然后微笑着送上了两份虽然价值不高但很精致的小礼物，与其说是个神祇，感觉更像是一个电影明星，还是暖男型的那种。
“那个……”隋雄回忆了一下，想起了外交之神的别称，笑着说，“微笑的外交官陛下，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不过……你说要来商量大事，究竟是什么大事啊？”
外交之神笑着坐在空中，先拿出一个光环，左右照了照，发出一道虽然并不强烈却很奇妙的无形屏障将周围一切窥探隔断，然后才说：“请先容我失礼地问一下，伟大的教育者陛下，您当年还是凡人的时候，是不是名叫‘沃尓’，生活在神圣天使王国圣火城附近，还有着‘黑刃’的绰号？”
沃尓愣了一下，点头。
“那就没错了。请再允许我失礼地问一下……我先要向您道个歉，因为接下来的话题有些不敬。”外交之神说，“请问您是否依然憎恨着号召信徒把一切黑暗生物都抓起来烧死的太阳神呢？”
沃尓瞪起了眼睛，一股杀气油然而生。
“你这话究竟什么意思！”祂有些生气，很不满地问。
“看来您依然憎恨着祂，那就好办了。”外交之神笑了起来，“我们的陛下，伟大的深谋远虑的战无不胜的光辉之主陛下，决定近期发动对太阳神和祂那些走狗们的进攻。请问您有兴趣参加这次作战吗？”
沃尓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声惊呼：“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外交之神说，“太阳神和祂的走狗们钳制了整个神圣天使王国的民众，压制除了祂自己教会之外几乎所有的信仰。我们陛下一直很反感这种情况——陛下认为，人类是自由的，有权力在尊敬祂的前提下自由选择究竟信仰哪一个神祇。只要信仰的不是会给人间带来灾难的邪恶和危险的存在，那么信仰谁都可以。”
他说着转头看向隋雄：“虚空假面陛下，我觉得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够理解我们陛下的想法吧？”
隋雄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光辉之主和骑士之神的做事风格截然不同，但祂不愧是骑士之神的学生，在信仰方面的态度还是很可取的。
“事实上，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和地区也是这样的。比方说秘法塔联邦并不要求人民信仰奥秘之主，金币联邦也并不要求人民信仰财富女神，大家都只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来扩大自己信仰的影响面而已，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是合乎情理的，是天然正确的，您以为呢？”
隋雄连连点头，他一向赞同信仰自由，虽然他所理解的信仰自由比外交之神说的这些还要更彻底一些，但外交之神的看法显然更符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
“但是在神圣天使王国，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外交之神那英俊到可以去好莱坞当偶像派明星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除了对太阳神的信仰之外，别的一切信仰都受到压制。太阳神甚至把那些被迫屈服于祂的神祇们改造成了名叫‘天使’的战斗生物，将祂们的神职剥夺，将他们本来应该得到的信仰掠夺，损害一切，只为让祂自己得到好处。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是错误的！是邪恶的！”
听着祂义正言辞的控诉，隋雄和沃尓都连连点头。
“不仅如此！太阳神还推动以教法替代法律，以教典替代法典，要求民众按照祂的教义来生活——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祂把人民当成什么了？予取予求的猎物？还是田里的蔬菜！”
外交之神说着说着已经声色俱厉，如果太阳神在祂面前的话，祂大概已经拔出砍刀上下左右剁了太阳神三五七刀，或者用狼牙棒打得太阳神生活不能自理。
祂激昂和愤怒的情绪也感染了隋雄和沃尓，沃尓自不必说，祂本来就和太阳神有深仇大恨，一直念念不忘要打上云之城，用引以为豪的‘黑刃’将那个‘光耀之主’砍成碎片。隋雄原本对于太阳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欢或者憎恨，但因为沃尓的缘故，他也的确不喜欢太阳神，再被外交之神这么一说，他对太阳神的好感度立刻就从“冷淡”下降到了“憎恨”，要放在游戏里面，基本上属于看到对方名字是红的，随时可能展开PK的地步。
外交之神接下来又就太阳神的种种施政手段大加抨击，祂显然做过很多功课，说的都是有真凭实据的事情，而且选择的方向都是隋雄极为讨厌的那种，听得隋雄不停地皱眉，火气也不停地增加。
正如祂所说的，这个太阳神的确是相当的可恶！祂原本只是一个自然神，是一个在太阳里面诞生的传奇生物。后来祂征服了太阳里面那些可能影响和妨碍祂的半神和传奇生物，将它们全部转化成了“天使”，然后又趁着祖神消逝、水之母隐居的空隙，在大地上用各种威胁利诱的手段传播信仰。最可恨的，是祂借助生命女神消失的机会，大肆编造谎言，捏造“太阳是生命之源”的谎话，骗取人间的信仰。
生命女神虽然消失了，可还是有一些追随祂的半神强者留在人间，但这些强者却中了太阳神的圈套，被祂抓住了，也改造成了“天使”，更反过来推动了祂的信仰传播。
当初在骑士之神大战兽人六巨神的时候，祂也从中作梗，同时暗算双方。骑士之神就是在那一战里面受了重伤，失去了本已得到的不朽生命，兽人六巨神里面更有两具尸骸被祂抢走，转化成了“天堂”和“炼狱”这两处用来截取灵魂，骗取信仰的世界。
这家伙所犯下的罪恶还有很多很多，比方说祂热衷于消灭一切的黑暗生物，不问缘由，不分善恶；祂热衷于在国内整肃思想，大批大批地消灭世俗化的力量；祂把自己的教会分为三个大流派和若干和小流派，整天鼓动他们彼此争斗，以塑造深不可测的神秘感……总而言之，祂就是个犯下罄竹难书罪孽的超级大恶棍，需要以正义之名施加天罚！
“……那为什么不找正义之神帮忙呢？”隋雄随口问道。
“约尔加德曼陛下和我们陛下有些小误会，虽然我们陛下很愿意与祂和解，但祂连面都不愿意和我们见一下。”外交之神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的遗憾。
但祂真没什么可遗憾的，因为当祂离开的时候，是带着新订立的盟约，在允诺将会在进攻云之城的战斗中出力的隋雄和沃尓欢送下离开的。
祂的外交工作，又一次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第一百三十四章
按照光辉之主的计划，进攻太阳神的战斗将会在人间兽人帝国和雄鹰王国决战的时候展开。因为那个时候诸神的目光一定都会被人间这场大战吸引，给祂们创造出一个极好的机会。
隋雄对此颇有一些意见，他觉得现在盟友这么多，优势这么大，直接一波平推上高地，太阳神甚至可能连团战都不用打就GG了。但是外交之神说服了他，虽然大家都是为了正义和真理而战，不怕牺牲，但能够不用牺牲的话，总还是别牺牲的好。
“那凡人就该牺牲咯？”等外交之神走了之后，隋雄和沃尓私下商量的时候，他闷闷地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利用人间的大战来提升神战的胜率，我觉得就谋略上是很可行的。”沃尓说，“反正兽人和人类差不多隔一段时间就会打一次，短则五六十年，长则上百年。这么多年也已经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多一次少一次，也不算什么大事吧。相比之下，的确是攻打云之城比较危险，而且规模更大，也更加重要。”
隋雄想了许久，很不甘愿地点了头。
“那么我们原来的计划怎么办？那个收拢和保护难民的计划。”他问。
“这种事情可以交给教会去做啊。”沃尓理所当然地说，“攻打云之城的战斗，要参战的只有陛下您和我，我们两人而已。而在人间收拢和保护难民，本来就是教会的工作。两件事可以一起做，互不干扰。”
隋雄琢磨了一下，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仅如此，似乎这么一来，还能够借助收拢和保护难民的工作，来给进攻云之城做个掩护，到时候任谁也想不到虚空假面教会在忙着转移和安置难民，可隋雄和沃尓这两个虚空假面教会的神祇却跑去打太阳神了。
……真是完美的转移视线！
不过这么一来，很多本来隋雄和沃尓可以帮忙的工作就只能靠教会的成员们去做了，那意味着工作量将会大大增加，大家都会很辛苦。
于是隋雄赶快抓紧时间，趁着战斗还没开始，召开会议、布置工作，然后暂时转职建筑工，急急忙忙修建给难民们居住的房子。
为了追求效率，这次他建造的是地球风格的公寓房，四层，每层八间，每间都是三室一厅，总面积大约九十平方。这种房子真是连一点点起码的美感都没有，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它的居住效率高。
隋雄甚至在房子里面连基本的家具都造好了，全都是粗陋但是很坚固的原木家具，放在地球上没准可以作为卖点，在这里就只能拿来凑合着用而已。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他一口气建造了上千栋这样的公寓楼，足以容纳数万家庭。
衣食住行里面，“住”是最难解决的硬指标，这个解决了，剩下的都好办。
衣服？难民们自己就有衣服嘛，虚空假面游乐场这边气候不算冷，至少魔法阵内部不冷，雄鹰王国的冬装，已经足够应付了。
食物？且不说可以从雄鹰王国这边搜刮一些，虚空假面游乐场本身也有不少的储备，更重要的是，阿凯恩早就研究出了合适的食用类大型蘑菇，只要大家节省着点吃，很快蘑菇的生产就能跟上。
当然，纯粹吃蘑菇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能够应付过去也就凑合了，剩下的以后再想办法就是。而且其实也不是纯粹吃蘑菇啊，这段时间沃尓一直忙着在海洋和陆地之间来回搬运，采集大量的海产品，冻起来作为储备食物。虽然考虑到生态平衡，隋雄没让祂采集得太多，但起码作为副食应该还是足够的。
蘑菇当主食，海产当副食，隋雄觉得这饮食水准挺高的，起码比顿顿吃方便面健康。
出行？这个问题简直就不算个问题！虚空假面游乐场总共就这么点大，难民们根本没什么地方可以走动的。甚至于他们还要抓紧时间来耕作，以保障食物的供给，所以压根就不用考虑“出行”的问题。
衣食住行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把难民们运过来的问题。原本如果隋雄在的话，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凭借他的神力，临时扩大传送门，丝毫不难。但届时隋雄要跑去配合人类诸神群殴太阳神，不可能出面帮忙，所以只好让教会的诸位多多辛苦一些，加班加点了。
“唉！要是能够现在就开始运人的话，那该多好！”眼看着大家都在忙碌，想象了一下等到难民大批涌入的时候究竟会忙成什么样子，隋雄就觉得有些歉疚。
不过虚空假面教会的信徒们并不这么觉得，他们得知这次陛下只会帮忙主持大局，不会具体出手，不仅没有紧张和担心，反而精神一振，斗志立刻上升了至少十个百分点。
长久以来，隋雄都喜欢自己亲自动手。固然他做事做得很好，无论效率还是质量都远在凡人之上，但神祇这么能干这么勤劳，也让信徒们有些挫折感——人家的神祇都端坐在宝座上，接受信徒的供奉和膜拜，自家的神祇却整天忙忙碌碌，反而是信徒们在坐享其成，这种角色错误上下颠倒的感觉，让大家都对自己的存在价值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尤其是那些原本打算为了信仰而付出，满心想的是来冰天雪地里面筚路蓝缕辛苦开拓，结果发现这里山明水秀鸟语花香吃的喝的都不缺，而且工作轻松工资水平高，简直跟天堂一样……
呐，这样是很好，但是神祇大人您考虑到大家的感受吗！
您这么能干，还要我们这些信徒干什么啊！
这次不同了，虚空假面陛下总算干了点像是神祇该干的事情，乖乖坐在宝座上看大家做事了。于是长久以来信徒们积累的热情和斗志全都爆发了出来，让他们以百分之一百二十以上的效率投入工作，简直如同一群看到了蜂蜜的狗熊，欢脱得可以去拍喜剧动画片。
他们积极地深入乡村，和那些最容易受害的农民们交谈；他们去拜访那些开明的领主们，磋商安排避难的问题；他们甚至于大摇大摆地找到了雄鹰王国的国王伍兹陛下，谈起了“为雄鹰王国留点种子”的晦气话题。
自告奋勇负责最后一项工作的是已经有了超过五十个子女的乔修，然而他的交涉水平比起他生孩子的水平显然不在一个档次，要不是他的好兄弟修格反应快，一个大闪光晃住了雄鹰王国诸位高手的眼睛，然后他另外一位好兄弟法夫尼尔及时赶到接引，只怕他就要被切得碎碎的，生下一整个部落的理想也要中途夭折了。
但世事就是那么奇妙，长久以来一直停留在高阶巅峰，迟迟没办法踏入传奇境界的他，竟然就在差点被伍兹国王挥剑砍死的时候领悟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回到教会之后的第二天，就踏入了传奇境界，成为了一位拥有强大力量和漫长寿命的传奇强者。
这么一来，他终于对完成理想这件事信心十足了。
顺便说一句，他的两个好兄弟，一个本来就是传奇生物，已经活了上千岁，保守估计还能活至少几千岁；另外一个虽然是凡人，但前不久被文艺之神提拔当了选民，估摸着寿命也会直奔四位数去。他们这三兄弟里面，没准到最后死的最早的还是乔修……
就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喧闹之中，人类大军和兽人大军的决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而另外一边，神与神的战争，也将随之展开……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好。”克里克抬头看看天，伸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阳光，笑着说，“本来以为北方会很冷，结果还好。”
史宾社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兽人阵地，只见茫茫大军无边无际，军威雄浑如山，令人望而生畏，回头看看己方这边，人倒是也挺多，可阵势明显有些散乱，气势分散，并没有浑然一体的感觉。
这就像一块钢铁和一块石头，乍看上去差不多大小，似乎也都挺坚固的，其实差距很大。两者硬碰硬撞起来，一两下也就罢了，多撞几次，碎的肯定是石头。
“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也真是厉害！”他叹完了气，对身边的朋友说，“等会儿打起来之后，我要找个机会朝着兽人皇帝的大旗冲锋，你可千万别傻乎乎跟上来！”
“呃？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难道不是吗？”克里克作愕然状，“身为我仅有的挚友之一，难道你看到荣誉就无耻地扔掉了骑士守则，想要独吞它吗？”
史宾社被他那一脸惊愕愤怒的神情惹笑了，用力捶了捶他的肩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笑话。难道你不是学者，而是吟游诗人吗？”
“我是悠久之歌陛下的信徒啊，会点吟游诗人的本事，不是很正常吗？”克里克笑了，也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好朋友，这大概是咱们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并肩战斗了。就让我稍稍分润一点你的荣誉吧。”
“找死这种事，有什么好分润的？”
“难道不跟着你一起冲锋，就可以不死了？”克里克冷笑，“同样是死，还不如陪你一起去冲锋呢。我以前从一个吟游诗人那边听过一段话‘逃跑也是死，战斗也是死，既然怎么都是死，那不如干一票大的，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你觉得这话怎么样？”
“很好，就是作为墓志铭的话太长了一点。”史宾社点点头，笑了笑说，“我已经交代过了，我的墓志铭是‘从生到死，他始终像个骑士’。”
克里克扬起了眉毛：“那么我的墓志铭就是‘他活得像个诗人，可死得像个骑士’，你看如何？”
史宾社沉默了一下，轻叹一声：“可惜啊！我会去孤独守护者的神国，你会去悠久之歌的神国，否则的话，咱们还有机会为如此精彩的墓志铭喝一杯呢。”
“为什么你们谈论的话题这么糟糕？”旁边一个骑士大叫，“我可没打算死在这里啊！我还打算摘下兽人皇帝的头颅，把它挂在我家客厅里面，等老得连剑都拿不动的时候，指着它向我的儿孙们吹牛呢！”
克里克和史宾社一起大笑，周围的骑士们也都笑了起来。
兽人大军的军旗下，尤涅若皇帝注视着人类的阵势，忍不住笑了。
“陛下，您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侍卫好奇地问。
“胜利近在眼前，当然开心。”皇帝笑着说，“你看看敌军，人虽然多，可阵型却很乱。前锋和中军明显有脱节；两翼虽然精锐，可人数不够多；后军那群乱七八糟的，怎么看都像是民夫。再看看咱们这边，不仅人比他们多，阵势也比他们整齐得多。这场战斗不用打，胜负就已经一目了然。”
侍卫两边看了看，的确是如此，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陛下真是英明神武！还没开打就看出了胜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罩着青草兜袍的悲风开口了：“打仗这种事情，哪有什么绝对的。如果看双方的兵力和阵型就能判断胜负的话，那人类现在还停留在巫师时代呢。”
她说的是当年兰佩鲁斯率领着新魔法军和巫师大军的那场决战，当时巫师大军里面，传奇强者有超过十位，高阶的巫师有近百位，中阶巫师以及巫师们培养的秘法战士数以千计，更有训练充足装备精良的大军为依托。而新魔法军这边，传奇强者只有兰佩鲁斯一人，诸如悲风、伊布苇等后来威名卓著的大师们当时还都只是高阶法师，军队的数量少得多，装备也差得多，虽然士气高昂，可训练程度的确是远不如对方。
如果按照尤涅若皇帝的说法，那场战斗的结果怎么都应该是巫师军大胜。但事实上双方经过一番殊死搏杀，笑到最后的是兰佩鲁斯率领的新魔法军。
虽然悲风后来和老师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但她始终以当初追随老师麾下，击溃了巫师时代为荣。此刻听到皇帝的这番说辞，不由得想起了那段往事，忍不住出言讽刺。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沉，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出言驳斥，甚至用目光阻止了愤愤然的侍卫。
兽人皇帝的威严，对于像悲风大德鲁伊这样的人是完全不起作用的。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除非自己打算翻脸，否则只能忍着。
何况，就算翻脸又怎么样？他能够感觉到悲风大德鲁伊也是已经跨过了不朽之门的强者，除非自己违背吞天之犬陛下的命令，解开隐藏的力量封印，否则哪怕是把禁锢之杖拿过来，也不见得能够留下她。
这位大德鲁伊不仅仅是自然法术的顶尖强者，更是魔法领域的最顶尖人物，而且还是一位强大的游侠，无论近战远攻还是法术，都没有任何弱点。更重要的是，就算是他，也没办法确定站在这里的“悲风大德鲁伊”就是她本人，而不是一个分身。
越过了不朽之门的强者们，很多都喜欢将本体隐藏在安全的地方，专心追求封神，平时只派出分身在尘世之中活动，或许悲风也是如此……
另外一边，伍兹&#183;伊戈尔看着兽人大军那如同山岳一般稳固的阵型，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这一战多半是要输的。
但是，他必须要战！
身为雄鹰王国的国王，别人可以认输投降，他不能。
何况……死亡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想起那位陛下对自己的许诺，他忍不住笑了。
旁边的骑士们见国王陛下面对如此劣势都能自信地微笑，也不由得欢欣鼓舞。虽然他们能够看出形势的不利，虽然他们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赢的办法，但最少他们的士气提升了一些。
天空之中，提前升空的双方空军对峙着。人类这边是巨鹰、狮鹫和空军骑士们，兽人那边是飞行魔兽和空军骑士们。
以数量来说，兽人的空军骑士并不特别多，但飞行魔兽比起巨鹰和狮鹫来，就占了绝对的优势。按照一般的规律，像这样的战斗，人类这边大概一开始能够顶住，可等骑士们损失多了，就顶不住了。
骑着狮鹫的莱昂并没有怎么在意对面天空中黑压压一片的飞行魔兽和空军骑士，他的目光正落在地面上，注视着金冠雄鹰旗下的那个人。
几十年不见，那人也已经老了。当初他只比自己大了不到十岁，现在自己依然年轻如昔，可他却已经两鬓斑白。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洗掉了昔年飞扬的锐气，只剩下了暮色沉沉。
如果只看背影的话，还真有几分像祖父呢……
莱昂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手握紧了临时镶嵌了魔法宝石，附加了“减轻重量”效果的弯刀。
这把弯刀是兽人帝国第一刺客阿泰尔的遗物，也是他的战利品，在此前的斥候战之中，他已经用这把弯刀砍下了三十多个兽人勇士的头颅，为“里恩&#183;杀豹”赢得了赫赫威名。所以现在他是雄鹰王国最高贵的空军骑士的一员，骑着一只实力堪比高阶魔兽的皇家狮鹫。这狮鹫不像一般的狮鹫那样浑身灰黄，只有脑袋是白的，而是整个身体都覆盖着白色的羽毛，头顶的羽毛更是金光灿烂，犹如戴着一顶王冠的样子——“皇家狮鹫”这个名字，就是由此而来。
很显然这只狮鹫并非那种经过长期训练的类型，一开始很不愿意接受这个骑士。但当它感觉到了莱昂稍稍透露的真实气息之后，就立刻变得驯服听话，简直犹如训练了很久的样子。
除了莱昂和这只不会说话的狮鹫之外，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莱昂轻轻摸了摸狮鹫背上的羽毛，低声对它说：“等一下打起来的时候，就直接往前冲，不要跟那些不值一提的家伙纠缠，知道吗？”
狮鹫点点头，发出欢快的叫声。
作为以勇猛而著称的强大生物，它最喜欢的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尤其是攻击那些强大的敌人，将它们击倒，用强有力的铁喙和利爪将其撕裂，在鲜血之中欢呼胜利。
自己的骑士不仅仅拥有者雄鹰后裔特有的令它亲切和舒服的气息，更拥有出类拔萃的强大和无所畏惧的勇气，这真是太对它的胃口了！
听到坐骑欢快的叫声，莱昂也忍不住笑了。
“你这家伙。”他说，“明明只是一只狮鹫，可却有着一颗巨龙的心啊！”
聪明的狮鹫听懂了他的赞扬，以得意的鸣叫回应。
就在这时，兽人帝国的军旗动了，朝着前方缓缓推进。
那是进攻的命令。
下一瞬间，雄鹰王国的军旗也针锋相对地移动了起来，毫不示弱地推进。
双方的将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发起了朝着死亡或者胜利的冲锋。
杀气冲天，连灿烂的阳光都为之黯然失色。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就在人间大战开始的时候，位于世界之环“正面”，那灿烂得让人难以直视的巨大火球旁边，包括隋雄和沃尓在内，至少四十位神祇和数不清的神使们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光辉之主果然是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物，祂居然在距离太阳神的神国“云之城”简直可以说近在咫尺的地方，准备了一个传送坐标。利用这个坐标，“太阳神讨伐军”们一瞬间就来到了云之城的旁边，立刻就能发动进攻。
事实上，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说半句废话，人类神系的大力神“燃火之锤”赫墨特率先出手。祂怒吼一声，身体顷刻间变得比凡间的一座山脉更大，手上熊熊燃烧的神器铁锤宛若一颗从九霄之外砸下来的流星，狠狠地砸在云之城外围的神力障壁上。
这一击倾尽了这位大力士全部的力量，以至于一锤子砸完之后祂直接就疲软了，不仅重新缩小成了平常的模样，还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在几位神使的保护下喘着粗气，等待慢慢恢复。
而祂也真不愧是人类神系的头号大力士，这一锤子砸下去，庞大如同星辰的云之城整个震动了一下，坚固的神力障壁顿时就被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光辉之主并没有说诸如“跟我来”或者“给我上”之类的话，只是沉默地一挥手，以祂麾下四大骑士为首的从神们呼啸着冲了进去，没有半点犹豫和畏缩。
紧跟着，祂也没向隋雄等被邀请来帮忙的神祇们打招呼，自己纵身一跃，也跳进了窟窿里面，冲进了太阳神的神国。
“祂可真干脆！”隋雄嘀咕了一句，却见沃尓也已经急不可耐地拔出黑刃，朝着通往太阳神神国内部那唯一的通道冲去。
他笑了笑，也赶快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边，十几位被邀请来帮忙的神祇们互相对视了一下，也都各自拿出兵器，冲了进去。
“我喜欢这样的战斗！”海盗女王一冲进来，就放出了祂心爱的大帆船，和往常一样手持弯刀站在船头，朝着已经打成一片的云之城挥出了弯刀，“小的们！给我去杀！去抢！把所有能抢的值得抢的都抢回来！”
“光辉之主陛下说了，抢到多少都归我们，大家不要手软啊！”
那些生前就是凶神恶煞的海盗们发出了狂热的欢呼，朝着太阳神普通信徒们聚居的地方冲了过去。
做出类似事情的神祇还有好几位——事实上除了少数像沃尓这样和太阳神有深仇大恨的神祇之外，绝大多数被邀请来帮忙的神祇都是奔着这些区域去的。光辉之主本来就没让他们打硬仗，事先就约好了，只要他们到处捣乱和破坏，分散太阳神和祂那些“天使”们的注意力就好。
就连人类诸神里面，但凡实力稍弱的，也都被派去各处攻城略地。不求真的占领某个区域，只求造成尽可能大的破坏，打击太阳神一方的士气，让他们陷入混乱。
真正跟在光辉之主身边的，只有不足十位神祇和二百余名神使，这些都是人类神系最强大的核心部队，别看人数不多，可却集中了这次“太阳神讨伐军”八成以上的战斗力。
隋雄和沃尓自然也在其中。本来按照外交之神的建议，隋雄可以跟随精锐部队一起行动，但沃尓就只能参加“打劫”活动。可隋雄一句话就否定了这个计划——他说：“要不是为了去找太阳神麻烦，我们参加你们的联军干嘛？”
既然他们这么积极，光辉之主也就接受了他们的建议，让沃尓也编入了这支去直面太阳神的精锐部队。
虽然……他明显很不看好沃尓的样子。
这也是难怪的，沃尓封神之后就跟别的神祇交过一次手，结果是被封神比祂更晚，神格比祂更低的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要不是隋雄出手相救，甚至于当场就被直接打死了。虽然兰佩鲁斯没有封神的时候就是实力堪比神祇的超级强者，但祂这个战绩实在还是太丢脸了一些，让人没办法不小看祂。
但光辉之主是很看得起隋雄的，正因为祂看得起隋雄，才会为了让隋雄加入讨伐军，而接受了让沃尓这个战五渣跟着去打太阳神的建议。
在隋雄看来，这就像一群人要下副本，虽然沃尓是个等级装备都不合格的渣渣，但有自己这个水平明显超出这副本要求一大截的高手陪着，那就值得在队伍里面腾出两个位子来。
……反正，难道还怕沃尓抢装备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了。
人类诸神的精锐们都全副武装，就连平时不穿铠甲的光辉之主也换上了一身金灿灿的全身铠，祂把最著名的两件神器都带在身边，战锤“复仇誓言”变成一把小锤子，挂在祂的腰带上，双手剑“曙光勇士”则背在背后，插在银白色的剑鞘里面。
在祂的身后，人类诸神的打扮也跟祂差不多，一个个都全身重甲，哪怕连法术系的都不例外。反正对于神祇来说，铠甲是不会影响施法的。
而他们带来的精锐神使们则分为三队，一队用的是双手大剑，一队用的是战锤，还有一队用的是单手剑和盾。这都是光辉之主麾下的部队，是当年赫赫有名的三支军队。
用双手大剑的叫“真银圣剑”，是祂最早组建的部队，当年祂刚刚封神的时候，就组建了这支军队，人数最多，资历最老。
用战锤的叫“复仇之锤”，是那些信仰祂以获得力量，完成了复仇事业的勇士们。这群人虽然数目最少，可却最为凶狠，号称每一个的战斗力都堪比较弱的神祇。
使用单手剑和盾牌的叫做“公正之剑”，是三支军队里面最后组建的。当初祂从骑士之神那里接过了人族主神的位子之后，骑士之神和祂共同安排，在贵族里面选拔正派强者，组建了这支军队。严格地说，这支军队其实算是骑士之神的班底，不过已经完全从属于祂了。
想到这里，隋雄突然一愣——骑士之神呢？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刚才集合的时候，的确是没看到骑士之神的样子。
（莫非……那老爷子终于撑不住，老死了？）
他暗暗嘀咕着，忍不住向不远处的城邦之神询问了这个问题。
城邦之神愣了一下，转头看看他，没有回答。
“靠！不给面子！”隋雄暗骂了一句，却也没有办法。
人类诸神里面，跟他比较熟的外交之神实力平平，正在外围骚扰呢，现在这里人虽然多，却没有他能够说得上话的。
真是郁闷……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云之城的结构相当的复杂，几乎找不到什么对称的地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层一层一环一环，犹如一个巨大的洋葱。无数乱七八糟的道路遍布于一层层“洋葱皮”里面，乱得让人晕头转向。
地球上有个笑话，说假设有一票外星人来入侵地球，他们在西直门立交桥上下了UFO，要转个一整天才能从立交桥上转下来——这还要靠一点运气，倘若这个星族没有良好的空间想象力，或许会在立交桥上转一辈子。
但是跟云之城相比，别说什么西直门立交桥，就算是传说中诸葛亮的石兵八阵图或者是神话里古希腊的米诺斯迷宫，也完全不值一提。
在这里面行进绝对不用担心迷路，因为你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路。你只能看到一个岔道一个岔道又一个岔道，一个拐弯一个拐弯又一个拐弯，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再转来转去……然后你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要不是还有位于神国中央那光芒万丈的太阳宝座来当路标，世界上大概没有哪怕一个人能够从这迷宫里面转出来。更不要说这迷宫里面还有无数的太阳神信徒、神使，以及相当于其它神系从神的“天使”。
如果按照RPG游戏里面的设计，这云之城定然是一座高难度的迷宫，不仅怪物刷新频率和平均等级丧心病狂，迷宫的复杂程度更是突破天际，估摸着会害得无数玩家摔鼠标砸键盘，没准还会有走迷宫高手网络直播“打穿云之城迷宫”，又或者最后要靠编程高手做辅助外挂来寻路……
然而，这迷宫丝毫没有能够拦住他们这一行。
迷宫是很复杂没错，但走在最前面的光辉之主压根就没有老老实实转迷宫的意思。祂随手摘下挂在腰间的小锤，手一挥，锤子就变成了硕大的战锤，然后祂就对准了太阳宝座的方向，抡起战锤一路砸了过去。
是的，祂直接把这一路的东西——墙壁也好地面也好天花板也好，建筑也好路障也好敌人也好——统统砸得稀巴烂，就这么施展出DND跑团里面臭名昭著的踢门流迷宫突破法，径直朝着太阳宝座前进，连弯都不带拐一下。
刚看到那硕大迷宫的时候，隋雄本来还赞叹了一下，以同样身为迷宫建筑师的身份对这个迷宫的复杂程度表示了一定的敬意。他当时暗暗琢磨，估算需要多久才能打穿这迷宫。但事实上，光辉之主总共只用了大概三五分钟的时间，就从云之城外层到中央钻了一个洞，直接来到了整个云之城最核心的区域。
（这家伙……绝对是所有迷宫的天敌啊！）
隋雄暗暗嘀咕着，和沃尓一起跟在精锐小队之中，既没有急吼吼地冲到最前面去，也没有刻意缩在后面。
这意味着他们虽然不用直面那些拦路的强敌，却要帮助几位从神和最强的神使们，迎击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太阳神的神使和天使们。
老实说，这些家伙一点也不好对付。他们不但数目多到难以想象，实力也相当强大，最恐怖的是他们无惧死亡，一个个都像是不要命的样子。如果对手稍稍弱一点，或者配合比较差一点，必定会被他们团团围住，就像是落入了陷阱的猛兽，一点点受伤而死。
但是，其实没有。
他们这一行摆出的是一个锥形阵，锥子的尖端自然是强大的光辉之主，祂挥舞着战锤所向无敌，无论什么样的敌人在祂面前都不堪一击，无非是被打飞或者被打碎的分别而已。城邦之神和守护之神一左一右，犹如两面巨盾，护住了光辉之主的侧翼，让祂可以专心前进，不用担心被夹击或者偷袭。誓言与复仇女神手持巨弓跟在稍稍后面一点的位置上，一支支黑色的神力之箭从她的弓上射出去，将那些速度特别快的敌人一一拦截，甚至于直接就在空中击毙。游侠之神拿着短弓在队伍中央游走，祂的箭威力不像同伴那么强，却快得难以想象，几乎每一个敌人在要靠近之前都会先挨祂一箭，大大妨碍了他们围上来的速度。英雄之神和贵族之神一个手持大剑，一个手持剑盾，分别站在第三排的两翼，不断斩杀那些受到阻击之后锐气已失的敌人。
这个阵型显然是经过演练的，配合相当完善，诸位神祇之间的默契也很好，使得他们犹如一把烧红了的利刃切入黄油似的，轻松地在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潮水般的太阳神系大军之中横冲直撞，一路高歌猛进。
隋雄挥动触手，将一个挥舞着燃烧巨剑，身材比旁边房子更高的火焰巨人抽飞，还抽空帮沃尓挡了一下来自远处的一道火矢。紧接着他又挥动另外的触手，将其余跟进的敌人一一击退。
他并没有刻意的手下留情，可这一路上打过来，死在他手下的敌人实在不多。
“沃尓。”当他又一次把一个敌人打成滚地葫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说，“你觉不觉得，这里的敌人都太皮粗肉厚了一点？简直一个个都是肉盾血牛啊！”
沃尓没回答，祂的实力相对于这支精锐小队来说还是稍稍弱了点，就算有隋雄的照顾也打得很吃力，实在腾不出精力来聊天。
隋雄叹了口气，研究起人类神系诸神的战斗方式来。
看了一会儿，他得到了一个结论。
武器很重要！
有一件厉害的武器，杀伤力至少要增加几倍。人类诸神里面，除了光辉之主的确强得离谱之外，其余几个他也不觉得特别厉害到哪里去，但就靠着那些强大的神器，他们一路砍瓜切菜一般将一个个神使和天使放倒，战斗效率比自己不知高到哪里去。
（嗯，需要一件好武器啊……）
隋雄心中琢磨着，左顾右盼，看看能不能捡到或者抢到一件趁手的家伙——不趁手也没关系，只要威力够大就行。
于是他挥舞着触手，尽可能地收集任何能够抢到或者捡到的兵器，但这些兵器说实话都不够强。直到整个小队冲进云之城的核心区域，被一群背后拍打着燃烧一般光翼的天使们拦住，他都没找到一件合用的家伙。
“在找武器？”明明看起来是个金发如阳光般灿烂，笑容也如阳光般灿烂的美女，内心却绝对阴险卑鄙堪称人渣的贵族之神随手拿了把双手剑递给他，“先用这个吧。”
隋雄顺手接过武器，却又觉得心里有点不大舒服，为了掩饰这种稍稍有些尴尬的感情，开口问道：“这叫什么名字？”
“屠蛇者，那个老色坯的宝贝。”贵族之神笑着说，“我给祂当了一百多年的情妇，祂却把这个看得跟宝贝一样，连让我摸一下都不肯。结果这东西也就这样了，一点都不好用。”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隋雄很想追问一下，比方说问一问那个“老色坯”究竟指的是谁，又比方说谈一谈“情妇”的问题，但他最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妈蛋！贵圈真乱！
不过这把屠蛇者的确是好剑，和之前隋雄从太阳神的神使和天使们那里抢来的捡来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他只是试着挥了一下，就能够感觉到强大的力量环绕在剑身上，想必一剑砍出去，定然可以将之前那些伤而不死的敌人砍成在儿童节目里面要打马赛克的模样。
只是，暂时还没机会。
因为，小队暂时停下了脚步。
面对已经集结起来的数十位天使，就算光辉之主也没有贸贸然冲过去。祂没有理睬天使们的叫嚣和怒骂，仔细地研究了对方的阵型，又看了看已经不太远的太阳宝座，轻轻点了点头。
“我冲过去。”祂说，“你们拖住他们。”
祂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理所当然的样子。
隋雄忍不住建议说：“你一个人冲过去有什么用？一群人冲过去才是正理吧。”
但光辉之主根本没理睬他，或者说，祂根本没有征求别人意见的想法，发布完了命令，就将战锤重新变小挂在腰间，然后右手往肩上一伸，拔出了厚重的银色巨剑。
下一瞬间，祂的整个人化作一道闪光，撕裂了天使们的阵地，将至少七八个天使一挥两段，自己则呼啸而过，直奔太阳宝座而去。
直到这个时候，隋雄那句话才刚刚说完。
“卧了个大槽！这哥儿们完全不听人话啊！”隋雄忍不住抱怨，却不得不跟着队伍一起冲上去，和已经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天使、神使们战成一团。
这一次，他的战绩可比之前强多了，除了一些特别强大的天使——按照神祇的层次来算可能已经是中等神力这个档次了——之外，一般的天使在他面前直接就是一刀两断，而神使这个档次的更不用说，一些神使试图用兵器格挡他的大剑屠蛇者，结果连人带兵器被砍成了几段。
拥有了这件好武器之后，隋雄的杀伤力直线上升，已经是整个队伍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号输出。
“这样打下去，怕是要OT啊……”隋雄忍不住嘀咕，“一群人都来打我怎么办？”
他显然是多虑了，因为此刻他正被十几个精锐神使严严实实地保护住，那些出身于“正义之剑”的神使们干脆把剑收了起来，一个个双手举着盾牌，将他牢牢护住，任谁都别想在突破这层防御之前伤到他。
有MT保护的DPS，那就是一个“爽”字！
隋雄左砍右砍上砍下砍，当真是威风八面。
于是，他终于被几个最强的天使盯上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太阳神系的“天使”，实际上就是神祇。每当祂征服了一个神祇，就会夺取这神祇的神职，但依然会让其主持相关的事情，将其转变为信徒到自己的信仰中转站，美其名曰“天使”。
这些天使们的力量比起当初还是神祇的时候自然会有所下降，可根基还在，战斗力并未有太大的损失——只要太阳神不直接接管他们负责的信仰，他们就还有一战之力。
而这些天使里面，最强大的几个当初都是中等神力，如今就算实力有点缩水，也依然还有差不多这个等级的力量。
这样的天使，一共有四个，被称之为光耀之主座下四大天使。
相比之下，隋雄他们这支小队里面，中等神力的只有守护之神和英雄之神，其余的都只是弱等神力，就神格的等级来说，完全落在下风。
好在神格和战斗力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关系，人类神系的诸神虽然良莠不齐，可起码这支精锐小队里面的几个全都是武力值超出标准线以上的，面对大批天使率领的几乎无穷无尽的神使，倒也还坚持得住。
直到四大天使投入战斗。
一声雷鸣，首先出手的是四大天使之中的“制裁天使”。
这位天使当初是惩戒之神，神职是惩罚那些有罪的人。他身材高大，穿着电光闪烁的铠甲，手上提着一把流动着闪电的长剑，一步就跨过了至少上百米距离，出现在了隋雄附近。
长剑挥动，抓住了屠蛇者的空隙，直取隋雄圆鼓鼓的身体。
几个正义之剑出身的神使们怒吼着，用大盾挡过去，却一个个被连人带盾打飞，那长剑乍看上去不宽也不厚，力量却强得惊人。纵然这些神使们已经竭尽全力，但在它的面前却犹如螳臂当车一般，根本起不到半点用处。
电光闪烁，长剑划过了隋雄的身体，切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更有无穷的闪电在伤口跳跃，让它一时间没办法愈合。
隋雄怒喝一声，屠蛇者挥了回来，同时五六条触手一起从四面包围，要将这偷袭的小人拿下。
但还没等他动作完成，蓝光一闪，曾经的河流之神，如今的“流水天使”已经挥着长枪到了面前，一枪直刺。
几乎与此同时，由火山之神转化的“火焰天使”和由治疗之神转化的“慈爱天使”也冲到了这里，一个挥舞烈焰熊熊的战斧，一个举起流光溢彩的法杖，一起对隋雄发动了攻击。
四大天使围攻一个神祇，这种事情着实少见。被四位中等神力的强者这样围攻，就算是强大神力的神祇，也会非常吃亏。
但隋雄的情况要稍稍好一些，因为他有很多的手。
触手。
言语很难形容那一瞬间发生的景象，总而言之就是隋雄飞快地挥舞着他的触手，同时挡住了来自于四面的攻击，虽然受了不少伤，但至少并没有被四大天使的突袭围攻而击倒。
不仅如此，他反而抓住了机会，趁着制裁天使格挡屠蛇者的时候，用触手缠住了这家伙一条腿，将他狠狠地拖倒，摔在了地上。
“沃尓！”他用意念向沃尓大叫，“这家伙是制裁天使，太阳神教会火烧女巫追杀黑暗生物的工作，都是他在主持的！”
沃尓的眼睛顿时就红了，身上的杀气刹那间暴增，逼得周围的神使们全部踉踉跄跄后退。他将黑刃插回刀鞘，身体摆出了奇怪的姿势，一个箭步朝着制裁天使冲了过去。
这一瞬间，攻守之势逆转。
制裁天使实力强大，可刚刚被拽倒在地，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其余三大天使倒是能够反应过来，急忙相救，却被同样已经反应过来的人类诸神给拦住了。
这批精锐小队里面的大家都是善战的，一眼就看出了此刻的关键所在，顿时纷纷抛下手头的战斗，拼着受伤，也要把其余三位天使死死地拦住。
四大天使是太阳神系最精锐的部队，也是太阳神最得力的助手。如果能够在这里斩杀或者起码重创一个，那不仅会对战局大有帮助，也能大大减少他们回去支援太阳神的可能。
至于已经传来了剧烈轰鸣声和猛烈震动的太阳宝座那边，他们坚信自家陛下是绝对不会输的。区区一个太阳神，只要没有这四大天使相助，迟早会被光辉之主斩于剑下！
三大天使一时间被拦住，纵然竭尽全力也无法冲破阻拦，而这个时候沃尓已经冲到了制裁天使的面前，拔刀出鞘。
早已预料到他会怎么做的隋雄触手一提，将本来已经要起身抵挡的制裁天使拽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差点倒吊起来。
黑色的刀光一闪，沃尓整个人的杀气骤然消失，气息也迅速下降。
隋雄二话不说，触手将他卷住，用力一盘，封印在一颗珠子里面，咕噜一口吞了下去。
沃尓这一刀是祂苦练多年的绝技，将全部的精气神凝聚在这一刀上，也将祂长久以来的愤怒和怨恨，将祂积累了数十年的执念和坚持，将祂全部的神力和意志，全都凝聚在了这一刀上。
挥出这一刀之后，祂体内已经是人去楼空，比之前一锤子砸开云之城外围神力障壁而陷入疲惫的大力神还糟糕。此刻别说曾经是神祇的天使们，就算跑来一个稍稍强一点的神使，都能轻松地杀死祂。
所以隋雄只能把祂先保护起来，等祂恢复之后再说。
而挨了这一刀的制裁天使，此刻却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动地被隋雄倒提着，犹如一条咸鱼似的。
片刻之后，他的身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黑色刀痕，横贯了整个身体。
以刀痕为分界，他的身体慢慢上下分开。
对于神祇来说，被一刀两断不算什么太严重的问题，只要一刀两断之后能够合起来就行。事实上就算不特别救治，他们的身体也会自然在神力的作用下合拢，很快恢复。
然而，制裁天使的身体没有恢复，恰恰相反，他的两半身体越分越远，身上的神力也迅速低落，很快就化为一片死寂。
神圣天使王国之中的各个大中型神殿里面都供奉着四大天使的雕像，每天也都有人向着它们祈祷，但此刻所有的制裁天使神像却都同时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从左腰到右肋，慢慢地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口，然后神像的上半身就缓缓地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神殿的祭司和牧师们惶恐不安地看着神像，只见腰部的断口光滑如镜，仿佛是被利刃切开一般。
当所有的神像全都损毁之后，制裁天使的身体终于失去了全部的光芒。
隋雄松开触手，这个之前率先突击他的强大天使，这个一直以来都热衷于制裁和惩罚一切他认为有罪者的强大神祇，就这么重重地掉在地上，连扑腾一下都没有，一动不动。
死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四大天使一开始并没有投入战斗，而是在观察战况，寻觅战记。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很快就确定了隋雄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角色，就作好商议，四人一起出手，必定要将隋雄斩杀。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四人一起出手偷袭的结果，非但没有将隋雄杀了，反而赔上了制裁天使。
“怎……怎么可能？！”
“这家伙隐藏了实力！”
“可恶！”
一时间剩下的三大天使都为之色变，急忙后退，唯恐被隋雄的触手再缠住，再挨上黑刃一刀。
其实他们多虑了，沃尓挥出那一刀之后，长久以来积累的怨恨和愤怒，几十年如一日积攒的杀气和斗志，都已经消耗殆尽。此刻的祂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至少几年之内都别想再跟人动手了。
而没有沃尓这切齿痛恨的一刀，光凭在场诸位，想要一击杀死一位相当于中等神力水平的强者，根本毫无可能。
这也怪太阳神系素来骄狂，一向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太阳，从不将凡尘中的芸芸众生放在眼里。沃尓封神之后，他们只是对沃尓的神职稍稍研究了一下，根本就没打听这位新生神祇在凡人时候的经历，也根本不知道祂对于太阳神系，对于太阳神和制裁天使究竟有多么的痛恨。
隋雄穿越之前看过一部网络小说，里面有这么一句“所谓痛快，心有多痛，剑就有多快”。这么多年来，沃尓的心一直在痛，无论在他沉默的时候也好，欢笑的时候也好，清醒的时候也好，沉睡的时候也好，从无一刻平息。愤怒和怨恨犹如两条毒蛇，一直纠缠着他，噬咬着他的心，也犹如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他身上，磨砺着他的刀。
这纠缠让他的身体迟钝，这重压让他的刀也迟钝，迟钝的人和迟钝的刀，于是在战斗中就显得有些拙劣。
但是，当他终于面对了自己长久以来憎恨的目标，面对了能够让自己拔出心中怨愤之刀的敌人，这一刻，这一刀，无可抵挡！
这一刀之后，他终于可以和长久以来的执念告别，放下包袱轻松地前进。等他恢复过来之后，实力一定会有很大的长进。
嗯，恢复过来之后——现在不行。
三大天使的紧张和惊慌，众人都看在了眼里。贵族之神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有了鬼点子，祂用意念向战友们传达了自己的计划，得到了大家的首肯。
于是下一瞬间，人类诸神连同诸位神使一起，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火焰天使冲去。
四大天使被太阳神征服和转化的时间并不一样，制裁天使最晚，火焰天使最早。这位曾经的火山之神原本是一个巨大的元素生物，究竟是火元素还是土元素就不一定了，或许是岩浆什么的。大概在人类诞生之前，它曾经是肆虐大地的魔怪之一，太阳神击败并且制服了它，将它封印在自己的神国之中。很多年之后，当太阳神开始创造天使的时候，便将这个自己曾经的强敌改造，变成了祂麾下最强的天使，称之为天使长。
再后来，随着太阳神的势力日渐庞大，祂手下的强大天使也越来越多，甚至连中等神力层次的都有了四个，天使长之说也就无从谈起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天使军团里面综合资历第一的强者，火焰天使在整个天使军团里面无疑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当天使们发现人类诸神朝着火焰天使冲杀过去的时候，顿时有些惊慌，连忙救援。
其实火焰天使此刻距离战圈不算很近，如果他愿意逃跑的话，人类诸神也未必就追得上他。但身为整个天使军团最老资格的高官，曾经的天使军团军团长，火焰天使没办法做出面对敌人转头就跑的行为来。
……他若是肯逃跑，当年就不会被太阳神击败抓住了。
虽然说现在的火焰天使和当初的火山之神并不能简单地画个等号，可至少两者在性格上是一致的。
凶暴、野蛮、固执、勇敢、一点就着。
面对来势汹汹的人类诸神，他不仅没有逃跑，反而狂笑着，举起了战斧。
“来吧！”
一声怒吼，原本只是个彪形大汉的火焰天使身体猛地炸裂，化为无穷烈焰。烈焰之中，站起了一个至少有十层楼那么高的巨人。这巨人的身体是无数熊熊燃烧的火红石块，双手更各拿着一把战斧，狂野的斗志从他的身上毫无掩饰地冲天而起，化成炽热的烈焰，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烧成一片熊熊火海。
这是火焰天使最强的形态，也是他真正的模样。
还没到面前，隋雄就感觉到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可怕，火焰天使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神力都点燃了，所以这火焰的灼热并不仅仅来自于火焰本身，更来自于那些融合在火焰之中的神力。
甚至可以说，那些已经成为火焰一部分的神力，才是真正的杀招所在。
神力是很奇妙的力量，能够做到种种神奇的事情，化不可能为可能。它当然也能够大大强化火焰的威力，让敌人哪怕只沾上一点点也会被一直燃烧，到死方休。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火焰天使也曾经几次用过这种力量，每一次都能将强大的敌人击杀。其中有一次，他率领一群神使进攻深渊的一个世界，在神使们被深渊力量污染而欲仙欲死，面对着无穷无尽的恶魔和来自整个世界的混乱意志，他就是施展出了这一招，燃起了无穷无尽的神力火焰，最终将那整个世界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火炬，烧得一点都不剩。
凭借这样的力量，他成为了极少数踏入深渊、在其中战斗，最后还能平安回来的神祇之一。
然而他也被深渊的力量污染了，变得越发的狂暴和凶恶，若非还有太阳神镇着他，或许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只知道破坏的邪恶魔怪。
面对着他的烈焰，人类诸神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一转身，朝着流水天使冲了过去。
他们做过很多的调查和准备，对太阳神和其麾下诸位强者的手段都颇为了解，自然也知道火焰天使的绝招。
事实上，他们本来就是要用这看上去气势非凡的冲锋，逼迫火焰天使用出这一招来。
这一招虽然威力强大，却有两个致命的缺点，第一是在火海熄灭之前，火焰天使将会无法踏出火海半步，最多只能用远程攻击；第二是这火海会将所有能碰到的东西都化为燃烧，就连太阳神的神国也不例外。
换句话说，这一招用出来，火焰天使就成了一个站桩炮台，充其量只能扔扔火球什么的，完全失去了机动性。不仅如此，他现在还正反过来不断烧伤太阳神的神国，真是实实在在的猪队友。
更糟糕的是，因为他没办法再移动的缘故，当人类诸神改变了突击的目标，朝着流水天使冲过去的时候，四大天使里面已经只剩慈爱天使能够支援他了。
而四大天使之中，慈爱天使是实力最弱的。
作为当年发明治疗神术的神祇，曾经的她有不少厉害的法术，可当被征服和转化之后，因为太阳神要的不是一个治疗法师而是一个攻击法师，她主要的能力被转换成了攻击法术。虽然说中等神力层次的攻击法术也很厉害没错，但一个本质上并不擅长用攻击法术的神祇，就算被转换成了天使，也依然是个三脚猫。
刚才她用法术攻击的时候就很明显，法术的威力是很大，贯注了大量的神力。可那法术却没有什么灵性，没有那种真正法术高手将时机和手段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招一式宛若和敌人早有默契一般巧妙的感觉。纯粹是简单粗暴的轰轰轰，威力再大，也只要举起盾牌来硬挡就好。
硬挡这种事，实力已经接近中等神力顶峰的守护之神最擅长这个了！
祂一手举着神器大盾“无畏的守护者”，将慈爱天使的法术全部挡了下来，甚至身体连摇晃都没有。
在祂的掩护下，人类诸神和精锐神使们组成的小队犹如离弦之箭，一下子就冲到了流水天使的面前。
流水天使也是勇毅之辈，眼看众人袭来，知道自己失去先机的情况下已经难以逃脱，干脆怒吼一声，挥动长枪反击了过来。
可这同样也在人类诸神的计划之中。
贵族之神老实说并不特别能打，虽然最近升到了中等神力，但真打起来的话，祂绝对打不过同样最近升到中等神力的莫拉尼，就算在弱等神力里面，只怕都有不少能够打赢祂的。
祂之所以被选入这支精锐小分队，是因为脑子机灵，总是能够想出好主意来。
当然人类神系之中高手如云，贤者也很多，但绝大多数贤者基本上都不能打，能打的要么压根就没封神，要么虽然封了神却没加入人类神系，综合武力和智慧——或者说武力和狡猾，祂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不是有个形容某著名武打影星的笑话嘛，在演员里面最能打，在武术家里面电影拍得最好，就算也有几位既是武术家也是演员的，起码他还长得最帅，或者说最有名……
贵族之神就是如此。
而祂的狡猾，也终于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用到了正确的方向上，得到了正确的效果。
当精锐小队再次陷入重围，被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往死里打的时候，流水天使已经变成了英雄之神脚下的一堆马赛克，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一百四十章
“喂，还活着吗？”克里克一脚将面前那个起码比自己高了三分之一的兽人踹倒，用力将剑从他身上拔出来，一边喘着粗气，对旁边喊。
“暂时还活着。”史宾社同样喘着气回答，“等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我砍倒了四个，厉害吧！”克里克得意地吹嘘，“其实我也很能打啊！”
“能打个屁！全都是被我打成重伤之后你补刀的……”史宾社哭笑不得，却也暗暗佩服朋友那顽强的生命力和出色的运气。
他们的部队原本是打算直接冲击兽人皇帝所在位置，试着斩首的。但兽人皇帝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的意图？结果是他们才开始冲锋，兽人就调动一支半人马部队过来，一个个手持长得惊人的长戟，将骑兵的冲击之势硬生生拦截了下来。
虽然凭借史宾社惊人的勇武和骑士们决死的勇气，他们最终还是突破了这些半人马的阻拦，可兽人的后续部队也已经赶到了。于是他们便身陷重围，落入了被敌人团团包围的困境。
最糟糕的是，他们没有能够冲锋得起来。
在这惨烈的战场上，失去了速度的骑兵，简直就是活靶子！
好在克里克脑子灵活，立刻就号召大家跳下马来，转职成步兵。而且还用从半人马那里夺取的长戟迅速布置了一个简陋到不堪入目的防御阵地。也亏得他们动作快，竟然真的抓住被敌人合围之前极为短暂、不会超过半分钟的空隙完成了这个阵地。
于是，他们就成了潮水一般兽人大军里面的一块礁石，一次次迎接惊涛骇浪，却始终没有被打垮、被淹没。
这中间最大的功臣当然是史宾社，这位已经半只脚跨进传奇之门的年轻强者的确实力非凡，无论敌人来多少人，他都能够挥动宝剑将敌人的攻势遏制住。而且他一点也不恋战，每次将敌人击伤到一定程度就改换目标，战斗至今，他的剑下竟然没有死几个人，反倒是负责补刀和跟进的众人斩获良多，要放在平民身上的话，光是他们这一战砍下来的兽人人头，战斗统计功劳的时候，估计都够换一个安安稳稳一辈子饿不着的差事了。
不过他已经累了，他的战友们也都已经累了。
或许他们还能挡住兽人的一波、两波、三波、五波甚至更多的攻击，但毫无疑问，他们此刻已经身陷死地，无非是什么时候死，怎么死……罢了。
“史宾社，你妹妹性格一点也不可爱啊！”又打退了一波兽人的攻击，克里克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突然说起了无关的话题，“人长得那么漂亮，性格怎么那么糟糕啊！”
史宾社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你功夫这么好，脑子却怎么这么笨？”
“你脑子聪明，等一下还不是跟我这个笨蛋一样被人剁成肉酱！”史宾社没好气地说，“等咱们的人头被割下来挂在某个兽人腰上当战利品的时候，你那聪明的脑袋难道还能比我笨脑袋更值钱吗？”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结局，小说写这样的结局会被喷死的！”
“生活不是小说，看开点吧……又来了！”
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的骑士们纷纷爬起来，迎接那群全副武装手持大斧的狮人精锐。
而另外一边，天空之中，莱昂轻轻拍了拍狮鹫的背，下令它转过身来，重新杀入敌阵。
空军的战斗是最为凶狠和迅捷的，双方互相对着冲锋，战斗的机会往往只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如果本事不过硬的话，或许根本就攻击不到敌人。
空军教官们常常嘲笑那些在训练中表现拙劣的士兵：“就你这能耐，等上了战场，与其考虑怎么砍中敌人，还不如直接撞上去比较可靠！”
事实上，空军的战斗之中，尤其是大规模的空军战斗之中，碰撞都是最危险的，也是死伤最多的。
两只高速飞行的生物撞在一起，那会是多么恐怖的力量！或许强大的狮鹫和飞行魔兽能够承受这种碰撞，但骑士多半不能。或许只要一次碰撞，骑士就会昏头昏脑，丧失对坐骑的控制，而失去了控制的坐骑便会恢复本性，用它们原本擅长的方式来战斗，又或者直接逃离战场，直到骑士恢复过来。
所以空军的战斗，往往是双方对着冲锋一下，然后大批的坐骑在空中纠缠着撕打起来，大批的坐骑四面八方胡乱散开，只有少数能够保持着原本的阵势，展开第二波攻击。
但凡能够做到第二波攻击的，都是空军之中的精锐。而雄鹰王国空军之中，便有一个极为光荣的称号，叫做“三回合”。
所谓三回合，就是说这位骑士能够接连进行三次冲锋作战，身体之强韧，意志之顽强，简直匪夷所思！
而开战到现在，莱昂已经冲锋了超过十个“三回合”。
他挥舞着从传奇刺客那里缴获的弯刀，每一次冲锋之时都将一路上的敌人全都砍倒。只要曾经出现在他弯刀能够触及的范围里面，没有哪怕一个敌人能够逃脱。
当然，并非每一个敌人都是致命伤，也有很多敌人只是受了轻伤，只是摔倒而已。但莱昂身为资深空战高手，深谙空战的精要，他每一刀挥出，都要确保一定能够割断对方骑士把身体固定在坐骑上的皮带。
在高空之中，疾驰的飞行魔兽背后，没了这固定身体的皮带，会怎么样？
当然是直接下饺子喽……
所以他可以很骄傲地宣布：“某家刀下，无一合之将。”
因为就算没被砍死的，也被摔死了。
相对于地面上惨烈而混乱的厮杀，空军的数量要少得多，精锐也少得多。莱昂接连三十次以上的冲锋，每次都能斩杀好几个敌人，已经引起了兽人大军之中强者们的注意。
尤其后面的几次冲锋，他面对的都是实力不凡，能够迅速调整状态恢复战斗的空战好手。其中不少在兽人军中也颇有名气，称得上是“强者”这个团体的一份子。
但在他的面前，在他的刀下，都没什么分别。
“那人是谁？”负责指挥空军的鹿人法师，传奇强者拿波里昂&#183;苎麻沉吟着，向身边的书记官询问。
书记官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一个骑着皇家狮鹫，在天空之中呼啸纵横，将一个个兽人空军之中强者们如同下饺子一般砍落尘埃的轻骑兵。
那人穿着盗贼皮甲，看起来煞是寒酸，但手上的弯刀却寒光四射，那弯刀的式样和光芒，看起来还有一点点眼熟……
“那不是阿泰尔大人的刀吗！”他惊呼起来，“莫非这个人就是杀死了阿泰尔大人的里恩&#183;杀豹？”
“里恩&#183;杀豹……竟然敢把这种事情堂而皇之地作为姓氏？！”拿波里昂沉吟着，眼神变得冰寒刺骨。
“下令围剿他。”他说，“找神箭手来，再找擅长对空攻击的法师来。”
“大人……这太小题大作了吧？”
“执行命令！”
“……是！”
拿波里昂指挥官的命令很快就被传达了下去，兽人空军们迅速地朝着莱昂逼近，对他展开了围攻。而地面上，手持魔法强弓的神射手和善于使用超远程魔法狙击的战斗法师们也集合了起来，配合空军们的围攻，对他发动了偷袭。
然而这种种手段，都根本没有能够起作用。
莱昂的实力早已超出了这些手段能够算计的程度，虽然他到现在还隐藏着实力，以至于没展现出强大的攻击力来，可传奇巅峰强者对于危险的感知、对于时机的把握，都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水平，他此刻身在高空，来自地面的攻击怎么也没办法很快抵达，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躲避。至于兽人空军的围攻……他其实巴不得兽人们围上来，省得自己还要花时间去一个个砍。
兽人空军越聚越多，莱昂也越杀越快，渐渐地，天空中的战局竟然开始朝着对雄鹰王国有利的方向倾斜了。
而这个时候，兽人空军的总指挥官拿波里昂大人已经陷入了狂暴，如果不是书记官死死抱着他的腿，只怕他已经不顾鹿人身体上先天的缺陷，跳上飞行魔兽，冲上去跟那个混账“杀豹”决一死战！
不过这个时候，地面上的战局，却已经朝着对兽人绝对有利的方向转变了。
虽然有大量骑士之神信徒组成的两翼还能坚持，但人类军队的中军却已经渐渐支撑不住了。
这绝对不是人类的士兵们不勇敢不坚强，实在是他们能力有限。
就先天体格来说，兽人比人类便有一些优势，当战斗陷入绞肉机一般的混战时，这种优势就开始渐渐放大——比方说同样被刺一枪，人类多半是当场就死了，可兽人里面有不少还能够继续撑着战斗。
过去，人类都是依靠更好的武器和更严密的纪律来取得战场上的优势。兽人们往往缺乏死战到底的决心，打着打着就累了困了跑了，往往一刻钟之前他们还在努力厮杀，一刻钟之后他们已经狼奔豕突。绝大多数的战斗，一般都是这么来的。
但这次，兽人虽然装备依旧糟糕，纪律也依旧混乱，但士气却一直很高昂。
究其原因，关键在于那杆正在朝着战场中央缓缓推进的皇帝大旗。
只要皇帝还在战场上，兽人们的士气就会一直高昂下去，直到他们胜利，或者死去。
看着已经渐渐陷入颓势的主战场，雄鹰王国国王伍兹沉默了一下，也发布了针锋相对的命令。
于是，金冠雄鹰旗也朝着战场中央，缓缓行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太阳宝座是整个太阳神系神国的枢纽所在，从外面看去，它光芒万丈，犹如一轮位于整个神国中央的红日，而在它的内部，实则昏沉沉一片，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一点都和“光耀”无关。
“我师弟当年和我吵架的时候说过，光辉的背后必定是深沉的阴暗。那时候我说他少见多怪，真正的英雄好汉，都是把光辉和阴暗都大摇大摆放在人们看得到的地方，把自己的立场和原则、做事的风格，清清楚楚地让人们看个明白。”光辉之主一边挥舞着战锤，一边微笑着说，“现在看来，没准少见多怪的是我啊！”
说来也怪，祂明明将战锤挥舞得像刮风一样，却什么东西都打不到，正确地说，这一片昏暗之中只有祂一个人在空挥战锤，一边挥舞一边还在说话，仿佛演独角戏一般。
但祂一点也不觉得诧异，依然在一个劲地挥舞战锤，一招一式都有条有理，仿佛面前真有个敌人，正在跟祂厮杀一般。
“太阳神，真没想到你原来是这种货色！跟你齐名，实在是我一辈子的耻辱啊！”
“你以为玩这种小花样，就能够逃过我的攻击？别逗了！我的实力只比你更高，你把自己融化在这一片昏暗之中，非但逃不过我的攻击，反而处处都是破绽，我随便怎么打，都能打到你！”
“我本以为这次冲过来，等待我的定是一场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的大战，却没想到居然能赢得这么轻松。喂，你真的是太阳神？不是哪个在乡下小酒馆唱黄色小调变低劣魔术的吟游诗人？”
祂一边说着笑着，一边飞快地挥舞着战锤。也不知道挥舞了多久，突然间，整个太阳宝座内部突然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破裂了，升腾起一圈冲击波，朝着四面扫去。
光辉之主却浑然没当回事，依旧在挥舞战锤。
这一次，祂的锤子实实在在打到了敌人。
所有的昏暗刹那间全部凝结，化为一个全身乌黑，却穿着明亮火焰铠甲的大个子。这大个子有些瘦，神情也显得有些憔悴紧张，祂现身出来之后本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料到光辉之主明明刚才唠唠叨叨个没完，现在却一言不发，只是穷追猛打，顿时吃了大亏，被打得节节败退，接连挨了好几锤。
这个穿着火焰铠甲的黑色人影，便是被称作“光耀之主”的太阳神。
“可恶！”祂接连中招，不由得愤怒大吼，“你这个卑鄙小人！”
光辉之主根本不理祂，神情又冷又硬，脸上仿佛变成了一块凝固的冰，挥舞的战锤却炽热如火，每一下都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力量，让太阳神难以抵挡。
一下，两下，三下……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太阳神终于按捺不住，狂吼一声，身上的火焰铠甲猛地爆炸，将整个太阳宝座都炸成了一片火海。
这是祂用来保命的绝招，本拟光辉之主怎么也要抵挡一下，怎么也会被阻遏一下攻势，却没想到光辉之主依然不躲不让，甚至连半点防御都没做，反而把战锤变成了比人更大的巨锤，抓住祂已经失去铠甲保护的机会，狠狠地一锤，重重地砸在祂的身上。
这一锤不仅是开战以来太阳神挨得最重的一下，也是祂漫长生命里面屈指可数的几次重创之一，一下就把祂打得站立不住，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划出一个抛物线，摔到了太阳枢纽的外面。
说来也巧，祂摔落的方向，正是人类神系精锐小队战斗的方向。
如果在平时，太阳神亲临一线，必定能够让麾下的天使和神使们士气大振。而祂亲自出手的话，无论什么样的强敌也能一举成擒，又是一次辉煌的胜利。
但是这次，祂虽然又来到了前线，却是被人给打过来的……
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在人间的战场上，戴着金色王冠的雄鹰旗帜已经停了下来。
这并不是伍兹国王不想继续前进，而是不能。
以身材粗壮力量巨大的牛人重装战士为核心，兽人皇帝将他麾下最强的重步兵派了出来，拦住了雄鹰王国禁卫军的去路。
“此路不通！”白发苍苍却依旧精神矍铄的牛人一族族长，兽人之中著名的老将诺勒姆&#183;布尔大叫，抡起长柄斧，将一个重装骑士连人带马打飞出去，在空中就断了气。
伍兹一皱眉头，看向左右，却忍不住暗暗叹气。
他军中也有传奇强者，却已经派到了军队各处，以作为各处部队的核心，维持战局。目前在禁卫军之中，除了装备着未解封三神器的他之外，就只有近卫队的队长是传奇强者。
然而，那位近卫队长，是一个信仰守护之神的牧师，名叫乌奇。
牧师当近卫队长是很好的，他们善于防御、治疗和增益法术，能够在危急关头保护好国王陛下，撑到护卫部队赶来。但在这种已经不可能指望其它部队来增援的情况下，他就有些尴尬了。
……难道说，要一个以防御和辅助为主的牧师去打主力？
且不说这是否很有弱智的嫌疑，就算让乌奇上，他也打不过对方啊！
诺勒姆可是威名赫赫的强者，在当今世界上，要论重装战士这个方向，他称第二就没人敢自称第一。在寻常比武里面，他那身太过沉重的铠甲和太过粗壮的肌肉会明显影响灵活性，让他在面对同等敌人的时候有些束手束脚，跟不上敌人的节奏。可在战场上根本没多少腾挪空间，他就成了移动的战争堡垒，成了无可匹敌的恐怖战争机器。
乌奇虽然也属于重装战士这个类型的，但要是跟他对上，估计顶天十招八招，就会被他一斧头砸趴下。或者连十招八招都不需要，这老当益壮的白发牛人只要径直撞过来，就能把乌奇连人带盾一起撞飞。
伍兹叹了口气，拔出了剑。
剑是神器，名曰雄鹰之剑，和他身上王袍里面的锁片甲“雄鹰之衣”，头上戴着的王冠“雄鹰之冠”并称雄鹰三神器。如果雄鹰之神血脉的传奇强者穿戴着它们，用传奇武技“鹰翼剑”激发了它们的力量，甚至足以短时间内与神祇争锋。
然而，他没办法激活它们。
因为他不会鹰翼剑，他不是鹰翼剑的继承人，他甚至都没学过这个。
上一次鹰翼剑出现在战场上，是前前代的国王，他的父亲。后来他的父亲将鹰翼剑传给了他的兄长，据说还传给了他的侄子，但没有传给他。
当时没人觉得这做法有什么不对，他的兄长是一个稳重守成的人物，武艺也并不差，足以继承鹰翼剑。而他的侄子才十四五岁就已经是威名赫赫的绝代高手，甚至已经触摸到了传奇境界，未来简直无可限量。有这两个人继承鹰翼剑，还要他干什么？
结果……继承鹰翼剑的两个人都死了，他当了国王。
这很讽刺，他不止一次想到这些而哈哈大笑，嘲笑父亲的目光短浅，嘲笑所谓“天下无双”的鹰翼剑言过其实。
兄长是会鹰翼剑的，侄子大概也是会鹰翼剑的，可是他们谁用出了鹰翼剑来？他们甚至连拔剑战斗的机会都没有！
这世上最厉害的，永远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不是什么无双神技，更不是什么天才高手。而是计谋，是智慧！
可现在，他的计谋和智慧帮不上他。他现在需要的是武力，是强横到足以挽回战局的武力。
伍兹的眼神阴沉了一下，却没有犹豫，而是拔剑冲了上去。
“乌奇，支援我！”他大声喊。
乌奇立刻施展出了法术，一个个增益法术化作他身上一圈圈五颜六色的光芒，让他的实力大幅度地提升。
传奇牧师的增益法术威力非凡，此刻他的几项身体素质，已经不亚于传奇强者。
但这还不够！
他用左手尾指轻轻在雄鹰之剑的剑刃上抹了一下，锋利的剑刃立刻就割破了手指，鲜血流了出来。
沾染了雄鹰血脉的鲜血，雄鹰之剑立刻发出了淡淡的光芒。与它形成呼应，雄鹰之衣和雄鹰之冠也一起发光。尽管不是真正的觉醒，但三神器的共鸣，又让他的力量再次暴增。
感觉到体内涌出的无穷无尽的力量，伍兹终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有了这份力量，他一定能赢！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现实和理想，总是有距离的。
比方说某年轻作者毅然辞职投身网文界，理想是日更三万字，月入二十万。但事实上他一天或许连一万字都写不到，一年下来二十万没赚到，反而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再比方说隋雄对自己的画画技术颇有自信，要是穿越到唐宋时代，他没准可以凭借一身画技成为著名的艺术家，留下足以和“画龙点睛”之类故事交相辉映的传奇。但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还特么变成了一只大水母……
而回到这边的战场上，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就是伍兹&#183;伊戈尔虽然装备着雄鹰三神器，又让传奇牧师给自己用了一整套增益法术，可这并没有能够弥补他和诺勒姆之间的实力差距。
哦，多少还是弥补了一点的，起码他好歹还和诺勒姆大战了九个回合，才被一斧子砸飞。
“真是个废物！”诺勒姆并没有追击，身为重装战士的他也实在不擅长干追亡逐北这类轻骑兵的活儿，所以他一斧子砸飞伍兹之后，只是拄着长柄斧，站在那里哈哈大笑，“对照一下你老子，你简直侮辱了雄鹰三神器！”
他实在很有资格说这话，在过去的岁月里面，他不止一次和伍兹的父亲交手，或者说每当雄鹰三神器发威的时候，多半都是由他顶上。
他身上的伤痕，倒有一大半是雄鹰之剑砍伤的。
作为雄鹰王国国王陛下的老对手，作为雄鹰之剑的老对手，他的批评强而有力，让伍兹无言以对。
嗯，正在吐血嘛，说不出话来的。
“快！保护国王陛下！”
“撤退！撤退！撤退！”
国王被打飞吐血，禁卫军们顿时就慌了，他们乱成一团，有人急忙赶到伍兹身边，试图以身为盾护住他，也有人急忙调整阵型，要带着部队后撤，赶快把陛下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休息。
眼看着金冠雄鹰旗摇晃起来，片刻之后就要转头后退。
等到那个时候，便是兵败如山倒。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主位面之外，最靠近这处战场的地方。
那是一个骑着骨瘦如柴老马的骑士，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人和马都无精打采，整个人看起来寒酸落魄到了极点。
但就算他这个模样，也没人敢小看他，至少有十几个身影在他出现的瞬间就先后出现，想要拦住他的去路。
可是，他们终究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寒酸落魄的老骑士骑着那匹似乎随时都可能倒毙的老马，进入了主位面。
“怎么可能！”比格匹斯特失声大叫，“祂不是强大神力吗！怎么能进入主位面的！”
众所周知，生命女神在主位面留下了奇妙的结界，任何超出微弱神力以上的神祇一旦进入主位面，就会被从天而降的神力雷霆击杀，从无例外。
这标准不仅对于神祇有效，对于各种各样的强大生灵乃至于无生命体也同样有效。
想要踏入主位面之中，要么设下封印，把自己的力量压制到这个标准；要么就暂时创造一个小世界笼罩自己，避免和主位面真正接触。
否则的话，就等着天打雷劈魂飞魄散吧！
然而，骑士之神突破了这个限制，明明是强大神力的祂，竟然踏入了主位面，而且没有被生命女神的雷霆轰杀！
这……怎么可能？！
万神殿里面一片哗然，不知道多少神祇都站了起来，看向靠坐在椅子上，似乎随时都可能断气的骑士之神。
“秩序之主陛下！这是违反秩序的！”勒丰终于也没办法保持风度了，跳起来大叫。
很少起身的秩序之主站了起来，回头看向骑士之神，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祂没有违反秩序。”祂说，“现在的阿斯托利尔，已经只是微弱神力了。”
诸神一愣，这才意识到，骑士之神的座位已经到了万神殿里面相当靠后的地方，这意味着祂的神格已经跌落到了微弱神力的层次。
但是……这怎么可能？！
一位曾经的强大神力，曾经单枪匹马就打得整个兽人神系落花流水的绝代强者，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勒丰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失声大叫：“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把自己的神职剥离掉，让自己神格跌落，好避开限制踏入主位面的！”
骑士之神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主位面外面，兽人诸神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骑士之神踏入人间，必定直奔战场。就算只是微弱神力，可祂的信徒们此刻都在战场上，一个神祇和祂的信徒们并肩作战，那会是多么可怕的威力！
理论上，兽人诸神当然也能够通过剥离神职，让自己的神格下降到微弱神力的水平，然后赶去对付骑士之神。然而就不说紧急之间是否来得及做这种事，剥离神职对于神祇来说是极为痛苦的事情，事后只休息三五天都算是体魄强健意志顽强，要剥离神职之后就赶去和骑士之神大战？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啊！
他们在这边冥思苦想，骑士之神却已经纵马向前，祂有许多信徒正在那边的战场上，凭借信仰的连接，只一瞬间就连人带马跨越了整个天空，抵达了战场中央。
说来也巧，祂正好出现在史宾社和克里克的那处战场上。而且出现的时候，伴随着强大威压掀起的狂风，正好将眼看就要攻破阵地的兽人们全都吹飞了出去。
落地之后，祂转头一看，只见这处阵地鲜血遍布，骑士之神教会忠诚勇敢的猛士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绝大多数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只剩寥寥无几还能勉强站起来。
祂一挥剑，温暖的光芒落下，不仅那些还能站着的人立刻恢复了健康和体力，就连那些受伤的也瞬间恢复，甚至连刚刚死去的骑士们也复活了过来，一个个茫然地看着周围，不知道发生了怎么回事。
但是，神祇和信徒之间的信仰连接，立刻就让他们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所信仰的神，他们灵魂的归宿，他们从小崇拜和讴歌的伟大骑士，亲自降临凡尘了！
史宾社热泪盈眶，激动得连剑都扔了，一把抱住克里克，失声大叫：“是陛下！陛下祂亲自来了！祂亲自来帮助我们了！”
“松……松手啊……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等到史宾社回过神来赶快松手，克里克已经被勒得脸色煞白，有出气没进气，差点就断了气。
他也是惨，在刚才那连番激战里面没有送命，却差点在曙光到来的时候被大喜之下用力过猛的朋友给勒死。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空气是如此的美好，能够呼吸是如此的幸福……”
略过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的克里克不谈，骑士之神的目光在信徒们身上扫了一眼，微微一笑，拔出了剑。
祂的剑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的装饰，就像是寻常城镇里面二流铁匠随手打造出来应付初出茅庐小菜鸟的凑数货色一样。
祂举剑向天，无穷的白光从天空中落下，落在战场上每一位骑士之神的信徒身上，给生者以治疗，给死者以苏生，更赐予他们无穷无尽的勇气，让他们明白他们所信仰的神来了，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一时间，骑士之神的信徒们齐声欢呼，欢呼声连成一片，将战场上的厮杀声都压了下去。
下一瞬间，骑士之神挥剑，指向兽人的阵地。
所有骑士之神的信徒们一起欢呼着怒吼着，还活着的握紧了兵器，刚复活的随手捡起一件武器，朝着兽人们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整个主位面几乎所有信仰骑士之神而且有一定实力的人们都集合在这里，原本他们只被视为送死的弃子，可是现在，他们才是这场战争的主角！
“前进！前进！”
“冲锋！进攻！胜利！”
“干掉那些兽人！”
“为陛下的光辉而战！”
“我的人生没有遗憾了啊！”
更有很多骑士们齐声高唱骑士之神教会的赞歌，那是为人类最初的神祇，为守护人类的老骑士所作的赞歌。
长久以来，骑士们就是唱着这样的赞歌，在一次次艰难困苦的战斗之中浴血奋战，一个个倒下。他们纵然无悔，却未尝无憾。
但是今天，他们歌颂的神祇来了！来和他们并肩战斗了！
歌声连成一片，化作战云冲天。
兽人皇帝的大旗之下，尤涅若皇帝深深皱起了眉头，紧紧地捏着拳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会这样？！”他低声怒吼，犹如笼子里面的老虎一般焦躁不安，却无可奈何，“我该怎么办！”
而主位面之外，兽人诸神们也在拼命地想办法。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因为不赶快的话，这场战争就输定了。
“对了！咱们也有微弱神力的啊！”勒丰突然眼睛一亮，将目光投向了几个在兽人神系里面一直很缺乏存在感的神祇。
那几个神祇顿时就慌了，一个个急忙求饶。
他们虽然能够自由进出主位面，可是以他们的本事，去对付骑士之神？
呵呵。
勒丰也随即反应过来，明白这个想法一点都不靠谱，深深地叹了口气。
“降下化身吧。”祂无奈地说，“那老头子看起来都快断气了，咱们这么多人，一个个年轻力壮，就算一个个拿化身去跟祂拼，耗也耗死祂了！”
这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神祇的化身乍看上去也能战斗，可实际上和本体的差距是非常大的。或许面对诸如隋雄这类菜鸟级神祇的时候，化身和真身的差别不大，但面对骑士之神这种比诸神之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更加年长的老江湖，派化身出战简直就是去送死，拿自己宝贵的神力去耗这老头子的体力。
这交换，亏到吐血啊！
眼看着连主神陛下都要派化身去拼了，那几个微弱神力也坐不住了，纷纷请缨。但勒丰既然已经决定大出血大亏本去耗死骑士之神，又怎么会冒着陨落部下的风险让他们参战呢？
于是伴随着光芒闪烁，一个个兽人神祇的化身纷纷出现在人间，朝着战场赶去。
这场原本只是兽人和人类之间的战争，终于演变成了诸神的大战。
一个神，面对一个神系。
就像很久很久之前，人类刚刚诞生不久时候那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骑士之神教会的骑士们已经再次冲锋了起来。
虽然他们当中大多数人的坐骑都已经战死，但骑士之神教会的神术里面本来就有“召唤坐骑”，能够召唤一匹充满秩序和光明力量的天界战马。原本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用尽了本就不多的法力，不可能再施展法术，但在骑士之神几乎称得上零距离的神力回馈下，所有人的体力和法力都立刻恢复，不仅能够召唤坐骑，还能够用多余的法力给自己施展一些辅助的强化法术。
于是，战场上便出现了数以千计散发着白光的天界战马，驮着模样狼狈不堪脸上却神采飞扬的骑士，在增益法术光芒的笼罩下，高唱着战歌向敌阵冲锋的景象。
在他们面前，已经大战一场的兽人们实在不怎么顶得住。虽然兽人的数量依然有绝对的优势，但再怎么优势的兵力，也挡不住一群士气高到狂热而且还不会累不会死的敌人啊！
是的，现在骑士之神教会的骑士们，是既不会疲惫也不会死亡的。无论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势，都会在一道白光落下之后瞬间恢复，然后站起来继续奋战。
这个过程当然会有一些疼痛，可对于已经因为无比的荣耀而陷入狂热的骑士们来说，疼痛不仅不能让他们退缩，反而更加刺激他们，让他们更加的凶悍和勇猛。
此刻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已经不再有别的念头，所有人脑海中都只回响着一句话：进攻！进攻！再进攻！
仅仅两三分钟的时间，兽人大军就无法维持阵势了。纵然尤涅若&#183;泰格皇帝将他所有能够调动的精锐部队都调往前线抵挡，也禁不住这群狂热的不死神兵们疯狂冲击。
重步兵阵地崩溃。
长戟阵地崩溃。
拒马阵地崩溃。
重骑兵夹击无效。
法师团覆盖轰击无效。
如果说打仗犹如打牌，他差不多已经把自己明面上的牌都打出来了，却根本没办法挽回败局。
或许……此刻便是动用底牌的时候？
皇帝陛下握紧了拳头，却不免有些犹豫。
一直以来，他对于自己的底牌都充满信心，但是……它真的那么强大，那么有效，能够抵挡一位神祇的进攻吗？
尤其那还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弱小神祇，而是曾经统帅整个人类，以强大神力之中最强者的身份威震万神殿，甚至于曾经凭借一己之力打得整个兽人神系狼狈溃败的英雄人物。
他的底牌，真的能奏效吗？
如果没有能够奏效的话，他该怎么办？兽人们的未来又该怎么办？
一向做事果断的兽人皇帝，此刻终于在巨大的压力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克里克可没想这么多，虽然他并不是骑士之神的信徒，但此刻他也精神抖擞，大呼小叫着努力冲锋。
他倒是没享受到直接神力灌顶的待遇，可光是在骑士之神附近战斗，接受其力量的增益，就已经让他实力暴增。身边骑士们施展的一个个群体法术，更是让他不仅满血满状态复活，还附加一大堆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增益效果。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本来并不擅长战斗的他，也能够高呼酣战，而且表现得居然还不比别的骑士们逊色。
当然，如果他抽空看一看自己的人物属性，会发现自己的等级已经从刚穿越时候的领主二级、学者四级提升到领主三级、学者四级、骑士四级。而且在这个骑士四级后面还加上一个后缀，“受到骑士之神光环增益，骑士等级临时提升十级”。
在新增的等级之中，一级领主是在施政过程中慢慢积累经验，在出征之前提升上去的，而那四级骑士，就是在这场战争尤其这次大战之中升起来的。
不过，如果没有骑士之神光环增益效果，总等级十一级的他也算不上什么高手——学者等级只能对施法者职业增益，三级的领主折算成骑士等级的话顶天了也就两级，也就是说他的实际战斗力骑士也就是六级骑士的样子，连中阶骑士都还没能达到呢。
但是，有了骑士之神光环给他临时提升的十个骑士等级，他非但战斗力等级已经提升到了十六级，妥妥的高阶骑士，总等级更是直接达到了二十一级，踏入了所谓的“传奇”层次。
当然，一个总等级二十一，等级组成却是三级领主、四级学者、十四级骑士的传奇高手，估摸着在传奇境界里面也算是垫底得不能再垫底的超级大水货。水货程度比起加尔斯城前代城主约瑟夫&#183;莱利更甚，没准来个高阶战士都能打赢他。但是，毕竟也算传奇啊！
而且……虽然他是个水货传奇，但他身边那些不是啊！
史宾社和他的伙伴们可是整个雷霆公国最精锐的一批骑士，为了突击的效果，指挥官史宾社甚至把所有水平达不到中阶高层的骑士们都放在了别的方面，此刻在骑士之神光环的增益下，不仅他们所有人都成为了传奇强者，为首的史宾社更是一口气变成了总等级二十九级，而且没有哪怕一级是水货，实打实的传奇中阶！
一位传奇中阶，带着一群传奇初阶，纵然其中还有一个划水的，也足够横扫千军了。
更不要说，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位神祇。
骑士之神虽然拔出了剑，但祂并没有真的出手，而只是在不断释放神力，为所有的信徒们施加治疗和增益。
乍看上去，祂似乎是因为矜持而没有出手，但实际上，祂是在疑惑。
在对面兽人的阵地之中，那个站在大旗之下战车之上，一身金甲光芒闪闪的虎人，总是让人有些在意。
虽然用特殊的封印掩饰着，但是……在那乍看上去很文弱的躯壳之中，分明蕴藏着神祇层次的力量啊！
莫非这个兽人皇帝，实际上是一位临凡的神祇？又或者说，他早已封神，却始终没有努力提升神格，也没有正式获得神职，一直留在人间？
无论哪一种可能，这个兽人皇帝都是一个极大的变数，需要将其排除！
所以，只疑惑了很短的时间，骑士之神就想通了，朝着兽人皇帝的方向，挥出了祂的剑。
那把朴素的简陋的，显得有些寒碜的剑。
一剑落下，光芒升起。
从骑士之神面前开始，地面上涌出了一道白色的剑光，它笔直地朝着兽人皇帝那边延伸过去，穿透各种障碍。
当它穿过骑士们的身躯时，它是完全无害的，正在高呼酣战的骑士们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当它穿过兽人们的身躯时，却成了索命勾魂的地狱使者，没有哪怕一个兽人在被它穿透身体之后还能够活下来，全都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却已经完全断绝了生机，就算复活术也休想将他们的灵魂唤回躯体。
这一路上至少有上千人阻隔，但剑光却毫不费力地冲破了所有的阻拦，来到了兽人皇帝的面前。
“糟糕！”尤涅若&#183;泰格大惊，不及细想，就要亮出底牌来抵挡。但在此之前，一只白皙的手却从他的背后探出来，挡在了那道剑光面前。
轰然巨响，爆炸声让整个战场的人都为之侧目。兽人皇帝坚固的战车瞬间土崩瓦解，化为无数木头和金属的碎块，四面飞溅。而周围的侍卫们更是被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吹得飞了起来，朝着四面八方摔去。
原本打算要殊死一搏的尤涅若停了下来，疑惑地转头。
悲风大德鲁伊身上的青草兜袍已经被轰得连一片草叶都找不到了，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态，充满了文弱感觉的金发女人。
老实说，只看外表的话，她就像是一个常年待在书房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连到院子里面晒太阳都算剧烈运动的文弱公主，若是汉斯&#183;克里斯汀&#183;安徒生先生也能穿越一回，看到她的时候，肯定会大叫：“谁说《豌豆公主》是胡扯来着！你们看！这样一个娇弱的女人，肯定能够感觉到压在二十层床垫子和二十床鸭绒被下面的一粒豌豆！”
然而，这是错觉。
就是这个娇弱到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太阳稍稍猛烈一下就会晕倒的女人，替尤涅若&#183;泰格接住了骑士之神的攻击。
看清了这一幕的所有人，包括尤涅若&#183;泰格自己，全都呆住了。
悲风大德鲁伊……竟然这么强？！
这是哪里不对吧！
但悲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转头看向尤涅若，白皙到看不见半点血色的脸上，泛起可疑的铁青。
“泰格先生，我答应过你，会全力帮助你。”她说，“我说到做到，的确尽了全力。”
兽人皇帝点头，他能够清楚感觉到那一击的威力，无论悲风用了什么办法，挡下这一击，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竭尽全力了。
悲风笑了笑，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这次出山，能够遇到一位理解我的理念，并且能够将其付诸实施的王者，也算是没有白来了。”她脸上的铁青迅速褪去，连带着身上的活力也随之褪去，“希望我下次苏醒的时候，还能够有这样的运气。”
说完，她的身体猛地迸散，化为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顷刻间洒落一片，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个隐藏在某个极为隐蔽的狭小世界之中的魔法塔，亮起了晦涩的光芒。
那意味着塔的主人又一次陷入了沉睡，等待下一次的苏醒。
又或者……永远也不会再苏醒。

第一百四十四章
骑士之神一击被挡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祂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像刚才那样的攻击，并不是可以随便施展的。两次攻击之间，需要隔上一段时间，一方面是积蓄力量，一方面是调整状态。
（终究是老了啊！）
铠甲覆盖下的骑士之神暗暗叹息，要是在祂年富力强的时候，这样的攻击完全是信手拈来，想发多少次就能发多少次。
（上一次全力以赴地战斗，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一万年？两万年？记不清了。原来我已经老到连时间都记不清了……）
心中的喟叹并没有让祂的动作迟钝，祂再次举起了剑。
但就在这时，天空骤然变色，十几个散发着强烈光芒的兽人身影从天而降，朝着祂这边冲了过来。
兽人诸神虽然稍稍耽搁了一点时间，却还是赶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并不是就这么光杆司令地跑过来，紧随其后，只见天空裂开一条裂缝，数以千百计的神使呼啸着冲了出来，形成了庞大的阵势，更散发出令人战栗的凶恶之气，冲向骑士之神。
既然要出手，就要全力以赴。兽人诸神也顾不得会付出什么代价了，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不能在这里将骑士之神击杀，那么整个兽人神系就脸面扫地了。对于崇尚强者的兽人一族来说，这简直是个灾难！
所以，什么都不用管了，化身也好神使也罢，能够拿出来的全都拿出来，跟这老东西拼了！
今天要么就是这老不死的铁皮罐头完蛋，要么就是他们兽人诸神仆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种选择！
看着浩浩荡荡如同潮水一般冲过来的兽人神使大军，就算是最勇敢的骑士也为之骇然色变。
“打得赢吗？”克里克煞白着脸，问。
史宾社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回答：“大白天的别做梦！一个两个倒也罢了，看看那数量……”
神使是神祇用神力制造的战斗工具，它们有的是以高级信徒为原料制造，有的则是凭空创造。不管哪一种，有一点大致上是一致的。
每一位神使，都是最少也达到了传奇层次的战斗力。
看那浩浩荡荡无穷无尽，保守估计也是要用“千”来计算的神使大军，史宾社和克里克能够还有胆子拿它们来说事，就已经是非同寻常的勇猛顽强了。
眼看着兽人诸神和随之而来的兽人大军从天而降，双方的空军急急忙忙迫降——或者说坠落，反正差不多，因为无论是飞行魔兽也好，巨鹰和狮鹫也罢，都已经被兽人诸神和神使大军的威势吓破了胆，根本就飞不起来了。
而当他们就要冲到地面上的时候，骑士之神笑了。
“你们以为自己人很多吗？”祂自言自语，“想要打仗的话，我奉陪！”
下一瞬间，祂的整个人发出耀眼的白光，这白光星星点点，犹如无数雨滴落在地上，每一滴白光落下，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起来，迅速变得清晰。
这些身影之中，既有那些在久远的岁月里面陪伴着祂一路走来，为守护人类而不惜生死鏖战无数次的神使们；也有那些忠勇顽强，为了履行骑士的信念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已故者们；更有那些走过无数的战场，接引战死勇士们的灵魂前往神国，还曾经率领他们扫荡魑魅魍魉的圣灵女武神们。
如果有人现在来到人类神系的神国“光辉之国”，就会惊讶地看到，骑士之神的神国此刻已经荡然一空，连哪怕一个神使、一个信徒都没有留下。
甚至于，整个神国都在不断的瓦解，化为无穷无尽的白色光芒，穿透遥远的距离，落到地面上，成为支撑骑士之神和圣灵、神使和信徒们奋战的力量。
骑士之神的神国里面，没有哪怕一个人是不会战斗的。所以当兽人诸神的大军冲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摆好了阵势。
双方的数量大致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但质量上的差距就大了。兽人诸神的军队完全是由神使组成的，而骑士之神的军队主力却是信徒们。纵然祂的信徒们大多也是有一定战斗力的，但比起最低标准都达到传奇境界的兽人神使大军，实在是差得太远。
可是，骑士之神和他的部下们，不仅毫无惧色，反而高唱着战歌，朝着兽人大军展开了反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骑着瘦削老马、穿着破旧铠甲，手持简陋长剑的骑士之神本人！
下一瞬间，喊杀震天。
厮杀的不仅仅有双方的神使和信徒们，凡人们也一样卷入了这场战斗。此刻无论兽人还是人类都已经陷入了狂热，实力的差距？自身的安危？那些早已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他们脑子里面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战斗！
战斗！打败敌人，获得胜利！
当然也有人没有陷入狂热之中，比方说那些不信仰骑士之神的人类，又比方说兽人皇帝尤涅若&#183;泰格本人。
孤家寡人的后者略过不提，前者的数量其实还真不少。
雄鹰王国的国王伍兹&#183;伊戈尔以及他周围的近卫队们，就是这样的。
原本在雄鹰王国，骑士之神的信仰也算是颇为普及，拱卫首都的禁卫军中，以及守护国王的近卫队里面，都有很多骑士之神的信徒。但在三十多年前那场“血染鹰冠”的叛乱和随后的大清洗中，所有骑士之神和雄鹰之神的信徒都被排除，有的被杀害，更多的被送到了别的部队。现在守护雄鹰王国首都鹰翼城的军队里面，没有哪怕一个信仰这两位神祇的士兵。
虽然也有不少人被骑士之神降临，人类和兽人的大决战……这种激烈和壮丽的战斗所感染，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冲到了战斗的最前线，但至少绝大多数的近卫队和伍兹国王本人并没有这样。
士兵们在忙着重整阵型，而伍兹则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场战斗打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了骑士之神和兽人诸神之间的决战。作为凡人，纵然他是国王，在这场战斗中也显得无足轻重。或许仅仅几个冲过来的神使，就足以将他连同这支在此前战斗之中已经损失惨重的近卫队碾个粉碎。
……就像是之前骑士之神降临，他的信徒们死者复活、士气大增、实力暴增，发动了针对兽人大军的冲锋时候那样。
当时那位率领重装步兵，差点将伍兹国王本人斩杀当场的老将诺勒姆，就是被一群复活的骑士之神信徒们呼啸着冲过去。纵然他奋起神勇，接连斩杀多人，最终也没有能够抵挡得住，倒了下去，再也没能站起来。也不知道是被砍死的，还是被天界战马踩死的。
这一幕，就发生在伍兹国王面前不远处，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他虽然有少许复仇的快意，但更多的却是惶恐。
而现在，这惶恐更是犹如发酵了一整夜的面团，已经几倍的膨胀了。
（该怎么办？）
他不安地看着战场，满脑子都是担忧、惶恐，甚至于想要转头就走，远远地逃跑。
就在这时，一个曾经很熟悉，无数次在他噩梦里面响起的声音传来了。
“叔叔，作为国王，难道你不该率领大家冲上去战斗吗？”
伍兹&#183;伊戈尔霍然转身，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年轻人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虽然年纪大了一点点，不复少年时代的青涩，但相貌分明就是他的侄子，莱昂&#183;伊戈尔！

第一百四十五章
莱昂曾经想象过，当自己再一次见到伍兹叔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是在金碧辉煌的王宫大殿里面，自己带着忠诚勇敢的骑士们一路打进去，当众宣布他叛逆的罪名，然后一剑砍掉他的脑袋？
或许是在奢华的国王寝室里面，自己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睡眼朦胧的他的面前，用魔法封锁了声音，一刀一刀将他慢慢切成碎片，偿还自己和亲人、朋友，以及那些无辜受害者们的仇恨？
或许是在某次王室的狩猎活动中，自己埋伏在野外的一个树丛里面，在他路过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剑将他杀死，然后在侍卫和士兵们仓惶的喊叫声中扬长而去？
或许是在某个庆典上，自己驾驭着斗气之翼呼啸而来，直接朝着地面轰出鹰翼剑，雄鹰之翼席卷大地，将他和那些他的走狗们一起炸得灰飞烟灭，而自己则毫不停留，宛若只是随手擦掉了剑上的一点灰尘？
……
各种各样的想象，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在一次兵败如山倒的战场上见到仓惶逃跑的国王陛下，冷笑着怒斥他的卑怯，然后将其斩杀。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想象而已。
“我曾以为，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会愤怒到发狂，又或者会一边大笑一边流泪……”他平静地说，“原来没有那么夸张，故事里面那些说法，都是骗人的。”
虽然他如此平静，但传奇巅峰的气势却已经完全散发了出来，即便是在此刻传奇云集、诸神降临的战场上，也相当的显眼。
这证明他的内心并不如同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座尚未爆发的活火山，乍看上去似乎只是个寻常山头，实际上正有狂暴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面汹涌澎湃，随时都要爆发出来。
无论骑士之神还是兽人诸神，都注意到了这股突然出现的气势。但他们现在很忙，腾不出手来管这边的事情。
或许这人会对雄鹰王国的国王不利，可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决定胜负的关键已经是神与神之间的战斗，凡人的国王是死是活，已经无关紧要。
伍兹活着也罢，死了也好，都是小事，不值得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莱昂自然感觉到了诸神投来的目光，以及他们目光的离去，忍不住又笑了。
他笑得从容平和，宛若是在剧院里面看新上演的歌剧一般。然而这笑容看在伍兹的眼里，却犹如地狱的审判官们一样恐怖。
“你……你不是死了吗？”他涩声说，“我亲眼确认过你的尸体！”
“这个回答倒是在我的预料之中。”莱昂笑了笑，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以你的实力和境界，就算我解释了，你也很难理解。总之我现在好端端地站在你的面前，没死。”
他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了：“不过，你倒是快死了。”
伍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怕死的胆小鬼，但在这个侄子面前，在明明已经死去却又活着出现，而且还强大得超乎想象的莱昂&#183;伊戈尔面前，他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
这恐惧不仅仅源自于他对死亡的畏惧，更有对自己曾经犯下滔天重罪的畏惧。
虽然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刻意忽略甚至于遗忘自己的罪行，但当莱昂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便不可遏制地想起了那个血流满地的晚上，想起了自己所犯下的那些足够被挂上绞刑架若干次的罪行。
恐惧让他剧烈地颤抖着，甚至于连站立都有些困难，要不是身边的侍卫急忙来扶住了他，只怕他已经瘫软在地上。
“你是谁！”侍卫大喝，“无礼之徒，退下！”
莱昂笑着看向侍卫，满意地点了点头：“敢于向我怒斥，你也算是一条好汉！”
“拜见莱昂殿下！”国王卫队的首领，信仰守护之神的传奇牧师乌奇走了过来，向莱昂躬身行礼，“没想到您居然还健在，真是可喜可贺！”
他又对如临大敌的侍卫们说道：“你们不要摆出这副架势来，莱昂殿下三十多年前就号称是传奇之下第一人。如今他的境界之高、实力之强，甚至已经让我连看都看不清了，当年‘未来的世界第一骑士’那句评语，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了事实。他要是真的想要做什么，别说我们这几个残兵败将，就算有几十万大军拱卫，也无济于事的。”
侍卫这才回过神来，明白了莱昂的身份。
这些年来，纵使伍兹一直刻意抹去雄鹰王国前代国王和其子女、部下们的事迹，但莱昂的故事终究太过耀眼，还是有很多人知道的。
比方说，当初他十四岁的时候，隐姓埋名参加骑士大赛，赢得了桂冠。那时候就有前辈的前者们赞许他注定会成为世界第一的骑士，超越列代先辈。
这些年来，骑士大赛又举行过两次，虽然规模和影响力都大不如前，可这段传奇始终在参赛者们之间流传，也传到了侍卫们的耳朵里面。
伍兹的地位再高，权力再大，也拿那些远道而来参赛的骑士们没办法。
他管得住别人的嘴巴，管不到这些骑士们的嘴巴。
关于莱昂的故事，不少侍卫都是知道的。关于莱昂和伍兹之间的恩怨，大多数侍卫也是知道的。此刻明白了他的身份，别说是那些原本就有些首鼠两端的，就连刚才那位硬着头皮保护国王的侍卫，也顿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要保卫国王吗？
以莱昂殿下的身份，只要登高一呼，他就是国王。而伍兹殿下自然就成了叛逆者，被吊上绞刑架都算轻的。
莱昂笑了笑，目光又落在战战兢兢的伍兹脸上：“叔叔，我想要跟你聊聊，有兴趣吗？”
“当……当然……”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莱昂满意地点点头，问：“我一直很纳闷，你为什么想要发动叛乱？无论智慧、武力、才能或者是资历，你究竟有哪一点可以做国王的？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这种荒谬的底气，让你敢于坐到那个光芒万丈的位子上？”
伍兹的脸顿时红了，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凭什么！”他大吼，“因为我智慧不够高，武力不够强，才能不够出色，资历也不够老，所以我就不能当国王？这是什么道理！我也是雄鹰之子，我身上流淌的也是雄鹰之血！我也跟着父王上过战场！我也曾经外出治理一方！无论是作为将军还是作为领主，我哪里做得不好！”
莱昂回忆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伍兹说得还真有点道理。虽然他无论作为将军还是作为领主，都完全谈不上出色。但毕竟总算都还称职，并没有犯过什么显著的错误。
不客气地说，以他的表现而言，主位面当今诸国的国王里面，还真没几个比他更出色的。
“但是，从祖父的立场上来说，明明有比你更好的继承人，他为什么要选你呢？”莱昂想了想，说，“比方说你吧，现在你也已经有不少孩子，而且你的年纪也已经大了。等你要传位的时候，难道会不传给最出色的孩子吗？”
伍兹涨红了脸：“我当然会传给最出色的孩子，但就算是不出色的孩子，难道就不可以想当国王吗！”
“仅仅只是‘想’的话当然没问题，但为此而发动叛乱，可就不行了。”
伍兹捏紧了拳头，因为愤怒的缘故，他此刻也顾不得害怕了：“我想要当国王，可父王并没有传位给我。既然如此，那我除了叛乱，还能怎么办？”
“算了呗。”莱昂轻描淡写地说，“我当年还想要当骑着巨龙飞过天空的英雄呢，结果还不是这样……”
“算了？！”伍兹瞪大了眼睛，几乎忍不住要跳起来，“这种事情，怎么能算了！这是我一生的梦想啊！”
“莱昂！你天生就是那么优秀，宛若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祇一般，没什么是你学不会的，没什么是你做不到的。甚至于……对于你来说，连王位都显得无足轻重。但这绝不代表你有资格否定我的梦想！”
“我有资格！”莱昂脸色一冷，沉声说，“如果这世上还有谁有这个资格的话，那就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记得吗？你当初从背后射了我一箭，特制的淬毒长弩矢有一半穿透了我的身体，箭尖甚至从前胸透了出来。”
“别的不说，光凭这一箭，我就有资格否定你那卑劣的梦想！”
他声色俱厉，更有一股强大的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一位愤怒的神祇，此刻降临凡尘。
多年以来，莱昂作为隋雄的大主祭，一直清楚地感受着隋雄的威能和气势，这使得他已经潜移默化地受到了感染，甚至于使得他的灵魂已经有了少许神祇的特征。此刻当他愤怒起来，将所有的威势都展示出来的时候，这份威严赫然有一些神祇的感觉，让正在激战的诸神又一次为之侧目。
“那气势，那感觉……”
“虚空假面？是祂的气息没错。”
“我想起来了，这个人类，是祂教会的大主祭！”
“……原来如此，这家伙真是深谋远虑啊！”
“别管那些了，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再说！”
诸神的目光又一次退去，这次莱昂甚至都没理会他们。
他只是威严地看着伍兹，犹如从云端上俯视脚下的尘埃一般。
“伍兹&#183;伊戈尔。”他说，“对你的审判，现在开始！”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审判？”伍兹瞪大了眼睛，大叫，“我是国王！国王是不受审判的！”
“现在不是了。”莱昂冷冷地说着，一挥手，伍兹头顶的王冠就飞了起来，飞到了他的头上，身上的王袍也四分五裂，里面那件锁片甲同样飞离了他的身体，落在莱昂的旁边，甚至连原本被他紧紧握着的雄鹰之剑也脱手飞出，被莱昂握在了手上。
伍兹目眦欲裂，大吼：“还给我！那是我的！”
此刻被莱昂的威势压迫着，他也只剩下吼叫的能耐了。
莱昂没有理睬他的吼叫，平静而冷漠地说：“罪人伍兹&#183;伊戈尔，你的罪名是叛乱、杀害国王全家以及大量忠于国王的正直的人们，对此你有没有想要解释的？”
伍兹瞪大了眼睛，不肯回答。
莱昂的嘴角微微翘起，手指轻轻一弹，一股无形的力量透入了伍兹的身体，在他的体内大肆破坏，令他五内如焚、筋骨欲裂。
伍兹顿时就惨叫起来，连五秒钟也不到的工夫，他就完全放弃了之前的立场，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瘫在地上大叫：“我认罪！我什么都认！给我个痛快！”
他本以为自己在死亡面前会很顽强，其实不然。
甚至都不用死亡，只是一个连酷刑都称不上的小小手段，就让他崩溃了。
莱昂嘲讽地笑了笑，收回了那股力量，但伍兹并没有就这么平静下来，被瞬间击溃了心防的他此刻差不多已经完全崩溃，瘫在地上大声地哭号。
莱昂叹了口气，对旁边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观众说道：“牧师先生，麻烦你帮他治疗一下。他一直这样的话，审判很难进行下去。”
乌奇牧师皱了皱眉，劝道：“莱昂殿下，您何必再折磨他呢？一剑下去给他个痛快不好吗？”
“这怎么能叫折磨呢？”莱昂微笑着说，“我等了三十多年，才终于等到今天。总要把事情问个清清楚楚。你说对不对？”
乌奇牧师叹了口气，手一挥，一道法术落在伍兹的身上，不仅恢复了他体内的那些伤势，消除了他的痛苦，也平复了他的情绪。
“伍兹陛下，您还是老老实实有问必答算了。”他换了个目标劝说，“事已至此，结果怎么样大家都知道。何苦让自己多受罪呢？”
伍兹没有回答，但看他眼中的恐惧和软弱，就知道他的确是已经屈服了。
“那么，审判继续。”莱昂又继续问道，“伍兹，你为什么要发动叛乱？”
“我想要当国王。”伍兹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者理由，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当国王，就发动了叛乱。”
莱昂点了点头，问：“那么，你叛乱时候的军队，以及那些支持你的士兵们，是哪里来的？”
这是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难题——伍兹身为亲王，虽然地位崇高，可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钱，也没有多少士兵。以他的资本，根本不足以发动当初那场大规模的叛乱。
“是尊贵仕女教会支援的。”伍兹回答，“当初我私下流露出想要当国王的意思，教会的人就找到了我，表示愿意支持我。钱是他们给我的，人手也是他们支持的。”
“……但是这些年来，尊贵仕女的教会在雄鹰王国发展得并不算特别好吧。”莱昂问，“难道你们当初没有商定什么交换条件吗？”
“当初本来是约定，我当上国王之后，就以尊贵仕女的信仰为国教。后来进行的大清洗，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这个做准备。”伍兹回答，“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尊贵仕女教会的人突然告诉我，原本的约定取消，然后他们就离开了。以至于王国的中高层出现了很大的空缺，我花了很多精神才又找到足够的人手。”
“离开了？他们没有说是为什么吗？”
“没有，我也没问。”伍兹说，“对我来说，他们愿意主动离开，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一个自己掌控所有权力的国王，怎么也比背后有个尊贵仕女教会指手画脚的国王好啊。”
莱昂微微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那么，当初和你联系的尊贵仕女教会的那个主事者，是谁？”
“海德，他叫海德，我只知道大家都这么叫他。”伍兹回答，“实力方面，可以肯定是传奇境界的。但究竟是传奇境界的哪个层次，我就不清楚了。”
“这个名字是他的真名吗？”
“我不确定。”
“他是牧师、祭司，还是骑士或者别的职业？”
“我没见过他出手，所以不好确定。”
莱昂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看看你，在别人怂恿下发动了叛乱和大清洗，结果连人家究竟姓甚名谁？是什么职业？……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
“唉！你也是个可怜的糊涂虫啊！”
伍兹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我本来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的，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了……”莱昂叹着气，正想要宣布判决，突然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天空。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诸神、圣灵、神使，以及各路强者们，万千世界的诸位强者，乃至于万神殿的诸神们，一起将目光投向了主位面，投向了那原本位于苍穹之上，光热无穷的火球。
太阳。
在所有人、所有神的注视下，太阳的光芒黯淡了。
而这，正是太阳神被光辉之主一锤子砸出太阳宝座，重重摔落尘埃的那一瞬间。
这么沉重的一击，在太阳神的整个人生之中都是绝无仅有的。光辉之主为了这一击，甚至于冒着重伤的危险，硬挨了祂的攻击。而这一击里面所蕴含的力量，也已经到了身为强大神力之中顶尖强者的光辉之主，所能够发出的极限。
如果不是因为身处于自己的神国之中，能够源源不断得到神力补充的话，或许仅仅这一击，就会让太阳神直接陨落。
祂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个弧线，重重地摔在战场上，正摔在化身火海疯狂攻击的火焰天使身边。
“陛下？！”火焰天使惊呼，急忙过来扶他，“您没事吧？”
太阳神并没有回答，而是一霸握住了火焰天使的手臂。
无穷无尽的火焰从火焰天使的身上流入了祂的身体，让祂身上原本黯淡的火焰重新又熊熊燃烧起来。
与之相对的，火焰天使则变得茫然呆滞，犹如化成了机械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凭祂将相当于自己生命的火焰疯狂掠夺。
只是短短的顷刻间，火焰天使连同着他刚才变化出的火海就已经消失一空，完全被太阳神吸收干净。
“卧槽！”隋雄吓了一跳，“这货怎么把自己人给吃了？”
“天晓得！”守护之神低声说，“当心！”
这话其实很废话，大家都知道要当心。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太阳神化作一道火光汹涌而来的时候，即便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真正能够躲开的也寥寥无几。
隋雄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他无比感谢自己那些触手，这些触手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可以前后左右上下随便移动，完全不存在发力的死角。所以在太阳神冲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能够移动到旁边去，躲开了这一击。
但是他虽然躲开了，人类诸神和那支精锐小队里面的大多数成员却没能躲开。
连惨叫声都没有，仅仅一瞬间，之前还横冲直撞势不可挡的精锐小队就直接灰飞烟灭，就连诸神也被轰杀了好几个。幸亏他们在光辉之国里面都留下了用以复活的分身，否则的话仅仅这一下，人类神系的中坚层就要损失惨重。
然而太阳神的攻击目标其实并非他们，而是正在和他们厮杀的那一大群天使。
祂的身上蔓延出了无数火焰的触须，就像一条条触手，缠住了许多天使。每一个被触手缠住的天使都瞬间呆滞，然后化作无穷的神力，流入了祂的身体，自己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仅一瞬间，超过九成以上的天使就被消灭了。
与之对应的，是太阳神身上的火焰燃烧得无比炽热，整个人似乎都化成了一颗光热无穷的火球，真的就像是太阳出现在了大家面前一般。
隋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很想问一句：“大哥您究竟是太阳神还是大魔王啊？这手段怎么看起来好像是反派BOSS专用的？”
但是估摸着太阳神听不懂……
而且他现在真的很忙，没空这样唧唧歪歪说废话。
就在天使们被陆续吞噬的时候，他突然来了灵感，发现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以做。
所以他将速度提升到最快，冲向了在远处施展辅助法术的慈爱天使。
与他一同飞过来的，是太阳神身上蔓延出的火焰触须，双方大概也就是前后不超过半秒钟的差距。
然而，半秒钟的时间，差不多也足够了。
因为太阳神的突然发狂，诸位天使和神使都陷入了呆滞之中——或许这原本就是太阳神留下的手段，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轻松地将他们吞噬吸收。当隋雄赶到的时候，慈爱天使就像是变成了木偶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隋雄的动作很快，触手一挥就化作一个巨大的笼网，将这个前身是治疗之神的天使整个儿罩住，一下就团成了一个球，吞进了肚子里面。
这花费了他一点时间，为此还挨了太阳神一击，被打飞出去，摔出了很远，半个身体都被烧得有些焦了。
但是他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下，我的手下终于也有治疗系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什么叫意外收获？这就是意外收获！
隋雄这趟跟着人类诸神来攻打云之城，只是为了帮沃尓出气，了结当年那段恩怨，化解他的心结。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想过要捞什么好处——天地良心，雄哥一向是个老实本分的厚道人，绝非无利不起早的市侩之徒。
然而，当他发现太阳神发动了特殊手段，将手下的天使们都变成了呆滞不动宛如木偶的模样，顿时就心中灵机一闪，下意识地冲到了慈爱天使那边，抢在太阳神将其吞噬吸收之前，把她给封印了起来。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仔细想想是为什么，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直到被太阳神打飞，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可是个活生生的治疗系啊！一等一的奶妈啊！
众所周知，玩游戏下副本，你可以不要防御力强大而且具有嘲讽技能，可以吸引怪物注意力的前排肉盾，也可以不要攻击力强大宛若绞肉机或者移动炮台的强力输出，但绝对不可以没有一个能够治疗的奶妈！
隋雄的虚空假面教会，一直就缺乏一位治疗系的神祇。这倒不是说在神战之中会吃亏，而是对于凡人来说，对于教会的牧师和祭司们来说，非常的不利。
在这个世界，祭司和牧师的法术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通用类法术，这是任何施法者都可以学会的，比如说照明系法术，比方说念动系法术，但这类法术很少，也没有比较强力的；另一个部分就是神术，来源于自己所信仰的神祇。
神术本身又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叫领域神术，每个神祇都掌握着多种领域的能力，牧师或者祭司虽然是凡人，但也可以在神力的引导下，从神祇所掌握的领域能力里面选择一些来作为自己的领域，并且获得对应领域的法术。然而凡人一般只能掌握一到两个领域，而一个领域能够衍生的神术其实是很少的，所以领域神术只能作为个人施法的补充。
第二部分叫专属神术，指的是神祇所掌握的神职里面衍生出来的法术，这些是任何牧师或者祭司都能掌握的，可谓整个教会的根基。一个神祇掌握的神职越多，对神职的理解和掌握越深刻，可以提供的专属神术也就越多越强，这正是为什么很多神祇都在努力追求更多神职的原因。
第三部分叫泛神术，是加入神系的神祇才能享受的福利。作为加入神系的好处，祂的牧师和祭司们可以分享到神系里面其他神祇核心神职所衍生的法术，虽然一个神祇能够提供的范神术并不多，但如果神系足够庞大的话，范神术的数量也就相当可观了。
隋雄自己连一个神职都没有，他的从神沃尓神职则是教育、知识和文化——因为神职的影响，目前这位菜刀流的纯战士正在朝着文化人的方向转变，没准过个上千年之后会变成白面书生也不一定。无论专属神术还是范神术，都不包括治疗的内容。
而在领域方面，隋雄倒是有“治疗”这个领域，可一个凡人总共只能选择几个领域，很少有牧师或者祭司会专门选择这个领域的，反倒是他的“强化”领域特别受欢迎，“死亡”领域也有很多人选，“寒冰”、“海洋”、“闪电”、“风”、“黑暗”、“诡术”、“幻觉”、“智慧”、“知识”、“愤怒”、“封印”、“救赎”、“创造”、“欢乐”……等等领域虽然不算热门抢手，却也都各有各的好处，他的信徒们要成为牧师或者祭司的时候，往往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会选择治疗领域，从而得到治疗神术。
沃尓的信徒就算了，祂压根就没掌握“治疗”领域，祂的牧师和祭司里面没有哪怕一个会治疗法术的。
如果能够招募到一个以“治疗”为核心神职的从神，虚空假面教会一系的牧师和祭司们就可以从泛神术这个渠道获得治疗法术，从而让整个教会的施法者们都摇身一变，获得奶妈能力，成为团队强有力的支援者。
隋雄的部下阿凯恩倒是很有希望成为医疗之神，可就算他成了医疗之神，他的神职“医疗”也绝对不是用法术给人治病，充其量是提升药物效果，或者快速创造药物，再或者分析疾病选择合适的药物之类。济世救人那是一等一的好用，战场厮杀的时候紧急救命，就完全没有用处了。
所以，隋雄一直念念不忘招募这么一位从神。
可是，以“治疗”为核心神职的神祇，真的不多！对于任何一个神系，那都是被小心保护的。比方说人类神系吧，这次全体组团出来大PK，他们就没把以“治疗”为核心神职的那位神祇派出来。
而兽人神系也是如此，就算是全体降下分身去跟骑士之神死磕，也没让负责治疗神职的那位参战。
至于别的以“治疗”为核心神职的神祇，就隋雄所知，没有加入神系的，一个都没有！
他可以试着去挖人类或者兽人神系的墙脚，也可以去试着挖战争神系的墙脚，当然挖痛苦之神的墙脚或许更实际，至少痛苦之神战斗力相对弱一点，手下相对少一点，只要锄头挥得好，没准就能把祂的墙脚给挖塌了。
但是老实说，这些都太遥远了，至少在可以预期的未来，无法期待它们实现。
所以当隋雄发现前身为治疗之神的慈爱天使之后，虽然他并没有清晰地意识到，但内心其实已经在打这个天使的主意。
反正太阳神仆街之后，祂手下这些天使们不是被轰杀至渣，就是会被人类诸神抓走改造，相比之下，自己捞上那么一个，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就是所谓的“战争红利”嘛……
人的思维是很快的，隋雄在被太阳神打飞出去，倒在地上半身焦黑努力疗伤的短短时间里面，就已经前思后想，想了很多的事情。
他仔仔细细地考虑了一番，最后终于很确定自己是肯定要留下这个战利品的，就算为此和人类诸神翻脸也在所不惜！
……话说，大家本来关系也谈不上多好啊。自己和正义之神是结拜兄弟，正义之神和光辉之主目前势同水火，从这个角度来想，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
增强自己，削弱敌人——或者说潜在的敌人，合情合理嘛！
就在他前思后想之际，太阳神已经将所有能够吸收的天使全都吸收了。祂身上的火焰燃烧得无比旺盛无比猛烈，即使隔着很远，也让隋雄感觉到一阵焦灼。
可是，这还没结束！
太阳神继续大吼着，身体猛地变大，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这火球射出了无数赤红的光矢，四面八方覆盖式射击。拥有强大穿透力的光矢在云之城中胡乱肆虐，射穿了所有防御力不够强大的东西。但凡是被它射穿的，不管是建筑物还是信徒、神使，全都轰然崩溃，化作一道火光，流淌回祂的身体里面，化为那火球的一部分。
“卧槽！”隋雄失声大叫，摇身变得很小，连爬带蹿地跑到守护之神背后——守护之神的盾牌那么大，能够把包括贵族之神城邦之神在内的几个神都保护好，多保护一只拳头大小的绿水母应该也没问题吧。
守护之神不愧是人类神系里面仅次于光辉之主的强者，面对这样的攻击，祂虽然被光矢轰得连连后退，但还是顶住了。
“情况不妙啊！”隋雄建议，“是不是该撤退了？”
守护之神刚毅的脸上露出了少许担忧之色，但随即又变得坚强如铁：“没有陛下的命令，我不撤退。”
隋雄叹了口气，懒得再劝。这大个子一看就是个死心眼的，还是别浪费吐沫算了。
好在，光辉之主的命令很快就来了。
当化身火球的太阳神又喷射出一大波光矢的时候，原本位于云之城中央光芒万丈的太阳宝座轰然崩塌，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这身影穿着全套骑士重甲，手上提着庞大的战锤，每一步都地动山摇，轰隆隆地走了过来。
他个头那么大，自然挨了很多的光矢，但威力强大的光矢落在他的身上，只是打得他的盔甲叮当作响，却不能让他受到丝毫的阻碍。
“怪不得你把从神们的神职都剥夺了，原来是想要聚集所有神职，从而冲击伟大神力啊。”这庞大的巨人便是光辉之主，刚才祂一锤子打飞了太阳神之后，并没有急着追杀，而是在太阳宝座里面稍稍搜寻了一番。
这一搜寻，就找到了一些颇有意思的东西……
祂并无和太阳神详谈的意思，感叹了一下之后，就转头对着还在苦苦支撑的守护之神说：“可以了，你们先撤退吧，回光辉之国等我。”
守护之神自然遵守命令，立刻带着大家急忙后撤，一路上顺便把人类神系的其他神祇和还侥幸活着的神使们也都带上，呼啦啦一大群，沿着之前闯进来时候的道路迅速撤离，不一会儿就离开了云之城。
虽然这场神战还没结束，但至少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称得上是获胜而归。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太阳神系的神国“云之城”外，从这里看去，原本光芒灿烂的云之城已经黯淡了许多，显然是太阳神已经遭到了重创。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从云之城里面传来猛烈的轰鸣声，那是光辉之主和太阳神正在激战。
“你们要走吗？”隋雄见人类诸神一副要胜利大撤退的意思，忍不住问，“不留下来看结果？或许你们老大还需要帮忙啊。”
“陛下才不需要我们帮忙呢！”又高又胖看起来像个美国职业摔角明星的城邦之神大笑，“小水母，你根本就不明白陛下究竟有多强！”
“是啊，这种想法太滑稽了。”贵族之神也摇头，“别看我们这里有不少人，真打起来的话，陛下三两下就能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区区一个太阳神，绝对没有可能胜得过祂！”
“……那祂为什么不干脆一个人来算了？”隋雄问。
“你见过谁家国王一个人跑去跟别人打仗的？”贵族之神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那多寒酸啊！”
隋雄无语，深感自己还是太年青太单纯，思路实在跟不上这些大爷大妈们。
“既然这样，那就散了？”他问，“我可以走喽？”
“有兴趣的话你也可以留下看看，不过我们要执行命令了。”守护之神憨厚地笑着，拍了拍他或许该算肩膀的部位，“对我们来说，陛下的命令是必须执行的。你倒是可以留在这里，观摩一下两位强大神力的殊死搏杀——虽然大概只是单方面的殴打吧，但多看看，多学习一下，总是好的。”
说着，人类诸神和神使纷纷激活了预先留在神国之中的传送坐标，身体纷纷变成虚影，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之城外的充斥着光明和秩序能量的虚空中，只有一只绿色的水母傻乎乎浮在那里。
隋雄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留下看个究竟。
说实话，他真的很好奇，很想要知道两位强大神力殊死搏斗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场面。
于是他飞快地后退，退到一个自认为比较安全的距离，然后给自己一口气套上了若干曾防御法术，就准备安心看戏。
云之城里面的轰鸣声越来越猛烈，最后整个云之城突然崩溃，炸成了无数的碎片，然后这些碎片又全部燃烧起来，化为一片汹涌的火海。
火海之中，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火球挥舞着无数火焰的触手，正和一个同样庞大得难以想象的铠甲巨人鏖战。
那怎么看都像是怪兽的大火球，自然就是太阳神。而那个挥舞着锤子跟这火球乒乒乓乓打得不可开交的，当然就是光辉之主。
“看起来也差不多嘛……”隋雄仔细观察着双方的战斗，忍不住小声嘀咕，“看不出来有多明显的差距啊！”
“差距还是很大的，乌瑟尔那家伙应该会赢。”正义之神的话音突然从身边不远处传来，他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却见正义之神带着莫拉尼和墨，正站在他的身后。
“咦？你们怎么来了？”
“不仅我们来了，事实上能够赶来的诸神大多来了。”莫拉尼笑着说，“这可是两位强大神力的决战，相比人间那边，这里才是真正的大阵势！”
“人间怎么了？”隋雄问。
“老骑士降临凡尘，和兽人诸神的分身打得不可开交。那老头子这次是真玩命了，把自己的神国都毁了，把所有的神力都拿出来，将圣灵、神使和信徒们全都降入凡间，还疯狂地乱撒神力，强行把信徒们的实力提升，完全是一副要跟兽人诸神同归于尽的架势！”正义之神摇着头说，“兽人诸神也发狠了，差不多把能够在主位面使用的手段都拿出来了，光是传奇境界的神使就派出了好几千。刚才我甚至看到他们在把一些半神级别的强大生物也急忙调往主位面……啧啧，场面可大着呢！”
隋雄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现在恐怕正在那边战场上的莱昂，急忙通过信仰通道联系了他。
“陛下？”莱昂刚刚从太阳黯然无光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一剑砍掉了伍兹的脑袋，此刻正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听到了隋雄的呼唤，惊喜地问，“您获胜归来了吗？莫非人间太阳失去光芒，就是因为您轰杀了光耀之主？”
“……你别这么看得起我，我会很有压力的。”隋雄流下了一滴冷汗，苦笑着说，“那边还在打着呢，不过按照我大哥的说法，貌似光辉之主胜算很大，太阳神似乎的确是快要被轰杀了。”
莱昂微微点头，有些担心地问：“光耀之主陨落的话，人间会怎么样啊？没有太阳，总感觉会很糟糕……”
隋雄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急忙向正义之神询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正义之神挠挠头，先是满不在乎，但仔细想想，咂咂嘴，却又有点不放心，“你们等一下，我问一下管事的去。”
万神殿里面，祂的化身凑到了秩序之主旁边，低声问：“管事的，这人间要是没了太阳，该怎么办？”
秩序之主脸色平静如古井无波：“不必担心。”
“您总要说个章程出来吧，这事可不小啊！”
秩序之主摇摇头：“人间的太阳，和太阳之神，两者本来就没有必然的联系。何况不管是谁，总会有人继承太阳神职的。”
祂的声音不大，但也已经有很多神祇听到了，一时间许多神祇都忍不住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这边。
大家都知道，在这世界上，要决定“太阳”这个神职的归属，非秩序之主不可！
“秩序之主陛下，光和火焰是一体的，我决定我很适合继任太阳神！”性子激烈冲动的火元素之神忍不住大声说，“而且我在人间虽然有教会，却并不热心传教，也并不搞什么宗教国家。我和信仰诸神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可以超然地专心维护世界运转！”
祂这就是毛遂自荐了。但祂说得很有道理，无论是从能力还是从立场，祂的确很适合继承太阳神的位子。
“我也可以啊！”沉寂很多年的曙光女神说，“我本来就负担了一部分阳光的神职，成为太阳神的话，立刻就能做得很好，不会因为缺乏经验而出乱子。而且我性格温和细腻，可以大大减少人间的灾难，对于人间的众生最为可靠！”
祂说得也很有道理，充分强调了自身的优势，尤其站在有利于苍生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和火元素之神各有优势不同。
“我也可以啊！”日蚀之神大叫，“我本来就——”
一把斧头飞了出去，重重地砍在祂那像狗又像乌龟，奇形怪状的脑袋上，当场就把祂砍成了一团泡影，若非万神殿里面诸神不会真的受损，光这一下就能让它重伤。
“你这衰货！以前不是整天嘀咕着要熄灭太阳毁灭人间吗？怎么看到好处就窜出来了！”正义之神冷笑着说，“居然敢伸出狗头来，信不信我砍你！”
诸神默然……祂已经砍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日蚀之神是一个著名的恶神，这并非祂的神力有多大强大，神格有多么高层次，而是祂的教义和口号相当的威武霸气——祂号召自己的信徒默默积聚力量，然后在关键时刻动手掀翻社会，掀翻统治，掀翻世界，投身于熄灭太阳毁灭人间，让一切归于沉寂的伟大事业之中。
万神殿里面善神恶神都有，而且都有很多，但作为一个实力其实完全谈不上强大的神祇，口号如此之高调，祂也算是个异数。
正义之神会抡起斧子砍祂，仔细想想真是一点也不奇怪，事实上当祂被那一斧子砍成泡沫消失的时候，至少有两三个脾气火暴的善良神祇默默收起了武器，如果不是正义之神这一斧子砍得太快的话，或许动手砍人的就不是祂了。
但是，虽然跳梁小丑被打跑了，可太阳神职的归属却没有定论。秩序之主并没有再说什么，火元素之神和曙光女神也不敢追问，这事暂且搁置了起来。
不过大家都知道，等太阳神陨落之时，就是这两位神祇争夺太阳神职的时候。
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大战！
火元素之神统治了超过一半的火元素位面，麾下火元素和各种火焰系元素生物大军多如过江之鲫，随时都能拉出一支兼具数量和质量的大部队来。
曙光女神虽然自己不够强，部下也不够多，但在诸神之中的关系却很好，跟火元素之神这个孤家寡人截然不同。只要祂拿出足够的筹码来交换，同样能够拉出一支强大的军队来，还能有不少神祇帮忙。
总的来说，双方各有优势，除非真的打一场，谁也不确定究竟哪一方能够笑到最后。
而为了可以获胜，火元素之神已经开始集结祂麾下的大军，曙光女神也在忙着联系那些有交情的神祇，呼朋唤友聚集兵力，双方摩拳擦掌，准备要大干一场。
看到这一幕，坐在万神殿第四排的守护之神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两个家伙究竟哪里来的自信？就算是实力较强的火元素之神，也未必就一定打得过祂；曙光女神的盟友再多，多得过人类神系吗？
真是……莫名其妙！
如果隋雄在这里的话，估计要来一句“我也是醉了”。
隋雄当然不知道万神殿里面发生的这个小插曲，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场战斗，研究和学习两位强大神力的战斗手段。
强大并不只是单纯的力量增加，当然强者肯定力量大，这个是确凿无疑的。太阳神也好，光辉之主也罢，双方的力量的确都强得惊人，就算隋雄当初一口气吞掉了主位面接近十分之一的流动魔力的暴走状态，多半也及不上双方任何一个。
不过他慢慢看下去，渐渐领悟到，强大不仅仅只能靠力量大，更重要的是对力量的掌控。
比方说太阳神，祂现在已经把整个神系、整个神国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别看那个大火球似乎蛮蠢笨的，其实每一条触手挥舞之际都蕴含着可怕的威力。隋雄敢打赌，只要被任何一条触手轻轻蹭一下，诸如沃尓这个级别的神祇多半都会直接陨落，连抢救都来不及。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能够接得住此刻太阳神的随手一击。
如果只是“重”也就罢了，太阳神的攻击还快得惊人，数以百计的火焰触手挥舞出了一片残影，犹如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将光辉之主罩在其中。
隋雄琢磨了一下，如果自己站在光辉之主目前的位置上，迎战这个已经发了狂的太阳神，最实际的办法大概就是抢在被那无数残影的攻击罩住之前赶快撤退，尽量拉开距离，试试打运动战。
即便这样，胜算也很低。
然而胜算再低，好歹也还是有一些的。可如果把对手换成光辉之主的话……
他忍不住暗暗苦笑了一下，在心中默默摇头。
这个真的打不过。
光辉之主的情况和太阳神截然不同，祂此刻依然还是人类的模样，一招一式也依然清清楚楚，既没有变出若干触手来，也没有快得变成一团残影。但是太阳神那些蕴含强大力量的触手打过来，却只能打得祂的铠甲叮当作响，没办法让祂有半点动摇，就像是那让旁观者都看得心惊肉跳的攻击，根本只是挠痒痒似的。
而祂的攻击虽然一点也不快，招数也不刁钻，但太阳神偏偏就是挡不住。无论是用触手阻拦也好，还是试图躲闪也好，都根本没有效果。那巨大的战锤总是能够突破一切的阻碍，也无视各种躲闪，准确地砸在太阳神的身上，而且每次都砸在同样的位置。
又看了一会儿，隋雄骇然发现，光辉之主每一击之间所间隔的时间居然也差不多。感觉祂就是在不紧不慢地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砸个不停，无论太阳神怎么做，都无法改变始终被这么慢慢砸的结果。
“卧槽！太强了！”
“你也看出来了啊。”正义之神低声说，“这家伙强得有点过分啊！”
“祂怎么会这么强？”莫拉尼问，“如果是你的话，能做到吗？”
“……虽然我自信也能干掉那个大火球，但恐怕没办法像祂这么稳。”正义之神叹了口气，“这不是我的战斗风格。”
“那么，祂和你比起来，谁更强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财富女神好奇地问。
正义之神聚精会神地凝视了战场好一会儿，轻轻地叹了口气。
“现在打的话，大概有六成的可能是我们同归于尽，剩下的……我或许有一成的胜算吧。”
六成可能同归于尽，一成胜算，也就是说剩下的三成会输。
这差不多已经承认了实力比对方明显逊色一筹，对于一直以来被视为强大神力之中数一数二强者，甚至于有资格竞争“伟大神力之下第一人”这个光辉称号的正义之神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丢脸了。
但正义之神在意的并不是丢脸，而是邪恶力量的空前壮大。
祂很清楚，大家也都很清楚，光辉之主是一位邪恶的神祇。
这位人类的主神冷酷、凶狠、严厉，对部下罕有温情，对敌手段更是狠辣，别的不说，祂的教会里面就有一条死规矩——任何抛弃战友逃跑的行为，不问理由，不分场合，一律处死！
光辉之主曾经说过，祂的光辉来自于胜利，而胜利需要坚定的意志和坚决的执行。所以祂绝不容许任何推诿、延误和退缩，只要是祂的命令，无论如何都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而作为祂的信徒，也必须努力维护社会的秩序，平民要服从官吏，官吏要服从贵族，贵族要服从国王，国王则要服从全人类的大局。每当社会需要的时候，下到街边的乞丐，上到宝座上的国王，都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哪怕是要去送死也一样！
这严酷到让人害怕的秩序，使得祂在贵族们之中很缺乏信徒，也使得祂的教会拥有强大到令人恐惧的战斗力。那些信仰祂的牧师和骑士们一个个都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秩序，就算是新手菜鸟，或许实力不足，却从不缺乏战斗到底的决心和牺牲自己的勇气。
或者……对他们来说，死亡虽然可怕，但违背教义却更加可怕。
正义之神一向很反对这种做法，祂认为人生来是自由的，理应尊重每一个人的利益，尤其是那些与别人无害的利益。弱者没必要被牺牲，强者也不该去压迫和掠夺，大家应该互相尊重。
这理念有一部分来自于当年教导他的那个老冒险者，另一部分来自于祂多年闯荡的所思所想。总的来说，祂对这个平民被压迫和掠夺的世界很不满意，念念不忘想要改变这世界的秩序。而在祂所认定的敌人之中，光辉之主是排在前三位的。
祂知道，自己和光辉之主迟早会有一场决战，只有赢得了那场决战，祂才真正有资格去挑战和改变这个世界的秩序，让这世界朝着更加美好和正义的方向变化。
只是……看起来好像很难赢的样子啊……
“接下来我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祂突然说，“你们平时就缩在那个庇护所里面吧，那里很安全，相信也用不着我保护了。”
隋雄愣了一下，问：“你要去哪里？”
“保密。”正义之神笑着转身，身影渐渐变淡，“等我再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变得更强！”
说完，祂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切！不就是去打怪练级嘛……”隋雄暗暗嘀咕，“装得那么高大上干嘛！”
不过他真的很好奇，究竟什么地方能够有那么多的高级怪物，让正义之神这位强大神力都能够打怪升级呢？
有点……难以想象啊……
同样感觉到难以想象的还有太阳神，祂本拟自己动用了最后的底牌，将整个神系的力量凝聚在自己身上，甚至于把整个神国都吸收了，按说已经强大得难以想象，就算面对伟大的秩序之主，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为什么自己依然还是被光辉之主压着打？甚至连一点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到！
“这不对啊！”巨大的火球疯狂地怒吼起来，“不该这样！”
“有什么不对的？”光辉之主终于开口了，“强者胜，弱者败，哪里不对？”

第一百五十章
“强者胜，弱者败；强者生，弱者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光辉之主平静地说，“我比你强，所以你要输，你要死，哪里不对？”
祂说得很平淡，就像是两个熟人见面，寒暄“今天天气不错”那样。但这样平淡的口气，越发刺激了太阳神，让祂越发地狂暴。
“不对！不对！不对！”祂身上的火焰燃烧得越来越猛烈，却也越来越混乱，“我是最强的！我已经统合了所有的神职，掌握了所有的力量！不可能有谁能够比我更强！”
光辉之主微微摇头，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
祂甚至都懒得再说什么了，只是继续挥舞着战锤，一下一下接连砸在太阳神的身上。
“真是超乎想象！”莫拉尼赞道，“光耀之主的力量已经强大得难以想象，我从祂身上的确感觉到了一整套完整的神职，简直包罗万象无所不备。而光辉之主的力量则简单得多，也精纯得多，其中似乎除了‘人类’之外，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财富女神说，“太阳神系虽然有很多天使，神职涵盖许多方面，但归根究底，只有一位神祇。而人类神系则总是在提拔新的神祇，不断分化神职，让诸神都专心深入研究和掌握自己那核心的一两个神职。一直以来，就有人在猜测两条路究竟哪条更加正确？哪条能够通往比强大神力更高的方向？现在看来，结论已经有了。”
“一个神职反而比一整套神职更强？”莫拉尼疑惑地问，“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问题可难倒我了，毕竟我还没能达到强大神力呢。”财富女神笑着说，“思考这个，对我们来说还是太远。至少对于我们这个层次而言，多获得一些神职，肯定有利无害。”
莫拉尼想了一会儿，重重得点头：“你说得对，更多的神职意味着对力量的理解更加全面，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至于深入挖掘一个神职内在的东西，那要先等我们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去搞这个。”
“这段时间我的神力增长很快。”财富女神说，“会计制度的推广，对于提升我的信仰有极大的好处。可惜我之前的积累不够，否则的话，或许能够靠着这个快速增长期，试着冲击一下强大神力。”
隋雄闻言心中一动，问：“如果你再获得新的神职，是不是就可以试试看了？”
“新的神职？”财富女神微微一愣，“我可不是战斗派的，专心防御的话还好，想要主动出击去抢个神职来，谈何容易……”
“如果是新生的呢？”隋雄问。
财富女神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然后用意念传音：“不要在这里说这个，等回到了庇护所，咱们再详细谈。”
隋雄终究年轻，还不明白诸神对于神职的渴求，一个新生的神职等于就是一大块肥肉，面对着它，绝大多数的神祇都会瞬间变成饿狼。
当初“知识”神职出现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神职明显跟奥秘之主冲突，必定会有一群神冲出来争夺它。后来“比武”神职出现的时候，战争神系为了它几乎倾巢出动，若非隋雄构造出了坚不可摧的另类神国“庇护所”，这个神职早就被他们抢到手了。
通过这两件事可以看得出来，神职，尤其是那种全新的神职，历来就是诸神们关注的热点，也是争夺的焦点。
在财富女神的提醒下，隋雄也意识到了在这种诸神云集的地方谈这个话题很不妥当，立刻闭嘴，专心研究战局。
然而，这战局真没太多可研究的。太阳神的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非是怎么输，或者会不会死而已。
隋雄觉得，或许继续打下去，太阳神支撑不住的时候就该逃跑了。
虽然祂看起来怒发冲冠，似乎已经神经不正常。可就算是神经病人也知道趋利避害啊……远的不说，起码隋雄穿越之前那个时代，在网上就经常看到某某罪犯原本能工作能开车一切正常，可犯了罪之后立马就检查出精神病来了……
太阳神就算再怎么怒，也该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吧。
嗯，祂自己就是青山嘛。
相比之下，隋雄倒是对于光辉之主的战斗方式非常好奇，经过他自己的观察，隐约感觉光辉之主的每一锤似乎都有着一定的规律，符合一定的轨迹。但明明这每一锤子的出手都有微妙的不同，可落点却始终一样，也实在是奇哉怪也。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呢？
隋雄试着挥舞触手，学着祂的样子，一下一下挥动。
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可以肯定，光辉之主的攻击方法必然有着某种特殊的因素在内！
他把自己的观察结果告诉了莫拉尼和墨，希望这两位同属武斗系的神祇帮他一起研究。
于是就出现了奇怪的景象，三位形态各异的神祇一起挥动手臂或者触手，模仿光辉之主的动作，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周围正在关注这场战斗的神祇很多，自然也有神祇注意到了他们的行为。不少神祇对对此嗤之以鼻，甚至有人嘲笑“虚空假面和祂那些傻瓜朋友们又开始发神经了”，但也有神祇看出了名堂，沉思之后，加入了模仿光辉之主挥舞锤子动作的队伍里面。
过了一段时间，已经有不少神祇都在傻乎乎地挥手、挥手再挥手，不少人都隐约感觉到了一点什么，却又没办法清清楚楚地把握。
隋雄就是如此，他已经能够隐约领会到几分光辉之主招数的神髓，可却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果给他个大锤子，他大概也能妆模作样地这么抡几下，但想要把这奇妙的锤法融入自身，进而用各种别的手法来表现，就完全不可能了。
光辉之主注意到了周围诸神正在学习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来还想要继续跟你磨蹭一段时间，好完完整整地将你制服。可现在不行了，我没有当老师的兴趣啊！”
说着，祂收起了锤子，拔出了宽阔的大剑。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手段没用出来的话，就抓紧时间吧。”
说着，祂的身上腾起了比之前太阳神更加猛烈的气息，却没有丝毫炽热的感觉，依然充满了森严的秩序，宛若一直军威如山却充满机械感的军队，令人不寒而栗。
太阳神自然也感觉到了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机，祂愤怒而惊惶地大吼起来：“不可能！你不可能比我更强！”
“我是最强的神！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我至高至大！我是王中之王！神中之神！”
祂的吼声越来越疯狂，原本已经高涨到了极点的气息竟然再次提升，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地步。
这一瞬间，就连位于秩序之轮的银色身影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将目光投向这里。
而诸位强大神力们更是纷纷色变——此刻的太阳神，已经超出了“强大神力”的极限，呈现出了某种虽然很含混模糊，但的的确确正在发生的“变化”。
伟大神力？！
这家伙统合一整套神职的做法，真的是通往伟大神力的道路？！
一时间整个万神殿都寂静了，所有的神祇全都将注意力投向这里，全神贯注地看着正在疯狂怒吼，力量依然在不断提升的太阳神。
光辉之主不为其所动，缓缓摆出了准备挥剑的姿势。
此刻祂的力量已经明显弱于太阳神，要是真让太阳神突破到伟大神力的话，只怕等待着人类神系甚至于整个人类的，便是灭顶之灾！
而人类神系的神国“光辉之国”里面，不仅人类诸神心惊胆战，就连诸如维耶这种编外人士也充满了不安。
“不会打虎反而被老虎吃了吧？”吟游诗人之神喃喃自语，“我觉得这情况不对劲啊！”
“放屁！要对陛下有信心！”守护之神没好气地骂道。
“信心不能解决问题啊……”
“没信心才是大问题！”
其余诸神虽然没参加到争论之中，却也都满是担忧之色。而诸如贵族之神等几个，眼中更露出了思索之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们都是假称神明的妖魔！只有我才是唯一的真神！”
太阳神的力量还在提升，似乎无穷无尽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光辉之主挥出了祂的剑。
和之前的锤子一样，很朴素很简单的剑法，一个斜着的劈砍，就算是才学习剑术没多久的年轻人都能够施展得出来。
但是也和之前的锤法一样，这一剑蕴含着奇妙的韵味，充满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力量。
不，比之前那一次次挥舞的战锤更加强大，这种力量在这一剑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不由得被它摄住心魄，连思想都为之暂时停止。
停止的，不仅仅是看到这一剑的诸神们的思想。
世界之环的正面，在这一刹那静止了瞬间。
连贯整个世界之环那亘古不变的洪流，在这一瞬间停住了刹那。
唯有秩序之轮中央的银色身影不受影响，祂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下一瞬间，太阳神的生意戛然而止，那疯狂提升的力量也突然停住。
再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祂庞大的身躯轰然爆炸。
“不！可！能！”
这是通过种种手段巧取豪夺而凑齐了一整套完整的神职，强大到令诸神都为之惊讶，甚至于一度冲到了伟大神力层次的光耀之主，留下的最后言辞。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光辉之主一剑斩杀了太阳神之后，稳稳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给人的感觉却犹如莽莽苍天，将所有能够看到的一切都覆盖住，令人难以升起对抗的念头。
祂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祂的强大，从今以后，想来不会再有谁敢于和祂为敌，自寻死路。
太阳神的强大有目共睹，尤其祂在生命最后阶段，甚至于已经触摸到了伟大神力的层次，却还是被光辉之主一剑就杀了。由此可见，光辉之主的力量，肯定已经超越了这个层次。
莫非……祂不仅已经触摸到伟大神力的境界，甚至于已经初步掌握了？
想到这种可能，那些过去和光辉之主或者人类神系有过矛盾的神祇们，顿时冷汗涔涔，觉得整个天地都灰暗了，未来连半点希望都没有。不由得纷纷琢磨该怎么赔罪认错，或者该躲到哪里去。
但无人知道，头盔面罩之下，光辉之主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软绵绵的提不起半点力量。
事实上祂那一剑属于以本伤人的手段，杀敌一千便要自损八百。虽然一剑杀了太阳神，自己却也同时受了重伤。只是祂的铠甲乃是一件奇妙的神器，在祂受伤的情况下可以凭借意念带着身体运动，还能散发出和祂一模一样的威压，完全掩饰了祂的虚弱。
对神祇来说，只要没当场陨落，伤势恢复起来是很快的。光辉之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暗暗调动神力修复伤势，身体的情况便飞快地好转，眼看只要再过一会儿，就能够恢复得七七八八。
可就在这时，原本已经生机断绝、甚至开始缓缓熄灭的巨大火球里面，却猛地射出十几道光芒，以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呼啸而去，转瞬间便四面飞走。在场诸神虽多，却没有哪怕一个能够出手拦截，大多数的神祇甚至于都没来得及看清究竟怎么回事。
光辉之主眉头一皱，祂自然看到了那些光芒，可因为状态不佳，也没能够拦截得到——事实上祂就没有拦截。虽然祂同样不明白这些光芒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心中却隐约感觉到了几分不安。
这肯定是光耀之主太阳神最后留下的伏笔，可这伏笔究竟是什么？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爆发出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祂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件事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做圆满。
而那十几道光芒倏忽远去，顷刻间便抵达了若干个不同的地方。
奥秘之主正思考着刚才看到的光辉之主那奇异的手段，但见一道光芒破空而来，无视祂神国的障壁和祂本身的防御，击中了祂的身体。
兽人诸神正在主位面外各自施展神力降下分身，突然一道光芒飞来，击中了勒丰。
幽暗深沉的冥界之中，一道光芒划破昏沉，击中了躺在冥河边上灰色土地之中的一个庞大身影。
战争之主正拿着剑比划，模仿光辉之主最后的那一剑，突然一道光芒从祂背后飞来，击中了祂的后心。
大地女神正在闭目沉思日后该怎么和人类诸神相处，一道光芒疏忽而来，落在祂的头上。
狂暴的湍流之中，正义之神正在艰难跋涉，突然心有所悟回过头，正好被一道光芒打中面门。
……
如此种种，一位位强大神力以及和人类神系关系恶劣的神祇都先后被这光芒击中，而他们中招之后，都愣在那里，露出了疑惑和沉思之色。
不可思议的是，隋雄居然也挨了这么一道光芒。
他先是吓了一跳，没料到太阳神临死还要给自己一下，随后便惊讶地发现那道光芒不仅没有半点伤害，反而是一份丰厚得难以想象的大礼——那乍看上去不起眼的一道光芒里面，包含了太阳神通过漫长岁月搜刮、积累和钻研，最终掌握的一整套神职和领域的理解。
这当然不是说得到这道光芒就能够像太阳神那样掌握一整套神职，乃至于可以完全凭借这套神职拼凑起来，在一定程度上完整地理解世界本源，冲击伟大神力的境界。但是得到了这道光芒里面所蕴含的知识，便意味着已经走出了关键的一步，无论要追逐哪个神职，或者是要研究哪一方面的力量，都有了翔实可靠宛若教科书一般的资料，前方是一片坦途。
这是太阳神最后的馈赠，赠与那些祂认为可能挑战光辉之主，或者是和人类诸神有不可调和矛盾，再或者从思想上就和光辉之主背道而驰的强者们。只要将这份礼物充分理解和吸收，再得到足够的时间去成长，他们每一位都有可能达到甚至超越太阳神最后所达到的境界。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太阳神终于恢复了清醒，施展出了最后也最厉害的手段。
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堂堂正正的谋划，每一位得到这份礼物的神祇，不论祂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走在了通往伟大神力的道路上。而且，即便他们自己再怎么反对，至少从事实上，他们的的确确就是太阳神遗产的继承人，是光辉之主潜在的敌人。
潜在的敌人。
对于光辉之主来说，“潜在”这个词是多余的。相信只要被祂知道了，彼此就是敌人。就算那些神祇愿意把这份馈赠和祂分享，但正所谓怀璧其罪，得到了这份知识，就意味着得到了继承太阳神的道路通往伟大神力的可能，也就意味着可能会和光辉之主的道路爆发冲突。
虽然仅仅是“可能”，但却已经足够了。
那些强大的神祇们不会放弃对于伟大神力的追求，不怎么强大的神祇们则绝对不敢被光辉之主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久而久之，他们都会成为光辉之主的敌人，货真价实的敌人。
光辉之主很强，可祂能够胜过这么多的对手吗？
或许能，或许不能，但“不能”的可能性显然比较大。
所以，这就是太阳神最后的反击，将希望寄托于未来，寄托于那些迟早会成为光辉之主敌人的神祇们。
比方说，明显很讨厌贵族王权乃至神权的虚空假面。
隋雄并不是一个擅长权谋的人，他一时间也想不到这么多。但他很清楚这份知识的价值，也很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的道理。
所以当他明白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之后，立刻就下意识地发动了超越距离传送，立刻返回了庇护所里面。
虽然这样很仓促很唐突，但他实在是没办法在那里待下去了——他总感觉周围的诸神已经发现自己继承了太阳神的遗产，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再不赶快离开，接下来就会被各种蜂拥而至的攻击打成一盘凉拌海蜇。
直到返回了安全的庇护所世界，他才总算放下心来。
他有心仔细思考太阳神的用意，但随即醒悟现在不是埋头研究的时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还正在打着呢！
于是他立刻分化出一个战斗分身，匆匆忙忙赶往了兽人诸神和骑士之神战斗的战场。
而当他赶到的时候才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骑士之神输了，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当太阳神和光辉之主在曾经云之城的地方展开激战的时候，骑士之神也正率领着被极度强化的圣者、神使和信徒大军，与兽人诸神的大军鏖战。
就场面上而言，双方其实差距并不大。兽人诸神的大军虽然数量多，但在以传奇境界强者为士兵的战斗中，人数差距并不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传奇强者们本来就不适合大兵团作战。
真的，一点也不适合。
传奇强者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以至于他们战斗的时候需要一片相当大的区域，才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他们适合的不是如同军队一般列阵战斗，而是单对单的厮杀，又或者是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敌人的一整支部队，再或者是作为军队的核心，领导整个军队作战。
当他们的地位降低到普通一兵的时候，当他们战斗的空间被大大缩小的时候，他们非但不能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力量，而且彼此的力量发生了明显的重叠和冲突。十分的力量之中，至少有五六分花在了化解战友之间力量冲突上。
这个问题在兽人诸神麾下大军之中表现得极为明显，兽人诸神的神使们无论职业还是力量都大相径庭，就算他们想要配合，想要合作，也很难做得到。反而是不论他们怎么小心避免，力量的冲突都在不断发生，在他们的阵型里面，爆炸和轰鸣此起彼伏，简直让担任指挥官的几位高级神使焦头烂额。
但在骑士之神这边，情况就好多了。祂麾下的大军几乎清一色都是骑士，虽然因为各自属性略有差距的缘故，也同样有着力量重叠和冲突的问题，但起码在总体上还是一致的。
不仅如此，因为大多是骑士的缘故，他们的战斗风格也没什么区别，能够很好的配合，形成完整的战斗阵型。
所以尽管兽人诸神的神使大军无论数量还是平均质量都比骑士之神临时贯注神力提升出的大军更强大，可在战斗技艺、力量的配合和阵型的维持上，骑士们却有着绝对的优势。
双方互有优势，结果就形成了均势。
兽人神使们乱糟糟地组成大军，犹如海潮一般席卷而来；笼罩着白光的骑士们呼啸而去，组成一个个锥形的小队，如同一把把利刃撕破海潮。
下一瞬间，双方的阵型没有任何花巧地碰撞在一起，至少有上百位传奇强者在这一瞬间就被撕裂粉碎，化成了无数的光点。
可是，仅仅片刻之后，他们就又重新出现在了各自的阵营里面。
神使是不灭的，只要有足够的神力供给，复活多少次都没问题。
而在神使们厮杀的时候，骑士之神也和兽人诸神的化身激战了起来。
此刻的骑士之神哪里还有半点苍老的样子，祂的动作不快，可每一招每一式都千锤百炼，没有半点的累赘和多余。虽然以一敌众，可场面上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祂麾下那匹老马也仿佛焕发了青春一般，一边嘶鸣一边飞奔，跑得简直比风还快。兽人诸神尽管人多势众，可一时间却根本追不上它，反而被它屡屡突破，而且骑士之神还抓住机会，不止一次挥剑斩杀，接连斩杀了好几个兽人诸神的化身。
化身被杀，本体也会感受到痛苦，而且会受到不低的创伤。那些被斩杀化身的兽人诸神纷纷低声痛呼，更有神力较弱的顿时脸色煞白，一时间失去了战斗能力。
可兽人诸神毕竟占了数量优势，尤其是勒丰等人，本身就是水平极高的强者，就算以化身对真身，骑士之神想要斩杀他们，也并不容易。
几番冲击，几番厮杀，祂也只是将兽人诸神里面实力中等或者更低一些的都给打退了场，以勒丰为首的几个主要神祇却没有收到什么明显损伤。
“你果然是老了！”勒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
祂一声令下，兽人诸神的神使们立刻在高级神使的号召下，放弃了整顿阵型的打算，直接就一窝蜂地呼啦啦冲了上去。
而也伴随着这声话音，包括祂在内，剩下的兽人诸神之中强者们身影纷纷散开，化作了好几个。
这可不是什么幻影或者花招，每一个身影都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化身。尽管同时维持这么多的化身，需要消耗大量的神力和精力，但既然已经肯定骑士之神老了、弱了，和祂有着宿怨的兽人诸神们就不在乎花费多大代价，一定要将这个数万年来的死敌绞杀当场！
骑士之神微微一笑，没有丝毫惧色，左手拉了一下缰绳，老马发出激昂的嘶鸣，朝着兽人诸神冲去。
这一身嘶鸣仿佛就是号令，祂的神使和信徒们也怒吼着，发动了最猛烈的冲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战斗陷入最激烈也最残酷的阵地战，骑士之神所残留的神力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消耗，前后大概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他的神国便已经彻底崩溃，化为无数的光点，而死去的神使们虽然还能在这光点里面复活，但看那如同流水一般消耗的架势，这种情况也维持不了多久。
至于骑士之神本人，情况也很糟糕。纵然祂剑术高明武艺精湛，可面对兽人诸神之中强者们不顾一切的死缠烂打，面对即便是自己受伤、被斩灭化身，也要狠狠给他一下的无赖打法，祂也接连中招，受伤不轻。
眼看着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骑士之神却笑了。
“到时候了。”祂说。
“什么意思？”勒丰警惕地问。
骑士之神没有回答，而是举起了剑。
祂身上最后的神职突然崩溃，化作八道光芒呼啸而去，投入八位高级信徒的身上。
那是骑士的八种美德，谦逊、荣誉、牺牲、英勇、怜悯、信仰、诚实和公正。
骑士之神将自己最后的神职拆解，化为八个美德的神职，分别授予了八位最杰出的信徒。帮助他们冲破了神人之隔，一瞬间便踏入了神祇的境界，成为了八种美德对应的神祇。
在八位美德之神的率领下，骑士之神的神使和信徒们战力暴增，一下子就来了个反冲锋，将兽人神使们的阵营完全打破，直接呼啸着冲了过去。
一瞬间，兽人大军士气暴降，他们纷纷开始发抖，不少兽人甚至开始逃跑。
而这个时候，兽人诸神的化身却又被骑士之神拦住了。
说来也怪，祂明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职，甚至于已经连最低等的神格都难以维持，但祂的力量却反而缓缓提升，并且呈现出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勒丰的一个化身挥舞着短矛，和祂的骑士剑碰撞了一下，竟然被连人带矛震飞了出去，犹如滚地葫芦一般滚了若干圈。
虽然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可是这惊人的力量却让兽人诸神顿时为之凛然。
勒丰虽然个头不大，但其实力量很惊人，能够将祂的化身正面击退，而且是以这种碾压的方式击退，骑士之神此刻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真没想到……你这又是什么手段？”勒丰深深地吸了口气，率领兽人诸神的化身，摆出了一个战斗的阵营。
此刻，他们摆出的并不是围剿的阵势，而是正面对撞的阵势。
以祂的经验，不摆出这种阵势来，骑士之神很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包围，吃亏的反而是自己这边。
骑士之神笑了，笑声却在渐渐变化。
一开始，祂的笑声苍老枯涩，可慢慢地就变得年轻起来，到最后，祂的笑声已经如同年轻人一般，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我只是解开了最后的束缚而已。”祂说，“这是我研究出来的道理，还没实践过，现在算是做个实验吧。”
勒丰警惕地看着祂，不明白这“实验”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祂很清楚，骑士之神正在变强，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强。
这样下去不行！
尽管对于骑士之神明明已经完全失去了神职，甚至连神格都差不多消失了，却变得越来越强，这种奇异的事情十分好奇，但求胜心还是压倒了好奇心，让祂带着诸神的化身勇敢地冲了上去。
各种武器一起挥出，然后被一下全都击退，十余个战斗化身全都被轰飞了出去，甚至有好几个在空中就被打到了解体。
要不是此刻正是太阳神展露出了伟大神力迹象的时候，只怕诸神早已将目光投向这里。
骑士之神一击将兽人诸神十余个强大的战斗化身打飞，大笑一声，伸手一拽缰绳，便号召战马冲锋。
此刻祂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无论对手是谁，都能痛痛快快地大战三百回合！
但是这一下，却拽了个空。
祂惊讶地低头，看见陪伴自己多年的战马已经化成了虚影，自己虽然明明还骑在它的背上，却犹如浮在空中一般。而明明握在手上的缰绳，却也一样无法触及。
“这是……怎么回事？”祂喃喃自语，话音之中满是迷惑。
勒丰此刻已经翻身站起来，祂深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也不管有没有把握，二话不说，几个化身从各个方向冲了上去，挥起短矛狠狠地刺了出去。
但是，刺了个空。
骑士之神的身影也变成了虚影，明明还站在那里，短矛却只刺到了空气，反而差点刺中了彼此。
勒丰讶然地看着骑士之神，透过头盔，和那双碧绿的眼睛对视。
在那双眼睛里面，祂看到了迷惑、恍然，最后归于平静。
“……原来如此！”
骑士之神深深地叹了口气，笑了。
然后，祂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就是这个时候，太阳神最后的馈赠，那一道几乎无人觉察到的光芒，落在了勒丰的身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骑士之神消失，祂的神力便急速消退，前后也就是不超过半分钟的工夫，那些被提升到了传奇境界的信徒们便被打回原形，而死去的神使们再也没办法复活。
相对的，兽人诸神的神使们却没受到多大的影响，实力依旧，死了的也依然可以复活。
这么一来，双方的实力对比立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要不是人类这边还有新生的八位骑士美德之神撑着场面，只怕顿时就要兵败如山倒，死得一片狼藉。
勒丰见骑士之神消失，本拟抓紧时间，率领大军猛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赢了再说。但还没等祂下令，太阳神发出的那道蕴含着一整套神职和领域体系知识的光芒就落到了祂的身上，也改变了祂的想法。
和这些知识比起来，区区人间一场战争算得了什么？
所以祂急急忙忙返回了兽人诸神的神国“无尽原野”，甚至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而祂刚刚回到无尽原野，还没来得及找个安全的地方坐稳了，便看到眼前银光一闪，秩序之主的身影出现在了祂的面前。
勒丰原本心里就有鬼，此刻见到秩序之主来了，下意识地就以为自己从太阳神那里得到的这份资料有问题，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祂急忙行礼，脑子里面念头飞快地转动，想要琢磨一套说辞出来。
然而秩序之神根本没等祂开口，自己反而先发话了。
“不可降下神使军团屠戮凡人。”祂说，“神战已经结束了。”
说完，祂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只留勒丰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还保持着低头行礼的姿势。
勒丰愣了一下，没料到秩序之主竟然是为这么点小事来的，但祂可不敢质疑，急忙点头，发出了命令。
接到命令的兽人诸神虽然很不甘心，却也无人胆敢违抗——勒丰在命令里面特别强调，这是秩序之主陛下的意思，谁胆敢抗命不遵，立刻逐出兽人神系，和兽人神系、甚至于和兽人一族，从此都再无关系。
无数的光芒冲向天空，兽人诸神和神使们转瞬间便迅速撤退，一会儿就全部回到了无尽原野。
而这个时候，光辉之国也落下光芒，将八位骑士美德之神以及骑士之神幸存的圣灵、神使和信徒们接走了。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结束得虎头蛇尾，仓促不堪。
诸神离去了，神使和信徒的大军也离去了，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只剩下凡人们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空依然一片昏沉，自从太阳神被光辉之主打落尘埃之后，太阳的光芒便黯淡了下来。等到祂被光辉之主一剑斩杀，太阳更是几乎完全没了光芒，只剩一片细微的白光，让人间总算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曾经的云之城附近，围观的诸神之中，火元素之神站了出来。
“恭喜光辉之主大获全胜！”祂先是客气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如今对手已死，不知道你对太阳神职有没有什么安排？”
祂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急切了，连忙补充了一下：“人间的光热大多来自于太阳，太阳消失太久，对人间怕是会有极大的妨碍啊！”
光辉之主此刻尚未从虚弱之中恢复过来，眉头暗皱，却没有开口。
曙光女神也站了出来，说：“光辉之主陛下，如果您愿意把太阳神职让给我的话，我愿意从此为您效力万年，而且有生之年绝不与您为敌，也不参加任何对您敌对的谋划或者组织。”
火元素之神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拿出更好的交换条件来。
祂好歹也是强大神力的一员——虽然在强大神力里面算是比较弱的，虽然知道得到了太阳神职之后，实力必定能够大幅度提升，甚至于有可能从万神殿第二排坐到第一排去，但一想要为此要给光辉之主效力万年，还要从此不和光辉之主为敌，就实在开不了这口。
曙光女神倒是不在乎，祂不过是弱等神力而已，就算得到了太阳神职，顶天了也就是中等神力里面的强者，或者强大神力里面的垫底。以这样的身份，就算在人类神系里面，都未必能够胜过守护之神或者英雄之神。既然如此，那祂还有什么好在意的？有什么面子放不下？
光辉之主微微笑了笑，琢磨了一下，正想要提起一些力量回答，一团迷蒙的白雾里面突然传来了日蚀之神的叫声：“陛下！只要您把这个神职给我，我愿意加入您的神系，当您的从神！”
此话一出，曙光女神顿时也傻了眼，心中暗骂日蚀之神这个全无节操的家伙。
加入人类神系也就罢了，日蚀之神竟然还要当光辉之主的从神，等于就是把自己给完全卖掉了。这特么可不就是卖身为奴的节奏吗！
无论火元素之神还是曙光女神，都实在做不出为了好处就卖身为奴的事情来，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脸苦相，正是同病相怜。
而这个时候，光辉之主却笑了。
“真是有趣！”祂说，“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段话：这世间但凡真正珍贵重要的东西，都是必须有相应的实力和威望才有资格拥有，如果是没根基的人，就算得到了恩赐，也不可能长久保住。”
说着，祂转头看向躲在那片白雾之中的日蚀之神：“不是我小看你，以你的能力，得到太阳神职，有害无益。”
日蚀之神顿时哑然，祂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微弱神力，就算真的得到了太阳神职，恐怕也不见得能够吸收，没准还会被反客为主，导致原本的神职崩溃而陨落。虽然说等祂陨落之后，尸体里面多半会新生出真正能够适应“太阳”和“日蚀”这两个神职的新神，可那跟祂又有什么关系？
祂原本之所以愿意加入人类神系，甚至于要当光辉之主的从神，打得也就是靠光辉之主帮忙，让自己可以安全吸收太阳神职的主意。此刻既然光辉之主不愿意让祂空手套白狼，而祂除了自己之外，也根本没有别的筹码，当然只好闭嘴。
火元素之神和曙光女神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发展，顿时喜出望外。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劝说，光辉之主却又说道：“至于另外两位，以你们的能力和根基，的确是有能力掌握太阳神格，但我也要劝你们一句：那些至关重要的权力和地位，是不能通过私下交易来馈赠的，想要得到它，必须得到众人的认可。”
火元素之神和曙光女神顿时也哑巴了，得到众人的认可？要怎么才能得到众人的认可？要怎么才算是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就在这时，秩序之主一挥手，万神殿诸神的面前，都多了一红一白两个光球。红色光球里面有火元素之神的身影，白色光球里面则是曙光女神的身影。
“这说法很有趣。”祂开口说道，“那么就来试试看吧，让你们来投票选择谁更适合当太阳神。选择好了，就把神力注入自己选择的那个光球吧。”
诸神看着面前的光球，都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阴谋之神突然自言自语：“如果火元素之神再得到太阳神职，会不会打破四大元素之间的平衡呢？”
祂的声音不大，却已经足够让大家听到，一时间大量自然神祇顿时骇然变色，急忙将神力注入了白色的光球，一道道光芒呼啸着飞出去，在万神殿上空汇聚起来，化作巨大的白色光团。
“喂！你想找茬吗！”火元素之神气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跺着脚大骂，却见阴谋之神已经消失，纵然祂怎么咆哮也无济于事。
但阴谋之神说的话实在很有道理，四大元素之间原本保持着相对平衡，就算哪一个稍稍强一点，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如果火元素之神获得了太阳神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到时候祂的实力不仅会一跃成为四大元素神之中的最强者，而且会远远超出另外三位之上。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的话，没准真会破坏四大元素之间的平衡，带来巨大的灾难。
这些灾难或许对于主位面等地方影响不大，但对于很多倾向于元素方向的自然神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所以他们一旦在阴谋之神的提示下想到这个，立刻就毫不犹豫地支持曙光女神，绝不让灾难发生！
不仅如此，很多善良神祇也微微点头，赞成阴谋之神的揣测。尽管就算火元素之神获得了太阳神职，也未必就肯定会酿成巨大的灾难，但危险这种事情当然是能免则免的。
所以，即便是要对火元素之神说句抱歉，他们也别无选择。
眼看着万神殿上空白色的光团越来越大，甚至于占据了大半个万神殿的上空，曙光女神已经露出了笑容，火元素之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谋略之神奥格曼丁突然站起来，向曙光女神问道：“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下，您刚才向光辉之主陛下的许诺，还成立吗？”
曙光女神一愣，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当然成立。”
“那我就没办法支持您了。”奥格曼丁严肃地说，“人类神系已经非常强大，再得到了太阳神效力万年，多半会展开大规模的扩张。到时候我们战争神系恐怕要首当其冲，接下来别的神系也难免倒霉……元素平衡被打破，或许会发生灾难，但灾难应该主要发生在元素位面，就算对别的位面有些波及，也未尝不能设法化解。可人类神系打过来，却是无法化解的灾难。”
说着，祂将神力注入红色的光球，一道红光飞了起来。
诸神顿时哗然，不止一个神面色大变，甚至连各个神系的主神也变了脸色。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大叫“秩……秩序之主陛下！我想要修改我的投票！可以吗？”
秩序之主一挥手，空中的白色光团之中，立刻有大量的光芒飞了回去，整个光团的颜色立刻黯淡了许多，也缩小了许多。
下一瞬间，许许多多的红色光芒冲天而起，汇成了红色的光团。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万神殿之中的争执和辩论，并不为尘世间的凡人所知。尤其是对于正在对峙的两支大军来说，神祇们怎么样都好，他们此刻面对的问题是——战争，还有胜利。
首先回过神来的是兽人皇帝尤涅若&#183;泰格。他眼中寒光一闪，便举起手臂，让身边的侍卫吹响巨大的号角，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苍凉豪迈的号角声回荡在冬天寒冷的空气之中，让原本有些茫然的兽人们顿时清醒过来。
有什么好犹豫的？有什么好茫然的？就算诸神和他们的神使不在了，可敌人那边也是一样啊！
既然如此，那他们还一样有着巨大优势嘛！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进攻！
此刻双方军队的阵型已经都有些混乱，兽人和人类，以及支持双方的其它种族，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兽人们一旦下定决心动手，立刻就对人类一方造成了巨大的损伤。
人类也迅速反应了过来，调整阵型开始反击。但人类相比兽人，在个体武力和小规模战斗方面的确是有些劣势，此刻阵势混乱的情况下，立刻就吃了大亏。
这还亏得骑士之神的凡人信徒们之前享受了一次大规模的复活，恢复了许多的战斗力，否则的话，只怕战局立刻就要崩溃。
好在之前人类一方是保持着进攻势头的，在总体布局上占了一些优势，又有神力还没完全消退的骑士们作为中坚，一番苦战之下，总算是稳住了阵型，开始艰难地反击。
这意味着混杂在人类阵地之中的兽人们终于被斩杀殆尽，也意味着双方的战斗再次进入了最残酷最凶险的绞杀阶段。
“陛下！请赶快下令！”一个个传令使者朝着金冠雄鹰旗跑来，希望国王陛下立刻下令，要进攻还是防守？进攻的话怎么进攻，防守的话怎么防守？总之要拿个章程出来。
但他们看到的，却是陛下身首分离倒在地上，一个相貌和陛下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戴着雄鹰之冠，手持雄鹰之剑，站在他的尸体旁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些冲动的人立刻就炸毛了，怒吼着冲了过来，要将这可恶的刺客斩杀，为陛下报仇。
莱昂眉头一皱，正要出手，乌奇牧师却抢先出手，施展法术将这些冲动的使者们暂时禁锢住了。
“大家等一下！”他大声说，“这位是先王的幼子，当初在叛乱之中侥幸逃生的莱昂王子殿下，是王国正统的继承人！”
使者们顿时呆住了。他们当然知道伍兹国王是通过什么方法登基的，也知道莱昂王子回来的话，完全有斩杀逆贼平定叛乱的资格。甚至于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内心还是支持莱昂王子拨乱反正的。
只是……特么时机不对啊！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战局如火如荼之际，眼看着形势险恶，正需要国王陛下发号指令。可莱昂王子居然把国王陛下给一剑砍了……好吧，承认他杀得对，杀得好，可战局怎么办啊！
一时间，使者们都愁肠百转，一双双无奈的幽怨的眼睛盯住了来得不是时候的莱昂。
莱昂被他们这样看着，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他说，“既然我杀了伍兹，当然会把他应该负的责任扛起来。”
说着，他一招手，地上的神器锁片甲“雄鹰之衣”就飞了起来，自动穿在了他的身上。
三神器再次汇聚，立刻互相呼应，发出了淡淡的白光。
只是，和在伍兹身上时候相比，现在三神器的光芒虽然并不更强烈，却厚实凝聚，宛若化成了白光的甲胄一般。
莱昂微微一笑，纵身跃起，三神器的白光在他背后汇聚成白光的双翼，托着他浮在空中。
“兽人皇帝陛下。”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战场，任凭厮杀之声如何猛烈，也压不住他的话音，“我是莱昂&#183;伊戈尔，雄鹰的后裔，王国正统的继承人，也是三神器现任的继承者。我觉得这样残酷的绞杀，并不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就算真的打出胜负来，双方损失的大量青壮，也足以让我们几十年都没办法恢复元气。”
“既然如此，那么皇帝陛下有兴趣按照强者的传统，用一对一的决斗，来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吗？”
尤涅若&#183;泰格眉头一皱，他虽然平时装作文弱的模样，但实际上隐藏着惊人的力量，自然看得出莱昂的水平。面对一个传奇巅峰并且持有雄鹰三神器的对手，即便是他，也会感觉到很棘手。
可还没等他回答，兽人大军里面就有人怒喝：“众所周知，我们陛下是以智慧和头脑统领兽人各族的。你要他跟你决斗厮杀？那不等于要一个学者去跟水手斗殴吗！真是荒唐！”
说这话的，正是兽人一族南方军团的总帅，铁牙伊洛。
他之前和一群骑士们围住了狠狠厮杀，打得狼狈不堪。苦苦支撑了许久，才等到了部下们来支援。在部下的帮助下，他终于将这群骑士击溃，一剑把为首的那个年轻骑士砍成重伤，正待追上去再补一剑，把对手脑袋砍下来，却被一个实力平平的骑士一把保护那个年轻骑士，身上光芒一闪就逃得无影无踪，顿时气得暴跳如雷，火冒三丈。
眼看着敌人逃了，他正怒不可遏着呢，突然跳出来一个莱昂&#183;伊戈尔，难怪他会立刻开口，毫不客气。
莱昂却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问道：“按照决斗的规矩，如果一方因为身体或者其它原因不能决斗，是可以找人代打的。莫非这位满头鬃毛的老兄打算替你家文弱书生陛下上场，来和我决斗吗？”
伊洛一愣，正待要回答，却突然听到了圣堂长老的声音。
“闭嘴！”长老的话音里面明显带着怒气，“你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是别人开口，伊洛绝对是不服气的。可这位长老当年做过他的老师，面对老师的训斥，就算贵为手握重兵的大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低头，乖乖闭上了嘴巴。
“伊洛那小子说得很有道理。”那位手持着禁锢之杖的圣堂长老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浮起到空中，和莱昂遥遥相对，“我们陛下并非以武勇统率我族，他不适合与你决斗。”
“那莫非这位老爷爷要和我决斗吗？”莱昂笑了笑，说，“虽然说尊老爱幼是美德，但如果您非要上场决斗的话，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已经老得不成样子的长老轻轻一顿禁锢之杖，强大的魔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天空中形成了庞大的萨满法阵。
“小子，别以为踏入了传奇巅峰又手持神器，就能够天下无敌！”他恼怒地说，“我很久以前就踏入了传奇巅峰，手上也一样是神器，真打起来，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如果皇帝陛下愿意用决斗来决定这场战争的结果，就算不是对手，我也会竭力一战的。”莱昂严肃地说，“想必，您也是一样吧。”
圣堂长老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巨大战旗下面的尤涅若。
尤涅若&#183;泰格沉吟了一下，让部下为自己用了个扩音魔法，然后问：“虽然你说要用决斗来决定战争的结果，可你凭什么向整个雄鹰王国发号施令？”
莱昂笑了，举剑。
雄鹰之剑光芒大盛，白光向着两边展开，犹如一只巨大的雄鹰，展开了它的双翼，甚至要把整个天空都遮住。
“就凭这个！”他说，“鹰翼剑！”

第一百五十五章
众所周知，鹰翼剑是雄鹰王国世代相传的王者之剑，唯有掌握了鹰翼剑，才能真正激活雄鹰三神器，以凡人之身掌握堪比神祇的力量，也才真正配得上“雄鹰之裔”的名号，能够支撑起这个国家。
换句话说，鹰翼剑就是雄鹰王国国王的象征。掌握鹰翼剑的未必肯定是国王，但连鹰翼剑都不会的，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国王。
莱昂&#183;伊戈尔是前代国王唯一还活着的子女，就法统上而言，有着无可质疑的继承权。加上他实力强大，还掌握了鹰翼剑，可以说只要他愿意，继任国王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几乎不可能遇到实质性的阻力。
既然如此，他当然就有资格向整个雄鹰王国发号施令。实际上当雄鹰展翅遮蔽苍天的时候，许多曾经跟随老国王，亲眼目睹过鹰翼剑的老人都先目瞪口呆，然后便老泪纵横不能自已。而年轻人们虽然不曾见过鹰翼剑，却大多也明白它的意义，一个个激动不已。
“我想，大家应该是认可让我来代表雄鹰王国决斗的。”莱昂一剑挥出，身上的光芒越发强烈，气势也随之高涨，“兽人皇帝陛下，现在问题在于，您是打算亲自上阵呢？还是找个人代替您来决斗？”
战场渐渐安静了下来，无论人类还是兽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金色的兽人皇帝大旗。
大旗下那人的决定会是什么？
这场战争，究竟会以最惨烈的绞杀而结束，还是会以相对温和的决斗而结束？
如果决斗的话，又会是谁赢谁输？
尤涅若&#183;泰格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没想过居然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也很犹豫。
以他的实力，自信不会输给对方，就算那年轻人是传奇巅峰的强者，手上又有能够提升实力的神器，他也没有半点惧意。
但是，他实在不想去决斗。
虽然身为绝顶高手，可尤涅若推崇的是以群体的力量，是以智慧和魅力领导大众的杰出领袖。在他看来，王者就该始终和大众保持一致，绝对不该冲出去玩什么单挑决斗。所以他当初参加兽人的金帐比武，争夺皇帝之位的时候，宁可花费几倍的时间精力去一个个说服各路强者，也不愿意以自己的力量去折服他们，因为这是他的理念所在。
到了他这个程度的强者们，对于理念的追求是相当固执的。因为唯有坚持自己的理念，在世界之源中找到契合点，才能够得到神格，完成封神的关键一步。而这个过程，也就是人格和神格的统一，超凡入圣的过程。
尤涅若已经努力了很久，他不愿也不能为了区区一场战争的胜利，就破坏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
但是……兽人一族风气尚武，最是尊崇那些勇武过人的好汉。莱昂&#183;伊戈尔公然向他挑战，他如果避而不战的话，会大大损伤士气。
“陛下，让我去和他决斗吧！”圣堂长老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我不会输给他的！”
尤涅若苦笑了一声，暗暗摇头。
就实力来说，这位长老的确不输给对方。可他毕竟老了，无论是激战之中再次突破的可能性，还是鏖战之后的耐力，都让人担心。
何况……问题的关键不是打得赢或者打不赢，而是他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决定战争的胜负啊！
他低头沉思了许久，最后露出了坚定之色，抬起头来扬声说道：“我拒绝你的决斗邀请。如果你想要靠武勇来挽回败局的话，就自己杀到我面前来吧！”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在这个世界上，强者以决斗来决定事情，是一个被人们广泛认可的传统。它既是浪漫主义精神的体现，也能够大大减少不必要的损伤。一般来说，只要战斗双方的差距不是太大，一方提出决斗的话，总是会被接受的。
而现在，明明双方胜负还没彻底分明，正是最适合用决斗来解决问题的情况，兽人皇帝却拒绝了莱昂王子的决斗邀请，甚至于连派人代战都不肯，这跟整个社会的风气完全背道而驰，令人讶然。
最惊讶的不是别人，而是莱昂自己。他怎么没料到一向尚武的兽人之中，居然出了一个会拒绝决斗的皇帝。现在对方拒绝决斗，他飞在空中反而有些尴尬。
尤涅若&#183;泰格并没有让莱昂在那里尴尬很久，他再次挥手，下令全军猛攻。
“进攻！给我把人类彻底打败，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体会到失败和绝望，让他们没办法找任何借口去安慰自己！我要用一场彻彻底底的胜利，来为帝国新南疆的长治久安奠定基础！”
一声令下，原本因为他拒绝决斗而稍稍降低了几分士气的兽人大军再次发出了战斗的怒吼，继续猛攻。
看着人类的战线岌岌可危，莱昂皱了皱眉，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敢和我决斗吗？那我就如你所言，杀到你面前去吧！”
说着，他全身光芒大放，挥起雄鹰之剑，朝着兽人皇帝的大旗砍去。
白光绽放，鹰翼展开，如同庞大雄鹰一般的剑气呼啸着划破长空，冲向了那杆高得惊人也大得惊人的金色战旗。
但还没等它冲到战旗前面，那位圣堂长老已经出现在了剑气的前方，挥动禁锢之杖，一个巨大的骷髅浮现在空中，挡住了剑气雄鹰。
一声巨响，狂风席卷了整个战场，鹰翼剑被拦了下来。
这一幕让兽人们士气大振，人类则暗暗心惊。
一直以来，鹰翼剑都有着无敌的美名。不知道多少次，当雄鹰王国的军队陷入危机的时候，都是由国王挥出鹰翼剑击退敌人，反败为胜。
在雄鹰王国的人们心中，鹰翼剑就是无敌，就是神话，就是信念！
可是……鹰翼剑居然被拦住了？！
这一瞬间，不少人觉得简直连天都要塌了，一瞬间斗志全消，要不是还有对兽人的愤恨和身为战士的荣誉支撑着，只怕当场就要投降。
莱昂也吃了一惊，他很清楚那一剑的力量，怎么也没想到这看起来老得快断气的老兽人竟然能够如此轻松地接下这一剑，不由得暗暗担心。
就在这时，雄鹰之剑、雄鹰之冠和雄鹰之衣同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并且有奇异的鸣声在天空中响起。
三神器共鸣。
下一瞬间，光芒之中的莱昂已经换了模样。他披着羽毛编织的华丽战袍，战袍下是金光闪闪的锁子甲，头戴羽毛王冠，王冠上一颗颗宝石散发出的璀璨光芒映得他英俊的脸庞如同天神一般，他的手上握着一支犹如巨大翎羽的长剑，剑身上不断散发出电光，在他周围汇作一只只雷电的鹰隼，环绕着他一边盘旋，一边鸣叫。
最惊人的还是他的气势，之前他不管多强，给人的感觉始终还是个人。可现在，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已经超出尘世，和之前骑士之神临凡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以鹰翼剑为契机，以传奇巅峰强者为根基，雄鹰三神器完全觉醒了！
当三神器完全觉醒的时候，会授予雄鹰之裔强大的力量——足以与神祇匹敌的力量！
现在，这力量就属于莱昂王子，属于雄鹰王国最正统的继承人！
莱昂缓缓地举起完全变了模样的雄鹰之剑，有些惊讶地看着它。
三神器完全觉醒，这种事情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发生了。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虽然也常常有国王挥出鹰翼剑，让三神器发出共鸣，实力暴增的情况。那种时候，三神器也会觉醒，但却不会像这样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想这次这种三神器完全觉醒的情况，他印象里面，似乎只有很久很久之前才发生过。
也就是在三神器完全觉醒的时候，雄鹰之神神殿的密室里面，那一盏盏细小的灯火中央，一道明亮的火光熊熊燃起。火光之中，一个带着老鹰头冠，披着羽毛长袍，手持长剑的身影若隐若现。
年迈的老祭司带着他的两个学生跪坐在密室之中，向这火光顶礼膜拜。
“我们的神啊！您终于要归来了吗？”
但那身影依然模糊，始终没有清晰。
老祭司缓缓抬起了头，沉思片刻，轻轻颔首。
“我明白了！陛下之所以不能归来，是因为祂的信仰已经太过稀薄，虽然有了载体，但稀薄的信仰并不足以支撑祂的显现。”
“那该怎么办？”一个学生，现任的大祭司，担心地问。
“没什么简单快捷的办法，只能靠我们慢慢传教。”老祭司说，“但是，不用担心。既然寂静有了足以承载陛下归来的血裔，陛下最关键的神性也开始苏醒，那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你们还年轻。最重要的是，那位足以承载陛下归来的王子还能活很久很久。”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慢慢努力吧，就算你们也看不到那一天，还有你们的学生，你们学生的学生……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陛下的神国之中重新相见的！”
两位学生肃然点头，心中充满了澎湃的热情。
而老祭司却又笑了，说：“为了让陛下的信仰可以早点重新传播开来，让我这苟延残喘到今天的老朽，献出最后的力量吧！”
说着，他的身体无火自燃，从脚到头，迅速化为一团金色的火焰，朝着位于密室角落里面，一团正在稳定燃烧的火光冲去，汇入其中。
下一瞬间，战场上空的莱昂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三神器之中涌来，冲入了自己的身体，让他的力量再次大幅度地提升。
他的眼睛明亮得简直如同天上的星辰，他的气势炽热得仿佛要燃烧一般，他剑上闪烁的电光甚至能够照亮大地。
他笑了，看向了那位圣堂长老。
“真正的鹰翼剑来了。”他说，“有本事的话，就再挡一次看看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莱昂说到做到，长剑一挥，又是鹰翼剑。
这次的鹰翼剑乍看上去和上次没什么区别，一样是雄鹰展翅般的剑气划破长空，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和刚才相比，这次的剑气有一种活灵活现的感觉，不像是剑气，倒像是一只真正的雄鹰。
一只并不凶恶也不神骏，只是庞大而灵动，明明展开双翼几乎可以遮住苍天，但飞行的时候偏偏轻巧灵便，没有半点硕大庞然之感的奇异雄鹰。
剑气倏忽间就划破了漫长的空间，直逼兽人皇帝大旗，那位圣堂长老白眉倒竖，高举禁锢之杖，大喝一声，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面全都流出血来，而禁锢之杖上则有一圈红光冲天而起，宛若一片烈焰，又似一面盾牌，拦在了剑气的前方。
这次，剑气和红光的碰撞并不像上次那样惊天动地，只是双方都显得顽固许多，明明撞在一起却并不消失。剑气化作的雄鹰鸣叫着，扇动着翅膀，一直奋力向前，而红光则不断发出沸腾般的声音，颜色也眼看着渐渐黯淡，就像是正在不断地沸腾蒸发，份量不断减少的样子。
又过了几秒钟，红光终于消失，看起来没有多少变化的鹰翼剑剑气继续前进，径直撞向那位圣堂长老。
禁锢之杖猛地红光大盛，那位圣堂长老却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整个身体都佝偻了，甚至于开始急速地萎缩。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就缩成了一团皱皱巴巴宛若垃圾堆似的破烂。
看得出来，他的全部生命力甚至连体内的血肉都被禁锢之杖吸走了。
吸干了这位传奇巅峰强者的全部力量、血肉和生命，禁锢之杖上的红光明亮得几乎照彻天地，红光之中，系在杖头的六个浮了起来，一个个变得比人还大，张开了白森森的嘴巴，朝着剑气噬咬过去。
剑气一顿，那雄鹰竟然摇身一转，绕过了迎面而来的一个骷髅，又一翅膀将另外一个骷髅扇开，于是六个骷髅组成的阵势便出现了空隙，被它飞快地钻了过去，纵然骷髅们立刻衔尾追击也慢了一步，眼看着就要轰到了兽人皇帝的金色大旗上。
看到这一幕，莱昂终于露出了笑容。
真正的鹰翼剑，威力的确不同凡响！尤其自己刚才突然得到的那股力量，更是让它在原本的基础上有了质的变化。如今这鹰翼剑已经称得上是神乎其技，凭借它的威力，自己大概是真的能跟那些比较弱的神祇过过招，或许还能赢呢。
这一剑下去，不管兽人皇帝有多厉害，就算能够逃过一死，也难免重伤逃跑。失去了首脑之后，兽人们必定士气大降，不得不退兵。而这场惨烈的战争，也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但是，下一瞬间，莱昂就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鹰翼剑，尤涅若&#183;泰格深深地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要靠武力啊！”
他如此叹息着，身上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然后，迎着展翅雄鹰一般的剑气，挥出了他的拳头。
白皙修长的手掌，握起来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拳头。这样一个拳头纵然长在高大的虎人身上，也不会有谁觉得它是强大的武器。
但就是这样一个拳头，正面撞在了鹰翼剑的剑气上，结果却是雄鹰般的剑气土崩瓦解，带着悲鸣消散在拳头的面前，而拳头则毫发无损。
莱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尤涅若皇帝，大声问：“你……你究竟是谁？！”
“尤涅若&#183;泰格。”兽人皇帝平静地回答，身体却缓缓漂浮了起来，升到了空中。
他的脸上满是遗憾之色，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是结束了一个长久以来的任务，纵然结局并不尽如人意，可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卸下了一份担子。
“不可能！众所周知，兽人皇帝并不是一位绝顶强者！”莱昂皱着眉头，故意说道。
“大众所知道的事情，未必就是真的。”尤涅若微笑着说，“但是……怎么样也都无所谓了，反正都结束了。”
他低头看向已经被这惊人的变化惊呆了的双方，看向满地狼藉尸横遍野的战场，深深叹了口气，对莱昂说：“看来，这场战争打到现在，是的确打不下去了。”
莱昂警惕地看着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不知道这兽人皇帝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强者的直觉告诉他，对手很强！
很强！超乎想象的强！甚至让现在的他都为之惶恐，让他胳膊和腿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微微颤抖的强！
虽然之前听自家陛下和钢铁狮子陛下说过有关尤涅若&#183;泰格的事情，虽然知道这家伙保守估计是半神强者，很可能还是真神层次的，但自己在觉醒的三神器帮助之下，实力绝对不亚于稍弱一些的神祇，能够让这样的自己都微微发抖的……这也强过头了吧！
这么强大的家伙，怎么还能留在主位面？怎么能够在主位面出手的！
原本他估计，不论对手多强，自己身为传奇巅峰，又有三神器相助，打不过也跑得掉。所以试探了一下尤涅若的实力——结果是尤涅若无论如何也不肯出手，便坐实了他的猜想。
按照他的估算，尤涅若要么是实力太强，已经超出了主位面允许的极限，一旦出手就会被神罚之雷轰死；要么其实只是兽人诸神的一个化身，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根本没有武力。
无论哪一种可能，他都有着绝对的优势——以他现在的实力，自信差不多已经接近到了主位面可以允许的极限，只要留在主位面内，除非是自家陛下这种超常识之上的存在，否则自己谁也不怕。
但这样的信心，仅仅只保留了片刻，就被无情地打破了。
尤涅若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他……该不会直接就是兽人神系主神，“吞天之犬”勒丰的化身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却很明智地不把这话挑明了。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挑明这件事，怕是会让所有的兽人当场就欣喜若狂，而在神祇领导下的兽人大军，是已经精疲力竭的人类军队无论如何也顶不住的。
除非……他搬救兵。
不！不行！
他心中用力地摇头，将这可耻的念头扔到旁边去，还要狠狠地踩上几脚，彻底唾弃它！
自己身为虚空假面陛下的大主祭，扔下加尔斯城不管，跑来为了雄鹰王国而战，就已经很不像话了。要是为了拯救雄鹰王国，请陛下出手和不久前才刚刚修复外交关系的兽人神系开战，那简直……
这种卑劣无耻的行径，只是想一下就让人羞耻和愤怒！
而既然不能找陛下帮忙，那自己就算被雄鹰三神器提升了力量，怕是也打不过吞天之犬的化身。
那么……这场战争，或许的确是到结束的时候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话音稳定而充满信心：“你要结束这场战争吗？这是个好主意。说实话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方便一直留在这里——但是，你要以什么方式来结束这场战争呢？”
尤涅若笑了，笑容之中有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以及看穿了对手内心的轻松。
“各自退兵。”他说，“按照这一战开始之前双方的实际控制线划分国界。至少二十年内彼此都不得再战，如何？”
“你是要我舍弃被贡献的铁之城要塞吗？”莱昂皱眉说，“土地我可以不要，但居民我绝不舍弃！”
尤涅若又笑了：“我要那些人干什么？还给你好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本想做一个种族融合的实验，结果却是这样……或许人生就是如此，你所努力追寻的东西，总是没办法得到吧……”
说着，他显得意兴索然，缓缓下降，回到了兽人战旗之下，发出了退兵的命令。
直到这时，莱昂才总算松了口气，也急忙下令退兵。
这场最近几百年内主位面动员规模最大的战争，就此落下了帷幕。
而在这个时候，万神殿里面，秩序之主灵机一动搞的投票，也终于到了宣布结果的时候。
尽管投票的过程稍稍有一些波折，比方说出现了已经投给曙光女神却又反悔，想投票给火元素之神的乌龙事情——而且这么做的神祇还为数不少，但伟大的秩序之主宽容了这种行为，给了那些投错票的急性子们一个改正的机会。这么一来稍稍耽搁了一点时间，可结果总算是出来了。
万神殿上空，那两团对峙的光芒，一红一白。红色的意味着诸神投给火元素之神的票，白色的意味着诸神投给曙光女神的票。
虽然诸神每人都可以投票，但并非所有的神祇投出的票价值都一样。事实上，每一票的价值，是由投票者的神格决定的。神格越高，所投出那一票的价值也越高。
大致上，诸如战争之主、正义之神这类强大神力，他们那一票的价值，甚至超过了类似日蚀之神这种微弱神力的十倍以上。
不过强大神力终究是极少数，占据万神殿主流的毕竟还是弱等和微弱神力，他们的投票，才真正决定了这场投票的最终结果。
而最终的结果，是火元素之神以一个比较大的优势，获得了胜利。
这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却也并不出人意料。谋略之神所提出的那种危险，对于绝大多数的信仰神都是近在眼前的——没看到太阳神就刚刚被光辉之主杀了嘛！
相比之下，阴谋之神所设想的元素灾难，毕竟距离大多数的神祇都很遥远。
在这种对比之下，大家当然倾向于选择让火元素之神继任太阳神。
当所有的神祇都投完了票，秩序之主威严地扫视整个万神殿，确定没有谁想要修改自己的投票，便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按照投票结果，我将太阳神职分割。黎明和傍晚这两块分割给曙光女神，其余的时间段则交给火元素之神。”祂说，“不过，我会留下三分之一的神职，谁也不授予。如果有后来者能够对‘太阳’这个领域的理解和掌握达到足够的水平，就来找我请求继承这部分的神职吧。”
威严的秩序之主作出了这个有些奇妙的判决之后，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一百五十七章
根据诸神的投票结果，秩序之主将太阳神职分割，主要的部分给火元素之神，黎明和傍晚给曙光女神，剩下的三分之一则留待有缘。
这结果让本以为完全失败的曙光女神喜出望外，火元素之神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总算能够满足，而对于那些掌握了太阳领域的神祇来说，剩下的三分之一太阳神职，则犹如挂在驴子脑袋前面的胡萝卜，让他们不由得精神焕发，下定决心要刻苦钻研，争取把这三分之一的太阳神职拿到手。
而判决出来之后，太阳神的遗体猛地一震，一道金色的光芒冉冉浮起，这光芒便是“太阳”神职的具现，只要能够掌握它，便能成为新一任的太阳神。
围观诸神不由得都眼红心热，可眼红归眼红，也没谁升起去抢夺的念头来。
神职这东西不是珍珠宝石，你抢到了就是你的。想要真正融合神职，不仅需要对相应的领域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掌握，更需要在理念上能够契合这个神职。
如果真的可以随便抢，光辉之主自己早就把这个神职拿下了。就算祂自己不用，给人类神系里面增加一位太阳神也好啊！
就目前而言，诸神之中，真正能够承受这个神职的，还就真的只有火元素之神和曙光女神这两位，连第三个都没有。
当然，理论上也可以把这个神职拆开，分成若干个小神职，那么可以接受神职的神祇就多了。然而拆分已经被太阳神花费无数岁月和神力，将各种神职凝练得浑然一体，甚至于差不多达到了“一就是万”这个层次的太阳神职，光辉之主真的做不到。
事实上，当祂看到秩序之主轻描淡写说要拆分太阳神职的时候，心中是相当惊讶和警惕的。
难道说，伟大神力就这么厉害？连这种事情都能轻松做到？
所以祂也有些期待，想要看看秩序之主究竟打算怎么拆分已经被凝练到如此地步的太阳神职。
银色光芒一闪，秩序之主的身影出现在了太阳神职的面前。祂轻轻举手，探入了那道金色的光芒之中。
只是一瞬间，祂的手就收了回来，手上还握着一团柔和的金光。
与此同时，金色光芒一分为二，两边大概是三比一的比例。然后这两半各自飞了出去，多的那一半飞到了火元素之神的面前，被祂张开蜥蜴般的巨嘴一口吞下；少的那一半飞到了曙光女神的面前，被祂伸出手来握住，融入了祂的身体。
紧接着，两道光芒从两位神祇的身上升，他们各自的气息猛地提升了一大截，在万神殿里面的座位也发生了变化。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神职变了，现在的火元素之神已经是火元素与太阳之神，而曙光女神则成了朝阳与夕阳之神。
很简单，很方便。
当然，事实上还有很多随之而来的变化。比方说两位神祇会发下神谕，他们的教会和信徒要举行盛大的庆典，乃至于……按说，神祇升格，世界之源会有些变化，周围的环境之中也会有很多变化出现。
但是什么都没有，一切平静。
那些后进的年轻神祇们并未意识到，而但凡资格比较老的神祇，都已经将目光投向秩序之主。
原本应该发生的变化没有发生，唯一的原因就是——这次神职的分割和交替，是由秩序之主经手的。
莫非……连世界之源的变化，也在“秩序”的掌控之中吗？
光辉之主依然站在那里，但头盔之下的脸上已经满是阴沉。之前一剑斩杀太阳神而升起的少许自豪感，也随之沉了下去。
秩序之主的强大，远远超出了祂的预计，甚至于超出了祂的想象！
祂沉默了很久，直到诸神都渐渐散去，才收起太阳神的尸骸，转身离去。
而这个时候，祂的脸色已经重新变得如同坚冰一般既冷又硬，祂的眼神也重新恢复了坚定和自信。
前方的路还很长，无论是祂，还是人类神系，都还要走很久很久呢！
新的太阳神就任之后，原本黯淡的阳光立刻重新明亮了起来。只是和之前相比，现在的阳光少了一份威严，却多了一丝猛烈。
火元素之神的理念和性格，和原本的太阳神是有不小区别的，这区别会在很多方面体现出来，阳光就是其中之一。
神圣天使王国之中，无数的圣职者都惶恐不安，他们之前完全失去了和自己所信仰的神祇的联系，然后又感觉到了信仰的偏移，最后……所有的信仰，被毫不留情地全部斩断了。
旧太阳神的信徒，掌控了整个国家的教会，新的火元素与太阳之神一点都不要！
祂是自然神，不是信仰神，虽然祂也允许凡物信仰自己，但祂绝不接受原本太阳神的信仰体系和教会组织。
在斩断所有旧太阳神信徒的信仰之前，祂留下了一个最后的神谕，让这些信徒们去思索了理解“火焰”和“太阳”的精髓。
祂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能够通过思索和探求，重新达到足以和自己接通信仰的地步，祂也完全不在乎。
这态度让那些旧太阳神的信徒们无所适从，不知道多少人在惶恐绝望之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老实说，在自然神里面，曾经的火元素之神，现在的火元素和太阳之神，其实还算是比较开明的呢——某些自然神对于信仰深恶痛绝，甚至于完全不理睬也不回应信徒的祈祷，连信仰之力都不接收，全当这些信徒们不存在。而某些极端的自然神，甚至会严禁信仰自己，乃至于借着信仰通道反向打击……
当然，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自然神们最多也就是不理睬信徒，绝对没有谁会玩反向打击那套了。
因为……敢这么玩的，都已经被秩序之主剥夺了神职。运气好的，还能够凭借积累转化为邪神，运气不好的就直接陨落，跟被他们反向打击的信徒一样下场。
说来也巧，当太阳重新照耀天空的时候，正是原本激战的人类和兽人双方各自退兵，最后一支在阵地上对峙的部队各自撤出的时候。于是这一幕就被视为了吉祥的象征，不知道多少人都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或许在很多年之后，这段故事也会成为吟游诗人口中的经典传奇，被代代传唱。又或许因为这段传奇的缘故，日后兽人帝国和雄鹰王国之间的战争，也会稍稍受到一些阻力，对于和平不无帮助吧……
但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对于兽人来说，眼前的问题是把那些俘虏——无论军人还是平民——交还回去。而对于人类来说，眼前的问题是赶快让新国王宣布即位。
兽人们的事情不难解决，无非是花点时间和人力罢了，可人类这边的问题，就难办多了。
莱昂拒绝即位，拒绝成为雄鹰王国的国王。
这让大臣们顿时懵了，他们千想万想，想的都是怎么祝贺，怎么博取新国王的好感，怎么争权夺利……可谁会想到，居然有人不愿意当国王啊！
“我答应过别人，解决了伍兹的事情之后就要回去。”莱昂平和地说，“现在我的事情解决了，我也该回去了。”
“您要回去哪里啊！这里才是您的家啊！”一个白发苍苍的大臣满脸泪水，看他那悲愤的模样，谁也想不到当初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伍兹即位的。
莱昂微微一笑，没有理睬这演技绝佳可惜在他面前全无作用的老大臣，自顾自地解下了已经恢复原样的雄鹰之衣，放在身边原本给他安排的宝座上，又把头上的雄鹰之冠摘下来，放在铠甲上，最后把雄鹰之剑放到了王冠的旁边。
于是他便恢复了当初和隋雄第一次遇到时候的模样，一身黑甲，轻松自在。
“我要走了，你们随便选谁继位都可以，总之我没意见。”他说，“日后如果有人要学鹰翼剑的话，来加尔斯城找我就好。”
“加尔斯城？”一个年轻的大臣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惊呼，“莫非……莫非您就是加尔斯城的‘海滨之王’？”
莱昂哈哈大笑：“海滨之王这个名号，只是朋友们抬举我而已。我其实是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身为一个圣职者，跑去当国王的话，岂不是有些滑稽？”
于是大臣们就更加卧槽了，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那不就等于是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大统领嘛！这可比区区一个加尔斯城城主厉害多了！甚至于就算是雄鹰王国的国王，也未必有那个身份来得高贵！
虚空假面游乐场是整个主位面最高档的娱乐场所，最安全的避难所，也是最先进的文化中心。兼具这三个“最”字，能够统领那片领地，背后还有两位真神当靠山，这位莱昂王子失踪的三十多年里面，究竟走了多少好运，得了多少奇遇啊！
更不要说，他还是传奇巅峰的强者，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踏入半神境界，从此不老不死，或许直到雄鹰王国成为历史，他还都这么年青帅气呢！
这样的人，的确是不会被区区一个王位所束缚。
想到这里，他们也终于死心，无奈地欢送莱昂离去。但还是千叮呤万嘱咐，请求王子殿下万万不要忘了故乡，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玩……之类。
莱昂笑着答应，发动了长距离传送卷轴，一下就回到了虚空假面游乐场的传送门旁。
在传送门附近给游客休息的长椅上，卡莉莎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传送门。看到他突然出现，急忙站起来，露出了惊喜之色。
下一瞬间，她就因为坐得太久而站立不稳，直接仆倒下去，倒在闪电一般冲过来的莱昂怀里。
“城主大人，我可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迎接我。”他笑着说。
卡莉莎可不管，她抬起头，急切地看着莱昂：“你回来了？不会走了吧？不会跑去当雄鹰王国国王吧？”
因为太着急的缘故，她甚至呛着了，没说几句就咳嗽起来。
莱昂哈哈大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的气息平缓下来。
“放心，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嘛。”
“你不会再走了吧？”
“哪儿能呢！我都回来了。”
“你不会反悔吧？”
“放心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莱昂的顺利归来，实在是一个好消息，也让隋雄等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不用在提心吊胆。
于是，接下来就是训话时间了。
“你好大的胆子！”隋雄吐沫横飞，触手挥舞得犹如恐怖片里面的深海大怪兽一般，怒气冲冲地说，“我们之前都告诉你尤涅若有多强了，你居然还敢去招惹他？！你是傻了还是疯了？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我只是觉得，有三神器相助，打不过也能跑得掉……”莱昂辩解。
“跑？！跑你个鬼！”隋雄大怒，气得触手都变红了，“你当那雄鹰三神器很了不起吗？一个六十级的角色凑了三件史诗装备就跑去八十级副本里面装逼，信不信路边来只小怪都一口咬你半血！”
莱昂默然，他虽然不是很能理解隋雄的话，但数字还是听得懂的。
“尤涅若是什么人物？是五千年前就有资格去争兽人皇帝宝座的强者，是跟吞天之犬、钢铁狮子齐名的老牌前辈，这世道未必厉害的就活得久，但活得久的肯定厉害！你以为雄鹰三神器很了不起吗？当年雄鹰之神自己也不过就是个被光辉之主抡起锤子砸成渣渣的仆街货！吞天之犬和光辉之主齐名，尤涅若和吞天之犬交过手，换句话说人家跟雄鹰之神是一个档次的人物，没准还比雄鹰之神更强……究竟特么谁给了你毫无根据的自信，让你觉得可以靠着雄鹰之神那个死鬼留下的三件遗物，就能跟和祂同一层次的高手较量？”
莱昂被骂得晕头转向，一时间也没发现隋雄在偷换概念。卡莉莎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点头点头再点头，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为陛下的批评增加说服力，也在不断增加他的心理压力。这么双管齐下，莱昂很快就顶不住了，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并且保证将来再也不去找那个尤涅若的麻烦。
“保证没用，要发个誓！”隋雄冷冷地说，“你要是敢再跑去找那危险家伙的麻烦，就被丝蒂尔半夜爬到你床上！”
莱昂顿时面如土色，大叫：“这个誓言太恶毒了！”
“甭管多么恶毒的誓言，只要你没想过违背，就没问题！”
卡莉莎也变了脸色，劝道：“为什么要是丝蒂尔啊！这不好吧！”
“就要是丝蒂尔，才有威慑力嘛！”
隋雄正得意洋洋地威逼莱昂，突然一条触手被轻轻拽了两下，低头看去，却见一只粉红小猪正露出憨厚的笑容，轻轻拽着自己的触手。
“啊？！”
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被苦主当场戳穿，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就算厚脸皮如水母大神，此刻也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丝蒂尔可不会给他慢慢想借口的机会，她笑了笑，身上红蓝两色的火光萦绕，转眼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粉红猪，举起了犹如冲城锤一般的大拳头。
“丝……丝蒂尔……有话好说……咱们都是文明人……不要动手——”
轰！
“——动脚。”
一拳撂倒了不积口德的水母神，丝蒂尔身上火光一绕，又变成了娇小可爱的粉红小猪，纵身一跃，飞出了神殿。
过了几秒钟，卡莉莎很是感叹地说：“丝蒂尔小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她什么时候掌握这种本事的？”
“涌丸美许愿户得度的炉力（用完美许愿术得到的能力）……”隋雄含糊不清地说。
卡莉莎和莱昂看着他那被打得晕头转向，现在还没恢复过来的熊样，再想想完美许愿术的出处，忍不住对视一眼，暗暗好笑。
什么叫自作自受？这就是啊！
被丝蒂尔这么一闹，隋雄也没了批评莱昂的兴致，转而谈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雄鹰三神器究竟怎么回事？”他问，“我还真没听过说，居然靠着三件装备，就能把一个凡人变成堪比神祇的强者……这样的装备简直闻所未闻啊！”
“所谓神器，不都是很厉害的吗？”卡莉莎问，“您给莱昂打造的剑和铠甲也很厉害啊，为什么会对雄鹰三神器那么在意呢？”
“这是两码事。”隋雄说，“再怎么厉害的神器，也不能凭空产生庞大的力量。毕竟使用者终究只是凡人嘛。可是雄鹰三神器不同，它竟然能够一下子就赋予莱昂足以对抗神祇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违背了常理，不对劲啊！”
但莱昂和卡莉莎实在不是什么好的讨论对象，于是隋雄只能去找莫拉尼讨论。
“……综上所述，你觉得会不会是雄鹰之神掌握了什么高妙到超出常理之上的技艺，所以才有信心去挑战光辉之主？”
莫拉尼放下了大酒杯，笑着说：“怎么可能！别的不敢说，铁匠这个行当，我比祂可厉害多了！不是我看不起祂，我都做不到的事情，祂凭什么做得到？”
隋雄想了想，越发纳闷。
莫拉尼身为半兽人的锻造之神，自然是专业得不能再专业的专业人士。祂说不可能，那就肯定不可能。要是雄鹰之神的技艺真的高到连莫拉尼都想象不出，那当年就不该是祂被光辉之主轰杀，而该是光辉之主反过来被祂轰杀才对。
既然如此，那雄鹰三神器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你说我把雄鹰三神器偷回来，咱们悄悄研究一下，怎么样？”他越想越觉得心中犹如一百只爪子在挠啊挠啊，心痒难忍，忍不住提议说，“大不了研究完了再还回去就是……”
“还用得着你偷吗？”莫拉尼哈哈大笑，“我当年就偷了它们研究过了，研究了好几年呢！”
“卧槽！那研究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没有。”莫拉尼无奈地说，“无非就是一个可以吸收人间对于雄鹰之神的信仰，然后转化为神力的东西。按说这套东西一点也不复杂高档，我闭着眼睛都能一天做它个三五套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做出来的始终就没原版的那个效果……”
祂见隋雄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索性拿出了一套仿制的雄鹰三神器来，递给隋雄。
只见这套“雄鹰三神器”和当初莱昂身上所穿戴的那套激活状态的一般无二，甚至于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上面萦绕。但是仔细感应一下，就发现那股力量比当初穿在莱昂身上的那套差了太多，简直是天和地的差距。
“严格按照原版打造的，从材料到结构，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祂说，“当然，工艺方面，每个铁匠都有自己的手法。但我可以拿我的名誉保证，我的手法只会比雄鹰之神更加高明！”
隋雄接过这套假货，想了想，分出一个化身，带上这套仿制品，借助传送门来到了鹰翼城，又一路飞向战场。
莱昂虽然已经回来了，可其实战争才刚刚结束几个小时。双方的军队都还驻扎在战场附近，要等收拢了各自阵亡将士的尸体，再交换战俘，然后才能够退兵。
隋雄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双方派出辅兵清理战场。暮色之下，战场上一片昏暗，到处都是狰狞惨烈的尸骸，令人不寒而栗。
现在正是隆冬，天气寒冷，几个小时前肆意流淌的热血，已经和血肉、甲胄、武器和泥土一起冻成了冰。虽然不算多么坚硬，却也给辅兵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往往几个辅兵花个七八分钟，才能把一具尸体整理出来，抬上停在旁边的板车，等着运回大营。
从天空中向下看去，偌大的战场上尸骸遍布，就算以隋雄非同寻常的眼力，也数不清究竟死了多少人。
看到这一幕，原本兴冲冲跑来想要偷窃雄鹰三神器作研究的他犹如被一瓢冷水迎头浇下，一腔热情全都冷了。
“这就是……战争啊……”
停在依然还残留着惨烈痕迹的战场上，他仿佛还能听到双方声嘶力竭的喊杀声，能够听到战马的嘶鸣、兵器的碰撞，能够看到武器切开身体，鲜血和生命一起喷涌出来的场面，能够感受到那些濒死者们愤怒、不甘、无奈和绝望的情绪。
是的，这些都还在。纵然凡人看不到，可对于神祇来说，这片土地已经被“战争”浸透，不知道要过多少岁月，才能够重新恢复正常。
“很壮观的景象吧？”一个全身裹在黑袍子里面的身影出现在他的旁边，在他警惕的眼神中后退了两步，拄着长镰刀，俯视着脚下犹如凝固的地狱一般的景象，“虽然看过了很多次，但每一次我都会有新的感触。”
“为什么死神会来到人间？”隋雄忍不住问，“你不是应该常年驻守冥界吗？”
“一个化身而已。”
那拄着长镰刀的黑袍人，便是强大神力之一，死神迪欧&#183;纳鲁斯。祂将神国建立在冥界，以各种亡灵为自己的信徒，宣称生者皆有死，唯有死亡才是永久的安宁。
在诸神之中，祂也是一个被人深深忌惮，不愿与之为敌的存在。只是祂虽然实力强大，却很少和人发生矛盾，除了当年和生命女神交手，被打到仆街千年之外，再没有明确的战斗记录。
至于那唯一的战斗记录……能够和生命女神激战，这本身就已经足以证明祂的强大。要知道迄今为止，甚至连强大神力们，也不敢和生命女神留下的神罚之雷对抗呢！
死神的出现，让隋雄有些意外。但他随即就明白死神是来干什么的了，只见这位阴沉的神祇手一挥，长镰刀就化为一道黑气，绕着整个战场划动了几下，犹如无数个钩子，将许许多多的亡魂勾了起来，排成一排束缚在刀刃上。
“他们死了，灵魂又无处可去，迟早要变成恶灵。”死神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能够做的，就是给他们以安宁，让他们永远不要再承受活着时候的痛苦。”
“……谢谢。”
死神笑了，黑袍下面，一双眼睛似乎正看着隋雄。
“这是我的神职和理念所在，无所谓谢不谢的。事实上你也美化了我的行为，要知道这些灵魂几乎每一个都怀着强烈的执念，没有哪怕一个肯去冥界的。我把他们强行带走，不知道会被怎么诅咒呢。”
说着，死神就连同被锁在长镰刀上的无数亡魂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个时候，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也终于消失，夜色笼罩了大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因为亲眼目睹了战场的缘故，隋雄打消了原本想要窃取雄鹰三神器研究的念头。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漂浮在战场的上空，独自思索着。
在一个和平安宁的时代出生，在一个安定祥和的社会成长，对当初的他来说，这世界上最残酷最恐怖的事情大概就是某个失恋的神经病拿着砍刀上街乱砍，砍伤多人，最后被当场击毙——他当时就在旁边的店里吃麻辣米线，惊讶之下把沾满辣油的米线送进了自己鼻孔里面，由此记忆深刻。
他当然也看过很多恐怖的报道，比方说某某地区危害公众的恐怖袭击啦，比方说某某地区战乱和饥荒啦，比方说某某地区地震海啸啦……但是，那些毕竟都是隔着电视电脑报纸这一层媒体看的，缺乏真实感。
在和平世界出生和成长，养成了他温和而柔软的性格。他愿意跟别人协商来解决问题，愿意大家一起分享好处，愿意利益均沾，愿意适当地妥协和退让……
但是，这也让他在面对那些超出他可以妥协和退让底线的邪恶行径时，反应会相当的激烈。让他面对那些超出他承受能力的残酷时，会受到非常沉重的打击。
而他生平所见到的残酷景象，就以此刻为最。
他不是没有战斗过，不是没有厮杀过。比方当初在深渊之中，就杀了不知道多少恶魔。甚至于在不久之前，他还参加了进攻云之城的战争，和大批的天使、神使们大打出手，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但是无论恶魔也好，天使也好也罢，被杀死的时候都没有那种鲜血淋漓的惨烈感，只有类似游戏里面的光影火焰爆炸效果，对于资深玩家来说，这种战斗实在很难让他有足够的真实感，反而像是一场激烈的高难度虚拟游戏。
事实上直到现在，隋雄还常常幻想或许自己只是在做一个太过漫长和荒诞的梦，等梦醒之后，就又回到了现实生活，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继续看仓库、画插画以及玩游戏的生活。
这或许算是逃避现实吧，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这个世界种种乱七八糟的现实。
但是此刻，无数人类和类人生物尸横遍野的场面，终于让他再也没办法逃避现实，不得不直视这个血淋淋的战场，不得不直视这个残酷的世界。
作为艺术家，隋雄是个感性的人，他不擅长细致的分析思考，却擅长理解和感受别人。
此刻，他能够深切地感受到那些死者的痛苦和绝望，感受到生者的哀伤和悲恸，感受到战争带来的惨烈破坏，以及将会持续很久的灾难……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战场上空，看着脚下的人们忙碌着，一天一天收拢尸体，分别处理。那些比较有身份地位的贵族和骑士们，尸体会被冷冻起来，等着送回他们的墓地；那些稍有地位但不够高的下级军官和冒险者们，尸体被烧成灰，骨灰装在一个个小坛子里面，和他们的遗物一起被送给家人；至于寻常士兵，尸体被集中起来付之一炬，然后骨灰集体埋了，他们最终留下的，只是军队书记官们“阵亡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相对于比较文明的雄鹰王国，兽人帝国那边的做法则更为粗犷和冷酷。著名强者们的尸体会被找出来，和遗物一起运回故乡，因为这可以给他们的子嗣或者族人作为血脉传承的材料；普通的士兵们就直接一把火烧了，骨灰随风飘荡，连安葬都省了。至于书记官，也只记录某族某个部落死了多少，名字什么的，根本记都懒得记。
隋雄在战场上空待了一个月，冷眼旁观双方默默收拾，派出使者作交涉，交割俘虏，当一月下旬，气候差不多冷到了极点的时候，双方最后一支留在这里驻守的军队也各自离去了，曾经浴血争夺的土地上，只有一片茫茫白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这个时候，双方的死伤结果也已经统计出来了。
人类这边，雄鹰王国直属军队原本有约四十万人，战死、病死和重伤而死的近二十万，轻伤大约有两万，溃散逃跑的大概有五万；招募的冒险者们原本有四千多，死了两千多，轻重伤差不多也是这个数目，完好无损的寥寥无几；各国赶来助阵的志愿军和骑士们约五万人，战死近四万五千，剩下的五千也没几个还能保留战斗力，死伤最为惨烈。
兽人这边算得比较笼统，投入决战的总兵力大概是六十五万人，在战场上死了差不多三十五万，后来因为萨满的治疗能力不足，受伤生病死掉和溃逃的又有接近十万。不过兽人们倒是另外统计了一个数字——精锐部队损失约十五万，其他损失约三十万。
总的来说，双方共投入了超过百万的军队，甚至还有真神率领神使军团参战。最终导致人类最早的守护神，有着崇高声望的骑士之神陨落，神使和信徒死伤无数，而双方凡人的死伤加起来更超过了七十五万！
如此惨烈的战争，在过去的历史上罕有发生。就算是当年人类和兽人那场传说中的大战，虽然动员的军队超过了这个数目，但死伤可比这少多了——那次双方动员了超过一百五十万的大军，可最终死伤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万左右，连这次的一半都不到。
这次战役的死伤之所以如此惨烈，关键在于双方投入了神使部队，以及几次犬牙交错的疯狂混战。传奇层次的神使大军，对于凡人的杀伤效率实在是太过惊人，而在超大规模辅助神术的帮助下，平常遭到屠戮就会溃散的凡人们鼓起了难以想象的勇气，发动了疯狂的战斗，不计体力，不计伤亡，既使得死伤多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也让战后大量的人因为伤病而死。
尤其是人类军队曾经冲破兽人战线，对兽人军队后方那些战力低下的辅兵展开了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戮。简直犹如用巨大的镰刀割麦子一般，无数的辅兵成片成片地死，鲜血甚至一度汇成了小湖。代价则是人类发动突击的几支部队几乎没人能够活着回来，那些勇士们差不多全都死在了兽人阵地之中。
而在犬牙交错的混战之中，情况就反了过来。虽然兽人的几支精锐部队几乎全灭，可在被消灭之前，他们却带上了几倍于自己的人类一起共赴黄泉。
这般死伤所造成的严重后果，会在日后慢慢体现出来。
雄鹰王国的总人口大概五百万的样子，不过东部的狮鹫公爵领基本属于半独立的，那里地方虽然不大，土地却很肥沃，养活了差不多百万人口。在这次大战之中，狮鹫公爵只派出了三千多人的军队助阵，这支军队滑头得很，始终保持在战场上相对安全的位置，损失微乎其微。
四百万人口，动员了四十万大军，这差不多已经竭尽了雄鹰王国的家底。直接损失二十万，受伤和溃逃七万，差不多意味着整个大军折损了接近七成，平均下来就是五百万人口里面损失了超过十五分之一。对于那些出兵比较少的地区，或许只是一个村子有五个人参军，最后回来了三个；但对于那些出兵比较多的地区，真是家家有哭声，户户有死者，每一个领地都在同时举行许多场葬礼，每一个村子都添了许多孤儿寡母。
兽人帝国没有统计过确切的人口，大致上应该是在一千二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然而其中很多部落对于皇帝陛下的命令阳奉阴违，真正称得上铁杆保皇派的应该只有六到七成，也就是七百到一千万的样子。
取个较为乐观的中间数，假设皇帝陛下可以在九百万人之中动员军队，这其中辅兵不论，精锐部队不会超过三十万，一下就死了十万，严重动摇了皇帝陛下的统治。更不要说那三十万的辅兵损失，或许不会直接损害皇帝的统治，却会在民间产生许多不好的影响。
对于兽人帝国来说，这意味着许多曾经强大的部落就此衰弱，许多本就不强大的部落将会被吞并，此后衍生的内乱和厮杀，还不知道要多流多少的血。
同时，人们还不能忘记那些原本不属于雄鹰王国，为了利益、信念或者国王的命令去支援的骑士、军队以及冒险者们。他们的损失也极为惨烈，骑士之神的精英信徒们几乎在整个主位面死伤殆尽，而那些志愿军们也只有大概五分之一能够活着回到故乡。就算是相对损失较少的冒险者们，也死了足足一半……
这就是战争，一场惨烈到难以想象的战争。
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前，许多人都猜测过，猜测双方胜利的都有，猜测大家打个平手的也很多，但就算是最疯狂最悲观的人，也没想到双方居然会打得这么惨，简直犹如噩梦一般！
这场疯狂而惨烈的大战，甚至于让战争神系的战争与死亡女神都为之动容。虽然一向以来，祂都热衷于让战争双方死得更加惨烈一些，甚至于伙同狩猎与屠杀之神一起策划大屠杀，但面对百万人大战，死伤超过七成的超级大场面，这位残酷而邪恶的神祇也不禁退缩了。以至于原本应该讴歌这场战争的祂的信徒们，都有一些失声。
无论战争的规模还是双方的死伤数量，这场被后世称之为“太阳熄灭之日战役”的大战，都多得令人恐惧，连诸神都为之战栗。
若论对于后世的影响，或许相比人类神系歼灭太阳神系的诸神之战，这场人间之战反而更加深远……

第一百六十章
隋雄隐身漂浮在天空中，注视着地面上发生的事情。
有些事情他可以管，有些事情他不能管。比方说眼前这一桩。
克里克&#183;基恩迷惘地看着那对正在竭力厮杀的兄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不久之前，他和自己的好朋友史宾社一起参加支援雄鹰王国抵抗兽人的志愿军，大家一起埋头苦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好吧，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是他们的功劳，据说是天上的神仙大佬们在打团战，把太阳神他们那个战队整个打了个团灭，还是不带复活的那种。
天上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重要的还是人间的那场大战。在那场大战里面，他真是大开眼界，不仅见到了各式各样的军队和种族，甚至于在他本以为要仆街的时候，居然还看到了神灵下凡天使军团——天使军团没翅膀，略不完美。
在那场天神当主将天使当小兵的战争中，凡人真是连蝼蚁都不如的存在，他亲眼看到几百个信仰骑士之神的好汉明明死得尸体都硬了，结果一道白光下来，就又活蹦乱跳地站起来继续再战。他也亲眼看到一个穿得很像动漫展上COSER的银发软妹挥起长剑，剑气超级大，起码上百米，一剑扫出去保守估计收割了接近四位数的人头，血喷得跟一条条喷泉似的。
尼玛！这不是我听说过的战争啊！
地球真可怕，我可以申请回火星吗？
后来他们就跟着那个银发软妹一起冲锋，跟一大票强得变态的各式兽人死磕。那些兽人们一个个也是打得拳风激荡劲气呼啸，光影效果堪比好莱坞科幻大片，破坏力则丧心病狂，比方说一个蛇头人身的家伙，也就喷了一口毒气，保守估计覆盖了至少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后来虽然被吹散了，但只是一点余波就让周围大批大批不分种族的各色凡人脸色发青倒了下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救……
当然，相比之下还是带着他们冲锋的那个银发软妹威猛，一个人硬磕十几个超级强大的家伙，也就是短短的十几秒钟，把一大片地面打得跟个陨石坑似的，但凡卷进去的家伙——比方说之前那个喷毒素的蛇头佬——直接就完蛋了，别说生命，连尸体都没了，整个儿灰灰。
虽然银发软妹很威猛，他和朋友们也竭尽全力战斗了，但敌人实在是太多太多太多——嗯，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所以后来他们渐渐顶不住了，被打得节节败退。骑士之神的信徒们还好，毕竟他们老大从天上下来了，自带春哥光环，死了都能原地满状态复活，可别的凡人就不同了，死得跟割草似的，那叫一个惨烈！
然而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不久之后，史宾社他们老大突然爆了大绝招，一下子就把八个类似银发软妹这样的高手变成了战神，全都身上金光闪闪斗气四溢，脚下光环铺出去起码上千米，战斗力就更不用提了！
在战神版银发软妹以及七个类似的金光战神带领下，他们来了个华丽的逆袭，不仅把敌人的攻势打退了，还逆着打了回去，一口气打穿了敌人的战线，冲透了敌人的军阵，最后甚至把敌军整个儿打穿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兽人也不都那么威武。除了冲杀在前的那些之外，后面的其实也不怎么样，连他都不如。
八个金光战神带着大票杀红了眼的猛男杀过去，结果会怎么样？
呃，回忆起来要做噩梦，还是算了……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哦，打得好好的，史宾社他们老大突然仆了，然后金光战神们和他们老大那边的天使们就被召回了，再然后……他们就被群殴了。
群殴，立仆，大致上就是这样。
当时他们本来正在气势汹汹地围攻一个兽人的大将，据说是兽人入侵的先锋官，平时都镇守南方的猛人。那家伙好像跟史宾社还认识，一边打一边还在谈论关于一个叫保罗的人的事情——但这绝对不妨碍史宾社带着兄弟们狠狠地砍他，砍得他血流得跟喷泉似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血可以流。
正打着打着，眼看那个金鬃毛的大块头要挂了，突然他们这边的大佬没了、金光战神没了、强力兵种没了，连增益状态都在快速消退。于是大金毛的手下就来了个反包围，把他们打了个团灭，史宾社也被大金毛一刀砍成重伤。好在他急中生智，一把抱住史宾社，发动了之前从托马斯和尼古拉那里得到的回归卷轴，刷的一下飞到了虚空假面游乐场。
马克思大爷为证，当他们飞走的时候，大金毛的砍刀距离他的脖子最远也不超过十公分！
飞到虚空假面游乐场之后，他们在这个和平区休息了好一阵子。托那位穿得很前卫、骚气足以掀翻整个漫展会场的治疗师队长格尔腾女士的福，史宾社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他信仰的老大死了，他的圣武士等级暂时被封印，一下子就从差一点踏入传奇境界的大强者，跌落到了中阶水平。
实力的损伤其实倒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信仰的神死了，对史宾社造成了极为巨大的打击，以至于这家伙整天浑浑噩噩，给他饭就吃，给他水就喝，除此之外他就坐在那里傻愣愣的像个机器人。
克里克曾经把他带到地下城冒险中心出口那里，跟那边工作的机器人菲尔奥&#183;伊萨维对比，结果那正版的机器人都还比他多几分活力呢！
伊萨维先生——或者说小姐？克里克实在不会分辨机器人的性别——起初很恼火，但得知史宾社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之后，就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他建议克里克带着史宾社回故乡，说或许在熟悉的环境里面生活，有助于他的恢复。
于是克里克就带着史宾社出发了，他们通过传送门回到了雷霆公国，又雇了辆车，朝着基恩男爵领慢慢行进。
这一路自然走得不快，大概还有一天就能抵达基恩男爵领的时候，就被人从后面追上了。
追上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全身铠甲的大块头，乱发虬髯，极为威武；女的则颇为漂亮妖艳，只是神色憔悴，眼神之中更有疯狂之色。
两人追上来之后，那女的就跟史宾社交谈了起来。原来她是史宾社的妹妹，名叫玛琪。跟加入了骑士团的史宾社不同，她继承了史密斯家族，还是个女贵族。
只是玛琪显得很郁闷，她表示自己因为办事不力遭到了神罚，现在不仅实力大减，在教会里面的地位也大大降低，不做点什么来取悦神明的话，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身了。所以她这趟赶来，就是为了向神明献上早已许诺的祭品，她那个正直固执光辉灿烂的哥哥。
尼玛！她要拿自己哥哥当祭品？！
听到这里，克里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风中凌乱了！
他当然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被人拿去当祭品，于是就跟这两人打了起来。然而他的实力比起这两人实在差得太远，没几下就被打翻在地捆了起来，玛琪表示等献祭了自己那个蠢哥哥，再慢慢教训他。
直到这时，史宾社依然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似乎没把朋友的死活当回事，也没把自己死活当回事，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熊样。玛琪对这个祭品很不满意，就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她身边这个叫保罗的其实是假货，那位行侠仗义的真货早就被她设下陷阱，派一个伪装成受害人的女刺客杀死了！
那位曾经在他们少年时代遭遇匪徒时候拯救了他们的虬髯大侠，就是她献给神明的第一份祭品！
当克里克听得大叫“卧槽”的时候，原本比死人也就多了一口气的史宾社骤然暴怒，猛地扑了上去，和自己妹妹以及那个假货厮杀了起来。
这三人打得异常凶恶惨烈，简直就是在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没多久就分出了结果。
史宾社被玛琪一个魔法飞刀刺穿了胸膛，却也一剑把自家亲妹妹捅了个透心凉。
克里克无言以对，自己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一下子就挂了。
说来也怪，玛琪临死的时候却并不像史宾社那样暴怒和不甘，而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解脱神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然后，那个被称作保罗的假货就给克里克解开了绳子，表示他的工作结束了，现在自由了，还问克里克要不要招募演员。
……尼玛！你还能更没节操一点吗！
看着克里克这么愤怒，保罗也给玛琪说了一番好话。大致上就是“这妹子其实心里很苦那个真货被杀只是编出来骗人的她因为哥哥只要理想不要自己所以堕落了一直想要报复大概她心里其实真正想要的是和哥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之类。
因为听得乱七八糟，克里克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但不管怎么说，他总要把史宾社、玛琪这对兄妹给安葬了，领地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很忙，没有感伤的时间。
于是马车载着两个人和两具尸体继续出发，天空中的隋雄也终于看完了一切，转身离去。
史密斯兄妹的悲剧，只是这个世界无数悲剧之中的一个小缩影。也只是这场战争带来的无数悲剧之中的一个小浪花。
隋雄觉得，自己实在应该做点什么，既为这个世界，也为那些生活在艰难困苦之中的人们。
几天之后，在虚空假面教会的高层会议上，他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我要成为维护世界和平、推动社会进步的神。”他开宗明义地说，“从今天起，就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吧！”
第三卷 进步

第一章
维护世界和平、推动社会进步，这十二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着实不容易。
前者还好说，无非就是阻止别人打仗，每当战争要发生的时候就去支持被侵略者，或者化解双方的恩怨。虽然很难，总也还是有迹可循，大致上有个努力的方向。但后者就真的有点空泛，纵然虚空假面教会的高层们大多挺聪明的，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案来。
“维护和平这件事暂时不用说，太阳熄灭之日战役惨烈得吓人，估计世界上的各大势力——起码主位面的各个国家，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不会想要打仗了。”大祭司莱昂&#183;伊戈尔沉吟着说，“也就是说，目前我们应该把注意力主要放在推动进步上。那么陛下您觉得，究竟什么才算是进步呢？”
隋雄点了点头，一边琢磨，一边说：“所谓社会进步，首先应该反应在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也就是要让老百姓吃好喝好穿好住好，还要让他们的正当权利得到保护，让他们活得富裕、安全、有尊严，推动民主建设，保障人身自由……”
他一边想一边说，突然心中灵光一闪：“对了，我想起来了！是这么说来着……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国家，建设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社会，倡导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风气。靠！幸亏我当初给社区做过宣传漫画，要不然还真背不上呢！”
莱昂他们听得面面相觑，过了许久，还是性格憨厚直率的巨人杰拉德先开口：“陛下，您说的这些……我不是很听得懂。”
“这没啥，我可以一个个讲解给你们听，其实都挺简单的。”
“然而陛下，您要推动社会进步，就要把目标定得这么高吗？”莱昂问，“我倒是听得懂您说的那些，但那个标准……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隋雄一愣：“很夸张吗？”
他环顾会议室，见大家都是和莱昂差不多的表情。
惊讶、无奈、不抱希望。
“呃……看起来似乎的确有点夸张……”隋雄擦了擦汗，苦笑着说，“那咱们可以先降低一点标准……”
“陛下，依我看，要社会进步，无非是先让老百姓有吃有穿有住，能够有稳定的收入，一年辛苦下来能够存点钱。活着的时候像个人样，死了之后可以不用担心下地狱……您说对吧？”教会的两位领主之一，奥莉安&#183;格尔腾说，“以这些为目标的话，我觉得还是可以试试的。”
“……这目标也太低了点。”隋雄嘀咕。
“不低了！”奥莉安叹道，“陛下您知道吗？在老师的文具作坊建成之前，我们格尔腾领每年冬天都有十几人因为缺衣少食冻饿而死。这还因为我们这里是开拓领，老百姓的土地比较多，收入也比较高，家底略微厚实一些。要放在那些被经营了很长时间，前后几个不同的家族盘剥过的，一个冬天冻死成百上千都不稀罕……”
隋雄皱起了眉头，问：“为什么不赈灾呢？”
“救急容易，救穷难啊！”奥莉安叹着气说，“那些会冻死饿死的人，都是平时就穷。他们往往没有耕地，家里又没有能够能够获得收入的壮劳力。光靠妇孺老幼，能赚到多少？过去格尔腾领自己也穷，冬天各种东西都贵，虽然我会给这些家庭送去口粮和一些衣服，但格尔腾领的冬天毕竟还是冷啊……”
“不过这种情况现在没了。自从文具作坊建成之后，领地的财政宽裕了很多，我干脆把这些没有土地的家庭都搬迁到工坊附近来，让他们给工坊做点零碎的工作。一方面有个相对稳定的收入，另一方面冬天救济的时候也容易一些。”奥莉安笑着说，“这些年，除了一些生病的，还有喝醉了倒路边的，真正冻死的饿死的，算是没了。”
隋雄微微点头，又看向莱昂。
虽然卡莉莎&#183;莱利才是加尔斯城领主，但谁都知道，真正负责加尔斯城政务的是莱昂。
莱昂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回答：“加尔斯城的情况比格尔腾领要好一些，这里毕竟是商业重镇，有更多的工作机会。就算是没有耕地，或者是没有壮劳力，也能够找到足以糊口的工作。只是加尔斯城和周边地区人口众多，平常要管理的事情也多，在辅助贫困的方面，我只是大略地做了一些，细致之处恐怕反而不及格尔腾领。”
隋雄微微皱眉，再看向蒂格夫人。
这些年来，虚空假面游乐场一直发展，各位负责人也在调整。前段时间，原本主政的莉芙终于忍不了常年和案牍为伍，大叫着要辞职，跑出去组建了一支冒险队，这段时间一直在北方冰原活动。而目前游乐场的主政管就是蒂格夫人，她原本就负责民政，在居民之中很有威望，现在也无非是增加了一些工作量而已，倒也应付得过来。
“我们游乐场的情况要好得多。”蒂格夫人说，“但是，这不能作为依据。”
她说：“我们的收入太高，高到光是可以支配的流动资金，就能够保证每一个居民都衣食无忧。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能够保证大家都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可是如果想要把我们这里的经验推广，那却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隋雄问。
“陛下您知道吗？我们游乐场是整个主位面最大规模也最高等级的娱乐场所，有很多有钱人来这里花钱，一掷千金的豪客也并不罕见。不仅如此，我们还有一个巨大的财政来源，就是十年一次的长寿药水拍卖，那简直是对于整个主位面财富的大搜刮……”蒂格夫人笑着说，“光是这两个财源，就足以养活一个小点的国家。可别的地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呢？陛下您要推动社会进步，总不能只是我们自己进步吧。”
隋雄点头，他的理想可不是学地球上的沙漠土豪，躺在石油上关起门来逍遥自在。他所希望的是推动整个世界，起码是整个主位面的社会进步。正如蒂格夫人所说，虚空假面游乐场的两大财源都是别人学不了也得不到的，以此为参考的话，根本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他的眼前一亮，想起了远在雷霆公国的基恩男爵领。
相比主位面文具基地格尔腾领和商业重镇加尔斯城，基恩男爵领的情况要普通得多。既没有什么特别的产出，也没有特别便利的交通条件，完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领地。如果能够把这样一块领地搞起来，让人民安居乐业，那么经验就是可以推广的了。
……而且他也根本不用非得等基恩男爵领发展出结果来，可以先找个别的地方建设看看啊！
想到这里，他就下了决定。
“召集一些走南闯北的冒险者来。”他说，“我要找一处尽可能普通的地方，建设一个普通的领地看看。”
“如果能够将一个普通的领地经营好，那么我就算是找到推动社会进步的方向了！”
几个小时之后，十几个年纪不小的冒险者被召集了起来。隋雄变出一个贵族模样的化身，在蒂格夫人的陪同下接见了他们。
“想要找一个距离虚空假面游乐场比较近，又比较普通的领地？”一个头发已经差不多全白了，目前在游乐场一处图书馆看门兼养老的冒险者说，“那不就是辉石镇或者淘金镇吗？”
隋雄一愣，说实话，虚空假面游乐场虽然位于西北地区，但他对于西北四镇的情况还真不太了解。
在他的印象里面，黑麦镇是西北地区最大的交通枢纽，因为土地被污染得较轻的缘故，农业相当发达；辉石镇有宝石矿脉，虽然很低级，但偶尔也会出产一些高档的；淘金镇有金矿、铜矿和铁矿，金矿吸引了大量追求财富的人，铜矿和铁矿则是主要的收入来源；龙吼镇靠山吃山，主要收入来自于魔兽狩猎。
老实说，他觉得西北四镇各有特色，都不能算是普通的领地。为什么在这位老冒险者看来，辉石镇和淘金镇却是普通领地呢？
当他提出这个问题之后，老冒险者笑了，说：“这位大人，您未免太过于强调‘普通’这一点了。什么叫普通呢？收入一般般，资源一般般，交通条件也一般般，这就是普通。黑麦镇的交通条件太好了，龙吼镇北靠游乐场，东邻魔兽出没的大山，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这两处都不能算普通。可辉石镇和淘金镇哪里不普通呢？”
“辉石镇有宝石矿脉，淘金镇有金矿啊。”
“辉石镇的宝石矿脉很低级，淘金镇的金矿更低级。这样的矿脉，在大陆上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老冒险者笑着说，“您只看到了它们‘有’这些资源，却没看到这些资源给它们带来的收入……这两个镇子穷得连一支军队都供养不起，哪里谈得上特别呢？”
隋雄沉吟了一会儿，明白了他的意思。
和隋雄自己不同，这位老冒险者是从地理位置和收入水平的角度来看问题的。诚然，辉石镇有宝石矿脉，淘金镇有金矿，可宝石矿脉也好、金矿也罢，其实产出都不高。这两个镇子根本就没有能力依托这两处矿脉得到较多的收入。
相比之下，黑麦镇的商业和农业，龙吼镇的魔兽狩猎，那才是可靠的财源，也才真正称得上是“不普通”的领地。
“四镇的具体收入水平怎么样？”他问。
“这您就不该问我们了。”年迈的冒险者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冒险者而已，这种事情，您应该找盗贼公会打听。”
隋雄点了点头，给了他们一些咨询费，尤其多给了那位老冒险者一些，然后就打发他们离开，自己则跑去找了罗德。
罗德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托长寿药剂的福，他现在看起来大概像是不到六十的样子。因为本身实力不错的缘故，他的头发虽然已经全白了，但精神却还很好，有一种老当益壮的感觉。
当隋雄来找他的时候，他正指导一群盗贼公会的年轻人学习古玩鉴定。这可是他的拿手绝活，当年他甚至曾经因为善于鉴定，得到了“灰眼睛”的绰号。
对于盗贼来说，“眼睛”、“手”和“匕首”都是很特别的称号。“眼睛”意味着这个盗贼在鉴定方面特别厉害；“手”意味着这个盗贼手上功夫了得，或者擅长机关布置和拆解，或者擅长偷窃；“匕首”则意味这个盗贼是战斗高手。
当年曾经试图暗算杰拉德和帕林的前辉石镇盗贼公会会长“快手”雷恩，就是一位机关陷阱方面的大行家。而在他之后继任辉石镇盗贼公会会长，后来又成为整个西北地区盗贼联合公会会长的罗德，则是鉴定方面的大师。
有一次他喝醉了的时候，曾经说过，自己本是金币联邦的一个厉害鉴定师，还跟另外几个鉴定高手争夺过盗贼公会“眼睛”这个方向的最高荣誉“金眼”。只是技不如人，又倒霉得罪了一个颇有势力的人物，才只好远走西北避祸。
当然，现在的罗德自己都已经是大人物了，他甚至于都懒得去找当年逼得他远走西北的那个“大人物”报复——因为在他看来，当年那人逼得他跑路，虽然让他吃了很多的苦，但也给他提供了巨大的机会。要不是在金币联邦混不下去跑到辉石镇，他怎么可能遇到虚空假面陛下，又怎么可能有后来的际遇呢？
虽然他不会去感谢那个迫害他的家伙，可也不会再去特地报复了。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当年的遭遇，无非是命运之神对他的小小捉弄而已。
现在的罗德已经从西北地区盗贼联合公会会长的位子上退了下来，他担着顾问的名头，每天除了处理一些虚空假面游乐场财务上的工作之外，就是教导年轻人学习鉴定知识。倒也算是很有几分安度晚年的感觉。
“陛下您要详细了解西北四镇的收入情况？”听到隋雄的要求，他微微一愣，回忆了一下，就如数家珍地把西北四镇最近这几年的具体收支说了出来。
这些资料老实说也算得上是秘密，不过盗贼公会的主业之一就是打听和贩卖情报，这种等级的情报对他们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就连罗德这个已经半退休的高层都知道。
事实上罗德还真的一直关心这些情报，因为他负责财务嘛。
听了罗德的报告，隋雄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个老冒险者觉得辉石镇和淘金镇普通了。这两个镇子虽然都有矿脉，但其实从矿脉得到的收入并不多。淘金镇还好一点，有铜矿和铁矿打底，怎么样也能够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辉石镇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收入，主要就是靠娱乐消费之类的为主。自从虚空假面游乐场开了之后，他们的收入水平节节下降，目前已经从原本四镇核心的地位，降到了四镇最低的位子。
事实上……辉石镇现在已经有几分要废弃的意思了。
所谓的宝石矿脉产出很低，而且也不需要太多的工人。偶尔有些高级的宝石出现，也会被送到虚空假面游乐场来贩售。目前的辉石镇除了一些工人，以及给他们提供服务的小商贩之外，已经没多少人居住了。甚至于就连贵族之神和法律之神的教会也已经撤离了那里，只有财富之神的教会依然还在那边维持着一个小神殿。
隋雄沉吟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在地图上辉石镇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既然这样，那就从这里开始，搞一搞改革吧！”

第二章
西北四镇的冬天是极冷的，虽然来自冰原的野蛮人表示这还不算啥，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每一个冬天都极为难熬，身体不够好的熬不过去死掉了，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里的冬天这么难熬，或许从金币联邦跑过来的人会更多。又或许正是因为这里的冬天如此严酷，才会让每年新来的逃荒者都可以有一份生存空间。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一点也不喜欢。”哈曼推着他的小车在有些空旷的街道上走着，车上是几具冻死者的尸骸，“我本来应该当个小商人，摆个小摊或者走街串巷什么的。结果变成了清理尸体的……”
他不满地嘟囔着，但其实对这份工作也并没有太多的怨言。
毕竟，托这份工作的福，他起码还能赚到可以养活自己的钱。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每天都能吃到食物，即便吃不饱，也算是幸福了。
唔……要是可以有略微厚一点的衣服就更好了！
镇内的地面并不平坦，粗制滥造的小平板车推起来有点费力，车子上的死人时不时被颠簸得一跳一跳的，被严寒冻得僵硬的尸体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音。
“加油干啊哈曼，你不想要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吧！”哈曼对自己说，“这个冬天最冷的一阵子已经过了，熬过这个月，就可以继续向北，一直到传说中的游乐场去！据说只要能够活着抵达那里，就算什么都不会的人，也能学到一技之长，也能够过上太平日子……”
靠着这种自我安慰的话鼓劲，又或者靠着劳动来让身体产生一些热量，他顺利地熬过了这个白天，关键是赚到了吃饭的钱。
相比白天，夜晚倒是好熬得多。西北四镇没领主，也不存在禁止砍伐森林之类的法律，他早已在自己家里储备了不少木柴，借助传统的炕床，夜晚的寒冷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当第二天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困难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今天不需要捡尸人。”壮硕的守卫队长挥挥手，轻描淡写地说，“路边有那么一两个死人，没什么大不了的。积个两天再一起收拾好了。”
哈曼明智地放弃了哀求的打算，他知道那些没有用。
那些冻死饿死在路边的人们，哪个没有苦苦哀求过？可那改变他们的结局了吗？
算了，去捡些柴火回来吧。饿一天肚子什么的，忍忍就好。
事实证明，冬天饿肚子，实在是没办法忍的。
所以还每到中午的时候，他就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一屁股坐在自己辛苦捡来的柴火中间，再也站不起来了。
“据说死在灰烬森林里面的一切生物都会化为骸骨，然后变成夜晚出没的骷髅兵。”精疲力竭的眩晕中，他苦笑自言自语，“不知道等我变成骷髅兵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骷髅兵不都是一个样子吗？”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传来。
哈曼勉强移动了一下脑袋，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裹着厚厚袍子的小姑娘，正好奇地看着自己。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则是几个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少男少女，还有一个穿着跟寒冬完全不相称的露腰短衫的女人。
“这位大叔，你躺在地上干什么？”那个小姑娘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
哈曼苦笑一声，回答：“不干什么，我快饿死了，又或者是快要冻死了。没差别。”
那个穿着短衫的女人挥了挥手，一道红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让原本已经冻得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迅速暖和了起来，然后她让一个背着大背包的少年拿出了一些面饼，哈曼一瞬间爆发出了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速度，一把抢过面饼，狼吞虎咽起来。
这饼做得真好！又软又甜，里面还有不少的油，吃起来非常的可口，而且不容易被噎着。
哈曼以秋风扫落叶一般的速度吃掉了一整块饼，但当他准备吃第二块的时候，却被那穿短衫的女人夺了回去。
“再吃下去，你会把自己撑死。”她的声音充满了活力，有一种仿佛能够燃烧的感觉，“我是魔炮士菲雷克斯，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属于我的魔法学院，顺便搞一些城市建设。你愿意为我工作吗？”
哈曼没有半点迟疑，深深地低下了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您尽管吩咐！”
“无须介意。我并不勉强。”菲雷克斯小姐满不在乎说，“挟恩图报不是我的风格，而且无论谁看到这种情况都会做和我一样的事。”
无论谁都会做同样的事吗？
哈曼低着头，回忆起自己不止一次抱着食物，从快要饿死的人身边急匆匆走过的情景。
他觉得自己很渺小，渺小得像蚂蚁一样。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辉石镇。菲雷克斯小姐直接找到了统治这个镇子的大人物们聚会的场所，也不知道她跟那些大人物们说了什么，反正等她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多了个“辉石镇镇长”的头衔。
一个不惧寒冷的伟大的魔法师，需要做区区一个破落小镇的镇长吗？
哈曼有些迷惘，尤其他注意到菲雷克斯小姐的右手上稍稍沾了点血迹的样子……这位女魔法师无论穿着还是作风，似乎都有些奇怪啊。
菲雷克斯小姐发现了他的目光，笑了笑，在路边随便抓一把雪将手背擦干净：“这几年跟我过招的都是些厉害得过头的家伙，所以交涉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忘了控制力道——不过放心吧，应该没出人命。”
……魔法师是用拳头来交涉的吗？哈曼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哈哈，这点小事无须介意，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建房子去。”
菲雷克斯小姐和她的学生们——也就是那些把自己裹得跟粽子颇为类似的少男少女们——来到了哈曼所住的地方。这里地势开阔，距离镇子围墙也近，很方便。
然后，这位奇异的魔法师终于展现了像个魔法师的能力。
她拿出一支灰色的木杖，在空地上指指画画，于是地面震动起来，被冻得跟石头一样坚硬的泥土仿佛有生命的烂泥一样翻滚起来，搭建成了房屋的模样，然后又重新凝固，变成了石头的颜色。
这件事似乎挺耗力气，等屋子建完之后，即便是活力十足的菲雷克斯小姐也显得有些疲惫。她抱怨着“变化系法术真是麻烦”之类哈曼似懂非懂的话，从一个小包里面拿出了一些被褥，让学生们去布置各自的房间，而她自己则站在大门口，手指放出火焰，在那间方方正正宛如一个个盒子堆砌起来的怪异房屋大门旁边的墙壁上烧出了一行字。
“我的书法不错吧。”她很骄傲地说。
“……抱歉，我不识字。”
“这点小事无须介意，将来跟着学就好。”菲雷克斯小姐的兴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笑着说，“这是‘伊苏卡魔法学校’，你要好好记着。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学校的雇员了！”
建好房子之后，当然还需要购置必须的家具。菲雷克斯小姐打发哈曼带着学生们去购买家具和别的可能用到的东西，自己则坐镇魔法学校。
等大家都走远之后，她抬起头来，看向似乎什么都没有的空中。
“虚空假面陛下，您觉得这个破落的镇子，真的有希望能够建设起来吗？”
隋雄的声音从虚无一物的空中传来：“所谓希望，本就是从绝望中来的，何况这个镇子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只要花些时间和精神，我觉得应该还是能够复兴的。”
“但这镇子有什么呢？总要有出产吧。”
“如果那么容易就找到复兴的方向，我何必邀请你这位商人出身的大魔法师出马呢？”隋雄笑着说，“厉害的魔法师不难找到，但是懂得经营和建设的魔法师就少了。你看秘法塔联邦那么大，传奇法师也有不少，可有几位传奇法师能够把自己的领地弄得像样的？也就兰佩鲁斯等少数几个吧。”
菲雷克斯因为隋雄的赞扬而笑了起来：“说得也是，如果谁都能做到的话，那就不用我特地来一趟了！”
她纵身一跃，轻轻松松就跳到了比旁边的房屋明显高出一大截的屋顶上，环顾着周围那些低矮破旧的屋子。
“或许我该找个画家把这一幕画下来。”她用双手比划出一个画框的样子，将眼前的景象圈到框子里面，饶有兴致地说，“等将来我的魔法学校繁荣起来的时候，这幅画可以作为纪念，给那些刚入学的新生们开开眼界，顺便鼓励鼓励他们。”
隐身在空中的隋雄笑了，触手一挥，一副用水火不侵的特殊材料制作的画卷凭空出现，浮在她的面前。画卷上面，正是此刻的辉石镇。
一个破落的小镇，整个儿投出萧条颓唐的气息，就连守卫们也显得有气无力。唯有位于镇子边上那间怪模怪样的方形大屋，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生机。
“这是个好主意。”他说，“就交给我吧。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把这个镇子的模样画下来，给你们留下足够的纪念。”

第三章
让菲雷克斯来主持“开发区”的建设，是隋雄仔细考虑之后的决定。
虚空假面教会目前称得上人才济济，但人才的方向却很极端，武力人才和小吏方向的人才比比皆是，可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却不多。
按说，最适合独当一面的其实是那位正在圣职者学校里面当老师的“潘&#183;卓更”小姐。然而人家是半人马之神的信徒，而且是死忠。指望她来帮隋雄建设开发区，无异于缘木求鱼。
其次大概算是乔修了，毕竟他当过部落族长。但他因为某个原因，实在不适合担任主官，只能充当辅佐官。
所以退而求次，隋雄一番搜寻，最后找到了正在教导学生，希望把“魔炮士”这个奇异的战斗法师职业传承下去的菲雷克斯。
菲雷克斯在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上的成绩不错，从那之后也算是出了名，收到了不少邀请。但她并没有接受那些毛线团队或者各类组织的邀请，反而在虚空假面游乐场常住了下来，并且加入了虚空假面教会的法师团。
作为交换，她借助教会的力量找到了几个兼具法师和游侠天赋的小孩子，传授他们“魔炮士”这个职业的技艺，以完成少年时代的约定，把这个职业传承下去。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几年。小孩子们渐渐成长为少年，而菲雷克斯自己也有了不少的成长。和诸如乔修等人差不多，都开始触摸到了传奇境界。
然而从“触摸到传奇境界”到“踏入传奇境界”之间，其实还有一段很遥远的距离。作为传奇生物“不死鸟”血脉的继承者，已经觉醒血脉力量的菲雷克斯可以活很久很久，所以她倒也不着急。决心以水磨工夫，依靠岁月的积累，慢慢踏入那个境界。
既然这样，她现在就比较闲了。加上她又是商人出身，眼界开阔头脑灵活，这段时间在法师团里面表现也很突出，最终隋雄才下定决心，让她来当辉石镇的镇长，主持“开发区”的建设工作。
菲雷克斯对这份工作并不排斥，相反她自己也很好奇，想要知道虚空假面陛下究竟打算怎么把一个正在走向荒废的破落小镇复兴，建设成祂所谓“社会进步”的榜样。如果能够在这番事业里面也填上自己的一笔，那当然就更加有趣喽。
所以得到邀请之后，她详细询问了一下，便愉快地接受了工作。稍做准备，就带着学生们离开了游乐场，顶着西北严冬的寒冷，来到了辉石镇。
当然，隋雄也不会只让她孤军奋战。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手陆续赶来帮忙。之所以让她先来，是她自己的要求。
“既然我要当镇长，主持这个镇子的建设工作，那么我理应最先开始工作。”菲雷克斯当时如此说，“这就像打仗，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指挥官，无疑比缩在后面的更能让部下信服。这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她才会匆匆忙忙赶来，也才会一来就忙着夺权，使用普通魔法师绝对不会用的“物理说服法”夺取了辉石镇镇长的位子，并且急忙建好魔法学校，为后续的工作做准备。
几个小时之后，天色傍晚的时候，伊苏卡魔法学校的学生们在向导哈曼的带领下回来了。看得出来他们都有些难过，兴致不高，感情丰富的小女孩们眼眶还有点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一见到老师，他们就七嘴八舌地说起了此行的见闻。大致上可以归纳成一句话——这里的人们很穷很可怜，他们需要帮助。
当菲雷克斯核对他们的开销时，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大笔关于食物的开支。仔细算算，这几个小家伙至少买了足够上百人吃一个月的食物，价格还颇高，很有冤大头的嫌疑。
看到账目，菲雷克斯眉头一皱，看向哈曼。
身为一个濒临传奇的强者，她当然不会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但学生们被人当冤大头宰了，可就让她很不高兴了。那些少年们缺乏社会经验倒也罢了，哈曼明明是本地人，看起来也不像个傻子，怎么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哈曼见她看了账单之后脸色难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低声说：“魔法师大人，这笔粮食的开支是一次性的。那些穷苦人家都会省着吃的，再加上他们自己的工作……估计也就能够熬过这个冬天了。”
菲雷克斯皱眉说：“这么点钱不算什么，可为什么这些粮食这么贵？”
哈曼一愣：“贵？这还是大宗采购减价了的啊……”
这下轮到菲雷克斯纳闷了，她仔细看看账单，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即便是虚空假面游乐场的粮食价格也不会这么贵。而且虚空假面游乐场的粮食可比这边的高级多了，诸如“粗磨金藤面粉”什么，除了一些特色餐点里面可能少量用到之外，在游乐场里面可真是喂狗都不吃。
这地方的粮食价格这么高？！都破落成这样了，怎么物价反而会高啊？这不合理啊！
商人的常识受到了挑战，菲雷克斯顿时就好奇起来。于是第二天，她安排学生们继续使用法杖建造宿舍，为后续跟进的人员准备住所，自己则带着哈曼，去实地走访了市场。
老实说，和虚空假面游乐场比起来，辉石镇的“市场”真是寒酸得够可以的。菲雷克斯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它转了个遍——总共就三间店面，店里的货物也朴素到寒酸的地步，真没什么值得一看的。
她主要关注的是物价，发现这里的物价果然有点奇怪。诸如金属、杂物之类的确便宜，但粮食之类日常消耗品反而蛮贵的，尤其粮食，价格高得有些出乎意料。
她还专门跟卖粮食的那个商店老板谈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昨天哈曼带来的那笔大买卖的缘故，老板的心情很好，几乎是有问必答。当她问及粮价的时候，老板表示灰烬森林这边的粮食本来就贵，尤其这两年开拓村少了，粮食基本上都靠从黑麦镇乃至虚空假面游乐场一带运来，所以自然更贵。
“必须平抑粮价。”回来之后，她对隋雄说，“这里的人民收入本来就不高，粮价再这么高的话，就很难留住人手，村子的建设也无从谈起。”
隋雄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他原本就只抓主体方向，镇子建设的细节完全放手交给菲雷克斯。既然菲雷克斯觉得需要平抑粮价，那就平抑粮价好了。
菲雷克斯的行动力很强，既然做了决定，她就立刻开始修建传送法阵——按照计划本不需要这么急着修建它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修建简易传送法阵，只用了两天时间。法阵刚一完工，菲雷克斯仔细检查法阵之后，就急忙传送回了虚空假面游乐场，一口气买了大批粮食，然后又来到了辉石镇。
她做事雷厉风行，立刻又赶去了食品店，跟老板商量收购店铺的事情。
食品店的老板对于这个破落的镇子没什么感情，但他却强调，冬天卖掉店铺的话，一家人就无处可去了。
于是菲雷克斯不得不先是用比市价高差不多两成的价格买下整个店铺和所有货物，然后还帮老板全家租了一间不错的房子，让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地渡过冬天，等春暖花开的时节，再考虑干点别的。
做完这些之后，她就让哈曼招募人手、整顿店铺，调整粮食售价。
“魔法师大人，您把粮食卖这么便宜，不会亏本吗？”哈曼当然愿意改行当粮店老板，但当他得知菲雷克斯的“粮食指导价”之后，不由得吓了一跳，担心地问。
菲雷克斯皱了皱眉：“这点小事无须介意，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好。这点钱我亏得起，就算这么亏上一百年，我也不在乎。”
雇主都这么说了，哈曼当然也就没意见了。他招募了几个性格老实本分的人，重新把粮店收拾了一番，再次开张。
只是这个时候，粮店的招牌已经变成了“辉石镇粮店”。
没错，在隋雄的建议下，菲雷克斯把这个粮店改成了镇子的公产。将另外一个世界的“公有制”改头换面搬了过来。
“粮食这种行当呢，按说国家是不该靠它赚钱的。”隋雄对她说，“民以食为天，粮食、农业，这是一个国家稳定的根本。就算要赔钱，只要不赔得太狠，能够从别的方面贴补上，就不是问题。”
菲雷克斯从没接触过这种观点，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隋雄的思路。然后她就大加赞赏，认为虚空假面陛下果然目光高远智慧深沉，一下子就抓住了领地建设的关键！
如果一个领地能够保持粮食的稳定，那么整个领地自然也能够相对稳定。既然如此，那么粮食当然应该由领地专营，根本不该让私人商家经营！
不仅如此，她还从隋雄的观点进一步展开，认为但凡和老百姓生计密切相关的行业，都该由领地专营。只有那些对于人们的生活没有太密切影响的行当，才可以开放给私人商家。
“你真是商人出身吗？”隋雄很诧异地问。
“当然！”
“可你怎么跟商人对着干啊？”
“我现在是领主了嘛！”菲雷克斯笑着说，“商人的原则就是优先关注自己的利益。既然我的利益是复兴辉石镇，那我为什么要理睬别的商人呢？”

第四章
菲雷克斯做事相当麻利，既然决定要控制辉石镇的各种关键产业，自然立刻就开始动手。
她本拟再次使用收购的手段，但着辉石镇几个关键产业却并不都能够用钱来买下。
比方说分别掌控三条宝石矿脉的两个商人，一个是金币联邦某伯爵的下属，另一个则是某个魔法师的学生。虽然就他们个人来说，实在是很愿意把这三条品质不高的宝石矿脉卖出去，但他们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根本没资格决定这种事情。
再比方说镇子的守卫队长，那家伙是财富女神的圣武士，人家既不缺钱也并不贪钱，压根就不会被金钱收买——不过这个倒是好办，隋雄跟财富女神谈了一下，财富女神也对于他的“社会进步”实验很感兴趣，一个神谕，那早就厌倦了西北苦寒的圣武士立刻兴高采烈地交了权，也不怕冷，提着背包就奔着南方去了，说是赶着回家乡看桃花……
还有差不多相当于商人联盟盟主的杂货店主，这家伙是个权力狂，要他交出权力简直跟要他的命一样。菲雷克斯找到他，说了自己的来意，结果他反而表示可以捐出家产来帮忙建设新镇子，但希望能弄个副镇长当当……
各种各样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有的容易解决，有的很难。
好在菲雷克斯既有钱也有实力，本身还懂得不少权谋手腕，软硬兼施恩威并用之下，总算是把这小镇上的各路牛鬼蛇神一一拾掇了，拿下了她想要控制的各个产业。
这其中自然免不了稍稍使用一点武力，也发生了一点点流血冲突。比方说金币联邦某个伯爵派出使者来进行了一场比武，以决定两条宝石矿脉的归属；又比方说某个善于使用爆炸类法术的邪恶魔法师被“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费先生”在八千米外一发完全展开极限炮击，连人带魔法塔一起轰成了历史的尘埃……等等等等。
这些事情要是详细记录下来，估摸着可以写至少二十万字小说，然而实在不值一提。
财富女神教会在金币联邦的影响力很大，隋雄跟财富女神又是盟友。所以在财富女神教会的调解下，那次比武走过场的性质很大……其实就算不是走过场也无所谓，菲雷克斯身为极端注重实战的变种法师“魔炮士”，最不怕的就是比武决斗。区区一个手下一位传奇强者也没有的伯爵，根本派不出足以跟她匹敌的高手来。
那个专注于爆炸法术，使用宝石和人的灵魂作为催化剂的邪恶法师是个偏科严重的渣渣，他的魔法塔侦测范围居然只有可怜兮兮的五公里，连温蒂的炼金魔法塔都不如。正好菲雷克斯最近有些灵感，想要试验一下自己全魔力炮击的威力，于是就借他的魔法塔实验了一下。遗憾的是他的魔法塔防御效果不够好，又或者是引起了殉爆什么的，总之伴随着一朵不大的蘑菇云，那座隐藏在深山之中，在附近村子里面流传着恐怖故事的魔法塔就这么消失了。
有那么一个说法：武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能解决带来问题的人。杀鸡儆猴这法子是永不过时的，当邪恶魔法师连着他的魔法塔一起消失之后，不少之前态度暧昧甚至于反对菲雷克斯的家伙都来了个富有飙车电影风格的大转弯，迅速就同意了菲雷克斯的建议，一个个急急忙忙卖掉了自己的资产，带着钱跑了。
他们跑得是如此之快，宛若背后有恐龙追杀一般。隋雄觉得，要是他们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行军速度，没准能够比那位实力已经达到高阶层次的圣武士更早抵达南方，大家一起看春暖花开。
总而言之，菲雷克斯最终达成了她的目标，完全控制了辉石镇那些关系到民生的核心产业，成为了一位虽然暂时还没得到册封，但实际上已经完全大权在握的领主。
尽管，她的“领地”暂时只是一个人口不足五百的小镇子，而且随着春天到来，估计还会走掉不少人。
完全控制了辉石镇之后，菲雷克斯首先开始整顿各种产业。
她首先对镇子的支柱产业下手，亲自勘察了矿脉，将一些容易坍塌和渗水的区域用魔法加固；然后调整了矿工的报酬，在维持按劳计酬制度的前提下增加了基本的底薪，至少要保障他们能够靠着这工作养家糊口。
这么一来，矿脉的收入自然会减少。但反正她又不用将赚到的钱上交大半，也不用把偶然出产的高级宝石上交，所以总的算起来，利润反而大大增加了，矿工们也很高兴。
菲雷克斯又把几个主要的商店合并起来，粮食杂货日用品什么的，一个店就足够了。哈曼白天忙着经营商店，晚上还要去魔法学校补文化课，辛苦不堪。但他却毫无怨言，反而每天都顶着黑眼圈呵呵地笑，快活得犹如一只窜进了胡萝卜田的驴子。
辉石镇上自然也有不适合当矿工的人，于是菲雷克斯又组织了一些别的工作，比方说清扫街道，修缮房屋。这些工作的报酬比做矿工要低一些，但因为平抑物价的缘故，靠着这些工作的收入，穷人们也能够活得下去。其实冬天最危险的无非寒冷和饥饿，房屋得到了修缮就可以抵御寒冷，有了一定的收入就可以有果腹的食物和御寒的衣物，那么冬天也就不是太难熬了。
……或者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身体不够壮实的人，在之前那些严酷的日子里面都已经死掉了。能够撑到现在的人，在生活条件好转了之后，自然也没有再倒下的理由。
事实上，即便是这样，这个冬天也死了不少人。
隋雄对此很忧郁，但他强迫自己不能插手，因为他所追求的社会进步，绝对不是靠着神祇的施舍来实现的乌托邦。
靠山山倒，靠海海干，就连神祇也一样会陨落。依靠神祇的力量得到的繁荣其实是虚假的，要让这个社会真正进步，必须依靠人自己的力量。
他可以用自己的知识和智慧帮助人们，也可以在一些关键的难点上搭一把手。可是他绝对不要建设一个人们依赖神祇，把人生的希望都寄托给神的社会！
好在，冬天渐渐还是过去了，气候也渐渐回暖了。
这个冬天还是有一些好消息的，比方说矿脉之中发现了一颗蛮高级的宝石，虽然远远不足以贴补购粮款的缺口，却也起码大大减小了财政赤字。
而春天到来，就意味着新一年的工作将要开始了。
“困扰辉石镇最大的问题还是农业。”菲雷克斯随手翻着调查报告，苦恼地说，“这里的土地被负能量污染得太厉害，能够净化土地的神殿又搬走了不少。现在光靠着黄金冠冕（财富女神）神殿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维持镇外的农田了。”
这件事情，凡人真的是没办法了，只能请神祇出手。
该自己出手的时候，隋雄自然也不会矫情。他来到了过去曾经是镇外农田的地方，施展神力，布下了一个大范围的净化结界。
这结界是各个教会在地北地区开拓中交流总结出来的，就持续净化的性价比来说最高。只要一个小小的神龛，就能够维持相当范围内土地不至于被负能量侵蚀。只是这样的土壤也谈不上优质，能够种植的无非也就是那种名叫“金藤”的作物而已。
金藤是一种特殊的作物，最早由大地女神在一处太阳神和死神战斗过的破碎的小世界里面发现。那个世界十分诡异，正能量和负能量犬牙交错，却又互不干扰，金藤这种植物能够汲取各种能量，将其转化成正能量，用以驱逐负能量，以维持自己的生存繁衍。
后来这种植物就被带到了主位面，试着在灰烬森林边缘那些污染不严重的地区种植。但仅仅依靠阳光的力量并不足以维持它们的生存，经过许多尝试，最终确定必须得到魔法能量的输入，才能够让金藤比较好的成长，给灰烬森林的居民们提供相对安全的食物。
最常见的魔法能量，自然就是信仰之力。这也是为什么灰烬森林里面的开拓村都要依托教会和神殿的原因。
辉石镇有财富女神神殿，但仅仅财富女神神殿并不足以提供足够的魔法能量。这也正是菲雷克斯要建立魔法学校的另外一个原因——通过魔法阵接通元素位面，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魔法能量，以供给金藤的生长。
得到了魔法学校的支持，金藤种植才算是重新恢复。
看着辉石镇的居民们在刚刚重新净化的农田里面耕作，隋雄陷入了沉思。
灰烬森林的负能量污染，一直都是困扰这里居民的大难题。不止一位神祇想要解决它，却始终没有太好的办法。
负能量两的根源，来自于当年诸神大战之后陨落在这里的一位古神。那位古神的力量保守估计也已经踏入了强大神力，甚至可能是接近伟大神力层次的存在。因为神罚之雷的存在，主位面的高端武力相当匮乏，所以大家都有心无力。
如果能够暂时屏蔽神罚之雷的话，哪怕只靠隋雄、莫拉尼、财富女神他们的力量，或许都足以解决灰烬森林的污染……
“也许……我该考虑把整个灰烬森林地下挖空了，全都种上能够吸收负能量的蘑菇？”

第五章
初春的天气依然寒冷，地面的冰雪还没完全融化，时时吹拂的寒风仿佛有穿透力一般，能够透过厚厚的衣服，犹如钢针一般扎进身体里面，让人时不时就会哆嗦一下。
但现在已经是金藤播种的季节，农夫们把自己裹得尽可能厚实，然后挥舞锄头挖开冻土，将用蕴含魔力的清水浸泡过的金藤种子一颗一颗放在挖开的小坑里面。上面不用覆土，因为金藤发芽最需要的是阳光，别的都在其次。
如果在那些气候相对温暖的地方，这活儿就连小孩子都能做得了。可是西北地区就不同了，初春的泥土稍稍有一点点解冻的意思，不像冬天那样硬得跟石头一样，但依然相当结实。力气不够大的人往往要好几下才能刨出一个浅浅的小坑来，把金藤种子放进去。农夫们忙得满头大汗，一个小时也种不了多少。
好在金藤的整个生长过程里面，最艰难的也就是播种了。它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植物，适应环境的能力非同凡响，种下去之后发了芽，然后只要记得每天给它补充魔法能量，就能够稳稳当当地生长，一点也不用担心。
寻常农作物需要翻土、施肥、浇水、除草、捉虫，这些金藤基本上都不用。它强有力的根系能够深入冻土，汲取足够的养分和水源，阳光能够给它充足的营养，灰烬森林这地方也没什么杂草或者害虫能够活得下来。如果不是它还需要人工补充魔法能量的话，甚至可以学习不少地方的农夫们，撒下种子之后就完全不管，安心等秋天收获就是。
然而金藤也有巨大的缺点。第一是产量低，这种植物的产量着实低得可怜，一亩田只能收六十斤左右；第二是生长过程需要魔法能量供应，所以普通人根本没办法独力栽种；最后是口味很糟糕，比粗劣的黑麦还糟糕，吃起来有一种沙沙的感觉，而且微涩，除了某些特色菜肴之外，只有真正的穷人才会拿它当主食。
事实上，商人收购金藤，主要是可以通过魔法阵将其精炼，获得蕴含阳光能量的魔法精粹。至于精炼之后的残渣，起码也可以拿来当动物饲料，猪和牛是不挑食的。
隋雄注视着忙碌的农夫们，暗暗摇头。
金藤实在不是什么合适的农作物，就算种植黑麦也比它好得多。
黑麦是寒冷地区常见的作物，它虽然需要花费的人力比金藤多，但无论产量还是口味都比金藤好得太多。如果农夫用心，土地肥沃，气候也不差的话，一亩田收个百来斤是很平常的事情。用黑麦磨成面粉，就可以做成著名的粗麦饼；稍稍掺上一些白面粉的话，还可以做成面包。非但穷人家喜欢吃它，就算一般的中等人家，也是可以作为主食的。
只是……要种植黑麦的话，对于土质的要求就比金藤高得多了。倒不是说对肥沃程度要求多高，或者是抗寒能力有什么差别，主要是黑麦抗负能量污染的能力比金藤弱得多，生长周期和金藤又不完全重叠，所以即便是想要混种也不可能。
整个西北地区，也就南部黑麦镇一带，土壤的负能量污染程度较轻，能够种植黑麦。
也正因为如此，黑麦镇才成了西北地区的粮仓，农业和商贸发达，繁荣到能够供养精锐军队。
隋雄希望辉石镇能够发展起来，那么自然要先从农业着手，让这个镇子的人们起码能够在粮食上自给自足——就算不能吧，多产一点粮食总不是什么坏事。
但多产粮食，就意味着要多开辟农田，也就意味着要加大净化法阵的规模。
净化法阵是一种神力法阵，必须依赖于神祇信仰系统才能运作，辉石镇的人口决定了它能够提供的信仰程度，而这信仰程度又决定了它可以供给的神殿规模和数量。如果没有足够的神殿支持，那些放置在净化法阵中央的神龛也无非就是一些摆设罢了。
这就是一个先有鸡或者先有蛋的问题了。对于那些开拓村，控制着整个村子的教会可以通过强制手段推动信仰深化，换句话说就是让人们的信仰产出率提升。但那样的社会并非隋雄所想要的，他实在不觉得一个连思想自由都不能允许的社会有什么进步可言。
所以他只能换个思路。
初步的构思，自然是挖空地下，栽培能够吸收负能量的特种蘑菇。这个办法在虚空假面游乐场已经用过，事实证明是有效的和可靠的。但这办法也有另外一个问题——想要把地下挖空，大规模种植特种蘑菇，绝非凡人能够做到。就算是老练的冒险者们，也承受不了那种劳动量——要知道，地下的负能量浓度，和地面上是完全不同的！
进步不能靠天上掉下来，也不能靠神祇赐予。如果不是通过人们自己的双手努力而得到的进步，就不具备广泛推广的价值，也就不能验证隋雄的想法。
所以他又考虑起了另外一种思路——灰烬森林之所以有如此强烈的负能量，源头来自于葬身地下深处的那个古神尸骸。如果他设法将古神的尸骸取走，再配合大规模的净化，或许能够把整个灰烬森林的负能量完全驱除，让这里变成普通的寒带森林。
这是个称得上惊天动地的大工程，难度极高，影响也会极大。最关键的是，隋雄到现在都还没能打听到当初死在这里的那个古神的来历，这就让他不敢贸然出手。
一个死后不知道经过多少岁月，还能源源不断散发出浓厚的负能量，乃至于将这片广袤森林污染的神祇，简直强大得难以想象。祂的尸骸究竟会有多么危险？将其取出来又会惹得多少强大的神祇眼红？取出来之后该如何处理？这些都是大难题。
隋雄已经拜托长袖善舞的维耶去帮他打听了，维耶是个吃喝玩乐的大行家，总是出没于各种庆典的祂跟无论哪类神祇的关系都不错——痛苦瘟疫之类的神祇例外。无论是和那些老古板的守序系也好，跟那些凶狠暴戾的邪恶系也好，跟脑洞清奇思路怪异的混乱系也好，祂都能够谈得来。万神殿里面的神祇，至少有四分之三跟祂一起吃过饭聊过天，真正是个超级大玩家。
虽然暂时还没什么进展，但隋雄相信维耶迟早能够把那个死在灰烬森林下面的古神来历打听清楚。
等到那个时候，他就要呼朋唤友，来搞个大新闻！
但那一天还很遥远，或许要过五十年、一百年，又或许会更久。拥有无尽寿命的他可以慢慢地等，但凡人们可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还是要想点别的办法才行……
接连大半个月的时间，隋雄都在辉石镇各处转悠。他观察着老百姓的生活，看看他们缺点什么，又琢磨怎么才能让他们的生活水平有进步，绞尽脑汁。
如果不是他现在已经没头发的话，或许这大半个月的工夫，他已经掉了很多头发，让自己的脑袋呈现出地中海的趋势了吧。
他的冥思苦想最终得到了回报，某天，当他隐身在矿洞里面，看矿工们辛苦劳作的时候，终于有了灵感。
几个小时之后，他找到了菲雷克斯，拿出了一份设计图。
“……真是个大工程！”菲雷克斯仔细研究了那份设计图，赞叹了一句。
这的确是个大工程，隋雄计划在辉石镇外挖掘四条斜着的隧道，在隧道里面栽种特种蘑菇。地下的温度较高，足以让特种蘑菇生长，而随着蘑菇的生长繁衍，周围负能量的浓度就会降低，这时就可以在附近挖一条更深的隧道，在更深一些的位置栽种特种蘑菇，而将之前的特种蘑菇收割，提炼负能量的魔法精粹……如此循环往复，等于是在辉石镇外人工制造负能量精粹的矿脉。
久而久之，当这片地区地下的矿脉已经足够深的时候，就可以横向发展，在地下布置纵横交错的特种蘑菇种植区，形成庞大的“地下矿区”。
就技术层面来说，这构思没什么难度，无非要花费很多人力罢了。不过金藤种植本来就不占用多少人力，辉石镇本身又有不少熟练的矿工，所以按说挺容易的。
只是这个“人造矿脉”的投资比较大，从动工到开始能够收获，会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没有足够的财力，是没办法支撑这个计划的。
而且就算是人造矿脉成功了，可以源源不断收割蕴含大量负能量的特种蘑菇，收割的过程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并且得到的特种蘑菇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提炼的。这又需要相当高水平的魔法师，以及充足的魔法人力。
好在……对于已经在建设魔法学校的辉石镇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个计划很好，只要有充足的魔法人力支持，整个灰烬森林完全能够转变成巨大的负能量矿脉。”菲雷克斯如此评价，“我觉得……陛下您真的找到了让这片黑色的死亡森林焕发生机的办法！”
隋雄用触手挠挠头，高兴地笑了。
虽然没有能够解决粮食问题，但有了可靠的财源，辉石镇的复兴一定能够更快地走上正轨！

第六章
建设“人造矿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必须打井，估算地下的负能量浓度，以计算最初那条坑道该挖多深。
理论上说，坑道自然是挖得越深越好，一则挖得越深，地下的温度越高，负能量浓度也越高，越适宜特殊蘑菇的生长，产量当然也就越高。
可是……挖得越深，负能量浓度越高，也越危险。
隋雄这种规格外的家伙暂且不论，一般的施法者也都有抵抗负能量的办法。可挖掘坑道的时候当然不能让施法者去当苦力，那些劳工们只是毫无特殊能力的凡人，就算有菲雷克斯保护，在高浓度的负能量环境工作也太过危险。
无论隋雄还是菲雷克斯都不是那种钻进钱眼里面的黑心商人，人命关天的事情当然不能儿戏，所以必须要仔细估算，尽可能在减少投资和降低风险之间得到平衡。
这是个细致的活儿，隋雄做不来，菲雷克斯也做不来，他们能做的事情只有打井，提供所需的资料。至于计算的工作，隋雄找来找去，找了一位来自财富女神神国的神使，一位曾经的王国宰相出马，经过几天细致地推算，才得出了一份可靠的资料。
那位曾经的宰相保证，只要能够按照他拟定的安全计划来施工，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实际危险。不仅如此，他还提出了一些重要的建议——最初的坑道可以使用人工加温，而且也不需要挖四个，一个就好。
隋雄作为美术家习惯性的对称美学，在这种地方是用不着的。
这件事情自然没有瞒着隋雄的盟友们，蛮荒神系的诸神对于隋雄的社会实验没什么兴趣，但莫拉尼却提醒他，这种人造地下矿脉的做法，很可能会引来贪心的黑龙科拉德玛。
那位号称“地下的幽暗主宰”的龙神掌握着地下洞穴和地下遗迹这两个神职，最近这一两千年，又在朝着地下矿脉的神职伸手，和矮人神系颇有矛盾。上次隋雄建设地下迷宫的时候，这家伙就曾经来讹诈过。当时是被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给赶走了，事后因为忙着跟矮人神系闹纠纷的缘故，也没再来捣乱过。
——但这绝对不代表那家伙会眼睁睁看着有好处而不伸手！
“如果那家伙来的话，我找人对付祂。”莫拉尼说，“我跟矮人神系的好几位神祇关系不错，到时候拉上他们一起围攻这条贪心的老龙，就算不弄死祂，也要狠狠地重创祂一回！”
身为半兽人的锻造之神，莫拉尼和各个神系的锻造之神关系都不错。在隋雄看来，这是技术宅们之间天然的友谊。矮人这个神系又是几乎人人都会锻造的，所以跟莫拉尼的关系格外的好。
事实上，当年祂刚刚封神的时候，矮人神系的主神“雷锤之王”伯根&#183;斯通就曾经向祂发出邀请，希望祂加入矮人神系，哪怕只是做个客卿也好。只是勒丰亲自跑来劝说，莫拉尼当年在兽人帝国当将军的时候就是皇帝勒丰的部下，彼此关系不错，便答应当了兽人神系的客卿。
即便如此，也没有影响祂和矮人诸神的关系。
说起来隋雄真蛮佩服莫拉尼的本事，身为半兽人，愣是能够在兽人神系的地盘里面拉出自己的势力来。而且还能左右逢源，到处都是朋友。不仅如此，祂的几个从神每一个都是出色的人才，就算是大鲶鱼和大蚯蚓这两个傻乎乎的家伙其实也有很出众的本事。一个能够净化毒沼，一个能够肥沃土壤，都极为有用。
相比之下，隋雄觉得自己就有点失败，混了这么多年，除了约尔加德曼、莫拉尼、曼妮斯、维耶之外，几乎就没什么神祇层次的朋友了。诸如救赎之神等等，只不过泛泛之交；沃尓和爱丽儿倒是至交，然而那是因为人家受过他的大恩……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莫拉尼的人际关系，是用几千年岁月慢慢积累起来的。相比之下，他出道至今才不到三十年。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交到这么多的朋友，在别的神祇看来，已经是长袖善舞的代表了。
不过有一点隋雄的确是不如莫拉尼，莫拉尼混了几千年也没结下多少真正的仇家，但隋雄才出道不足三十年，别说是寻常的恩怨，就连生死大仇都结了不止一个。而且他的仇人遍布五湖四海，各行各业都有，下到传奇魔怪，上到强大神力，甚至连深渊里面那些性格混乱到极点的恶魔君主们，都有几个将他牢牢记住，念念不忘要找他麻烦。
他这惹麻烦的本事，也算得上是一绝。
就比方说他现在搞的社会进步实验，纵然他自己不觉得，实际上已经触犯到了很多神祇和传统势力的利益，无非是盘子不大，大家还没注意到而已。
别的不说，用不了几年，洞穴之神科拉德玛就该来找他麻烦了。
当然，隋雄现在可不买科拉德玛的帐了。当年他大战之后五劳七伤，那该死的黑蜥蜴居然胆敢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他可是记下这笔账了。雄哥向来恩怨分明，帮了他的、找他麻烦的，都必有后报！
“最好那条黑龙过来找我麻烦！”听了莫拉尼的话，他冷笑着说，“到时候我就煮龙肉汤喝！”
几个月之后，龙肉汤的原材料没有送上门来，倒是人类神系的外交之神又登门拜访了。
这次祂是来送请柬的，光辉之主召开酒宴，邀请各位朋友赴宴。作为帮祂对付太阳神系的战友，隋雄和沃尓也在受到邀请的行列。
老实说，隋雄并不喜欢光辉之主。但人家客客气气地来邀请，他总不好意思板着脸拒绝，于是他答应了下来，并且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宴会并未在人类神系神国“光辉之国”举行，而是选择在了主位面虚空之中，一处很广袤、藏不住任何陷阱的地方。人类神系将会场布置得很大气，虽然不奢华，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堂皇感觉，充分体现出了世界第一神系的底蕴。
酒宴采取了自助餐的形式，各种各样珍稀的食物摆放在会场周围，任凭取用。隋雄惊讶地发现了不少中国风的菜色，找维耶问了一下，才知道人类神系里面不少人都对虚空假面游乐场的菜色饶有兴趣，专门学习和研究过，并且根据他们的口味做出了一些调整。
这种调整未必很符合隋雄的口味，却充分体现出了一种海纳百川能容乃大的气势，以及取他人之长为我所用的信心。让隋雄不由得对于人类神系的掌舵者光辉之主又多高看了两分。
宴会举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场致辞过就离开的光辉之主再次出场。只是这次威严的神王换上了一身厨师服，推着一辆大号餐车走进了会场。
“前不久我得到了一件极为稀有的食材，花了很长时间来处理，今天总算是弄好了。”一向严肃冷酷的光辉之主脸上露出了笑容，“难得朋友们都聚在一起，趁大家高兴，我把这珍贵的菜肴和大家分享！”
隋雄愣了一下，想起了之前光辉之主曾经做过的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不由得升起了糟糕的猜想。
环顾左右，不少神祇的脸色都有点难看，大约是跟他想到了一起。
然而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在大家忐忑不安的眼神中，光辉之主笑着掀起了餐车的盖子。只见餐车里面是一个大锅，大锅的中央，一团阳光灿烂的东西正在汤水里面载沉载浮，将乳白色的汤水炖得微微沸腾。
一阵微风吹来，汤水荡漾，香味四溢。闻到这香味，便让人觉得精神抖擞，更有一股隐约的力量渗入身体，似乎连神力都有所提升。
但每一位识货的神祇脸色都变了，目瞪口呆者有之，哭笑不得者有之，大惊失色者有之，几欲作呕者有之……呃，舔舔舌头露出跃跃欲试神情的，也大有人在。
（卧勒个大槽！这家伙果然又玩这种把戏！）
隋雄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团既是菜肴又是炉火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之前被光辉之主杀掉的太阳神！
“上次我的古神酒，很多人都不满意。”光辉之主说，“亏得我花了无数的心血，冒着生命危险去采集原料，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多人不喜欢喝酒。”
祂说着摇摇头，露出很惋惜的神情。
（喂！那根本不是喜不喜欢喝酒的问题吧！你把自家造物主给砍了泡酒，谁特么喝得下去啊！）
隋雄心中的吐槽，光辉之主自然是听不到的。祂叹了气，又说：“我痛定思痛，觉得一定是因为不少朋友都不爱喝酒。所以这次我改变方针，炖了一锅汤。”
祂指着那锅正在微微沸腾的乳白色热汤，笑着说：“说起来，这汤还是从虚空假面陛下的游乐场得到的灵感呢。”
隋雄差点没跳起来，忍不住大叫：“我的游乐场怎么会炖这种汤啊！”
“这不就是您游乐场里面冬季的招牌菜之一吗？”光辉之主笑呵呵地说，“叫做‘火锅’来着。”
“我上次吃过一回，的确是很有意思。那时候我就琢磨，该用什么来当材料，才能做出最有特色最有味道的火锅。”他脸上露出几分自矜之色，“想来想去，我就想到了世上最好的那份材料。”
“既是食材，也能用来煮汤，自己把自己煮沸，原汁原味，无须任何调料。充分体现了自然之美和饮食之纯——世界上哪里还有比它跟适合炖火锅的东西呢？”
隋雄沉默了好一会儿，问：“莫非……这就是你攻打云之城，歼灭太阳神系的原因？”
“怎么可能！”光辉之主笑了，“我本来就有那个计划，只是考虑到冬天吃火锅最合适，所以提前了一下而已。”
隋雄终于再也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连触手都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现在他可以确定，光辉之主不愧是约尔加德曼大哥的师兄。这对师兄弟，其实真的很像……

第七章
人类神系临时的宴会会场里面很热闹，诸位神祇和圣灵们来来往往，还有一些得到诸神赏识的杰出凡人受到了邀请，也来到了这远离尘世的地方。
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诸神都刻意远离某个角落，仿佛那里有什么毒蛇猛兽一般。
那里当然没什么毒蛇猛兽，只不过有几个神祇围坐在一起吃火锅罢了。
虽然光辉之主对于“太阳神火锅”推崇备至，声称是祂的心血力作，但诸神毕竟还是没那么好的牙口，敢于对这匪夷所思的食材下手，最终能够鼓起勇气和祂分享这绝世佳肴的寥寥无几。
隋雄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太阳神火锅的味道还真不错。光辉之主看来也是个懂吃的，口味调理得恰到好处，就算拿到人间，起码光是就汤的味道来说，不亚于那些名厨。
不仅如此，这汤里面还蕴含着极为浓郁的神力，每喝一口，都感觉自己的力量有了些许增长。虽然并不明显，起码实实在在。
那锅汤乍看上去不多，实际上多得惊人，大家喝了许久，也没看见锅里的汤水有减少的意思。隋雄好奇地问了一下，才知道那锅实际上是一个小型世界的投影，大家看到的是太阳神的尸骸泡在锅里，实际上它被浸泡在一个一半是水一般是空气的小世界里面，大家喝到的汤汁，根本就是从那个小世界里面直接取来的。
由此可见光辉之主的神通广大，如果不是祂说明的话，大家根本就没有觉察到。
隋雄叹服之余，却更加好奇另外一个问题——太阳神的本体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把它扔进水里，无非两个结果，要么水被蒸发干了，要么它自己熄灭了。光辉之主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够让它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能够把水烧得微微沸腾，温度刚好用来炖自己？
光辉之主神秘地一笑，说：“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等你将来达到某个境界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隋雄不明所以，暗暗记下，打算等下次遇到约尔加德曼大哥的时候再问。
喝了汤，接下来自然就要吃菜。光辉之主从太阳神那庞大的身躯上切下一块一块，盛在微微沸腾的汤水里面，递给大家。
“这个要连汤带水一口吞下去，才有味道。”祂说，“不要咀嚼，这东西嚼起来的口感可不怎么样。”
隋雄看着面前碗里那一小块在汤水之中载沉载浮的火焰，咽了咽吐沫，擦了擦冷汗，咬咬牙端起来，咕噜一口就吞了下去。
这一口吞下去，肚子里面顿时像是燃烧起来一般，热辣滚烫。但却又没有灼痛的感觉，只是觉得热腾腾的力量不断涌上来，更有无数对于光明、火焰、太阳方面的感悟涌上心头，让他不知不觉有些发愣。
等发愣结束，隋雄发现周围已经一片冷清，宴会早已结束，宾客也已经散去，只有光辉之主在坐在自己旁边，神情之中微微有几分赞赏。
“你醒了？”见隋雄恢复清醒，祂点了点头，说，“区区一小口太阳神的血肉，你就能够从中领悟到那么多的东西，这份才华真是了不得！”
“可惜你不是人类，否则的话，或许光是为了教导你，老师就不会做出那个决定吧……”
隋雄一愣，好奇地问：“骑士之神陛下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光辉之主摇头：“那些事情对你来说还太遥远，等你起码到了强大神力……嗯，中等神力吧。那时候再来问我，我或许会告诉你。”
说完，祂站起身来，身影渐渐变淡：“奥斯卡，你领地上的那些事情很有趣，但我要提醒你，这世界终究是以上层决定下层的，不要颠倒了主次。对于我们神祇来说，唯有自己强大，才能带动整个教会、整个神系、整个族群的强大。寄希望于凡人的进步，那太过天真。”
“弱者当然可以天真一些，但作为领袖，我们没有那个权利。”
说完，祂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隋雄只身留在虚空中，默然不语。
等隋雄回到人间的时候，已经是冰河化冻，草木发芽的季节。辉石镇的第一条人造矿脉已经挖掘了很长一段，差不多接近了预定的深度，将要开始栽培特种蘑菇。
而辉石镇里面，也来了一群新的居民。
那是一群个顶个威武雄壮的北地野蛮人，男人只有一个，女人倒是有不少，更有许多的小孩子。唯一的那个男人非常高大，比普通人至少高了两个头以上。他总是精赤着上身，右肩到右上臂的位置有一个狰狞凶恶的雪熊纹身，配合他异常凶恶的眼神，以及仿佛会燃烧的红发、赤眉和红胡子，看起来真是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最为恐怖的是，他经常在呼吸的时候从鼻孔里面喷出一些细小的火星，仔细闻闻还隐约有硫磺味，简直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一条变成人类模样的恶龙。
晚上开会的时候，隋雄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笑着点点头，说：“看来你已经基本适应了龙血，感觉如何？”
“很好！”红头发的大个子野蛮人笑着说，“我从没有这么好过！”
“但是我要提醒你，龙血药剂所赋予你的龙血毕竟是外来的，将它融合吸收，真正转化成你自己的血脉，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彻底融合吸收它之前，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风流了。”隋雄严肃地说，“会出人命的！”
“我乔修可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红头发的野蛮人大笑，“当初我风流，是因为寿命有限，要抓紧时间。现在我已经踏入了传奇境界，等完全融合龙血之后，至少能够有上千年的寿命，当然不用着急。”
他的眼中泛起火焰一般的光芒，瞳孔却化成了和巨龙一般的金色：“陛下您放心，我会管好自己的！”
这个巨龙一般的野蛮人就是乔修。去年秋天，史莱姆炼金术士温蒂通过对于邪恶巨龙“残暴的焚烧者”尤瑟斯克雷德血肉的研究，试制出了一瓶龙血药剂，理论上能够让寻常血脉的生物转化成红龙血脉。但这药剂的药力太过强大，一般的动物根本无法承受，或许需要高阶层次的强者才能顺利吸收它的力量。
温蒂把药剂送到游乐场，大家商量之后，决定招募一位志愿者来尝试一下。一直担心青春苦短，发愁来不及生下三百个子孙的乔修接受了招募，成为了志愿者。
服下药剂之后，他在用以维持身体状态的魔法阵里面足足躺了小半个秋天和一整个冬天，最近终于成功地将龙血初步融合到了自己的血脉之中，成为了一位人造的龙脉战士。
只是，虽然融合初步完成了，可剩下来的融合过程，就需要日积月累的水磨功夫。乔修不愿意当个吃闲饭的，可留在游乐场里面又太过引人注目，最后他决定带着自己老婆们和孩子们，来到辉石镇，参加复兴辉石镇的实验。
他迟早是要去重建自己部落的，现在来帮忙，既能积攒一些人脉，又能学习一些经验，倒也算是两全其美。
乔修的到来让菲雷克斯喜出望外，这位曾经的冒险者本身就是绝顶高手，做事又稳妥可靠，完全能够委以重任。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在辉石镇永久定居的打算，不用担心他争班夺权，真是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帮手了！
有了他的帮忙，辉石镇的复兴进程，一定能够大大加快！

第八章
赖夫扛着十字镐，沿着倾斜的坑道疲惫地向上走，他感觉自己都快累垮了。
作为一个熟练的矿工，区区四个小时的挖掘工作——而且还只是挖土——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重体力活儿。但麻烦的是他身上这套工作服，这套怪异的衣服又厚又重，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睛、鼻子和嘴巴都不例外。无非眼睛那里镶嵌着特制的水晶片，鼻子和嘴巴前面有特殊的犹如猪鼻子一样的换气面罩，反正就是很累赘，也很闷热。
闷热，他从没想过居然能够在这种房子背阴处还有冰雪整天不化的日子里面感觉到闷热！
“还是冬天的时候好啊！”他忍不住感叹，“那时候虽然泥巴被冻住，挖起来很吃力，可起码不用穿这套怪衣服啊！”
当然这也只是感叹而已，并不是抱怨。因为主持挖掘工作的菲雷克斯镇长早就一再强调过，地下有很危险的负能量，只有穿上这套衣服，才能够避免被它们伤害。
“负能量不是刀子也不是毒蛇，它不会那么立竿见影地让你受伤，只会慢慢地伤害你的身体。”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那位美丽的女镇长是怎么说的，“如果不穿这种防护服，你会慢慢地慢慢地感觉到精神萎靡，容易疲倦，食量下降，然后就是容易生病，生病之后也不容易康复……基本上到这步差不多就该死人了，可如果你运气特别好，能够熬过去的话，那么等待你的会是被负能量深度侵蚀，变成诸如僵尸啊骷髅啊什么的……”
类似这样的话，菲雷克斯给他们反复讲了至少二十遍，她甚至于要求每一个挖掘工都要能够把这样一段话复述出来——不必很精确，但大体的意思不能错。
她甚至还找来一群老鼠，给挖掘工们演示过负能量侵蚀的结果。看着那些原本健康的老鼠在淡灰色的稀薄负能量之中迅速萎靡虚弱，最后一个个倒下，而某只侥幸活下来的则变得僵硬呆板，眼中泛起如同鬼火一般的绿光，所有的挖掘工都被吓得不轻。
因此，即便是穿着这套衣服工作的时候很不舒服，很容易疲惫，他们也绝对不敢脱下来。
“陛下，您给他们的装备可真是奢华！”菲雷克斯远远看着挖掘工们慢吞吞地从坑道里面走出来，按照规定在净化法阵里面待上三分钟，然后急不可耐地脱掉防护服，忍不住摇头说，“这些家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身上那套衣服有多贵……”
隋雄笑了：“以人为本嘛。辉石镇要复兴，需要大量的人手，尤其是熟练的工人。而且就算镇子复兴了，也是要为人服务啊。在我看来，这些挖掘工们可比那些魔胶防护服珍贵多了。”
“五百金币一件的防护服……这笔钱招募雇佣兵的话，起码足够找十个会刀剑和弓箭，敢打敢杀的壮汉。”
“辉石镇有你和乔修，武力方面已经足够了。正好可以把钱省下来投入到更有价值的地方。”隋雄笑着说，“何况这些防护服也不浪费，它们很耐用的，可以用很久很久。有了它们的帮助，日后收获特种蘑菇的时候也可以让普通人去做，安全多了，效率也高多了。”
菲雷克斯撇撇嘴，并不赞同隋雄的说法。但她却也并不反对隋雄的做法，相反，她很喜欢这种爱惜人命的做法——除了极少数的变态，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一位宽厚仁慈的领导人。
何况隋雄已经不是“宽厚仁慈”那么简单了，当他这趟外出归来之后，就发现随着坑道越挖越深，坑道内的负能量浓度已经比地面高了很多。虽然这种程度的负能量并不会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危害，而且收工之后的净化法阵也能够消除大部分的影响，但日积月累之下，依然会积累到足以导致严重疾病甚至丧命的程度。
所以他就立刻通知菲雷克斯，让她着手为挖掘工们准备更妥善的防护措施。
菲雷克斯对此没什么意见，她本拟购买编入魔法植物纤维的“魔纹布”来制作防护服，通过在魔纹布上附加入门级法术“能量抵抗”的效果来起到防护效果。可隋雄否决了这个意见，让她去购置能够内置初级法术“能量防护”效果的魔胶布，并且制作完全覆盖型的重防护服。
这使得投资大大增加，以目前的三十个挖掘工计算，三十套附加“能量抵抗”法术的魔纹布工作服，加起来只需要不到一千五百金币，走一些内部渠道的话，甚至能降低到一千二百金币；但三十套附加“能量防护”法术的魔胶布重防护服，每一件都要五百金币，加起来高达一万五千金币——这还是友情价！
这价格吓了菲雷克斯一跳，作为一位正在为踏入传奇境界而积蓄知识和力量的高阶法师，一千多金币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无非就是稍稍肉疼一下罢了，但一万五千金币……这价码找一群顶级杀手刺杀一个国王都够了，拿来给一群劳力工做防护服？
真的，这太奢侈了！
但隋雄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她也只能执行。好在隋雄终究没让她太过破费，只让她买来了原料，制作防护服和附魔，都是由水母神陛下亲自操刀，总算是将成本压缩到了每套防护服两百金币，总价六千金币。
看着这套防护服，菲雷克斯之前曾经担心“如果别人学了我们的技术怎么办”的事情就没必要再提了。相信世界上绝对没有哪个商人会发神经，投入如此一笔巨款，只为了做点负能量精粹的生意。
能量精粹这东西只是低端的魔法材料，不值得花这么大本钱啊！
“其实仔细算算，这笔投资还是合算的。”隋雄笑着说，“这些防护服至少可以用二十年以上，而魔纹布工作服最多也就用三年。以长期投入看，防护服方面的差价其实也就一半左右。用这笔差价来换一群熟练的可靠的工人，不是很合算吗？”
“而且你想啊，有了这种严格的防护，工人们就能够一直保持健康。他们会成为镇子复兴、乃至于新型社会建设的坚强支撑。这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菲雷克斯苦笑两声，默认了这种说法。
坑道外面，赖夫已经接受了净化，脱掉了那套厚重的防护服。他把防护服按照规定在流出清水的管道下面冲洗了一遍，晾在了指定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才来到“休息站”，用竹筒从一个原本应该装麦酒的大木桶里面接了一杯用炒焦的黑麦泡的茶，深深地喝了一大口。
微温的茶水沿着喉咙咕噜咕噜流进肚子，让他原本烦躁的心情平和了许多，疲倦也不知不觉间消除了很多。
其实他本来就不算很疲惫，无非是闷热的缘故，让他产生了“我很疲劳”的错觉。现在回到较为舒适的环境里面之后，随着这种错觉消失，他当然也就恢复了过来。
按说这种情况下，他本可以继续工作一段时间。但上午的工作已经结束，防护服也需要时间沥干水分，所以他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家，吃顿午饭，再稍稍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工作。
一个挖掘工每天只需要工作八个小时，也是隋雄定下来的规矩。这当然可以找一大堆理由来解释，但其实归根究底，原因还是在于“习惯”。
对于隋雄来说，危险工种需要妥善防护也好，八小时工作制也好，都是自然而然的习惯，没什么好讨论的。
只知道埋头工作的挖掘工赖夫也好，主持整个镇子复兴工作的菲雷克斯也好，他们都没办法理解隋雄的这些习惯。
正如“养老保障”、“疾病和工伤保障”、“节假日”、“工作餐”、“加班补助”这些东西一样，这个世界原本是绝对没有这些概念的，全都是因为隋雄的习惯，才在虚空假面游乐场里面推广开来。
但是，迄今为止，也只在虚空假面游乐场里面推广而已。
即便有不少善良神祇都对这些制度大加赞赏，乃至于想要试着效仿一下，但最终能够坚持下来的，依然只有游乐场。
别的地方想要效仿，首先是不可能有像虚空假面游乐场这么多的资金投入——能够日进斗金的地方，实在不多；其次就算真的有这么多钱可以投入，也缺乏一个可以接受这些做法的社会基础，要知道在福利上投资的每一分钱，都是投资者本身的利润。商人们不会愿意让出这么大的利润，贵族们也不会愿意给领民们这么多的好处。就算是那些善良神祇的教会，他们或许可以在内部这么做，可如果要推广的话，依然是不可能的。
也只有隋雄凭空建设起来的城市，才能够直接使用这么一套规矩。除此之外，别的地方，全都不行！
甚至于即便是在辉石镇，隋雄也并没有直接套用游乐场里面的种种保障和福利，而是决定采取循序渐进的方法，一点一点推动社会进步。
他记得有句名言，叫“共产主义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换个角度来说，依靠神祇的力量直接推动的制度，也绝对不会是他想要的进步。
进步要一点点来，对于目前的辉石镇来说，这个程度差不多也就够了。
当然，这种情况是不会一直持续的。等到人造矿脉开始有了产出，或者是农业的情况有了好转，他肯定还要进一步推动社会进步，让辉石镇的人们生活情况继续好转，让这个镇子朝着他理想中的方向前进。
万丈高楼平地起，现在差不多还只算是奠基阶段呢。

第九章
赖夫并没有回家休息，他家就自己一个人，没必要特地花工夫走回去。
工地旁边的值班室有桌椅也有火炕，最重要的还有热腾腾的炉灶，值班老头很好说话，只要你自带粮食，他不介意在给自己准备午餐的时候顺手帮你也弄一点，还有热汤水，暖洋洋地吃上一顿，然后溜达溜达晒晒太阳，或者跟几个工友们聊聊天，中午也就打发过去了。
赖夫带来的食物是金藤粉，别的工友也差不多。值班老头原本是帮他们做烤面饼的，后来镇长一次检查时说午饭好歹要有点油，于是让人送了一些油过来。有了油就能做煎饼，味道好得多，吃下肚子也舒服得多。
汤的方面，值班老头的汤可是蛮讲究的，他用黑麦片和小绿菜炖汤，汤里时不时还有点碎肉——黑麦片是他自己的，小绿菜是魔法学校一个研究“冬季种植”的学生送的，碎肉则来自于乔修大人的馈赠。
和赖夫过去见过的那些大人物们不同，辉石镇这群新来的大人物们都很和气，关键是他们愿意把好处分给穷人，不仅仅是嘴皮子上客气。
那个每隔一两天就会送点小绿菜来的少年魔法师曾经说过，虚空假面大神教导他们，如果你真的关心别人，那就应该用实际行动表示，只是停留在嘴皮上的话无异于行骗。这少年很信服那位大神的教导，所以原本只要种一块试验田就行的，他偏偏种了两片。
“两片田当然也有两片的好处。”刚刚学会初级魔法没多久的史蒂夫在报告书上如此写道，“两片田地互相对照，可以提升实验的效率。”
至于种两片田会比较辛苦之类，农夫家庭出身的他，并不把这点辛苦放在心上。
对于这个学生，菲雷克斯也相当满意。虽然和另外几个同学比起来，史蒂夫略微笨一点，魔法的学习和领悟速度要慢一些，但他性格沉稳而且勤奋，严谨的作风以及加倍的努力，足以弥补先天上的不足。
如果走传统法师的路线，那么史蒂夫这种先天智力略低的人注定没办法走得太远。但“魔炮士”是极端偏向于战斗的另类法师，它更加注重的是敏捷的身手和慎密的思维，对智力的要求不那么高。就算史蒂夫没办法成为一个优秀的魔炮士，至少也能成为一个出色的战斗法师。
事实上，如果菲雷克斯能够突破极限，踏入传奇境界的话，提拔一个天资略差但勤奋而细心的学生，也不算什么难事。“天赋”这东西对于凡人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对于超凡者来说，起码“庸人”和“英才”之间的差距，是完全有办法弥补的。无非是从“英才”到“天才”之间的那一步无法可想罢了。
对绝大多数的行当来说，“英才”已经完全足够。
这就好比挖掘工，赖夫在那批挖掘工里面就是最有天赋的。即便穿着厚厚的防护服，他也能够很好地调整自己的身体，同等的工作下给身体的负担更小，同等的时间里面工作量更大。
他们所用的十字镐是附魔工具，既比一般的十字镐更加坚固，也能够记录挥动的次数和力量——这就是计算报酬的关键。
开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结算工钱的时候，赖夫比一般的挖掘工多出了接近两成。这意味着同样每天工作八小时，他的工作量却相当于别人九个半小时以上。
可惜他只会埋头苦干，并不擅长人际交往和管理，否则的话，菲雷克斯还想要提拔他当挖掘工队长呢！
“真是可惜了！”某次会议上，她特地提到了这个出色的挖掘工，“明明是个很不错的人才，可惜嘴拙，又不擅长管理。”
“总有那么一些人，除了埋头苦干，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得比别人好之外，其它的都不擅长。”隋雄笑着说，“等到年底，可以给他发个‘劳动模范’奖章嘛。”
“劳动模范？”菲雷克斯眼睛一亮，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人不是猪狗，不是只有吃饱喝足就行的。身为镇长，她不仅要提升居民的收入，改善居民的生活条件，也要让居民们看得见希望，能够有前进的动力，让他们的生活更有光彩。
为赖夫这种出色的工人发奖章，实在是个好主意！
这种事情在军队里面时有发生，有些出色的士兵尽管没有能够立下足以提拔的功勋，也依然会被授予奖章。当然这种奖章的含金量比立功授勋的奖章要低得多，可奖章就是奖章，无论如何，也是一份难得的荣誉。
而且能够得到这种奖章的士兵，退伍之后都会很受人们敬重，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或许不够优秀，又或许缺乏际遇，但一定是很好很可靠的人。
这种人在关键岗位上或许不能胜任，但在基层、在地方，必定是受人尊敬和喜爱的支柱，夸张一点说，他们就是支撑“社会”这座大厦的那些承重柱。
菲雷克斯和乔修特地给挖掘工送去蔬菜和油脂，主要就是为了尽快收拢这些壮劳力的心。隋雄叮嘱他们，钱是次要的，人心才是做事的关键。所以他们都想了一些办法，尽可能收拢人心。
比方说现在，乔修正带着人手在辉石镇附近的森林里面巡逻。他们用法师团团长撒旦主持研制的魔法罗盘寻找那些负能量的汇集点，趁着白天将特制的净化法柱钉到地下，然后催动法柱的力量，不仅能够将这个汇集点暂时摧毁，还能反过来建立一个临时的净化节点。
这么做，是为了减少镇子周边夜里出现骷髅的可能，进而避免一年一度“极朔之夜”的骷髅大潮。
“极朔之夜”是一个占星学的概念，大致上在每年中秋到深秋之间，会有一个负能量极度活跃的夜晚。这样的夜晚就被称之为极朔之夜。
在灰烬森林里面，每年极朔之夜的时候，都会涌出无穷无尽的骷髅大军，对于所有定居在这里的人们发动疯狂的进攻。很多开拓村都是毁在极朔之夜里面，全村上下无一活口。就算是四镇这样防御力较为强大的镇子，若非贴着灰烬森林边缘建立，怕是也挡不住极朔之夜那恐怖的骷髅潮。
当初隋雄刚刚上岸的时候，就曾经目睹极朔之夜的骷髅潮。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恐怖的大灾难。
不仅如此，每个月的朔夜，也常常会发生小规模的骷髅潮。这种骷髅潮对于城镇来说自然算不了什么，可对于村子而言还是很有威胁的。
乔修他们一个一个摧毁镇子周边的负能量汇集点，建立净化节点，最终目标就是构建出极大规模的净化法阵来。
这是撒旦法师目前研究的课题，他已经选择了“净化”这个方向作为自己突破传奇境界的关键，按照他的计算，如果这种极大型的净化法阵能够成功的话，就意味着他的思路和计算是正确的，那么想要踏入传奇境界，就只需要足够的魔力了。
对于他这种学者型的大魔法师来说，魔力不是问题，无非是一个大型仪式而已。关键在于必须确定自己的方向正确，才能够避免仪式失败。
如果他的研究能够成功，那么用不了多久，虚空假面教会就将拥有一位真正的传奇法师，一位能够以才智辅佐这艘大船在悠久的岁月长河之中稳稳行驶的贤明之士。
辉石镇的人们并不清楚这些事情，但他们至少清楚一件事——乔修他们做的事情，对辉石镇大有好处。
大有好处！
这让镇上的居民们对于鼻子会喷火星的恐怖红发大块头顿时多了几分好感，对于统治镇子的菲雷克斯镇长，以及镇长背后的虚空假面教会，也多了几分信任。
相比过去建好城墙就行，从不管城墙外面人们死活的统治者们，这群新的统治者显然看得更远，也更有人情味，更为大家着想。
提升工资、平抑物价、修缮房屋、重建农田、开拓矿脉、净化环境……菲雷克斯镇长和她的伙伴、部下们的确是在实实在在地做着有益于辉石镇的事情。
他们所做的这些事情，有的立竿见影就得到了好的结果，有的虽然暂时看不到什么效果但往长远看也是很好的，更有一些是他们早就已经想要却一直根本不可能得到的。
在这种种措施并举的情况下，辉石镇的居民们很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信任和拥护菲雷克斯镇长。每当她出现在镇子里面的时候，居民们都会主动地向她行礼。这时候，他们的心中所存的并不是畏惧，而是敬仰。
不仅如此，虚空假面教会在辉石镇的影响力也在急速提升。许多过去没有明确信仰的居民们都愿意去虚空假面教会的祭司那里听课，跟着他们祈祷，赞美这位长相有些奇怪的伟大神明。
当第一条坑道里面的特种蘑菇蓬勃生长，令它周围的土壤开始净化的时候，看到那些褪去了灰黑，重新显出土壤本身颜色的地面，看着地面上试种的蔬菜发芽，辉石镇的居民们终于按捺不住，欢呼雀跃，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呃，了不起的神。”空中，以神力遮蔽了身影的财富女神对隋雄说，“我从没见过能够用这种方法收拢人心的神祇。在我看来，你不像是个神，倒像是人间传说中从来没真正存在过的贤君。”

第十章
农夫喊着号子，指挥着老牛拉着犁在田里缓缓走过，留下身后被翻开深深沟壑的土地。
“真是不可思议！”夏尔&#183;欧斯骑士，已故迪沃尔&#183;欧斯骑士的长子，他的继承人，出神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赞叹了一回又一回，最后对身边那位即使在已经温暖起来的天气里面也穿着厚衣服的削瘦男人说，“克里克大人，您真是我见过的最睿智的人！”
克里克&#183;基恩笑了笑，先是咳嗽了两下，然后淡淡地说：“这不算什么，让农夫多收获一些，让领民们过得更好，本就是领主的天职。”
几个月前的那场大战之后，他回到故乡就病倒了。经过检查，原来是当初混入圣灵和神使级别的战斗，在战斗中躺枪，受到了神力诅咒的缘故。
这种级别的诅咒很难驱除，要么举行大型的魔法仪式，要么就是找几个大教会大主祭层次的高手。无论哪一种都超出了基恩男爵领的能力，所以他也只能这么病着，慢慢拖延。
好在虚空假面教会驻基恩城的主事人碰巧是个掌握“生命”、“治疗”这两个领域的牧师，在他的帮助下，克里克的病情起码是稳定住了，虽然身体有些弱，可至少不会继续恶化下去。
克里克觉得这已经足够了，经历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自己还能这么全须全尾有说有笑，已经足够幸运。追求更多……未免有点贪心。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一位真神的陨落，以及无数神使的死亡。至于凡人的死，简直多得难以计数，据说现在雄鹰王国那边甚至连城防卫兵都严重不足。相比之下，他无非是生了点小病，身体略微有点虚，时不时咳嗽两声发个低烧，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为毕竟是“逃离战场”的缘故，他很少在人前露面，对外的说法也是“卧病在床”。基恩男爵的爵位早已交给妹妹安娜，目前他就像故事里面的背后黑手，躲在幕后，推动着基恩男爵领的发展。
安娜自然很高兴哥哥能够活着回来，虽然当初那支和送死无疑的军队之中真正能够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就连迪沃尔骑士也战死沙场，但只要哥哥能回来，她别的全都不在乎。
哥哥不在的这些天，勉强支撑家业的小姑娘真的是身心俱疲。她从没想到当一个男爵是这么的辛苦，从没想过要处理的事情是这么的多。就算有哥哥留下的《男爵简明手册》做参考，就算有莱顿管家协助，她也觉得头晕眼花，经常忙完了工作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毫无仪态地呼呼大睡到第二天早上。
如果克里克回不来，或许这小姑娘会在艰难之中成长，最终成长为一个女强人。但既然能够挡风遮雨的那棵大树回来了，她自然就又变成了在树下安心睡觉的小鹿，只要把事情都交给哥哥就好。
对此，克里克只能笑着无奈。
自家妹妹不像某些狗血故事里面那样贪恋权势，这固然是好事。但她可毕竟也是贵族家庭的继承人啊！要是万一自己出点什么意外的话，那基恩家族该怎么办？
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克里克&#183;基恩，可既然继承了这位年轻男爵的身份和遗产，他就有义务把基恩家族的担子挑起来。在他的工作计划里面，自然也有将安娜&#183;基恩训练成合格的继承人这一条。
……最终他还是把这条给划掉了。
朽木不可雕也。
与其指望这个过了年刚刚十岁的妹妹，还不如自己赶快结婚生孩子，抓紧时间教育子女呢！
怀着这种考虑，克里克低调地举行了婚礼，过去的女仆艾米薇，那位除了忠诚度一百之外没有太出色才能的少女，成为了前基恩男爵夫人。
艾米薇当然很高兴，能不能成为男爵夫人，在她看来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克里克少爷喜欢自己！
对于一个简直堪比被洗脑的死忠来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有值得效忠的人，效忠的是自己所爱的人，同时还是爱着自己的人，三份快乐重合在一起，真是像梦境一样幸福的时光！
嗯，虽然听了她的感叹之后，克里克暗地里面着实花时间排查了一番，看看自家领地有没有需要找出来打死的白学家，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就他现在“卧病在床”的状态，不大可能遇到什么小三，而以艾米薇那只有正常人平均水平的智力十，想要当个合格的碧池也很有难度，“白色相簿之基恩家族风云”这种资料片，是绝对不会上演的。
目前克里克真正要关心的，不是提防可能窜出来大吼“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的少女，而是继续当初因为自己出征而被中断的农业改革。
传统的农夫并没有耕作的习惯，他们在春天把种子撒进土里，然后或者会在泥土干燥的时候浇一点水，又或许会在杂草太多的时候拔掉一点，除此之外基本就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专心放羊或者干点别的了。
在克里克看来，这种做法简直就是悲剧！
就算他只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艺术生，也知道这种种田法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他再次开始了实验，这次是耕地实验。
“将农田挖出一条条的沟渠，然后把种子一粒一粒排列在沟渠里面，再盖上少许泥土，最后浇水等它发芽？”听了他的计划，帮他进行研究的达姆韦德法师皱眉说，“这样不是太麻烦了吗？”
“也不算很麻烦吧。”克里克笑着说，“这种方法，配合我秋天就给田地里面增加的肥料，应该能够大大增加收成的。”
“但是……你说到这个‘耕地’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达姆韦德法师说，“没有几个农夫能够来得及在播种时间结束之前完成这份工作。”
克里克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总算是想起来似乎应该用犁耕地。
只是，犁该怎么做？
这个他真的不懂。
他把自己关于“犁”的构思跟达姆韦德法师说了一下，睿智的魔法师也一样没有头绪，于是他把领地里面的高级官吏以及专业人才们都聚集了起来，专门开了个讨论会。
在讨论会上，尼古拉和托马斯倒是提出了两套不同的设计方案。尼古拉的设计更加复杂精巧，一看就觉得很高大上；托马斯的设计则一副土老冒风格，不过似乎也能够凑合。
使用魔法当场把两个人设计的“犁”制造出来之后，即便是托马斯也不得不承认尼古拉设计的东西比他设计的更好用。但考虑到生产效率的问题，最终还是托马斯的设计占了上风。
……没办法，尼古拉设计的那东西，制造时间和所需的魔力接近托马斯那个的五倍。更糟糕的是，甚至就连整个领地最厉害的施法者托马斯以及设计它的尼古拉本人都做不出来，能够把这东西制造出来的，只有兼具学者、炼金术士和法师这三种能力于一身的达姆韦德法师一人。
相比之下，托马斯的设计只要普通中级法师就能完成，当天就完成了超过二十副，第四天的时候，领地所有的农夫就都领到了“犁”，并且或者用人力，或者用畜力，开始了“耕田”。
那是一周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整个领地的农田基本都已经耕完了，不少地方甚至已经完成了播种和浇水，就等种子发芽。
克里克和夏尔此刻注视的，差不多已经是最后一片还没耕完的田。这片田地的主人是一位战死沙场的士兵，此刻耕田的农夫和牛，都是由领地援助的。在他的孩子长大成人，能够支撑起整个家庭之前，这份援助将会一直持续。
“您真是一位宽厚仁慈，富有人情味的领主。”看着那位士兵的妻子带着孩子小心地播种，然后领地派来的熟练农夫帮他们覆土和浇水，夏尔忍不住感叹，“我从没想过，世界上竟然有您这样关心平民的贵族！”
“哈哈，你自己不也是贵族吗。”克里克笑着说，“无论是你，还是你的父亲，都是关心平民的人啊。”
说起父亲，夏尔的神色微微黯然，但眼中却又有憧憬的光芒。
“父亲他……是我崇拜的英雄。想要像他那样，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克里克拍拍他的肩膀，轻轻点头，想起了当初和迪沃尔一起浴血奋战的情景。
迪沃尔那家伙，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倒下的呢？
是冲入敌阵的时候？是固守阵地的时候？是被卷入神使军团大战的时候？是跟着圣灵冲锋的时候？还是神使们消失之后被围攻的时候？
他努力地回忆，却怎么也想不清楚了。
关于那场战斗的记忆，既清晰又模糊。他清楚地记得那惨烈的战斗，鲜血、兵器碰撞、悲鸣、怒吼、绝望、愤怒和恐惧，但他却已经没办法记得很多细节。明明才过去了没多久，记忆的书页便已经开始褪色。
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最终暗暗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迪沃尔肯定是跟着他一起冲向敌阵的。只凭这一点，就不愧为勇士！
“逝者已矣，生者却还要继续努力。”他抬头看着远方，吹拂的春风之中，已经有不少野花绽放，“迪沃尔他为这片土地打下了基础，你一定能够在他打下的这片基础上继续前进。”
“嗯！”
“要比他做得更好，一代一代把欧斯家族发扬光大下去啊！”
“嗯！”
“我也会继续努力的，迪沃尔、史宾社……还有那些勇敢的战士们，托他们的福，我才能够活着站在这里，不够努力的话，死了之后可没脸去见他们啊……”
克里克仰望蔚蓝的天空，笑了。

第十一章
淅淅沥沥，混杂着少许碎雪的雨水纷纷扬扬落下，于是天地间一片迷蒙。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比往年来得吃了不少的样子。好在西北地区向来不缺雨水，光是冬天积累的冰雪融化，就已经足够提供水源，倒也并不用担心什么“春雨贵如油”。
伴随着春雨而来的，还有一个蛮惊人的消息。
位于主位面大陆中部，世界历史上最为古老的人类国家，雄鹰王国，分裂了。
雄鹰王国东部，属于著名的狮鹫大公。初代的狮鹫大公当年是一只半神狮鹫，和雄鹰之神结下牢不可破的盟约，成为祂最得力的部下。后来雄鹰之神挑战光辉之主失败，死在了光辉之主的神锤之下，狮鹫大公则被骑士之神重创，不得不使用秘术转生。转生之后祂重新封神，成为了国家与外交之神，也被称之为王权之神。
这位王权之神依然保留着自己作为狮鹫大公时候的记忆，遵守着当初的誓约，守护雄鹰王国。在此后很久的岁月里面，祂和祂的信徒、教会，一直都是雄鹰王国的支柱之一。而继承祂血脉的历代狮鹫大公，也是雄鹰王国最可靠的臂助。他们镇守王国东部，抵挡各路敌人，把狮鹫公爵领建设得异常繁荣，号称有整个狮鹫王国三分之一的实力。
但是这一切都在一百五十年前发生了变化，王权之神被一个情妇杀死，神职也被夺走。祂的教会和信仰除去崩溃损失掉的部分，其余的都成为了新生的贵族之神的所有物。贵族之神可不打算遵循狮鹫大公和雄鹰之神之间的盟约，在祂的影响下，狮鹫公爵领迅速与雄鹰王国离心离德，很快就有了分裂的意思。
在去年冬天的“太阳熄灭之日战役”里面，雄鹰王国遭受重创，保守估计二三十年内休想恢复元气。于是基本没有在那一战之中遭受什么损失的狮鹫公爵领就终于将独立的打算付诸实施，在不久前的播种祭典上，宣布从此独立，成立了“狮鹫公国”。
独立的还不仅仅只有原狮鹫公爵领的地区，雄鹰王国中东部，靠近狮鹫公爵领的两位伯爵也宣布加入了狮鹫公国。以国土面积来说，新生的狮鹫公国占了整个雄鹰王国差不多三成的领地，换句话说，也就是目前雄鹰王国和狮鹫公国的领土比例大致上是二比一。
这个比例不算很离谱，考虑到双方繁荣程度的差别，以及雄鹰王国目前的困境，可以肯定雄鹰王国在未来很长的时间里面都没有东征平叛的能力。甚至于，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莱昂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没有前往故乡。他前思后想，觉得这种事情其实是迟早的，就算自己能够勉强阻止一次，也不可能一直阻止下去。
更重要的是，即使他自己，对于雄鹰王国也已经没多少认同感了。
时间是最强大的武器，三十年的光阴，足以让曾经的王子都不再当自己是王国的一员。纵然他还记着自己身上流淌雄鹰之血，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如果有一天，雄鹰之裔们遇到了危机，他多半还会出手相救。可早有预兆的分裂，并不至于让他为之出手。
这让卡莉莎大大地松了口气，也很高兴。她一直担心莱昂得到消息之后会不会赶回去，试图用自己的武力和威望阻止分裂——那样的话，莱昂一定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没准还会遭遇到别的危险！
身为加尔斯城的城主，当代的莱利伯爵，卡莉莎对于雄鹰王国的兴趣只在于“那是莱昂的故乡”以及“莱昂喜欢吃家乡菜”，别的东西，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嗯，对她来说，要是雄鹰王国只剩下那些家乡菜，才是最好的——上次莱昂为了拯救雄鹰王国，居然跑去跟一个连虚空假面陛下都忌惮不已的强者为敌，简直太可怕了！
“狮鹫公爵独立了。”
“早有预料。”
“以现在的形势，他不独立反而才是怪事吧。”
类似这样的说法，在大陆各个国家流传，没有谁为此而意外，甚至于就连新任的雄鹰王国国王，在得到消息之后也只是沉默许久，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该来的终究会来，算了。”
而对于位于西北地区灰烬森林边缘的辉石镇居民来说，雄鹰王国的分裂只能算是一个闲暇时候的谈资。对他们来说，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菲雷克斯镇长的“人造矿脉”第一次试收割。
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赖夫和三个同样谨慎小心的挖掘工一起用镰刀将那些生长在一号坑道底端用法术催生的灰黑色蘑菇上半部分割下来，放进特制的密封箱子里面。
这种蘑菇只要保留下半截就能够继续生长，而它所吸收的负能量则会被凝结在伞盖的部分，所以收割起来还是相当容易的。所需要的，只是足够的防护，以及充分的细心。
厚重的防护服让原本轻松的收割工作变得麻烦了许多，大家的动作都有些笨拙，镰刀不止一次割到手上。好在防护服从小臂到双手都特别加厚加固，镰刀也并不锋利，这么割上几下，别说是受伤，就连疼痛都没有。
辛苦地忙碌了一个下午，他们终于将第一批种植的蘑菇都收割完毕，满满装了六个大箱子。这些箱子被别的工人搬出去，运到了魔法学校，将会在专门的萃取室里面被萃取，变成价值颇高的负能量精粹，以及可以拿来当蘑菇肥料的残渣。
工作完毕的赖夫走出坑道，按照规定在净化法阵里面站了五分钟，然后离开法阵的时候，就急急忙忙脱掉了闷热的防护服。
夹杂着细小雪花的雨滴落在身上，冷冰冰凉飕飕，对于热得浑身是汗的他来说，真是再舒服不过了！
但负责监工的少年魔法师立刻大喊大叫，喝令他马上回到休息室内，换上暖和的衣服，以免受凉。
“剧烈运动浑身出汗之后淋冷水，你就这么急着想死吗？”看管值班室的老头派克很不客气地说，“你才三十岁吧，连老婆孩子都没有，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赖夫苦笑起来，他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有老婆孩子的。
至少，曾经有过……
但他终究还是没说，所有的回忆和思绪，化作了一声默默的叹息。
要是当年就能够遇到菲雷克斯镇长这样的好人，那该多好啊……
赖夫并没有忧郁很久，当最后一个挖掘工也从坑道里面出来，接受净化，脱掉防护服来到值班室旁边新建的休息室时，少年魔法师拿出一支传音法杖，里面传来了他的老师，菲雷克斯镇长的话音。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蘑菇的产量不错，质地也不错。人造矿脉第一阶段的工作，可以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此我要感谢大家的辛勤劳动。”
挖掘工们笑了，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斗智斗勇的经验，但起码听得出这感谢的话语并非敷衍。
菲雷克斯镇长又接着说：“接下来给大家放三天假，工资按照平常的标准照算。然后，还要发一笔奖金！”
听到这里，挖掘工们欢呼起来。对于穷苦的他们来说，带薪假期已经非常好，奖金则更好。尤其菲雷克斯镇长从来就不小气，她既然说要发奖金，绝对不会如同之前的矿主那样一人几个铜币意思一下就算了。
“会发多少奖金？”一个急性子忍不住问。
少年魔法师摇头，他也不清楚。
“反正肯定不少！”另一个比较稳重的笑着说。
“是啊！或许会有五个银币，也许甚至能够有七个、不，八个银币……”这是喜欢猜测的。
赖夫微笑着，用干布把身上的汗水和雨水都擦干净，拿起休息室木架上自己的杯子，去大木桶接了一杯热腾腾的麦茶，喝了起来。
今天的麦茶里面微微有点辣，还微微有点甜，想来是放了那些能够防止受凉生病的草药。
真好！
他坐在长椅上，听着工友们七嘴八舌兴致勃勃的议论，喝着一口下去就从喉咙暖到肚子，又从肚子暖到全身的热茶，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过得舒坦啊！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巡逻兵冒着雨赶来，将镇长刚才提到的“奖金”发给了大家。
和猜测的不一样，不是每人七个八个或者五个，而是每人一枚——金币！
看着金灿灿的硬币，矿工们都呆住了。
虽然说理论上十个银币就能换一枚金币，但实际上对于绝大部分的穷苦平民来说，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够攒下一枚金币。甚至于……菲雷克斯镇长来之前，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机会摸到哪怕一枚金币过。
生活如此艰难，光是“活着”就已经让他们竭尽全力了。攒钱？金币？梦里吗？
不止一个挖掘工将那枚金灿灿的硬币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手慌脚乱地想要找个地方收起来，却又不知道该收在哪里，尴尬万分。
赖夫右手依然稳稳地握着茶杯，左手摊开，那枚金灿灿的小宝贝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折射出让人安心的光芒。
他握紧了左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硬邦邦的感觉，仰起脖子，一口将热茶喝得干干净净，眼中满是希望和信心。
“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如此自言自语，引来了大家的一片附和。

第十二章
在遥远的大陆南方，雷霆公国一个不起眼的乡下农村，霍华德&#183;詹姆斯骑士正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巡视领地。农夫们看到骑士老爷父子经过，都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向他们致敬。
这致敬差不多是纯粹的礼节，比起开拓者们组成的缺乏文化的粗鲁西北人，文艺之神信仰曾经大行其道的基恩领农民们要懂礼貌得多。
詹姆斯骑士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以一位中阶水平的骑士来说，他的身体差不多到了巅峰时代的末期，最多一两年之后就会开始走下坡路。而相对的，他的两个儿子，二十二岁的波恩和十八岁的肖恩都已经成长起来，长子甚至已经为他添了一个孙女，加上十五岁的女儿，可谓儿孙满堂。
相比战死沙场之后只留下十五岁和十二岁两个儿子的迪沃尔&#183;欧斯骑士，他实在是幸运得多。当初出征的时候，克里克考虑他实力较弱而且熟悉领地的情况，将他留下看家。而迪沃尔就没办法了——领主出征，麾下起码需要有一位骑士。
他们参加了那场惊天动地日月无光的大战，最终一百多人里面只有十二个人活着回到了故乡，没有哪怕一个人能够完完整整，就连领主克里克也受伤不轻。相比之下，詹姆斯骑士虽然没有能够得到足以向子孙后代夸耀的纪念，起码他还活着，毫发无损。
这让他很感激，虽然嘴上不好说，虽然稍稍有点笨，但他心中还是很清楚的——智力九其实也不算很笨，在战士里面很常见，也没见哪个智力九的战士被当成弱智的。
不过，这件事也给他敲了一个警钟，自从冬天以来，每当他巡视领地和处理政务的时候，都要带着两个儿子，希望这两个家伙尽快学会一个领主应有的本领，好在自己退休之后接班，继续为男爵大人效忠。
“男爵大人”指的自然不是安娜，而是克里克。尽管就官方来说，目前的基恩男爵是安娜&#183;基恩，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安娜小姐既没有当领主的兴趣，似乎也没这方面的才能，基恩男爵领的未来，依然要靠克里克大人。
“唉！不知道大人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够康复……”想到克里克大人目前的情况，忠心耿耿的骑士团长就忍不住深深地叹气。
“爸，你就放心吧！他一定能恢复的！”
“是啊，能够从‘太阳熄灭之日’的战场上活着回来的男人，怎么可能被区区疾病打倒呢！”
如果克里克在这里，动用他的“穿越异能”看看波恩和肖恩，就会发现这两个年轻的骑士，忠诚度赫然跟自家老爹一样，都是满值一百。
在他参加那场大战之前，这两个年轻人并不是很服一个诗人领主，但是当他参加了那场恐怖的血战，拖着被神力诅咒而重伤的身体护送挚友的尸体归来，路上还击毙了邪恶的女魔头，他在年轻人们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上，俨然偶像一般。
神力诅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曾经卷入神使甚至圣灵级别的战斗之中。以区区凡人之身涉足这样的战斗，是何等的勇猛！
带着史宾社&#183;史密斯骑士的尸体回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位骑士牺牲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著名的高手战死了，他却能够幸存，还能带着同伴的尸体离开，这需要非常准确的判断力和非同寻常的智慧，毕竟他是文艺之神的信徒，不是幸运之神的。
至于回来的路上，带伤抱病还杀死了曾经多次作恶，一度成为邪恶的贵族之神教会在这一带总负责人的玛琪小姐，那更证明了他是一个铁打的硬汉，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容小看。
英勇、睿智、坚强，加上执政有方，为人品格也正直高尚，克里克大人就像是从神话传说里面走出来的英雄人物一样，足以让这些年轻人们仰望和崇拜。
尽管克里克自己一再强调，这些说法里面错误颇多，很有一些胡乱衍生的内容。可大家都觉得他是在谦虚，没人相信。
对此克里克也没办法，他越解释，大家就越觉得他是在掩饰——毕竟那场战斗的惨烈尽人皆知，志愿军们又是在整个战场最危险的地方奋战的，他不仅能够全须全尾地回来，还能带回朋友的尸体，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尽管其实史宾社是被他活着救出战场的。
这一方面也有克里克不愿意损害朋友名誉的原因，史密斯兄妹之间的关系怎么看都有点诡异，让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些不健康作品，于是他便反复叮嘱自己，不该说的绝对别说，甚至于不该记得的都要努力忘记——他也是这样叮嘱唐纳森的。
唐纳森，就是那个被玛琪雇佣，蓄了大胡子穿着重铠，冒充传奇冒险者保罗的人。
这家伙的实力当然也不差，好歹也是个总等级十二的人物，虽然忠诚度只有六十，但克里克有外挂在身，可以随时监视他的忠诚度变化，只要忠诚度不下降，六十也凑合了。最难得的是，他的智力高达十六，这特么简直是法师层次的水平！
有这么高的智力，难怪他能够以区区中级战士的实力，把一位传奇强者伪装得惟妙惟肖，甚至于连差一点就踏入传奇境界的史宾社都被骗倒了。
保罗是一位流浪的传奇战士，到处行侠仗义。不过最近的这一二百年，他在人间已经很少出现。有人认为他封神了，也有人认为他觉得主位面没啥挑战，跑到别的世界去冒险了。已知的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二十多年前拯救了被匪徒绑架，差点被杀死的史密斯兄妹。
说起来或许是缘分吧，在那场天昏地暗的惨烈战场上，他们居然还遇到了一个认识保罗的人——兽人帝国南方战区将军，“铁牙”伊洛。
保罗是个半兽人，跟莫拉尼一样是狮人族，当年他还没有觉醒成半兽人的时候，曾经用着雷纳德的名字，那时候他被称之为“重装雄狮”，是兽人帝国的猛将，和伊洛还是好友。后来雷纳德觉醒了，走上了善良的游侠之路，和旧友分道扬镳，也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保罗”——保罗，是历史上一位著名的骑士，他一生都致力于保护弱小，在近四百年的生命中，拯救了无数的人。
世易时移，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曾经的“重装雄狮”雷纳德，反而是游侠保罗更加为人所知。
不过……其实保罗也已经成为了传说，伊洛上次遇到他还是六十年前，当时他显得很憔悴，一个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默默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伊洛邀请他喝酒，他表示自己戒酒了。
当时伊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堂堂的“重装雄狮”，一顿饭能喝几十斤酒的好汉，居然戒酒了？！
伊洛此后再没见过他，按照这个兽人大将军的说法，连酒都不喝的雷纳德，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克里克当然不这么觉得，他总觉得那个游侠保罗一定还活着，或许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又或许只是在努力闭关练级？总而言之，就算自己看不到，这位传奇人物迟早也会再次登上历史舞台的。
……当然，这不妨碍他要求唐纳森挂掉胡子，换上轻便的铠甲，恢复成一个正常战士的模样。
话说，唐纳森这家伙的真实职业居然连重装战士都不是，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才能把一位传奇的重装战士演得那么像！
他明明连一级的吟游诗人等级都没有啊！
唐纳森目前的工作是克里克的随从，替他处理很多杂事。这工作不轻松，但也不很辛苦，关键是没什么危险。唐纳森这人实力不弱，长得也甚有气势，实际上胆子不大，完全是个银枪蜡杆头。要他去跟别人挥刀拼命，那他恐怕连七八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也真亏得他长这么大的块头，长那么威武的脸庞……
“把这几份资料整理一下。”就在詹姆斯骑士带着他的儿子们巡视领地的时候，克里克也正在做事。他看完了从盗贼公会那边买来的定期新闻要闻报告，就让唐纳森把这些资料分类收集。可能和领地发生重大关系的放在一边，可能和领地发生直接关系但不很重要的放在一边，重要但不会和领地发生关系的放在一边，不重要的放在另外一边。
这工作唐纳森做得挺熟，没出过什么错，不愧是跟着玛琪混过很长时间的。
目前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新闻自然是狮鹫公国的独立。但这新闻和基恩男爵领扯不上关系，不值得多加关注。相比之下，倒是雷霆公国上层的倾轧，让克里克有些担心。
基恩男爵虽然说起来像是个人物，但放在整个雷霆公国还真算不了什么。之前大人物们之间小小的交锋，就让领地损失惨重，克里克自己都差点送了命。如果再被卷入这样的政治波涛之中，基恩男爵这艘小船，只怕是随时可能被惊涛骇浪打得粉身碎骨。
所以克里克一直在考虑，究竟要想些什么办法，才能避开这些上层的政治倾轧，让自己这块小领地能够太太平平地慢慢发展？
想了很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咳嗽两声，捂住胸口，无奈地摇头。
他手上的牌终究还是太少也太小，面对这种大风大浪，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啊……

第十三章
辉石镇外，人造矿脉工地附近，出现了几丛花，不怎么茂密，却也蛮整齐。要是按照地球上某种善于小中见大的庭院装饰风格来说的话，勉强可以算是一处景致。
这几丛花当然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隋雄特地从别处移植过来的。
他移植这几丛花，一方面是想要看看这里的泥土被净化得怎么样，能不能让比较脆弱的植物生存，另一方面则是觉得一个没有花的村镇是不完整的，没有花可以欣赏的生活缺乏了必须的情趣。
这无疑是一种文艺青年思想的体现，如果他是一个喜欢叫嚷“科技创造世界、科技改变生活”的理科生，或者推崇火焰与钢铁的工科生，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辉石镇的人们很喜欢这些花，很多人都特地跑到工地附近，围绕着花丛看了又看。如果不是菲雷克斯事先得到通知，已经在花丛周围围了一圈篱笆，或许还会有不少人试图摘一朵带回家呢。
当然，对于整个辉石镇来说，花丛只是个小插曲，真正重要的是另外两件事。
第一件事：依托被净化的那片土地，菲雷克斯找一个来西北闯荡讨生活之前做过菜农的居民，又找了几个种地技术不错的帮忙，开垦了一小片菜田。
他们栽种的蔬菜，就是著名的“小绿菜”。这是一种生长很快，对于土壤和环境要求比较宽松的蔬菜，只要土地不贫瘠，有足够的水和阳光，半个月的时间就能长成绿油油的一片，大概一个月之后就可以采摘。
这种蔬菜的生命力很强，采摘的时候只要给它留下几片叶子，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长出许多新的叶子来，是中下层人民最喜欢的蔬菜之一。
它当然也有缺点，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善于和杂草争水肥，如果没有农夫照顾的话，没几天菜田就变成杂草从了。
好在灰烬森林这边没什么杂草，能够在这种环境里面茁壮生长的小型植物，哪怕一种都没有，就连金藤也不例外——没了魔法能量的支持，这鬼地方连金藤都长不活。
所以那个主持种菜的农夫很快就发现，田地里面的全部工作，自己一个人就能干好，压根不用更多的人帮忙。
于是他原本的几个助手们就被调去修筑外层围篱了。
外层围篱，就是在镇子外面大概二三百米的距离上，用木头搭建一个简单的篱笆，围成一圈。
这当然不是为了对付骷髅大潮，而是为了防备强盗或者魔兽。当然，也没谁指望区区一圈木头篱笆就能挡住强盗或者魔兽，但它们可以有效地争取一个缓冲时间，大大减少村民和商队的损伤。
长久以来，西北四镇都一直想要建设这样一道篱笆。可直到今天，除了龙吼镇建成之外，就连最为繁华的黑麦镇也没能完成这个工程。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钱。
这笔投资不小，要靠镇上的富翁们掏钱，但完成之后的受益者却主要是平民和小商人，对于镇子的统治者们来说，属于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即便知道它对于整个镇子很有好处，也没有谁愿意掏钱来修建它。
就连龙吼镇的篱笆，也不是靠镇长牵头凑钱修建的，而是那些魔兽猎人们在冬天里面闲得无聊，你一根桩子我一块木条，慢慢修起来的。
然而现在菲雷克斯当了镇长，她虽然也是商人出身，但在虚空假面游乐场生活了这些年，眼界开阔了很多，又有隋雄在身后提点，很快就想到了这个工程，并且付诸实施。
虽然说建设这个工程会将原本用以生产的劳力浪费，大大影响镇子的收入，但菲雷克斯倒也不在乎什么收入。就算没有来自虚空假面游乐场的投资，光凭一位高阶法师的身家，要建设区区一大圈篱笆，有什么难的？
要不是隋雄劝她“凡事不要亲力亲为，要让居民们有存在感”，只怕她早就魔杖一挥，直接施法变出一圈篱笆算了。
辉石镇最大的问题还是人口匮乏，整个镇子的劳动力总共就那么点。农田和菜田占了一些，货栈和几个商店又占了一些，人造矿脉那边虽然暂时停了工，也总还需要人手日常维护……最后能够派去修建篱笆的只有二十多人，依靠这点人手，伐木、修整木料、挖坑、打桩、把木条捆在桩子上……当整个工程完成，辉石镇终于被一圈篱笆环绕的时候，商队都已经来了好几回。
自从虚空假面游乐场建立之后，西北四镇的治安情况就好了不少。前任政务官莉芙常常派冒险者们追查盗匪的行踪，然后就派出精兵强将追杀。其中她的妹妹，善于飞行作战的妮丝小姐贡献尤为突出，很少有盗匪能够逃脱来自天空的侦查，而他们一旦被确定踪迹，差不多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因为盗匪少了的缘故，商人自然就多了。不过现在商人们喜欢的是从黑麦镇往虚空假面游乐场的长途生意，相比之下，四镇内部的生意利润就有点小，除了一些大宗商品之外，别的生意渐渐的就只有小商人还做了。
冬天是没有商队的，开春之后，也要等气候回暖，才有商人敢于在西北的森林里面行进。不过等气候完全暖和起来，商队就多了，比方说类似虚空假面教会图书管理员帕林先生年轻时候当会计的那个商队，等到夏天的时候，差不多两三天就会有一趟。
即便现在还不怎么暖和，也有不少商队路过。他们带来了很多必须的商品，食物、调料、纺织物、生活用具、各类杂物等等。而他们从辉石镇采购的，自然就是宝石矿脉出产的那些低档宝石，高档的他们买不起，也不愿意冒着风险做这种大宗交易。
辉石镇的商店已经被统合了起来，由哈曼主持，日杂、饮食、必需品、其它，各类分得清清楚楚。重新修缮过的大屋宽敞明亮，足以把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地摆放在柜台上，让人一目了然，而一些用不到的屋子就被改成了仓库，或者直接空置着。
这也加快了交易的速度，商人们不用再跟一家家店铺洽谈，只要货真价实，拥有充足资金的哈曼也不介意多储备一些，反正大家用得着。
如此一来，“辉石镇似乎有钱了”的传闻就渐渐传开了，再没多久，居然就有强盗来了。
“呃，这几个家伙该怎么处理？”乔修鼻子里面喷着火星，将几个脸色苍白双股战战的强盗如同小鸡一般提回了镇上，随手扔在镇长办公室门口，他也不怕那几个人跑了，大摇大摆地进去跟菲雷克斯商量。
“就那几个被吓破了胆的货色也敢学人当强盗？”菲雷克斯眼睛往门口瞟了一下，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说，“是我跟不上时代了？还是现在灰烬森林已经太过安全？”
正如她所说，灰烬森林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骷髅、魔兽、各种魔物……能够在这种地方当强盗的，一般都是有点实力或者至少比较有胆量的，可看那几个抖抖索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家伙，怎么也不像是有本事能够在这里混江湖做没本钱买卖的样子。
“领头的两个被我打死了。”乔修笑了笑说，“我到现在还没有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一下把两个人打得比较……零碎，他们吓坏了。”
菲雷克斯恍然大悟，也忍不住笑了：“怪不得！那么我给他们戴上魔法项圈，让他们服劳役吧。”
她随手拿出几个早就做好的魔法项圈，让人去给那几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强盗戴上。
戴上了魔法项圈，就别想再逃跑或者反抗了。它们既可以标注出罪人所在的位置，也可以释放出电流施加惩罚，是一种被广泛运用的刑具。
那几个强盗被戴上魔法项圈之后，虽然神色灰暗，却也都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起码不用被立刻绞死了。
而对于辉石镇来说，这就意味着多个几个壮劳力，而且是只要管饭就行，一分钱薪水都不用给的。
这让一直苦于人手不足的菲雷克斯不禁有了某种不大和谐的念头，于是她联系了虚空假面游乐场，找到了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妮丝。
“你要我去帮忙找强盗，然后抓了押送到辉石镇服劳役？”妮丝疑惑地问，“你那边就这么缺乏人手吗？”
“当然，很缺。”
“但最近这段时间，强盗可能比较少啊……”灰烬森林头号飞天女警沉吟着说，“现在天气冷，很多强盗都在南边活动。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来到灰烬森林这边。”
“没关系，有几个抓几个好了。”菲雷克斯笑着说，“反正我这边是一直都缺人手的，来再多也不够。”
妮丝想了想，又问：“对种族什么的，有要求吗？”
“我现在哪里还能挑三拣四啊！只要能听懂人话，还有点力气能做事就行。”
于是，这几年一直承蒙菲雷克斯关照，跟着学习了不少空战技艺的妮丝就出动了。
半个月之后，第一批的强盗就被送到了辉石镇。
看到这些灰头土脸惶惶不安的家伙，菲雷克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下来，只要再招募一些开拓者就好！”

第十四章
“紧急集合！”
又变成了一个普通光头壮汉的杰拉德今天没有穿盔甲，连武器都没带。可他身上却很自然地散发出强者的凛然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到了他这个层次，铠甲武器什么的都已经只是附带，强者本身的威势就是身份的最好证明，也就已经足够维护他的威严。
比方说此刻，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夜色之中的营房顿时哄闹起来，骑士团的士兵们乱哄哄地赶快起床，穿上铠甲，拿好武器，急急忙忙来到营地中央的大广场上。
而在杰拉德的脚下，一支特制的线香正快速燃烧着，它燃烧得又快又稳定，再看它上面的一个个尺度标记，显然是用来计时的工具。
虽然这个世界有钟有表，可虚空假面骑士团的杰拉德团长就是喜欢用这种老式的线香来计算时间——在紧急集合的时候。
他的标准很简单，在线香燃烧到一半之前穿戴好铠甲、拿着武器来到广场上的算优秀，在烧到四分之三之前赶来的算良好，在烧完之前赶来的算及格。
至于那些线香烧完之后才赶来的……呵呵，呵呵呵呵……
经过多年的训练，骑士团的战士们已经相当精锐。纵然穿戴铠甲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他们依然大部分都在线香烧到四分之三以前就赶到了广场，最后没有能够及格的只有两个。
看着那两个愁眉苦脸姗姗来迟的家伙，杰拉德脸上露出了有些狰狞的笑容，淡淡地问：“打扫厕所和关禁闭，自己选。”
两个就差了一点点没能及格的倒霉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唉声叹气地选择了前者。
打扫厕所的确是又脏又臭又丢脸，可怎么也比关禁闭好啊！
传统的军营，都热衷于使用体罚的手段。但虚空假面骑士团不这样，惩罚方式虽多，却绝没有会让人伤筋动骨的——除了犯罪被押送法庭之外。他们平时常用的处罚方法就是两个，打扫厕所或者关禁闭。
前者自然不用说了，虽然骑士团的营地建设得很好，就算厕所其实也并不特别的脏乱差，但天下哪有不脏不臭的厕所？更不要说这活儿是多么的丢脸，被罚一次就会被同僚们取笑好一段时间。
但后者就更恐怖了，禁闭室是特制的，里面隔绝声音，只有屋顶一盏小灯发出光照。而因为魔法阵的作用，无论你怎么努力也碰不到墙壁和屋顶，犹如一只站在苍茫天地之中的蚂蚁，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无依无靠，就算是胆大包天的人，在里面关上几天之后都会心胆俱裂，这辈子也不想再进去第二回。
骑士团的成员来源很复杂，其中颇有一些资深冒险者出身的。这些刀头舔血的好汉们可以不把战斗和受伤当回事，也不在乎挨打和挨饿，但即便是最桀骜的，被关了一次禁闭之后也被吓倒了，宁可打扫厕所也不愿意被关进去。
宣布完了对落后分子的处罚，杰拉德的目光扫过整整齐齐排成十四行的士兵们。
站在前面的八行是重装兵，穿着特制的“虚空全身甲”，那是使用特殊手段整体制造的铠甲，制造手段是秘密。它的各个主体部分都是大块大块的整块精钢，和普通的铠甲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传统的铠甲分为三类：皮甲、镶嵌甲和锁链甲。
皮甲就是用防火药水处理过的厚皮革缝制的铠甲，它轻便耐用，也有一定的防御力，关键是价格相对便宜，所以是初级冒险者们的最爱，寻常军队的士兵们也常常使用这种铠甲。
当然，皮甲里面也有高档货色，比方说使用某些特殊魔兽皮革制作的皮甲，那就是罕见的极品，不仅轻便，而且极为坚固，还有强大的魔法防御力。然而价格方面也一样的惊人，就算是高级冒险者，也未必能够拥有。
镶嵌甲是资深冒险者和精锐军队常用的铠甲，它的主体依然是皮甲，但在皮甲上镶嵌了很多金属片，大大提升了防护力。
这种铠甲内容丰富，式样和种类都千变万化，价格和防御力也参差不齐。其中最好的，会在皮甲上一片一片，镶嵌完整的一层金属片。这固然使得防御力大大提升，可重量也会增加许多，除了特别强壮的好汉，很少人能够穿着那种“重型镶嵌甲”作战。
锁链甲是最为少见的铠甲，它以一件用无数小铁环织缀起来的软甲为基础，有的就这么直接使用，有的在外面套上硬皮以免引人注目，有的在软甲外面再叠加一枚枚甲片，组成厚重的双层甲。
只有内层软甲的，被称之为“锁链甲”，外面叠加了金属甲片的，被称之为“锁片甲”。在过去的岁月里面，锁片甲就是普通铠甲里面最为坚固的。尤其是那些使用了重型大甲片的，防御力强大得足以抵挡多种武器的攻击，除了笨重和昂贵之外，再没有任何缺点。
但虚空全身甲却和它们完全不同，它也有内层的锁链甲，可内外两层铠甲互不干涉，中间还有一件特制的软皮衣，形成内外三重保护，大大提升防御力。外层的铠甲因为使用了整体成型技术的缘故，不仅坚固，而且穿在身上意外地灵活，一点也不妨碍行动。
曾经有人试过，穿着整套虚空全身甲，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手舞足蹈、甚至还能翻跟斗——当然是空翻和侧翻，抱团翻是肯定不行的。
这种铠甲内部那层软皮衣也另有机关，它有若干个挂钩，在穿的时候只要把挂钩和外面的铠甲勾住，穿好之后铠甲的重量就会被均匀地分散到身体的好几个部位，大大降低了身体的负担。
虚空假面骑士团的重装战士们，甚至能够穿着这样的铠甲长跑！
如果不考虑附魔的话，这种铠甲无疑是普通所谓“精制铠甲”里面的最巅峰，再没有哪怕一种铠甲能够和它相提并论。
而这种新式铠甲的发明者，正是隋雄。
当初穿越之前，隋雄做游戏设计的时候，学习和临摹过不少欧洲铠甲。身为一个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画师，他可不会学习某些劣质速成班出来的枪手，随便涂涂抹抹就算是折腾出个铠甲来。他绘画的每一个穿着铠甲的角色，身上的铠甲都是有历史原型的。也正是托了那份工作，他对于历史上著名的骑士全身甲知之甚深，甚至能够画出比较简略的结构图来。
虚空假面游乐场稳定下来之后，他见骑士团训练的时候，穿着重型锁片甲的士兵们行动迟缓，就动手把自己记忆中的骑士全身甲图样一个个画了出来，对照着图样，用魔法直接把它们塑造了出来。
然而这些铠甲并不如同他想象中的那么好用，穿在身上一样笨重。他研究了很久，始终不明所以，最后只好找莫拉尼帮忙。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莫拉尼不愧是半兽人的锻造之神，祂只用了几天时间，就研究出了隋雄所制造的骑士全身甲究竟有什么问题，然后加以改进，变成了现在的虚空全身甲。
其实也怪隋雄自己学艺不精，他对于骑士全身甲的理解无非就是甲片的形状和大致的分解结构之类，这些资料当然没错，即便莫拉尼改进之后的铠甲也是以此为基础的，但他却并不真正了解骑士全身甲的内部构造，不知道这种铠甲在光鲜的外表下面，究竟是怎么样的内衬。
这是理所当然的，身为画师，他用不着了解那些，也根本不会去收集那些资料，他只要知道铠甲的外在结构就足够了。
最后，设计完成的虚空全身甲得到了莫拉尼的大好评，这位锻造专家表示，这种铠甲的出现，可以说是世界铠甲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必定会被载入史册。
“从现在开始，高级精制铠甲将会进入全身甲时代！”最后，祂如此断言。
隋雄对于载入史册什么的并不怎么感兴趣，作为一个不老不死的超级水母，他自己就是历史。但他很高兴自己主持设计的铠甲获得了成功，然后就想要把它们给推广起来。
但在这个时候，他遭遇了个大问题。
全身甲的甲片锻造起来极为困难，一位资深的老铁匠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最后也只能造出几块不合要求的劣质货。想要把这种铠甲制造出来，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由中级甚至更高水平的法师动用魔法的力量，将钢铁直接塑形。
这样的话，生产效率就很成问题了。
隋雄努力回忆，想起来自己当初在网上似乎看到过一种说法，说这样的铠甲是要用冲压机把钢板一次成型来制作的。于是他想要试着制作冲压机和钢板，后者做起来并不麻烦，很快就完成了，但前者……就算是耐心很好的他，毫无头绪地失败了几十次之后也终于放弃了。
相传爱迪生改良电灯的时候，为了选择合适的灯丝，曾经一口气失败了一千多次。当时有人安慰他，可他表示“我不是失败了一千多次，而是成功证明了有一千多种材料不适合”。这故事的真伪另当别论，但毫无疑问，雄哥没有那么粗大的心脏。
最终，这种虚空全身甲终究只能由法师来主持制作，成为了毫无疑问的高级品。

第十五章
全身甲量产计划失败之后，隋雄也懒得把它给传播出去，只是给自家骑士团的精英们换装了这种铠甲，就算完事。
但围绕这种铠甲所掀起的风波却并没有平息，在此后的一次实战训练中，身穿虚空全身甲的骑士团精英们和一个著名的强盗团发生了激烈的正面战斗。在战斗中，虚空全身甲大放光彩，整个骑士团上下不仅没有折损一人，甚至就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
当时战斗的地方并不偏僻，有很多人目睹了这场激战，其中自然就有不少识货的。战斗之后，很快就有冒险者跑到虚空假面游乐场来，想要购买一件这样的铠甲。
高级铠甲在这个世界还是很罕见的，一件上等的精制铠甲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工和材料，价格也极为昂贵。但和它的价格相比，产量才是更大的问题。
中级以上层次的冒险者们，往往都能够凑出足以购买一件上好铠甲的钱来。可真正能够买到理想中铠甲的人却寥寥无几。这是因为每一件上好铠甲都需要匠师们几年的辛苦，才能够制作出来。而大多数这样的铠甲，在制作之前就已经被大型组织——比如说国家——给预定了，真正能够流入民间的少之又少。
所以别说是中级的冒险者了，就算高级冒险者之中，也颇有一些穿着改制的旧铠甲，或者特殊兽皮甲的。
前代的旧铠甲之中当然颇有精品，魔兽皮革制作的特殊皮甲当然妙用不凡，但如果可以的话，那些披坚执锐的猛士们依然想要一件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崭新重甲。
旧铠甲再怎么修改也终究不可能很合身，魔兽皮甲乍看上去好用，可修补却是巨大的难题。相比之下，定制的重甲不仅坚固，而且修缮起来方便，对于长期冒险大有裨益。
所以当虚空全身甲的消息传开之后，赶来游乐场试图购买它的高级冒险者们真的是为数不少。
对于这些冒险者们的渴求，虚空假面游乐场的答复是“虚空全身甲产量很低，价格也很昂贵，所以只能抽签排队”。
抽签排队？没问题！
经过抽签，超过二十位高级冒险者们排好了队，预定了属于他们的铠甲。
至于中级或者更低层次的冒险者们，他们就只好黯然放弃。
这些年来，游乐场一共售出了四件虚空全身甲，每一件都大受好评。高级冒险者们有的是钱，每个人都把铠甲拿去附魔，成为了四件赫赫有名的宝甲。
围绕着四件铠甲，发生了不少惊心动魄的故事。尤其是其中一件被取名为“白月光”的铠甲，在短短的五年内先后换了三个主人，至少有上百人为它送了命，简直成了一代传奇。
而穿着虚空全身甲的虚空假面骑士团精英们，也就成了主位面最赫赫有名的昂贵兵种。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暗地里面打他们的主意，想要从他们身上夺取这样一件铠甲。
然而至今都还没有哪怕一个人获得成功。
除了穿着全身甲的精英们之外，骑士团还有不少普通士卒。他们也穿着全身甲，却是简化版的。轻巧得多，制造起来也容易得多。
这种简化版全身甲其实也已经算是高档货色了，至少一般的冒险者肯定买不到。身上穿着这样一套铠甲，对于寻常的士兵来说，已经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当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雪亮的铠甲映着篝火的光芒，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英武气质，让任何心怀不轨之徒都会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早上，杰拉德带着部下们，又开始了例行的训练。
他们训练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跑步，绕着虚空假面游乐场跑一圈。
虚空假面游乐场很大，非常大，绕着它跑上一圈，在地球上绝对属于高强度的训练项目。但对于骑士团的成员们来说，这种程序的训练，不过是热身运动罢了。
经过二十多年的建设，虚空假面骑士团的成员几经筛选，剩下的都是精锐。当年那些跟在杰拉德身后混江湖的寻常壮汉们早已被淘汰，他们目前大多换了岗位，剩下的一些则转为了后勤人员。
现在虚空假面骑士团的成员，大致上有两个来历。一是来自于黑白熊一族的勇士，二是来自于招募的冒险者。
黑白熊一族，是由“沉默武士”墨所创造的种族。这位莫拉尼的从神原本是一个变种的半兽人，封神之后就对照自己的模样，以熊族血脉半兽人为基础，创造了黑白熊人。
这一族的半兽人和传统的半兽人有很大的区别，他们普遍沉默寡言，除了爱喝酒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称得上是陋习的传统，反倒是勤劳憨厚，充分体现出了美德。
因为性格的缘故，他们过去在兽人帝国里面生活得并不好，总的来说和兽人社会有些格格不入。自从蛮荒神系搬家到隋雄的神国“庇护所”之后，墨经过一番考虑，就把他们迁徙到了虚空假面游乐场。
这群强壮而善良的半兽人很快就得到了人们的欢迎，在虚空假面游乐场定居得很好。而因为天然的强壮体魄，他们当中不少人当了兵，成为了虚空假面骑士团的成员。
墨创造这个种族，并不是要按照兽人神祇的传统创造被自己控制，为自己提供信仰的后裔，而只是为了派遣孑然一身的寂寞而已。祂并没有给黑白熊一族留下什么心灵控制，也并不在乎这些自己的造物们信仰什么。
所以即便是有人改信了虚空假面，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对祂来说，只要这一族能够在尘世之中存续，那就行了。
黑白熊一族人高马大，寻常人类的壮汉们往往只能及到他们的胸口。这样壮硕的身材，配合定制的重甲和长戟，就是一等一的重装兵。
而且这一族天生智力也很高，学习知识的时候丝毫没有寻常兽人的笨拙感觉，这让他们的武技水平提升得很快。遗憾的是他们天生的魔法才能不佳，又没有什么足以引发魔法能力的特殊血脉，所以族内无论法师、术士或者是萨满，数量都极为稀少。
换句话说，他们是天生的战士。
和他们相比，那些冒险者们则更加灵巧机敏，他们往往拥有出色的武艺和丰富的经验，经历了许多危险之后重获安定，乃至于成家立业的他们，对于维护目前生活的热情也无人可比。
在战斗的时候，他们或许没有黑白熊一族那么威武齐整，却更加勇猛激烈，一个个都奋勇向前，不知道多少次立下了功勋。
以这两支精锐为核心，虚空假面骑士团慢慢地扩张着，时不时有年纪大的退休，但新增加的人员更多。
目前，这支历史并不悠久的骑士团，已经拥有了四十名精英骑士，和一百二十名普通的士兵。他们当中，就算是最差的士兵，也拥有和资深冒险者们正面对战的能力，而若是他们结成了阵列，就算是高级的冒险者，也不敢直撄其锋。
不久之前，他们在团长“咆哮巨人”杰拉德的率领下，深入灰石山脉，和一条恶龙作战。
经过一番激战，最终那条绿龙选择了屈服，立下了誓约，成为了团长杰拉德的坐骑。
这让虚空假面教会第一高手，大祭司莱昂&#183;伊戈尔眼红不已，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孤身深入了加尔斯城附近的大沼泽，用了种种威胁利诱的手段，逼迫颇有名气的沼泽霸主，绿龙“毒沼泽的阴影”加尔斯托比低头，当了自己的坐骑，终于成为了一位龙骑士。

第十六章
“啊呀呀！让我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威风凛凛的石葬峰之王，塔拉伊斯通大人嘛！您老怎么傻乎乎趴在这里？啊呀呀！背后怎么还有个骑鞍啊？您老这么威武这么伟大这么凶悍，怎么混到当别人坐骑了啊！”
屋外的广场上，两条绿龙趴在地上以手掩面，把脑袋藏在了爪子后面，而霜则绕着它们转来转去，用大得惊人的声音啧啧赞叹着，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这是演的哪一出戏？”隋雄纳闷地问。
他印象里面，巨龙按说应该是很团结的种族，所以一直顾念着三位巨龙的感情，不赞成部下们去找别的巨龙麻烦。谁知前不久，霜突然找到他，说杰拉德神勇威猛，要是能够给他找个坐骑就更好了，并且说自己知道一个好坐骑的下落。
于是他当然就派杰拉德去设法抓住那坐骑，却不料竟然是条名叫“塔拉伊斯通”的绿龙！
这事让原本举棋不定的莱昂下定了决心，也跑去抓了一条绿龙当坐骑，他抓的那条可比塔拉伊斯通有名多了，是东南沿海有名的恶棍，“毒沼泽的阴影”加尔斯托比。
于是虚空假面教会立刻就多了两位龙骑士，而夙愿得偿的莱昂喜不自禁，连着半个月，每天都骑着巨龙在天上飞来飞去，不知收获了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然而巨龙的威势对于凡人和牲畜影响太大，加尔斯市政厅的官员们怨声载道，最后纵然他身为传奇巅峰的强者，也顶不住如此之多的抱怨，只好放弃了这种骚包的炫耀行为。
但他可不会真的就此放弃，一转头就想到了老朋友杰拉德，于是又驾着坐骑千山万水飞回了虚空假面游乐场，和杰拉德讨论作为龙骑士的经验。
现在他们俩就坐在酒馆里面勾肩搭背，一边大口大口地灌酒，一边说着笑着，得意洋洋。
而两位龙骑士的坐骑也被安排到一起，大家当然不会把强大的巨龙当成驴马对待，只是让它们在广场休息，还送上了两只烤全羊作为礼物。
可还没等两条巨龙把烤全羊吃完，霜就从仓库里面跑出来，绕着两条巨龙转来转去，嘴里全都是尖酸刻薄的话，俨然双方有深仇大恨，要把言语化为匕首和投枪，戳烂这两个扑街仔的玻璃心。
这让隋雄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去找雪花询问。
听了隋雄的提问，雪花微微一笑，反问：“你对我们巨龙一族有多少了解？”
“世界上最强大的种族，拥有无可比拟的强大身躯和出色的学习天赋，除去某些不求上进的落后分子，但凡是认真学习和锻炼自身的巨龙，最后无一不是堪比神祇的强者。族内的几位神祇虽然神格很低，但战斗力都极强。你们的族长龙皇陛下是已知的唯一没有封神却能够击杀神祇的强者，他平时坐镇龙崖，没有谁敢去找他的麻烦。而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一声令下，就能召集各个位面六成以上的巨龙……”
雪花点点头，问：“这些都没错，不过你了解我们巨龙内部的各个分支吗？”
“知道啊，最著名的有‘五色’和‘五金’。‘五色’指的是红、蓝、绿、黑、白五种巨龙，‘五金’指的是黄金、白银、青铜、黑铁、灰锡五种巨龙。五色五金之外又有亚种，比方说冰龙是白龙的亚种，岩龙是黑龙的亚种，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上位’和‘下位’之分。这种分法相对比较乱，比方说你就是‘很上位’的冰龙，霜和霰就是‘比较下位’的岩龙，外面那两条绿龙里面，大块头的那个是‘比较下位’的山绿龙，个头比较小的那个是‘接近上位’的荆棘绿龙……”
雪花连连点头：“想不到你对于我们巨龙的了解也挺多的！那么，你了解过我们巨龙各个分支之间的关系吗？”
隋雄想了一会儿，说：“我只知道‘五色’和‘五金’之间一般是有矛盾的，常常打架。‘上位’对‘下位’是有威慑力的，往往在相处的时候居于统治地位，别的我还真不清楚。”
“看来你不是个巨龙学研究专家啊。”雪花笑着说，“我们巨龙内部呢，其实矛盾很大。比方说我，我是冰龙，如果遇到一个赤炎龙的话……假设遇到了，那么肯定是要大干一场的，最好能把那厮冻起来扛回家当雕像，那就很有面子……”
说着，她又一次用寒冰凝聚了黑板，在上面用白色的冰花画出了一个周身环绕着雪花的苗条小龙遇到了一个脑袋上面熊熊燃烧的肥龙，双方喷火喷冰大战一场，最后肥龙被冻在了冰块里面，苗条小龙吹着小曲，头上浮现出愉快的音符，用网兜装着这个大冰块，得意洋洋地飞走了。
“而岩龙和绿龙之间，也有着这样的矛盾，当然没有我们这么严重。不过因为岩龙是纯下位种族，对上绿龙往往会吃亏，所以相对来说，岩龙一般都是受害者。”雪花又在黑板上画了两条龙，一条是有着厚厚铠甲老实巴交的小龙，一条是身上荆棘如刀的凶恶大龙，大龙抡起尾巴把小龙噼里啪啦一顿抽，然后狂笑着扬长而去，只剩下小龙趴在地上眼泪汪汪。
“可是，霜和霰在你的保护下，没吃过绿龙的亏吧？”隋雄微微点头，然后又纳闷地问。
雪花年纪不大，但实力极强。别的不说，屋外那两条巨龙，一对一的话，哪个都不是她的对手。除非是二对一，才能打败她。
以巨龙一族的骄傲，只要不是关乎原则的大战，它们是绝对不肯倚多取胜的。
雪花摇头：“前不久霜和霰不是按照你的命令，出去寻找深邃的山洞，搜寻特殊的洞穴蘑菇吗？就是在那段时间，他们遇到了这个塔拉伊斯通，被狠揍了一顿，要不是有我留给他们的传送符，只怕还要更惨。霜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自己占别人便宜就哈哈大笑，吃了亏就咬牙切齿，当初吃你一个小亏，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的，更不要说吃了那么大的亏。加上他天生的传承记忆里面就有岩龙和绿龙的恶劣关系，两边一凑合，他自然就一直想要报复。”
“于是他报复的办法，就是等杰拉德实力大增，能够完全驾驭自身力量之后，怂恿杰拉德去抓塔拉伊斯通当坐骑？”
“是啊，这样他就可以嘲笑对方了。”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真是个小孩子！”
雪花也笑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嘛。”
屋外的霜可不知道自家姐姐和大水母正在背后感叹自己的不成熟行为，他现在兴高采烈，嘴里叽里咕噜一段又一段，全是这些年来积累下的怨念，一句句唇枪舌剑，犹如万箭穿心一般，扎得绿龙塔拉伊斯通的心灵犹如筛子一般，也不知道破了多少个眼。
“该死的小龟壳！早知道当初就该一口咬死你！”塔拉伊斯通别看身材庞大笨重，可一点也不笨，哪里还猜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忍不住低声嘀咕，抱怨起来。
这话音当然被霜听到了，他却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塔拉伊斯通大人，我还真要感谢您当初没一口咬死我呢——”
说着，他显出真身，抬起自己那粗短如同大铁鞭的尾巴，用爪子指了指尾巴上一处不起眼的小凹痕，恶狠狠地大叫，“放你个屁啊！这伤口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咬的！不是你是谁！当初没被一口咬死，是大爷我吉人自有天相，有个厉害的姐姐救命，关你屁事！”
他纵身跃起，扬起尾巴便要朝着塔拉伊斯通脑袋上面抽过去，却被不知道何时赶来的霰一把拖住。
“哥，算了！算了！”
“算了个屁！这老混账当初居然说要把咱们当乌龟烤了吃！还说只要在热水里面泡几回，再用盐刷一刷，壳子就软了……老东西！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想吃你家霜大爷，也不擦亮你的眼睛看看！”
“可他不终究没吃成嘛……”
“妹妹，你不能这么厚道啊！跟这种邪魔外道是没有厚道可讲的！记得大水母以前讲过的故事吗？农夫看到冻僵的蛇，觉得它很可怜，就把它带回家，放在温暖的地方，结果蛇苏醒过来一口把农夫咬死了……同情这种死不足惜的恶棍，就是犯了和故事里面农夫一样的错误啊！”
“他不是已经受到惩罚了嘛……”
“惩罚得还很不够！我本来是以为他会坚贞不屈，最后被大光头剁了变成一堆龙类原材料的！谁知道大光头居然说‘我觉得你们也是巨龙，杀你们的同族实在不好’……谁特么跟这老畜生是同族啊！天下有打算把两个纯真可爱的少男少女煮了当晚饭的同族嘛！”
霜越说越气，张开嘴巴，能够把寻常生灵化为岩石的龙息一口喷到了塔拉伊斯通的爪子上。他的龙息当然不能将实力远在他之上的塔拉伊斯龙化成石头，却让塔拉伊斯通那厚重坚固、犹如盾牌一般美观的鳞片上多了许多丑陋的灰色花纹。
“死老鬼！不要把头缩在爪子后面装乌龟啊！伸出你的脑袋来！让霜大爷帮你白天看星星！”
“咦？哥，这话什么意思啊？”
“我要打得他满头金星啊！”
另外一边的绿龙加尔斯托比偷偷注视着这边吵吵闹闹的景象，暗暗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原来我是被顺带着遭殃的么？”

第十七章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霜未必算是君子，但他也真是个“十年不晚”的类型。
为了报当初的一箭之仇，他默默忍耐了许久，一边暗自筹划，一边跟虚空假面教会旗下的几位传奇强者拉好关系，为此甚至于不惜屈尊跑去帮骑士团训练，充当活教材。
最终，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去年年底，杰拉德终于彻底掌握了自己的力量，能够自由驾驭这份力量的他不仅从此能够随意变化身材的大小，也能够自由控制力量，还得到了许多超乎寻常的能力。
除了外形还是人类，他本质上已经是一个强大的传奇生物，甚至于比许多的巨龙都更强。
觉察到机会的霜，立刻发动了他的计划，怂恿杰拉德给自己找一匹强大的坐骑。
按照杰拉德的本意，是想要找个天界战马什么的——这大块头毕竟是个老实人，并不贪心。但霜可不能让他就这么随便找个天界战马算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什么“真正的强者就是要骑着巨龙招摇过市”，什么“英雄就要有配得上自己的坐骑，天界战马配不上你身为虚空假面陛下麾下其实团团长的身份”，什么“一匹好的坐骑，首先要能够充分发挥主人的实力，以你的实力，巨龙才合适”之类，说了不知道多少。
杰拉德的力量虽然大大提升了，可脑子并没有因此变得更聪明，相反，因为力量大大提升，他的思维方式更加直接，或者说更加直率。要是放在某些仙侠小说里面，或者就是那传说中“一尘不染直指本心”的赤子之心。
他原本就想要个强大的坐骑，被霜这么怂恿了几回，便放下了顾忌，带着部下们跑去灰石山脉深处的葬石峰，设下以人为节点的庞大结界，围住了整个葬石峰，然后去跟塔拉伊斯通交涉起来。
双方的交涉一点也不愉快，以事后直接变成了“葬石丘陵”的前葬石峰为证。最终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塔拉伊斯通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委委屈屈地低了头，当了杰拉德的坐骑。
这结果让霜大为不满，他本拟塔拉伊斯通身为葬石峰一代的霸主，理当有宁折不弯的气节，肯定要血战到底宁死不屈，却不料这恶龙还是个能屈能伸之辈，居然真的低头认怂给人当马骑，筹划多年的复仇没有能够圆满，让他实在是念头不通达，也不知道暗地里面生了多少闷气，让来仓库领物资的人们心惊胆战了多少回。
今天莱昂骑着绿龙加尔斯托比来访，终于让他压抑许久的怒气彻底爆发，于是跑出来将塔拉伊斯通狠狠地骂了一番，损得这老龙一颗玻璃心几乎成了碎片，尤其是在同族面前丢了大脸，这才让他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发泄一空，顿时觉得天高地阔，云彩也白了，花儿也红了，连来领物资的那些家伙一个个看起来都温文尔雅，个顶个的淳朴和蔼。
于是当天晚上，游乐场里面就多了一个传闻。
“你们发现了吗？咱们那个库管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啊。”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他今天居然对着我笑耶！”
“是啊！平时找他领东西，他那眼神简直能把人给吓死。今天居然笑呵呵的……简直诡异啊！”
“岂止是笑呵呵啊！平时领点东西，他都要左看右看，连一针一线都要挑剔再三，特么比管家婆管得还紧！可今天，他居然只看了一眼领用单，就干脆利落地发了货，一句刁难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啊！”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恋爱了？”
“有可能啊！看他那傻笑的样子，的确像是恋爱了……”
“天啊！那个冷面鬼也会恋爱？哪家姑娘这么神通广大，能收了这家伙？”
“真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让我们为那位伟大的小姐干杯！”
“好，干杯！”
于是这话就这么传开了，正所谓“真话只会走，谣言却会飞”，没几天的工夫，关于“库管霜大人恋爱了”的传闻就在游乐场里面传得满天飞，还衍生出了若干个版本，其中甚至有对方是他妹妹霰小姐，他们姐姐雪花小姐则充当反派角色棒打鸳鸯的反伦理版，以及对方是个大胡子壮汉，霜大人还是小受的重口味女性向同人版……
至于这些传闻后来怎么传到霜的耳朵里面，霜又是怎么暴跳如雷，犹如疯狗一般追查是哪个思路广欢乐多的混账胡言乱语，闹得鸡飞狗跳，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莱昂来访之后，隋雄把教会的事情大致处理了一下，便开始筹划一件大事。
工业革命！
他穿越之前看过不少网络小说，里面的穿越者们往往都要大搞工业革命，什么烧玻璃做火枪，什么排队枪毙大炮攻城，什么高炉炼铁合成化肥……就跟变魔术一样，一个个现代工业的产物被发明出来，迅速推广，领地的生产力水平蹭蹭蹭地上升，用不了几年就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甚至于能够以区区弹丸之地吊打全世界。
隋雄觉得，自己身为穿越者，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论本事，他自信那些个历史穿越党们加一块儿也不够自己一个人打的，而众所周知，喜欢攀科技树的多半是历史穿越流小说，主人公基本上都是肉体凡胎的正常人——既然那些个凡人都能做得到，没理由自己这么厉害就做不到。
所以他决心闭关一段时间，先把工业革命搞出来！
嗯……先从什么开始呢？
他略一思索就做出了决定，先从高炉炼铁开始！
现代工业的基础是什么？
钢铁！
要发动工业革命，当然要先从提升钢铁产量着手！
要提升钢铁产量，当然就要把传说中的“高炉炼铁”科技给点出来！
于是他在灰烬森林深处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也就是当初搞造纸术实验的地方，建了一座高炉，弄了一大堆铁矿石和煤，扔进去开始烧。
这中间自然有一些小插曲，比方说他不知道高炉的形状，再三琢磨之后，做了一个长长的大烟囱，烟囱下面一个大圆球——他觉得大概或许可能所谓的“高炉”就是这个样子。
再比方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铁矿石和什么煤，本着“工业革命就是用最朴素的材料弄出最先进的结果”这样的理念，用了散碎如土的黄铁砂矿和发热值较低但很常见的泥煤。
再比方说他完全不知道高炉里面该是什么结构，于是就把黄铁砂矿石和泥煤均匀地混合在一起塞进去。
……然后，他苦恼地发现，这东西似乎很不好烧，火势一点也不旺盛，甚至烧着烧着就熄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隋雄努力地想啊想啊，最后觉得，或许是因为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煤炭不够给力。
穿越了，要研制高炉炼铁科技，但煤炭不够给力，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但是没网络……
好在他可不是杰拉德那种脑袋一根筋的类型，正所谓穷则变变则通，他想了一想，就想出的了办法。
不就是要烧嘛，不就是要高温嘛，有别的办法啊！
比方说……火元素生物什么的……
施法从火元素位面抓来了一个强大的火元素，保守估计堪比高级冒险者，他就将这火元素塞进了自制的高炉。企图用这家伙身上的熊熊烈焰，去把铁矿石和泥煤的混合物烧得融化，烧出滚滚的铁水来。
想法很好，嗯，想法很好。
那个火元素身上的烈焰温度不低，很快就把泥煤完全烘干，然后……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提问：在狭小的空间内发生猛烈的燃烧，这种现象一般叫什么？
回答：爆炸。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倒霉的火元素当即被炸成了一堆灰，隋雄自制的高炉变成了一地乱七八糟的红热碎石，至于铁矿石和泥煤……那些四处飞溅，还有一些落在隋雄身上的铁渣，就是它们的最终产物。
也亏得隋雄神通广大，堪比传说中的不坏金刚，几乎零距离挨了这一发猛烈的爆炸，又被无数铁水铁渣溅了一身，他也只是龇牙咧嘴地痛叫了几回，泡到水里去休息了一下，就又跑回来，重新建设高炉，放入材料，开始试着改良。
没过多久，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然后隋雄再次灰头土脸浑身火星地泡到水里去，休息一下再跑出来，重新建设高炉，调整材料的比例，调整结构，再做实验。
再然后，没过多久，还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就这么炸了再炸，炸了再炸，那片森林很快就成了一片白地——不对，是黑地，因为地面上到处都是铁渣和灰烬的混合物。更有不知道多少个倒霉的火元素死不瞑目，化作一片片黑色的灰烬，散布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马克思前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叹：“高炉来到这个世界，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唉，这要放在历史穿越小说里面，主角都死了多少回了啊……

第十八章
人迹罕至的黑色森林里面，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烈焰伴随着无数碎石铁渣，到处飞溅。
隋雄纵身跳进不远处的河里，听着身上那些炽热的碎石和铁渣遇到冷水发出的滋滋声，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失败多少次了啊！”
他看向爆炸的现场，地上一片混乱，散乱的石头泥巴混合着铁矿石泥煤，还有星星点点混杂其中的铁渣——这就是他“高炉炼铁”的成果。
“究竟哪里不对呢？”
接连失败了这么多次，就算艺术生也感觉出不对劲来了。隋雄敢拿自己的节操打赌，自己的高炉炼铁技术肯定存在要命的缺陷，很可能是什么关键的地方弄错了。但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究竟错误在哪里。
铁矿石和煤炭在高温下发生反应，把化合态的铁还原成铁原子——他印象里面，高中化学课上应该是这么教的没错。
虽然说雄哥是个艺术生，可好歹也是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氧化还原反应是高中化学的一个重点，他怎么也不可能全忘了。
可是……为什么不对呢？
铁矿石，他有了；煤炭，他有了；高温，他也有了。而且为了让反应充分，他还特地把煤炭和铁矿石混合均匀，就差磨碎混一起了。
可为什么结果不是烧着烧着熄灭，就是烧着烧着爆炸呢？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隋雄并非不学无术之辈，他并不是什么准备都不做就来搞炼铁的。在开始动手之前，他也跑去铁匠铺，询问和观摩了一下炼铁技术。
这个世界的炼铁技术大致上是这样的：用烂泥和稻草混合起来搭建一个椭圆桶带短烟囱的炼炉，炉子下面有两个进风口和一个出渣口，然后把铁矿石和木炭一层一层叠在里面，点火慢慢烧，一边烧，一边缓慢地一层一层加木炭、铁矿石。
这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会产生大量无用的铁渣，要烧很久很久，才能得到一些充满了孔洞的铁块。然后要用锻炉把这些铁块烧红，慢慢锻打，除去其中的气泡和杂质，最终得到实际使用的铁。
总的来说，这种办法效率不高，耗费的人力物力倒是不少。所以这个世界的铁价格很贵，连带着铁器的价格也很贵。
事实上，这世界很多地方还在用青铜器呢。
当然，在一个魔法世界，自然也有用魔法解决问题的手段，那就是魔法炼炉。
魔法可以产生惊人的高热，自然可以把铁矿石烧化了。再加入还原剂，就能够很顺利地得到融化的铁水，进而得到生铁，再加炭复锻得到熟铁，最后生熟铁混合得到钢。
这种方法炼铁的效率很高，炼出来的铁质地也好，唯一的问题是价格高。
魔法炼炉的成本惊人，运作过程中也需要好几位魔法师来辅助，更要消耗珍贵的魔晶石当燃料。往往开一次炉，甭管成功与否，几百金币就砸下去了。
这么一来，钢铁的价格依旧很高，产量依旧很悲剧。
财富女神教会曾经算过一笔账，在现有的条件下，最低价格的产铁方式，其实是让高级魔法师用“位面旅行”法术，跑去土元素位面直接寻找纯铁矿脉……
隋雄还了解到，矮人族里面传承着一种特殊的技艺，能够把岩浆的温度提升，将铁矿石融化在其中，然后用秘法从里面直接抽取铁水。
这种方法得到的铁锭，就是著名的“矮人钢”或者“熔岩锭”，在已知的钢铁之中，是最为高级的。
……产量自然也是最低的。
先不说合适的熔岩不好找，就算找到了合适的熔岩，能够施展那种特殊技艺的高手也少之又少，甚至对于大多数的矮人来说，这种技艺都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谁都没见过真货。
要不是还有矮人钢制品传世，怕是很多人甚至会怀疑它是否以讹传讹呢。
隋雄的计划，就是研究出一种低价高效的炼铁技术。在他的印象里面，地球上就算落后地区，钢铁也绝对不算是什么珍稀的东西。君不见非洲部落仇杀，都是人手一把大砍刀么？
当然他肯定不知道，那些大砍刀都是“Made In China”的。
但是，想要搞出这么一个技术来，真的不容易！
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从河里飞出来，又重新施展法术建造高炉。
“爆炸是因为通风不畅，我该在通风方面多下点功夫……”
很显然，实验还要继续。
这个实验或许会对这个世界的未来发展产生重大的影响，但其实此刻在主持实验的只是隋雄的一个战斗化身，他的本体留在神国“庇护所”里面，正在做一件大事。
“奥斯卡，你这是要孵蛋吗？”维耶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隋雄，笑嘻嘻地问，“母鸡孵蛋是把蛋放在身体下面，你孵蛋却是把蛋放在头顶上，也真是奇怪啊！”
隋雄也忍不住笑了，说：“这可不是蛋，你见过谁家蛋里面能够孵出一个神来的？”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身体变成了中间凹下去的圆托盘形状，在托盘中央，一个白色的光茧正稳稳地摆放其中。从托盘底部，强大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流入其中；数十条触手连接在光茧上，一方面起固定作用，另一方面则疏导和微调神力，对光茧里面的东西进行细微的调整。
因为光茧是不透明的缘故，谁也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其实就算看得清也没用，因为里面目前只是混沌一片，根本没什么成型的东西。
在这光茧里面的东西，就是当初进攻云之城的时候，被隋雄一口吞了的“慈爱天使”。
慈爱天使的前身是治疗之神，诸神之中一位很擅长治疗法术，甚至以此成为神职的善良神祇。不过这位神祇时乖运蹇，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在了太阳神手里，被夺取了神职，改造成了一个天使。
隋雄当初将它吞了，又得到了太阳神临死馈赠的遗产，便构筑了这么一套系统，拿自己当邪恶博士的生化调制槽来用，试图把慈爱天使返本归元，再重新变回原来的治疗之神。
这件事说起来似乎只是几句话，真正做起来却极为困难。他一开始接连失败了好几次，慈爱天使也被炸成了混混沌沌的一团碎片。好在他之前准备充分，用光茧把慈爱天使包裹在里面，不管怎么失败怎么爆炸，材料也没有损耗，还能够继续努力，试着把它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改进。
但即便是材料不损耗，他的神力和精力也是要损耗的。毕竟如果光茧调试槽算是一台机械的话，即使机械里面作为材料的慈爱天使能够无损，作为机械动力的神力，以及控制机械所需的精力，总还是免不了不断消耗的。
所以他每过一段时间就要休息一下，让自己缓缓气，同时总结一下前段时间的研究经验，好展开下一阶段的实验。
“你究竟打算弄多久？”莫拉尼好奇地问，“看起来似乎还要很久吧？”
“三天不算短，一百年不算长。”隋雄笑着说，“反正这个就是我未来这些年最重要的工作了，什么时候把它改造成功，给咱们队伍里面加一个奶妈，什么时候算完事。”
“那要很久吧……我这段时间找人打听过了，当年从太阳神活捉治疗之神，到慈爱天使出现，前后过了恐怕上千年。”维耶说。
隋雄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其实我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如果中止调试的话，慈爱天使的神力和神性会损失很多，下一次成功的可能性也会大大降低。所以就算花费再多的时间，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直到成功为止。”
“而且吧……其实这个调试工作，对我自己也很有好处。”他继续说道，“在调试的过程中，我也学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总结了很多有价值的经验。所以就算实验再久，也不算是浪费时间。”
朋友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无论成功与否都能有大收获，难怪这段时间一直埋头苦干，没有半点退缩放弃的意思。
隋雄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催动神力，用灵魂力量细微地控制着它们，努力试着将光茧里面那团已经一片混沌的神性调和起来，试着组成完整的结构。
当然，这结构不是胡乱编排的，要把它们组合成“治疗”这个神职才行。
这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就算他已经从太阳神那里得到了治疗神职的资料，依葫芦画瓢也并不容易。
君不见世界名画比比皆是，但能够把名画临摹得和原版一模一样的好画师却也并不多嘛。
太阳神给隋雄的那份资料，当真是包罗万象博大精深，它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神职体系，可以以此为依据，构筑出一个虽然简陋却起码完整的世界出来。再加上几乎包含了所有已知范畴的领域知识，简直可以算是一份给神祇们用的专业大百科——而且还是最高水平的那种。
但隋雄自己，暂时却还没有能够将这份大百科运用自如的能力。
并非神力不足，而是见识不足。
很多对于如太阳神这般强大神祇而言理所当然的东西，那些简单到不需要解释的常识性的东西，对隋雄来说都需要自行研究和揣摩，没办法一蹴而就。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能够从这份资料里面得到的好处，也就远比诸如勒丰之类的强大神力们，要多得多。
太阳神临死的时候，将自己的智慧和经验一口气复制了若干份，托付给所有祂认为可能威胁到光辉之主的强大存在或者潜力高手。其中像兽人神系、自然神系、战争神系的这些个主神们，他们原本的能力比起太阳神来，就算不如，也不会差太多，甚至于在自己擅长的方面比太阳神更加高明。这份资料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对他们原本不怎么关心的枝节问题作了补充，又或许只是在一些他们未必要向着那个方向努力的难点上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思路，仅此而已。
强大到他们这个地步的，每一个都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路。就算有再大的好处，也绝不会把自己的道路给改掉。
俗话说，我若学你龙作蛇，你若学我凤成鸦，每一个强者都有他们自己对于力量对于世界的理解，都有他们对于前路的构思和追求，太阳神无非也就是比他们多走出了一步而已，最后还败亡在了光辉之主手下，让这一步的正确性大打折扣，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强大的神祇们又怎么会太过依赖这份真伪莫辨的资料呢？
但隋雄就不同了，他虽然也懂得不少领域和神力的知识，但总的来说依然是个神祇之中的初哥。太阳神给他的这份资料，就像是给一个一穷二白的新国家全套科技资料，还外加许多珍贵的实验数据。虽然最高层次的东西未必正确，但至少直到“世界领先水平”为止的东西，不仅完整，而且翔实。
得到了这么一套资料，剩下的就是对照自己的实际情况来逐步学习理解，将其融会贯通，提升自己的硬实力。
如果有朝一日，隋雄能够把太阳神给他的这份资料全学懂了学通了学透了，那他必定已经踏入了强大神力的层次，可以自己去追寻强大神力之上，那被称之为“伟大神力”的境界。
或许……太阳神送出来的那么多份资料里面，那些送给强大神力们的资料其实只是白费，真正能够实现祂临终的愿望，给光辉之主带来麻烦的，就是送给这不起眼的连神职都还没有的水母神的一份。
或许……很多很多年以后，隋雄真的可能因为这份资料而踏上追寻最高境界的道路，到时候和光辉之主之间，免不了有一场龙争虎斗。
当然，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对于现在的隋雄来说，眼前最重要的无非就是两件事。
第一，不急不躁慢慢调试，争取早日把慈爱天使重新变回治疗之神，给自己的队伍里面增加一个强力奶妈。
第二，抓紧时间苦干实干，争取尽快完成高炉的研发，开启领地的钢铁时代，吹响工业革命的号角！

第十九章
和志向远大的隋雄相比，克里克的想法就淳朴得多，也踏实得多。
目前他所注重的工作，除了新农业之外，就是练兵。
上次奉命参加支援雄鹰王国的志愿军，基恩男爵领损失惨重，一百多人回来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连骑士迪沃尔&#183;欧斯都战死沙场。这让基恩男爵领元气大伤，可以说领地军队的精锐葬送得差不多了。
这个帐不难算，一般来说，一个男爵领应该有三位骑士，每位骑士大致上应该有三个骑兵，十个左右的专业士兵（猎户有时也算），以及二十个左右的民兵。而男爵本身应该有六个骑兵，二十个左右的专业士兵，五十个左右的民兵。总的来说，一个男爵领可以出动的就是十五六个骑兵，五十个左右的专业士兵，一百出头的民兵。
基恩男爵领差不多是个标准男爵领，一次损失一百多人，实在是伤筋动骨。要不是克里克还有点钱，领地里面还有几位高手坐镇，又拉了虚空假面教会撑腰，只怕能被盗匪攻破城镇，大肆抢掠。
但只靠高手，是远远不够的。维持秩序、追捕盗匪、巡逻、收税、关卡岗哨……这些都需要人手。高手再厉害，他们也不能一个人分成几个人用。
所以克里克必须再招兵买马，将领地士卒的缺口补满。
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稍稍仿效一下某些历史穿越小说里面的做法，试试换个方法训练军队。
首先，他放弃了招募冒险者当专业士兵的打算。冒险者们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可无论忠诚还是纪律都很成问题，专业士兵本身并不需要太强的实力，他们需要的是训练和纪律。
然后，他也放弃了训练民兵的想法。民兵之所以叫民兵，说白了就是接受少许军事训练的老百姓。这样的士兵就算有武器，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也很值得怀疑。占上风的时候他们未必能够追得上溃逃的敌人，对峙的时候他们顶不住场面，劣势情况下他们不逃跑就谢天谢地了。与其浪费人力物力去训练民兵，还不如把这些资源节省下来，多训练几个专业士兵。
至于骑兵，那是真没办法，就算在冒险者里面，能够骑马打仗的也寥寥无几，大多数“会骑马”的冒险者们，他们的骑术水平也就是能够骑马赶路的程度，战斗的时候还是要下马。能够骑在马上作战，甚至于能够冲锋和骑射的好汉，别说训练，招募都很难招募到。
事实上，整个基恩男爵领里面，有这种本事的总共也就不到十个人，还要算上已经牺牲的迪沃尔&#183;欧斯骑士。
既然已经决定，克里克就发出了招募告示，向整个领地招募士兵。
然而这次招募士兵的要求和以往不同，不要求“身强力壮”、“凶狠”、“敢杀人”，而要求“老实本分”、“守纪律”、“服从命令”。
这要求让大家都觉得意外，詹姆斯骑士甚至忍不住来询问了一下。
“大人，不招募冒险者当兵也就算了，不训练民兵也就罢了，可您招募士兵的要求怎么跟别人都不一样啊！”忠心耿耿的霍华德&#183;詹姆斯骑士劝道，“您这是要招募脱产的专业士兵啊，当然应该要求每一个都人高马大，更要敢打敢杀。那种老实巴交只会听命令的，能有什么用？”
克里克笑了笑，说：“我何尝不知道士兵应该招募能打敢打的壮汉，但咱们领地里面，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再招募掉的话，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就真的连民兵都没有了。相反，把他们留在民间，等将来人手宽裕一些的时候，还可以训练他们做民兵队长，没准什么时候就能够帮得上忙。”
詹姆斯骑士一愣，他觉得这说法好像很有道理，又似乎哪里不对，但想来想去，却也想不出问题究竟在哪儿，只能皱着眉头离去。一边走，一边还在自言自语，嘀嘀咕咕地琢磨着。
克里克微微一笑，忽悠一个智力只有九的人，实在不算什么有挑战性的事情。
对于刚刚死了百多壮丁的基恩男爵领来说，要招募敢打敢杀的壮汉并不容易，但要招募老实听话的普通人却还不难。短短的五六天时间，克里克预定的三十人就都招募到了。
按照他的计划，这三十人训练出来之后，十个人派去自己的直辖村，剩下二十个留在镇上。至于两位骑士夏尔&#183;欧斯和霍华德&#183;詹姆斯，他们都有能力维护自己的领地，不需要克里克这个领主多操心。
招募到三十人之后，自然就要对他们进行训练。
按照以往的传统，专业士兵的训练项目大致上有三个部分：使用武器、穿着铠甲、以及模拟实战。
武器方面，专业士兵分为剑盾、长矛和弓箭这三类。使用剑和盾的是那种身板厚实但不够高大的人，他们是军队的支柱，负责抵挡敌人的攻击；使用弓箭的是专业人士，数量不多，杀伤力也不大，但可以有效打击敌人的士气；至于没什么特长的就学着用长矛吧，这个最简单。
铠甲方面，剑盾兵要身穿重甲，一般都要穿镶嵌甲，甚至于穿锁链和兽皮的复合甲；长矛兵穿厚皮甲就好；至于弓箭手们，有条件的话穿锁链甲，没条件的话穿轻皮甲就行。
这并不是说弓箭手追求敏捷，所以要穿轻甲，而是弓箭手缩在后面，一般用不着重甲。
尽管……其实往往弓箭手们的武力值才是最高的，但凡优秀的弓箭手，多半肉搏战也都很强，可谁会让他们去上阵跟人肉搏啊！那太浪费了！
真到连弓箭手都要拔刀战斗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领主自己的小命都快要不保了。到这时候，谁还顾得上别人啊！
但克里克的做法和别人截然不同，他招募的这三十个人里面，没有哪怕一个弓箭手或者剑盾兵，清一色的长枪兵。而且他给长枪兵们准备的铠甲也与众不同，不是寻常的后皮甲，而是清一色的锁片甲。
尽管那些锁片甲相对来说比较粗制滥造，但质量再差也是锁片甲啊！
一件锁片甲，即使是粗制的，往往都需要一百金币以上。这批三十人的锁片甲，一下子就是差不多三千五百金币。要不是领地本身还有一些存货，大战之后雄鹰王国又发还了不少遗物，光是买这些铠甲，就能让目前资金已经不大宽裕的克里克有些心疼。
但不得不承认，三十个身穿锁片甲的士兵，手持长矛站成几排，的确是威武雄壮，光看气势都让人赞叹不已。
而克里克给他们的训练项目也很奇怪，不是寻常的各自去扎草人刺靶子，而是先从列队、齐步走之类开始。
“这些东西有用吗？”霍华德&#183;詹姆斯骑士私下问。
克里克自己也没多大把握，但他觉得反正人也招募了、钱也花了，那怎么也该把这个实验做完才对。
在他的命令下，这些不久之前还是农夫或者小帮工的士兵们每天吃饱喝足之后就是站队列、齐步走，再加上长跑之类的体能训练，总的来说他们不像是一群士兵，倒像是一群演员。
不仅如此，克里克每隔几天都会去军营视察，给他们上政治课，给他们讲“你们当兵战斗，不是为了赚钱养活自己，而是为了守护你现在稳定的生活”，给他们讲“对于士兵来说，死亡固然可怕，但失败和逃跑更加可怕”，给他们忆苦思甜，对照过去辛苦的生活，对比现在稳定的生活……总而言之，想各种办法来激发他们的斗志。
然而老实说，效果很一般。
诚然，这些士兵们的智力普遍不高，最高的那个居然才只有九，倒是智力七的有好几个。但他们绝对不愚蠢，更不会如同某些老式龙傲天风格小说里面死跑龙套的小兵一样，主角虎躯一震散发出王霸之气，他们便纷纷倒头就拜，忠诚度立刻锁定一百。
他们来当兵，归根究底，还是为了赚钱，为了过上比较好的日子。
而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他们其实根本都还没做好杀人或者被杀的心理准备，都还没完成从普通人到战士之间的蜕变。
为什么一般招募专业士兵都强调敢打敢杀呢？关键也就在这里。
克里克倒也不着急，依旧每天训练他们站队列、齐步走、体能，依旧定期巡视，给他们讲课谈心。
大概一个月之后，这些士兵们的队列总算都整齐了，齐步走也像个样子了，于是训练就进入到下一个环节，长枪戳刺。
长枪枪法其实是一个很大的体系，总的来说，大致上有砸、刺、扫、顶这四个部分。砸，指的是用长枪从上往下砸，在和对方长枪兵交手的时候特别有用；刺，就是戳刺，这是最主要的攻击手段；扫，就是用长枪左右扫击，驱赶诸如地精之类怪物，以及扫荡暴民的时候很管用；顶，是把长枪固定在地上，形成难以预约的枪林，这自然是拿来对付骑兵的，尽管实际上几乎不可能用到。
一个熟练的士兵，光是学习长枪的四个主要招数，就要花费半年以上时间。但克里克直接把其余三个招数都忽略了，只保留了集体戳刺。
这样以来，训练的速度自然大大加快，可是士兵的战斗力也大大降低了。
霍华德&#183;詹姆斯骑士又担心起来，私下里劝说，建议怎么也要把别的招数好好训练一番。
“没那个时间。”克里克说，“先把列队——齐步走——刺，这一套学好了，再练好体能，然后穿上铠甲，他们就可以战斗了。”
“这样不行吧……”
“反正暂时只是要他们去剿灭地精之类而已。”克里克笑着说，“别的招数，暂时也用不着。”
智力九的骑士又一次被说服了，尽管他依然觉得很不对劲。

第二十章
蕾娜趴在一棵大树的树冠里，藏身于茂密的枝叶中，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远处的基恩男爵府。
她是一个冒险者，因为遗传了一些特殊血脉的关系，视力好得惊人，所以就常常接一些侦查、窥探之类的任务，也算是小有名气。
前不久，她就接到了一个长期任务，侦查基恩男爵领，尽量收集情报，情报收集得越多越详细，可以得到的报酬就越多。
这任务每十天结算一次，付钱的人虽然隐藏身份不肯露面，只让冒险公会代为结算，但钱给得很爽快。蕾娜倒也不想跟雇主见面，免得被杀人灭口，现在这样正好。
不过，要收集到足够多的有价值的情报并不容易。蕾娜前后已经交了两次任务，现在再想要找到新的情报，真的有点难。
比方说她已经在男爵府外面这棵树上潜伏了两天，但除了确定府中每个人的住所和作息习惯之外，再没有别的收获。
可以的话，她不想把这种事情当情报卖，毕竟这种情报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拿来做暗杀之外用途的。而基恩男爵的名声不错，实力也强。前代的基恩男爵甚至能够从“太阳熄灭之日”的血腥杀场扛着朋友的尸体活着回来，她绝对不想真跟这样的人物走到无可挽回敌对地步。
冒险者为的是求财，可不是为了找刺激。蕾娜上有年迈的老父，下有年幼的弟妹，闯荡江湖好几年，连个婚都还没结，就这么惹上天大的麻烦送了命的话，那未免太亏。
所以她暗暗打定主意，如果今天再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就换个地方侦查去。
日头渐渐地高了，当时间接近中午的时候，蕾娜透过一扇略微有些偏僻的书房窗子，看到了正在阅读文件的前代基恩男爵。
这位前男爵可是个传奇人物：当年他只是个寻常的学者，会编一两首不错的诗歌，仅此而已。但当他继任男爵之后，各种精彩的故事就一个接着一个发生。先是中毒濒死，然后奇迹般地被挽救了回来，再然后在领地内大刀阔斧地清洗，几乎将所有势力渗透进来的间谍都一网打尽。接下来他去了一趟虚空假面游乐场，据说是去招募人手的，结果却中了传说中令人疯狂的“一枚金币”大奖。手握巨款之后，就开始推动领地的农业改革。
放在别人身上，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传奇。可对他来说，这却仅仅只是传奇故事的开始。
就在大家都以为基恩男爵会率领他的领地和领民们大步前进的时候，因为公国上层的倾轧，他被派往雄鹰王国支援，去跟兽人们打一场九死一生的大战。后来那场大战真的是惊天动地，双方死伤数十万，就连人类最早的神祇骑士之神也因此陨落。但就在那恐怖的战斗中，基恩男爵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把自己挚友史宾社的尸体带了回来。
不仅如此，当时受伤又生病的他，竟然还在回来的路上杀死了企图截杀自己的敌人！
蕾娜对于这位传奇人物非常好奇，尤其对于他正在看的那些文件很好奇。所以她略一犹豫，就发动了血脉传承的能力。
她那双原本浅灰色的眼睛一瞬间变成银白，更有淡淡的微光从眼球中散发出来。如果现在是黑夜的话，或许这双眼睛会像两盏小灯泡一样显眼。
而当这变化发生的时候，她视野中的景象就猛地变大，好像是她一下子来到了书房里面，就凑在前男爵手上的文件旁边，细致地观看。
那是一份关于军队训练开支，以及近期准备进行实战训练的文件。
因为角度的缘故，蕾娜必须聚精会神，才能将相对自己来说反放着的文件看懂。所以她没有发现，前男爵不知何时停住了手上翻看文件的动作，饶有兴趣地抬起头来，正朝着她的方向仰望。
【蕾娜，力量十二，体质十二，敏捷十四，感知二十，智力十二，魅力十二，声望六十，职业：游侠五级、侦察兵五级、术士零级，友好度六十，特殊血脉发动中】
克里克没有蕾娜的特殊血脉，但他有看到人物属性的异能。而蕾娜此刻和他的距离，恰恰还在异能可以发动的范围内。
事实上，克里克昨天就发现了潜伏在树上的蕾娜。只是他觉得这人跟自己的友好度不低，看起来应该不是敌人，才没有理睬。
不管这个叫蕾娜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只要友好度不发生变化，那就跟他没多大关系。
他笑了笑，又低下头，专心地阅读文件。
领地还没有能够从上次的巨大损失里面恢复过来，而且现在各种工作都忙，身为领主，他也要多多努力才行。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妨碍他工作，将今天要处理的文件看完，需要批注的都批注好之后，他就叫来侍从，把需要发回的文件交付，然后背着手，施施然前往军营，看看军队的情况。
新兵训练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按说也该是让他们试试实战的时候了。
军营就建在男爵府的旁边，简直可以说是邻居。他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军营，正看到三十个新兵在霍华德&#183;詹姆斯骑士的次子肖恩&#183;詹姆斯指挥下，穿着厚重的铠甲，排成整齐的队列，一丝不苟地练习着长枪突刺。
看到他的到来，肖恩微微一笑，却没有立刻过来打招呼，而是先让士兵们暂时休息，然后才迎上来。
“大人，您今天来得可有点早。”他说，“日常训练还没完成呢。”
“我只是来看看他们训练的情况。”克里克笑着说，“别的不说，这队伍可是够整齐的。刚才一起刺出长枪的时候也蛮齐整的。”
肖恩点头：“的确如此，我本来还以为他们不够强壮，战斗力不行。但现在看来，这种老实听话的人也有好处，起码他们训练认真刻苦，而且动作很整齐。在实战的时候，应该能够帮得上大忙。”
“那么，有兴趣让他们实战一下试试看吗？”克里克说，“最近附近山里出现了一群灰地精，数量大概有二十到三十。放任那些家伙在咱们家门口落户，实在有点危险。我打算设法把它们引诱出来，打个伏击。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不妨让他们来当主力吧。”
肖恩低下了头，沉吟起来。
灰地精是地精的亚种，身体稍稍强壮一些，但繁殖力没那么强。不过对于人类来说，只要是邪恶凶暴的地精，什么品种都一样，无非只有“活的”和“死的”两种分别罢了。
作为这支新兵的指挥官，肖恩对于部下们的实力是相当清楚的，他们要打败三十个灰地精——理论上这是最大值，料敌从宽总没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损伤。
如果损失太大的话，那就不值得了。
考虑再三，这位勇敢的年轻骑士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那就让他们出击吧！见过血的兵，才是好兵！”

第二十一章
既然领主和指挥官都决定了，整个军营就忙碌了起来。负责后勤的辅兵们准备干粮，检查保养士兵们的装备，而明天将要出征的士兵们则停下了训练，专心养精蓄锐。
得知明天要上山去剿灭灰地精，士兵们都有些惴惴不安。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的体魄都增强了不少，实力也都有所提升，普遍拥有了一到二级的“士兵”职业。但当他们要面对真正的魔物时，依然很没有底气。
作为一种著名的魔物，地精虽然个体武力并不强大，造成的破坏却很多。尤其它们的智力并不低，不仅懂得使用武器，甚至还能够布置陷阱，战斗的时候施展各类战术也司空见惯。根据冒险公会的统计，对于初出茅庐的冒险者们来说，最危险的敌人就是地精，没有之一。
民间到处都流传着关于地精的恐怖故事，小到某某商人带着驴马外出，被一群地精袭击，虽然自己跑了但牲畜和货物却都丢了，大到某某村子被大批地精攻破，除了几个实力较强的卫兵突围逃走之外其余男女老幼以及牲畜都被杀了而且被吃了……甚至还有一个著名的传说，说地精们当年也建立过一个国家，一个野蛮而凶狠的国家。这个国家甚至于还拥有自己的守护神，它们那独特的“地精语”就是这位神祇创造的。
当然，这些故事里面以讹传讹的较多，地精虽然凶恶，虽然繁殖比较快，但它们并不喜欢打硬仗，最喜欢的就是柿子拣软的捏。即便是缺乏粮食的荒年，它们也宁可杀死同类为食，都不会跑去攻击人类的村落。
那些所谓“被地精毁灭的村子”，一般都是被盗匪祸害了，假托地精之名——或许这也不算是栽赃陷害，毕竟在很多人看来，盗匪跟地精，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至于地精王国和地精之神，维耶当年曾经很好奇地打听过，然而就算是从古神时代活到现在的元素之神们，也不记得有过什么地精王国存在。地精一族的历史其实并不算很久，甚至于还没有人类悠久，它们是诸神创造生灵时候的副产品之一，诞生的时代大致上在人类和兽人出现之后一些，约摸千儿八百年的样子。
“不过呢，世界很大，只能说主位面和常见的那些位面里面没有地精王国，也只能说万神殿的诸神里面没有地精之神。”当隋雄好奇地询问时，维耶最后是如此说的，“世界很大，比我们所能了解的更大，甚至于比我们所想象的也更大。或许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世界里面，存在着地精的国家；又或许它们真的有守护神，只是没有正式接受神职，没有踏入万神殿……”
“世界这么大，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克里克麾下的士兵们当然不可能有维耶这种文艺青年的浪漫范儿，他们只知道自己将要踏上战场，和危险的魔物厮杀。
这太可怕了！
虽然按照肖恩骑士的说法，他们训练了两个月，又全副武装，如果连区区一群地精都打不过的话，还不如吊上绞刑架去，这样起码能够用来吓唬吓唬小偷。但他们自己，可是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的。
毕竟，短短的两个月之前，他们都只还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农夫或者力工而已。
谁见过农夫和力工去跟魔物战斗的？这种事情，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啊！
但是，不去战斗不行。军令如山。
基恩男爵领的军纪也是很严厉的，虽然在克里克的要求下，废除了一些过于严苛的军纪，也取消了那些会给士兵带来伤残的惩罚方式，但对于这些老实人出身的士兵们来说，训斥、饿肚子、关禁闭，再加上一些在肖恩看来简直不值一提的轻度体罚，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恐惧。
相比和魔物战斗的危险，违反军纪被惩罚似乎更加可怕！
所以尽管士兵们胆战心惊，却也只好努力给自己鼓劲，自己安慰自己。
看到这种情况，克里克皱了皱眉，派人去找来了正带着几个士兵巡逻的“三箭”瑞德。
瑞德是一位非常资深的冒险者，当年他曾经和迪沃尔&#183;欧斯骑士一起冒险，闯下了不小的名声。同在冒险队的还有基恩男爵领光辉之主教会的副祭，牧师“火锤”莫顿，以及基恩男爵领目前主管情报的拉佛尔先生——这位如今文质彬彬如同绅士的官员，据说当年还有个很可怕的外号，叫做“背刺”。
肖恩的实力毋庸置疑，虽然年纪轻轻，可他已经是一个总等级六级的骑士，称得上年轻有为。但和瑞德这个江湖前辈相比，无论实力还是冒险经验，他都还嫩着呢。
别的不说，瑞德目前的等级是十五级——他原本是个十四级的冒险者，加入基恩男爵领至今，居然又提升了一级“军官”，这就稳稳地踏入了高阶领域。
相比之下，肖恩&#183;詹姆斯的父亲霍华德&#183;詹姆斯目前也才九级，其中还有两级“领主”这个老实说算不上战斗职业的等级呢。
真打起来的话，詹姆斯家族父子三人联手，多半都不够瑞德一个人打的。
当瑞德得知克里克要让士兵们明天进山去剿灭灰地精，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军营的气氛这么沉重，于是哈哈大笑，表示自己可以临时开个课，给士兵们讲解关于灰地精的知识，以及和它们战斗的要点。
克里克并没有贸然答应，而是先转头看向肖恩。
虽然他是领主，可肖恩才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在他下决定之前，理应尊重肖恩的态度，起码要询问一下肖恩的意见。
肖恩一愣，没料到男爵大人还会先征求自己的意见，这份尊重顿时就让他心中一暖，忍不住笑了，用力点头。
“没问题！”他说，“瑞德先生是我的长辈，他要说的这些都是前辈冒险者们用鲜血甚至生命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能够有幸聆听，是我和我部下们的荣幸！”
克里克也笑了，肖恩这小子比他老子可机灵多了，对得起那十一点的智力。
有道是花花轿子众人抬，肖恩的恭维和尊敬，让瑞德也很是受用。他微笑着摸了摸修剪得很漂亮的两撇胡子，点点头，便开始讲课。
“先问个问题，这里都有谁见过地精？”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摇头。只有肖恩举起了手，表示自己见过。
他当然见过地精，还杀过不少呢，他六级的骑士等级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看到这种情况，瑞德笑着摇摇头，拿出了一块投影水晶。
投影水晶是一种比较昂贵的魔法道具，能够将使用者记忆中的画面投影出来。不过它对于使用者的要求很高，如果是施法者的话，要求中阶水平，而如果不是施法者，则要求高阶水平。
瑞德也是最近又提升了实力，才能很好地使用它。可即便如此，他投影出的画面有些模糊，犹如老式电视录像在电脑屏幕上播放出来一样。
不过就基本科普的层面来说，这样的画面也能凑合，起码可以让士兵们大致了解所谓“灰地精”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灰地精的‘灰’指的是它们的肤色。”瑞德一边投影，一边讲解，“一般地精的皮肤是绿色或者灰绿色的，但灰地精的皮肤是灰黑或者浅灰色。和普通的地精相比，它们更加高大一些，力气也更大一些，但相应来说，就没有一般的地精那么敏捷。”
“这一点一定要记住，这意味着你们不用担心它们打输了一溜烟逃跑，因为它们跑得不是很快。”
“但是，这也意味着它们的近战能力比一般的地精要强。”瑞德投影出来的画面变化了一下，画面中原本光着身子的灰地精穿上了树皮、藤蔓和木头做成的铠甲，手上拿上了磨尖的木质长矛，看起来顿时多了几分危险。
“它们能够使用长矛，虽然比你们的长枪短得多，而且也不算太尖锐，可如果被刺中缺乏防护的部位，依然会受伤，甚至会很严重。”瑞德强调，“但不要太害怕，你们的铠甲足以抵挡这种武器，所以只要保护好那些缺乏铠甲防护的部分就行。”
士兵们转头看看正在接受保养的铠甲，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不过和地精的战斗中，最危险的其实不是它们的长矛，而是弓箭。”
瑞德说着，又改变了投影的画面，这次是个异常高大的地精，拿着一把木弓，摆出射箭的姿势：“地精很擅长自制木弓，虽然它们的箭射不远，但在近距离上，那些从木弓射出的用骨头或者牙齿作为箭尖的箭矢，也是很危险的。”
“但我又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灰地精和它们的远亲不同，它们不擅长射箭。你们不用担心会遇到普通地精里面所谓的‘射鸟者’，那样瘦小却极为敏锐的家伙，在灰地精里面是成长不起来的。”
“当然，你们也不能因此就小看了灰地精的射手。它们或许射得不够准，但它们的弓可比一般地精的弓要强劲，被射中脑袋的话……呵呵，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士兵们纷纷缩了缩头，一个个都打定主意把头盔戴牢了，绝对不摘下来！
“最后，你们要担心的就是地精萨满。老实说我不觉得这群二三十个的地精里面会出现萨满，正如它们不大可能有酋长一样。但如果有了的话，那么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避开它，离的越远越好——萨满法术的一个特征就是射程短，只要你们不作死靠近某个空着手戴着骨头项链，或者拿着骨头魔杖的地精，就不用担心这个。”
投影的画面又变化了两下，先是地精萨满，然后是一个异常雄壮，眼睛里面闪烁着和别的地精截然不同的智慧光芒的地精。
“这两个你们记住就好，地精萨满，地精酋长。真遇到的话，交给你们的指挥官去对付，光凭你们……至少现在还对付不了它们。”
瑞德说完，转头看向肖恩：“你有合适的武器吗？”
“有，我有一套精制的盔甲和两把不错的剑。”
瑞德点点头，想了想，从自己左手手腕上摘下一个灰色的护腕，递给他。
“我冒险中得到的战利品之一，食人魔护腕。”他说，“它能够增强你的力量，是我最重要的装备之一，先借给你用一段时间吧。”
肖恩一愣，仔细看着那件颇有名气的魔法装备，犹豫了一下，才用双手接过了它。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他严肃地说。
他小心地戴好护腕，顿时觉得一股力量从心底涌出，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根木棒，一用力就将它给拗断了。
而在克里克眼中，他的属性里面已经多了一条“特殊装备，力量加二”。
看到这一幕，克里克心中一动，有了一些灵感。
或许……自己该调查一下部下们的装备情况，帮他们准备一些魔法装备了。
诸如食人魔护腕这种中阶水平的魔法装备暂时买不起，但像是“蛮牛护腕”之类的低级魔法装备，还是可以买一些的嘛。
团购的话，没准还可以打个折，顺便包个邮什么的……

第二十二章
魔法装备是魔法道具的一种，魔法师们能够通过魔法的力量，给普通的装备附加特殊的效果，根据效果的不同，材料的不同，价格自然也就不同。
附魔效果越强大，价格越高；附魔效果越持久，价格越高；附魔所用的装备越小，价格越高……大致上就是这样的标准，也算是一目了然。
瑞德借给肖恩使用的“食人魔护腕”能够恒定提升装备者的力量，而且提升效果还比较高，这本身就很好了，加上这件装备只是一个护腕，占用的装备空间很小，更让它的价格大大提升。相信如果不是受到材质和大小的限制，当初制造这个护腕的那位魔法师必定可以将它的效力再提升一截，踏入高阶魔法装备的层次。
即便如此，它也已经是当之无愧的高价货，克里克曾经在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冒险公会装备店里面看到过一对“食人魔巨力手套”，介绍说是能够“大幅度提升力量”，标价四千金币。他虽然不知道那手套的“大幅度”究竟有多大，但想来顶天了也就四点力量吧——从这段时间统计看来，大力士和普通人之间的力量差距，一般也就是四点左右。
考虑到护腕比手套要小得多，戴上护腕之后还能再戴短手套，瑞德的护腕保守估计也要超过两千金币。
等瑞德走后，克里克私下告诉了肖恩这护腕的价值，肖恩顿时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右手上那灰不溜秋的护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千金币对于一个骑士家庭的次子来说，实在是一笔巨款。把这么一笔巨款戴在手腕上，实在是有点……奢侈过头了啊！
扔下肖恩慢慢苦恼，克里克立刻动身，来到了基恩镇的冒险公会。
寻常铁匠是做不出魔法装备的，要买魔法装备，一般来说要么找魔法师，要么找冒险者。基恩镇倒是有位魔法师住在这里，但那位法师的研究方向是药剂，并不制作魔法装备。所以想要买这种东西，就只有找冒险公会了。
冒险公会当然也不生产魔法装备，但是他们会替冒险者们代售冒险中收集到的东西。一些低端的魔法装备，就属于他们的拳头产品。
因为附近没有什么好的冒险场所，基恩镇冒险公会规模不大，生意也并不热闹。克里克进门的时候，正看到公会的会长皮纳端着啤酒杯，跟服务员莉莉在聊天。
皮纳会长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当年也做过冒险者，还小有名气。当时他是个盗贼，擅长破解机关和鉴定物品，后来年纪大了，厌倦了打生打死的冒险生涯，就退出江湖，走了点社会关系，在基恩镇这个小地方经营冒险公会。
莉莉是他冒险时候一个老朋友的女儿，那位老朋友不幸死在了最后一次战斗中，留下老人小孩。皮纳横竖退休了，就把朋友的亲人也接到了肖恩镇一起照顾。一转眼十年过去，老人已经去世，小孩也已经长大。现在的莉莉可谓是冒险公会的一朵鲜花，来访的冒险者们，倒有不少是冲着她来的。
“莉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咱们这里常来的小伙子们，有没有你看得上眼的？”曾经的冒险前辈，此刻絮絮叨叨如同一个为儿女担心的老头子，“小安去年就结婚了，再过些天我都要当爷爷了，你也要加把劲啊！”
莉莉显然很讨厌这个话题，尤其当皮纳会长的儿子安结婚之后，老头子催婚的对象就剩下她了，连个分担火力的队友都没了，更是叫她感觉心累。
克里克的来访让她喜出望外，立刻跑出来迎接。要是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了，只怕还以为她跟克里克有什么超出朋友之上的感情呢。
克里克没有多想，寒暄两句之后，就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您要买一些低端的魔法装备？”皮纳想了想，带着克里克来到了仓库。
冒险公会的仓库不大，里面收藏的东西却不少。但大多数都是一些冒险必须的消耗品，或者一般店铺不容易买到的特殊工具，真正符合克里克要求的魔法装备却没几件。
“防护腰带两根，自带力场护盾，大概相当于一层轻皮甲；生命之靴一套，能够少许提升生命力；微弱附魔投石索一根，每天可以激活大概十分钟，激活的时候给投掷出的石块附加一个轻微的破甲效果；微弱附魔弯刀一把，也是每天十分钟，附加效果是伤害加深；还有十把半附魔的短剑，式样完全一致，大约是从什么古代军营遗迹里面找到的吧，花费魔力填充之后才能奏效，清一色的伤害加深。”皮纳把这些装备都指给克里克看了一遍，叹了口气说，“老实说，没什么好货色。爵爷您要用这些，可真有点配不上您的身份。”
克里克倒是无所谓，问了一下价格，就把这些东西全都买了下来，加起来也就花了千把金币。
买好了东西，他又回到军营，把这些交给肖恩，让肖恩选择军中精锐，换上这些优质装备。
肖恩仔细检查了这些装备，有些苦恼地说：“大人，半附魔武器是要填充魔力才能发挥威力的，可咱们军营里面没有施法者啊。”
“我会找个来的。”
“另外，咱们训练的是重装枪兵，要是连他们都用上短剑的时候，那不是已经输了吗？”
克里克愣了一下，仔细琢磨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忍不住苦笑两声：“那就给弓箭手们吧，弓箭手总要有点近战的武器吧。”
“……给弓箭手配魔法武器，总觉得有点浪费。”
“都买下来了，总不能退货吧。”
肖恩轻叹一声，又问：“那么这根投石索呢？咱们镇上的士兵没有人会用这个。”
“……找个人训练一下吧，投石索学起来不是挺简单的吗？”
“可是想要打得准就很难了。”肖恩叹道，“我当初也好奇学过这个，十几步的距离上，威力是不错，起码比用手扔石头威力大多了。但是想要打准真不容易，起码要练一两个月才行。”
“那你现在能用这个吗？”
肖恩一噎，苦笑着说：“我好歹也是个骑士，用这个……有点丢脸啊……”
克里克笑了：“既然你会用，那就好办。等这次剿灭地精之后，咱们找几个机灵的年轻人练这个就好——我记得投石索对于体格没什么要求，对吧？”
“是的，完全没要求，据说它本来就是侏儒之类身材矮小体格瘦弱的种族发明的简易武器。”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所有的装备里面，最受欢迎的自然是那三件恒定魔法装备，买的时候它们也是大头。肖恩经过一番考虑，将它们分别授予了三个在训练中表现突出的士兵。而在克里克看来，则是三个等级为二级，属性也稍稍高一些的。
全都准备妥当之后，士兵们就饱餐一顿早早休息，明天还要大战一场呢！
而克里克的工作却还没完，他还需要联系冒险者，将灰地精们从山林里面引诱出来，方便围剿歼灭。
他本拟去冒险公会找人，但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想了想，看向了蕾娜潜伏的那棵大树。
很好，人还在。
于是他直接走到树下，仰头大声喊：“蕾娜！我有个委托，你愿意接吗？”
监视了大半天的蕾娜正在闭目假寐，被他这一声吵醒，差点摔下来。
（咦？前男爵？！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里的？该不会我自以为隐蔽，其实一直被他监视着吧？天啊！简直不可思议！真不愧是传奇人物！不对……我现在该怎么办？跳下去战斗？逃跑？还是老老实实投降？战斗肯定不行，我不擅长打架，打得过他那才有鬼！逃跑……能跑得掉吗？也许能吧……但是……天啊！那个‘三箭’瑞德正好巡逻到附近来了！跑不掉的！绝对跑不掉的！那家伙一口气能够连射三箭，根本没人能从他面前逃跑！只有投降了吗？会不会被绞死啊？一定会被绞死的吧……不行！我不要被绞死啊！我只是个老实本分的情报人啊！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啊！天啊！神啊！我该怎么办啊！）
善于侦察的女冒险者陷入了混乱之中，如果现实是一个游戏或者动画，她的头顶上肯定正有一圈金星转来转去，眼珠肯定也变成了两圈螺旋纹。
克里克喊了一声，没听到回答，皱了皱眉，又喊：“蕾娜！你睡着了吗？”
这一声将蕾娜从混乱的思绪里面惊醒，她下意识地回答：“没有。”
“没睡着就下来呗，我仰着头说话很费力啊。”
蕾娜苦笑一声，终于还是打消了拼命或者逃跑的念头，老老实实跳了下来。
她本以为接下来会被严厉地审问，谁知前男爵却根本没提监视的事情，而是谈起了灰地精。
“我看你实力不错，而且还特别擅长侦察，有没有兴趣帮我去把城北山里那群灰地精给引诱出来，引诱到……”克里克想了想，说，“山脚下有一片蛮开阔的空地，就是小河拐弯的那里。你能把它们引诱到那里吗？”
蕾娜愣了一下，想了想说：“灰地精性格贪婪凶恶，我找几只鸡当诱饵，应该不难把它们勾引过去。”
“那就好，明天我要带部队去剿灭它们，等我们出城之后，你把它们引诱到那里，我们抄后路截断它们的退路，将它们一网打尽。”克里克说，“这个任务你愿意接吗？要多少报酬？”
蕾娜又愣了一下，想来想去，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克里克付了定金，满意地走了，只留下原本监视他的女冒险者在树下茫然。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新兵们便在号角声中起床，收拾整齐，由肖恩带队，在基恩领所剩不多的老兵们陪同下，出发前往城北的山丘。
虽然已经训练了两个月，但新兵和老兵的差距依然很明显。在军营里面齐步走的时候还看不出来，此刻出城行军，老兵们的步伐就比新兵要轻捷和稳健得多，脸上也看不到哪怕一丝惧色，唯有满满的自信和昂扬的斗志。
他们原本就是勇猛好斗之徒，很多人在当兵之前甚至就是流氓打手，闻战则喜就是他们的做事风格。只要能够有奖金，他们欢迎大战。就算没奖金，他们闲得无聊的时候都会找架打，权当消遣。
这段时间，他们跟着瑞德一起巡逻，虽然瑞德武艺高强压得住他们，可这群精力旺盛之徒接连几个月没架打，早就憋得慌了。此刻知道要去剿灭灰地精，他们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眼中露出嗜血好斗之色，迫不及待地要去发泄一下憋了几个月的破坏欲。
当然，这也是因为灰地精足够弱。要是换成食人魔或者熊地精什么的，他们才不会这么兴奋呢。
打灰地精是白捡，打食人魔就要玩命了啊……
在他们的感染下，新兵们的勇气也鼓了起来。他们看看旁边马车上一件件保养到良好状态的铠甲，握紧手中的武器，听着旁边老兵们满不在乎的笑声，心里自然就有底了。
这就是老兵带新兵的好处，但凡一支军队，只要老兵没被打光，老兵带新兵，很快就能够重建起来。
更不要说克里克在新兵的训练上下足了本钱，这些新兵们吃得饱穿得暖，天天都有足够的训练，不仅纪律练到了位，体能也练得很好，正是近现代军队最欢迎的那种。
在克里克看来，虽然他们暂时还不够强，武力比老兵们要弱得多，但他们才代表着未来军队的方向。至于老兵们，他们要么更进一步，提升到相当于资深冒险者的水平，成为专门的精锐，要么就只能被逐步淘汰，被派到乡村之中，成为民兵小队长这样的角色。
这也未尝不好，老兵们的勇猛和彪悍，能够有效地鼓舞和带动民兵。等将来领地有了足够的人力物力，再训练民兵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部队慢慢出城的时候，克里克注意到了一匹马飞驰而去，马背上赫然就是蕾娜。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对今天的胜利又多了几分把握。
为了保存士兵的体力，部队行军的速度并不快，直到中午时分，才来到了山脚下。
克里克并没有急着上山，而是让士兵们先休息，吃点午饭，充分恢复体力。而他则拿出早已画好的简易地图，和瑞德、肖恩商量起来。
“我安排了冒险者，把那些灰地精引诱到河边那个拐弯去。”他指着地图说，“那里地势开阔，很适合我们作战。”
瑞德和肖恩事先并不知道，此刻一听，不由得相视而笑。
“本来我还琢磨树林里面不方便用双手长枪，也拉不开阵列，只能靠着铠甲的优势慢慢打。结果大人您早准备好了啊！”肖恩笑着说，“开阔地形，地精们背后还是河水，无路可退。这样我还赢不了的话，干脆跳到河里死了算了。”
“这么开阔的地形，对弓箭手非常有利。”瑞德说，“前面有重装长枪兵压住阵地，我带着弓箭手在后面，可以保证没有哪怕一个灰地精逃走。”
他说得很轻松，丝毫没有把二三十个灰地精放在眼里。
这倒不是骄傲，以他的实力，就算单枪匹马也能剿灭上百地精的大部落。之所以这次要大动干戈，无非是借着地精来练兵罢了。
克里克之所以把老兵们也带来，一是为了保险，防止新兵们缺乏经验，临场出错，二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让瑞德也来。
说实话，队伍里面有个高阶强者，他心里也踏实得多。
更不要说这位强者是个神箭手，还是能够瞬间连射三箭的那种。有瑞德在队伍里面，他才能确保不出任何差错，避免伤亡。
基恩领目前真的是死不起人了！
因为接下来要打仗的缘故，士兵们并没有吃多少，稍稍吃了点面饼，喝了点凉开水，再休息一会儿，就重新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身体，等待出发的命令。
过了一会儿，一匹骏马飞驰而来，停在了队伍旁边。蕾娜从马背上跳下来，虽然神情略有几分不自然，但还是笑了笑，说：“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布置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野狼狩猎然后被路过的冒险者顺手杀了的模样，地精们正一涌而出，朝着河边赶去。”
克里克也笑了，挥挥手，号令部队再次出发。
他并不担心蕾娜会欺骗自己，人物属性上已经从六十上升到六十五的好感度足以说明问题。
虽然蕾娜看起来似乎有心事，但谁没有一点秘密呢？
只要事情能够做好，秘密什么的，又有什么关系？
这次部队出发的时候，就不再是缓慢行军了，而是急匆匆地一溜小跑，绕了个圈子，抄后路，拦截在了山林和小河之间。
此时已经能够远远看到河道拐弯那片空地上乱糟糟的景象了，蕾娜做得很漂亮，她弄了一只羊和一条狼，羊一看就是被狼咬死的，资深冒险者伪造的伤口或许骗不过同行，但骗过地精绝无问题，而狼是被一剑杀死的，身首异处，配合旁边的马蹄印，明显是这条狼捕猎了一只羊，却被路过的冒险者杀了。那冒险者武艺高强，甚至都没下马，就一剑扫过去了账。
蕾娜的确不是战斗型的冒险者，可再怎么不善战，她那十级战斗职业的等级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区区一条狼，还真不在她的眼里。
事实上她一个人也能试着去剿灭那群灰地精，只是多少有点风险罢了。如果克里克给的钱多一点的话，她倒也不介意冒个险。
但克里克又不是冤大头……
占据有利地形之后，新兵们就忙着穿戴盔甲。他们是重装兵，盔甲都是要临战才穿的，否则的话……一套铠甲超过二十公斤，穿着这样的东西是绝对没办法长期战斗的。
不过重甲自然也有重甲的好处，铠甲重就意味着防御力强，当这些新兵们把那套厚重的铠甲穿戴整齐，再戴上铁桶一般的头盔，顿时就变成了会移动的钢铁堡垒。三十个这样的钢铁堡垒拉成一个巨大的弧线，双手端着大概接近两米五的长枪，这么气势汹汹地压过去……
虽然大家听不懂地精语，但那些灰地精们的反应是一目了然的。当它们看到数十个钢铁堡垒手持恐怖的长枪，齐声喊着口号——其实就是“一二一”，这是为了保持队伍的整齐——缓缓走来，全都惊呆在了那里。大家甚至看到一个嘴里叼着滴血肉块的地精发出古怪的叫声，嘴巴长得让人怀疑下巴会不会脱臼，嘴里的肉自然也掉了下来。
灰地精们不是很聪明，克里克一眼看去，全都是一群智力最高都没到九的渣渣。但就算它们再怎么笨，也知道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只有死战到底。
一个高大的灰地精飞快地捡起了放在地上的弓箭，弯弓搭箭，对着新兵们就是一箭。
箭矢呼啸着射在一个新兵的胸口，被坚固的金属甲片弹开，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接着，另外几个灰地精射手也纷纷射箭，但它们的成绩并不比同伴更好。面对全副武装连脑袋都罩在桶式头盔里面的重装兵，寻常木弓加上牙齿箭头根本没办法产生威胁。
其余的灰地精也纷纷拿起了武器，其中大多是长矛，也有少数几个用的是大木棒，它们呼啸着怒叫着，朝着新兵们冲了过去。
面对着这群怪叫着冲过来的丑陋的魔物，新兵们原本齐整的脚步顿时有些混乱。跟在队伍后面的肖恩立刻大叫“镇定”，却也没有能够让他们真的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他们背后传来，却是克里克开口了。
“立正！”
新兵们立刻下意识地立正，于是原本有些混乱的队伍又重新恢复了整齐。肖恩总算松了口气，急忙下令举枪，摆开进攻姿势，按照他的命令缓步前进，继续压缩地精们的活动空间。
接下来的一幕着实有些惨烈，冲锋的地精们一头撞在了如林枪阵上，没有哪怕一个能够活着攻击到新兵们。灰绿微红的血喷了满地，也溅到了新兵们的身上。
新兵们立刻又有些慌乱起来，但这次肖恩很好地控制住了节奏，用怒吼和号令让他们恢复了秩序，继续前进。
冲锋失败的地精们无路可走，只好转头朝着小河里面跳去。这时候就轮到瑞德手下的那些老兵们发威了，他们大多数都会使用弓箭，就算不会用弓箭的，也会捡起河边的石头砸出去，其中竟然还有一个用投石索的。在各种远程攻击覆盖下，河水里面行动迟缓的地精们没有哪怕一个活着抵达对岸，很快就伴随着河水里面的一片片血花，化成了一具具尸体。
有趣的是，河岸边居然还有一个躲在尸体堆里面装死的。这家伙被克里克一眼就看了出来，随手指了指，便被几个新兵乱枪刺下，死得不能再死。
这场战斗，总数二十七个的灰地精全军覆没，而基恩领的新兵们无一伤亡！

第二十四章
“对准了，不要歪！”乔修指挥着几个年轻人，将构成巨大魔法阵结点的桩子对准了预定的位置——森林里面一片特别黝黑的空地中央，原本的负能量汇集点，然后纵身跃起，双手抱拳，笔直地砸在柱顶上。
只听一声闷响，沉重的法桩整个陷入地下，地面只剩一个黝黑的凹坑。如果不站在凹坑上方仔细看的话，绝对无法发现坑下埋着一个微金色的魔法道具。
“好了，最后一个也完成了。”乔修借着反震的力量一个倒翻，轻轻松松地落在地上，拿出一份设计图，只见设计图上一个个节点全都已经打上了勾，唯有最后一个还空着。
他笑了笑，拿出炭笔，在最后一个节点处也打了个勾。然后顺手往空地上撒了一把草籽，再拿出一个光芒黯淡的金色魔法罗盘，催动血脉之中的魔力注入其中，魔法罗盘顿时光芒大盛，和地下的法桩交相辉映。一个直径大约十米的魔法阵浮现出来。
魔法阵之中，原本黝黑的地面慢慢变色，黑色渐渐黯淡，意味着这片土地的负能量正在消散。等负能量消散到一定程度之后，化为浅灰色的土地上，竟然隐约看到了些许绿意，却是那些之前撒下去的草籽竟然开始发芽。
过了一会儿，等魔法阵消失的时候，原本黝黑的负能量汇集点已经消失，变成了一片和周围黑色树林格格不入的绿地。
虽然绿草还很稀疏，但在灰烬森林里面居然出现这样一片绿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生命的奇迹！
完成这一切之后，乔修拿出了一支镶嵌着绿松石的通讯魔杖，和辉石镇内的菲雷克斯联系了起来。
“是菲雷克斯吗？我是乔修啊……是的，最后一根桩也打好了，净化法阵也运行完毕了……怎么可能出错呢！我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的！所有的节点都是仔细检查之后再设立的，位置和深度都完全符合设计，如果真出错的话，那也是设计图出错了！……制怒，制怒，你说得对，我要控制自己的怒气……总之节点肯定没问题，可以开始了。”
用以维持法术的绿松石渐渐黯淡，这意味着它蕴含的魔力已经耗尽，需要重新补充之后才能再次使用。乔修收起魔杖，带着部下们退到了远离草地的地方，等待魔法阵开启。
而这个时候，菲雷克斯已经将魔法学校的几位优等生集合了起来，带着他们来到了学校屋顶上，一个事先铺设好的魔法阵中。
“好好看，好好学。”她叮嘱学生们，“但是记住，不要大惊小怪。或许等一下你们会看到前所未见的景象，但只要你们在魔法之路上继续前进，这种事情，迟早你们也能够做得到。”
说完，她就拿出自己的魔杖“梅扎斯”，走到了魔法阵的最中央。
“梅扎斯，形态转换，限制解除！”
一声令下，原本只是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圆头法杖散发出了赤红的光芒，魔法顶端犹如树枝一般分裂，伸出了三支金属光芒的枝桠，那颗红宝石也缓缓飞起，浮在枝桠之间的空中，被浮现的魔法阵环绕。
而魔杖的下端则骤然伸长，从大约手臂长短一直伸长到和菲雷克斯的身体差不多高。完全变了模样的魔杖从她的手上飞起来，竖着漂浮在她的面前，散发出一圈一圈的魔法符号，组成一个个圆环，将她和魔杖环绕在其中，更和地上的魔法阵开始呼应，犹如心跳一般，闪烁着相同节奏的光芒。
菲雷克斯的眼中绽放出了兴奋的光芒，一抬手，将自己脖子上那枚不断散发寒气的链坠摘了下来，收进了空间戒指。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猛烈地燃烧起来，仿佛化成了爆发的火山口，喷出无穷无尽的烈焰。这些烈焰先是狂乱地舞动了一会儿，然后便缓缓收束起来，大部分凝聚在她的身后，化为一对燃烧的火焰翅膀，剩下的则化成无数的花纹，浮现在她已经只剩一件特制紧身防火法袍的身上，让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火焰一般的纹路，看起来宛若一个火焰的精灵降临人间。
然后，她念起了咒语。
咒语是用常人无法听懂的天界语念诵的，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奇妙的力量。随着她的念诵，一个个符文从她的身上漂浮起来，漂浮到环绕着她的一圈圈符文之外，也缓缓地旋转起来。
不知道念诵了多久，只见空中已经布满了火红的符文。这些符文正按照不同的速度，向着同样的方向旋转，化为内外若干层不断旋转的魔法阵。仔细看去，和地面上的魔法阵虽然有极大的不同，却呈现出难以言喻的和谐感觉，就像是两个魔法阵原本是一体，此刻才终于重新融合一般。
念诵这段咒语花费了菲雷克斯巨大的魔力，即便是已经踏入了高阶巅峰的她，此刻也不禁有些疲惫。拿出一瓶珍贵的魔法药水仰头灌下，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她才算是恢复过来，定了定神，继续施法。
这次，她念诵的咒语简短有力，但伴随着咒语，却有强大到化为火焰怒潮的魔力从她身上腾起，直冲云霄。
这道魔力宛若火柱一般冲上天空，在到达某个高度之后骤然炸裂，化作一道道火光朝着四面八方落下。与此同时，一支支深埋在遍布周围森林的绿色草地中央的法桩纷纷发光，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和落下的火光衔接在一起。宛若彼此训练过无数回一样，正好每一道金光接住一道火光，没有一处多余，也没有一处遗漏。
下一瞬间，一条条金红色的光芒四面飞散，横贯黑色的树林，再次彼此相接，组成了一个庞大而且严密的魔法阵。
这魔法阵倒不复杂，然而规模实在惊人。它的直径超过十公里，将整个辉石镇和周围很大的一片土地都笼罩在其中，伴随着一道道金红色的光芒流动，原本弥漫在森林里面的负能量迅速消散。没过多久，魔法阵里面的森林之中已经荡漾着令人舒爽的清风，虽然地面和树木依然还是黑色的，但却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压抑的气息。
原本生活在灰烬森林里面，已经适应了微弱负能量环境的生灵们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这些小家伙们远比人类更加敏感，更能清晰地感觉到环境的变化。但它们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安静地各行其是，只是动作之中多了几分活力，几分矫健。
即便是适应了微弱负能量环境的生物，也更加喜欢没有负能量的生活环境。这是一切生灵的天性，没有例外。
过了一会儿，金红色的光芒渐渐散去，但魔法阵内的环境却并没有重新恶化，而是维持着之前被部分净化之后的景象。不仅如此，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其实魔法阵内的森林正在以那些绿色草地为中心，一点一点地被净化着。虽然这个净化的速度相当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毫无疑问，魔法阵依然在发挥着作用，持续净化范围内的森林。
也许需要过个几十年上百年，它才能够把这片森林净化完毕。也许对于占据整个主位面大陆面积接近十分之一的灰烬森林来说，这区区十多公里直径的一个圆，实在是无足轻重，但对于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来说，却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而对于另外一个人来说，这也是足以改天换地的巨大变化，是一次伟大的成功，更是通往传奇之路的证明！
虚空假面游乐场的法师塔里面，正坐在地水风火正负六个元素能量池中央冥想的法师团长撒旦睁开了眼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一直隐隐约约存在，看不见摸不着，却顽固地拦在自己前面，让自己无法进步的力量消失了。他继续前进的道路已经打通，超越凡俗、踏入传奇境界的准备已经完成。
“看来，我的构思是正确的。我对于‘净化’的理解也是正确的。”他微笑着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传送阵上，光芒一闪，就来到了魔法塔顶端的观星台上。
观星台里面一片空旷，只有一台对照星空研究的星象仪和一片映照大地的地气镜。他来到地气镜旁边，按住发动这件魔法道具的宝石机关，伴随着魔力的共鸣，原本只是一片透明水晶的地气镜之中，慢慢映出了整个灰烬森林的地脉走向。
因为完全被负能量污染的缘故，灰烬森林的地脉几乎全是一片漆黑。在这片漆黑之中，原本只有虚空假面游乐场是白色的，另外还有“骷髅吞噬者”约尼尔所在的沼泽是深灰色，但现在，却又多了一片深灰色的区域。
那正是辉石镇，以及它周围的森林，也就是被庞大的净化法阵所笼罩的那片区域。
不仅如此，在这片深灰色的区域之中，还有一些浅白色的光点，那是净化法阵的一个个节点，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将会源源不断地净化大地，将这一片森林重新化为鸟语花香的生命乐园。
看到这一幕，撒旦欣喜地大笑起来。
“我的设计……我的道路……是正确的！”
因为欢喜的缘故，他的身上洋溢着旺盛的热情。
“接下来，就是准备晋升仪式，借助仪式的庞大魔力，帮助我突破凡人的极限，踏入传奇境界！”

第二十五章
凡人靠锻炼和冒险，实力大概可以提升到高阶巅峰的层次，这个“高阶巅峰”具体是什么水平呢？隋雄倒是做过一个量化，大致上就是克里克那套系统里面，总等级十九的样子。
到了这个层次，想要再提升等级就很难了。
如果有足够的资源，可以考虑走捷径当个水货强者。比方说战斗职业十九级之后，去找个大图书馆苦读几年，混它两三个学者等级；又或者找个领地当领主，混几个领主等级，就能够简简单单地超凡入圣，成为传奇强者。
当然，这种传奇强者水分很大，有的甚至连诸如已故的史宾社这种高阶天才都打不过，当年莱昂化名“雷”，纵横西荒的时候，就跟这种水货强者交过手，虽然赢不了，却也不曾输。已故的加尔斯城前代城主约瑟夫&#183;莱利就是这样的水货强者，平时靠着一身顶级装备倒是也能欺负欺负那些装备稀松的高手，甚至于依靠魔法阵、帮手和计谋，还曾经击杀过别的传奇强者，但在公平决斗的情况下，他差不多是传奇里面垫底的。
如果不想要当水货的话，那就要先找到一个超凡入圣的方向，如果这个方向契合自己的话，那就能够得到第二十级，踏入“准传奇”的世界，如果能够把这个方向走通了，让自身朝着这个方向产生关键的转变，就能获得第二十一级，成为真正的传奇强者。
在这一点上，牧师、祭司和圣武士这类圣职者是最有优势的。作为神祇直属部下的他们，只要实力足够了，往往都能通过祈祷得到神祇的指点，可以比较容易地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所以古往今来的传奇强者之中，至少有六到七成是圣职者，别的行当加起来也只有圣职者的一半。
除去圣职者之外，物理系和法术系兼修的，在这方面会有些优势，因为他们比较灵活，能够走的道路比较多。而纯物理系则落后一些，纯法术系最为悲剧。
这一点很奇妙，高阶法师在各种高阶职业者之中，是社会地位最高的，也是综合能力最强的。但想要更进一步成为传奇强者，却也是最难的。
造成这种原因的关键，在于法师们懂得太多，可以走的路太多……然而真正能够契合自己的却太少。
一个法师，一个正统的法师，他至少会懂得一百种以上可行的踏入传奇境界的道路。但当他自己实际尝试的时候，则会发现这一百种基本上都不适合自己，于是他会从一次失败走向另一次失败，几次失败之后，他的人生差不多也就到了尽头。
这就是为什么传奇法师极少的缘故，往往只有一些长寿种，或者是有厉害导师的，再或者运气极好的，才能够在寿命耗尽之前找到真正契合自己的道路。
不过有失必有得，法师一旦找到契合自己的道路，踏入传奇境界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往往只需要一个大型的仪式，就能够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调整到完全适合这条道路的方向，再借助庞大的魔力直接踏入传奇境界，简单明了。
相比之下，别的职业就算找到了道路，也要再继续努力，慢慢积累，调整自身，积蓄力量，不少人就在这个过程中倒下，死不瞑目。
撒旦无疑是法师中的幸运儿，他虽然年轻时候有点倒霉，但到快三十岁的时候终于时来运转，顺利抱上了隋雄的大腿。在隋雄的支持下，他的魔法研究突飞猛进，实力也迅速提升，只用了二十年多一点，就达到了高阶巅峰。作为虚空假面教会最可靠的高阶施法者，教会的两位神祇对他很照顾，知识之神沃尓甚至不惜神力，专门花时间为他推演合适的道路，最后推演出了几个不错的选择。
这几条道路之中，撒旦首先选择的就是“净化”。
他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别的道路虽然难度可能相对较小，但对应的神职都已经有了极为强大的神祇，唯独“净化”这个神职迄今尚未被某个强大神祇收入囊中。
如果走这条路的话，日后他封神的时候，阻力就会小得多。
虽然目前还只是个连传奇境界都没踏入的凡人，但撒旦的目光很远，理想很大，只要有希望，他就一定要朝着封神努力！
为此，他好好构思了一番，最终决定以“净化灰烬森林”为自己封神的道路。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点点走下去，等到整个灰烬森林净化完成的时候，自己积累的力量和信仰，肯定足以封神！
这或许需要很多年，几百年，上千年，甚至几千年……但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把这条路走到底，最终成为万神殿之中不朽者的一员！
这次的实验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关系到他是否能够验证自己对于“净化”这个概念的理解，如果验证失败，那就表示他这两年的积累完全走错了方向，必须重新调整自己的理解，调整自己体内魔力的结构，甚至调整自己的思维定势。
那样的话，至少要花费十年，甚至更久。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法师，都是在这样一次一次的失败之中垂垂老去，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老死。也有很多法师为了长寿，不得不赌命去尝试一些高难度的延寿手段，获得足够多的时间来进步。其中大多数人都失败了，要么是延寿失败，要么是延寿成功却发现传奇之路断绝。真正能够最终踏入传奇境界的，依旧没几个。
撒旦今年已经超过五十岁了，即便是有延寿药水的帮助，他身体和精神的巅峰状态最多也就再维持三十年左右。超过了这个时间，灵魂的老化会体现在精神上，就算肉体依旧年轻，作为一个法师的前进之路却必然越发狭窄。
三十年时间，大概足够失败三次的样子。
这么一想，就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紧张，如此在意。为什么不惜成本，甚至于近乎散尽家财，还欠下两个大人请，来做这个庞大的实验。
幸运的是他运气不错，第一次实验就成功了，接下来只要举行仪式调整自我，再借助庞大魔力冲击，基本上可以保证踏入传奇境界。
按照他目前的情况，以及虚空假面教会的家底，估计有个半年差不多就能准备好了。最多不超过一年的时间，他就能够成为一位传奇法师，踏上人生的新巅峰！
而魔法阵的成功，不仅仅对于撒旦大有好处，对于菲雷克斯和乔修也有极大的好处。通过完成这个庞大的魔法阵，菲雷克斯对于魔力的理解和掌握更上一层楼，至少节省了十年以上慢慢积累的时间；乔修则提升了自己对于体内龙血魔力的掌控力，也节省了不少修炼魔法的时间。
至于获益最大的，其实还是辉石镇的人们。
长久以来，灰烬森林的拓荒者们都生活着微弱的负能量环境下，就算是城镇和村落有神殿保护，但人们总是要出门的，一旦出门在外，就免不了受到负能量的侵蚀。
在这种情况下，灰烬森林的平民寿命都比较短，往往四十岁左右就开始衰老和生病，没几年就会在疾病缠身的情况下痛苦死去。他们当然不想过这种生活，但却也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世界上不是没有抵御负能量的魔法道具，不是没有能够消除负能量侵蚀的魔法药水，平民们哪里买得起？
可是现在不同了！
大规模净化法阵的完成，使得绝大多数辉石镇居民都不用接触负能量，甚至连身体里面已经积累的负能量侵蚀，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慢慢净化。这使得他们将会获得更长的寿命和更加健康的身体。前者暂时还看不出来，后者却是立竿见影的。
几乎就在净化法阵完成之后的片刻时间，在镇外活动的人们就感觉周围的环境变了。不是说空气里面多了或者少了什么味道，而是之前那种阴沉和压抑的感觉没了，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们疑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但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好事！
当天晚上，菲雷克斯召集辉石镇的全体居民，宣布了“大规模净化法阵已经完成，从此只要不走出树林里面绿地环绕的范围，就不用担心被负能量侵蚀”的消息。居民们起初先是茫然——他们不懂什么叫负能量，后来在菲雷克斯进一步解释之后，便喜出望外，高兴得如同过节一般。
毕竟，谁不想要健康长寿呢！
看到这一幕，菲雷克斯心中一动，顺势宣布每年的今天为“净化节”，将会举行庆典，庆祝这个高兴的日子。
所谓好事要趁早，既然决定了这个节日，那么干脆今天就庆祝！
于是当乔修回到辉石镇的时候，只见镇子中央的广场上燃起了一团团熊熊的篝火，几个条桌上摆满了白面包和麦酒，还有两位厨师在分别准备肉和蔬菜。居民们笑着唱着，欢欣鼓舞。
他们笑得如此畅快，仿佛要把长久以来积累的郁闷和压力都趁着这次的庆典释放掉一般。
他们唱得如此欢快，仿佛要用歌声赶走所有的晦气，迎来无穷无尽的好运，并且将它牢牢握在手中，永远也不放开。

第二十六章
辉石镇外新种的小绿菜开花的时候，赖夫接到了一个特殊的命令。
“参加交流团，去虚空假面游乐场住几天？”他有些茫然地复述了监工的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能够听懂监工说的每一个字，然而当这些字连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交流团？那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参加什么“交流团”？为什么又要去虚空假面游乐场住几天？
担任监工的少年魔法师见他一脸茫然，笑着解释：“老师……不，镇长打算组织一个交流团，去虚空假面游乐场参观。一是给大家一个目标，让大家知道我们将要把辉石镇建设成什么样子；二是最近虚空假面游乐场要举行一个重要的仪式，你作为本镇比较出色的工人，镇长觉得你有资格去参观这次的仪式。”
赖夫这才明白究竟，他想了想，又问：“那究竟是什么仪式呢？”
监工回忆了一下，神情也有几分迷惘：“镇长说叫‘退休仪式’，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
别说他不明白，实际上就连辉石镇镇长菲雷克斯自己，都同样不是很清楚。
她只知道虚空假面陛下曾要求游乐场和辉石镇两处都要做好工人的年龄统计，一旦有工人年满五十岁，就要通知祂，到时候将要举行退休仪式，表彰这些为领地建设付出青春的人们。
……但是就算虚空假面游乐场，建设到现在也才不足二十年吧，就算有人年满五十岁了，那也是三十多岁才来工作的，谈得上什么“青春”吗？
而乔修疑惑的则是另外一个方面：就算有工人年满五十岁，那又怎么样？无论按照哪里的传统，工人除非是做不动了，否则多大年纪也要一直做下去。而如果真的做不动了，那自然就会被开除，断了经济来源。
虚空假面陛下特地搞个退休仪式，这“退休”是什么意思？从字面上看来，应该是“退下工作岗位休息”的意思吧？可好端端的，谁愿意不工作啊？离开了工作岗位，那不就没收入了嘛！
难道说……虚空假面陛下要给这些年迈的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一些补贴？这当然未尝不可，就像当年他们部落里面，食物充足的时候也同样会分给没有能力劳动的老人们一份。但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为什么要专门举行一个仪式？
类似的，很多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猜测和疑惑，没有人知道这个仪式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知道虚空假面陛下究竟准备怎么干。
除了实际负责这件事的蒂格夫人。
“虚空假面陛下，我不得不承认，您是我见过的最仁慈宽厚的神祇！”她看着那份隋雄亲自编纂的文件，充满了感慨和激动，甚至于双手都在颤抖，“这样的制度……这样的做法……我真是想都没想到……”
“万事开头难嘛。”隋雄随口说了一句不甚贴切的话，笑呵呵地看着正在搭建高台的广场，“开了头，以后就好办了，照着学就是。”
“可是，那么多善良的神祇，却没有谁想到您的这个办法。”
“大家的想法不同，未必就是我特别高明。”隋雄笑着说，“如果非要说我比他们更加进步在哪里的话，大约就是……我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吧。”
“巨人的肩膀？”
隋雄又笑了，也懒得解释这个来自地球上大科学家牛顿的典故，说：“过了今天，想必这套做法就会被各个善良神祇广泛学习。我也算是为这世界的进步作出了一点微小的贡献吧。”
“这贡献可一点也不微小啊！”
“哈哈！就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隋雄笑着打哈哈，计划到仪式上的时候，一定要在这话之前加上“我很惭愧”，之后再加上“谢谢大家”。
反正他已经穿越到别的世界来了，反正也没人听得懂他这个在地球上被网民们用烂了的梗，反正……
他突然一愣，想起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太古森林里面有个古精灵神庙，相传是生命女神诞生之地。那神庙老旧不堪，但一砖一瓦都坚固无比，就算大神通者也无法动摇分毫。神庙之中有一眼生命之泉，泉水旁边住着一个永生不死的老贤者，外表像是一个青蛙，被尊称为“青蛙长者”。据说这位老贤者当年跟生命女神也谈笑风生，水平不知高到哪里去，滚滚红尘之中芸芸众生，很多有幸见到过他，喝过他的长寿酒，听过他讲故事。
当初他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曾经念念不忘想要去拜会一下这位充满奇妙既视感的前辈，结果这么多年来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横竖现在有空，距离退休仪式还有几天时间，不如趁着现在，派个化身去一趟好了！
他现在可谓行动力爆表，一旦下定决心，立刻就会付诸实施。于是这个化身便匆匆告辞，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光芒，转瞬间飞跃万水千山，来到了格尔腾领，又飞上高空，在充满浓厚魔法能量的高空中顶着狂风疾驰，不一会儿就飞到了太古森林。
只是……那个古精灵神庙在哪里呢？
看着下方仿佛无穷无尽，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绿色林海，他陷入了沉思。
想了一会儿，他果断放弃，直接联系维耶。
“维耶，你知道古精灵神庙在哪里吗？”
维耶一愣，想了想说：“那个神庙的地点是不固定的，经常移动。我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啊。”
“那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它？”
“当然有，有一个专用的法术，就是用来寻找这个神庙的。”维耶说着将那个法术的资料发送给隋雄，“这是精灵族传承的法术之一，精灵一族的强者们常常利用这个法术前往神庙，一为祭拜，二为求教……话说，你突然要找古精灵神庙，该不会也是想要找那个不死长者打听点什么吧？”
隋雄笑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说着，他研究了一下那份并不复杂的资料，然后很快就施展出了那个法术。
随着法术的完成，绿色的光芒冉冉升起，化作一个小小的路标，指向某个方向。
隋雄立刻沿着路标的方向飞去，可说来也怪，路标的方向很快就开始缓缓变化，要不是他将路标固定在自己的身上，只怕就要走错路。
隋雄没有因为路标方向变化而迷惑，坚定地按照路标所指的方向飞行，过了一段时间，眼前突然绿光大盛，然后等绿光散去的时候，便来到了一座陈旧却整洁，充满了沧桑感觉的神庙里面。
这神庙是木石结构，建造得并不精致，却有一种和谐的美感。神庙里面有许多的植物，它们宛若原本就生在这里似的，和建筑物恰到好处地统一起来，形成一个自然而融洽的整体。
神庙并不大，隋雄在其中飞了一小会儿，拐过了两个弯，穿过了一座大殿，就看到了一片笼罩在翠绿光芒中的广场。广场的中央，一棵如同巨大藤蔓的绿树高耸入云，树冠蔓延开来，笼罩着整个神殿。而树下则有一眼清澈的泉水，泉水的中央有一尊双手托着小小花瓶微笑的少女雕像，花瓶里面正喷出水花。
水雾在空中弥漫，和绿光融合在一起，透出一股清新的气息。仅仅只是闻了闻这股气息，隋雄就觉得心情平静起来，忍不住微笑着降落在地面上，缓缓走向泉水。
“青蛙长者，您在哪儿啊？”他一边走，一边寻找传说中的不死贤者，可左顾右盼，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看起来像是贤者的人物。
等他一直走到泉水面前的时候，突然听到泉水里面传来了笑着：“我就在这里。”
隋雄一愣，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最多拇指大小的微型青蛙正躺在水面在载沉载浮，眼睛上还戴着一副老旧的眼镜，看起来煞是怪异。
这就是青蛙长者？也未免太小了吧！
那戴着眼镜的青蛙显然看出了他的疑虑，笑呵呵地纵身一跳，跳到了旁边的一根树杈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得惊人的茶杯，里面居然还有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它笑呵呵地喝了一口，然后才问：“个头大小，有什么关系吗？”
隋雄想了想，摇头。
他又不是来打架的，个子大小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他也笑了，摇身一变，也变成和那青蛙差不多大小的模样，飞到了此刻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大树树杈上坐下。
“我早就想要来拜会一下您，只是一直都没有空闲。”他说，“直到今天才来。”
“那么，现在你看到我了。”青蛙笑着说，“有什么感想呢？”
隋雄想了半天，叹了口气：“很普通。”
青蛙哈哈大笑起来：“我本来就很普通啊。”
“我本来以为，您会是一个庞大的神兽。又或者虽然是个青蛙，却和学者一样穿着长袍拄着拐杖，住在一间装满了书的木屋里面，还戴着高高的帽子，留着雪白的胡须……”
“哈哈哈！哪有那样的青蛙啊！”
隋雄也忍不住笑了：“是啊，哪有那样的青蛙呢。是我自己想多了。”
青蛙点点头，突然问：“那么，你觉得水母应该是什么样子？”
隋雄一愣，低头看向自己。
“你觉得，你是水母，还是人？”青蛙又问。
隋雄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回答：“我……还算是人吧。”
“那你为什么是水母的样子？”
“……方便。”
青蛙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杯茶递给他。
隋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眼前的景象晃动起来，绿光一闪，神庙、大树和青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他自己漂浮在茫茫丛林之中，连手上的茶杯都不翼而飞。
他想了想，又施展出了那个寻找古精灵神庙的法术，但这一次绿色的箭头却飞快地胡乱旋转，根本无法指出一个明确的方向。
隋雄沉思许久，最后仰天长笑，飞上天空，朝着虚空假面游乐场的方向飞去。
“青蛙长者，下次有空，再来找你喝茶！”

第二十七章
从辉石镇前往虚空假面游乐场，是一段相当长的旅程。
如果让寻常商旅乘着马车行进，大约需要十五天的样子，其中辉石镇到淘金镇五天，淘金镇到龙吼镇五天，龙吼镇到虚空假面游乐场再五天。
五天一段路，是这个世界城镇间比较寻常的距离。为什么是这个距离呢？因为太远的话，彼此联络就比较困难，也谈不上什么守望相助；太近的话，彼此的发展空间就会互相重叠，日后免不了发生各种矛盾。
所以，除了那些位于繁华地区，早已没得选择的城镇之外，类似辉石镇、淘金镇、龙吼镇这种在蛮荒之中开垦出来的镇子，彼此之间都会以常人五天行程为一个距离，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彼此的联络。
这个“一天的行程”当然不是指步行，除了资深的冒险者之外，没有人能够在蛮荒中靠两条腿赶路。那样的话，一天跋涉下来，筋疲力尽的时候，往往就会被魔物袭击，送掉性命。
一天行程，指的是寻常马车的行程。
地球上的马车一天走多远，隋雄穿越前没研究过，但很可能比这个世界的马车要近得多。因为这个世界的驮马体能比地球上的强多了，它们能够拉着车子，不紧不慢地走上一整天，中间时不时还能奔跑一阵。隋雄虽然没骑过马，但他看过的历史穿越小说不少，里面常常提到骑兵善于战场冲杀和短途机动，长距离机动还不如步兵，主要就是马的耐力远不及人。
清晨时分，马车便载着辉石镇的观礼者们出发了。赶车的是几位冒险者，也是这个车队名义上的保镖。
如果遇到太过凶悍的魔物，自然还会有坐镇车队的乔修先生出手。不过这一路都并非人迹罕至的荒野，时不时有商旅往来，那些比较强大的魔物们大多都有足够的智力，会刻意避开这种地方，不和人类发生正面的冲突。所以一般来说，有一些资深的冒险者们当护卫，差不多中级层次的水平，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次也没有例外，一路上安安稳稳，没有任何的麻烦发生。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车队终于抵达了一个小村子，也是今天预定的宿营地。
在野外旅行就是这样，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要野营露宿。可以的话，要尽可能住在村庄里面，或者起码住在村庄的旁边。一般的魔物们都不会去袭击村庄，但却很热衷于袭击野外露宿的旅人。
当然，这是对普通人和一般水平的冒险者而言。资深的冒险者们常常深入不毛之地，野营露宿是家常便饭，夜里跟魔物厮杀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情。对他们来说，有魔物？那不是很正常的嘛。如果连着几天睡觉都能安安稳稳，没有魔物来打扰，他们反而要紧张不安，担心是不是闯入了诸如太古巨龙之类势力范围超级庞大的恐怖魔怪老巢。
赖夫他们差不多一整天都待在马车里面，但也没浪费时间，菲雷克斯镇长安排人手给他们介绍虚空假面游乐场，介绍这大陆上的各个国家和地区，顺便还教他们识字。
他们用的写字工具，是“文具之乡”格尔腾城新推出的一种简易文具，一支软毛笔配一卷浅灰色的布。要写字的时候，用软毛笔沾水在灰布上写，颜色便变得很黑，形成黑色的字迹。而当一块布写满了字迹之后，只要挂在马车外侧吹一会儿，灰布就会干燥，又变成之前那灰不溜秋的模样，上面除了隐约的水痕之外，再也看不出字迹，可以重复使用。
根据教他们识字的那位冒险者的说法，这是格尔腾男爵——现在是格尔腾子爵——奥莉安女士的发明。她认为所谓知识和教育，就是要让更多的人得到教育的机会，不会因为贫穷而被知识的殿堂拒之门外。这位知识之神的选民曾经发誓，要花一生的时间，推动整个大陆的教育发展，让知识之光普照大地。
她是如此说的，也是如此做的。
最近这些年，格尔腾领研发了多种廉价的文具，这种水墨布就是其中之一。它的价格比起一般的布匹当然贵得多，一卷布和一支笔，加起来要卖一个银币。不过终究只是一个银币而已，就算是贫穷的人家，也能够凑得出这笔钱来，让自己的孩子有接触文字的机会。
但事实上，水墨布更大的贡献在于，让很多人接触了绘画。
这种工具不仅可以用来写字，也可以用来绘画。写字或许还需要老师教导，但绘画可不用。
所以最近几年，绘画小能手们到处涌现，很多少年们都在闲暇时候画两笔，不少人就发现原来自己还颇有绘画的天赋，进而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得到了进步的机会。
教导赖夫他们识字的那位年轻冒险者也是其中之一。他本来是个士兵，后来偶尔接触了水墨布，就买了一份。原本他是想要学写字的，就对照着告示上面的字来学。但很快他就发现，相比写字，自己对于画画更有天赋，尤其当他把平时见过的魔怪们画出来的时候，更是简陋而生动，很好地抓住了那些怪物们的特征，让人一目了然。
凭着这份才能，他给好几个村子画了许多用来介绍常见魔物的木板，赚到了不少钱。手头上有了钱，他就不想继续当大头兵了，用地球上的网络名言就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他在大陆上旅行，很快就来到了虚空假面游乐场。在游乐场里面，他参加了一个扫盲班。虽然只是半年时间的短班，却也让他从此告别了文盲生涯，成为了一个有文化的人。
从那之后，他就成为了一个冒险者，主要活动在虚空假面游乐场附近。
虚空假面游乐场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它地处边陲，理论上除了盛产魔兽材料的龙吼镇之外，跟任何地方都隔着千山万水。但事实上它却是整个大陆高端交通的枢纽，通过庞大的传送门体系，从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首都都能瞬间抵达这里，然后再瞬间抵达另外一个国家的首都。只要身体和钱包吃得消，前后连十分钟都用不着。
这就让这个地方成为了很多高端商品的集散地，也成为了许多高端冒险者们等活儿干的地方。但凡是能来这里买东西或者招人手的，无不是身家丰厚之辈。传送费犹如一道高高的门槛，将那些家底不够丰厚的商人和雇佣者们都拒之门外，营造出了名震大陆的高端市场。
现在，这里有世界上最好的饭店，最好的旅馆，最好的歌剧院，最好的休闲娱乐场所，是尽人皆知的销金窟。这里也有经过精挑细选的信用过硬的冒险者们，深受那些真正需要可靠人手的雇主们的欢迎。
至于这里最著名的人才，还是厨师和会计。从名叫“新东方”的技术学校里面走出来的这两种人才，受到了大陆上各个商会和贵族的追捧。一位优秀的厨师能够让你的饭店酒楼高朋满座，能够让你的家人每顿饭都吃得兴高采烈，还能够大大加强各个组织的凝聚力。一位优秀的会计更是能够大大提升盈利的水平，减少各种毫无意义的浪费和错误的支出，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据说在那座技术学校的门口，常年都住着来自于大陆各地的招募者，尤其是当夏天毕业季节到来的时候，更是访客盈门。如果不是这座技术学校平日里都有神祇的选民坐镇，甚至于经常有神祇化身降临，只怕冲进去抢人的都有。
说到技术学校的时候，年轻的老师眼神就稍稍有些黯淡。赖夫看得出来，这位老师其实也很想要去技术学校进修一下。但不知道是没能考上呢？还是他不喜欢当厨师或者会计……
一天的学习下来，老师固然累得口干舌燥，赖夫他们也学得昏头昏脑。但等到休息的时候，赖夫却偏偏睡不着。
躺在用厚厚干草垫起来，上面还铺着毯子的临时床铺上，他仰望着黑暗中的帐篷顶，陷入了沉思。
半个月的时间，大概也就学一二百个常用字。这还要自己的记性足够好，不会学了后面的就忘了前面的。学会了这么多的字，自己勉强也算是稍稍有那么一点文化了，但这么点文化，能够做什么呢？
需要签名的时候可以不用麻烦书记官，自己动手写“赖夫”？
看布告的时候可以不用麻烦旁边的宣传员，自己阅读？
可以看路牌知道方向和道路，不至于迷路？
……总觉得没什么用处啊。
“或许……我也该多学一点？”
“但是，学了又有什么用处呢？”
“去做个厨师或者会计吗？”
“厨师也好会计也罢，都是不错的工作。但我真的能够做得到吗？”
“也许我也可以去参加一下那个‘扫盲班’？那个只要能够通过初步的测试就可以参加，学费很便宜。”
“可我就算学会了识字，又能够做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读书识字总是好事吧……”
他这么想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渐渐睡熟了。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天色微亮，旅行者们就早早起床。煮了点简单的食物，稍稍洗漱了一番，吃饱喝足之后，继续踏上旅程。
这一天的情况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一路上都走得很平稳，赖夫他们除了学会一些常识之外，也都又学习了一些文字。
第三天也是如此，第四天、第五天也都是这样。
第五天晚上，他们抵达了淘金镇。
这座镇子附近有一条黄金矿脉，“淘金镇”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许多拓荒者远道而来，都想要在这里淘到金子，一夜暴富。但事实上，那条黄金矿脉的质地很差，根本产不出多少金子——据说是因为被负能量侵蚀的缘故，辉石镇附近的三条宝石矿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变得质地很差。
淘金镇真正的支柱产业，是铜矿和铁矿。所以这座镇子也常常被称之为“矿石镇”，因为普通矿石才是它的根基。
和黄金、宝石不同，铜矿和铁矿不怕负能量侵蚀，甚至于这两种矿脉能够有效地抵御负能量。所以矿石镇——哦，淘金镇——的房子，常常使用矿石来做地基，镇子外面也有大片大片使用矿石来铺地基的空地，以供商旅休息。
淘金镇的领导者们算是比较有见识的，他们利用当地的优势，将那些中低品位的矿石大量收购，然后用它们来铺地，以镇子为中心，朝着周围一点一点地铺出去。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已经实施了超过二十年，目前淘金镇周围大约方圆两三里的地面都被埋下了矿石。这固然使得镇子周围寸草不生，却也让淘金镇完全不用担心极朔之夜的骷髅大潮——两三里的距离，足以完全隔断骷髅们对于生灵的感应。何况就算它们要袭击淘金镇，行走在没有负能量支持的地面上，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非常虚弱，等来到镇子外面的时候，就算小孩子也能一脚把它们给踢散了架。
在西北四镇里面，淘金镇算是相当安全的。所以这里的人口也不少，总的来说稍稍繁华一些，大致上可以算是西北地区的枢纽，南接黑麦镇，北接虚空假面游乐场，地位相当重要。
据说在几十年前，西北四镇的枢纽其实是辉石镇，不过现在的辉石镇已经不行了，如果不是菲雷克斯镇长的励精图治，只怕辉石镇甚至会一直破落下去，最后完全荒废。
这些事情跟赖夫没多大关系，因为可以休息一天的缘故，他在淘金镇里面到处闲逛，很自然地就来到了一间铁匠铺。
铜矿石和铁矿石是卖不出多少钱的，但如果提炼成铜锭和铁锭，价格就高得多。而如果能够更进一步，把铜锭和铁锭制造成金属工具或者武器盔甲，价格还能够更高。
本着因地制宜就近取材的原则，淘金镇有好几间铁匠铺，他此刻来参观的“老锻铁”铁匠铺，是其中特别有名的一家。
这座铁匠铺本来不叫这个名字，几年前，一位叫“锻铁”的矮人冒险者来到这里，买下了一间生意不佳的铁匠铺，自己经营。这位矮人武艺高强，打铁的技术也不一般。最惊人的是他明明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师，却有一座珍贵的魔法炼炉，能够提炼出上好的铜和铁。有了出色的手艺和上等的材料，自然就能制造出优质的产品。
赖夫跑来参观的时候，正巧看到魔法炼炉开炉。外表看起来宛若一个巨大圆球的炼炉在架子上缓缓旋转，然后打开了一个缺口，从中倾倒出火红的铜液，落入下方不远处的石槽。炽热的铜液接触到稍稍还有寒意的空气，很快就变成了明亮的紫红色，然后颜色越发深重，最后变成了近乎黑色。
而倒出铜液之后，炼炉便在架子上继续移动，到了另外一个深坑上方，整个炉子完全打开，许多残渣混合着废铜液倒了进去，堆积在深坑的底部。
控制着炼炉的是一个粗壮的矮人，他的个头只及到赖夫的胸口，但赖夫敢打赌，他的胳膊多半比自己的大腿还粗！这矮人穿着厚厚的隔热服，看起来和他去地下坑道工作时候的防护服有几分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同类产品。
倾倒完铜液和废料，矮人就控制着炼炉转动到架子的最底端，拿出一个奇形怪状似乎是刷子的东西，在里面一顿刷，刷得火星四射，连刷带倒，又倾倒出了一些残渣废料。
到这里，一次开炉就算是结束了。矮人将炼炉固定好，然后拍拍手，走了过来，顺手摘下头上戴着的防护服，露出一张看起来精神抖擞的脸庞，看外表，约摸也就是三十几岁的样子。
对于矮人来说，“三十几岁”的外表，大概就是七八十岁的年纪。这个长寿的种族往往能够活到一百五十岁甚至更久，着实令人羡慕。
“你好，想要买什么东西吗？还是纯粹看热闹的？”矮人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倨傲固执。
赖夫连忙表示自己只是听说这个铁匠铺水平高超，好奇之下跑来参观——刚才他注意过商品的标价，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买不起。
嗯……其实也不是真的买不起，只是没必要啊。好不容易才攒了点钱，没必要浪费在购买一些用不着的东西上。
矮人倒也并不介意，笑着说：“那就随便看吧，我锻铁从不介意别人参观我的作坊。只要他不捣乱就行。”
说着，他来到柜台旁边坐下，端起学徒早已准备好的凉茶，深深地喝了一大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惜不是酒啊……”这位叫做“锻铁”的矮人叹着气说。
“帕林大哥说了，工作时间不能喝酒。”那位同样粗壮的学徒说。
“嘿！那小子读书都读傻了，我们矮人喝了酒才有力气！”锻铁有些不满地说，“那小子……当年还是个一点点大的小豆丁呢，现在成了大人物，居然反过来管着让我没酒喝……”
“可事实上就是，自从老师您听了帕林大哥的建议，工作时间不喝酒之后，手艺上升了，也从没再发生过差错。”
矮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我才只好听那小子的。真是……读书真的这么有用吗？这跟我们矮人的传统完全不一样啊……”
“传统并不完全都是正确的。”一个低沉却清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赖夫转头一看，却是一位同样个子矮矮的年轻人。他穿着长袍，拄着木杖，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寒气缭绕的宝石，脸上还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有文化的样子。
而在他身后，这些天一直教导赖夫他们识字的那位冒险者，以及另外几位在其它马车上担任老师的冒险者们，都以很敬重的神情跟着。
赖夫微微一惊，直觉告诉他，这位年轻人是个大人物。
他正想问，这几天的临时老师已经注意到了他，连忙跑上来几步，向他介绍：“这是我们的老师，虚空假面教会图书馆馆长，帕林先生。”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对赖夫说：“一位伟大的学者，和杰出的魔法师。”

第二十九章
“魔法师什么的不值一提。”矮个子的年轻人正是帕林，他听力非凡，就算是低声耳语也被听到，笑着转头说，“学者才是我引以为豪的事情，不过‘伟大’什么的就算了，我还不够资格。”
赖夫吃了一惊，既为帕林的身份惊讶，也为他惊人的听力惊讶，急忙行礼，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不用拘束。”帕林微笑着说，“你是来参观的吧？那继续参观就好。我和锻铁叔叔有点事情要谈。”
说完，他带着锻铁到了旁边的书房，详谈起来。
这次帕林来访，为的是两件事。
第一自然是邀请锻铁来虚空假面游乐场，观礼退休仪式。
帕林的叔叔老索斯前些年去世了，昔年跟着老索斯一起冒险和做生意的伙伴们目前在世的只有两位长寿种，锻铁和韵率。前者是矮人，平均寿命一百五十岁左右；后者是野精灵，平均寿命一百八十岁左右。
现在锻铁差不多七十岁，相当于人类的三十出头，正当盛年。参加了老朋友的葬礼之后，他就来到了淘金镇，当了个铁匠。
而韵率的种族比较奇怪，衰老和人类差不多，但老而不死的时间颇为惊人，六十多岁的他已经白发苍苍，基本失去了工作能力。目前住在虚空假面游乐场，就在帕林的图书馆里面当一个图书管理员。
帕林当年在索斯叔叔的商队里面当会计时，跟锻铁叔叔关系就很好，所以这次有事，他就亲自前来邀请，既是对长辈的尊重，也是帮锻铁叔叔在淘金镇撑一撑场面。
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亲自登门邀请，足以打消很多人对于锻铁叔叔那间铁匠铺的贪念，避免很多无谓的麻烦。
第二，就是为了详细了解“魔法炼炉”的原理，以及打听关于矮人锻造术之中冶炼矿石的技艺。
这段时间，隋雄的高炉实验进行得很不顺利，失败了也不知道多少次。他仔细琢磨，觉得自己可能是理论方面有所缺失，所以就打算先补一补基本功。
要补基本功，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向莫拉尼请教。可隋雄觉得这毕竟是自己的私事，不值得为这个去麻烦别人，想来想去，就找到了帕林。
帕林这些年几乎都待在图书馆里面，一年到头也难得出几次门，简直称得上是深度宅男。隋雄觉得他努力读书这么多年，一定积累了很多的知识，而且宅男似乎都很有技术天赋——当年他有个大学同学就是，游戏本事平平，但技术水平很好，自制了个功能键超多的键盘，横扫系内无敌手——或许帕林也是这样的人呢？
事实证明，帕林虽然也是宅男，却不是技术宅。他对于金属冶炼技术所知甚少，差不多也就是知道什么矿石能提炼出什么来，以及能够认出一些常见的或者珍贵的矿石而已。
但帕林的脑筋可比隋雄灵活多了，得知隋雄的实验一直不成功，他就建议隋雄不妨把几种常见的炼炉都复制一份，慢慢研究。
隋雄想了想，照办了。
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依然没有头绪。
他能够把那些炼炉一点不差地复制出来，也能够扩大到惊人的规模。但这并不能解决那些炼炉固有的问题，要么成本太高，要么效率太低，都缺乏推广价值。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理解这些炼炉的设计原理。
隋雄的确神通广大，只要看上一看，就能够把哪怕最复杂的魔法炼炉完完整整地复制出来。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理解了这种炼炉的设计原理——这就像玩那种科学模型，一个动手能力强的人，能够利用各种零件拼装出各种各样有趣的模型，有能在天上飞的，有能在水里游的，但他实际上未必懂得空气动力学，甚至可能连浮力定律都不懂。
隋雄就是如此。
当他明白自己的短板之后，便陷入了苦恼之中。
这个世界并没有地球上那一套完善的教育和科研体系，工匠们代代传承的只是经验，真正深入研究形成理论的东西并不多。他就算想要学，一时间也无从学起。
法师们倒是有不少研究，可除非他找奥秘之主或者施法者之神去商量，否则根本没办法大海捞针似的找到自己想要的理论来。
在这种情况下，帕林毛遂自荐，表示自己蒙受陛下多年的照顾，一直在默默学习，现在也该是试着学以致用的时候了。
他先是来到隋雄的实验场地，观摩了几次失败的实验，然后思考研究了一番，就出发去找擅长锻造的锻铁叔叔，说是要从矮人锻造术之中取经。
得知了他的来意，锻铁忍不住哈哈大笑：“小帕林，恐怕你要失望喽！”
“哦？”帕林一愣，“为什么？”
“我们矮人的锻造技术当然是很好的，但比起神祇的无穷威能，那就不值一提了。”锻铁说，“连虚空假面陛下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矮人的锻造技术肯定也做不到。”
“那不一定。”帕林说，“吾主威能无穷，但祂要做的是研究出适合凡人的技艺，这并非依靠神祇威能就能够做到的事情。或许从矮人的锻造技术之中得到了灵感之后，祂便能取得成功。”
既然这样，锻铁自然也就不再怀疑，将自己的技艺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番。
帕林对于一般铁匠特别关心的那些精妙技术并不感兴趣，他更加注重的是矮人锻造术的大框架。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他将整套矮人锻造技术听了一遍，又将其中冶炼部分的一些内容再特别询问了一下，自信已经基本掌握，就又打听起关于魔法炼炉的使用心得来。
魔法炼炉当然不是矮人技术，它是曾经精灵王国时代遗留下来的技术，利用复杂的魔法阵，可以把作为燃料的魔晶石能量提取出来，把矿石烧到融化，然后再用魔法的力量将融化的金属和矿渣分开，分两次倒出，形成金属锭和废矿渣。
这东西造价很高，一台需要近万金币。使用的时候成本也很高，每启动一次，都要消耗价值上千金币的魔晶石。所以后来人类的施法者们对其进行了后续的研究和改良，推出了低配版——也就是锻铁现在用的这一台。
锻铁的这台魔法炼炉售价为四千金币，每次使用的时候都需要填充大量的魔力。但好在它并不需要一次性填充魔力，可以分若干次慢慢填充，等魔力填充足够再启动也行。锻铁本身多少也会一点魔法，虽然魔力不够强，但慢慢填充的话，差不多一个月也能启动它一次。
说实话，一个月用一次，这东西略微有点坑。锻铁早就觉得自己当初恐怕是上了商人的当，买了一件不适合自己的东西。但买也买了，装也装好了，要说就这么束之高阁，那才是真的浪费。所以他每天都会朝着炼炉里面填充魔力，保证每个月都开炉一次，绝不让这东西闲着。
几年来，他自我感觉魔力倒是颇有增长，看来每天填充魔力的行为，居然还是一种不错的锻炼手段。
二人聊了一个下午，炼炉早已冷却，于是帕林就亲自动手，往炼炉里面加入精选出来的优质铁矿石，然后合上炼炉，向其中填充魔力。
光靠嘴上说，终究不够牢靠。他要通过自己的实践，来好好理解和掌握魔法炼炉的使用知识，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得一些灵感，为虚空假面陛下的高炉研究提供帮助。

第三十章
作为一个专业的法师，帕林的魔力比锻铁可强大多了。
尤其最近几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魔力突然飞快地增长，连带本身实力都在突飞猛进。五年前，他还只是个才踏入中级没多久的寻常法师，可现在，他已经达到了高级法师甚至接近高级巅峰的地步，非但一身魔力强大如江河奔腾，脑海之中更是莫名其妙就多了许许多多的法术，简直就像是有谁把力量和知识注入他的身体一般。
他曾经为这事请教过隋雄，隋雄研究了一番，最后判断，问题出在他的灵魂上。
帕林当年其实已经死在了死云术陷阱之下，后来隋雄赶到的时候，他的灵魂早已不在躯壳之中，进入了冥界。那时候隋雄还不会召回灵魂的手段，是借助他肉身残留的思念，用了地球科学的手段给他重新复活的。也就是说，目前的他其实是不完整的，严格算来只是一具会走动的躯壳，类似于行尸、骷髅之类不死系的魔物。
但帕林又不是那种低端的东西，他依然还活着，保留着完整的生命机能，甚至于他的身体和他的灵魂，依然存在着即使神祇也难以觉察的联系。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联系，当他的灵魂变得极为强大的时候，便反馈肉身，使得肉身也迅速变强。
可是……能够让肉身从原本一个中级法师提升到接近高阶巅峰，甚至似乎还在继续提升，大有一口气突破传奇境界的意思……他的灵魂，究竟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隋雄和万事通维耶谈了这事，维耶认为，或许帕林的灵魂不在冥界，而去了地狱，成为了地狱里面的某个大人物。
地狱是一个特殊的世界，它位于世界之环“物质面”的边缘，和“负面”毗邻。同时，它又通过冥河联通“精神面”，甚至于其中不少地方有通向“正面”的通道，可谓怪异之至。
这个世界最主要接壤的是冥界和深渊，事实上，它就是冥界和深渊之间的一个分隔点。
邪恶的灵魂原本应该死后从冥界坠入深渊，化为深渊之中的恶魔，但地狱将它们拦下来，对恶人加以惩罚，当这种惩罚洗清了灵魂的邪恶之后，就会被送入冥河，重新开始生命的轮回。
而每当来自深渊的恶魔们想要大举入侵物质面的时候，往往也会先经过地狱，因为除了一些极为特殊的恶魔，绝大多数的恶魔并没有突破世界之环壁垒的能力，想要从“负面”抵达“物质面”，只能从地狱这华山一条路通行。
每当这个时候，地狱的军团就会大举出动，将它们拦下，毫不留情地消灭，一次次地击退恶魔们的入侵。
也就是说，地狱既是惩罚邪恶的最后审判之地，也是抗击混沌的最前线。
当初隋雄从深渊拖着一个世界回到物质面的时候，因为有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的接应，又有秩序之主送来若干属于“正面”的小世界，中和了他所拖拽那个世界的“负面”力量，才能轻松突破世界之环的壁垒。这是特例，不足为证。
一般来说，越强大的恶魔，它们身上“负面”的力量就越强，也越难以脱离“负面”。而弱小的恶魔们虽然比较容易脱离“负面”，可它们本身不够强大。所以无论强大的恶魔还是弱小的恶魔，想要侵略物质面，多半只能从地狱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地狱的最高统治者是十位被称之为“地狱之王”的强者，他们都有即便在神祇之中也堪称强大的力量，是至高的审判者，也是至高的领袖。
在他们之下，是被称之为“地狱公爵”的审判官们，被称之为“地狱侯爵”的边境统帅们，以及被称之为“地狱伯爵”的地方领主们。这三者和人间的爵位并没有特别严格的对应关系，大概也就是地位高低上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仅此而已。
再往下，就是被称之为“地狱子爵”的主政官员和被称之为“地狱男爵”的军事官员，他们往往两个一组，共同统治一片区域。
在他们的麾下，有着诸多被称之为“地狱骑士”的强大士兵，每一个都是由强大的灵魂转化而来。这些地狱骑士们日夜不停地巡视着领地，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不漏过任何蛛丝马迹。没有哪怕一个罪恶的灵魂能够逃过他们的缉捕，也没有哪怕一个恶魔能够冲破他们的阻拦。
因为战斗频繁的缘故，地狱之中那些无罪的灵魂们实力提升得往往很快，尤其是那些在边境地区任职的灵魂，有点甚至只用几十年的时间，就能够从凡人提升到男爵甚至侯爵的地步。
维耶猜测，也许帕林死后，灵魂就来到了地狱，成为了一位在边境上抗击恶魔入侵的骑士。经过十几年的时间，他立下了许多的战功，实力大大提升，最近甚至得到了某位侯爵的赏识，成为了一位地狱男爵。
如果是这样的话，从他灵魂之中得到的反馈，就能够让他的肉身大大变强，以至于实力突飞猛进，达到了现在的地步。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地狱很排斥神祇们的到访，虽然不至于像深渊那样群起而攻之，但若是有神祇来到地狱，必定会被地狱之王们惨无人道的强力围观，用不了多久就只能灰溜溜地滚蛋。
隋雄觉得自己脸皮足够厚，倒是曾经打算去地狱看看，找一找帕林的灵魂。但维耶却劝他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找到了又怎么样呢？”维耶当时如此问道，“让他回到肉身上去，重新复活吗？别傻了！人家已经是地狱的战士，甚至可能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地狱男爵，没准日后还要成为地狱侯爵什么的……人家凭什么放弃一切回到人间，当个看图书馆的法师啊？”
隋雄一想，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后来他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帕林，帕林也觉得既然自己活得好好的，这么多年没灵魂也都过下来了，也没必要非把灵魂找回来。而且如果找回灵魂的话，灵魂和肉身，哪个为主？这问题很难解决，反正他不想要向那个可能在地狱打打杀杀十几年的家伙低头，更不要说可能会被吞噬甚至消灭。
于是这事就这么算了，对于帕林来说，唯一的影响就是他的实力大大提升，算是白捡了一笔天大的好处。
此刻，凭借他强大魔力，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魔法炼炉所需的魔力填充满了。然后在锻铁的指导下，他将炼炉启动，只见原本黑沉沉的炼炉泛出了红色的光芒，强大的魔力在其中流动起来，很快就产生惊人的高温，把里面的铁矿石烧到融化。
首先融化的是熔点较低的岩石，它们化为黏稠的岩浆，等到岩石全部融化，锻铁便指导帕林打开排料口，将岩浆排出。
岩浆初步排净之后，关上排料口，启动炼炉上的第二部分魔法阵，于是炼炉之中的温度进一步提升，化合物状态的铁慢慢熔解，和残留的杂质混合起来。这个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毒气，好在炼炉有过滤功能，只要注意别被排出的炽热废气烫伤就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炼炉里面的铁完全熔解，这时候第三部分魔法阵被启动，铁水和无用的残渣被分开，铁水通过排料口流入敷着泥土以隔绝高热的石槽，化为铁锭，残渣则在随后被倒入了废料坑。
等一套工艺完成之后，就是惯例的清理炼炉。这件事锻铁不让帕林做，即便帕林已经变得很强，但身材依然瘦弱。清理炼炉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不适合他这个文弱书生。
接下来的几天，帕林都住在锻铁的铁匠铺里面。他每天开两次炉，早上下午各一次，别的时间就在仔细思考和研究，琢磨炼铁的原理，思考虚空假面陛下研究的“高炉”究竟哪里有问题。
他画了不少图，从各个角度来分析和研究魔法炼炉。再将矮人的冶炼技术和魔法炼炉对照起来，试图寻找两者之间的相似之处。
他还跑到别的铁匠铺，付给那些铁匠们一些钱，学习他们冶炼的手段。
那些铁匠们当然买不起魔法炼炉，他们用的是传统的技艺，先制造出如同海绵一般满是孔洞的铁坯，再通过锻打得到坚固的铁锭。
帕林不断地学习和研究，试图把种种技术融合起来，最终融合到隋雄的“高炉”之中。
这是一个漫长的工程，直到退休仪式将要举行的那天，他依然没能找到多少头绪。
这些天来，如果说他有什么成绩的话，除了一些零碎的、暂时还看不出价值的笔记之外，就是铁匠铺里面多出来的许多铁锭。
别的不说，至少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面，老锻铁是不需要再开炉炼铁了，这些铁锭足够他用上很长一段时间呢……

第三十一章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高大的炼炉轰然爆炸，赤红的铁渣、灼热的煤炭到处乱飞，却没有哪怕一点落到近在咫尺的绿色大水母身上。
因为隋雄已经预先给自己套上了一个触发魔法，一旦遭到攻击，立刻转化虚体状态。高炉爆炸的威力虽然惊人，却伤害不到一个虚体的存在。
当然，虚体也不能直接攻击到任何实体的存在，“不可触及”这一点对于彼此都是公平的。
片刻之后，烟尘渐渐平息，地上的炽热碎片也渐渐降温，隋雄从虚体变回实体，看着满地狼藉，深深地叹了口气。
“究竟哪里不对呢？”他自言自语，“明明已经改良这么多次了，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了啊……”
就在这时，他微微侧头，听到了来自帕林的声音。
“吾主，今天是退休仪式举行的日子，请千万不要忘了参加。”
他愣了一下，扳着触手算算时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又忘了日子。
自从拜访过那位青蛙长者之后，他就收回了那个化身，专心研究高炉，不知不觉又是这么多天过去了。
要不是帕林提醒，或许他真的会忘了退休仪式这件大事。到时候仪式开始，大家向他祈祷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灰头土脸地跑去会场……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干笑几声，急急忙忙收拾了一下，赶往虚空假面游乐场。
神祇走路是很快的，尤其是回到自家神殿的时候。片刻之后，隋雄就已经来到了位于游乐场中央最南方的虚空假面神殿，和早已在这里等待的诸位祭司、牧师们见面。
见到自家神祇降临，祭司和牧师们无不欢欣鼓舞，他们激动地咏唱着圣歌，把莱昂剽窃自雄鹰之神典籍改头换面而来的圣歌反反复复唱了不知道多少遍。要不是隋雄听得受不了，让他们停下，只怕他们能够一直唱下去。
这些家伙可不是普通人，一个个起码都有中级冒险者的水平，当真是中气十足，肺活量保守估计在一万以上，要跑到地球去，一个个都是游泳之王，一口气潜出去一百米绝对不在话下的那种。如果不阻止的话，他们就这么唱啊唱啊，唱个几天几夜都没问题。
……他们受得了，隋雄都受不了啊！
而这个时候，游乐场的广场上，一座朴素而庄重的台子已经搭建起来，两位主持人已经来到了台上，台下受到邀请观礼的宾客们纷纷入座，更有许多好奇的游客和居民围在宾客席之外，密密麻麻一大片。
服务员们如同蝴蝶穿花一般在宾客席中走来走去，为宾客们送上水果和饮料。水果都是切成一块一块的，用牙签插着，吃起来很方便，饮料则根据各人的口味，除了不提供烈酒以免喝醉之外，别的各式各样都有。
没有座位的围观者们也有福利，会场两边都有餐桌，提供饮料和果品。当然，质地和种类比起宾客们的就差远了，毕竟亲疏有别，差异服务的原则在什么世界都是通用的。
但这样的福利已经让人足够满意，一位来自于南方国度的游客拿了一杯用冰雪世界特产的冰霜树果晒干磨粉冲调的饮料，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笑呵呵地对家人说：“这个在餐厅里面，一杯就要两枚金币，趁现在免费，多喝两杯！”
他的儿子则左手右手各一串烤地龙肉，吃得满嘴流油，很不屑地看着一脸卢瑟相的老爹，说：“爸爸，你为什么这么斤斤计较钱的问题呢？地龙肉烤串平时可是限量供应的，今天居然无限提供，当然应该趁现在吃个饱啊！”
“地龙毕竟也是魔兽，吃多了不好吧？”手捧一小杯甜点的母亲很担忧地问。
父亲愣了一下，看看吃得精神抖擞的儿子，想了想，笑了。
“要是真的有问题，他们会无限量提供吗？”
儿子倒是豁达得很，满不在乎地说：“这里旁边不就有牧师嘛，就算吃出什么问题来，也没关系吧。”
像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难得遇到这样实惠的福利，游客们都兴高采烈。附近的居民们也纷纷选了一些自己喜欢的饮食，一边吃喝一边等待。
虽然没有座位，但他们却也很满意。
至于宾客们，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很有见识的，纵然虚空假面游乐场提供的果品和饮料着实高档，也最多只是让他们稍稍惊讶一下，绝不会如此兴奋。
当然，宾客们之中，也有一些很兴奋乃至于震惊的。
比方说，赖夫他们。
赖夫不安地坐在宾客席上左顾右盼，周围那些宾客们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相比之下，他只是区区一个工人，身份实在差得太多。
他总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总担心下一瞬间就有彪形大汉走过来，一把揪住自己，远远地扔到旁边水沟里面去。
在他附近的几位工人也是如此，他们一个个心惊胆战坐立不安，满脸都是惶恐之色。
“总觉得不大对劲啊……”
“是啊，我们坐在这里，不合适吧？”
“要不要偷偷跑到后面去？我觉得站着看也不错……”
特地让蒂格夫人把自己的座位安排在他们前面的菲雷克斯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又好笑又好气，转过头来对他们说：“你们不要这么小看自己！要知道，你们都是作为‘杰出的劳动者’被选出来观礼的，别看今天你们坐在台下，或许有朝一日，你们也一样会作为代表登上高台，接受万众瞩目的荣誉呢！”
赖夫他们顿时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朴素却庄严的高台，心里一万个不相信。
“镇长，您跟我们开玩笑呐？”赖夫惴惴不安地问。
菲雷克斯忍不住笑着摇头：“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有开玩笑的意思？虚空假面陛下对于提升工人地位这件事很看重，你们都是最出色的工人，日后的确很有可能接受表彰。这是确凿无疑的事情。”
“可……可是……我们只是一些普通人……”
菲雷克斯摇摇头，用手指指向天空：“在神祇面前，谁不是普通人呢？贵族也好、冒险者也好、工人也罢、农夫也罢，对于永恒不朽的伟大存在来说，差别很大吗？”
赖夫想了想，低声说：“差别还是挺大的吧，有钱的人可以捐献更多的钱……”
菲雷克斯哈哈大笑：“钱？虚空假面陛下不在乎那个。祂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你们知道吗？在这个游乐场的地下，有一个住在岩石洞窟之中的巨龙，她负责为陛下保管金库。你们猜猜，那金库里面有多少钱？”
赖夫和同伴们互相看看，一个工人小心翼翼地猜测：“一万枚金币？”
“万”这个单位是他们在这段旅途上刚刚学会的，在这之前，他们只会用“五”和“十”来数数——大多数的农夫们都差不多，能够一点不出错地数到三十就很好了，能数到一百的简直就是知识分子，千？万？他们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当临时老师向他们描述这些概念的时候，他们花了很多的时间来理解这种概念，还让老师反复举了若干的例子。
但也正是如此，他们对于“万”这样庞大的数字便有一种特别的敬畏，每当从嘴巴里面说出这个词的时候，都感觉自己也随之伟大了几分。
菲雷克斯可没他们这种想法，她微微一笑，摇头：“一万金币算得了什么！这数字太小，重新猜。”
赖夫他们茫然对视，“一万”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大得难以想象的数字，这还太小？那么那座地下金库里面，究竟收藏着多少钱啊！
菲雷克斯见他们这一脸茫然的样子，估摸着他们也猜测不出，叹了口气，说：“具体的数字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呢，上次我碰巧有事去了一趟，跟那个看守金库的巨龙聊了几句。当时我看到在她的身后，金灿灿黄澄澄的金币堆积如山，起码有三层楼那么高，具体延伸到多远，我没进去仔细看，也不清楚。”
赖夫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咽了咽吐沫，问：“那……究竟是多少啊？”
菲雷克斯随手拿出一枚金币，将小小的金属圆片平摊在自己的掌心：“你们看，一枚金币就这么大。堆积成至少三层楼那么高的小山，那会是多少金币呢？”
她笑了笑，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不想算，算这个会让我感觉到郁闷。”
虽然她不在乎钱，但眼看着那么庞大的一笔财富，那些在照明魔石映照下闪闪发光的简直数不清的金子……每当想起来，就忍不住让她神往，也让她不由得对那个抱着被褥睡在金币堆上的巨龙深深地羡慕和嫉妒。
（那家伙……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龙……）
数不清的金币。
这个概念让赖夫他们茫然，他们努力想象着那庞大的金山，试图用刚刚学会的浅薄的数学能力来计算究竟多少，但算来算去，除了让自己头晕眼花之外，没有哪怕半点成果。
但也正是托这计算的福，他们原本紧张的情绪大大缓解，心情也终于平静了几分。
“……总之，不要担心，不要给自己负担。”菲雷克斯眼看着快要到中午，仪式快要举行，低声叮嘱，“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你们大概暂时还不能理解这仪式背后的意义，那么就当自己是来凑热闹吃白食的吧。”
“这样也行？”赖夫担心地问。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虚空假面教会有的是钱。”
想想刚才提到的那庞大金山，赖夫他们顿时放下心来，七手八脚地拿起水果和饮料，大吃大喝起来。
他们才吃了一小会儿，太阳就移动到天顶正中。
高台上，两位主持人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同时抬起魔杖，特制的魔杖发出柔和的光芒，洒下一阵清辉，让每一位宾客和观众都感觉到了一阵清爽。
“虚空假面游乐场，第一届职工退休仪式，现在开始！”
这两位主持人分别来自于虚空假面教会和财富之神教会，都是商场老将，不仅相貌堂堂，口才更是了得。他们对照隋雄事先准备的大纲，设计了一整套说辞，将“退休”这件事说得无比高大上，让诸位宾客和观众们无不肃然。
在他们嘴里，那些老工人们为了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建设和繁荣，耗尽了整个青春和全部精力。现在他们老了，无法再像年青时候那样劳动了，就该游乐场来回报他们了。
按照隋雄制定的规定，每位游乐场的职工，在他获得每一份薪水的时候，都会自动往他们的个人养老账户上也加上一小笔钱。日积月累，一年一年积攒下来，便得到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这笔钱并不会在他们退休的时候一次性发放，而是会以十年为预期，平均到每个月来发放。
之所以把时间设为十年，是因为这个世界普通人一般也就活到六十岁左右。五十岁退休，到六十岁的话，不正好是十年嘛。
当然，或许会有人活不到六十岁，也或许会有人活到六十岁之后。隋雄对此的做法是，没能活到六十岁的，多余的退休金会合并到丧葬费里面一起发放给他指定的继承人；而活到六十岁之后的也别担心，游乐场有的是钱，不在乎多付几个月甚至几十个月。就算你有本事活到一百岁，无非也就是多付四百八十个月的退休金，对于隋雄来说，这点钱他还真不放在心上。
当主持人们将隋雄制定的这套制度详详细细地说完，台下鸦雀无声，宾客也好观众也好，全都愣在了那里。
不仅如此，几乎所有关注这场仪式的神祇们，也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泉水女神首先颁布了神谕，让教会选择一个地区，试着学习虚空假面教会的做法，推行退休养老制度。紧接着一位又一位善良神祇纷纷颁布神谕，试着学习隋雄的做法。
神祇们活过了漫长的岁月，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很多事情他们起初想不到，可一旦有例子摆在前面，他们便能很快理清中间的头绪，分析利弊，得出对自己有益的结论。
虚空假面提出的退休养老制度，乍看上去似乎增加了开支，却能够大大提升教会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提升教会在普通民众心中的地位。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可以老有所养老有所依的时候，他当然会对提供了这份福利的教会感恩戴德。不仅如此，世界上的事情，不患寡而患不均，有的教会能够提供退休养老，有的教会不能，老百姓们自然会有倾向，自然会做出有利于他们的选择。
这，才是这个制度对于善良神祇们最大的好处！

第三十二章
常言道，有人哭就有人笑，有人笑就有人哭，神祇之间也是如此。善良神祇们得到了巨大的启发，将会通过退休养老制度巩固教会统治，大大争取民心，邪恶神祇们自然就会吃亏——老百姓过得好了，安居乐业，谁特么脑子进水去信仰邪恶神祇？
比方说丰收女神和饥荒之神，一般来说，有地方丰收就有地方歉收，公平得很。就像马德里德比大赛，皇马进了球马竞自然就失了球，毒奶也挽不回局面。但大局不变不代表细节上不能有出入，如果地方福利做得好，那么就算歉收之年也未必造成饥荒，就算造成了饥荒也未必造成恐慌，到时候大家还是信仰丰收女神，饥荒之神依然毛都没有。
……由此可见微操的重要。
类似的例子还有不少，善神和恶神针锋相对的情况比比皆是，一方得利另外一方就要失利。你有利于一方，自然就要损害另外一方。
比方说现在，善良神祇们纷纷降下神谕，指示教会效仿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做法，邪恶神祇们自然就黑了脸，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把那只该死的绿水母恨到了骨子里面。
可他们一时间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纷纷降下神谕，下令信徒们设法破坏各个善良神祇教会养老退休制度的落实——最好跑去虚空假面游乐场捣个乱，搞个破坏，炸点房子撒点毒药杀点人什么的，总而言之能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一定要让那该死的水母神灰头土脸！
然而大家都知道，从想法转变到计划，再从计划落到实践，不是那么容易的。
地球上就有这么一个笑话：要把大象塞进冰箱该怎么办？首先找一只大象，然后找一个冰箱，再打开冰箱，把大象塞进去。喏，就是这么简单明了。
——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想要去虚空假面游乐场捣乱的邪恶势力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些年来他们设计的计划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但最后能够成功的是多少呢？
零，一次都没有！
虚空假面游乐场有隋雄这个真神坐镇，这个新兴城市就是他的圣城，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天，他随时都监视着通往这里的各个传送门，一旦有怀着强烈恶意的家伙出现，或者是有极为危险的东西出现，他立刻就会赶来。
想要瞒过他，在这里搞点破坏，就像把大象塞进冰箱，基本没有可能。
当然，如果说来搞破坏的家伙特别强力，强力到类似做出个比大象还大的冰箱，那当然还是能够玩出点花样来的。比方说之前在第一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时候来捣乱的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那就是足够强力，有能力来砸场子的。
可人家不是那些邪恶神祇们的部下，人家压根就不鸟他们。
邪恶神祇们不是没有强力的，比方说人族的主神乌瑟尔&#183;让，当年起家的时候就是复仇之神，实打实的恶神。可人家气魄大得很，不屑于玩这种小花样。再比如说兽人的诸神勒丰，也一样是恶神，然而人家也没玩这种手段的兴趣。
实力足够强大的人往往都不屑于小手段，或许是性格使然，又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流行的道德风格，再或许纯粹只是偶然——总而言之，目前的情况就是，邪恶神祇们这边的几位扛把子级别大佬都不喜欢玩“超限战”，喜欢玩这招的都不怎么厉害。
事情就是这么的无奈，所以邪恶诸神们现在也只能苦恼苦恼再苦恼，不停地窃窃私语，却商量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万神殿里面的事情暂且不论，虚空假面游乐场里面，退休仪式还在继续举行。
主持人们一番解说之后，就是让今年退休的几位工人上台，由游乐场的主管蒂格夫人授予他们退休证书，以及第一个月的退休金。
这些老工人们自然早就被告知了这件事，甚至还提前做过排练，但此刻上台的时候却依然还是有几分腿软——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谁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虽然之前排练过，可排练的时候台下是没观众的啊……
好在之前的排练总算还是有效果的，他们总算还是没有人真的腿软，也没忘了该说的台词，一个个上台来，鞠躬，接过证书和奖金，稍稍感慨两句——感慨的话语自然也是事先想好了的，也不知道事先背了多少遍，不止一个人紧张得腿都在抖，偏偏说话一点没哆嗦，噼里啪啦张嘴就来，上半身和下半身俨然是两个人，看得下面懂行的宾客和观众们暗暗好笑。
但好笑之余，他们也不禁有些佩服。
看这些人的模样和举止，的的确确只是普通的工人。可从今天开始，他们就不是普通人了，而是注定将会被载入史册的人物。
就算只是史书里面的配角，就算后世只有历史学家们才可能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毕竟也名垂青史了啊！毕竟也是在整个主位面的文明史里面留下一大笔了啊！
在场这么多的观众，这么多的宾客，有几个能有这种机会？
主位面那么多的贵族，那么多的冒险者，那么多有钱有势的，那么多实力强大的，有几个人能捞到这种机会？
“这些家伙运气可真好……”一个坐在后排的来宾低声嘟囔。
他是金币联邦最北方双头鹳城的一个大商人，跟虚空假面游乐场有不少商业来往，这次也得到了邀请函。作为一个贵族家庭出身的人，他毕生最大的梦想是发大财，其次就是出名，最好能够在历史上留下一笔，成为著名的历史人物——能够以传奇大商人的身份留下名字来，就是最圆满的。
但事实却是他身为大商人，目前快五十岁了，依然没什么像样的成就，反而是眼前这几个不值一提的寻常工人，却捞到了名垂青史的机会。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一时间来宾席也好，观众席也好，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看到台下这明显不够友好的气氛，那些退休工人们就更紧张了。
蒂格夫人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暗叹气。
她看得出来，台下那些宾客和观众们是在不忿，不忿这些寻常的工人们得到了如此的荣誉。这是这个世界的传统，荣誉理应属于强大或者高贵的人，平凡的普通人只能当史书缝隙里面不值一提的数字。
但是，虚空假面陛下就是要改变这个传统！
她想起了之前虚空假面陛下说过的话，劳动最光荣。
（或许……祂真的会推动这个世界的进步吧……）
心中想着，她微微一笑，向主持人示意要讲话。
主持人都是人精，各自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了她。
蒂格夫人向前一步，环视全场，然后笑了笑，温和地说：“现在，让我们欢迎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讲话，并为这些退休工人祝福。”

第三十三章
请虚空假面陛下出场讲话并为退休工人祝福？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些退休工人们的好运居然还没结束。他们不仅能够得到人们梦寐以求的荣誉，甚至还能得到神祇的祝福。
但是……也只是哗然而已。
质疑一位神祇的决定？且不论作死的问题，光是彼此层次上的差距，就足以让人们宁可怀疑自己，也不会去怀疑神祇。
比方说在地球上，面对某个能够在直播的时候当场发功操纵比赛，黑谁黑赢捧谁谁输的毒奶之皇，但凡选择相信科学的都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打脸了一百遍。比方说当年雄哥就曾经熬夜看他直播欧洲冠军杯比赛，琢磨着这位毕竟是个电子竞技解说，就算毒奶之皇也不能跨行业发功。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那天夜里毒奶之皇大展神威，先奶强队再奶弱队，活生生操纵比赛。尤其是最后阶段一个强力抽打，直接决定了比赛的结果，看得电脑屏幕前面熬了一整夜的雄哥目瞪口呆，咖啡都灌进了鼻子里面，第二天头疼咳嗽，一整天都萎靡不堪。
想想看吧，光是地球上的一位超能力者就如此威武霸气，异世界的真神又会有多么强大的说服力呢？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我的想法和神祇的相反”就意味着自己想错了，没有其它可能。
……前提是，那位神祇自己要是正常的，不能是诸如毁灭之神谎言之神瘟疫之神这类脑筋有问题的货色。
于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隋雄闪亮登场。
“在这个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里面，我们迎来了虚空假面游乐场第一届退休职工表彰大会，在此请允许我代表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全体工作人员，向诸位来宾和观众们，向奋战在各个岗位上的广大员工们，致以亲切的问候和崇高的敬意。”
台下鼓掌。
隋雄笑了笑，自我感觉良好，浑然没注意到背后两位主持人和蒂格夫人那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哪里像是一位神祇的发言啊！究竟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个老官僚？
好在隋雄之后的发言总算不复这样的风格，让他们松了口气。若是自家神祇今天真的就来一顿官僚风格的讲话，明天虚空假面教会妥妥的会变成全世界的头号笑柄，没有之一。
事实上隋雄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了，之前那段实在是太过常见，地球上但凡有点什么活动，领导讲话的时候，开场白大抵如此。隋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才能学得如此惟妙惟肖，现在让他临时自己接着编，他还真编不出来。
有那么一种说法，说聪明人无所不能，这绝对是偏见。隋雄现在的智力如果按照克里克的那套系统来算，保守估计在二十以上，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可事实上他的本事有限得很，起码文学水平没见着比穿越前有什么长进——不，因为语言不同的缘故，他很多母语里面的精髓无法恰当地运用在这个世界的通用语中，实际上文学水平比起穿越之前反而退步了。
不过他现在要说的事情，其实也不用多高的文学水平。
“……我之所以要搞这么一套退休养老制度，主要是为了提升工人的生活水平，进而提升整个社会的生活水平。”隋雄说，“我认为，构成这个社会基石的，不是那些超乎想象的强者，不是位高权重的贵族，不是富可敌国的豪商，而是那些普通的农民和工人。他们虽然不起眼也不被重视，但正是因为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辛勤劳动，才为整个社会逐渐积累了财富，积累了各种各样的资源。所有的一切其它的成果，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没有例外。”
“我曾一直在思考，自己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神祇？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我观察了很久，思考了很久，最后觉得，既然我来到这个世界，既然我成为了一个强大的存在，那么我理应用我的力量和智慧推动这个世界进步。”
“而究竟什么才叫‘进步’呢？我不想说得太远，目标太远的话不切实际，大家都只会当我在说笑话，或者是说空话。我只从眼前，只从我现在做的事情来说。”
“我要建立一个和平、稳定、发展的领地，虚空假面游乐场就是这样一块领地。在这里拒绝战争，拒绝恩怨仇杀，拒绝各种阴谋诡计。我欢迎所有的客人来访，即便他是我的敌人，只要不是来捣乱的，我也愿意和他坐在餐桌前共享晚餐；即便是片刻之后我们就要生死决斗，我也不介意在战斗之前跟他喝一杯。只要他愿意尊重这里和平安定的氛围，不去破坏这种氛围，我就欢迎他。”
“但仅仅这样还不够，我还要从社会的根基方面着手，让那些最普通的劳动者，农夫或者工人，得到更多的利益。这利益不仅仅包括物质上的钱财，也要包括精神上的尊重。”
“大家都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衰老’和‘生病’是最可怕的事情。一旦老了或者病了，就会失去劳动能力；失去了劳动能力，就会断绝经济来源；没了钱，日子自然就过不下去。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屡见不鲜。”
“但我认为，这种情况是不对的！一个人，他辛苦地劳动了半辈子，创造了大量的财富，可为什么等他老了，等他病了，等他失去劳动的能力了，却会沦落到一无所有，甚至连活都活不下去的地步呢？”
“关于这一点，我将来或许会学习一位姓马克思的老前辈，写一系列很长的文章来解释和论证，在此就不废话了。我只说我的决定——退休养老制度，以及随后将会推出的医疗保障和工伤保障制度，乃至于各种各样成系列的社会保障制度……我会将它们一一推出，一一完善。”
“我不能保证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也并不肯定自己真的就能够推动整个社会进步。但我觉得，做了总比不做好。既然我现在有能力去做，那么我就开始去做。”
“我曾听过一个故事，海潮退去的时候，许多的鱼儿搁浅在海滩上，一个少年奔走着，捡起一条条的鱼扔回海里。旁边的长者劝他说：‘你这样做没有用处，谁都不会在乎。’而他的回答是：‘这条鱼在乎，那条鱼也在乎……’是的，或许很多人会看不惯我的做法，或许我的做法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我知道，那些普普通通的人们，那些生活艰难困顿的人们，那些日日辛苦劳作的人们，他们在乎。”
“他们在乎，我就在乎。”
说着，他转过身，注视着那些头发已经花白，身躯也不再笔挺的老工人们。
“你们为了这座游乐场流了无数的汗水，付出了宝贵的青春。虽然按照惯例，我只要许诺死后的国度即可，但我觉得，那远远不够。”
“作为对于你们这些年付出的回报，我祝福你们从此安康，在这里安享晚年。”
说着，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这些老人们的身上。
隋雄说了这么一大通，说得很多很乱，很多观众和宾客都听得昏昏欲睡，但也有人听得聚精会神眉飞色舞。
呃，听得咬牙切齿的也有，比方说万神殿里面不少人。
“是个人才啊！”光辉之主乌瑟尔笑了笑，摇摇头，“就是太过天真，想法太单纯、太理想化了。”
“这样有什么不好吧？”吞天之犬勒丰微笑着反问，“强者有任性的权力。只要祂日后不断强大下去，这些想法就不是天真单纯理想化，而是迟早会指引整个世界前进的正确方向。”
光辉之主想了想，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一种观点是否正确，不在于理论，而在于力量。只要祂有足够的力量，那就没什么不是正确的。”
“你们也就这么点酸溜溜的能耐了！”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旁边响起，却是消失很久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突然出现，他脸色憔悴，精神却越发昂扬，灰头土脸，眼中却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他大笑着，目光轻蔑地从两位强大神力的脸上扫过：“在我看来，你们这些酸溜溜的话，就像是一个人指着太阳唾骂，才真的是毫无意义！”

第三十四章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的归来，对隋雄真是意外之喜。
他本拟这位结拜大哥闭关练级，多则千儿八百年，少则二三百年，最少最少怎么也要个上百年的样子。却没料到前后总共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大哥就回来了。
退休仪式之后聚会的时候，他很好奇地问：“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练级不顺利吗？”
约尔加德曼闻言，想了想，摇摇头，脸色有些古怪。
“虽然不明白你‘练级’指的是什么，但大致上也算能够明白你的意思。我这一趟不是不顺利，而是顺利过头了。”
说着他抬起左手，掌心一团五颜六色漂浮不定。仔细看，每一种颜色都是一种力量，它们彼此泾渭分明，却又呈现出包容和谐的趋势，构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虽然这整体还有许多的疏漏，不够完善，但至少大体框架已经整齐。
就像是地球上一台能够自动行走的机器人，框架结构、动力系统、控制体系都已经完成，所差的只是一些有固然好没有也无妨的填充和装饰而已。
隋雄仔细注视着这团光芒，慢慢皱起了眉头。
在这团光芒里面，他看到了不少很眼熟的东西。
那是来自于太阳神临死时候所馈赠的知识，关于能够构成一个世界基本结构的全套神职和领域的资料。虽然和他所领悟的东西相比，约尔加德曼所构建的这套系统更加完善，也有很多太阳神自己都没能领悟的内容，但不少地方依然能够看到太阳神那套体系的影子。甚至可以说，它核心结构的思路，显然是从太阳神那套体系里面得到的灵感。
这就像两个人一起游览黄果树大瀑布，都画了一幅画。一个人画的是栩栩如生的瀑布景色，另一个人画的却是白龙飞起直冲九霄，极尽雄浑威武，唯有脚下群山和苗寨，才点出这景色的来历。
这样两幅画，自然是后一幅的立意要高明得多。但究其根源，毕竟还是不能完全甩开“黄果树大瀑布”这个主题。
隋雄的领悟，就是那幅风景写生。约尔加德曼的领悟，就是那幅白龙冲天。尽管隋雄暂时还没这个笔力和画功，绘画出如此壮丽的一幕，但身为一个画师，他完全能够看出这幅画的“根”其实和自己异曲同工。
他想了一会儿，用意念向约尔加德曼传出了那份资料里面的几个关键内容。
约尔加德曼一愣，傻乎乎地看着他。
“这套资料，我也得到了。”隋雄说，“看来那家伙临死的时候发出去了很多套。”
约尔加德曼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祂性格粗犷不羁，往好里说叫狂狷，往坏里说就是犯二，但毫无疑问，祂绝对不笨，而且很聪明。
一个人混得几乎举世皆敌，如果不够聪明的话，早就死无数次了。
略一思考，约尔加德曼就得出了结论：“看来那家伙给每一个可能对那混账带来麻烦的神祇都送了这么一份资料，祂大约也并不指望究竟能不能得到什么回报，只希望让我们都变得更强，日后跟那混账为敌的时候，给祂带来更多的麻烦。”
“……甚至于，或许就是得到了祂的这份资料，诸如勒丰之类就能突破原本的瓶颈，后来居上，比那混账更强。”
隋雄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那么大哥你呢？”
“就算没这套资料，我也能比那混账更强！”约尔加德曼傲然说道，但随后就又谦虚地笑了笑，“当然，这套资料对我的帮助很大。让我触类旁通，明白了很多之前没注意到，或者是没深入研究过的东西。正是因为有它的帮助，我才能这么快就将实力提升到自信不会输给那混账的地步。”
隋雄也笑了起来：“这么说，大哥你现在已经跟光辉之主不相上下了？”
“应该是吧。”约尔加德曼说，“至少之前那一剑，在我看来虽然还有不少奥秘尚未解开，但我自己出手的话，应该也能挥出和它类似的一剑，无非大同小异罢了。”
这消息让隋雄大为振奋，又找约尔加德曼讨论改造慈爱天使的事情。
但这方面的事情，约尔加德曼就帮不上忙了。纵然祂也得到了太阳神的全套资料，可术业有专攻，祂所研究的核心方向依然是战斗和破坏，论起改造方面的知识和领悟，祂并不比隋雄高明到哪里去。
不管怎么说，正义之神总算是回来了。作为万神殿之中善良阵营的支柱之一，尽管祂的脾气不好，很不容易相处，但只要有祂在，彼此的力量对比就不会太过失衡。
而人间，也渐渐进入了炎热的夏天。
对于西北地区来说，夏天是一年之中最好的季节，天气暖和、物产丰茂，尤其对于已经初步驱散了负能量的影响的辉石镇而言，这个夏天不仅和往常一样舒服，更比往常多了很多让人欢喜和振奋的东西。
比方说，镇子内外那些绿意盎然的植物。
这些植物都是隋雄特地派人去往大陆北部，荒野和冰原接壤的地区，那些一年里面会有几个月时间大地封冻的地方找来的。它们善于抵抗寒冷，在西北地区也能生长得很好。
不仅如此，这些植物里面不少还能提供一些可以食用的部分，比方说“四叶针松”的树叶洗干净之后可以用来泡茶，清香而略带苦涩，既可以提神醒脑，长期饮用的话对眼睛也有一定的好处；再比方说“霜藤”能够结出一种细小的蓝白色果实，别看果子不大，味道却很甜，尽管产量很悲剧，起码能够给收入不高的平民们带来难得的甜食。
类似这样的植物，乔修带队搜寻了不少种子，然后依靠魔法的力量将它们培育起来，再种在辉石镇内，以及它的周边。
现在的辉石镇，已经是一座绿意盎然的小镇，一间间虽然不怎么新但至少很结实的木屋错落于藤蔓和树木之中，俨然犹如花园一般。
这样的景色也引来了鸟兽，当鸟鸣声在树梢上响起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已经几年几十年没听到过鸟叫的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菲雷克斯也照搬了虚空假面游乐场的退休养老制度，给每一位工人都办理了退休金账户。至于那些来不及享受这个福利的老人们，她则为他们准备了一些轻松的工作，比方说在镇子里面巡逻、看守仓库和空房子之类。这些工作既不危险也不吃力，就算老人也能胜任。虽然收入相对来说低一点，但至少足够养活自己还略有盈余，对于这些已经差不多算是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们来说，已经是超乎想象的好待遇了。
辉石镇的改变并不仅仅在于风景，因为负能量被驱散的缘故，镇外的土地也恢复了生机。一片片农田被开垦了出来，黑麦和蔬菜被种植了下去，现在差不多都已经发芽，郁郁葱葱一大片。从远处看去，俨然就是一副田园风光。如果一无所知的人来到这里，怕是会以为自己做梦，或者是走错了路。
这里不是灰烬森林吗？不是大多数生命都难以生存的荒芜之地吗？不是魔物肆虐的负能量侵蚀地区吗？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一个北方小镇的样子？
如果不是一些树上还残留着被负能量侵蚀的痕迹，怕是没有谁会觉得这里是在凶名赫赫的灰烬森林里面，倒像是在大陆东北部，著名的农业大国神圣天使王国。
哦，神圣天使王国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了，叫光辉王国。
自从光耀之主太阳神被光辉之主乌瑟尔斩杀之后，祂的教会也土崩瓦解。一些狂信徒们绝望自杀，更多的则转入地下，希望通过祭祀或者一些传说中的古代仪式，让自己所信仰的神祇复活。至于明面上，统治这个国家的旧秩序迅速瓦解，信仰人类诸神的教派迅速崛起，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接收和瓜分了整个国家的信仰，建立了新的信仰体系。
当然，这样的信仰体系现在还很浅薄，整个国家绝大多数的人们甚至连浅信徒都算不上。但只要给人类诸神足够的时间，迟早会把人们的信仰都完全改变过来。就算不能恢复到昔日神圣天使王国时候那种举国一心的盛况，至少也不会比别的地方差。
神圣天使王国原本的统治者们并没有被斩尽杀绝，光辉之主亲自颁布神谕，只要那些太阳神的后裔们愿意放弃对太阳神的信仰，就可以饶过他们的性命。以往辣手的祂这次很难得地宽厚了一回，甚至不要求这些旧贵族们加入人类诸神教会，只要他们做一个口头的表态就行。
但即便是这样，也在整个国家上层社会里面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死掉的人难以计算。
常言道“忠厚是软弱的代名词”，人类诸神绝不软弱，自然也谈不上忠厚。面对那些连口头表态都不愿意，又或者想要讨价还价的家伙，他们的选择只有一个，就是屠刀。
自国王以下，整个国家至少有六成以上的贵族被杀，而且一旦被判处死刑，杀的就不是个人，而是整个家族！
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当年封神的时候，可是凶名赫赫的复仇之神！祂手下目前最得力的几个干将，无不是杀人如麻的狠人！
既然要杀，就要斩草除根。不如此做，怎么能够断绝后患，又怎么能够让那些想要首鼠两端的家伙死心？
用光辉之主的说法“我不擅长收买人心，但我很擅长那些想要让我收买他们，妄想跟我讨价还价的家伙死心”！
通过这一番清洗，现在的光辉之国，已经完全是人类诸神信仰的天下。

第三十五章
从“太阳熄灭之日”开始，到这个夏天，短短的半年时间，整个主位面大陆风起云涌。
人类最古老的王国发生分裂，雄鹰和狮鹫的后裔终于分道扬镳；曾经统治整个国家的太阳神信仰土崩瓦解，高贵的神之后裔血流满地。
再考虑到虚空假面的崛起，知识之神的封神，最伟大的魔法师兰佩鲁斯大师封神，以及整个太阳神系的毁灭……不少历史学家们都感叹世界又到了风起云涌的时代，又到了变幻莫测，充满机遇和危险的时代。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但所有的这一切，对缩在地下龙穴里面呼呼大睡的霰都没什么意义。她现在着实是“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堆积如山的金币，厚厚的暖和的被褥，无人打搅的地下洞穴。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好吧，如果能够没有那些可恶的，时不时来搬走属于她的金币的坏蛋们，那就更好了。
“不要抢我的金币啊！”巨龙用爪子扒拉着地上那些金币，硕大的眼睛里面满是泪水，“竟然要从一个小女孩这里抢夺赖以生存的钱财，你们怎么能这么残酷！”
那几个负责运送金币的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苦笑。
这地下龙穴作为金库自然是绝对安全的，可麻烦却也有不少。比方说每次搬运金币的时候，都要尽可能选择霰小姐睡着的时候。否则的话，搬进来还好，一旦要搬金币出去，她就会这样大哭大闹，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根绳子玩上吊，说是要用生命控诉这惨无人道的暴行。
喂，这些金币不是你的啊！
但说道理是没有用的，想要从霰这里把她的金币搬走，那无异于从她心头割肉。尽管这些金币不是她的，但她对于这些金币的感情毋庸置疑——她甚至给许多金币起了名字……
“啊！罗密欧！你们怎么能够把罗密欧抢走！它是我最心爱的孩子啊！”
“啊！还有朱丽叶……你们真是太残酷了！它们明明是那么好的一对……”
“天啊！失去了这些孩子，我还怎么能够活得下去！”
“不要！不要抢走它们啊！”
领头的工人无奈地放下被巨龙紧紧抱住的金币箱子，拿出了通讯法杖。
按一下，杖头的绿松石发光，那边传来了话音。
“喂？我是霜，谁找我？”
“霜大人！您管管您妹妹吧！”这位资深的工人悲愤地大叫，“她已经发展到给金币取名罗密欧和朱丽叶了！还威胁说失去了金币她就活不下去……”
绿松石里面传来了无奈的叹息声，冷面的库管员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肝都疼了。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来吧，把取款单给我，等一下我自己去取。”
过了一会儿，依然保持着人类模样的霜来到了地下金库。
“霰，不要闹了。”他说，“游乐场的运作必须用到金币的，你这样胡闹，会给大家都添很多麻烦的！”
“连哥哥你也要做这种残酷的事情吗？”霰以老母鸡护小鸡的姿势护着身后那明显比她身体庞大太多的金币堆，颤声问道。
霜深深地叹气，以手抚面。
“霰，这些金币不是你的，是游乐场的。”他低声劝道，“你只是金库的保管员，跟我一样。”
“它们是我的孩子！”霰大叫。
“你是一条龙，生不出金币当孩子的。”
“偏见！哥哥你这是偏见！”霰瞪大了眼睛，“只要有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霜捏紧了拳头，气得身体都在颤抖：“之前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现在的‘只要有爱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些东西特么都是谁教你的！”
“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大师。”霰回答，“平时你们都不理我，只有他会经常来给我讲故事。你们都是坏蛋！”
霜笑了，笑容假得让人害怕。
“我明白了，修格对吧？修格那家伙对吧？”他似乎笑得很开心，“那家伙是不是经常过来找你？”
“是啊，每次他编写了新的故事，都会来找我。其中不少据说还是虚空假面陛下给他的灵感呢。”
“他是不是，还经常带好吃的过来？”
“是啊，上门拜访本来就不该空手吧。”
“他是不是……还说过诸如‘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给你讲故事’这样的话？”
“咦？你怎么知道的？哥哥，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好的……”
霜很勉强地保持着笑容，没有再提及金币的问题，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
片刻之后，一条巨龙咆哮着飞了起来，对着游乐场中央广场大吼：“修格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对小女孩下手的变态！我要把你撕碎了风干下酒！”
这些年来，因为修炼勤奋的缘故，霜的实力大大提升。虽然才只是青年龙，但他实际上丝毫不比那些成年的巨龙差。此刻他怒极咆哮，强烈的龙威顿时犹如潮水一般覆盖大地，要不是觉察到不对劲的沃尓立刻出手削弱影响，游客们必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即便是这样，许多游客也吓得脸色发白。好在能够来虚空假面游乐场的都是有些见识的人物，一看这巨龙是奔着那个在广场上唱歌的吟游诗人来的，不像是要直接大范围喷吐龙息，大家都纷纷跑开，让出以修格为中心的一大片空地，却也没有走太远，只是远远地看着。
巨龙大战吟游诗人，这样的场面大家都没见过，不看一看，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修格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发水母软糖，他涂着油彩的脸上满是笑容，开心不已。但转瞬间，小女孩就被父母抱了起来，飞一般地逃走了，甚至就连几个跟他一起唱歌和发糖的同事们都跑开了，只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面对愤怒咆哮的巨龙。
他的手上，此刻唯一的装备就是一把棒棒糖，和一袋子软糖。
眼看着霜咆哮而来，纵然修格身为文艺之神的选民，实力强大，也不禁额头冒汗。
“大……大哥……这是个误会……”他结结巴巴地说。
“谁是你大哥！”霜更加愤怒，身体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骤然飞高，利爪寒光四射，眼看着就要俯冲，“你特么都管我叫大哥了！还误会个鬼！”
“有……有事……好……好商量啊！”
“商量？！你想‘商量’什么？！没得商量！”霜的身上泛起金色的光芒，却是嫌自己的攻击力不够强，还给自己一口气用了好几个增益法术。
他身上的杀气疯狂增长，眼看着已经在他周围凝成了凶恶的杀意之云，要不是沃尓已经赶来，只怕光是等一下他发动进攻时候杀意之云散开的余波，就能吓死许多普通人。
眼看着霜就要发动攻击，这时候只见白光一闪，雪花出现在他的头顶，一把揪住他的角，带着呼啸的风声，将他直接按到了地上，轰隆一声，也不知道撞碎了多少铺地的条石。
“冷静一点。”雪花平静地说，“要砍死这家伙有的是机会，不用闹得那么大。”
修格才刚刚转惊为喜，立刻又转喜为惊，看着雪花那平静温和，却杀机暗藏的神情，他只觉得宛若数九寒冬跳进了冰河，从里到外冷了个彻底。
“真的是误会啊！”他有气无力地说。
“是不是误会，待会儿再说。”眼看着热闹已经结束，沃尓笑着走出来，一挥手，霜重新变回人类模样，再一挥手，破碎的地面重新恢复整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弄点酒菜，边吃边聊。”
他笑得很和蔼：“我想，陛下祂也一定对这件事很好奇呢。”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隋雄的狂笑声在饭店的一个包间里面响起。

第三十六章
“哈哈哈哈！”隋雄笑得前仰后合，数十条触手在空中乱舞，宛若抽风一般，“修格，你真是个人才！”
“我哪里错了？”修格满脸无辜，“我只是觉得霰小姐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地下看守金库，实在太冷清太可怜了，才过去给她讲故事的。唉！仔细算算，我当年如果没有为了追求艺术离开家乡的话，女儿估摸着也这么大了……”
“女儿个鬼！你生得出巨龙女儿来吗！”尽管误会已经解开，霜依然臭着脸没好气，“我们巨龙是卵生的，你先生个蛋给我看看！”
“我只是打个比方……”
“比方个屁！你就是想占我妹妹便宜而已！”
眼瞅着他们又要吵起来，隋雄一挥触手，强大的威压一闪即逝，却也足够让他们冷静下来。
“好了，这件事暂时就到此为止。”眼看双方暂时停止了争吵，他用触手挠着脑袋，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呢，我的确是该考虑考虑换岗了。总让小女孩住在地下，的确是不大好……”
“你可想错了，对霰来说，那样的生活是最好的。”雪花笑着摇头，“你要是想让她出来，她反而会伤心。”
“可是，小孩子是需要和别人多沟通多交流的。”修格说，“我请教过很多育儿专家，他们都告诉我，小孩子如果常年一个人生活，很容易孤僻自闭，变得内向而偏执，还可能患上多种精神疾病……”
“没什么好可是的，那是脆弱的人类。”霜打断了修格的话，“你又不是岩龙，不要用人类的标准来推断我们！对我们巨龙来说，孤身一人遗世独居，才是最正常的生活方式。更不要说霰她现在整天和大堆的金币为伍，又居住在最适合她的地下洞穴里面。这种生活要是传出去的话，不知道多少巨龙会羡慕得流口水呢！”
隋雄微微点头，问：“那你呢？你羡慕这种生活吗？”
“羡慕当然是羡慕的，但我是男子汉啊！我要凭我自己的力量积攒财富、建设龙穴！”霜傲然回答。
隋雄不由得一惊，对这别扭小子多了几分赞赏。
虽然这小子有诸多缺点，总的来说是个只长岁数和战斗力不长心眼的二货，但光凭着这份志气，就值得高看一眼！
“那么，你打算怎么积攒财富？”他饶有兴趣地问。
“我正在学习探矿技术，同时钻研位面穿梭法术。等我本事练好了，就跑到土元素位面去采矿。”霜说，“这才是我们岩龙最正统的获取财富的方法。那些成功的前辈族人，大多是用这种方法积累财富的。”
“……岩龙好像也不算善良阵营的巨龙吧，为什么你们赚钱的方法却这么地忠厚正直与世无争？”隋雄好奇地问。
霜正要回答，却又脸色一红，闭上了嘴巴。
然而这是毫无用处的，此刻他和隋雄的距离这么近，他心里想的事情，在隋雄眼中简直就是透明的。隋雄只要仔细一看，就直接从他心中看到了问题的答案。
岩龙一族这么老实的原因其实倒也简单，实力不济而已。
作为下位龙族的一员，岩龙一族的平均武力着实有点悲剧。他们飞得不够快也不够高，爆发力也不行，魔法天赋更是在巨龙里面几乎垫底，所有的本事无非龙爪力量强大，还有身上的鳞甲相当厚实。这怎么看都是地球上篮球队里面那种技术粗糙身材强壮，全靠勤奋努力来配合队友，必要时候还要负责去犯规的蓝领球员。
因为实力不济，所以岩龙常常被那些上位龙族欺负，甚至于绿龙和黑龙之类巨龙会专门寻找岩龙的龙穴来抢劫。因此对于岩龙来说，不仅要努力积攒财富，更要小心翼翼地守护财富，尽可能不要引人注目，安安稳稳地闷声发大财就好。
这注定了他们没办法使用巨龙一族传统的方式积累财富，而只能做一个默默劳动的矿工。可即便是这样，大多数的岩龙也依然无法避免在“挖矿——积累财富——被抢劫”的循环之中渡过苦闷的一生。
“……你们也不容易啊！”隋雄深深地叹息，将触手搁在霜的肩膀上，同情地说，“放心吧，现在你是我游乐场的库管，谁敢找你麻烦，那就是找我的麻烦！别说一般的蓝龙黑龙，就算那个老黑龙科拉德玛，只要他敢来打你龙穴的主意，我就把他绑起来套上龟壳，锁在你家门口当吉祥物！”
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被看穿了心思，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可他却又不好回绝隋雄的好意，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深深叹了口气，满脸的憋闷。
于是这场小风波就这么结束了，闹了乌龙的修格依然会时不时跑到霰那里，给她讲自己收集和编写的故事——不管别人怎么说，总而言之他认定了霰的生活方式不健康，坚持要用自己的方法给这个可怜的孤独的少女少许温暖。
霜虽然很不满，但既然霰自己都没意见，修格又不是打自己妹妹的主意，他也就只好算了。但他的脸色却越发的凶恶冷酷，看谁都像是别人欠了他一大笔钱的样子，以至于游乐场里面的员工要去仓库领东西的时候不得不通过抽签来选出牺牲者。
隋雄倒是好奇地找了一些关于岩龙的资料来看，他觉得这种“巨龙中的矿工”真是太有趣了，想要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品种。
结果，他找到了一条有点偏门的资料。
下位巨龙里面，不少巨龙因为无力积攒财富，建设不出像样的龙穴，所以失去了吸引异性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父母常常会将一雌一雄两枚卵生在一起，等这两条小龙孵化出来之后，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最后就会顺理成章地结为夫妇。这也是为了对抗严酷的现状，提升种族的繁衍能力，所做出的自然选择。
看到这条资料的时候，隋雄愣了很久，他琢磨来琢磨去，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霜那小子以为修格在打自己妹妹主意的时候会那么愤怒，原来还有这种原因啊！
他贼笑着找到雪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本以为雪花会大吃一惊，却见她一脸淡然，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巨龙一族里面，兄妹结婚是很常见的事情。”
“啊？！”隋雄瞪大了眼睛，为巨龙一族居然会有如此伤（xi）风（wen）败（le）俗（jian）的传统而惊叹。
“不用这么惊讶吧，弱小的巨龙也有繁衍生息的权力啊。”雪花叹了口气，说，“而且就算在上位龙族里面，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比方说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之类……人类里面那些拥有特殊血脉的家族，不就很喜欢族内通婚吗？我记得对术士这个行当来说，兄妹姐弟结婚才是常态……”
隋雄茫然了，隋雄震惊了，隋雄风中凌乱了。
“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学点正骨技术……现在开个德国骨科还来不来得及？”
“德国骨科？那是什么？”
隋雄干笑两声，实在不方便解释地球上那个著名的网络典故，灰头土脸地走了。

第三十七章
几天之后，隋雄悄悄来到了游乐场地下的龙穴，正巧碰到几个工人要取钱，于是他就亲眼目睹了霰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坚决不让工人们把钱取走的场面。
他暗暗擦了一把汗，偷偷找到负责财务的罗德，询问这种事情是不是很常见。
“岂止是常见，简直每次都这样。”罗德年纪大了，脾气很好，笑呵呵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闹个小笑话罢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找霜或者雪花小姐帮忙，总归是不会误事的。”
“但是……这样下去总不大好吧。”
“的确如此，这样下去的话，总感觉那个小姑娘的精神状态会出问题。”罗德有些担忧地说，“一个人隔三岔五就哭闹，这不好啊！”
隋雄一愣，没想到罗德担心的方向和修格倒是颇为异曲同工，转念一想，两个人都是老江湖，年纪也都大了，看到一个小姑娘生活方式这么不健康，为她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岩龙一族最适合的生活方式就是住在地下和金币为伍……”
“陛下，您知道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隋雄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罗德所说的那个问题，他一时间还真没办法。
做生意的免不了有金钱往来，进出都是很平常的事情。霰看到金币被搬进来就笑逐颜开，看到金币被搬走就哭天抢地，这是她的天性，谁也没办法。
隋雄这段时间埋头苦学“巨龙学”，凭借神祇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学有所成的巨龙学专家，所以他知道，霰对于金币的态度，在巨龙里面其实挺常见的，尤其下位巨龙里面，更是司空见惯。
然而别的巨龙绝对不会遇到霰这么极端的情况。
就像罗德说的，这样长期下去，对霰的精神状态的确不好。
（或许……我真的应该让他们兄妹俩轮换工种？）
他如此思考着，离开了罗德那里。
隋雄琢磨了很久，他始终觉得让霰和霜互换工种，不是一个好主意。没准不仅没治好霰的毛病，还把原本尚算正常的霜给传染了。
但是……金钱出入是免不了的事情……
他想来想去，想得头都疼了，忍不住抱怨这个世界落后的商业和支付条件。要放在地球上，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刷个卡走个帐，大宗交易就完成了。至于那些小生意，弄个小仓库走走零钱账目就行了嘛……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愣，仔细琢磨这主意靠谱不靠谱。
理论上，这个世界似乎也不是不能玩“转账”啊……
地球上的转账，来自于各个银行之间可以方便地沟通，来自于财务上的互相信任，某某人到工商银行甲网点去办理转账手续，朝着建设银行乙网点某个账户转账，只要两边核实了消息，钱就可以划过去，根本不用他取那么一大笔钱，千山万水送到乙网点，送给正在等待收款的人。
而在这个世界里面，也存在着能够监控财务往来，为交易双方提供信用保障的方法。
更巧的是，那个人他就认识，而且跟他关系很好……
几个小时之后，隋雄就来到了财富女神的神国“黄金之河”，拜会了自己的铁杆盟友，财富女神曼妮斯。
稍稍寒暄之后，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在我的各个神殿里面，推出‘转账’服务？”雍容华贵的曼妮斯皱着眉头，沉思起来。
财富女神神殿本来就有存款业务，很多商人在要出门做生意之前，都会将自己暂时用不着的财物尽可能存入财富女神神殿，并且指定继承人。如果他们能够顺利回来，那只要再支付少许保管费，就能够把财物给取回来。如果他们回不来了，他们的继承人就可以去财富女神神殿那边核实，请祭司通过神术判定他的生死，以决定是否启动继承程序。
这个业务也算是财富女神神殿的一项重要收入，正因为这项业务的缘故，各个大中型城市的财富女神神殿都被贵族和各个组织保护，以免大家存在里面的钱财出问题。但是谁也没想过，居然还能将一个个存款的账户互相联通起来，通过在神殿划账直接完成财富的转移。
这样做的好处是很明显的，第一是快捷，第二是安全。
大宗钱财转移，光是数钱就要数很久，有时候还要核对钱币的真假，往往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无论是付款方还是收款方，都要担心被人打劫，就算雇佣了大量的保镖，也要担心保镖们黑吃黑。
如果能够通过转账的方式完成这样的交易，那么大宗交易不仅会变得很方便，也会变得很安全。就算强盗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把根本不存在的钱财抢走。至于诸如“魅惑术”、“支配人类”之类的手段，绝对不可能骗过监督转账的神祇，可以彻底避免用这类方法来诈骗的可能。只要负责管钱的人自己不背叛，谁也没办法把钱财弄走。
而对于财富女神来说，这样的好处也是巨大的。神祇的力量来自于两个方面，一是对于“力量之源”的掌握，二是对于“信仰”的占有。大规模扩展业务范围，必定能够加强祂对于“财富”的理解和掌握，而这种便利可靠的交易方式一旦普及，人们对祂的信仰也必定会大大加强。
人心是最不可捉摸，却又最难欺骗的东西。所谓信仰，并不只是要人们去盲目崇拜你，而是要他们认同你的力量、赞同你的理念，信任你的所作所为。由此而衍生的信仰，远比靠强制或者欺骗手段，让人们天天膜拜，要可靠得多。
但是……这样做的话，风险也很大。
首先，将遍布于主位面各地的每一个神殿里面的存款账目统计起来，并且将这些资料整合联通，就要花费财富女神大量的神力。
这笔开支是一次性的，后续却还有其它。
当将来转账的时候，财富女神为了给双方提供保障，并且及时调整双方的账目，也要花费神力。或许每一次花费的神力不多，但正所谓积少成多，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大量的商业活动进行着。如果财富女神为每一笔生意都提供保障的话，神力的支出将会非常惊人。
即便是拥有伟大力量的神祇，也难以预测这做法是吉是凶。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说想法正确，实践上就一定能够成功的。恰恰相反，好的想法带来坏的后果，这种事情在神祇们漫长的岁月之中，真是见过太多了。
财富女神考虑了很久，始终没办法下定决心。
祂知道，如果这个做法能够坚持下去，或许世界上最后会发展到人们买卖东西的时候根本不掏钱，拿着自己的圣徽对着一照就能完成转账，到时候自己毫无疑问会成为这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强大神祇，甚至可能有机会冲击强大神力之上，那难以揣测的伟大境界。
但是祂也知道，想把这个做法坚持下去，一直到那一天的来临，谈何容易！
财富女神并不是一位勇猛善战的神祇，也缺乏果断的决心，祂足足思考了大半年，和隋雄反复讨论了很多次，仔细推敲各种可能遇到的麻烦，商量到时候该怎么做，最后，当那年冬天，北方开始飘落雪花的时候，祂终于做出了决定。
人生在世，总有需要拼搏的时候，或许祂会因为这个做法遇到麻烦，但为了冲击更高更强的境界，为了成为诸神之中令人仰望的存在，纵然有些风险，也顾不得了！
和雪花一起落下的，是财富女神的神谕。
即日起，女神将会统计所有神殿的存款情况，在统计完成之后，如果交易双方都在神殿有存款账户，并且认为有必要的话，女神将会为所有一千金币以上的大宗交易提供转账服务。

第三十八章
财富女神的决定，让全世界为之哗然。
虽然财富女神的神职决定了祂能够监控一切财富的流向，但“监控”和“控制”是完全不同的。
现任的财富女神并非第一位财富之神，在祂之前还曾经有过一位财富之神，那位神祇的神力比祂更为强大，甚至于已经踏入了强大神力的境界。但就是为了实现“控制所有财富流向”这个目标，与许多神祇发生了积累的冲突，最终在诸神围攻之下陨落。
有鉴于此，曼妮斯当初封神的时候就以自己的神格许诺，永不追求对财富流向的控制，只做财富的守护者，不当财富的统治者。
当然这许诺也不是单向的，与之相对，当初那些和前任财富之神发生激烈冲突的神祇们也以神格许诺，除非曼妮斯主动出击，否则他们就不再展开针对财富之神的围攻，就算日后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也只能单打独斗。
这个许诺对双方来说都很重要，要是曼妮斯当初不作许诺，诸神肯定拼着元气大伤再围攻一回；而要是诸神当初不作许诺，曼妮斯日后绝对要合纵连横拉盟友，把他们一个个轰杀至渣。
也就是靠着这个约定，财富之神和那些与“控制财富”行为冲突的神祇们才能够和平共处，这么多年来虽然有些磕磕碰碰，好歹终究没打起来。
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但谁也没想到，变化来得这么快。
从之前联合虚空假面推出技校和会计制度到现在，总共才多少年啊！
其实时间也不短了，算算前后都五六年了。只是对于长生不朽的神祇来说，算时间一般都是以“世纪”为单位的，以十年为期都算是急性子了，区区五六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简直就跟“昨天晚上”没多大区别。
可是，怎么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财富女神就接连出这种大动作呢？
上次的技校和会计制度，已经让财富女神的神格涨了一截，这次要是真的能够把全世界的存款理清，再实现大额交易转账，那财富女神的神格必定又要提升——甚至，或许会跨入强大神力的层次。
一旦财富女神踏入强大神力，可以做的事情就多的。别的不说，以祂强大神力的身份，出手组建神系的话，必定可以拉拢不少弱等神力乃至于微弱神力的从神。更不要说因为虚空假面的盟约，祂现在和强大神力之中也数一数二的正义之神同样属于盟友，这个神系的社会关系简直强得过分，堪比那些老牌的强大神系。
而且……大家都不是傻瓜，一开始没想到也就罢了，现在财富女神开了头，大家自然会推测到祂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
利用对财富的监控，实现全世界财富的转账，推动账面交易取代实物货币……那样的话，财富女神会强大到什么地步？到时候恐怕甚至有可能会突破强大神力的层次吧……
一时间，那些当初和祂有过节的神祇们无不自危，不知道串联沟通了多少次，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开玩笑，双方敌对了几千年，彼此都熟悉到对方屁股一撅就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曼妮斯既然决定要搞个大新闻，又怎么会不先把预防措施准备好了？
事实上，祂还真巴不得那些仇家们跳出两个来找自己麻烦呢！
当年祂被逼无奈签订城下之盟，是因为势单力孤，现在情况不同了，通过跟虚空假面奥斯卡的盟约，祂现在有好几个战斗力强大的队友，自己也正在朝着中等神力的顶端迈进，至于祂的敌人们，几千年来都没啥长进，还是一群菜鸡。
呵呵，单挑还是群殴，随便！
最终那些神祇们还是没有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让原本设计了若干套方案，准备有人跳出来捣乱就二话不说先打死的曼妮斯颇为失望。
“真是可惜啊！”祂私下里面对隋雄抱怨说，“我都特地给他们留下一个足够准备和发难的时间了，本以为就算没有三个，至少也有两个，或者起码有一个跳出来找我麻烦，结果居然一个都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祂一手抚摸着自己专用的战斗神器“财富的重锤”，脸上满是遗憾。
隋雄看着那个竖起来差不多有祂整个人高，圆滚滚锤头上布满长钉的狰狞武器，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这要哪个神祇跳出来的话，祂绝对会径直抡起大锤砸下去，甭管多钢筋铁骨，被这锤子砸一下也要五劳七伤，或许直接连抢救都免了……
遗憾的是，没有哪怕任何一个神祇跳出来，大锤虽然威猛，却没捞到发威的机会。
清查账目的工作总共花了大概两个月，主要是那些存款的记录都保留在神国之中，为了确保它们牢固可靠，已经化为了一座座山峦。此刻要把这些山峦一一解开，注销掉那些已经失去意义的，将那些存款人相同的关联起来，等于要对整个神国进行大刀阔斧的修改。
这消耗了财富女神大量的神力，好在曼妮斯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然的话，甚至连神国的运作都可能出现问题。
这件事也让隋雄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一座正统的神国消耗竟然会这么大——他所熟悉的神国，无论是蛮荒诸神的“聊天室”还是他的“庇护所”，都基本没什么消耗，一点一滴的神力都能存下来，简直堪比财迷的储钱罐。这次见识到“黄金之河”的神力消耗水平，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印象完全错误。
神国这东西，想要让它威武霸气有大用处，就需要惊人的投资。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这么好的事是完全不可能的！
于是他赶快抓紧时间，趁着这个机会学习神国的建设和管理。
他过去的那些个朋友们，要么是诸如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这种根本不建立神国的光棍汉，要么是半兽人战士和锻造之神莫拉尼、庆典和享乐之神维耶这种神国建设水平堪称悲剧，只会在人家建好的神国里面搭间屋子的外行货，唯一正儿八经的专业人士海洋女神爱丽儿，这段时间正忙着统合远海的力量，指导那些半神们一个个踏入真神境界，自己的神国弄了个雏形，足够安置信徒的灵魂，就停工搁在那儿……有这么多的反面教材，以至于他对于神国的理解完全走错了方向。
好在这次他总算找到了正确的学习对象。
曼妮斯虽然不是战斗系的神祇，却是经营系神祇里面的佼佼者。祂构筑神国的技术，在诸神之中都称得上杰出，甚至有资格竞争前几名。
祂也是个好老师，既然隋雄想学，就趁着调整神国的机会，手把手地教导。
“神国是什么？”曼妮斯老师开宗明义就先提出了这个问题，“这是最根本的问题。神国是神力的凝聚，是信徒死后居住的家园，也是神祇培养神使和死后复活的基地。但这些都只是神国最基本的功能，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你为什么而建设神国？你希望它能够为你干什么？”
“我希望建设一座庇护所，保护一切善良的人们免遭邪恶侵害。”隋雄回答。
“所以你建设了一座奇怪的神国，只有一圈坚固得超乎想象的外壳，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曼妮斯笑了，“首先我要承认，你的想法很好，做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越纯粹的东西就越强大，纯粹到只有一圈外壳的神国，防御力当然是最强的。”
“但是你的想法也过于片面，对于你那伟大的理想而言，你个人的力量太过于弱小。光靠你自己，想要打造一座坚不可摧的庇护所，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所以你需要同伴，为此，你应该在神国里面留下足够的接入口，允许别的神祇将他们的神国接入其中。让他们的神国和你的神国浑然一体，组成共同的系统，分工合作，一起发展。”
隋雄想了想，问：“蛮荒神系的神国现在就在我的庇护所里面，也已经呆了好几年了，可为什么没有这个效果呢？”
“问题就在这里！”曼妮斯正在忙着将一座山变成一座布满文字的方尖碑，闻言哈哈大笑，“你那个神国完全就是个空壳子，里面根本就没有为接入别的神国做好准备，别说才几年，就算几十年几百年，情况也不会有变化！”
在祂的指导下，隋雄抽空对自己的神国进行了微调。他并没有修改神国本身的功能，只是用这段时间又积累起来的神力，在神国里面纵横来去，拉了若干线条。
这些粗粗的扁扁的线条看起来很滑稽，可当它们和蛮荒神系的神国连接起来的时候，却将原本泾渭分明的两个神国真正沟通连接，化为了一个和谐的整体。
这么一来，蛮荒神系的神国外层的防护就没必要存在了。莫拉尼把这些神力撤回，按照曼妮斯的建议，建设了几座训练场。然后又为蛮荒诸神、隋雄和沃尓修建了神殿。
于是隋雄和沃尓就将自己麾下死去信徒的灵魂大量地搬迁了进来，而蛮荒诸神信徒们也可以开始训练和成长。
虽然因为投入不够，暂时还没有训练出神使来，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只要保持着这个良好的势头，这个神国的未来必定日渐繁荣，最终走向辉煌。
而曼妮斯自己不愧是神国建设的大行家，一边指导隋雄这边的神国建设，一边自己那边神国改建也半点没拖延。在祂的妙手设计下，原本群山遍布的“黄金之河”变成了一片广袤的原野，金子的大河依然在原野中流淌，而一座座五颜六色的方尖碑则错落于原野之中。
这些方尖碑就是用来记录那些存款记录的，不同的方位象征接纳存款的地点，不同的颜色象征存款的额度，至于方尖碑上面的文字，自然就是存款的详细内容——时间、地点、金额。
原本隋雄还建议曼妮斯做详细的客户资料，针对客户存款的请款推出种种服务，最好再顺便来个理财产品什么的。但曼妮斯经过仔细地考虑，否定了这个建议。
“你的建议很好，目光远大，高瞻远瞩。”曼妮斯说，“但是太超前了。现在我已经太过引人注目，如果做得太多的话，非但诸神会忌惮我，就连凡人也会怀疑我是不是别有用心。”
作为神祇，被别的神祇们忌惮，实在不算个什么事。但要是被凡人怀疑的话，问题就大了。
财富女神可不是瘟疫之神那种神憎鬼厌，全靠从人们负面情绪里面汲取信仰的恶神，祂是一位中立偏善良的神祇。虽然也可以做点坏事，但归根究底还是要讲规矩，还是要得到人们的认可和信任。
要是做过了头，被凡人怀疑的话，那就会给祂带来巨大的危险。
当然，或许一步到位的话，也能带来巨大的好处。但横竖“财富”神职是被祂独占的，根本不用担心别的神祇能够拥有监控财富流向的能力，所以就算暂时不做，过个几百年上千年再做，也是无妨。
等到那个时候，想必人间早已习惯存款和转账，再推出个人账户、理财服务之类内容，就顺理成章多了。
曼妮斯的一番话，说得隋雄连连点头。
这也是因为他缺乏金融知识，其实曼妮斯从各地分别存款到转账，已经跳过了“异地存取”、“支票”这两个阶段，称得上是大跨步高速飞跃。如果换个懂行的来，必定建议曼妮斯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可隋雄哪里知道这些！他完全按照自己穿越之前的印象提出建议，恨不得这个世界也直接一步到位，最好连网络购物、送货上门都有了才好。
如果有那些的话，他就开个网店，专门卖各种水产，然后还给自己挂个招牌“水产巨子”，找个几个声音特别柔美的小姑娘做客服，客户打电话来的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包邮哦，亲……”

第三十九章
隋雄是个很善于胡思乱想的人。
这一点也不奇怪，想当年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在茫茫大海里面孑然一身，也不知道渡过了多少孤寂的岁月。要不是善于用胡思乱想来对抗寂寞，只怕早就疯掉了。
……说实话很多人都觉得他根本就是个疯子，只是跟诸如疯狂之神、毁灭之神这类货真价实的疯子比起来，他好歹还保留着不少理智，只是偶尔发个疯。
隋雄是不是疯了，那是另外一个研究课题，但最起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疑似疯狂嫌疑的胡思乱想，其实是很有用的。
比方说，他就从金融想到了网络支付，然后想到了网络购物，再想到互联网，再想到了网游。
好吧，他常常想到网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这一次，他想得特别认真。
坐在布满了貌似数据线的神国“庇护所”里面，他注视着周围那一条条宽线，不由得浮想联翩。
“仔细想想，搞个网游其实也不是不行啊……”
要弄网游，大致上需要平台、软件、服务器这三样。
平台和服务器是没办法的，隋雄连高炉都做不出来，自然更不可能空手做电脑。但他毕竟是堂堂神祇，不在乎成本的话，用神力凭空制造能够接收和发送信号的电脑是绝对没问题的，这意味着所有的运算都放在了服务器上，要是在地球上，设计这个的二逼能被老板从窗户里面扔出去，但在这里就无所谓了，服务器什么的，他自己来当就好。
软件方面倒是要考虑一下，因为他要设计一个受欢迎而且不脑残的游戏。不能只是无脑刷怪练级，也不能始终就一张小地图，八个人玩尽了花样打对攻。
“记得不少网游都是任务加副本的，或许我也可以这么设计……”
他如此嘀咕着，开始鼓捣起来。
相比迟迟找不到突破口的高炉，做个网游显然有趣得多。
至于高炉的问题……研究了这么久都在反复爆炸，看来他真的是没找到关键问题，爱迪生的做法显然不适合他，还是交给帕林去研究吧，人家好歹是专业学者，比他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行动力强大，一向是隋雄的优点。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就把第一台“电脑”制作了出来。
这东西有一个屏幕（废话），一个键盘（废话），一个鼠标（还是废话），键盘只有上、下、左、右、一、二、三、四、开始、暂停、结束十一个按键，鼠标也只有左键和右键，功能简陋到令人发指。
当操作这台电脑的时候，通过鼠标选择角色要移动的地点，再通过各个按键打开和选择功能菜单，总的来说有些繁琐，但很通俗易懂，傻瓜都能学会。
这台电脑实际上是个空壳，只能接受数据或者发送数据。数据方面也不是什么零和一，而是实实在在的指令和图像。换句话说虽然它简陋到傻逼的地步，但实际上对于流量的占用简直丧心病狂，放在地球上绝对要被玩家骂到死。
但在这里无所谓，一则服务器足够强大，二则是玩家足够少——隋雄只计划做不超过五百台电脑，这样就算只有一半的人在线，二百五十个玩家也不少了。
反正他也没打算做什么大型游戏嘛，记得当年上大学时候，他们那个毕业没多久的辅导员师兄就曾经给他们架设过一个简陋的游戏私服，还说是“世界上最早的图形网游”，那鬼游戏平时一般在线也就百来人，大家还不是玩得兴高采烈……
隋雄设计的游戏，其实就跟当初那位辅导员弄的差不多。玩家设计一个角色，然后这个角色在游戏世界里面冒险，接受任务，有的要去别的城市里面找人或者购物，有的要去地下迷宫里面杀怪、寻宝或者救人，总而言之感觉跟冒险者们的生活差不多。
在这个游戏里面，玩家的可以通过冒险获得金钱、经验值、声望和装备，也可以购买道具，更新装备……总的来说虽然简陋，但内容还是挺丰富的。
设计这个游戏，花了隋雄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一个个形象要描绘出来，一个个地图要画出来，还有各种的界面以及对话要设计。要不是他身为神祇，连编程都不用就能直接把图像、文字转化成游戏内容，再给他多一百倍的时间都别想弄好！
“或许……如果我能回到地球的话，妥妥的是世界最强码农，游戏界当之无愧的程序员之王，秒杀第二名到第十名的合体啊！”
隋雄如此说着笑着，将自己的构思一点点化为游戏的内容。
一个月之后，游戏测试开始。
他制造了二十台电脑，从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工作人员里面选择了二十个资深冒险者，让他们来试玩游戏。
结果还闹了点小笑话，那些冒险者们先是完全不明白这东西怎么玩，等到开始玩了之后又大呼小叫，有人大叫“天啊！怎么能够把活生生的灵魂禁锢起来当作玩物！”，有人大叫“我的灵魂！我的灵魂被吸进去了吗？”
隋雄不得不一个个给他们解释，好说歹说，才让这些土鳖们明白这只是一个虚构的游戏，里面那些人和怪物都只是虚构的东西，既不是被禁锢在里面的灵魂，也不是他们自己的灵魂被吸进去。
然后，他们在玩游戏的时候也错误百出。不止一个人孜孜不倦地反复找NPC对话，然后告诉隋雄“这里面的人物太笨了，能够提供的消息也太少了，这样冒险很危险”；还有人到商店里面买冒险用品的时候愣在那里，表示能够买的东西太少，带着这么点东西出门冒险跟找死也没什么分别；至于打怪时候出各种差错的更是数不胜数，每天都让隋雄焦头烂额，深感自己经验不足和想象力匮乏。
最让他抓狂的，是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冒险者试图在商店里面扒窃和打劫，理由很简单：这店里东西这么多，店主看起来也不强，城里似乎也没什么厉害的卫兵，干一票一辈子都够吃了。
喂！你们可是堂堂的冒险者啊！可是这一行里面的精英啊！这样明晃晃地表露出强盗心态，真不怕死了下地狱吗！
足足一整个冬天，隋雄都在忙于测试这见鬼的游戏，直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不知道修改了多少个版本之后，和最初版简直有天壤之别的公开测试版终于完成了。
公开测试版设计在一个叫做“蛇空山”的世界里面——隋雄本来想叫“龙空山”的，后来被提醒拿龙族开涮不大好，才改了名字，这个世界上下三层，每层有一个主城市和两个副城市，还有十来个迷宫。玩家们扮演的是冒险者，在这个上下三层的世界里面游历，他们可以接受各种任务并将其完成，也可以不做任务只是单纯地出门杀怪，还可以租块地来种田，甚至于开个小店什么的。
多亏了那二十位资深冒险者们提供的各种资料，隋雄将这个不大的世界设计得相当全面，战斗的系统也设计得比较完善。除了回合制始终被诟病之外，别的方面差不多已经让冒险者们点头了。
但这还不够，当他把测试人员增加到一百人，进行公开测试的时候，各种各样的问题又出现了。
因为这次参加测试的人员里面很多都不是冒险者，所以各种各样的新手级错误屡见不鲜。许多的玩家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因为各种失误把命给送掉了。
隋雄发现，自己似乎应该做一本玩家手册，教导玩家一些游戏须知的基本内容。
编纂这本玩家手册，又花费了他大半个月的时间，其中请教了不少冒险者们，最终得出的是一份可以作为新手冒险者指南的东西，厚得惊人，内容也多得惊人。
换句话说，想要把它看懂了，理解了，对文化水平的要求也略微有点高……
很显然，这东西根本毫无实用价值。能够读懂它的人，自然有条件学到所有的冒险知识。而如果连读都读不懂，那拿到了又有什么用呢？
隋雄不得不想办法制作了一批魔法道具，将那份玩家手册的内容灌输其中，玩家们只要戴着这个如同帽子一般的魔法道具睡一觉，这些知识就会被传输到他们的脑子里面。将来用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些印象，只要通过复习和反思，把这些知识转化成自己的经验就可以了。
最终当公测完成的时候，虚空假面游乐场里面多了一群纸上谈兵的资深冒险者。他们拥有丰富的冒险经验和完善的冒险知识，但却没有哪怕一点点冒险的实践。面对问题和困难，他们能够想到好几种解决办法，但实际上他们一个也做不到。
在隋雄看来这很正常，游戏毕竟只是游戏，但得知这件事的莱昂却表示，或许可以对这个游戏继续做出调整。
“不如……把游戏里面角色的能力，设计得等同于玩家本身的能力吧。”莱昂说，“玩家可以在游戏里面赚钱，买东西，但要提升实力的话，必须靠现实中的锻炼来完成。”
隋雄愣了一下，问：“这有什么用？那不是没意思了吗？”
“不，这样的话，这游戏就可以用来训练冒险者了。”莱昂笑着说，“我想，再稍稍调整一下的话，训练士兵也没有问题。”
隋雄长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
“我只是想要做个游戏消遣消遣而已啊，怎么就变成虚拟军营了呢！”

第四十章
莱昂指出了隋雄思路中的盲点。
既然他这么追求拟真化，最终设计出了一个虽然画面稍显简陋，但游戏内容已经丰富和拟真到惊人的游戏，那么这个游戏就可以用来作为给低级冒险者或者士兵们普及基础知识只用。
这就像地球上，极度追求拟真的驾驶游戏，真的是能够拿来给什么都不懂的人普及一些基础驾驶知识一样。
一个合格冒险者需要的知识很多，其中必须通过动手才能掌握的自然也很多。但如果只是用来普及书面知识的话，这个游戏已经足够。
所以正如莱昂说的那样，这个游戏不仅仅是个游戏，只要把里面角色的身体属性和玩家的属性挂钩，它直接就可以作为一个简单的训练教材使用。而且只要稍稍修改一下，拿来给士兵们训练一些常识，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这些事情，隋雄之前真的没有想到。
所以当莱昂指出这一点的时候，他有些茫然。
自己辛辛苦苦设计了这么久，测试了这么久，最后推出的却是一个用来给冒险者们打基础的科普工具？
于是隋雄陷入了纠结。
因为个人原因，他对于“寓教于乐”之类的说辞深恶痛绝。在他看来，娱乐就是娱乐，让人放松精神，缓解压力，得到精神上的满足，这就足够了。非要在娱乐里面添上教育，那无异于在饮料里面加上怪味豆，或者干脆就是传说中的崂山白花蛇草水，喜欢的人自然也有，但大多数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他反复思考了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动手修改游戏。
太过于拟真的内容被删除，太过于复杂的内容被删除，太过于困难的内容被删除，最后得到的，是一个简单明了的小制作冒险游戏。
这个游戏里面，玩家扮演的依然是一个冒险者，但所有的行动都被简化成了一个个的选项，再没有什么自由发挥的余地。他只能在城镇里面选择固定的一些地点，在每个地点选择固定的一些指令，战斗之中也是如此。
尽管指令还有不少，搭配起来形成了不少解谜和战斗的内容，加上许多的怪物设计以及场景设计，游戏总的来说也还算内容丰富，但比起最初那个自由度极高，内容极为丰富，拟真度极高的游戏来，已经变成了天壤之别。
这个修改过程花费了隋雄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耗费了他无数的精力，最终推出新版游戏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灰化了。
但他的辛苦得到了回报，这次新版游戏得到了玩家们的一致好评，只要是识字的人，无不觉得这游戏十分有趣，里面各种各样的任务和冒险让人浮想联翩，欲罢不能，甚至有人一口气“测试”了超过四十个小时，最后趴在电脑上睡着了的。
隋雄心中哈哈大笑，脸上却作严肃状，给游戏加入了一个反沉迷设置。
每个玩家，每天最多只许玩八个小时！
要是在地球上，敢这么反沉迷的多半要被业内同行打死，顺便被“有关部门”高调表扬，但在这个世界，隋雄没有和他竞争的同样，也没有头顶上管着他的有关部门，他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想怎么运营就怎么运营。
这简直把“有钱任性”发挥到了极点，偏偏玩家们因为根本没接触过其它游戏的缘故，还完全不明白他的反沉迷设计是何等的反传统，何等的丧心病狂，一个个居然还表示支持。
见此情此景，隋雄不由得仰天长笑三声，得意洋洋，大有“今日我终于是念头通达”的畅快淋漓。
但他没高兴几天，就又开始忙碌起来。
根据玩家们的建议，他决定开发语音版游戏——不是给怪物加上配音，而是给游戏里面的各种提示和介绍加上配音。
这个世界里面识字的人实在太少，作为一个真诚的游戏设计者，隋雄觉得自己有必要让那些不识字的普通人也能够享受他设计的游戏。
所以，语音提示、语音介绍这些，是必须的。
好在这倒也不花多少功夫，也就几天之后，他就把语音系统给做好了。
当“不识字的人也能享受的游戏”开始测试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盛况空前。
几次测试，游乐场里面的工人们和附近的居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奇妙游戏的存在。但是对于大多数的平民来说，这些距离他们还很遥远。光是需要识字这一点，就是一个巨大的门槛，让他们无力翻越。
在这个世界上，不识字的平民所能够得到的娱乐享受是很少的，他们在餐厅看不懂菜单，在酒馆看不懂招牌，在歌剧院没办法融入气氛，精神生活空乏异常。
作为社会下层，他们看不到机会，每天只能机械而简单地活着，犹如“社会”这个巨大机器里面一个微不足道的齿轮。而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又不能从劳动之中得到满足感，生活就越发的空虚。
他们需要娱乐！
而隋雄推出的语音版“蛇空山大冒险”正好能够满足他们的要求——内容简单，全语音指导，就算不识字也能很好地上手操作。
最初几个平民测试之后就很快陷入了沉迷，然后消息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开了，赶来想要参加测试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甚至排成了几里长的队伍，要不是游乐场里面有很多人，可以很好地维持秩序，只怕他们早就打起来了。
隋雄吓了一跳，急忙增加电脑的数量。他一口气打造了二百台电脑，却还是不能满足游乐场周边居民们的需求。
“这特么就是‘落后的生产力和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精神需求之间的矛盾’啊！”看着脚下地面上那长长的队伍，飞在空中的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本拟再添加电脑，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群众的需求是无穷无尽的，除非他实现地球上都没能实现的事情，每人一台电脑。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没这么多的神力可挥霍。
有鉴于此，他改变了思路，提出了注册登记排队制度。
每一个想要体验游戏的人，都可以到一台专用的电脑前面注册排队。然后他们会得到一块水晶，这水晶也没别的用处，就是能够随时告诉他们，距离轮到自己测试，还需要过多久。
这个简单明了的小办法解决了排队长的问题，玩家们纷纷领了属于自己的排队水晶。需要排队时间比较短的依然在等待，但需要排队时间比较长的就各自离去，忙他们本来要做的事情去了。
于是这场小风波就此尘埃落定，不久之后，隋雄惊讶地发现，领地里面识字的人居然迅速增加起来。
原因很简单，就算语音版游戏，也是有文字的。很多人在游戏之中，通过语音和文字的对照，就把一些常用菜单的文字给学会了。
这也算是无意插柳柳成荫了吧……
隋雄调查出原因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寓教于乐”居然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第四十一章
在隋雄忙于游戏事业的时候，财富女神曼妮斯的“存款——转账”体系终于开始了运作。
清查存款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经过清查，曼妮斯惊讶地发现，富人们在财富女神教会的存款里面，竟然有接近两成的死账。算算总金额，竟然累计出了一个连财富之神都为之惊讶的庞大数目。
财富女神神殿的存款并不保存在神殿内部，而是通过神术，保存在只有女神本人知道的某个空间。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神殿被攻破过，那些攻破神殿的家伙无不捞得盆满钵满，但事实上，他们没有哪怕一个曾经抢到过哪怕是一个金币的存款。
要抢这些钱，先打死财富女神再说吧。
虽然存款抢不到，但如果所有知道存款这回事的人都死了，或者存款的主人以及预定的继承人也死了，那存款就失去了意义，化为了死账。
更重要的是，财富女神教会的存款里面，有相当多的都是无记名存款。这些钱的来历大多有点问题，小到某个妻管严的私房钱，大到某个大盗多年积累的巨款，全都是不敢曝光的。虽然按说财富女神教会的祭司们不会泄露他们的秘密，但对他们来说，还是最好连身份都不让祭司知道，才算是最安全。
于是这么一来，当他们死了，又没留下线索给后人知道的时候，这笔钱也就无人认领了。
钱财存放在财富女神教会里面，是要付一些保管费的，不过这数目并不大。或许对于商人们来说难以忍受，但对于很多比较豪气的人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完全可以接受。
结果秘密是秘密了，安全是安全了，最后秘密安全到变死账了……
财富女神将这些死账整理出来之后，略一考虑，就命令信徒们寻找这些账目的继承人。
除去诸如大盗存款之类见不得光的钱，但凡是能够见光的，祂都责成教会开始寻找，尽量找到这笔钱合法的继承人，把存款交割。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些年代比较近的账目也就罢了，那些年代久远的账目已经很难追查，或许要用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找到一笔存款的继承人，其间所花费的人力物力，甚至可能会比存款的金额更多。
但是财富女神不这么看，对于祂来说，人力物力都不算什么，能够证明自己的信用，进而争取信仰，才是关键。
只要能够证明“存款——转账”体系的可靠，祂不在乎成本！
顶头大佬不在乎成本，小弟们做事自然就痛快多了。没过多久，财富女神教会的祭司们就找到了十几笔大大小小死账的继承人。
这个世界虽然多得是天灾人祸，但人类的生命力和繁衍能力却也一样强大，纵然直系的继承人没了，拐弯抹角之下，往往还是能够找到继承人的。
于是，由财富女神教会的大主祭亲自牵头，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庄严的仪式，将这些尘封已久的存款交付给了那些一无所知的继承人们。
这些继承人里面有飞黄腾达的，但更多的则潦倒落魄——这也正常，他们的祖上都是倒了霉，才会连存款的事情都没传下来。既然连存款这么大的事都失传了，还能指望他们占到祖宗什么光吗？
其中最惨的一个继承人甚至已经当了乞丐，财富女神教会的牧师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一个小镇街角，身上好几处伤口已经化脓，瘦骨伶仃，眼看着离死不远。甚至有几只老鼠正在撕咬他，想要把他给活生生吃了。
财富女神教会的那个牧师吓了一跳，急忙赶走老鼠，先给他灌了价值不菲的药水，然后带他前往虚空假面游乐场，在“红猪医疗所”里面清理身体，接受治疗。
这个可怜的乞丐在医疗所里面足足躺了大半个月，接受了超过十次神术治疗，总算才恢复健康。他的身上留下了很多恐怖的伤疤，尤其是左臂上被老鼠撕咬的伤疤，简直触目惊心。
虽然可以将这些伤疤消除，但他拒绝了这个建议，决心留下这些伤疤，提醒自己日后一定要谨慎花钱，决不能再落入那样的境地！
他得到的遗产并不多，也就一百多金币。说来有趣，这笔钱是他祖上一个叫“博夫”的商人留下的，那位商人是个妻管严，偏偏又喜欢在外面拈花惹草，每每想方设法存钱，渐渐的攒下了一笔小金库。一次他有事要出远门，唯恐小金库被老婆发现，就把这笔钱存在了财富女神的教会。谁知道他这一去就走了鸿运，竟然在一个国家混到了男爵的位子，于是急急忙忙把老婆孩子伙计什么的都接过去。因为很忙的缘故，他没找到时间去神殿取钱，本拟等将来闲下来再说，结果一直忙一直忙……到最后自己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博夫的后人混得不好，直系那一支最后的下落是跟着一群精灵和魔怪们去探索远空，再也没回来，旁系也人丁凋零，最后剩下的只有这个被戏称为“弱鸟”的乞丐。
弱鸟当然不是名字，只是个绰号罢了。这乞丐原本叫大鸟，只是他身体虚弱，空长了一副魁梧的身板，总是被人欺负，才落了个“弱鸟”的绰号。
一百金币对诸如菲雷克斯这类整天琢磨着该怎么寻找突破传奇境界方法的强者来说不值一提，对资深的冒险者来说也不算很大的数目，但对于穷困潦倒的大鸟来说就很多了。幸运的是财富女神教会为了宣传，既没有收他的存款保管费，也没有问他要神术治疗费，甚至还帮他付了医疗费用，否则的话……只怕他这笔钱到手没几天，就要全部花出去，连一个铜币都未必剩得下来。
财富女神教会将“弱鸟”这件事作为一个典型宣传，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很多人都觉得，既然财富女神教会连一个乞丐的钱都会帮他找回，那自己的存款肯定也很安全，一时间存款的情况大大增加，仔细算算，光是保管费就能多出一大笔来。
这让财富女神和祂的信徒们都很高兴，世界上难道还有比名利双收更好的事情吗？
当然，财富女神教会也不可能只拿诸如“弱鸟”这种不起眼的小生意来宣传，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笔规模不小的大生意。
那是三百多年前，千泉王国一位大商人的存款。
这位商人黑心多年，老来的时候突然受到一位骑士之神牧师的感染，决心改邪归正。他参加了对抗恐惧之神教会的行动，并且凭借着巧妙的手腕，让邪恶神祇的部下们吃了大亏，挫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然而这世上并非好人都有好报的，恐惧之神的信徒们几年之后卷土重来，找了个机会，将商人全家老小连带着店铺的伙计们都杀了个干干净净。骑士之神教会勃然大怒，出动了两位传奇强者和数十位高阶牧师、骑士，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将那伙恐惧之神的信徒全都杀了。
可凶手虽然死了，死者却没办法复活。这个世界的复活法术受到很大的限制，当初恐惧之神信徒们作案之后，就将每一位受害者的尸体都用邪恶的法术亵渎了，断绝了他们复活的可能。
这件事情影响颇大，但谁也不知道，那位商人在遇到袭击那天的早上，心中突然升起了强烈的警兆，急急忙忙秘密造访了财富之神教会，将一笔巨款存了起来。
恐惧之神的信徒们之所以要杀害他，一方面是为了报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掠夺财富。被袭击之后的商铺和宅邸一片混乱，几乎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当时帮忙存款的那位主祭事后来拜访这位商人，正好遇到暴徒袭击，自己也战死了。于是大家都以为所有的钱财全都落入了暴徒们手中，没有谁想到去财富之神教会核对，就连财富之神教会自己，也没想到去世的主祭临死前还做了一笔大生意。
于是这笔钱就成了死账，一直到三百多年之后财富女神清理账目，才发现它的存在。
这位商人有一位远房亲戚，是一个冒险者。后来他的子孙混得不错，甚至于当上了贵族。现在已经是千泉王国的一位子爵。
这位子爵是一位微弱神力的神祇“鲜花女神”的信徒，因为喜欢捐赠教会的缘故，深得教会和女神的青睐。当财富女神教会上门拜访，告知他祖上留下一笔巨款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这笔钱拿出来捐献给鲜花女神教会，推动教会建设。
后来，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那笔钱数目着实惊人，甚至于震动了女神本人，祂特地降下化身，为这位虔诚的信徒赐福，并且许诺会长久保护他的家族。
这件事可比“幸运的乞丐”影响大得多，不仅仅迅速就传遍了整个主位面大陆，也震动了诸神。
谁也没想到，财富女神竟然会为了信用，不惜让跟祂关系并不好的鲜花女神获利！
要知道，当年这位鲜花女神，可是参加了围攻前代财富之神的同盟，也曾经威逼曼妮斯在封神之时立下誓言，永远不谋求“控制财富”的。
经过这些事情，财富女神教会的信用终于得到了肯定，“存款——转账”体系，也终于渐渐推广了开来。

第四十二章
辛迪加是一个强盗，他有时候当山贼，有时候当海盗，有时候做点走私，还有时候帮某些不愿意透露身份的大人物做一些不适宜被人知道的活计。
他不在乎自己究竟干啥，只要能赚到钱，做什么都无所谓。
私下里面，他称呼自己为“没本钱绅士”，前者暗喻他的身份，后者标榜他的做事风格。
在同行们之中，他的确算是个颇有绅士风度的人物。每次“做买卖”的时候，只要对方愿意投降，哪怕上一刻还在厮杀，下一刻他也会约束部下放过对手。一开始部下们很不满，但随着名声渐渐传出去，愿意跟他们死战到底的人越来越少，甚至不止一次出现看到了他们的旗帜就主动送上买路钱的。
对于那些愿意送上买路钱的，他也有个标准，只要这笔钱能够让兄弟们一起去大吃大喝一顿，那就不值得为更多的钱厮杀。因为他始终认为钱是赚不完的，但可靠的兄弟却不那么容易找到。
于是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渐渐的成了蓝月亮王国和千泉王国之间边境地区最大的一伙，甚至于有人开始尊称他为“坐山王”。
说实话，辛迪加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称号，他当年曾经有幸进入太古森林的古精灵神庙，得到过那位不死长者的点拨。当时那位长者告诫他，做人不可贪心，不可出风头，要闷声发大财。他深以为然，一直将其作为座右铭。
他的理想是做一个籍籍无名的强盗，赚到足够的钱找机会洗白。然后做一个内地的小贵族，安安稳稳地渡过下半生，留下足够的子孙，将家族一代代传下去。等到很多很多年之后，后世子孙里面有热衷于研究祖先历史的，才从尘封记录的只言片语之中查出他当年的来历，吓得目瞪口呆……
现在看来，这个理想多半是要泡汤了，他很忧郁。
最近这段时间，他从一个过去合作过的老熟人那里得到消息，说未来强盗生意，尤其是大强盗们的生意将会比较难做，出货渠道将会成为生意至关重要的一环。这让他有点纳闷，不明白为什么。
大多数的强盗都不喜欢抢劫货物，一则带着货物跑得慢，还会留下太多痕迹，很容易被追上或者找到；二则货物到手还要想办法销赃，销赃的时候往往一金币的东西买不到一银币，亏得厉害。
相比之下，直接抢钱就方便多了，哪怕珍贵的宝石，也没有金钱来得可靠。
当然，如果能够抢到一些珍贵的魔法道具，那又比抢钱合算多了。魔法道具容易出手，而且出手的时候往往不会被刻意压价，是最好不过的硬通货。
辛迪加自然也不能免俗，一向以来，他收买路钱的时候，现钱都是按照货物价格三倍来算的——或者换个说法，给货不给钱的话，三倍的货才能抵得上一倍的钱。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一样宁可要钱而不要货，尽管他有不错的销赃渠道。
比方说眼前这次。
他带着十来个人，埋伏在山坡上刻意挖出来的凹地中，身上披着覆盖草皮的蓑衣，看起来就像是寻常草地。只要不用魔法，谁也别想发现他们。
他所埋伏的地点挺宽敞，一点都不险峻，没有哪个施法者会发神经，在这种地方使用侦测魔法。
为了这次的生意，他提前五天就做准备了，光是付出的人力物力，自我感觉就要值得上百枚金币。
但这是值得的，据他所知，“龙尾巴”商行最近刚刚把一大批货物运送到布依城，却没有从城里买多少货物。这意味着他们要么带着大批现金，要么带着高价值的宝石或者魔法道具，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他花一番心思，乃至于亲自出动。
时间渐渐过去，日头渐渐偏西，但辛迪加和他的兄弟们却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变成了一堆堆长满杂草的土块一样。
做大生意就要沉得住气，这次他带来的都是最可靠的老兄弟们，大家都明白这道理，也都能够沉得住气。
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两辆马车缓缓驶来。看马车上的标志，果然就是那群自称祖上捡到过巨龙的尾骨，并且将其作为吉祥物的土包子。
一想到这个商行名字的来历，辛迪加就想笑。
但他忍住了笑意，相反，他很严肃。
龙尾巴商行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他们的祖上也是做没本钱买卖的，当年之所以能够发家致富，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吉祥物带来的好运气，而是跟他一样做了若干死后要下地狱的生意。
面对这样的对手，不严肃一些，不谨慎一些，那就真是找死了。
马车不大，仔细看看的确也没什么货物。但他注意到，两辆马车的车夫气质都很沉稳，一看就知道有相当不错的实力。至于马车里面……后一辆马车是货车，押车的应该是个中级水平的战士，不足为惧，但前一辆马车上能隐约感觉到魔力的波动，只怕有厉害的法师坐镇，不可疏忽大意！
眼看着马车就要路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前面那辆马车的一匹马突然马失前蹄，整个儿朝着路边倒去，连带着整辆车都要倾覆，眼看着就要把车上的人摔得半死。
这自然是辛迪加设计的陷阱，他在路上挖了一些小坑，不大，也就比马蹄大一点点，坑上用厚纸垫着，又覆盖浮土和杂草，看起来和普通的地面没什么区别。但只要驮马的蹄子踩进去，立刻就会被摔倒，连带着整个马车都要倒下。
龙尾巴商行的人遭到袭击，顿时有些慌乱，前面一辆车里面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是个穿着火红色法袍的魔法师，另一个是穿着灰色软甲的游侠，而两个车夫和后车上那个战士也都拿出了武器，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辛迪加点了点头，掀开草皮，孤身一人站了起来。
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拿出了一片旗帜，插在身边的地上。
晚风中，旗帜展开，一只坐在山顶上的老虎正威风凛凛地俯视这山坡下的众人。
“坐山王？！”那个游侠脸色一惊，却又笑了起来。
“你这次来得可不是时候。”他笑着拿出了一枚精致的圣徽，“我们商行这次的确赚到了不少钱，但却都被我存进了黄金冠冕（财富女神）的神殿，就算你杀了我们，也拿不到钱。”
几个小时之后，在自己的秘密基地，辛迪加陷入了沉思。
看来……世道变了。
这个时代，已经不是适合没本钱绅士们的时代了。
想到这里，他就下定了决心。
从此，活跃于蓝月亮王国和千泉王国边境的著名大盗“坐山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个月之后，金币联邦北部，多了一个叫做“托马斯”的小贵族。

第四十三章
不甚明亮的坑道里面，一群穿着厚重防护服，看起来犹如从科幻游戏里面走出来一般的工人们，正挥舞着镐和铲，努力地挖掘着。
他们用铲子把泥土一块块挖出来，遇到石头就用镐，无论镐还是铲都是使用了“半附魔”技术的，挖掘泥土的时候十分省力，也就遇到石头的时候会辛苦一些，但终究还是能够解决。
挖出来的泥土和碎石被分别铲到旁边的两辆板车上，每积了一车，就有人负责把车子推出去，沿着倾斜的坑道一路向上，推到出口处附近那个处理站，换一辆空车子回来。
至于送到处理站的泥土或者碎石，会由在那里工作的见习魔法师发动魔法阵来净化，净化完了之后由别的工人接手送到地面，派上其它的用途。
这工作挺辛苦的，一般人做不来。就算勉强做了，也会累得如同死狗一般，没几天就积出一身病来。这些挖掘工们一个个都是从拓荒者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原本身材就比较壮实，开工前还经过了半个月的培训和调理，顿顿有肉，现在一个个身体都处于巅峰状态，空手打架的话，刚入行的冒险者可能都打不过他们。
而他们之中，有一个防护服颜色特别显眼的，是他们的队长。
和那些壮汉们相比，这位队长要矮小一些，身材也没那么壮实的感觉。但他的工作效率反而比大家都高，仔细研究一下，就会发现他使用工具比别人要灵活和巧妙一些，挖掘的姿势也更加合理，正是技术上的差距，产生了工作能力的差距。
而且他在工作的同时，还能抽出精神来注意周围的情况。比方说看看用来支撑坑道顶部的那些木条够不够结实，比方说对照铅垂线看看挖掘的方向对不对，再比方说检查大家的防护服和工具，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总而言之，他既是工人，也是巡检，还是保姆，一个人做几个人的事情，偏偏都能够做得顺溜，虽然不敢说特别杰出，至少样样都能应付得过去。
这就是能力！
一开始的时候，壮汉们对于这个身材明显比他们小一圈的队长是很不服气的，尤其当他们得知这人其实也就是个矿工出身，既不是退休冒险者也不是落魄贵族，跟他们一样都是从南方落魄而来的拓荒者，无非也就比他们早来几年的时候。
但一个多月下来，他们都服了。
同样的时间里面，队长就是能够比他们做更多的工作，而且工作之余，队长还有空照顾这个照顾那个，工作完了还不像他们那么累。
这是什么？这就是本事啊！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读书识字。这些工人们工作之前要签合同，都是他读着讲解的，那些不会签字只能盖个手印的，也是他一个个问了名字之后，在手印旁边签下名字的。
这个世界的教育水平是很低的，纵然前些年出了一位以知识和教育为神职的神祇，面对平民大多连饭都吃不饱的情况，祂能够做到的事情也很有限。而这些拓荒者们在平民里面都是相对比较穷困的，别说读书识字，他们当中不少人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对他们来说，“读书识字”这个技能，实在是太高端大气上档次，远远超出他们可以企及的水平了！
拓荒者们敢于跨越千山万水，到传说中骷髅吃人的不毛之地讨生活，都是有些胆识的。但再怎么有胆识，他们终究还是寻常平民，不是刀头舔血的冒险者，也不是习惯尔虞我诈的贵族或者官吏，他们的本质依然还是淳朴老实的，面对杰出人士，他们理所当然会佩服和低头。
于是，队长的权威自然就确立了起来，大家也就习惯了服从队长的领导。
坑道里面不见天日，唯有镶嵌在洞顶的发光魔石照明，好在角落里面摆着一台座钟，可以告诉大家时间。
差不多下午五点的时候，队长就招呼大家收工。
“还早呢，再干会儿吧。”有人如此说。
“对啊，不是刚刚才休息过吗？”
因为报酬和工作量是直接挂钩的，所以工人们都想要多干一些。但队长可不答应，他强调着“安全第一”，连推带赶地让大家结束了工作，回到地面上去。
当然，他们也要先去接受净化，等净化完了，才能脱掉厚重的防护服。
安全第一，是工地的铁则。任何不懂得这条规矩，不遵守这条规矩的人，哪怕只有一次，也会被立刻开除。
一群人站在净化法阵里面，看着乳白色的光芒犹如流水一般漫过身体，不由得相顾而笑。
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受净化的时候，有人大喊大叫，担心自己会被淹死，闹得鸡飞狗跳，连队长都压不住。后来发现闹了个大乌龙，被管事的监工一顿嘲笑。
那监工是个少年郎，约摸也就十五六岁，可年纪虽小，却已经是一位正式的魔法师，真是让人羡慕！
身为施法者，他的社会地位是极高的，按照社会上的规矩，莫说嘲笑几句，就算是当场把人打死也不算什么。但这少年其实相当和善，平易近人，该说的说，该笑的笑，和邻家孩子也没什么差别。
呃，差别肯定是有的，邻家孩子不如他。
或者说，这出色的少年，才是货真价实的“邻家孩子”。
这个世界也有类似地球上的传统，父母批评孩子的时候，常常用“邻家孩子”如何如何出色来作为例子，只是寻常平民家庭的邻家孩子，就算再怎么出色，又怎么能够比得上一位高贵的施法者呢？
……没准队长家孩子可以，假设他还来得及娶老婆生孩子的话。
赖夫将工具搁在工具架上，穿着防护服来到冲洗间，转动开关，让被正能量浸润过的清水缓缓流下，将身上冲洗一番，然后关上开关，脱下了防护服，回到工具间，挂在旁边的晾衣架上。
他摇摇脑袋，转转身体，让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活动起来，运动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身体完全舒服，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队长真是挺累的啊！”
累是必然的，别人在忙碌的时候他比别人跟忙碌，别人在休息的时候他还不能休息，要检查每天收工后工具和防护服的情况，避免出现意外。等一切都检查好了，吃完了晚饭，如果有时间的话，他还会去魔法学校旁听，或者去图书馆看书自学。相比那些吃完饭就到处溜达消磨时间，或者干脆去酒馆里面嘻嘻哈哈，再或者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自然要累上很多。
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生活，他也乐在其中。
菲雷克斯校长说过，人的生命是很短暂的，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抱怨或者玩乐上，不如做一些让自己等到老了快要死的时候，回头看看，能够让自己微微一笑的事情。
赖夫觉得，自己这么下去，等到老了临死的时候，一定是能够笑出来的。
可惜他缺乏魔法的天赋，成不了法师，否则的话就更好了！
检查完了所有人的工具和防护服，赖夫走出工具间，看到好几个工人说着笑着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这些人是特地等他的。
看到这些工友们，赖夫也笑了。
“嘿，队长。”
“你今天可出来得有点迟，是工具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有几个人防护服没洗干净。”
“哈哈哈！让我猜猜，是不是稻草、麦子他们几个？”
“是啊，还能是谁呢。”
“这几个家伙！我听说他们晚上睡觉前连脚都不洗的。”
“什么？！那他们老婆怎么会让他们上床？”
“天晓得，反正我要是敢晚上不洗脚，我老婆绝对要把我踹下去的。”
“醒醒吧兄弟，你哪来的老婆！”
“我就是打个比方嘛，队长你说是吧。”
“……我可以打你一顿吗？”
“别！千万别！我就是开个玩笑，队长你别发火嘛。”
“不过话说回来，队长你现在也算是有点有身份，还读书识字，为什么不讨个老婆呢？我觉得你要是去讨老婆，就算杂货店哈曼老板的女儿，也娶得起吧。”
“我的天！哈曼老板的女儿才十二岁！你们这些家伙脑子里面究竟在想什么啊！”
“想着今晚吃什么呗。”
“哈哈哈！说得对啊，今晚吃什么？”
“去酒馆吃吧，酒馆的厨子到蓝翔技校旁听过，烤肉烤得很好！”
“天天吃烤肉，不腻吗？我想要喝鱼汤。”
“鱼汤很贵的，一盆就要两个银币啊！”
“……喂！为什么你们都看着我？”
“当然看着你啦，队长你有钱啊。上次大家一起领薪水的时候我可注意到的，金灿灿的好几枚呢！”
“我怎么会交你们这种朋友！”
“哈哈哈！大不了下次我请客就是。”
“……你确定下次你请客？该不会打算请我蔬菜汤配黑面包吧？”
“咦？！真不愧是队长！”
“……我真该打你一顿！”
“下次放假的时候，咱们去河边捕鱼吧。我老婆说她昨天看到河里有鱼了。”
“哇！那不是可以自己煮鱼汤喝了！”
“……你敢煮我们也不敢喝，还是捕回来找厨师帮忙比较好。”
“队长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当年也是山上捉兔子水里捞鱼虾的人啊！”
“你就吹吧，山上捉兔子水里捞鱼虾，结果混到要跑这里来讨生活？你当我傻子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嘛，我是说，我邻居当年是这种人，我跟着也学了点。”
“学了多少？”
“大概……上山我能认识兔子，下水我能认识鱼虾。煮熟的我跟它们就更熟悉了。”
“……吃货！”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着新铺的碎石路，向辉石镇走去。
夕阳下，他们的身上仿佛镶嵌了一圈金边，闪闪发亮。

第四十四章
秋高气爽。
在主位面南方的雷霆公国，就算是秋天，气压也不会很高，空气也不会相对干燥，当然也不会让人有“爽快”的感觉。
但如果面对着金灿灿的农田，整整齐齐的，一个个穗子沉甸甸的，不用收割光靠看就能估算出收获很大……
这种情况下心情还不爽的，大概只有两种。
一种是变态，还有一种是信仰饥荒之神的疯子。
克里克既不是变态，也不信仰饥荒之神，所以他看着那片广袤的金色田野，心情很好，笑得很开心。
“真是无法想象！”站在他身边的，是基恩领的法术顾问，达姆韦德法师。这位平常都显得很冷静甚至于冷酷的法师，此刻也满脸震惊，一抹奇异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让原本有些阴沉的他都显得灿烂了许多。
“看这田地，一亩田怕是能够收到三四百斤吧。”莱顿管家注视着田地，微笑着说，“老爷，您真是太厉害了！”
“厉害的是那些农民们，而不是我。”克里克笑着说，“我只是出了点主意，真正耕作的还是他们自己啊。”
“光靠农民们自己，几百年来始终也就那样。”达姆韦德法师认真地说，“在得到消息之后，我就仔细研究过历史记载。除了由法师管理的特殊农田之外，普通农田一般一亩地也就百来斤收成，能够有二百斤就堪称奇迹，足以让人们举行盛大的祭典，感谢富饶女士（丰收女神）。像基恩领这样的情况，除了一些一看就知道胡扯的吹牛皮之外，可以肯定历史上没有发生过。”
克里克笑了：“历史总是在前进的嘛。”
“是啊，历史总是在前进的。”达姆韦德法师微笑着点头，又出神地看向那金色的田野。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亲眼目睹这样一幕，甚至于我还是推动历史前进的人物之一……”
从肥料到开垦，再到各种农具的研制，兼职炼金术士的他出了很多的力气。正如他自己所说，如果说眼前这一幕就是“历史在前进”，那么他在推动历史前进这份伟大事业里面，的确是出了不少的力气。
或许贵族们会看不起这个，但作为一个施法者，一个兼修了学者职业的施法者，达姆韦德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自己就算将来老了死了，也很可能因为这番功绩得到某位神祇的赞赏，被提拔获得永恒的生命。又或者即便没有神祇特别赏识自己，地狱的王者们也会因为这伟大的功绩而对自己另眼相看，给自己以优待。
在这世上能够不朽的，唯有神祇和功业。
智力只有九的莱顿管家想得就没那么远，曾经管理农庄多年的他很快就估算出了今年的收成，然后进而估算出了可以收到的税款，于是老脸笑得几乎绽开了一朵花。
但他突然又不笑了，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老爷，我们这里收成这么好，粮食的卖价会不会降低啊？”
虽然他的智力不够高，但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社会经验还是很充足的。他记得每到丰收的年景，商人们就会压低粮食收购的价格，以至于丰收也不见得能够真正得到多少好处。
雷霆公国地处南方，气候温暖、土地肥沃，这些年来一直是重要的粮食产地。但这里的农夫们也好，领主们也罢，从没有谁能够靠种粮食发财。
尽管这次基恩领的丰收情况异乎寻常，已经连“奇迹”都不足以形容。但对于商人来说，横竖不就是压低收购价嘛……
克里克眉毛微微一挑，问：“你估计商人们会往死里压价？”
“没错，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莱顿管家叹了口气，“每当丰收的时候，商人们就会把粮食收购价格往死里压……见得太多了。”
“那是针对平民，难道说对我们贵族，他们也敢这么做？”克里克沉声问道，“遇到脾气暴躁的贵族，直接把这些奸商绞死都有可能吧。”
“呵呵，只要能赚钱，绞死算什么？”莱顿冷笑着说，“当年我就听说过有一位子爵愤而绞死压低粮食收购价的商人，结果怎么样？还是没人收购他的粮食，最后都烂在了仓库里面。”
“……这不合理啊！”克里克皱眉说，“命比钱重要多了吧！”
“太深奥的东西我就不明白了，反正我从没听说过有商人不在这种时候拼命压价的。”莱顿叹了口气，说，“一般来说，他们会形成一个同盟，拟定一个大致的价格。无论如何，都只能在这个价格上下浮动，整个国家都是如此。”
克里克的眼睛顿时亮了：“整个国家都是这样？”
“没错。”
“那就不用担心。”克里克大笑起来，“之前我已经派蕾娜去调查过了，除了我们基恩领，别的地区今年的收成和往年应该没多大差别。换句话说，粮价应该是差不多的。”
莱顿管家顿时愣住，他想了好一会儿，总算明白了过来，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既然整个公国的收成情况都和往年差不多，那么超级大丰收的基恩领自然就赚到了，大赚特赚！
“太好了！明年领地的财务会宽裕很多啊！”
克里克笑着点头，虽然当初在虚空假面游乐场中大奖赢到的那笔钱还没用完，但对于一个领地来说，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出产才稳定，也才能让人放心。
只要领地的农业收入能够保持现在的水平，他有信心在五年之内将基恩领建设成整个雷霆公国最繁荣的男爵领。给他十年时间的话，相信就算是子爵领也未必能够及得上这里。给他二十年的话，光凭这区区一个男爵领，就足以和那些能够左右国家大政的实权伯爵们掰腕子！
时间，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三人说着笑着，从瞭望台上下来，返回了城堡之中。
而在基恩男爵领的每一处田地里面，农夫们都正在喜悦和担心着。
喜悦，自然是因为丰收。
担心，则是害怕收割前的这最后一段时间会下雨。
众所周知，收获季节是最怕下雨的。一旦淋了雨，谷物的质量就会下降。而且淋湿了的谷物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够晒干，就会消耗更多的时间精力。如果万一晒得不够干的话，就会发霉变质，卖不出价钱来。
“村里的谷仓不够大啊！”
“不如趁现在增建谷仓，顺便扩大晒谷场吧？”
类似的话语出现在各个村子的村长嘴里，而请愿也很快就送到了领主的手中。
克里克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他还顺便联系了属下的两位骑士，建议他们也抓紧收获之前的最后空闲，增建谷仓，扩大晒谷场。
他在领地内的威望很高，一声令下，几个村子的居民就一起行动，投入到建设工作之中。
幸运的是，这次大约真的是丰收女神保佑，此后的小半个月里面一场雨都没下。
趁着这份难得的干燥，秋收工作紧张地进行着。因为收成太多的缘故，原有的人手不够，克里克还不得不临时雇佣人手，去加快秋收的速度。
也幸亏了这样，仅仅就在秋收工作全部完成之后的第三天，一场大雨就席卷了整个南方。
大雨中，不知道多少农民泪如雨下，也不知道多少领主唉声叹气。但可以肯定，基恩领的农民和领主不在其中。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筹备今年的丰收祭典了。
而丰收女神教会的人也很快得到了消息，赶来了这里。
他们宣称这次的丰收来自于女神的馈赠，号召基恩领的人们要信仰女神，这样才能够得到保佑，才可能有下一次的丰收。
已经被克里克收买，改行给他当侦查员的蕾娜迅速得到了消息，并将其上报给了克里克。
“大人，您看应该怎么办？”基恩男爵领的高层会议上，霍华德&#183;詹姆斯骑士皱眉问道。
他可不是丰收女神的信徒，他也根本不信今年的丰收跟那位女神有什么关系。
众所周知，自从上次跟财富女神争斗失败，瞎折腾了一回之后，丰收女神这些年都挺沉寂的，没什么大的举动。要说祂会特地为一个连神殿都没有的地区降下恩赐，赐予如此的丰收……呐，詹姆斯骑士智力是不高，可也别把他当傻子忽悠啊！
何况这些年来，丰收女神也不是没赐福过某些地方，但谁听说被祂赐福的地区能够丰收到亩产三四百斤这个地步的？
克里克微微一笑，眼神却有些阴冷。
领地能够丰收，既是因为科技的进步，也是因为农民们的辛苦。丰收女神教会什么都没做，却想要现在跳出来摘桃子，他怎么可能答应！
贪天之功为己有，也不怕功劳太大把他们给压死！
但他并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先询问部下们的意思。
“算了，大家也是为了高兴一下嘛……”莱顿管家显然属于老实，眼看着大丰收，他的心情很好，不想跟丰收女神教会闹翻。
“这个……我觉得不如趁机会跟他们搞好关系吧？”年青的欧斯骑士，已故迪沃尔&#183;欧斯骑士的儿子夏尔提议。
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丰收女神毕竟是一位很有影响力的神祇，如果能趁机和祂的教会搞好关系，那倒也不错。
克里克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虚空假面教会的主祭。
这位主祭是最近刚换来的，名叫米洛蒙，是个狼人。据说他不仅身手高强，脑子也很好用。
迎着克里克询问的目光，兽人帝国曾经的出色侦察兵，现在的虚空假面教会地方主祭，美食家米洛蒙先生微微一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既然我们这里这么丰收，别的地方反而遭了灾，那不是应该联系那些遭灾的地方嘛。”他说，“女神的‘恩赐’啊……”
克里克的眼睛顿时亮了。

第四十五章
米洛蒙，男，年龄保密，自称年轻有为，出身于兽人帝国狼人族青牙部落，是一位出色的侦察兵，擅长包括侦察潜行追踪射击等等在内的一切侦察兵技能，除了近战。
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真诚于美食的美食家，信奉“美食乃是上苍赐予凡人最后的恩惠”这种怪异论调，曾经为了履行对美食的真诚，前后数次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虚空假面游乐场侦察，调查了上百种各不相同的食品，做出了切实可靠的评论。
后来，在乔修和霜刺杀兽人帝国高阶圣职者的过程中，原本在追杀者一方任职的他因为对于美食的真诚，毅然放弃了对狼人之神的信仰，觉醒为一个半兽人，并且投入了虚空假面教会，当了一位光荣的圣职者。
在他担任圣职者期间，最主要的成绩就是推出了一份名为《米洛蒙餐评》的期刊，大约每个季度出一期，介绍大陆上的各种特色美食。这份期刊卖得很好，不仅畅销主位面的各个国家，甚至卖到了其它位面。有位面旅行家信誓旦旦地说，曾经亲眼目睹一个巍峨如山的超巨型土元素津津有味地阅读着使用魔法放大的《米洛蒙餐评》。
至于米洛蒙本人……和很多人猜测的不同，他既不是一个阴沉的刺客，也不是一个肥胖的大肚汉，更不是一个摸摸小胡子笑眯眯的老江湖。他矮矮的，身材很匀称，只是有点圆头圆脑。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狼人，可蓬松的毛发和短短的尾巴怎么看都像是狗——而且还是一种叫做“博美”的宠物犬。
隋雄曾经就这个问题询问过他，然而并无结论。他也曾经取自己的血液用魔法分析，结果确定自己是百分之百的纯种狼人，绝对没有宠物犬血统。
为什么纯种狼人会长这样？天晓得。
米洛蒙之所以会离开他热爱的美食之乡，跑到基恩男爵领来当主祭，却是为了冲击传奇境界。
他原本就已经是高阶的侦察兵，这些年来当圣职者，实力也在稳定增长，如今已经到了接近传奇境界的地步。
理论上说，他只要在“美食家”这个方面下点功夫，就可以走文职突破的道路，轻轻松松成为水货传奇。但米洛蒙毕竟也是一位彪悍的狼人，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纯粹走武职方向突破，成为不折不扣的传奇强者。
这就要他寻找适合自己的道路，他在游乐场里面思索了许久，最后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出去走走，正好基恩男爵领的前任虚空假面教会主祭请求回到教会总部，通过学习和修炼，调整自己的领域力量，他就索性申请外放，公事私事一起办了。
在克里克眼中，这个总等级高达十九级（五级游侠，十级侦察兵，四级祭司）的家伙毫无疑问是目前基恩男爵领的第一强者，再考虑到他高达三百二十的声望和高达十七的智力，有事请教他，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人家可是把餐饮杂志卖给土元素的强者！
而米洛蒙给他出的主意也很靠谱：如果说基恩领的超级大丰收来自于丰收女神的恩赐，那么周边领地收获季节的那场大雨呢？富饶女士为什么对基恩领这么看重这么厚待，对周边甚至于这附近一大片地区如此苛待呢？
这显然是有问题的！
在雷霆公国，丰收女神的信仰历来就不是很强大。这里托自然环境的福，农业发展得不错。只要没有什么特别的灾难，日子总还是过得去的。所以相比缺乏存在感的丰收女神，反而是一些别的神祇更被人们看重。
比方说……南风之神。
这位神祇在别的地方简直连一点点存在感都没有，可在雷霆公国，每当南风劲吹的时候，就是湿润的雨季，雨季会带来充沛的降雨和蓬勃的生机，也可能孕育许多灾害。所以这里的人们对于南风之神颇为尊崇，把祂和雨水之神、河流之神并列，几乎每一座城市里面都能看到同时尊崇这三位神祇的联合神殿。
丰收女神教会一直想要加强在雷霆公国的信仰，始终在寻找机会，这次基恩领超乎奇迹之上的超级大丰收，就是他们一直在苦苦等待和寻觅的机会！
但正所谓利令智昏，他们眼中只看到了机会，却没看到危机。
是的，基恩领丰收了，超级大丰收没错。可它周边的地区今年运气不好，眼看着收获的时候遭了灾啊！
如果丰收女神教会不跳出来，大家只会埋怨雨水之神不厚道。但这次丰收女神教会跳了出来，宣称基恩领的丰收是女神的功劳……
呐，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十几年前，因为和财富女神竞争大陆东部商业名城加尔斯城的信仰失败，丰收女神曾经干过一件很丧心病狂的事情。
当时祂将大陆上两个财富女神信仰的重点地区——金币联邦和达卡商盟——周围的地区都变得丰收，而这两个地区发生了歉收。由此爆发了大规模的灾荒，死了很多的人。
那件事过去得还不算太久，起码只要有心人提起一下，大家就都能够想起来。
然后，把那件事和眼前基恩领的丰收、周边地区的遭灾联系起来看一下吧。
哦，丰收女神教会表示，基恩领的超级大丰收是女神陛下的赐福……
靠！那不就是说，周围地区倒霉，也一样是丰收女神干的！
虽然克里克他们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无论基恩领的丰收也好，周围地区的遭灾也好，其实都跟丰收女神没关系，但谁叫丰收女神教会自己跳出来的！
啥？你说冤枉？冤枉你妹！
米洛蒙的计划被秘密地实施了下去，关于丰收女神当年所作所为的传闻，在附近地区被频繁提起，然后又有人帮着丰收女神教会大力宣传这次对于基恩领的“赐福”行为。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克里克没关系了。
他只是稍稍拖延了一下，暂时不通过官方渠道跟丰收女神教会联系而已。至于为什么丰收女神教会的堂堂主祭和麾下十几位圣职者横尸野外，还被人用法术禁锢了灵魂，那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跟基恩领的所有人都没有一点关系。
愤怒的丰收女神甚至于用神力追查了，可追查到的，也仅仅只是几个遭灾的领主——毫无疑问他们都不信仰丰收女神——联合起来，找人把这货打算来基恩领发展事业的丰收女神信徒们团灭，没有更多的情报。
至于报复那些领主？呵呵，真当人家背后没靠山吗？他们全都是贵族之神的信徒，而众所周知，贵族之神是目前人类神系里面风头最劲的新生代，随时都能拉出一票兄弟来跟人刚正面。
更可怕的是，贵族之神本人其实还不是个喜欢刚正面的，祂更加擅长的是阴谋诡计和暗杀。
当年祂只是王权和外交之神的一个情妇，就是靠着阴谋诡计，才将王权之神杀死，夺取了神职。
要跟这样一个狠人对着干，丰收女神还真没那份底气。
何况，就算祂有底气，就算祂干了，那又怎么样？
无非是蹂躏一顿而已，尊贵仕女（贵族之神）陛下让祂一只手，都能打得祂东南找不着西北，能坚持超过十分钟，就算祂有本事！
至于教会之间的交锋，其实也不现实。贵族之神教会战斗力强大，背后又依托着王权和大贵族们，相比之下丰收女神的影响力主要在平民和小贵族那边，双方的世俗力量斗争起来，丰收女神一方简直就是被碾压的货。
于是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大家都省心。
克里克对此的评价是：人作死，就会死，枪打出头鸟。
唉！这群丰收女神教会的家伙，怎么连“闷声发大财”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下辈子要好好学习啊！
然而他自己也快活不到哪里去，这个问题才刚刚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又来了。
得知基恩领大丰收的消息，大公陛下发来谕令，要求他缴纳特别捐献，以支援公国那些受灾地区。
从大公的使者口中得到这个命令，并且看到谕令诏书的时候，克里克的心情是崩溃的。
尼玛这做人也太不讲究了吧！明抢啊！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还有没有规矩了？这还有没有公理了？
遗憾的是，对于掌握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大公陛下来说，只要大贵族们不反对，那他就是王法，他就是规矩，他就是公理。
克里克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拔出剑来，把那个送信的使者砍成两段。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让卫士们“护送”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使者回去休息，他努力深呼吸几声，对身边同样气得火冒三丈的莱顿管家说：“去找达姆韦德法师，让他用法术联系领地高层，尽快赶来，我们要开个紧急会议，商量该怎么办。”
他声音有些沙哑，短短的一段话说完，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次他咳嗽得很厉害，连胸口都疼了。
又或许，这疼痛其实并非来自于咳嗽。
莱顿管家担忧地看着他，并没有急着离开。
“去吧。”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挥挥手，让管家离开。
等管家走远之后，他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忍不住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狗！日！的！王！八！蛋！”
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回荡在会客室里面……

第四十六章
“这不合理吧！”米洛蒙主祭的眼睛瞪得滚圆，“你只是个男爵，上面还有子爵、伯爵、侯爵，然后才到大公。那大公就这么直接来抢你，你的封君不恼火吗？这爪子也伸太长了吧！”
“……我们基恩领是大公的直属领。”克里克叹道，“虽然周围是霍尔哈克伯爵的领地，但唯独这一块不是。大概当年建立的时候，就是特地安排了一块飞地，以避免这一带完全被霍尔哈克伯爵控制吧。”
“既然周围是霍尔哈克伯爵的地盘，那受灾也是霍尔哈克伯爵的领民受灾，就算有人来要粮食，也该是霍尔哈克伯爵派人来吧。”
“只是找个借口而已。”克里克继续叹道。
“真够不要脸的！”米洛蒙明白了，摇摇头，说，“这事我可没办法，我们兽人从来没这么干的。”
“前年冬天，我们不是才刚刚按照大公的命令出征过吗？”霍华德&#183;詹姆斯骑士皱眉说，“就算封臣理应效忠于封君，大人您亲自带兵参加‘太阳熄灭之日’战役，而且我们基恩领的军队损失惨重，差点连大人您都折损在战场上，难道这还不够？”
“所以这封信上说得很恳切啊，说不是大公陛下需要粮食，而是那些受灾的领地需要粮食。”克里克冷笑着说，“咱们这位大公陛下脑子可好使得很呢！”
“咱们去年不是也丰收的嘛，为什么去年他没伸手，今年突然来要粮了？”夏尔&#183;欧斯骑士纳闷地问。
“去年丰收得不明显啊。”克里克说，“去年除了几处使用肥料的试验田，大多数田地虽然采用了新的耕作技术，但收获增加有限，总收成也就提升了两成左右。这种程度的丰收，说实话并不是特别显眼。但今年就不同了，因为全面推广了施肥和新式农业，今年的收成暴增。虽然统计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就目前统计到的情况看来，今年的总收成可能是往年的……接近四倍。”
克里克这话说出来，整个会议室里面陷入了惊人的寂静。
过了几秒钟，侦察员蕾娜忍不住问：“大人，您没说错吧？”
“没说错。”
“……那就怪不得了！”基恩城巡逻队长瑞德深深地叹了口气，“换成我也要眼红啊！”
“可我们的邻居那个伯爵就没眼红。”莱顿管家说。
“或许他也眼红了，只是动手没咱们大公陛下那么快而已。”情报官拉佛尔幽幽地说，“这段时间他接连开了好几次高层会议，没准会上就讨论过向咱们打秋风的事。”
克里克的脸色顿时更黑了，前门的老虎还没赶走，后门已经听到狼嚎。
什么事情比一个坏消息更糟糕？那就是两个坏消息！
“不过好在霍尔哈克伯爵还没动手，咱们总算还有转圜的余地。”达姆韦德法师说，“但是大公的命令已经来了，这是眼前就要解决的难题。”
“这还有得解决吗？”克里克深深叹道，“那个死肥佬一副吃定我了的架势，真特么想要砍死他！”
“砍不死的，别胡思乱想了。”虽然是文艺之神的牧师却不务正业，整天搞研究的托马斯劝道，“就咱们领地这点人手，找个子爵斗一斗还可以，对上大公稳输。”
“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克里克沮丧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老爷，您要保重身体啊！”莱顿管家担心地劝道，“不管有什么难关，只要您在，咱们领地就有未来。哪怕是这次吃了亏，又怎么样呢？反正咱们终究还是丰收了，而且会一直丰收下去。”
克里克微微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承认了他的说法。
正如莱顿管家所说，哪怕这次吃了亏，被强抢了一大批粮食，可雷霆大公陛下总不能年年来抢吧！
基恩领的新农业已经上了正轨，或许明年不会像今年这么丰收，但一亩田二三百斤总还是有的。就算再退一步说，一亩田二百斤总有吧。
有这样的收成，已经足以支撑基恩领不断前进。就算今年吃个亏，被贪心的肥佬大公弄走一大批粮食，明年他总没办法再找借口来要了吧……
“嘿嘿，这想法可有点天真啊！”米洛蒙主祭冷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草原上的狼群狩猎。一般的狼群只会追赶和袭击较小的兽群，夺取落后的老弱病残。但那些特别强大的狼群却会选择强大的兽群，一直远远地跟着，每次都狩猎一些，就像是放牧一样。”
他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发出了阴森的光芒：“只要这次得到了好处，尝到了甜头，明年肯定还会有下次，而且从此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形成惯例的。”
基恩领的众人陷入了沉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大家此刻却觉得米洛蒙主祭说得很有道理。
“记得前年冬天，他号召各地出兵支援雄鹰王国，当时至少有四个伯爵没理睬他。”拉佛尔情报官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说道，“事后似乎也没有怎么样，不了了之。”
“那是伯爵啊。”莱顿管家急忙劝道，“伯爵的力量不是我们能够比的，就算是公爵大人，也不敢为这点小事真的跟大贵族们翻脸。但我们不是大贵族啊！”
正如他所说，基恩领不是什么大贵族，缺乏跟大公硬刚的底气。
雷霆公国是由一位受到“至高法师”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册封的骑士开创的。因为头顶上有主君存在，所以这位骑士后来并未称王，而是尊兰佩鲁斯为王，自号雷霆大公。
目前的雷霆公国贵族分为七等，最高的是国王——雷霆大公本人。理论上说他是整个雷霆公国的主人，但实际上除了直辖领和直属领之外，其余领地的封君是各个大贵族，他只是那些大贵族们的盟主而已。
第二等级的是三位侯爵，分别由王后的兄弟、王子之中最受器重的那位，以及公国大元帅担任。侯爵并没有封地，他们是大公陛下的近臣，他们的权力和地位，都来自于大公陛下的信任和授予。
第三等级的是诸位伯爵，他们是当年和初代大公一起开疆辟土的同伴们的后代。当年兰佩鲁斯大师的属下可不是只有初代大公一个人，地位接近他的还有好几个。后来建国的时候，初代大公就列土封疆，册封他们为伯爵。伯爵是一块领地至高的统治者，甚至就连大公也无权对他的领地指手画脚。事实上雷霆公国发展到现在，随着各个伯爵领的兴盛，大公对于整个国家的控制力反而在下降。
第四等级的是子爵们，子爵是那些封地较多、势力较大的贵族。有些势力比较大的子爵麾下就有男爵，有的则只有骑士。大公和伯爵们的麾下都有子爵，他们分别接受主君的册封，向主君效忠。虽然在自己的领地里面，他们拥有比较大的权力，但主君的命令依然是优先的。
第五等级是男爵，基恩领就是男爵领。男爵是“有城贵族”里面的最低等级，每一位男爵都有自己的主君，有的甚至还有几层主君。但他们的麾下多半还有骑士和准骑士，倒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第六等级是骑士，第七等级是准骑士，差别在于封地的有无。骑士有自己的封地，准骑士则只能从主君那里获得薪俸。而且骑士的领地是可以和家族的姓氏一起世袭的，准骑士则不然，除非他们的子女再受到册封，否则他们的爵位只能自己享受，无法传给后代——所以他们往往也没有姓氏。
基恩领目前有两位骑士，分别是欧斯骑士和詹姆斯骑士，当代的欧斯骑士是夏尔&#183;欧斯，他从他的父亲迪沃尔&#183;欧斯那里继承了爵位、领地和光荣的姓氏；而霍华德&#183;詹姆斯骑士的父亲则是老基恩男爵的挚友内恩&#183;詹姆斯。
七级贵族的体系秩序井然，想要挑战这个体系，不仅需要强大的勇气，更需要强大的实力。
目前的基恩男爵领，显然没有这份实力。否则的话，克里克早就把那个信使打出门去了。
众人一顿商量，感觉除了认怂送上粮食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就在克里克唉声叹气，想要结束会议的时候，米洛蒙主祭突然眼中寒光一闪，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男爵大人，不如咱们把那个信使弄死，就当没收到消息？怎么样？”
克里克眼睛一亮，仔细考虑起来。
这主意虽然有些剑走偏锋，却不是不可行。基恩领毕竟天高皇帝远，大公陛下就算想要派兵讨伐，霍尔哈克伯爵也不可能答应，既然如此，索性就干上一票大的！
只要做得干净，死无对证，自己一口咬定没收到来自首都的消息，那当然就什么都没发生。
而等大公陛下发现，再次派来使者，至少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抓住这段时间，完全来得及把这批粮食给处理了。到时候就算大公陛下想要抢，也没粮食给他抢！

第四十七章
克里克不是个凶残的人，相反，他其实挺温和的，跟谁都客客气气，就算对男爵府的下人，甚或路边的乞丐，也极少露出严厉之色，或者做出一些残酷的惩罚。
但这绝不代表他软弱可欺，更不代表他会在关键的问题上犯妇人之仁的毛病，学东郭先生或者救蛇的农夫。
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一样可以凶残，一样可以冷酷。
两年前那个冬天，太阳熄灭之日的战场上，他一样纵马挥剑，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此刻，面对着欺人太甚的雷霆大公，怒不可遏的他同样不惮于杀人！
米洛蒙主祭的想法很好，很实际，关键是，点出了他思路之中的盲点。
一直以来，他都没想过要对抗雷霆大公。毕竟基恩领和雷霆公国之间的差距，简直像天和地那么大。
如果有必要的话，雷霆公国可以拉出至少两万人的正规军，其中光是能够娴熟地使用各种武器，能够穿戴沉重盔甲骑着战马冲锋的骑士就超过三千人。
而基恩领呢？满打满算，倒是也能凑个三千人出来——假设把所有青壮年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拉上，每人发一根削尖了的木棒当武器的话。
至于两万人就别想了，基恩领别说人了，就算把牲畜都算上，也凑不出这个数目来。
……凑两万只蚂蚁大概还实际一些。
再看高端武力，雷霆公国的传奇强者就有四位，关键时刻能够拉拢到的大概有这个数目的双倍，其中直属于大公陛下至少有两位——三位侯爵之一，公爵夫人的兄长“青眼龙的屠杀者”盖茨&#183;恩里克侯爵，就是其中之一。
而基恩领呢？目前的第一高手是虚空假面教会的米洛蒙主祭，十九级，连高阶巅峰都尚未达到——而且他还不是直属于克里克，克里克本身的部下里面，等级最高的是“三箭”瑞德，目前十五级，刚刚踏入高阶层次。
这特么完全是被碾压的好不好！
诚然，基恩领的实力其实已经很强了，三十位重装步兵，二十位擅长使用弓箭或者其它武器的老兵，十位左右的骑士，四位中阶施法者，三位资深冒险者，以此为基础，再加上临时征调民兵的话，足以凑出大约三百人的军队来。
如果再加上向友好的文艺之神教会和虚空假面教会求援，估计还能增加二十位左右的冒险者，其中至少有三五个施法者，甚至可能借到一小支神殿骑士。
以这样的武力，足以用泰山压顶之势碾压任何一个男爵领，就算对上大多数的子爵领，也能够战而胜之。
……但对上整个雷霆公国？那就是智力问题了。
一直以来，克里克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哪怕是上次雷霆大公下令他前往雄鹰王国支援，九死一生，他也不敢拒绝。
但是米洛蒙的一番话，却犹如黎明前那最关键的一道阳光，将他心中照得通亮。
没错，雷霆公国的确是强大，雷霆大公的确是权势滔天，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只是大贵族们的盟主而已，面对一个男爵或者子爵，他固然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但面对伯爵们，他就耍不起威风来了。
基恩领位于霍尔哈克伯爵领的腹地，甭管雷霆大公想要派兵剿灭或者是派高手来突袭，都要先询问伯爵的意见，没准双方还要讨价还价一段时间，在这个交通不便利的世界，谈个一年半载也不稀罕。
既然如此，那还怕个鸟！
大不了老子就反了他，直接投靠霍尔哈克伯爵去！
在这个世界上，“背叛”是一件很让人看不起的事情，正派人宁死不为。雷霆大公之所以吃定了基恩领，就是自以为克里克&#183;基恩是个正派人，哪怕一肚子不满，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叛他。
但他真的是太自作多情了！克里克是个正派人没错，可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的“忠诚”之类观念，对他压根就没影响。
克里克还记得自己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有个教授最喜欢抨击昔日改造传统文人的事情，每每说到这段历史，就常常撕心裂肺地大叫：“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可特么连隐都不能隐的算什么啊！”
……结果后来那教授又为另外一个教授说初代国家领导人坏话而跟对方大打出手，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忠的还是奸的。
托这位老年咆哮帝的福，克里克颇为记得一些历史警句，虽然不清楚实际出处，但需要用的时候起码还用得着。
比方说，现在。
雷霆大公做事不厚道，那作为小弟的基恩男爵背叛他，甚或投靠另外一个比较靠谱的老大，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做这种事情，克里克只觉得痛快，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不过跟雷霆大公对着干，现在就可以，投靠霍尔哈克伯爵嘛，容后再议。
毕竟克里克之前从没想过要投奔这家伙，也没仔细调查过这个伯爵的情况，除了知道他势力很大，本身实力很强，手下兄弟很多之外，别的就基本不知道了。
光凭这些资料就跑去认老大？这是脑残呢？还是弱智啊？
他浮想联翩，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果这时候旁边有个说相声的，一定要捧个哏，来一句：“大人为何发笑？”
可惜没有。
大家只是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之前还愁眉苦脸，怎么跟米洛蒙主祭小声说了几句，就变得精神抖擞，笑逐颜开，爽朗得如同晴空万里一般。
就连米洛蒙自己也有些疑惑，他自我感觉那计划的确不错，但也不至于好到让基恩男爵这么开心的地步吧……
克里克笑了一通，目光扫过会议室内众人，见大家一脸茫然，才笑着解释：“刚才，我想通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莱顿管家急忙问道。
克里克神秘地笑了笑，又吊了一下大家的胃口，才斯条慢理地说：“我之前替大公陛下卖过命了，现在我不欠他什么。既然这样，我就不是非要忠于他不可啊。”
大家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多有些迷惑。
之前克里克为了公爵陛下的一封命令，就带着领地的军队出征，当真是出生入死。可怎么才过了几年，他就改变立场了呢？
“诸位，属下忠于主君的前提，不应该是主君要善待属下吗？”克里克说，“我替大公陛下去拼命战斗，算是尽了忠吧？可他是怎么回报我的？抢夺我领地的收获！”
“如果有朝一日，你们为我拼命，九死一生带着伤回来，我不仅没重重地表彰和奖赏你们，反而要夺取你们的财产，你们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
“大人您不是那样的人啊！”
“是啊，老爷您这是开玩笑吧？”
克里克冷笑一声，拿出一把短刀，“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要是真特么有那一天，不用你们说，我自己先抹了脖子，免得活在世上丢人！”
他严肃地从大家的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现在，那个缺德的肥佬就是这么对我的！”
众人顿时明白了，一个个勃然大怒，年轻气盛的夏尔&#183;欧斯骑士甚至跳起来大叫：“反了！反了他！”
“造反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咱们总不能拿鸡蛋去碰石头。”克里克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但是毫无疑问，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没必要再理会那个混账的狗屁命令！拉佛尔，等一下你找个人把那信使秘密处理掉，弄成还没抵达领地，在路上就被魔兽袭击的模样，这个不难吧？”
“很容易。”情报官拉佛尔冷笑着说。
克里克点了点头，先笑了笑，却又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家伙其实蛮无辜的。他只是送个信而已，却把命给赔了……”
“他可不无辜！”巡逻队长瑞德冷着脸说，“这家伙在进城的路上就纵马奔驰，要不是我当时正好在，只怕就会有人被他的马踩死踩伤。当时他还振振有词地说有紧急军令要送达，把我给唬住了呢！”
“哦？！”克里克眼神一冷，笑容顿时就阴森了几分，“那看来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我也就没有心理压力了。”
“这种信使大多是些狗仗人势欺上瞒下的恶棍，能有几个好人？”侦察员蕾娜冷哼一声说，“比我钱包里的金币还少！”
“你钱包里现在有多少金币？”克里克好奇地问。
蕾娜拿出钱包，倒了一下，只有银的和铜的，还有一枚财富女神教会的圣徽。
很显然，她把金币都存起来了，钱包里面压根就没金币。
众人哄堂大笑，之前阴沉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几天之后，一群冒险者们发现了“来自首都的大公陛下的使者的遗体”。他们报告了基恩男爵，并且领到了一份不错的奖励。
然后，男爵大人向首都发出信函，报告了这件事。
至于为什么实力不错还带着护卫的使者会在大路上被魔兽袭击，不仅自己死了，连随身携带的物品都遗失大半，为什么这个消息会传递得那么慢，就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了。
反正克里克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
甭管大公陛下信不信，总之他自己信了。

第四十八章
“十二种病疫原菌里面，已经有两种瘟疫，三种腹泻和三种发烧找到了合适的治疗手段。”阿凯恩指着实验室里面一笼子一笼子的小老鼠说，“但奇怪的是，剩下的几种病疫原菌非常顽固，各种治疗手段都无效，只能使用法术。”
那些笼子里面的小老鼠，不少都显得病怏怏的，更有一些已经半死不活，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
当然，身体健康的更多。
“这已经很好了。”隋雄点头说，“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能够做到眼前这个地步，已经好得超出了我的预料。”
即便是在地球上，科学技术那么发达，也都还有很多无药可治的疾病。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实在不怎么样，能够有眼前的成果，已经差不多耗尽了巴斯德家族千年积累的研究经验。想要再进一步，或许只有等阿凯恩&#183;巴斯德成功封神，才能够凭借神力进行更加深入的后续研究。
也许到那个时候，他真的会再有突破，研究出地球上科学家们梦寐以求却从未成功的治疗所有常见传染病的方法吧……
想到这里，他说：“你的研究到这一步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现在该考虑自己的事情了吧。”
“我自己的事情？”阿凯恩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实力的提升是没办法一蹴而就的。我也想要早日踏入传奇境界，但踏入传奇境界……谈何容易啊！”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说：“其实……踏入传奇境界，也不是真的那么难……”
阿凯恩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隋雄既然已经开了口，也就不再顾虑，径直说道：“想必你也知道，神祇可以将凡人提升为选民，一旦被提升为选民，实力必定会有极大的增长，甚至于直接踏入传奇境界也不奇怪。你现在也已经是高阶的德鲁伊，如果成为选民的话，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够立刻踏入传奇境界，运气差的话，最多也就是三年五载的事情。”
阿凯恩的眼中放出光芒来：“您的意思是说……愿意提升我为选民吗？”
“不过你也知道了，一旦当了我的选民，就等于成了我的部下。日后就算封神，也只能是我的从神……”隋雄有点尴尬地说，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像人贩子。
阿凯恩却哈哈大笑起来：“陛下，您这可想错了！封神是何等荣耀，又是何等困难！如果说愿意当从神就能封神，那您只要这么喊一句，蜂拥而至的半神强者只怕能挤满整个游乐场，传奇强者甚至都抢不到位子，至于我这种才踏入高阶境界没多久的……大约路上就被人顺手一巴掌拍死了。”
“我和您相处多年，这些年来，您的所作所为，我一直都看在眼里。您是一位伟大的、崇高的、善良和正直的神祇，您愿意提携我，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光荣。无论是作为一个研究者，还是日后作为神祇，我都愿意坚定地站在您的身后，追随您的脚步。”
说着，他向隋雄单膝跪下：“阿凯恩&#183;巴斯德在此宣誓，此生将效忠于虚空假面奥斯卡陛下，如果日后违背誓言的话，就让我神格崩溃、力量消失，灵魂坠入冥河重新轮回！”
在这个世界上，誓言可不是随便发的，一旦发誓，越是强者就越容易应验。所以凡人多得是发誓如喝水的，但神祇却往往无论如何都不肯发誓，原因就在于此。
对于神祇来说，哪怕是凡人时候发下的誓言，只要誓言之中包括了成神之后的部分，那就一定会应验，从无意外。
阿凯恩今日发誓，将来就算他成了神祇，也绕不过这番誓言。换句话说，这番誓言发出来，他就实实在在地把自己绑上了隋雄的战车，从此水里火里都不能退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不像以前只是雇佣关系，随时能够抽身而退了。
但他也不在乎，虚空假面陛下的人品，他是很放心的。跟随这样一位神祇，日后就算自己倒霉死去，也必定是为了正确的正当的正义的事情而死。何况死是不一定的，封神却是一定的，有封神这么大的好处摆在前面，就算真有生死大险也要冒上一冒，更不要说……现在压根就看不到什么风险。
当然，这些都是他心里的想法，没必要啰啰嗦嗦说出来。
总而言之，效忠追随虚空假面陛下，是很好的选择，绝对没错！
隋雄看他发了誓，笑着点点头，抬起触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
“我提升你为我的选民。”
按照规矩，这时候他应该说上鼓励的话，再授予个称号什么的，但隋雄一琢磨，反正阿凯恩只要踏入传奇境界，距离封神也就不远了。迟早封神的人，又何必浪费精神想什么称号呢？
于是一切从简，只有强大的神力如同滔滔江河，涌入阿凯恩的身体，将他的躯体和灵魂洗刷淬炼，使他的实力迅速提升。
片刻之后，阿凯恩眼中光芒一闪，两团金绿色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熊熊燃烧，身上更有一股无形的气势腾起，实验室里面的各种器具都被他的气势吹动，微微摇晃。
而在实验室上方的天空中，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云迅速旋转，化为一个小小的漩涡，却又没有真的落下来，只是带着凌厉的风声，急速地旋转着。
地面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绝大多数的人心惊胆战，却也有识货的暗暗惊喜。
教会高层大多知道，那漩涡对应的方向，地下真是巴斯德大师的实验室，此刻出现的异象，大约是巴斯德大师实力突飞猛进，踏破了传奇关隘。
虽然巴斯德大师以前好像才只是刚刚踏入高阶没多久，但他身为传说中高等精灵的后裔，或许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和宝藏，能够让他的实力突然增长。又或许是他在研究中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他突然就变得如此强大。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游乐场，对于教会，这都是一件大好事！
一时间众人纷纷欢喜不已，等到片刻之后，天空中的异象消失，就有急性子招呼朋友们，成群结队来到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想要拜访一下这位新晋的传奇强者。
然而，他们才到门口，就听到了隋雄的声音。
“阿凯恩正在调整精神，稳固境界，你们要见他的话，等他封神之后再说吧。”
大家顿时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似乎有哪里不对啊……
什么叫“等他封神之后再说”啊？
这不才刚刚踏入传奇境界吗，怎么就提到封神那么遥远的事情了？
从传奇到封神，至少还隔着一个半神境界吧？
难道世界的法则发生了变化，传奇和封神等同了吗？
一时间众人疑惑不已，但却又听到了隋雄的命令，让他们各自回去，不要打扰。
大家虽然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但虚空假面陛下的命令总归是要执行的，于是一个个满心疑惑地离开，却都琢磨着要等下一次遇到虚空假面陛下的时候好好问问。
或者……遇到阿凯恩&#183;巴斯德大师的时候也可以。
只是没准到时候他就是某位神祇了……总觉得有点怪异……
实验室里面，隋雄微笑着看着身上正有微弱的金绿色火焰轻轻跳动的阿凯恩，说：“你果然积累深厚，相信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够封神成功了吧。”
“还差一点。”阿凯恩一旦踏入传奇境界，立刻感觉到了来自世界之源的力量反馈，更从中领悟到了封神的关键，此刻他信心十足，微笑着回答，“我虽然已经找到了治疗多种疾病的手段，却还没把这些推广出去。要等我把它们推广出去，才能真正完成自己的神职，封神成功。”
“那你的神职会是什么？”隋雄问。
“医疗之神。”阿凯恩回答，“医疗技术的开创者，瘟疫和流行病的克星，拯救穷人于病痛的医师……等我封神之后，这将会是我的称号。”
“……真够长的。”
阿凯恩哈哈大笑：“这已经算是断的了，有些神职多的神祇，全部称号都写出来，能写一张纸呢！”
隋雄也忍不住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鼓励说：“那么你继续努力吧，等到要封神的时候叫我，到时候我找几个可靠的朋友来帮你看着，绝对不让别人捣乱。”
阿凯恩点点头，认真地说：“这还真要麻烦陛下您了，我封神的时候，别人不说，瘟疫之神和灾难之神是肯定要来阻止我的。到时候我无力抵抗，只能请您帮忙。”
隋雄一愣：“咦？他们为什么要来阻止？咱们跟他们都不认识啊。”
“神职冲突。”阿凯恩解释说，“我一旦封神，他们两个，尤其瘟疫之神，祂的神力必定大大下降，甚至可能直接掉落神格。等到那个时候，他们自然会感应到，一定会来捣乱的。”
“放心！他们不来也就算了，他们敢来，我打得他们满地找牙！”隋雄明白了原因，哈哈大笑，用触手把身体拍得砰砰响，“包在我身上！”
腐烂和阴沉的世界里面，瘟疫之神突然浑身哆嗦，直觉告诉祂，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很快就要发生……

第四十九章
在诸神之中，瘟疫之神是个很低调的神祇。
祂平时从来不在万神殿露面，也从不参加任何神祇组织的活动，甚至于极力避免和别的神祇遇到。
祂总是躲在无人知道的那个腐烂世界里面，总是不声不响地偷偷散布一下瘟疫，总是坚决不肯跟任何人打交道。
祂甚至不回应信徒的祈祷，也不赐予神术，信仰祂的凡人们只有在死了之后被带走灵魂的时候才可能见到祂——前提是他们活着的时候要努力散播瘟疫，然后还没有被查出来，就算查出来也没被抓住，就算抓住也没被打死，就算打死灵魂也没被直接轰进冥河或者打去地狱再或者禁锢起来……
运气这么好的家伙毕竟凤毛麟角，所以现实中瘟疫之神的信徒们基本上就是一群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战斗力低下人品糟糕也完全谈不上组织力度的悲催。
世上的神祇虽多，可把自家信徒弄得这么悲剧的，却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在隋雄穿越之前的世界，有所谓“家里蹲”这种人，那是“宅男宅女”的进化版，进化到基本不出门的地步。而瘟疫之神可谓极品的家里蹲，祂不仅极少出门，甚至都不跟别人联络，就一个人在祂那腐烂的世界里面也不知道想些啥干些啥。如果说给这个世界的诸神排一个“神秘感排行榜”的话，他绝对有实力竞选榜首！
这种极度隐秘的做法让祂避免了很多危机，却也给祂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比方说，只要祂和人间的信徒们有联系，或许就能从信徒的祈祷中发现基恩男爵领似乎正在推动预防瘟疫的做法，或许就能够进一步顺藤摸瓜，发现自己的危机从何而来。再比方说，只要祂和诸神，哪怕是邪恶诸神有联系，跟隋雄关系恶劣的阴谋之神没准就会帮祂打听打听究竟怎么回事，说不定就能找到阿凯恩。
再比方说……算了，还是别比方说吧，反正一切都没发生。
总而言之，危机已经不远的瘟疫之神虽然明明白白感觉到了危险，却没有办法查到危险从哪里来。而且更糟糕的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祂依然坚持自己一贯的家里蹲作风，不仅没有出去查探，反而动手加强自己神国的防御力。
老实说，祂的做法也未必有错，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虚空假面游乐场地下的实验室里面，阿凯恩静静地坐在地上，呼吸悠长。
伴随他的每一次呼吸，他身上的金绿色火焰都会微微跳动一下，就像是心跳一般。而这火焰每跳动一下，他的力量就会略微提升一点。虽然这提升极为细微，一般的传奇高手都休想看得出来，但至少他自己是能清清楚楚感觉出来的。
一丝一丝，丝丝缕缕，力量在不断提升。这种感觉让他无比舒畅，感觉整个人都要沉迷进去，恍恍惚惚忘了周围的一切，全部的精神都凝聚在感受那一丝一缕的变化之中。
这状态将会持续很久，直到他的力量提升到升无可升，达到半神的巅峰。
但如果那样的话，就太浪费时间了。
隋雄仅仅看了一会儿，就确定了这件事，于是将教会的高层召集起来，开始安排传播医疗和防疫技术的工作。
“不用任何法术，光靠普通人也能掌握的医疗技术，就能够治疗大多数的传染病？”一贯冷静的雪花都惊呆了，失声问道，“真的不需要任何法术？”
“研究过程当然用了很多法术，但现在已经不用了。”隋雄回答，“阿凯恩已经研究出了区分二十一种病疫原菌的手段，同时对其中八种有了可靠的治疗方法。其它的病疫原菌虽然没有可靠的治疗手段，但也已经完全弄清了其传染原理，能够有效地预防。”
“真是不可思议！”老罗德摇着头，赞叹不已，“太伟大了！这个成就太伟大了！”
“是啊，的确配得上‘伟大’这个词！”化身降临的知识之神沃尓也出声称赞，“我所做的事情和他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不要这么贬低自己嘛。”隋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知识改变生活，教育改变社会，你所做的事情一样意义重大，只是和他方向不同罢了。”
“是啊！”格尔腾领领主奥莉安身为沃尓的学生和选民，自然站在老师这边，“虽然医疗可以让人们免收病痛折磨，但想要让人们过得更好，就需要有更多有文化的知识分子来做研究。老师您的工作一点也不比巴斯德大师差！”
“现在我们的问题是，该怎么推广这套技术？”虚空假面教会大主祭莱昂看着隋雄复制出的资料，皱起眉头说，“我大略地看了一下，这一套技术老实说还是很复杂的，不经过专业训练的话，一般人不可能掌握。”
“主要是诊断这块复杂，药物的辨识、加工以及人工栽培，都不算多么高难度的事情。”早已看过全套资料的隋雄说，“我计划在蓝翔再增设一个医师班，专门教授这套技术。但种植药材的事情，就不能放在游乐场这边了，这边的气候不是很合适。”
“我倒是有个建议。”辉石镇镇长菲雷克斯开口说道，“治病所需的药材各种各样，需要在不同的气候下种植。不如把它分成几块，适应寒冷气候的种在辉石镇，喜欢山地的种在格尔腾领，喜欢平原的种在加尔斯地区，再到南方雷霆公国那边找个地区，种植那些喜欢温暖气候的。这样，加起来也就差不多了。”
隋雄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记得雷霆公国那边，有一个信仰我的贵族，还是个男爵，对吧？”
“对啊，那个男爵是个小姑娘，前年冬天她哥哥参加‘太阳熄灭之日战役’前安排她入了我们教会。后来虽然他哥哥活着回来，重新接管了领地的权力，但爵位一直在这小姑娘身上。”莱昂身为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对于教会的重大事情还是很清楚的，“前不久，我安排‘美食家’米洛蒙去了那里接任主祭。根据米洛蒙的报告，他跟那位叫做克里克&#183;基恩的前男爵关系不错。种植药材也算是一条比较好的财路，相信他会接受的。”
隋雄点头：“那么另外三处呢？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辉石镇肯定没问题。”菲雷克斯笑了，“我还正愁找不到足够的收入来源呢。”
“格尔腾领也没问题。”奥莉安说，“山地本来就不适宜种粮食，安排一些人手栽种草药，很方便。”
“加尔斯城这边要稍稍准备一下。”莱昂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加尔斯附近又到处种满了香叶，考虑到收入的差距，我可能要联络一下某个不能种植高品质香叶的地区，让他们来种药草。”
“有把握吗？”隋雄问。
“把握当然有，一边是我们的友谊和切实的经济利益，另一边是得罪我们，傻瓜都知道该怎么选。”莱昂的笑容之中满是自信，“只是我要找块尽可能近的地方来种药草……嗯，可能要建立个专门栽培药草的小村子……”
“那么，大概需要多少时间？”隋雄问。
莱昂盘算了一下，说：“快的话十天左右，慢的话不超过一个月，保证让药草开始种植！”
药草栽培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剩下的就是医师培训了。这件事说起来比药草栽培简单，其实做起来反而更麻烦。
医师要识字，还要懂得大陆上常见的几种方言，否则他根本无法跟病人好好沟通。
医师要能够准确地辨认药材和疾病，还要有一定的行医经验，才能够保证疗效。
医师最好还有一些施法能力，当病情紧急的时候，少许的法术远比任何药物都来得快，也来得可靠。
……
总的来说，医师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属于真正的“高级知识分子”，如果纯粹从普通人里面选拔培训，只怕培训一期就要好几年的时间。
隋雄可是知道，在地球上，一位专业的医生至少要经过六年的培训！
虽然地球上的高级医生要学的东西远比他现在所要培训的入门级医生复杂得多，但地球的医生们可都是优秀的高中生，要跑到这个世界来，每一个都算得上高级知识分子，基础可是完全不能比的。
为了培训医生的问题，大家商量了很久，最后终于决定，暂时不从平民里面招募，而是从虚空假面教会的低级牧师里面选拔医生。隋雄会用神力帮他们调整领域，然后直接降下分身给他们讲课。争取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将第一批医生培训出来。
只要第一批医生培训出来，投入实际工作，各个善神教会一定会迅速跟进。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大批懂得医学知识的牧师。甚至于……也许在几十年后，医学会变成善神牧师们的必修课呢。
当然，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善神教会的跟进上。就算善神教会不跟进，虚空假面教会的医生们也可以在实际工作中传帮带，教出一些水平不错的助手来。等这些助手有了一定的基础，再组织他们来医师学校进修，就能够事半功倍。
只要这一套流程能够稳定下来，或许就算其它善神教会不帮忙，光靠虚空假面教会的力量，花个二三百年，也能够把医师这个行当普及下去。
“总之大家要有信心！”会议的最后，隋雄如此总结，“眼前或许会有些困难，但未来必定是光明的！长久以来，我们做了很多别人想不到，觉得我们做不成的事情，但我们都成功了。”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第五十章
虚空假面教会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仅仅半个小时之后，接到神谕的米洛蒙就找到了克里克，讨论栽培药草的事情。
听了他的说法，克里克先是一愣，仔细考虑之后，却又喜出望外。
先不说通过这件事能够加强基恩家族和虚空假面教会的关系，更加抱紧靠山，光是药草栽培本身，就有着极大的利益。
基恩男爵领的超级大丰收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一年两年还能玩花样蒙混过关，可时间久了必定出事。这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抱着大金元宝，一个人走在人地生疏的街头，就差在身上挂个条幅，条幅上写“作死”两字了。
所以就算没有药草可种，克里克也已经考虑调整领地的农业种植计划，削减粮食的种植面积，腾出土地来种点别的。
他之前考虑的是种果树，水果的收成横竖就那样，不会太过引人注目。而且果树对人力的占用比谷物低多了，可以节省出很多的人力来做别的工作。
但是果树也有缺点，从栽培到收获，中间需要几年的生长时间。这段时间不宜用法术削减，否则会降低果实的品质。如果将领地大量的农田改成果树林的话，未来几年的农业收入将会很吃紧。
至于蔬菜之类，这个世界的运输水平悲剧得很，蔬菜这类不方便运输、价格又低的东西，只能原地产原地销，根本做不起生意来。或许可以适当增加一些产量，提高领民的生活水平，但不能作为主导。
其实水果也差不多，但果树可以产坚果，那是很方便运输的，而且就算是不利于运输的水果，也可以拿来酿造果酒，也算是不错的出路。
说到果酒，粮食倒是也能拿来酿酒。只是这虽然能够解决粮食收获太多的问题，却无法避免被人窥觑，所以还是算了。
克里克原本的计划就是这样，可现在看来，却有了更好的选择。
种药草的话，一则收获比较少，纵然药草的价格高，可起码没大堆大堆的粮食引人注目；二则种植药草对人民对社会有大利，只要成了规模，打出“保护药田”这块招牌，就能够吸引很多善良正直的人来帮助自己；最后就是可以通过这事提升基恩男爵领在虚空假面教会势力圈里面的地位，关键时刻更容易争取到帮助。
总的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简直完美！
当然，要是较真来说的话，害处其实还是有的。比方说，这样做的话，就等于把基恩领捆上了虚空假面教会的战车，日后如果有敌人要跟虚空假面教会为敌的话，他们或许拿知识之神选民坐镇的格尔腾领没办法，或许拿传奇巅峰强者“海滨之王”莱昂&#183;伊戈尔王子坐镇的加尔斯城没办法，但肯定拿基恩领有办法——也就是说，日后一旦有人向虚空假面教会进攻，基恩领多半会首当其冲。
但这个“害处”其实真的没啥，反正基恩领现在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要说将来了，眼前被大公陛下盯上这一关，还不知道能不能妥善地跨过去呢！
把自己绑上虚空假面教会的战车，未来的确可能有大危险，但起码能够避免眼前的危机。
这就足够了，火烧眉毛，先顾眼前吧！
所以他答应了米洛蒙的提议，并且立刻就开始规划药田的事情。
首先，药田要交通便利，方便药材的采摘和储藏。
其次，药田要干净清洁，内部要一小块一小块整理好，方便种植和养护。
还有，药田最好建在引人注目的地方，以分散其它领地的注意力，让大家把目光从“基恩男爵领不同寻常的丰收”转移过来。
至于别的因素，林林总总还有很多，他都一一列举了出来。
列举好这些需要考虑的因素，他就对照着基恩领的地图，研究起来。
靠山近水的地方是不行的，因为要防止野兽、魔物、洪水等等天灾人祸的损害。
太过于贴近大路的地方是不行的，尘土飞扬，可能影响药材的品质。
地势不够平坦开阔的地方是不行的，要方便药农们工作。
仔细考虑了很多，他最后在地图上划出了几个区域，将它们选为暂定的目标。
次日，虚空假面教会派来了一位高阶法师。这位法师名叫菲雷克斯，当年在第一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上战绩不错，号称“飞驰的射手”，最擅长使用魔杖发动各种射线类的法术，据说属于一种极度偏向于实战的法师进阶。
克里克自然观察了她的属性，一看吓了一跳，特殊血脉，智力二十，魅力十八，感知十六，敏捷十六，体质十四……除了力量稍稍低一点之外，这女法师简直是个超人！
而她的等级也十分炫酷，游侠、术士、古灵术士、魔炮士，加起来一共十九级。
克里克很想知道，那个“古灵术士”和“魔炮士”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听说都没听说过这样的职业啊！
然而虽然彼此有着六十的好感度，但毕竟没交情，他也不好贸贸然询问这种一看就知道属于个人隐私的问题，只能将好奇心暂且按下。
菲雷克斯法师带来了一套翔实的资料，里面不仅有各种药草的识别和栽培，还有许多疾病的预防、诊断和治疗手段。其中特别提到了二十一种导致常见症状的病菌，介绍了它们导致症状的细微差别和具体诊断方法，也介绍了防止传染以及治疗的方法。尤其是其中八种病菌，有一套很完善可靠的治疗方案。克里克不懂医术，但只看这套方案，他就觉得它们是肯定会有效的。
“这资料……太贵重了！”他有些不安地说。
“这是我们教会一位大师的研究成果。”菲雷克斯法师说，“他祖上多少代人，花了超过一千年的岁月研究，最终才在他这一代得到初步的成功，研究出了这些成果。但他并不想像那些狭隘的老头子们一样，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珍藏起来，而是希望把它扩散出去，让更多的人们从中受益。”
克里克顿时肃然起敬，在心中将那位在这份资料上署名的阿凯恩&#183;巴斯德大师摆到了万家生佛医学圣者的地位——如果在地球上的话，或许光靠这份资料，这位大师就足以和张仲景竞争一下“医圣”的称号，或者是跟欧洲古代那个名字很长的医生竞争一下让后世医者对着他画像发誓的资格。
“我一定会妥善保管好这份资料，并且选择优秀的人才来学习它！”他严肃地说。
菲雷克斯法师满意地笑了，又说：“其实我们教会正在筹建医师学校，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派一些人来学习。不过最好派那些有一些法术天赋的人来，因为我们的医师学校并不仅仅只教授医学，也会教授诊断和治疗方向的法术——主要是神术类。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将他们培养成信仰吾主虚空假面的牧师。”
克里克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翘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当然不介意！请稍等几天，我这就动手在领地挑选人才！”
送走菲雷克斯法师之后，他忍不住跳了起来，欢呼了一声。
“太棒了！”
虚空假面教会做事果然厚道，不仅给了资料，还能帮着培训医师。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愿意帮忙培训牧师！
尽管培训出的是信仰虚空假面的牧师，但牧师就是牧师！作为善于治疗的施法者，没有哪个领地会嫌牧师太多的！多多益善！
克里克早就想要培养一些施法者了，可培养施法者是很艰难的，法师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大量的成本来学习，术士需要特殊的天赋血脉，牧师需要有神祇感召……别的施法者职业也无不有着种种苛刻的要求。
或许对于资深的冒险者而言，这些困难都是可以想办法克服的，很多资深的冒险者都会设法学习一些施法能力。但对于寻常平民来说，这些要求简直犹如天堑一般无法跨越，难住了不知道多少人。
现在机会近在眼前，克里克当然要紧紧抓住。或许领地内的这些平民们天赋不够好，无法成为优秀的牧师。但哪怕只能够给领地培养出几个粗通法术的医师，也是巨大的成功！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男爵领地里面，能有两三个低级牧师就已经很了不起。就算自己挑选出的这些学生们也只能达到那样的水平，也已经足够让别的男爵眼红了。
更不要说……克里克对自己的“眼光”是很有信心的，牧师的关键属性是感知，其次是智力，再其次是魅力，只要挑选出这三种属性较高的年轻人，给他们足够的支持，他们一定能够学有所成，回来造福乡里。
没准他们还天赋异禀，在虚空假面教会里面展现出自己的才华，从此一飞冲天，成为中阶甚至高阶牧师呢！
想到这里，克里克忍不住呵呵傻笑起来……

第五十一章
克里克的外挂级能力用来搜寻人才，实在是再方便不过了，他快马加鞭，只用了不到两天就在整个领地转了一遍，前后找出了八个感知超过十二，智力超过十的年轻人——按照他的估计，有这个天赋应该足以成为低级牧师，毕竟他见过的低级牧师里面，很多也就这个层次的属性罢了。
而在这些年轻人里面，有个叫“茅草”的大个子，感知赫然达到了十六！虽然智力只有九，但克里克还是把他选了进来，甚至打算重点推荐一下他。
感知十六是什么概念？举个例子吧，克里克自己的感知是十二，他坐在屋里的时候，屋外有人经过，基本上瞒不过他。他甚至能够听出屋外经过的人有没有穿盔甲，身材是高大魁梧还是矮小瘦削。
克里克的妻子，前男爵夫人艾米薇感知十，她就只能听到屋外有没有人路过，还要屋里很静的情况下才行。如果屋外的人刻意轻手轻脚的话，那就算屋内很静，她也听不到。
而感知十六的茅草怎么样呢？别说是脚步声了，甚至有人偷偷看他一眼，他都能够感觉到，往往会转头看过来。而且他还能准确地感觉到别人的善意或者恶意，当初选拔的时候，一群年轻人站在那里，克里克一个个看过去，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看到他的属性，才微微一笑，他已经立刻反应过来，也笑了起来。
事后克里克问他为什么笑，他回答：“大人，我感觉到您对我很满意。”
当时克里克的心情是非常非常震撼的，他愣了一下，又问：“那你能感觉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不能，不过刚才您好像很惊讶的样子。”茅草有些纳闷地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惊讶吗？”
幸亏不能！要是这货真的厉害到能够读心的话，克里克就绝对舍不得让他去学牧师了，还不如让他跟着拉佛尔或者蕾娜学习，日后在自己身边当一个伪装成护卫模样的间谍呢。
这件事也给了克里克巨大的震动，他从没想到属性高到一定程度的人竟然会这么厉害，然后就想起了菲雷克斯法师——她的感知也是十六。
卧槽！怪不得她跟自己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显得非常和气，该不会自己当时被她强大的属性和等级震得五体投地的心情，被她给识破了吧？
有点丢脸啊……
可现在后悔已经迟了，何况后悔也没用，克里克心里叹了口气，也就把这事扔到一边，考虑起其它的事情来。
这八个年轻人多半能够学有所成，其中茅草或许还能成为中阶甚至高阶牧师，那要怎么才能保证他们学好本事之后还忠心地留在基恩领，不跑出去另谋高就呢？
他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靠谱的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而办法从哪里来？都是人想出来的。
不管他现在用什么办法，人家迟早都会想出化解之道。说个极端的，人家直接跑到天涯海角去，他难不成还能千山万水去追杀么？那是有病！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摇摇头，放弃了约束这些年轻人的念头。
如果他们学成之后不回来，那也就算了。好歹是学习治病救人的本事，不管在哪里都是做好事，堂堂正正，不会丢基恩领的脸。
若是他们愿意回来，克里克自然欢迎，他们想要出去闯荡，克里克也支持。地球上的国家，都还支持杰出的年轻人出国留学，乃至于在国外干一番事业呢，他身为一个穿越者，这点气量总该是有的。
没准很多年之后，这些年轻人——比方说茅草——事业有成，飞黄腾达，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还能反过来提携基恩领一二呢……
这样想着，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抓紧时间给年轻人们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主要是叮嘱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害怕、不懂就问”、“多跟老师、同学们交流，多交朋友”之类。
这些年轻人们虽然现在还是平民，但将来多半是要当牧师的。当了牧师，差不多就算是踏入了冒险者、低级贵族这个层次的圈子，不能再抱着平民那种淳朴老实胆小怕事的态度，要更加积极，才能够继续前进。
克里克说了很久，说得口水都干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他觉得，自己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讲完了课，招待这些年轻人好好地吃了一顿，让男爵府的佣人们帮他们梳洗整齐，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次日一早，克里克就带着他们去拜访菲雷克斯法师。
当得知短短两天时间，克里克&#183;基恩就拖着生病的身体在领地转了一圈，选拔出了八位不错的年轻人，菲雷克斯也不禁吃了一惊，看向克里克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
基恩男爵领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一个不会传送术也不会飞行术的人，只用这么点时间就把领地转个遍，还仔细筛选出了一批人才，工作效率可谓惊人。
（就是不知道这群人的天赋怎么样？）
她如此想着，施展出了一个法术，眼中亮起银白色的光芒，朝着那些年轻人看去。
这个法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基本属性和天赋，虽然没有克里克的外挂能力那么精确，但大致上也足够了——实际上克里克的“穿越异能”就是隋雄以这个法术为基础，用神力改造之后赋予的。
此刻在她看来，这些年轻人的身上就发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这些光芒象征着他们身体和灵魂的基本属性。如果有特殊天赋或者特殊血脉的话，还会有特别的光芒浮现——当然，天赋太弱或者血脉太稀薄是不行的。
而她一眼看去，就吃了一惊。
她本拟这些年轻人之中有一两个资质不错的就很好了，谁知这八个年轻人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其中一个似乎还有点呆，但资质却好得惊人，每一个的感知能力都大大超出了普通人的标准，智力也比一般的平民要高不少，综合来说，哪怕是资质最差的那个，也完全有成为低级牧师的可能。
更加让她吃惊的还是茅草，这个乍看上去有点呆呆的大个子虽然智力稍稍低一点点，但感知却高得惊人。要知道，他还没接受过任何培训啊！
一般来说，接受过牧师培训的人，感知都会提高一些，等到成为正式牧师的时候又会提高一点点，成为中级牧师和成为高级牧师的时候还会再提高一点点，所以高级的牧师无不感知能力惊人：一群人在那里，一眼过去就数清楚数量，这是家常便饭；一群人走路，从脚步声中听出有个腿上有伤走不灵活的，这是司空见惯；哪怕是一窝蚂蚁爬来爬去，他们也能看出这些蚂蚁哪些年纪大点哪些年纪小点……其中一些特别厉害的甚至于能够光靠“看”就看穿大多数的陷阱和魔法阵，光凭“听”就能听出别人的话是真是假，光凭“感觉”就能感觉到附近的空间是稳定还是脆弱，至于靠手摸确定武器的质量，鼻子闻闻就知道食物有没有毒……
那些出类拔萃的高阶牧师们的感知能力就是如此强大，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茅草也接受牧师训练，成为一位牧师的话，估计等他成为高阶牧师的时候，就属于这种感知能力超乎寻常，让人不可思议的类型。
那么，他能不能成为高阶牧师呢？
菲雷克斯不确定，但至少从资质来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对牧师来说，想要提升能力，最重要的是感受和理解神，所以感知最为要紧。茅草的感知这么高，完全有成为高阶牧师的可能。虽然或许他会是一个稍稍有点笨的高阶牧师，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牧师的背后是神祇，虚空假面陛下又是个不在乎面子的，关键时刻祂肯定直接给牧师撑腰，茅草自己再怎么笨，虚空假面陛下聪明就行了嘛。
这就足够了，至于别的，那都要看个人的际遇。
菲雷克斯眼中的银白色光芒渐渐消散，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法术效果就要完全消失的时候，她心中一动，朝着旁边的克里克看去。
这一看，她顿时大吃一惊，眉头也皱了起来。
克里克的身上虽然也有各种属性的光芒，但更加强烈的却是几道神力光芒，看得出来他身上有好几道神力互相纠缠，也不知道是善是恶，是凶是吉。
但不管怎么说，凡人的身上被几道神力纠缠着，而且这些神力看起来还有些互相矛盾的意思，绝对会对他有伤害！
（或许……这是他的秘密吧？）
菲雷克斯急忙将心中的震惊压下去，表示这些年轻人都很出色，感谢基恩男爵把他们选拔出来。她还特地赞扬了茅草，认为他未来大有可为，但也勉励他一定要自强自重，不要辜负自己的天赋。
说完这些，她就准备带着这些年轻人们离开，但离开之前，她却又想起了克里克身上那几道神力互相纠缠的怪异情况，忍不住问：“基恩男爵，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一下吗？或者……有没有想要找我帮个忙的事情？”
克里克一愣，随即大喜，试探着说：“据我所知，虚空假面游乐场一直在大量收购粮食，以酿造美酒，对吧？”
菲雷克斯也一愣，没料到他说的竟然不是自己身体的异状，而是别的。
“是有这件事没错。”她回答，“不过因为交通不方便，所以我们都是一次收购大量的粮食，直接用法术收纳带走的。”
克里克笑了起来：“那就对了，我们基恩领今年大丰收，有一大批粮食要出售。能否稍稍浪费一下你的时间，看看值不值得做这笔生意？”
一个男爵领，再怎么丰收，又能有多少存粮？
菲雷克斯心中暗笑，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请求，跟着克里克一起绕了个权，来到了一座守备森严的库房。
打开库房，她就呆住了。
金灿灿的谷物堆积如山，几乎塞满了整个库房。
这绝对不是一个男爵领能够有的收成！
她惊讶地转头，想要问什么，却又没有问。
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此丰收的背后，肯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她跟基恩男爵又不是什么好朋友，不该打听这种秘密。
克里克搓搓手，有些期待地笑了笑，问：“这些粮食都是今年吃不掉的……可以卖给你们吗？”
“……当然可以。”
菲雷克斯离开之后，克里克站在空荡荡的库房里面，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下，那些贪心鬼们就算想要抢，也没粮食给他们抢喽！”
因为大笑的缘故，他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但越是咳嗽，他就笑得越开心。

第五十二章
基恩男爵领因为丰收而折腾出来的那点狗屁倒灶的事情，就此落下了帷幕。
大概一个月之后，又有雷霆大公的使者从首都来到了基恩城，这位高阶骑士的实力自然不是克里克的部下们能够打得了闷棍的，更不要说他还带着个高阶法师。然而无论他们实力多强，克里克反正一句话“作为接受庇护的回报，我把粮食处理给虚空假面教会了”。
对于这个答复，使者们一开始是不信的，然而他们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传说中应该堆积如山的大批粮食。而且动用侦测谎言法术的结果也证明粮食的确已经不在基恩领。
于是他们也只好放弃，灰溜溜地走了。
至于“从虚空假面教会把粮食抢来”之类的选择，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基本上不大可能活到成为高阶强者。这就像地球上有人质疑“为什么美利坚的中产阶级就不会因为跟警察打架而被打死呢”？原因很简单，这种智商的人在那边要么是底层要么是富二代，总之不大可能混到中产……
临走的时候，那位来自首都的骑士很严肃地告诫了克里克一番，主要说的是忠君爱国、尽忠职守、勤勤恳恳、无私奉献那套骑士美德。克里克貌似认真地听完了他的讲话，点头点头再点头，却始终不肯允诺什么。
见他这么不上路，那地位估摸着不低的骑士有些恼火了，厉声喝道：“基恩男爵，你也是大公麾下的骑士，不要忘了骑士的规矩！”
“骑士？”克里克微笑着反问，“当初我跟随开辟骑士（骑士之神）一起在太阳熄灭之日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时候，可不记得看到过阁下啊。不知道阁下当初在哪边战斗？有什么斩获？”
那骑士的脸顿时就黑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病怏怏的前男爵，乃是在那场连传奇强者都只能当小兵的血腥大战之中生还的猛人，还是曾经跟随骑士之神一起战斗的好汉。在“骑士美德”、“骑士规范”这方面，堪称行业标兵。
自己跟对方说这个，简直自取其辱！
他皱了好半天的眉毛，才又说：“就算你不从骑士的角度考虑问题，也该从领主的角度考虑问题。”
这却是隐含威胁的意思了，但依旧不能让克里克动容。
“你看我的领地如何？”克里克笑着问。
骑士沉默了一会儿，说：“很好。地方虽然不大，却经营得非常好，领民生活安定，军队也训练得很精锐。看领地的模样，真让人难以想象短短两年多之前，这里才派兵参加那场大战……这两年，我见过好几个派兵参加当初那场战斗的领地，都还没能从那次惨重的损失之中缓过气来。他们有的专注于民生，军队里面全都是菜鸟和地痞，完全是乌合之众；有的注重军事，征收了太多的赋税，以至于领民生活困苦不堪。但这两个问题在基恩领都没出现，那场大战似乎对这里完全没有影响，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我们当初也损失惨重。”克里克叹道，“连我这个领主都身负重伤，我的挚友史宾社战死沙场，情况可想而知。”
骑士肃然点头。
“但是，我还是带领我的部下和领民们，迅速走出了低谷，重新发展了起来。”克里克笑着说，“我想，我算是一个不错的领主。对吧？”
骑士点头。
“那么，你觉得，我像不像一个不知轻重，自己找死的人？”
骑士沉默了一下，笑了。
“你说得对，是我担心过度了。”
克里克叹了口气，又说：“不过有件事我很纳闷，咱们大公陛下他……究竟在想什么？”
骑士一愣，克里克又说：“我自问对陛下也算忠心耿耿，他要支援雄鹰王国，我把领地的家底都带上去打仗，连自己都差点死在那边。结果我带着伤病回来，部下几乎死了个精光，他不仅没半句慰问，也没半点抚恤，竟然一转头还要我来支援别人？！”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幽怨：“阁下，您觉得，这做法是否有点不妥当？莫非陛下身边有什么糟糕的人物，在怂恿他犯错？”
骑士沉默了许久，最后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拍拍克里克的肩膀，没有说什么，摇摇头，翻身上马，和早已骑上马等待的法师一起走了。
和沉默寡言一脸冷淡的法师不同，这位高阶骑士走的时候，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看着他们远去，克里克皱起眉头，心中泛起不好的猜测。
看来……雷霆公国高层，尤其是雷霆大公的身边，似乎真的有点问题！
但是这些跟区区一个男爵实在差得太远，他只是把这件事记下来，让拉佛尔有空旁敲侧击地稍稍打听一下，也就算了。
牵涉到一个公国、一个公爵的事情，大多都是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克里克并不奢望能够在这种大事里面获利，他只要在危险来临之前发现，及时抽身逃离就好。
这要求低得不能再低，想来拉佛尔他们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吧。
这件事到此为止，首都那边也没再来过人。至于大公陛下究竟怎么看这事，又会不会有人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克里克也顾不上了。
距离入冬已经不远，他要抓紧时间整理农田，把一些来得及栽种的果树和药草抢在这最后的时间栽种下去，顺便开始他早已筹备的事情。
民兵训练。
基恩男爵领目前有粮也有钱，而且钱还不少。那批谷物卖出了一个不错的价格，以至于米洛蒙主祭给他送钱来的时候，克里克还以为主祭大人算错了账。
有了这笔钱，克里克心中就有了底气，加上领地已经够足够的存粮，他决定趁着冬天相对比较农闲的时候，把领民的青壮集合起来，作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
当然，这训练的时间不能太长，强度也不能太高。一则普通平民并不需要太高的水平，能够凑合着给正规军打打下手就行；二则冬天毕竟还是有活计要做的，也不能太过耽搁。
训练的内容分几个部分，首先是队列训练，训练的内容大致上有站队、排队、口令以及简单的军规。
要求一群农民能够令行禁止，那是脑子进了水，但仅仅学习一些基本的军事常识，培养一些基本的军事素养，应该还能做到。
就算今年做不到，明年冬天再训练就是，反正不着急。
训练的第二部分内容，就是长枪的使用。
长枪是所有冷兵器里面最简单也最实用的，别看其它武器各种各样的变化高妙，但要是给没有任何基础的新兵训练，长枪是最容易培训的。
和已经掌握各种高级技巧，普遍都有了三到四级士兵等级的正规军不同，民兵需要学习的长枪只有两招。
第一招，攒刺。
第二招，劈压。
前一招是为了杀戮用的，后一招是为了搏斗用的，在平民档次的战斗中，已经很足够了。
当然，具体说来，攒刺也分为上中下的刺，以及几个人联合起来围攻；劈压同样有若干技术分类，不是那么简单。但好歹终究不过是两招，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练呢。
这个冬天，民兵军训一共搞了三次，每月一次，每次五天。三次军训之后，农夫们虽然战斗力没太大的提高，但起码站队的时候已经稍稍有个样子，大家一起握着木枪练习刺杀和劈压的时候，齐声大喝的威势倒也能够吓唬吓唬人。
虽然其实只是花架子，但区区一个冬天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克里克也就满意了。
时间有的是，剩下的明年再继续练吧。

第五十三章
在基恩男爵领的冬季军训里面，还发生了一个有趣的小插曲。
那是第二次军训的时候，一大群农民们正在晒谷场上列队，接受下级军官指导，苦练列阵攒刺，负责在村子瞭望台放哨的哨兵突然尖叫起来，敲响了报警钟。
每一个村子或者城镇的瞭望台都有报警钟，一旦哨兵发现有紧急情况就会敲钟。敲钟的时候，老弱妇孺要尽快躲起来，青壮则要立刻集合，设法抵挡危险。
这是主位面各地通行的做法，各个定居种族都大同小异。
钟声一响，农民们立刻慌乱起来。上次钟声响起还是当初克里克的哥哥格尔桑&#183;基恩男爵在位的时候，当时领地来了一只恐怖的怪物，巨魔。格尔桑就是带队剿灭这只怪物的时候受了重伤，没来得及送到神殿接受牧师治疗，就已经断了气。
那已经是五年之前的事情，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五年算是蛮长的一段时间，长到让不少人都忘记了那段恐怖的经历。但此刻当钟声响起的时候，五年前的恐怖记忆就从曾经接触过那个怪物的人们心中浮现出来，让他们不由得双腿战战，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那恐怖的怪物，拥有如同小山一般的灰绿色身躯，还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它的力量很大，但更加恐怖的是它几乎打不死——不止一次，勇敢的士兵将锋利的长矛深深地刺进它的身体，眼看着绿色的血液喷涌出来，但大概也就是说一句话的时间，鲜血的喷涌就停止了，再过个几句话的时间，伤口便开始愈合，简直不可思议。
勇敢的格尔桑男爵就是吃了这个亏，他当时带着一群人，用坚固的绳索捆住了这家伙，齐心合力将它拽倒，然后挥舞大斧，狠狠地砍了十几下，把它的脑袋砍了下来，血流满地。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家伙死定了——脑袋都被砍掉了，怎么可能不死？结果在带着它的尸体回去示众的路上，意外就发生了。
被砍掉的脑袋重新长了出来，搁在板车上的“尸骸”恢复了生机。复活的怪物纵身跃起，抡起拳头就砸，击中了骑在马上的格尔桑男爵，可怜的男爵被打得飞滚出去，身体几乎变了形。
虽然在士兵和猎人们的共同努力下，怪物被再次捆住，然后切成碎块，点火烧成了灰烬，但格尔桑男爵却因为受伤太重，送了性命。
这次来袭的怪物不知道会是什么，如果跟上次一样的话……那倒还好，经过上次的事情，大家也算是有经验了。就怕来的是别的恐怖的东西，比方说，来条传说中的巨龙什么的……
农民们显然想多了，雷霆公国当然也有巨龙，但哪条巨龙会这么无聊，跑来袭击一个小村子？
在这里能得到什么巨龙想要的东西吗？闪闪发光的金币？用来装饰洞穴的宝石？蕴含强大生命力的食物？
这里什么都没有，对巨龙来说，完全是一片不毛之地！
过了一会儿，民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见到了来袭的怪物。
那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两个食人魔。
食人魔的身材高大，大概有……假设以类似某专写风靡少男少女的二设作家身高为参考，它至少有对方两倍还要稍稍高一点。和巨魔不同，它们浑身恶臭，力大无穷，使用粗木棒作为武器，逮着什么吃什么，人自然也在它们的食谱之中。
这种怪物非常危险，常常造成严重的损害。别看它们没有巨魔的不死身，可破坏力反而比巨魔更强——巨魔吃饱了往往就会找个地方睡觉，有时候吃一顿能够睡上三五天，但食人魔每天雷打不动要吃两顿，食量差距就很惊人。更不要说巨魔是杂食性的，找不到什么动物可吃的话吃草也凑合，食人魔就不同了，非要吃肉食，而且热衷于捕捉某种两条腿跑不快缺乏战斗力的生物……“食人魔”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如果还按照上次的规矩，那么企图使用绳子捆住食人魔的民兵必定损失惨重，毕竟食人魔的力气比巨魔要大一些，而且还善于使用大棒，战斗力比巨魔高了不少。
但幸运的是，带队训练的下级军官在学习时看过食人魔的资料，而且作为新军中的精锐，他牢牢地记住了那些常见的或者特别危险的怪物们的资料，食人魔也在其中。
于是他立刻动手布置，主要是赶快把备用的长枪改造成投枪，召集猎人安排阵型，好在食人魔来得不快，等它们到了村子外面的时候，准备工作也做好了。
然后，就是一场恶战。
食人魔的力量是普通农民无法比拟的，企图近战的话，就算有上百人也会被它一举击溃。然而依靠村子里面的两位猎人用弓箭吸引，这两个蠢笨的大块头被引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等待它们的是十几支呼啸而来的投枪。
食人魔因为受伤而痛苦咆哮的时候，军官带队靠近，掷出了绊脚索和渔网，将它们暂时困住，然后紧接着又是投枪。
最后，勇敢的军官带领几个力气很大的村民，用长枪结束了这场战斗。
这场战斗的时间并不长，影响却不小。区区一个军官带着几十个民兵以及两个猎人，靠着简单的武器，就击杀了两个恐怖的食人魔，如此战绩就算在那些号称“小孩子也会用剑”的勇武地区都堪称辉煌，更不要说基恩男爵领其实并不是那种勇者辈出的地区，这里流行的是文化艺术，就算农夫们，闲暇时候喜欢的也是唱歌跳舞，而不是打架斗殴。
但就是这群书生或者说艺术家们，却做到了寻常武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克里克为此好好地表彰了那位名叫约克的军官，给他发了一笔奖金，并且还颁发了一枚奖章——作为率领一群农民就能击杀两个食人魔的好汉，他当得起这份荣誉。
有趣的是，约克本人也在这场战斗中获益菲言，他的职业等级在原本的士兵四级基础上，又增加了士官一级。
五级的战斗等级，已经够资格称得上专业人士，更重要的是“士官”属于指挥方向的职业，约克能够在这场战斗中领悟这个职业，意味着他有这方面的才能。
指挥可是很罕见的才能，一个没有经过专门训练，靠着临时抱佛脚和战场实践就能够领悟指挥职业的人才，值得大力培养！
所以表彰之后，约克的工作就被调动了。克里克通过米洛蒙主祭联系到了虚空假面教会骑士团团长，传奇强者“钢铁巨人”杰拉德先生，送上了一份厚礼，委托杰拉德先生让约克在虚空假面骑士团学习军官知识。
和凶悍的外表不同，杰拉德先生是个很和气很好说话的人。他原本不想收礼物，但禁不住克里克三番两次地恳求，最后收下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物时，居然还稍稍有点脸红。
这让克里克暗暗好笑之余，也对这位传奇强者的人品更加放心。相信约克在骑士团里面学习，一定能够学有所成。
基恩男爵领可以册封三位骑士，目前还有一个位子空着呢。如果约克能够成为一位优秀的指挥官，那么或许他将成为男爵领的最后一位骑士。
“基恩领毕竟还是太小，领民毕竟还是太少……”送走了约克，克里克坐在椅子上沉思许久，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用自己的能力探测过了，基恩领的平民之中，再没有天赋异禀或者资质出众的了，想要找到这样的人才，只有到别的地方去搜寻。
好在几年过去，领地的经营也已经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等到果树结实、药草可以采摘，再把酿造水果酒的作坊建好，应该就算是万事大吉了吧。
写到这里，他感觉胸口又有些疼痛和气闷，放下记录自己零碎想法的炭笔，轻轻拍打胸口，忍不住又是一串咳嗽。
“这病好像是越来越重了……”这次他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拿起旁边的掺了蜂蜜的治疗药水喝了一口，低声叹了口气。
他详细调查过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找过好几位牧师帮忙，结论基本一致：他虽然活着从“太阳熄灭之日”的战场上回来，但以凡人之身卷入战斗最激烈的区域，身上被多种神力浸染，形成了宛若诅咒的症状。
牧师们可以通过祈祷驱散他身上的诅咒，就算这诅咒来自于神力的浸染，像米洛蒙主祭那样的高手也能够帮他驱除。但因为他身上各种神力隐约形成平衡，就算米洛蒙主祭也不敢轻举妄动，害怕万一破坏了平衡，某些神力猛地爆发出来……到时候米洛蒙主祭自己大概能够抵挡得住，但克里克恐怕就连灵魂都会被摧毁，连复活都不可能了。
所以他只能容忍这些神力互相争斗，俨然把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争斗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当然深受其害。纵然一直在保养，还经常服用治疗药水，可也只能勉强维持罢了。
现在他每个月光是喝治疗药水就要花费超过一百枚金币，还幸亏有莫顿牧师帮忙治疗，否则的话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
克里克暗暗叹气，他现在只希望这些神力早点打出个胜负来，不管哪一边赢都好，哪怕大病一场也无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一次病爽利了，起码省了以后的麻烦啊！

第五十四章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在大陆东部，距离海岸线稍稍有一点远的近内陆地区，有一座名叫“雷姆”的城市。
这座城市是丰收女神教会如今的圣城，集中了整个教会超过四成的精锐强者。实力强大到蓝月亮王国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默认了他们形同独立的地步。
说起来，这座城市之所以能够有如今的地位，倒和加尔斯城的“海滨之王”莱昂&#183;伊戈尔，以及虚空假面、财富女神两个教会有着重大关系。
二十几年之前，当时丰收女神教会的圣城还是东海岸第一商业名城加尔斯城。后来在加尔斯城爆发了一场大战，丰收女神不敌沼泽之神，眼看要被吞噬化身的时候，一怒之下将那个化身引爆，把整个加尔斯城炸成了一片废墟。幸亏有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莱昂&#183;伊戈尔王子率领侥幸生还的居民们筚路蓝缕，辛苦劳作，才算是从这片废墟里面重建了加尔斯城，避免了更大悲剧的发生。
因为怨恨丰收女神带来的灾难，加尔斯城的人们后来就渐渐放弃了对祂的信仰，投入了在重建过程中出力良多的财富之神、虚空假面两个神祇麾下。现在这座城市以及它的周边地区，主要信仰这两位神祇。当然也有一些信仰其它神祇的，但信仰丰收女神的少之又少。
丰收女神教会当然不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们也曾经努力过。先是派遣大量人力传教，试图挽回信仰，在被执政官莱昂&#183;伊戈尔挫败之后，又使用武力，调遣了大批精锐高手，想要用暴力清洗财富之神和虚空假面两个教会，强行夺取信仰。
结果他们一脚踢在了铁板上，加尔斯城外松内紧，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高手，强者之中就一个莱昂，实际上早就已经通过传送门调集了大批财富女神教会的高手。丰收女神教会这批高手冲杀进来，顿时落入了陷阱，被打了个全军覆没，连传奇强者都送了命，甚至把丰收女神教会的一件重要神器失落在了加尔斯城。
这件事对丰收女神教会打击极大，虽然此后丰收女神大肆报复，让财富女神信仰的主要根据地达卡商盟、金币联邦两国陷入了灾荒，但终究没能解决问题。后来为了取回这件神器，他们不得不跟财富女神教会妥协，许下了永不向加尔斯城传教、永不参加任何对加尔斯城不利的行为和谋划、一旦得知对加尔斯城有害的消息要立刻告知这三条承诺，才换回了那件至关重要的神器。
但这件事对雷姆城却颇有好处，雷姆城原本是丰收女神教会信仰体系里面的第二大城市，因为加尔斯城信仰的丢失，教会内部高层分裂为“夺回圣城派”和“重立圣城派”两个派系——毫无疑问，雷姆城的高层们肯定属于后者。
这两个派系的争斗很激烈，最初“夺回圣城派”占了绝对优势，“重立圣城派”被压制得很厉害。这就像地球上那些宗教一样，一旦圣城落入别人手中，总是要想方设法抢回来，直到夙愿达成或者被打到彻底死心，否则决不罢休——当然，也有宗教进步了，放弃了愚昧落后的传统教会形态，自然也就无所谓什么圣城了。
丰收女神教会的“夺回圣城派”前后搞了几个大动作，最后直到高层精锐被打了个精光，才算是消停。而托这场纷争的福，“重立圣城派”就在丰收女神教会里面占了上风，他们立雷姆城为圣城，努力经营了一些年头，倒也算是渐渐有了点圣城气象。
如今的雷姆城，还没进门就能看到城楼上巨大的丰收女神圣徽，若有细心者仔细观察，更能发生每一位城门卫兵铠甲上也都有丰收女神的圣徽。进了城门之后，更能看到城内家家户户门头上都悬挂着同样的圣徽，甚至于绝大多数往来行人衣服上都有圣徽图案。
在城内每一处较大的空地上，都有一尊丰收女神的雕像，一天到晚都有人在雕像前面膜拜祈祷。而在魔法灵光的视野里面，可见每一尊雕像都光彩四射，竟然全都有神性进驻。甚至于这城内的每一个圣徽上，都能感受到丰收女神的神力。
一位刚刚进城的冒险者法师看得目瞪口呆，茫茫然手足无措。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也顾不得任务或者别的，径直转身离开，还把自己的同伴们也全都带着，半是说服半是强制，一个都没落下。
城门卫兵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类似的事情这几天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几乎每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都作出了类似的选择，没有哪怕一个敢留下的。
事有反常必为妖！现在雷姆城的情况，绝对不是寻常圣城该有的！
大陆上最著名的圣城，目前是虚空假面教会的“游乐场”。但即便是那座圣城之中，大家也只是能够感受到虚空假面陛下无所不在的磅礴伟力，绝对不会遍地都是圣徽和雕像，更不要说这些圣徽和雕像竟然全都开光过。
这是圣城的架势吗？这分明是要玩个大动作，搞个大新闻的架势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老牌冒险者们全都懂得趋利避害的原则，就算有天大的好处，他们也绝对不会往这种大新闻里面掺和。
当年加尔斯城那场大战过去才二十几年，不少亲历者都还活着呢！
万一这次再来个神祇化身自爆什么的……啧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雷姆城最高大的建筑如今已经是丰收女神的神殿，原本比它高大一些的城主府被特地拆掉了两层，以免碍事。城主大人自然十二万分不满意，但他也没得选择——事实上他已经中了控制心灵的法术，施法者还是一位传奇牧师，估摸着他这辈子都没希望摆脱控制了。
在神殿的屋顶，耸立着巨大的石雕圣徽。而圣徽顶部平坦的地面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华美的圣袍，手持流光溢彩的法杖，胸口还挂着散发奇异光芒的链坠。
这三件宝物都是丰收女神教会的圣物，有女神封神之前所用的法器，也有女神封神之后亲手打造的神器。每一件宝物都有着惊天动地的力量，此刻三宝齐聚，虽然还没发挥威力，但光是散发出的威压，就已经覆盖了整个雷姆城。
有这样的准备，有这样的装备，按说做什么都该有七八成以上的把握。但老者的脸上非但没有这样必胜的信心，反而显得有些担忧。
他凝望着天空，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希望……能够成功吧。”他低声说，“吾主麾下，的确是非要有一尊从神不可了！”

第五十五章
这老者是丰收女神教会常年隐居从不出现的大长老，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突破了传奇境界的极限，修成了不老不死的半神之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隐居在一个被法师们俗称为“半位面”的小世界里面专心修炼，希望早日封神成功。但岁月悠悠，两千年过去了，他感觉自己虽然有所进步，可距离封神依然还是遥遥无期，甚至于看不到什么希望。
在这种情况下，他渐渐地开始灰心沮丧，最近百来年，他基本上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消沉之中。近年来，因为丰收女神教会在主位面遭到沉重打击，丰收女神决心提升一位从神，于是就找到了他，询问他是否愿意。
一般来说，半神强者们是不愿意通过这种直接提拔的方式成为从神的。因为这么一来，自己的道路就被修改了，过去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而且在封神的时候还会有巨大的风险，很可能因为道路的不同，理解和把握上出现偏差，最终导致失败陨落。
虽然靠着自己的力量和领悟封神，也存在理解和把握不足而陨落的风险，但就实践而言，自己努力封神的成功率比提拔封神要高得多。而且提拔封神之后，一般也就无法再前进了。除非运气极好才能也极佳，能够将自己原先的道路再次提升掌握，实现二次封神，否则的话，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微弱神力的层次，不可能再有半点进步。
古往今来，能够做到二次封神的神祇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换句话说，这条道路其实等于死路。
只是对于这位大长老来说，反正已经放弃了靠自己的力量封神的打算，那么就算是此后无法再进步，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已经连封神都做不到了，封神之后能不能进步，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终究还是怕死的，所以他现在难免有些不安，有些忐忑，心里七上八下。
通过这条路封神，危险太大了！
可他始终还是想要封神的，就算危险再大，不试一试，他死也死不瞑目。而且女神陛下的命令也是要尊重的，他能够有今天，女神陛下的庇护和帮助功不可没，此刻陛下遇到了难处，需要有从神才能帮得上忙，找到了他，他其实也没得选择。
这就像是零存整取一样，丰收女神多年来对他的各种帮助，相当于零零碎碎的一笔又一笔存款，现在要他成为从神，就是最后一并取款，公平合理，公平合理得很啊。
如果没有丰收女神的庇护和帮助，他大概早就死了。就算侥幸不死，也不可能成为半神强者。这就像地球上，一个人靠着抱大腿当小弟混出头来，那他老大需要他冒险玩命的时候，他多半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此刻他站在圣徽之上，眼看着即将面对凶险，忍不住回忆起了自己这一生的经历。
（记得我青年时代，本是一个普通的游侠，虽然信奉陛下，却也没多么虔诚。后来遇到一个巨大的机会，知道了一个大秘密，运作得当的话可以得到一笔惊人的财富，但是依靠我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夺取它。那时候我选择了将秘密告诉陛下的教会，依靠教会的力量获益。从那之后，我就成为了教会的骨干，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依靠陛下教会的力量去克敌制胜，而是选择了退让隐忍，等待下一次机会，就这么换一条路前进的话，会怎么样呢？）
（……大概还是会这样吧，我终究是个充满野心的男人，不可能一辈子就这么退让和等待下去。而如果我想要前进，想要博取机会的话，可以依靠的多半还是陛下的教会。到头来无非是绕了个圈，结果跟现在不会有多大区别。）
（我的人生轨迹，大概早已注定了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又升起了沮丧消沉的念头。
而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念头忍不住浮现了起来。
（这次……我能够成功吗？）
（应该能吧，过去我不止一次遇到过危险，比这更危险的事情经历得也多了，都成功了啊。）
（但是……当初我的背后有陛下在庇护，现在陛下还能庇护得了我吗？）
（应该还能吧，只是封神而已。陛下遇到的难题比这高级得多，一位富商就算暂时资金周转有些困难，资助一个农民发财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是吧，的确是这样对吧！哈哈！）
（那位从不出面，永远只在暗处默默纺织和操纵命运之线的女神啊，您给我定下的命运，应该不会到此为止吧？）
（我觉得作为您牵线舞台上的一个演员，我还算是挺敬业的，表演得也还不错。您会让我继续表演下去对吧？）
他默默地思考着，心绪始终无法平静。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白天之后就是黑夜，而黑夜也慢慢逝去，眼看着新的一天又将来临。
午夜时分，丰收女神教会按照实现的演练，将整个城市的居民组织起来，一起祈祷。
提拔从神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对于那些自身道路没有能够走到尽头，本身底蕴远远不足的人来说。
如果要提拔的是诸如沃尓、阿凯恩这种自身底蕴早就足够的人，那可谓轻而易举水到渠成，神祇只要在关键时候推一把就行，失败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这种做法，其实并不属于真正的提拔从神，真正意义上的提拔从神，就是指的像这位丰收女神教会的大长老一样，明明并不足以成为神祇，却硬要把他给提升上去。
这个世界虽然并没有“揠苗助长”那个典故，但却也有类似的故事，拔苗助长的结果是什么？大家都知道。
所以丰收女神教会尽可能地做足了准备，教会砸下重金把整个雷姆城改造得到处都是圣徽和圣像，女神本人不惜代价让这些圣徽圣像全都拥有足够的神力，再加上从四面八方调集而来的大批虔诚信徒，他们甚至于不惜动用法力，将整个雷姆城所有的居民都洗脑成了丰收女神的信徒。
至少在眼前这段时间，这座城市就是女神的圣域，就是地上的神国！
万神殿中，许多神祇都在关注着雷姆城的情况。至少有二十位神祇降下了化身现场观摩，就连隋雄也被维耶叫来，分出一个化身，远远地参观。
“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隋雄看着在黑夜之中渐渐腾起圣光的雷姆城，好奇地问。
维耶耸耸肩，俊秀的相貌使得他这个动作显得格外帅气：“我怎么知道呢？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什么把握的。我封神以来，也见到不少次试图提拔从神的情况了，总的来说失败的多成功的少。换句话说，失败了正常，成功了……好吧，也不能说不正常，反正肯定没失败那么正常。”
“摩立特尔（丰收女神）听到你这话，肯定会很不高兴。”财富女神曼妮斯微笑着说，话语之中却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丰收女神之所以压力大到要冒险提拔从神，祂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
“你可真够小心眼的。”莫拉尼哈哈大笑，“不过呢，考虑到摩立特尔一直在打我家小蚯蚓的主意，我也倾向于让祂倒个霉啊。”
“反正不会伤筋动骨的。”沉默武士墨低声说，然后又拿起了酒葫芦。
祂似乎一天到晚都在喝酒，简直像是要泡在酒坛子里面一样。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一直都没开口，仔细注视着雷姆城的情况。他聚精会神地打量着那个全套极品装备，正站在神殿最高处，零距离吸收来自圣徽信仰之力的老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隋雄见他看得这么出神，也忍不住仔细看了一会儿。但他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觉得这老头子实力还蛮不错的，或许能够有戏。
但就在他暗暗这么琢磨的时候，约尔加德曼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隋雄好奇地问。
“这个人心气已经散了，缺乏斗志和决心，他走不出关键那一步的。”约尔加德曼低声说，“像沃尓那样水到渠成封神的另当别论，一般来说，无论自力封神还是提拔封神，大体上都有两个难关。第一个难关是考验对于将要走的道路的理解和掌握，第二个难关是考验自己是否能够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理解和掌握是正确的。前一半有摩立特尔的帮助，不成问题。但后一半……一个走其它道路的人，要他改变自己的道路，还要能够坚定不移，谈何容易！古往今来，提拔从神失败的，大多都是失败在这个环节上，看来今天又要多一个例子了。”
隋雄想了想，纳闷地问：“那条道路不是丰收女神给他选的吗，难道他不相信自己所信仰的神祇？”
“相信……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约尔加德曼摇摇头，“如果要他为摩立特尔而死，他或许会毫不犹豫。但要他为摩立特尔而完全否定自己的道路，否定自己长久以来追寻的东西，他的心底真的能够毫无犹豫，毫无挂念，坚定不移吗？”
隋雄仔细想了想，摇头。
“是啊，所以提拔从神这件事，难！难！难！”
“可为什么成功的还不少呢？”维耶好奇地问。
“成功的人总是各有原因的。”约尔加德曼笑着说，“但失败的人都差不多。”
“这话有水平！”隋雄用触手变成翘大拇指的样子，“大哥你其实也蛮有哲学的，为什么不考虑改变一下形象呢？比方说弄一身银光闪闪的铠甲，把头发梳理整齐，表情再严肃一点。这样的话，信仰你的人一定会多很多。”
约尔加德曼又笑了，祂摇摇头，眼神变得悠远：“对我来说，正义就是站在被压迫被损害的弱者那边，对抗那些压迫他们损害他们的家伙。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多半都处在很狼狈的境地，我又何必把自己弄得整整齐齐，像个压迫和损害他们的家伙呢？”
“卖相总还是要的吧，你这一副跟路边乞丐差不多的模样，想要别人信仰也很难啊。”
“哈哈！我从不奢求人们信仰，相反，我宁可人们永远不需要信仰我，不需要向我祈祷才好呢！”约尔加德曼哈哈大笑，“如果有朝一日，我会因为缺乏信仰而陨落，那时候我必定会微笑着和你们告别——那会是我最好的，最完美的，最梦寐以求的结局。”
说话间，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微白，黎明到来了。
这也意味着，提拔从神仪式的关键时刻，到来了！

第五十六章
黎明、傍晚、正午、子夜，这四个时间点在神秘学上有着特殊的意义，哪个世界都不例外。
不同的是，地球上的这些时间点只存在理论上的意义，但在这个存在神祇和各种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这四个时间点就有其重大的实践意义。
尤其是黎明，它象征着生命的诞生，象征着力量的萌芽，当然也象征着新神祇的崛起。
换句话说，此刻就是封神的最佳时机！
“根据统计，有九成以上的神祇都是在黎明时分封神成功的。”即便已经到了最关键最紧张的时刻，维耶的嘴巴也闲不住。他一边凝视着圣光已经强烈到顶点的雷姆城，一边还在吐槽：“但所有封神失败的记录，时间全都是黎明时分。”
“等一下要是那人封神失败了，丰收女神绝对会来打死你。”莫拉尼叹道。
“祂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的。”维耶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到时候我躲到你背后去，让你去刚正面。”
“……你真是好兄弟！”
“过奖过奖。”
“……我没夸你啊。”
就在此刻，以丰收女神教会大主祭为首，所有的丰收女神信徒一起大声高呼，同时重重拜服在地上，不少人甚至用力过猛，额头在地面上磕出了血来。
而与此同时，主持仪式的一位神使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祭品——几颗蕴含强大神力的宝石，一只全身散发出强大正能量的奇异光球，还有一团漆黑如墨，不断散发血腥恐怖气息宛若泥团的东西。
这三份祭品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从世界之环“正面”和“负面”分别捕捉来的强大生灵被微调到力量完全相等，彼此的正负能量在神力牵引之下互相抵消，最终将会和神力融合，洗去神力之中原本的痕迹，将神力净化成毫无杂质的最纯净的状态，以供封神者吸收。
只要能够吸收这份神力，就足以形成一个临时的微弱的神力循环体系，可以把来自雷姆城的信仰之力转化成神力。
伴随着强烈的祈祷和高呼，信仰之力大盛，推动一瞬间就被粉碎和融合的祭品，化作一道清澈的光芒，朝着巨大圣徽的顶端冲去。
与此同时，天空中也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里面浮现出丰收女神神国的景象，却模模糊糊并不清晰，犹如海市蜃楼一般。
但从神国虚影里面滚滚流淌而出的神力，可一点也不虚假！
两股神力一个自下而上，一个自上而下，在圣徽顶端碰撞，而那位准备封神的大长老，正站在圣徽的顶端。
截然不同却又系出同源的两股神力一瞬间就淹没了他，它们在他的身体里面纠缠交织，杂乱无章。
大长老静下心来，按照之前丰收女神的教导，引导两股神力流动，在身体里面构建神力的循环，在灵魂之中镌刻神力的轨迹。
前者倒也罢了，无非也就是如同刀子割肉一样，但凡硬汉大多都能忍得住。但后者就不同了，依靠外力雕琢自己的灵魂，每一下都比乱箭穿身更加疼痛。而且大长老之前已经成为半神，灵魂之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神力轨迹，可他现在却要把按照自己原本道路而拟定的轨迹抹去，重新镌刻另外一套，更让痛苦增加了一倍以上。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冷汗不停地冒出来，很快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如果不是身上的圣物法袍水火不侵的话，只怕连衣服都湿透了。
但大长老却也硬气得很，明明痛苦到恨不得立刻死去，但他却咬紧牙关，连哼都不哼一声，还能分心二用，一边构建神力循环，一边镌刻神力轨迹，两边都不耽误。
尽管约尔加德曼批评他心气已丧，再没有关键时刻毫无反顾的决心，可能够成为半神的人物哪有软弱无能的，再多的痛苦，也阻止不了他的前进。
相反，因为这身体和灵魂两边的痛苦，他原本有些软弱的精神犹如被反复烧红捶打的铁块，渐渐被排除了杂质，又重新变得坚强起来。
这种变化自然瞒不过约尔加德曼，正义之神凝视着这个正在竭尽全力前进的老人，眼中露出了惊讶和少许赞赏之色。
即便是祂也没想到，这老者竟然能够顶住疼痛，反过来利用疼痛磨练自己的精神和意志。
这么一来，原本肯定失败的封神仪式，没准就有了几分成功的可能。
只是……终究也不过“几分”而已。
依靠外力封神，篡改自己原本的道路，这种事情的成功率怎么也不会高的。
约尔加德曼看着那几乎被冷汗浸透，脸色却越发坚定的老人，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叹。
这人要是现在放弃，转而回到他原本的道路上去，必定能够再进一步。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没准真的能够踏入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到封神这一步。
然而，那需要漫长的岁月，至少也要上千年的时间。
丰收女神等不了那么久，祂现在就需要从神。
（可惜了啊！）
约尔加德曼暗暗摇头，又抬头看向天空中浮现的神国虚影。
作为自然神系的一员，丰收女神的神国原本应该位于自然神系主神国之中，但这次为了提高成功的机会，祂连自己的神国都搬了出来。目前祂的神国已经搬迁到了主位面的旁边，距离主位面几乎近在咫尺，倒是和隋雄的“庇护所”差不多。
严格地说，现在他们勉强可以算是邻居。
当然，神国是独立的世界，虽然和主位面紧紧贴着，但实际上并不存在“桌子上放两大本书”那样的场面，相对于主位面来说，两个神国都只是一个很小的点。如果非要找个例子来解释的话……就像是在主位面的边缘上开了两个传送门，可以直达另外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和主位面的接触范围，其实也就只是这一个传送门而已。
所以要说隋雄和丰收女神当了邻居，其实也不对。
丰收女神把神国搬到距离主位面最近的地方，直对着雷姆城，自然是为了最高效率地灌注神力。虽然这么做也未必能帮上多少忙，但对于丰收女神来说，哪怕只能提升一点点的效果，也是值得的。
最近这些年，随着财富女神实力大增，对祂的压力也渐渐增加。再加上几个之前关系不好的神祇也同样抓住机会落井下石，丰收女神的情况真的是日渐艰难。
如果这次不能成功提拔从神的话，祂就只好改变策略全面收缩，完全靠自然神系其他神祇保护了。
那样的事情，是曾经一度强大到有资格竞争自然神系神王的丰收女神所绝对无法忍受的，所以无论花费多大，无论成功的机会多低，祂也要竭尽全力去试一试！
汹涌澎湃的神力犹如一道长河，从天空中滚滚落下，而清澈的神力则仿佛一道光柱，从地面腾起。长河与光柱碰撞的地方，寄托着丰收女神全部希望的大长老正在竭尽全力，抓紧时将调整身心，为冲击封神做最后的准备。
从黎明到日出，时间并不长。太阳升起的时候，无论调整得怎么样、准备得如何，他都会因为自然的感应而开始冲击封神，无法拖延哪怕一秒钟。
所以对他来说，时间很紧，事情很急。
此刻他是诸神所关注的对象，或许他一辈子也没享受过如此殊荣，但他却完全顾不上这些。
那些关注他的目光之中，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更多的是不带感情纯好奇的。总的来说，希望他成功的还是占了多数。
丰收女神的仇家不算多，对于大多数和祂毫无关系的神祇而言，终归还是希望能够看到这位大长老封神成功。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没有需要提拔从神的那一天呢？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一份成功的经验，怎么也比一场失败的闹剧来得有价值。
但希望他失败的神祇自然也不少，里面就有财富女神曼妮斯。
财富女神和丰收女神现在差不多算是死敌，关系甚至于比饥荒之神和丰收女神之间更加恶劣。
饥荒和丰收都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谁也弄不死谁，哪怕大费功夫弄死敌人，用不了多久还是会有下一任的饥荒或者丰收之神出现，根本没有意义。所以双方的交锋就有几分走过场的意思，并没有真的太下死力气。
但财富女神和丰收女神之间可就不同了，双方都卯足了劲要把对方打到陨落，因为就算对方的神职被后来者继承，也绝对不会继承人际关系。只要这次打赢了，打死了对方，就是大获全胜，一劳永逸。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财富女神占着上风，甚至可以说是绝对优势。但祂并不满足，相反依然充满了警惕。
每一位神祇都不容小看，不等到对手完全陨落，谁也不敢说会发生什么。
就像现在，尽管财富女神已经联络了不少帮手，安排了不少后手，但这些准备是否能够成功？成功的话究竟又能够得到多少效果？都还是未知数。
祂当然希望趁着这个机会将丰收女神摩立特尔打到陨落，可也只是希望而已。究竟行不行，祂也没把握。
心中暗暗盘算着，祂忍不住又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了自己的盟友们。
（虚空假面也好、钢铁狮子也好，都是正派人，雪中送炭的事情他们可能会做，落井下石多半就不会。至于正义之神……祂不来捣乱就谢天谢地了，更不能指望祂帮忙。）
（庆典少年倒是可能帮忙，但祂的战斗力不值得期待……唉！朋友们都是好人，虽然很温暖很可靠，但有时候也挺不方便的啊！）
外表雍容华贵内心颇为黑暗的财富女神曼妮斯一边盘算着，一边暗暗叹气。

第五十七章
这次丰收女神提拔从神，对祂自己来说，既是极大的机遇，也蕴含着极大的危险。
封神失败，大长老自然是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丰收女神自己也会遭受重创——毕竟大长老底蕴不足，封神过程全靠祂的带挈，就等于是二人登山，一个人爬不动了，全靠另外一个人带着前进。纵然那前面带路的人是个十项全能的铁人猛男，也会大为吃力。
要是这时候出点意外，比方说来个山崩啊、滑坡啊、地震啊、野兽袭击啊、背后有人打黑枪啊……呐，情况可想而知。
当然，山崩滑坡什么的是不会有的，然而想要躲在背后打黑枪的，着实大有人在。
比方说，财富女神曼妮斯陛下。
前不久，得知丰收女神教会正在对雷姆城进行大改修，把圣徽挂得到处都是，还全都是开了光的，祂就猜测出了老对手想要干嘛。于是自从认识了隋雄之后行动力与日俱增的祂立刻行动起来，通过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找到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人物。
这中间自然少不了肮脏的XX交易，说实话曼妮斯也真不大想和那些家伙接触，但要对付一位真神，而且是一位中等神力的真神，打手不够强力是不行的，强力而不肯卖力也是不行的。祂的朋友们要么不够强力，要么不大可能卖力去对付一位多少还算是善良阵营的神祇，所以只能走一走歪门邪道，找一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神憎鬼厌的家伙帮忙。
为了拉拢那些家伙，祂光是定金就支付了一笔惊人的款项，等行动结束之后清算尾款，前后花费的神力怕是也足够提拔一位从神了。
但是……曼妮斯认为，这是值得的！
如果祂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的话，那么丰收女神摩立特尔就算不陨落也要受到重创，千年之后都未必能够恢复元气。相比之下，自己的事业目前正在上升期，完全支付得起这笔代价。
用这样的神力消耗，把丰收女神从祂的对手行列里面一脚踹出去，其实还算是便宜的呢。
只是，想要一切都顺利，不容易啊！
想到那些不靠谱的雇佣兵们，曼妮斯就不由得暗暗叹气。
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祂不能去找一些臭名昭著但实力强大的家伙，只能退而求次，找那些名声不算很糟糕的——那就意味着他们要么实力不够强大，要么性格比较谨慎。
实力不够强，就要多找几个；性格谨慎，就要支付更多的报酬。这大大增加了开支，也大大增加了计划失败的风险。
虽然那个“中间人”以自己的名誉担保计划肯定能成功，而过去合作的经验也证明这家伙的确称得上是个金牌掮客，玩弄阴谋诡计的本事出神入化，至少就能力来说十分可靠，但一想到这家伙跟自己盟友的关系，曼妮斯就忍不住担心。
（希望……不会出岔子吧……）
过了一会儿，朝阳终于升起。
当火红的日轮出现在地平线边缘的时候，圣徽上的老者发出了一声狂野的怒吼，高高举起了手上那光彩四溢的法杖。
汹涌澎湃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面迸发出来，犹如一座爆发的火山。
不仅如此，这力量还在渐渐改变形态，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纯粹，朝着神力的方向坚定不移地转化着。
天空中，丰收女神降下的神力越来越多，犹如一双坚强有力的臂膀，正在牵引着他的力量转化，并且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不断前进。
乍看上去，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旁观的诸神之中，包括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在内，至少有两三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们都是强大神力，位于万神殿最前列，高居诸神之首的人物。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强者们，眼光远非寻常神祇可比。尽管此刻封神仪式似乎还进行得很顺利，但他们却已经看出了致命的破绽。
在他们看来，这次的封神仪式，已经失败了。
那位成就半神多年的丰收女神教会大长老，终究没办法将自己长久以来花费无数心血的道路完全放弃，在最后的时候，感受到了丰收女神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道路。
或许他在想：如果有这样的力量，自己的道路也能走得通吧？
又或许他在想别的……但想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瞬间，他分心了。
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他终于没有能够完全坚定，没有能够彻彻底底地坚信丰收女神为他苦心研究和推敲的那条道路。
尽管神力还在源源不绝地落下，尽管他的力量还在不断地转化，尽管他看起来似乎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成为神祇。
但是……其实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约尔加德曼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丰收女神发出了一份信息，劝祂不要再白费力气，趁现在斩断和大长老之间的联系，还可以让自己免受其害，不至于吃太大的亏。
但丰收女神拒绝了祂的建议。
祂也能感觉到情况稍稍有点不对，但面对着一旦失败，没有从神帮扶将会举步维艰的情况，祂觉得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就算彻底失败又怎么样呢？无非是回到自然神系主神国去修养。
那和现在放弃相比，难道差别很大吗？
所以，祂要坚持到最后一刻！或许，再坚持一下，希望就会出现！
所以祂非但没有斩断和大长老之间的联系，反而加强了它。
只见天空中神国的虚影越发清晰，从神国之中落下的神力越发汹涌澎湃，简直如同长江大河，渐渐的甚至将整个雷姆城都笼罩在了里面。
看到这一幕，感受到那强大得令人震惊的神力，莫拉尼忍不住感叹：“不愧是老牌神祇！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刻一亮真本事，这可真是……我这种晚辈，跟祂没办法比啊！”
“很快就差不多了。”约尔加德曼叹了口气，说，“过了今天，祂只怕还不如你呢。”
“啊？！”莫拉尼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滚圆，有些发呆。
祂的家底不厚，上次又被战争神系狠狠地敲打了一下，因为把收入的神力大多分给兄弟们修补身躯和信仰通道的缘故，祂自己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
现在的祂，就神力来说，差不多也就是中等神力里面接近垫底的层次，比起老牌的中等神力丰收女神来，差距简直大得让人绝望。
究竟要发生什么，才能让丰收女神一夜之间变得连祂都不如啊？
约尔加德曼并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我只希望摩立特尔不要玩过火，把自己弄陨落了……”
“这么严重？！”连跟丰收女神关系不好的隋雄都吓了一跳，吃惊地问。
约尔加德曼苦笑一声，点点头。
隋雄琢磨了一下，问：“就没人去拉祂一把？眼睁睁看着祂掉坑里去吗？”
“我劝了，祂不听。”
隋雄这才恍然大悟，摇摇头，劝道：“神也救不了自己想死的人，祂自己作死，那也就怪不得别人了。大哥你不要太在意，世界上多得是这种作死的家伙。过去现在未来，前仆后继花样玩尽，你要是一个个都去救，不是累死就是气死。”
“我知道。”约尔加德曼忍不住笑了，“祂自己都放弃了自己，我当然也没必要拼命拉祂。只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善良神祇自己往死路上走，连劝都劝不住，总觉得有点郁闷啊！”
“你应该换个角度思考问题。”维耶笑道，“傻瓜死了，下一个继任者没准就是聪明人了。”
约尔加德曼一愣，侧着脑袋张着嘴巴想了几秒钟，终于也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
于是祂终于也放下了担忧和顾虑，转换心情，不再为作死的丰收女神担忧。
丰收女神自己当然不知道这些，但祂很清楚，情况正在越来越差。
自己的神力倒还算充沛，再这样灌输一两天都没问题，可接受神力的大长老情况却开始变得糟糕起来。
在强大的神力作用下，他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转变，几乎完全转化成了神力构成的躯壳。但他的灵魂转变过程却停滞住了——他的灵魂已经几乎完全转变成了神祇的姿态，却偏偏在最后关头，有那么一点点死活转变不过来，就像是……用地球上的例子，就像是下载一个几十个G的高清片子，眼看着下载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却在最后那零点二卡住了，一卡就是好几天……
对于这种情况，丰收女神也无可奈何。此刻那大长老的意识已经陷入了停滞，就犹如昏睡一般，全靠祂的神力引导，完成最后的转变。但祂的神力却拿那最后一点点不肯变化的灵魂没办法，只能徒劳地一次次冲刷，却不能让它再发生哪怕一丁点儿的改变。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冲刷了多少次，大长老的灵魂突然在一次冲刷之后整个儿崩溃，化为了无数的光点。
封神仪式，失败了。

第五十八章
灵魂是很脆弱的，凡人如此，神祇也是如此。
丰收女神为了让大长老的灵魂完成转变，用神力反复地冲刷。尽管祂控制着每一次冲刷的力量，几乎不产生哪怕一点点余波，尽最大可能减少了对大长老灵魂的损害，但正所谓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冲刷的次数积累得太多，终于还是超出了极限。
糟糕的是，这个“极限”，是针对已经转化成神祇的那部分灵魂而言的。
换句话说，连转化成神祇的那部分灵魂承受损伤的能力都超出了极限的时候，残留的最后一部分人类的灵魂早就已经挡不住了。
之前它之所以能够保持稳固，靠的是周围那些已经转化的灵魂充当“地基”来固定。等到“地基”破损，没办法固定之后，它就像是沙滩上遇到暴风大浪的沙雕，一瞬间就土崩瓦解，彻底粉碎。
更加糟糕的是，粉碎掉的这部分灵魂，并非大长老灵魂之中可有可无的部分，而是他整个灵魂的核心。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过去的岁月之中，他一直苦苦追寻着自己的道路，不断地锤炼灵魂，将自己的道路镌刻在灵魂之中。现在他想要放弃这条道路，舍弃舍弃再舍弃，到最后还是舍弃不掉的，自然是最为核心最为关键的东西。
就像一个人老了记忆力不好，他或许会忘掉柴米油盐，忘掉吃了什么看了什么，但他忘不掉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那些事情——很多老人都喜欢回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回忆这辈子最精彩的成功，最难过的失败，最伤感的离别，最美好的相逢，最浪漫的爱情……他们会回忆自己的父母，回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尽管或许一个都已经不在身边……因为这些都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他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对于大长老来说，最刻骨铭心，最无法忘却和舍弃的，就是他这漫长岁月之中一直在追寻的道路。
正因为他无法舍弃，所以最终他没有能够全盘接收丰收女神为他设计的道路。而当这最关键的东西终于被摧毁的时候，他的整个灵魂也就随之崩溃了。
这个过程快得惊人，而且完全没有挽回的可能。丰收女神虽然及时反应了过来，试图用神力将破碎崩溃的灵魂强行合拢起来，但一个连核心都彻底粉碎了的灵魂，别说是中等神力，就算几位强大神力联手，也不可能挽救得了。
前后仅仅一两秒钟的时间，大长老的灵魂就彻底崩溃粉碎，化为了无数的光点。
失去了灵魂的身躯在神力作用下继续转变，这次没了灵魂的束缚，它只用极短的时间就完成了最后的变化，化为了一个发光的人形。
这是一尊强大的神使，其力量远远超过了大长老生前的水平，甚至接近了微弱神力的层次。
但是对于丰收女神来说，对于封神仪式来说，它毫无意义。
失去了教会唯一的半神强者，收获的仅仅是一具只要花点时间和足够神力就能制造出来的神使，可谓损失惨重。
而且，最糟糕的还不是大长老的死，而是丰收女神自己的受损。
因为祂正通过神力洪流和大长老联系在一起，亲自引导着大长老的封神，所以当大长老灵魂崩溃的时候，神力洪流立刻紊乱，对祂造成了严重的损伤。
仅仅这一下，丰收女神在神国之中的本体就摇摇欲坠，鼻子嘴巴里面都溢出了鲜血。
可祂连擦都顾不上擦，也顾不上为自己疗伤，反而咬咬牙镇定精神，急忙处理更加紧急的事情。
更加紧急的事情，发生在地面上。
大长老的灵魂崩溃，封神仪式失败，强大的神力立刻四面溃散，眼看着就要发生惊天动地的超级大爆炸。
如果让这些神力爆炸起来，威力比起加尔斯城那次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整个雷姆城都充斥着神力的缘故，一旦爆炸起来，整个城市都会化作一颗巨大的炸弹，甚至于连丰收女神的神国，都有可能会被沿着神力洪流一路炸上来，炸得粉碎！
对于神祇来说，神国才是他们的本体，一旦神国被炸碎了，也就差不多意味着他们的陨落。
所以丰收女神连自己重伤都顾不得，急忙竭尽全力收束和梳理神力，不让它们爆炸起来。
祂花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付出了几倍的代价，总算是将这些神力疏导顺溜，重新收回了神国。
至于地上那些还在祈祷的信徒们，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苍白的教会高层们，现在祂是真的顾不上来。
这次的失败，对祂造成了很大的打击，现在祂需要疗伤，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因为疗伤的缘故，祂能够降下的神力将会大大降低，对信徒祈祷的回应将会大大减弱，能够维持的教会规模也将大大减小。
当然，这个新出炉没多久的“圣城”多半也会没办法再维持下去，化为历史书卷里面轻轻掀过的微不足道的一页。
丰收女神深深地叹息着，直到此刻，祂才总算腾出手来，为自己治疗那严重到可怕的伤势。
围观的诸神纷纷摇着头，叹着气，各自离去。这场戏开头不错，中间也精彩，唯独结局有点糟糕，虎头蛇尾不算，还来了个腰斩，在最激烈最惊险的地方戛然而止，让大家很不满意。
一时间，至少有五六位神祇在暗暗嘀咕：“怎么就这么结束了呢？难道没有哪怕一点点后续吗？”
就在这时候，“后续”来了。
伴随一声狂野的呼号，至少十余道光芒从四面八方腾起，从一个个隐秘的小世界腾起，直取丰收女神的神国。
“咦？！”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向那些正冲向丰收女神神国，眼看就要闯进去的身影，“邪神？！他们怎么来了？”
包括隋雄在内，所有打算离开的神祇们全都停了下来，回头观望。
万神殿中，原本已经不再观看这边情况的神祇们也急忙将目光重新投了过来，但目光之中已经不只是好奇，更多的却是警惕。
要知道，邪神可不是什么值得“好奇”的目标。
所谓邪神，指的是本身的积累已经足够封神，却拒绝接受神职，以和寻常神祇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方式生活着的那些强者们。
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类似神职的东西，由此衍生出了种种和神祇类似的威能。比方说接受和回应信仰，比方说具有神力、可以赐予神术，于有些邪神还建立了自己的神国，就实力来说丝毫不逊色于微弱神力乃至于弱等神力的神祇。
甚至有传言，某些强大的邪神，其实力已经堪比中等神力之中的强者，就算此刻封神，也能在万神殿里面占据一个接近前列的位置。
但他们就是不肯封神，坚定不移地拒绝神职，拒绝在接受力量的同时履行责任，以比石头更加顽固的态度拒绝改变，坚持自己现在的模样。
有人问过一位邪神，为何如此固执，答案是“相比力量，自由更加重要”。
是的，神祇拥有强大的威能，可也因此必须背负相应的责任。信仰神就不说了，即便是相对自由一些的自然神，也同样要对自己所掌握那份神职相关的内容负责。
以四大元素神为例，他们掌控着四大元素位面的主要部分，就要负责管理好这些地方，梳理世界的四大元素，避免它们发生严重的混乱。与此同时，他们还要和与自己属性相对的元素神战斗，努力争取让自己所掌控的元素在宇宙之中占据主导地位。
为什么火元素之神当初要力争继承太阳神的位子？还不是为了加强对火元素的掌控，同时推动火元素在整个世界之中的地位提升！
君不见自从祂担任太阳神之后，所有太阳照耀到的地方，气候都明显热了一些。以主位面为例，南方地区的降雨开始明显增加，北方地区的气温也稍稍提升，位于大陆中部兽人帝国的腹地，甚至出现了干旱的趋势……
哪怕是自然神里面相对弱势的东风之神，也在努力推动环绕世界的大季风，为此和西风之神争得不可开交，隔三岔五就要打上一场。
遗憾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写作东风读作核弹的东西，否则的话或许早已东风压倒西风，获得了彻底的胜利。
邪神们不愿意背负责任，只肯享受自己力量带来的种种好处，所以他们才被视为邪魔外道，视为这个世界之中扭曲的部分，被神祇警惕，被凡人恐惧。
在很多地方，邪神甚至比恶神更加让人害怕。恶神虽然恐怖，但做事总还是有规矩的，只要从他们的神职方向着手，要取悦他们并不难。而邪神就不同了，试图取悦他们的行为没准会反过来激怒他们，从而降下灾难。
当然，其实邪神们很低调，平常都极少出现。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一个个都藏在极为隐秘的地方，轻易不出现。像现在这样十几个邪神一起出现的情况，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有神祇下意识地问。
祂随即反应过来，明白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十几个邪神一起出现，而且是趁着丰收女神提拔从神失败、身负重伤的时候出现，全都冲向祂的神国，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来攻击祂的！

第五十九章
在一般人的认识里面，神祇分为善神、恶神、邪神、魔神四类，这四类彼此是平等的。
实际上，这个认识大错特错。
善良神祇和邪恶神祇之外，还有中立神祇。这三类神祇合并起来算是一类，也就是入驻万神殿，遵循和维护这个世界秩序的那一批。
因为他们目前都接受秩序之主的统帅，所以他们可以被统称为“秩序诸神”，或者说“正神”。
当然，“正神”里面也有不受秩序之主统帅的，比方说地狱的那些君王们。他们不加入万神殿，但却也属于维护世界秩序的存在。甚至于他们的“秩序”属性比万神殿的诸神们还要来得更加强烈。
如果按照阵营划分的话，他们应该属于善神一类。尽管他们做的事情似乎很邪恶，但其根本立意“罚恶”和“抵挡深渊入侵”都是善良的行为。
和“正神”相对应的就是“邪神”，一些研究神学的学者也将他们称为“混乱诸神”，但“混乱诸神”里面并不仅仅包括邪神，也包括那些强大的深渊领主。
这批神祇的共同点，是不肯受到约束，不遵循秩序，自由自在地活着，活得乱七八糟。
在这个基础上，“正神”和“邪神”又被统合起来，他们虽然立场各不相同，但有一个总的宗旨是一样的，就是维护世界之环的存在和延续。即便是那些战天斗地举世皆敌的狂人，他们也要保证这世界继续存在下去——否则的话，世界毁灭，他们自己也要完蛋。
和这个阵营相对的，就是魔神。
魔神是由掌握神力的强大生灵发狂入魔而诞生的存在，它们强大无比，却把所有的力量全都用在了企图毁灭世界的方面。对它们来说，唯一的目标就是把世界给毁灭掉。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所以魔神也是很容易被吸引和取悦的，只要你努力去破坏和毁灭，就能够取悦魔神。凡人里面，常常有为了种种目的举行大规模血祭以取悦魔神的疯子。
当然，这些疯子没一个好下场的，因为魔神对于破坏和毁灭的需求是没有极限的，世界不彻底毁灭就不算完事。而凡人……除非他真的愿意把所有一切包括自己也一并毁灭了，否则他就不可能永远跟随魔神的脚步，迟早会被魔神抛弃。
被魔神抛弃之后的下场可想而知，而始终不被魔神抛弃，那更加糟糕，没准还不如被抛弃呢……
所以对这个世界来说，善、恶、中立这三类神祇属于一个派系，邪神和深渊君主们是跟他们相对的派系，他们加起来又组成一个和魔神相对的派系，一般所谓“善、恶、邪、魔”四分法，其实错得一塌糊涂。
这些都是题外话，归根究底，关键在于——邪神们一点也不弱，他们或者不擅长讲经说法，也不喜欢开宗立派，但要说打的话，他们绝不输给正神们。
比方说现在，十几个邪神四面八方冲过来，冲向丰收女神的神国。虽然丰收女神事先在自己的神国周围布下了大量的防御，还找了一些帮手来守护，但依然抵挡不住。
事实上，当看到那些邪神之中为首一个的身影时，丰收女神的帮手里面，就已经偷偷溜了不止一个。
这不能怪他们，因为那身影实在太过恐怖，太过吓人。别说是他们这些留下就要跟那身影交战的守护者们，就算是旁观者们，一旦看清了这个身影，都有很多面如土色，转身就跑。
那身影是一条巨龙，身体有些纤细，脖子分开三岔，各自长了一个脑袋。祂的身体不断变化着各种颜色，三个脑袋也是如此。更加奇妙的是，三个脑袋上表情也在不断变化，喜怒哀乐如同走马灯一般，没有丝毫停歇。
凡人若是看到祂的脸，哪怕只有一瞬间，也会思绪混乱，所有的念头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上心头，整个人陷入狂乱和茫然之中。要是看得稍稍久一点，这种狂乱和茫然就会固定下来，让他成为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诸神的意志比人类强大得多，但看到祂的时候也会觉得极不舒服。看到祂出现的时候，一些较为弱小的神祇立刻就中断了向这边窥探的行为，闭上眼睛调整心情，可依然有不止一个脸色煞白，甚至吐出血来，竟然只是这一看，就受了不轻的伤。
就连那些强大的神祇，看到这条怪异巨龙出现的时候都变了脸色，有的转过头去不看祂，有的皱起眉头死死盯着祂，身上力量涌动，也有的摇摇头叹气，转身就走。
“喂，老头子，觉不觉得现在该你出手了？”约尔加德曼凑到万神殿最前排，向秩序之主说。
秩序之主垂下了眼帘，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纹丝不动，没有回答的意思。
“老头子你跟那家伙肯定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约尔加德曼嘟囔着，无可奈何地坐回了位子上。
在他旁边不远处，人族主神，拥有复仇神职却号称光辉之主的乌瑟尔&#183;让仔细地看着万神殿最前排一个破破烂烂，似乎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的座位，仿佛那座位上有什么秘密，值得他细细研究似的。
“有什么好看的？”兽人主神，被尊称为“吞天之犬”的勒丰咧开嘴笑了笑，说：“混乱之主的座位，过去的岁月里面也不知道被研究了多少次，谁能看出点名堂来？”
乌瑟尔没有回答，依旧出神地看着那个座位。
勒丰摇摇头，向战争之主温纳说：“你觉得呢？”
“有了那个对照物，或许真能看出点什么。”既被人们崇拜也被人们憎恶的战争之主沉吟了一下，如此回答。
勒丰冷笑一声，摇头不语。
诚然，那位突然出现的邪神乃是最初也最强的邪神，号称“混沌之龙”，据说是混乱之主陨落之后的残骸所化，又据说是混乱之主在准备做一件大事之前，为了防止自己陨落而留下的后手。对照祂来研究，没准真的能够研究出混乱之主力量的些许秘密。
但是，还没封神的时候就被尊为“贤王”，现在也一直以贤者自居的勒丰却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自从混乱、善、恶三位主宰消失之后，漫长的岁月之中，万神殿诸神都沿着秩序之主开创的道路前进。“秩序”已经成为大家力量和信念之中一种根深蒂固的东西。“混乱”和“秩序”是敌对的，如果真的触及了混乱之主的力量和道路，那只怕会对自己原本的道路造成影响甚至妨碍。
勒丰从不觉得自己能够有本事继承混乱之主的衣钵，甚至于祂也不觉得诸神之中谁有这个本事或者资格。
……其实，真有这个资格，也未必是好事啊！
祂垂下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坐在万神殿最前列，和三个或破烂或陈旧的椅子并列，高高在上的那个身影。
祂的眼神微微一冷，又看向还在认真研究混乱之主座位的乌瑟尔。
（你就慢慢作死吧，早晚有一天，你会带领着整个族群，走进无法挽回的死路！）
万神殿里面发生的事情，大佬们之间的博弈和争执，邪神们自然混不知情。他们此刻正在老前辈“混沌之龙”的率领下大举出击，要捞上一票大的。
丰收女神布置的防御阵地几乎一下子就被撕裂，那些想要上去阻拦的神祇们被混沌之龙挥动翅膀，卷起旋风吹得站立不住，一个个摇摇晃晃朝着四面摔倒，也根本没能发挥阻拦的作用。
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按说就算是翻江倒海的狂风，也不能让他们有半点摇晃。但混沌之龙就是轻轻拍了几下翅膀，就把他们都弄得狼狈不堪。
彼此之间的差距，简直让人惊骇！
后续的邪神们看到机会，不止一个露出了喜悦和贪婪之色，想要趁着这些神祇们在混沌之龙手下吃亏的破绽，将他们击杀吞噬。
虽然出现在这里的都只是化身，但吞噬一具神祇的化身，对他们来说也有极大的好处。
可还没等他们动手，混沌之龙已经发出了一道有些模糊但非常坚决的意志，传达了祂的命令。
【不许浪费时间！直取丰收女神！】
邪神们素来是崇尚自由，拒绝服从命令的。但这也要看命令来自于谁，比方说来自于某个绿色大水母，他们自然可以不买帐，但来自于伟大的混沌之龙，他们就不敢不当回事了。
于是一道道光芒从那些被吹得摇摇摆摆头晕眼花的神祇们身边掠过，紧紧跟随在打头阵的混沌之龙身后，接二连三地撞破了丰收女神神国的障壁，冲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财富女神曼妮斯垂下了头。乍看上去，祂是不敢直视混沌之龙太久，不得不低头回避。实际上，祂是为了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那个总是在暗地里面鼓捣阴谋诡计的家伙真是个金牌掮客，居然连这一位都被邀请来了！有了祂出手，摩立特尔这次必死无疑！就算约尔加德曼出手相助，也挽不回祂陨落的命运！）

第六十章
十几位邪神一起出手，带头的甚至是邪神之中的至尊强者混沌之龙，这阵势实在是令人惊骇。
原本丰收女神找了不少帮手，为忙于封神仪式而缺乏防备的自己保驾护航，但当混沌之龙出现的时候，有几个胆小的帮手便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剩下的几个帮手还算讲义气，顶着混沌之龙的威势冲上去想要帮祂挡一挡，然而他们勇气可嘉实力却不行，被混沌之龙翅膀一扇就东倒西歪，差点成了邪神们的餐前点心。
然后，邪神们就在混沌之龙的率领下，呼啦啦全都冲进了丰收女神的神国。
一看混沌之龙这么威猛，手下小弟又这么多，原本想要出手援助的诸位神祇也纷纷打消了帮忙的念头，转而琢磨该怎么收拾残局？是不是能够设法把丰收女神捞出来？或者能不能把“丰收”这个颇有价值的神职弄到手？实在不行的话，等下一代丰收之神成长起来，该怎么交好祂？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倒是眉头一皱就化作霞光冲了上去，可祂还没能进入丰收女神的神国，就在被邪神们撞破的大洞前面停了下来。
“你要拦我？”祂恶狠狠地说，“就算你是老前辈，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个大洞里面传来了含糊不清的笑声，听到笑声的神祇们顿时感觉到心神不宁，许多实力稍弱的神祇立刻大叫一声，截断了和这边所有的联系，全力调整自己的内心，让心灵平静下来。
这是混沌之龙的笑声，是世界上“混乱”这个领域里面成就最高者的力量，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来说，音容笑貌全都是力量的体现，稍稍弱一点生物，光是注视他们的模样、听到他们的声音，甚至于仅仅知道他们的存在，就会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甚至于直接疯掉。
最近这几千年，混沌之龙已经很少出现，所以诸如维耶、莫拉尼这样诸神之中的小字辈根本就没见过祂。而在万神殿里面，微弱神力和弱等神力里面，像这样的小字辈为数还不少。他们虽然听说过混沌之龙，但并不清楚这位邪神至尊究竟有多强，所以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祂，于是纷纷中招。
此刻万神殿里面，中排往后，一眼看去到处都有龇牙咧嘴或者闭目宁心的，场面煞是壮观。
好在吃一堑长一智，既然亲身感受到了混沌之龙的强大可怖，实力不够的诸神们自然不会再去作死窥探祂，一个个纷纷老实下来，非但不敢再去设法了解丰收女神神国附近的情况，甚至于把自己心中和混沌之龙有关的念头都强行封印了起来，打定主意坚决不再自讨苦吃。
而在这种情况下，敢于跟混沌之龙放对，甚至于发话“手下不留情”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就显得特别的威武霸气，一下子就把别的神祇比了下去。
混沌之龙并没有被约尔加德曼吓住，祂呵呵地笑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我老了，的确是不怎么能打了。或许今天你就能砍死我也不一定啊，来试试吧。”
这话真是一点魄力都没有，但配合祂强大到令人恐怖的实力，却又给人一种满不在乎的骄傲感觉。
正义之神？很厉害吗？那来砍我试试啊。
这就像街头混混们，有时候吵架毛起来了，会拿把刀往桌上一拍，拉开衣服露出胸口，一边还大喊：“来啊！朝这儿砍！”
不过混混们那是装横充愣，别人要真拿刀朝他胸口砍，一准活人变死人。
混沌之龙就不同了，即便是约尔加德曼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打得过祂，更不要说砍死祂。
这就像同样一句话，从小人物和大人物嘴里说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
面对混沌之龙满不在乎的态度，约尔加德曼眉头紧锁，缓缓拿出了自己的伐木斧。
他的斧子看起来有些旧，上面有一些缺口，甚至还有点生锈。但斧子上萦绕的威势却是那些光彩夺目的神器所望尘莫及的——比方说之前丰收女神教会大长老使用的那三件圣物，就算加在一起，威势也不如他这一柄旧斧子。
“你确定要拦我？”约尔加德曼双手握住了斧柄，最后问了一遍。
混沌之龙的回答是一声满不在乎的含混大笑。
于是约尔加德曼就出手了。
寻常神祇出手，往往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天惊地动，但祂这一斧挥出去，却看不到任何特殊的效果，只是犹如一个寻常的凡人，双手挥舞普普通通的工具，对着一棵树砍下去似的。
可就在祂出手的瞬间，万神殿前几排的强者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看到这一斧，光辉之主乌瑟尔的眉头皱了一皱，战争之主温纳的眼睛瞪了一瞪，吞天之犬勒丰的嘴角翘了一翘，自然之主特凡那的眼睛亮了一亮……尽管大家的表现都很细微，但没有哪怕一个神祇对此无动于衷。
因为他们都是识货的，看得出这一击所蕴含的强大力量。那是把原本能够摧毁许多个小世界的庞大威力全都浓缩凝聚了起来，才会这样朴实无华。
换句话说，约尔加德曼不仅拥有庞大的力量，更能完完全全地控制住这份力量，只要祂愿意，哪怕一点点都不会外泄。
能做到这种事情，比一击摧毁若干世界更加让人震撼和佩服。
当然，“观众”之中也有不识货的，比方说某个大水母。
隋雄仰头看着丰收女神神国内外的战斗，一脸茫然。
混沌之龙那令人恐惧战栗的威势，他完全感受不到；极致到让人看一下就会发狂的混乱，他全无感觉；就连约尔加德曼那妙不可言的一斧，他也看不出半点名堂。
他就这么仰着头，宛若看西洋镜一般，纯看热闹。
因为完全不惧怕混乱影响的缘故，他能够大摇大摆地细细观察战斗的具体情况。
他看到在丰收女神的神国里面，邪神们正在到处肆虐，和背水一战的丰收女神打得不可开交。
这些邪神里面，有浑身长满某些不和谐器官的，听这厮战斗时候发出的声音，应该还是个熟人——目前已经专职红猪医疗所所长兼医师学校教务主任的丝蒂尔&#183;格尔腾当初死掉之后，本该成为这家伙的圣灵，结果被祂一个远距离炮击，差点当场打死。
那时候隋雄跟这厮有过接触，本以为这家伙应该是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或者是个跟丝蒂尔类似的超级豪放女，结果居然是个……啊呀呀，看祂和几个女神使“战斗”的场面，那真是“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幸亏丝蒂尔没当祂的圣灵，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看这上梁都歪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不远处，又有两个邪神，正背靠背并肩作战，和如同潮水一般数不清的神使打得不可开交。
这两个邪神全都拥有机械的身躯，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像人，另一个看起来就像一只直立行走的巨龙。他们都拥有无比坚固的身躯，但战斗风格却截然不同。
那个有点像人的有着白色的躯干，蓝色的四肢，上半身套着红色的似乎是铠甲的东西，背后还有如同飞机机翼一般的金属翅膀。可以清楚地看出，祂身上有不少能够用来战斗的东西，其中很有一些酷似科幻电影里面激光炮之类。但祂并没有使用这些，而是在身前撕裂虚空，露出了一片布满各种机械的世界。
隋雄略一分辨就看了出来，那是名叫“机械境”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面并没有血肉生物，而是布满了各种机关生物和大大小小的机械。虚空假面游乐场里面，在地下冒险乐园出口处有一位工作人员菲尔奥伊萨维，就是来自于机械境的生灵。
不过，菲尔奥伊萨维的外貌看起来像是一个金发的漂亮女人，只是能够清楚地看出她是个机械造物，因为无论皮肤还是头发都充满了金属质感。而这个邪神干脆就是巨大机器人的模样，比她可要彻底多了。
祂打开了通往机械境的道路，于是无数来自机械境的机关生物冲了出来，和丰收女神的信徒以及神使们打得不可开交。
另外一边，那个宛若直立巨龙的机械邪神，则不断地喷吐烈焰，仔细看去，祂喷吐出的并非火焰，而是被高温融化的金属蒸汽。
连金属都烧成了蒸汽，温度之高可想而知。这样的洪流一片片扫荡过去，真是挨着就死擦着就亡，当者披靡。
要不是丰收女神亲自出手挡住了祂的主要攻势，只怕光是这金属蒸汽的洪流，就足以横扫整个丰收女神神国。
而尽管丰收女神挡住了正面，但仅仅是战斗的余波，就烫死了不知道多少神使。
然而神使们是不死的，无论是被机关生物杀死也好，被金属蒸汽烫死也罢，它们都能够借助神力复活。
对于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的丰收女神来说，神力不是问题。
也就是说，神使们的数量，是无限的。
别的邪神们也在疯狂地战斗，不过打得就没这机械邪神二人组华丽，战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总的来说，凭借疯狂消耗神力而让神使们飞速复活，丰收女神一个人面对十几个邪神，还真的暂时顶住了。
尽管，也只是“暂时”而已。
就连隋雄也看得出来，这种情况不可能持久。那些邪神们目前还没完全习惯面对神使大军的战斗，可他们正在调整战斗方式，不断提升战斗效率，更有邪神正在疯狂地吞噬神使，每吃一个，自己的力量就稍稍提升一点点。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丰收女神和祂的神使们就将一败涂地。

第六十一章
隋雄曾经打听过世界之环宇宙里面不少著名人物的资料，对于一些比较出名的邪神也知之甚详，但即便是他，也没办法将这次来袭击丰收女神的邪神们一一辨认出来。
他能够认出其中好几个，比方说邪神之中的头号大佬混沌之龙，比方说那个跟自己打过交道的不和谐的渣渣，比方说正在联手作战的机械境两大邪神“尖啸”和“远古喰铁龙兽”……但不认识的也有很多。
比方说，一个浑身缭绕着七彩光芒的怪异大鸟。
这大鸟发出听起来很悦耳的鸣叫，仔细听听，居然是在唱歌。祂在这激战之中，竟然还有心思引吭高歌，也称得上是奇葩。
而祂战斗的方式更是奇妙，明明有利爪尖喙却全都不用，只是身上的七彩光芒伴随着歌声不断变幻，宛若一条彩光汇聚的河流，环绕在祂的周围。无论是各种攻击还是神使们的身躯，一旦被“河流”沾上就会迅速缓慢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一边变慢，一边还被朝着“河流”之中拖过去，最后慢吞吞无声无息地融入“河流”之中，不见半点踪迹。
和这大鸟相比，另一边那个两颗脑袋的巨猿就刚猛多了，它有着坚固强大的身躯，宛如铜浇铁铸一般，四肢却并非寻常猿猴类的手脚，而是在结实的臂和腿上伸出了犹如蛇尾一般的长鞭，数量也没个准数，或多或少，随时变化。它的战斗方式是挥舞这些长鞭，以及同样如同长鞭一般的尾巴，在身边掀起腥风血雨。长鞭所到之处，神使们溃不成军，唯有一些最强大的神使能够稍稍抵挡一二。
这巨猿的来历，隋雄也全然不知。
“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他忍不住嘀咕，“我还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的邪神！”
邪神可不是凭空出现的，每一位邪神也都是对应着至少一个神职的。
比方说混沌之龙，祂对应的就是“混乱”，构成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四大神职之一。
而那个跟隋雄打过教导的不和谐分子，对应的神职是肉体的欲望，可谓单纯至极。
至于机械境的两个邪神，“尖啸”实际上应该算是机械境的主神，只要祂点个头，一转身就是堂堂一方大佬——然而祂就是不愿意当神。而“远古喰铁龙兽”对应的神职好像是“熔炼”什么的，反正莫拉尼曾经说过，这家伙酷爱吞噬那些传奇的金属装备，堪称各种武器防具的大敌，莫拉尼曾经想要设法收服祂，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
这些都是隋雄已知的邪神，至于那些未知的邪神——有的他看不出来，比如那奇怪的唱歌大鸟；有的他能够看得出端倪来，比如那只双头鞭子巨猿。
别看那双头巨猿似乎是个武力派，但隋雄仔细一看，就看出了祂力量的真面目：但凡是被祂杀死的神使，一开始固然血肉横飞极为惨烈，但尸骸往往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彻底枯萎，宛若被摘下来之后晒干了的树叶，落在地上化为毫无半点生机的碎片，而祂自己，却随着战斗越发强大，分明是伴随着攻击，将敌人的生机抽取殆尽。这对应的神职大约就是“枯萎”或者“吸蚀”了。
隋雄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丰收女神神国之中的激战，一边看一边还啧啧称赞，犹如看精彩的表演一般。
至于丰收女神……他之前倒是想过要试着救援一下，但转念一想，彼此的关系并不好，互相都有信徒死在对方信徒的手下，明争暗斗不知道多少回，称得上是敌非友，隋雄是水母而不是圣母，跑出去救援自己的敌人？这想法仔细琢磨一下实在是很有问题。
约尔加德曼大哥是正义之神，祂的本性让祂没办法坐视一位善良神祇陨落。隋雄可不受这种限制，他不跳出去顺手给丰收女神一巴掌就算是厚道了。
所以对他来说，眼前这场激战，只是一个增长阅历的好机会罢了。
在所有的战斗之中，最吸引他注意力，还是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和混沌之龙的单挑。
约尔加德曼不愧是当今诸神之中一等一的强者，祂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斧都力量十足，更重要的是祂把强大的力量完全凝练起来，在自己周围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防护，无论混沌之龙施展什么样的手段，都不能撼动祂的防护。
而混沌之龙也展现出了老牌强者应有的实力，祂的动作完全没有“老”的意味，反而轻捷灵动，快得让隋雄都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翅膀、尾巴、利爪、钢牙……各种攻击简直就像是走马灯一样，稍稍有一点疏忽，就可能接连中招。
祂不仅招数变化极快，而且还在不断散发出令人疯狂的混乱气息。在祂和约尔加德曼战斗的地方，已经有一大片神国被祂的混乱气息污染，呈现出了类似深渊的状态——扭曲、变异，更有无数腐败的肉囊在变成暗红色的土地上如同心脏一般缓缓跳动。隋雄仔细看了一会儿，便判断出这些肉囊之中，正在孕育着许许多多的恶魔。
光凭着自己散发出的气息，祂就把丰收女神的神国，部分污染成了深渊！
这也是混沌之龙最让那些强大神祇们警惕的地方，这恐怖的邪神至尊能够散发出无尽的混乱气息，足以污染任何地方。所以即便是强大神力的诸位主神们，面对这家伙也要退避三舍。
约尔加德曼竟然能够跟祂打得不相上下，实在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很强啊！”勒丰低声感叹，“祂又变强了！”
祂并没指出自己说的究竟是谁，但大家都明白。
战争之主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光辉之主。
光辉之主感觉到了祂的目光，和祂对视了一下，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凝重之色。
而另外一边，恐惧之神也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几分紧张不安之色。
光辉之主和战争之主跟正义之神的矛盾只是意气之争，或许还有部分的利益冲突，但归根究底，双方的神职并不对立，只要他们肯退让，随时都能跟这个思想单纯的家伙和解。
但恐惧之神就不同了，正义之神的神职是“正义”和“勇气”，“勇气”和“恐惧”之间的关系是天然敌对，完全不可调和。
在万神殿里面，正义之神和恐惧之神虽然同属强大神力，但彼此之间的交流却极少。双方基本上都当对方不存在，展现出了一种漠然的态度。
因为他们知道，彼此之间，迟早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这是理念之争，是神职之争，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所以相对于光辉之主和战争之主的凝重担忧，恐惧之神就是紧张不安了。祂甚至于担心……这次大战之后，正义之神会不会稍稍休息一下，就拉上那些盟友们呼啦啦杀到祂的神国来？
尽管恐惧之神身为一个神系的主神，称得上位高权重。可祂手下真正善战的神祇并不多，面对虚空假面、钢铁狮子这两员猛将，那些手下们不一定顶得住。更不要说还有虽然并不善战但至少神力强大的财富女神，以及几个实力不强可至少也有一定战斗力的从神……
祂仔细盘算着，心情越发沉重。
要是现在打起来的话，不管怎么算，似乎都是祂吃亏的可能性比较大啊！
正义之神的盟友们也不用卖死力气，只要帮祂挡住恐惧之神那些忠诚度堪忧的部下们，让正义之神和恐惧之神一对一就行。
一对一的话，恐惧之神现在还真觉得自己没什么胜算。
祂心中深深地叹息，不由得又想起了前段时间得到的一份资料。
那是前代太阳神临死的时候传送给祂的，其中蕴含了这位已经从“强大神力”朝着“伟大神力”迈出至少半只脚的强大神祇，关于领域和神职的全部理解。
这份礼物太过厚重，恐惧之神一直担忧其中有诈，将它束之高阁，不敢深入研究。
可是，现在恐怕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向让人恐惧和害怕的超级大恶神无声地叹息着，位于神国之中的本体打开了那道封印，拿出了那份资料，细细参详起来。
不管怎么说，对于现在的祂而言，“尽快变强”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丰收女神的神国缺口处，约尔加德曼和混沌之龙的战斗渐渐变得缓慢起来。
双方的招数都在变慢，出招时候的威势也都在减弱，看起来越来越不像是两位强大的神祇交锋，倒像是两个打到了第十二回合的差劲拳击手，彼此都已经精疲力竭，纯粹在磨蹭和浪费时间。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绝不是双方已经精疲力竭，反而是战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候。面对着随时可能被一招重创的危险，双方都更加谨慎，极力避免被找出破绽。
地面上，隋雄仔细地看着这场战斗，却忍不住撇了撇嘴。
（虽然我知道你们真的很厉害很能打，但能不能体谅一下观众的心情？打也要打得好看一点吧！）
他心里这么嘟囔，默默地给了战斗双方点了一个差评。

第六十二章
约尔加德曼和混沌之龙的战斗越来越无趣，可丰收女神神国里面的战斗却越来越激烈精彩。
随着时间的推移，邪神们已经渐渐适应了丰收女神神国之中的规则，不用再将大量的力量用来防御。如果说之前不少邪神都有所顾忌，十成实力只发挥出四五成的话，那么现在就算最保守的邪神也已经将实力发挥出了七八成，有些甚至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实力来，把他们足以和神祇匹敌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别的不说，光看他们身体周围力量辐射形成的“圈子”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之前刚刚闯入丰收女神神国的时候，因为不适应周围的环境的规则，邪神们几乎都不惜耗费力量，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圆圈，用自己的力量排斥丰收女神神国的法则，以确保自身的安全。现在他们却都已经放弃了这种做法，不是力量不足，而是因为已经完全适应了环境，不用再担心受到妨碍。
要在别人的神国里面弄出一个自己的“环境”来，需要花费的力量是很惊人的。而当这份力量被投入进攻之后，产生的效果也一样惊人。
之前还能够勉强顶住进攻的丰收女神，此刻已经节节败退。祂的神使们飞快地死去，又飞快地复活，但却怎么也顶不住邪神们的攻势。就连作为主心骨的丰收女神自己，也已经抵挡不住机械境两大邪神的联手猛攻，不得不一步一步地后退。
祂后退的速度并不快，神国也足够大，但祂后退的每一步，都艰难而痛苦，宛若走在万丈悬崖上，随时都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更重要的是，身为所有信徒和神使绝对信任的伟大的神，祂的每一步后退，都对信徒和神使们的信心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也沉重地打击了他们的士气。尽管他们的士气原本可以算是锁定满值的，但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击下来……或许再过一段时间，神使们还好，信徒之中就该有人逃跑了吧。
所以丰收女神不想后退，一步都不想。
祂一次次告诫自己：“摩立特尔，你不能再后退了，再后退的话，你就无路可走了！”
但是，祂依然在一次一次后退。
祂也不止一次想过，就站在这里竭力死战，要么死，要么赢，决不再后退哪怕一步。但等到真正不退就要重伤甚至战死的时候，祂终究还是拿不出拼命的决心来，终于还是后退了。
一退再退。
到后来，祂渐渐也不觉得后退是什么问题了，甚至于在考虑是不是要趁着现在状态还好，赶快逃跑？
舍弃神国逃跑，对于神祇会造成极为巨大的损伤。最起码会导致神格一降到底，直接降低到微弱神力的层次，其次还会有很多别的损伤，甚至连神职都可能稳不住，直接脱离。
一个微弱神力的神祇，再失去神职的话，直接就会陨落。
所以“舍弃神国逃跑”这个选择，对神祇来说，也就只比当场陨落好那么一点点而已。除非是确定有可靠的大腿可以抱，逃跑之后能够迅速得到大量神力补充，否则大多数的神祇都是宁可战死，也不肯舍弃神国逃之夭夭的。
丰收女神本来曾经以为，自己也会是其中之一。
但当“陨落”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从想象化为现实的可能时，祂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怕死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祂也不想死。
而且祂的机会不是一点点，还是很大的——作为自然神系的重要一员，祂只要逃回自然神系的主神国，有的是朋友愿意接济祂，根本不用担心缺神力。
那么，要现在逃跑吗？
祂却又舍不得。
这座神国，是祂几万年心血的结晶，储备了海量的神力，还有无数的信徒和神使。失去了它，祂就从中等神力中的老牌强者一下子跌成了微弱神力的孤家寡人，非但地位有天壤之别，想要恢复元气也是遥遥无期。
自古以来，舍弃神国逃走的神祇，有几个能够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
三个？还是两个？
祂倒是能举出个例子来，当年的骑士之神就曾经被兽人诸神打爆神国，而且甚至都没能找到大腿可抱，就那么孑然一身艰难挣扎，一边面对无数窥觑的目光，另一边还要守护被各种灾难和魔物侵害的人类，过得极为困窘。
但骑士之神最终撑过来了，不仅重建了神国，还守护着整个人类慢慢站稳脚跟，最终选出了一位优秀的继承人，将主神的地位托付给祂，自己则转为辅佐。
现在人类已经做大做强，毫无疑问是整个宇宙最为强势的种族之一。对照当年骑士之神潦倒落魄到连神国都没有时候的样子，真是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然而骑士之神现在也已经陨落了。
（呸！真晦气！）
丰收女神在心中暗暗吐了口吐沫，将不吉利的想法抛开。
可祂依然没想好该不该现在逃跑。
一直以来，祂都不是个称得上高瞻远瞩或者杀伐果断的神祇，作为一个信仰神，祂寄托的是世界上各种农耕民族对于“丰收”的向往。说白了，祂本质上就是个大号的农夫。
当年祂或许也曾经睿智过，或许也曾经果断过，但那都是过去时了。就像前任的海洋女神，当年也曾经是温柔坚强的守护者，可最后却随着岁月的消磨，被无数的信仰侵蚀，最终堕落成了一个凶暴的恶棍。
丰收女神的情况，也并不好到哪里去。
祂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赢，最佳的选择是趁现在就跑，但祂就是舍不得。
这是农夫的天性，世上常有看到危险舍弃一切直接逃跑的军人，也常有这么做的商人，但这么做的农夫却少之又少。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山穷水尽，农夫们总是怀着幻想，总是要再等等，总是希望能够等到希望降临。
有时候他们真的等到了希望，但更多的时候，等到最后，也只是绝望而已。
丰收女神目前就陷入了“再等等”的状态，祂不断地“再等等”、“再等等”，不断地被邪神们打得节节败退，不断损失着宝贵的神力储备。
万神殿中，自然神系的主神“天空之王”特凡那和在自然神系之中地位仅次于祂的“大地之母”海纳尔全都皱起了眉头。
作为自然古神，他们一直谨慎地接受信仰，被信仰侵蚀的程度并不严重。岁月在他们身上所展现出的，更多是深谋远虑。尽管他们并不以智慧著称，但只要把握住大势，一点一点地发展，时间终究是站在强者一边的。
两位强大神力都已经看出了丰收女神的窘境，现在祂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如果不赶快跑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连跑都跑不掉了。
按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派出化身去帮忙。以两位强大神力的本事，只要派出两个全力以赴的战斗化身，就算不能击退那些邪神们，至少也能帮助丰收女神稳住局面。如果再找一两个帮手的话，反败为胜也不是不行。
但无论天空之王还是大地之母都没有这个意思，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一个字也没提要帮忙。
虽然他们也没阻止自然神系的诸神去支援，但自然神系在他们之下中等神力的森林之神、泉水女神、河流之神……等等，之前就已经派出化身帮忙守护，也已经全都已经被击退了。至于弱等神力甚至于微弱神力，就算想去帮忙，也会被劝下来的。
神祇除非真身出击，否则化身的威能比起真身来终究是要弱一些的。有些善战的神祇，比方说正在和混沌之龙激战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祂的本领高强，战斗化身也不比真身弱上多少，甚至于同样有强大神力的水平，但对于一般的中等神力或者更低水平神祇来说，就算是战斗化身，一般也要比真身降低一阶。
中等神力的神祇，战斗化身相当于弱等神力，总算还能派上用上。弱等神力神祇们的战斗化身只有微弱神力水平，已经帮不上多少忙了。至于微弱神力……呐，您是来千里送人头的吗？
事实上，现在自然神系的主神国里面，几位中等神力正在重新凝聚力量，准备一起派出最强的战斗化身，争取一举扭转战局！
不过他们也都在等，等待约尔加德曼和混沌之龙战斗的结果。
这场战斗水平太高，中等神力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能等待。
如果正义之神战胜，那么就算祂已经精疲力竭无力再战，只要没了混沌之龙，这些自然诸神觉得己方多少还是有点胜算的。而如果连正义之神都败了，那混沌之龙就算不参与对丰收女神的围攻，光是祂一夫当关，自然诸神就连丰收女神的神国都进不去，更不要说支援了。
神祇们的战争就是这样，别看下面的从神们打得很热闹，神使、信徒们更是战得激情四射热血沸腾，但真正决定战争结果的，其实是最上层强大神力们的交锋。
这跟地球上的情况有些相似，诸如中东地区那些小国们打得天翻地覆，还时不时爆出各种耸人听闻惊心动魄的消息，但实际上对于高高在上的大国们来说，无非是隔空交锋的小花样罢了。如果大国真的出手，哪怕只是轻轻一巴掌，那些之前看起来很威猛的势力也会狼狈不堪，除了疾呼“爸爸救命”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可想。
可怜的丰收女神现在就面临这种窘境，对祂来说，“爸爸”自然就是天空、大地两位强大神力。然而因为当初祂曾经窥觑自然神系主神地位的缘故，这两位强大神力对祂并不待见，根本没有出手救援的意思。别的强大神力里面，也只有正义之神仗义出手，却还是不够。
这样下去，等待祂的只有逃跑或者陨落。
……不，因为祂拖拖拉拉的态度和优柔寡断的性格，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只怕已经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等待祂的，只有陨落！

第六十三章
丰收女神神国之前被打破的那个缺口，此刻已经化成了群魔乱舞的恐怖世界。
第一批腐败的肉囊已经孵化，数以百计奇形怪状的恶魔从里面爬了出来。它们并没有朝着四边扩散，也没有试图不自量力地去围攻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而是发出令人头晕眼花的古怪吼声，组成了奇怪的阵势，开始祈祷。
这些恶魔们祈祷的方式很特别，一般人祈祷无非祷告、膜拜、冥想之类，但它们的做法却截然不同——它们排好了阵势之后，就开始从利爪从已经化为腐地的地面上挖起泛着灰绿色恶心气体的污泥，毫不犹豫地往嘴巴里面送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那些直视混沌之龙而毫无动容的强大神力们顿时有些不舒服。
这不是被攻击或者怎么了，只是本能的反映而已。
而地面上，一只绿色的浮空水母已经怪叫一声，面如土色。
“卧槽！这也太恶心了吧！”
眼前这一幕让隋雄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精神攻击法术，他实在没办法想象，居然会有拿腐臭污泥当食物，还吃得这么津津有味，一脸严肃狂热兴奋模样的家伙。
“恶魔的审美观和人类的确是不一样的……”他喃喃自语，不停地摇头。
而片刻之后，恶魔们做了更加挑战他下限的事情。
污泥自然无法消化，它们这样大口大口地吃，很快肚子就鼓胀胀犹如怀胎七八个月似的。吃成这样，换作人类的话肯定是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或许还要送到医院去急救，但这些家伙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努力地吃吃吃。
于是，它们的肚子终于被撑破了。
一个又一个，恶魔们的胸腹间纷纷裂开了凄惨的伤口，之前吃下去的污泥混合着黑红色的血液，流淌到了地上。
“这些家伙是脑残吗？”隋雄目瞪口呆。
可下一瞬间，他脸色骤变。
恶魔们竟然把从自己肚子里面流淌出来的，混着血的半消化的污泥抓了起来，满脸享受宛若美食一般又吃了下去。
隋雄再也忍耐不住，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更惨的是，他看只能呕吐出清水来，而清水落到地上混合泥土，看起来和那些恶魔们吃的东西颇有几分相似。
于是隋雄呕吐得更惨了。
万神殿里面，强大神力们也脸色难看，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鬼？”兽人主神勒丰喃喃自语，“难道要靠恶心人的方法来击倒对手？”
“天晓得！但不可否认，这招很管用。”战争神系主神温纳眼睛一亮，说，“或许我也可以学一学。”
“……你已经够变态的了，不要把自己朝着更加变态的方向推过去啊！”
“安静。”人类主神乌瑟尔皱了皱眉，冷冷地说，“看看约尔加德曼会怎么应对吧。”
诸位强大神力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的意志比钢铁更加强大，再怎么恶心的场面也不能让他们退缩，但易地而处，他们自问必然会受到一些影响。
高手交锋，受到一些影响，可能就是败亡的契机。
正如乌瑟尔所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会怎么应对？
以实力而言，约尔加德曼不在他们当中任何一人之下，甚至于还要胜过不少人。此刻看约尔加德曼的应对，可以用来推敲参考，日后自己面对混沌之龙的时候，就能多上几分胜算。
而正义之神也果然没让他们失望，面对混沌之龙气息催生的那些恶魔们丑恶的表现，祂只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意，出手间没有受到更多的影响。
强大神力们微微点头，却又有人轻轻叹息。
正义之神应对的手段中规中矩，可却并不出奇。这样的手段，他们也能用得出来，而且如果他们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做法估计也差不多。
……这就没有什么参考意义了啊！
然而有价值的情报毕竟没那么容易得到，他们微微一叹，也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不知道那些家伙完成祈祷之后，会变出什么花样来？”战争之主温纳沉吟着说，“是会召唤出什么强大的帮手呢？还是会让混沌之龙变得更强？”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当那些恶心的恶魔们“祈祷”了一段时间之后，它们的身躯突然接连爆炸，炸成了满地血污。
这些血污落入了它们挖掘出来的那一个个坑洞里面，化为魔法阵的一个个节点，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从这些节点之中升起，萦绕融合，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厚重。
就在这时，当第一批恶魔孵化之后，地面上重新又生长出的那些腐败肉囊也孵化了，又孕育出了许多新的恶魔。
比第一次的数量更多，模样更加狰狞丑恶。
但这些恶魔们并没有祈祷，它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体却犹如遇到火焰的蜡烛一般开始迅速融化，慢慢变成一摊如同烂泥的东西。
这些如同烂泥的东西很快就覆盖大地，更在那令人不安的气息推动下缓缓流淌起来，和之前那批恶魔死后化作的血污节点相连，化成了魔法阵的脉络。
至此，一个庞大的恶心的让人不安的魔法阵，终于完成。
一直沉默战斗的混沌之龙发出了喜悦的笑声，它扇动着不断变色的翅膀，掀起了七彩的怪风，怪风在魔法阵之中萦绕盘旋，风声里面隐约有谁在吟唱欢呼。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皱着眉头，挥起伐木斧，重重地劈向地面，却被混沌之龙拦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身经百战的强大神力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喜色。
约尔加德曼也是如此，祂的嘴角微微翘起，双手握紧大斧，狠狠地朝着地面的魔法阵接连劈砍。
这些攻击老实说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威力特别大。在之前的战斗中，祂从未施展过这样的攻击，因为命中率会很成问题。
但现在，命中率不是问题！
攻敌之必救的时候，命中率从来都不是问题。
混沌之龙那仿佛不断变化的三张脸同时露出了恼怒之色，但却没有犹豫，努力抵挡这些攻击，务必不让它们落到地面的魔法阵上，将眼看就要完成的仪式破坏。
这么一来，约尔加德曼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往死里打，祂的每一斧头都把力量用到了十成十，每一击都足以让诸位强大神力们退避三舍。
如果在正常的战斗里面，面对这样的疯狂猛攻，任谁都要先避其锋芒再说。然而混沌之龙要保护地面上的魔法阵，它没办法“避其锋芒”，相反，只能用自己的身躯硬接。
仅仅极短的时间之后，混沌之龙就受了伤。
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上威力无穷的伐木斧砍破了祂坚固的鳞片，撕裂了祂的血肉，不断变色的鲜血犹如瀑布一般流向地面，流淌在魔法阵里面。
看到这一幕，约尔加德曼突然眼睛一缩，露出了震惊和后悔之色。
与之相反，刚才还很狼狈的混沌之龙却又笑了。
祂的鲜血落在魔法阵里面，那盘旋的怪风顿时停了，风声里面的吟唱和欢呼却越发猛烈，简直惊天动地，仿佛要传遍万千世界一般。
听到这吟唱和欢呼，丰收女神神国的信徒们纷纷露出茫然之色，片刻之后，他们脸上的生机和活力迅速褪去，化作一种机械般呆板的笑容。
然后，他们也跟着吟唱和欢呼了起来。
万神殿最前列，独坐的秩序之主终于有了反应。祂眉头一皱，屈指一弹，一圈白光从无穷高空落下，落在丰收女神神国旁边，抵消了传向四面八方的混乱气息。
对于混沌之龙来说要费上许多力气，甚至于花费自身鲜血才能完成的仪式，对祂而言，无非是一弹指的事情罢了。
但是，秩序之主并没有援救丰收女神，祂只是在阻止混沌之龙恐怖仪式的影响力过分扩张而已。
原本能够大规模污染若干世界，甚至可能影响整个主位面的仪式效果被限制，混沌之龙露出恼怒之色，一个头颅扬起来，朝着万神殿的方向低声怒吼。
而这个时候，约尔加德曼已经冲了过来，挥起斧子，发动了猛攻。
无论混沌之龙的仪式究竟会有什么效果，现在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胜利机会！
现在混沌之龙受了伤，而且伤势不轻。不管那仪式接下来会怎么样，总归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发动。只要抓住中间这些空隙，祂就有希望给这恐怖的强敌造成重创！
更不要说，混沌之龙自己作死，居然在这样的战斗里面还敢分出一个脑袋去朝着秩序之主咆哮。
这也让约尔加德曼找到了一个稍稍分心的机会，于是在猛攻的同时，祂还由另外一个化身出手，向地面上正在呕吐的隋雄发去了一个讯息。
“我的兄弟，你是唯一不惧混乱污染的强者，请试试拯救那些被污染了的灵魂吧。丰收女神是你的敌人，那些早就死去的信徒们可不是。”

第六十四章
收到讯息的时候，隋雄正在忙着呕吐。
为了不看到地面上恶心的景象，他先是闭上眼睛呕吐，然后发现这样不行，作为一个画师，他拥有强大的画面想象能力，闭上眼睛反而让他能够把之前看到的恶心画面在脑海里面重现出来。于是他又睁开眼睛，强忍着不适施法将地面挖了一个深沉的大坑，无论怎么呕吐都直接呕到坑里，看不见任何异常，这才算是解决了问题。
结果他这边才刚刚解决问题，约尔加德曼的讯息就来了。
“啥？要我就救丰收女神的信徒？”收到消息，隋雄愣了一下，也忘了呕吐的事，纳闷地问，“祂的信徒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的……”
然而约尔加德曼只是百忙之中抽空发了个短信，现在战况紧急，祂全部的精神都用在跟混沌之龙大战上，压根腾不出精力来慢慢解释。
隋雄问了之后没回音，抬头朝着丰收女神神国内部看去，顿时看出了问题。
“卧槽！怎么好像……丰收女神的信徒们都被洗脑了吗？”
他嘀咕着，仔细看了一会儿，神色渐渐凝重。
这些丰收女神的信徒们，可不仅仅是被洗脑那么简单。他们的灵魂正在被深沉的混乱力量侵蚀，这份力量不断抵消丰收女神神力，让原本应该跟随丰收女神一起拥有超脱于岁月之上不朽生命的他们正在慢慢地枯萎。那茫然的神情，跟随者混沌之龙的法术一起吟唱和歌颂的行为，正是他们的灵魂受到侵蚀的体现。
这样下去，他们大概会有两种下场。生命力不够强大的，会直接枯萎老死；生命力足够强大的，则会被混乱力量彻底侵蚀，转化成恶魔，又或者是某种类似恶魔的存在。
无论哪一种下场都很可怜也很可悲，隋雄也说不出哪种更倒霉一些，但毫无疑问，作为一个正派人，他没理由眼睁睁看着这些寻常信徒们倒霉。
诚然，隋雄跟丰收女神是有矛盾的，而且矛盾很大。但横竖丰收女神看样子今天是要挂了，有道是人死万事休，隋雄不救祂，让祂去死，也就算是出了气，没必要玩旧时代株连九族那套。
更何况……这些信徒们之中，但凡能够抵挡混乱力量侵蚀直到现在的，都是有些本事的。如果能够把这些人拉拢过来，补充到自己的神国里面，不仅能够让隋雄那原本空荡荡的神国充实起来，也能给他提供眼前急缺的人才。
神祇大战的时候“掠夺和转化对方信徒”一向是常用的而且极为有效的手段，既能够打击敌人，又能够增强自己，一举两得。混沌之龙此刻做的事情，其实差不多也是如此。
如果丰收女神还撑得住场面，以隋雄的人品，大约是不会落井下石去抢夺信徒的。但既然丰收女神顶不住了，庇护不了祂的这些信徒们了，那与其看着这些祂在悠久岁月里面积累下来的人才或者死去，或者化为恶魔，还不如隋雄出手截了混沌之龙的胡，把他们化为自己神国的人才储备呢！
想到这里，隋雄就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光芒冲天而起，顷刻间飞出了主位面，冲向了丰收女神的神国。
看到他冲过去，诸位强大神力们纳闷起来。
“这家伙哪里来的？”
“祂怎么不怕混沌之龙的力量侵蚀？”
“我想起来了，之前祂好像从深渊拖了个小世界回来……”
“这家伙很古怪啊！”
就在他们纳闷之际，隋雄已经呼啸着绕过神国被邪神们撞出来的缺口，躲过混沌之龙和约尔加德曼激战的战场，对准神国的另外一处，重重地撞了上去。
这一撞，顿时整个神国都震了一震，绿水母的强大身躯硬是把神国的障壁撞破了，给这座风雨飘摇的神国雪上加霜，自己则径直冲了进去。
邪神们自然注意到了隋雄，一时间好几个邪神大叫起来。
“不许抢！”
“滚开！”
“想要捡便宜吗？”
“连你一块儿打啊！”
隋雄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甚至于绕开了他们和丰收女神厮杀的主战场，直接冲向那些寻常信徒们居住的区域。
丰收女神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却也没说什么。
在祂看来，虚空假面这厮自然是来打秋风占便宜的，可恶至极。但既然这厮没有直接攻击自己，那也就忍了算了，抵挡这群围攻自己的邪神要紧。
火烧眉毛，先顾眼前吧。
隋雄懒得理睬战斗双方，他飞快地来到了一处普通信徒的居住区，二话不说就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巨大的水母，绿茵茵的身体宛若一片遮蔽天空的巨大绿云，垂下的触手数以千计，呼啦啦就卷起那些已经被混乱力量侵蚀的信徒们，收进了自己身体里面。
他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也就是说一两句话的工夫，这一大片居住区的信徒们就被他抓了个一干二净。于是又朝着另外一处居住区飞去，一边飞，一边还将路上所有遇到的信徒们全都顺手抓了，犹如沙丁鱼罐头一般暂时收在自己的躯体之中。
片刻之后，他又将另外一个居住区也抓了个鸡犬不留，朝着第三处居住区飞去。
眼看着他这疯狂的搜刮速度，丰收女神固然气得想要喷血，邪神们也勃然大怒。一个肥胖得似乎随时都可能倒毙，身体浮肿而有些腐烂，四肢强壮但脑袋却已经完全干枯的邪神飞了过来，怒吼：“你这小偷！我要抽干你的血来洗澡！”
说着，他已经扇动着巨大的蝙蝠翅膀，飞快地接近了隋雄，包裹着角质层而且布满尖刺的尾巴卷起呼啸的风声，而尾巴本身则比风更快也比声音更快，转瞬间就朝着隋雄的身体抽打过来。
早有防备的隋雄扬起几条触手，接住了这一击。
他感觉到从那粗大的尾巴上源源不断传来了死亡的气息，这气息不仅仅要让生者死去，更要把被杀死的生灵转化成类似骷髅、僵尸之类不死生物，当真凶恶非凡！
但这力量可奈何不得隋雄，他用几条触手挡住这浮肿邪神的尾巴，同时又有十几条触手四面八方抽向这个邪神，要把祂给直接打飞。
那邪神的身体虽然浮肿肥胖，可动作却极为矫健。祂当然不可能有十几条胳膊来抵挡隋雄四面八方的攻击，但却也有自己的手段——只见祂低吼一声，周身腾起阴暗黝黑的气息，却在刹那间燃烧起来，化作漆黑的火焰，带着中人欲呕的恶臭，在身体周围卷起一圈冲击波，不仅挡住了隋雄的反击，而且还点燃了他的好几条触手。
那漆黑的火焰诡异无比，犹如粘性强大的胶水一般，沾在身上就甩不掉，而且还具有强大的腐蚀性，一转眼就将那几条触手烧得破烂不堪，更有剧烈的毒性和黑暗力量沿着触手流传上来，要把隋雄给当场毒死。
隋雄暗暗心惊，急忙将那几条被漆黑火焰沾染的触手断掉。也就是这一转眼的工夫，那几条触手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化作恶臭的气体，伴随着无数黑灰，漂浮在他们周围。
“好本事！不愧是‘血浴的死灵王’！”他忍不住用意念发出赞叹，“一招就能让我吃这么大亏的，你还是第一个！”
那邪神姓名不详——邪神们的姓名大多不详——因为热衷于将生灵转化成死灵，又酷爱残杀敌人抽血沐浴，所以被称之为“血浴的死灵王”。他的神职就是死灵，原本据说也曾想要封神，但有一次见识到死神威震冥界，各种不死生物俯首帖耳的场面之后，就嘟囔着：“我可不能当别人的走狗！”放弃了封神的念头，成为了一个邪神。
祂是少数居有定所的邪神之一，居住在世界之环“负面”接近无底深渊的地方，和地狱遥遥相对。
别看祂外表蠢笨痴肥，实际上是个阴险狡诈的人物。平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趁着深渊恶魔们入侵地狱，被地狱的钢铁雄狮打得抱头鼠窜的时候，跑到战场边缘去窃取好处。
当然，祂也足够谨慎和狡猾，总是捡着恶魔一方下手，从不招惹地狱的力量，反而不止一次向暂时陷入不利战局的地狱军队伸出援手。所以尽管地狱的君王们对祂没有半点好感，却也容忍了祂的存在，甚至在某些祂运气不够好，被恶魔君主盯上的时候给过祂少许庇护。
这位“血浴的死灵王”最著名的行为，就是祂建立了一个号称“唯有死亡才能回避死亡”的古怪宗教，这个宗教的信徒们热衷于将自己转化为各种不死生物，认为这样就能够逃过死后的惩罚——毫无疑问，他们全都是要下地狱的坏蛋。
这样做能不能避免下地狱？没有定论。但隋雄估摸着应该是有点效果的，否则地狱的君王们不会公开表示不喜欢那家伙。但效果恐怕也有限，因为如果效果真的很好，地狱的君王们大概就已经把那家伙给干掉了。
而在当初维耶向隋雄介绍世界上各个危险人物的时候，曾经特别强调过，血浴的死灵王有一件极为厉害的武器，外表是一支顶端安装着巨大骷髅头的黑色粗杖，这武器能够让祂不受限制地自由穿梭任何世界，随心所欲地施展瞬移，也能够在接触的瞬间杀死任何的生灵，就算神祇被它击中，如果不预先用大量的神力构筑护盾的话，也会遭到重创。而且这怪异的手杖还能将所有被它打死的生灵都转化成强大的死灵，一转眼就是一支死灵大军。“死灵王”这个称呼，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这件恐怖的武器。
此刻隋雄并没有看到这件武器，或许它下一瞬间就会出现在对手的手上，又或许这件拥有灵性的武器早已被布置在空中，随时准备暗算他。
但隋雄却也并没有畏惧的意思，相反，他有些激动和兴奋。
血浴的死灵王可是宇宙中公认的强者之一，如果自己不用特殊的手段，光靠正常的本事就能跟祂打得有来有回，甚至于击败祂的话，那就能证明，自己真的变强了！
没来由的，他想起了穿越之前看过的古龙小说，古龙小说里面，年轻人想要扬名立万，总是要拿著名的前辈们当踏脚石，找前辈们决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伴随着笑容，数百条触手升腾起各种力量的光芒，宛若繁星闪耀，四面八方朝着对手刺去。

第六十五章
一直以来，隋雄就热衷于研究和分析各种不同的力量，掌握各种不同的领域。
当他得到了前代太阳神临死赠送的资料之后，更是大大丰富了自己的研究内容。经过这些年来的研究，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这世界上大多数常见的领域，正在继续学习那些稍稍有些冷僻的领域力量。
前代太阳神作为已经朝着“强大神力”之上“伟大神力”进军的绝顶强者，对于领域的研究可谓包罗万象，那份资料里面，几乎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领域类型，除去一些特别冷僻的之外，差不多对所有的领域力量都有所阐述。
其中当然也包括“死灵”，以及和它有着克制关系的那些领域。
隋雄这次出手，数百条触手上所凝聚的，正是那些和死灵领域有着克制关系的领域力量！
血浴的死灵王身经百战，自然是个识货的，一看就看出了名堂，顿时大吃一惊。祂生平见过许多高手，也见过正能量如同滚滚江河，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净化掉的，却从没见过一出手十几种不同的力量，每一种都跟自己的死灵力量相冲突的情况。
这是什么手段？这只水母究竟什么来历？！
死灵王当年也曾经关注过隋雄连杀双神的那场战斗，以及后来炮击奥秘之主神国的那场战斗。但是在这两场战斗里面，隋雄展现出的一是极度的凶狠，二是奇诡的法术，全都属于剑走偏锋的类型。可此刻他所展现的，却是那些强大的神祇们才拥有的深厚底蕴，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难不成……这绿水母还懂得隐藏实力？）
死灵王心里纳闷，手下却不敢迟疑，急忙催动死灵之力，周身又一次腾起了漆黑的火焰。
这火焰是祂的招牌手段之一，本身威力倒在其次，最可怕的是沾上就难以摆脱，除非像隋雄刚才那样当机立断，把沾上火焰的部分身体直接切除，否则就算有擎天巨兽也会在短时间内被活活烧死。
而且这火焰还能将所有被它烧掉的生机转化为死气，对手越是强大，它的威力也越强，死灵王有好几个强大的部下，都是通过用这火焰烧死无数生灵聚集了海量的死气，才制造催生出来的。
要是今天能够将隋雄烧死在这里，祂必定能够收集到令人惊骇的庞大死气，没准又能催生出一个极为强大的部下。
死灵王毕生的梦想就是自立门户，和死神分庭抗据。祂其实并不真的抗拒封神，只是不愿意屈居死神之下罢了。所以这些年来，祂一直努力经营，默默积攒实力，只等着有朝一日把握机会上位，最好能够把死神干掉，自己取而代之。
目前祂已经积攒了好几个实力堪比顶级半神的部下，但这些部下们终究还是不够强，在关键的战场上只能敲敲边鼓。要是培养出一个能够正面出击，接连击杀两位实力强大神祇，甚至能够击退强大神力的部下，那祂立刻就敢对死神发难，夺取神职！
想到这里，祂那已经冰冷腐烂的心灵也不禁有些火热，连发出的漆黑色火焰都变得炽热了起来。
隋雄可想不到那么多，他此刻胸中战意激荡，正全力催发十余种领域的力量，一条条触手带着各种颜色的光芒纵横来去，将宛若实质的漆黑火焰切裂分割，一点一点地消磨毁灭，以钝刀割肉的手段，慢慢削弱死灵王的力量。
血浴的死灵王不愧是名传世界的强者，之前隋雄那一招“触手三百三十三连突刺”竟然连祂的护身黑火都没有能够刺穿，反而至少有三四十条触手被黑火灼伤。幸亏这次那些触手都充斥着死灵之力敌对的力量，才没有再被黑火点燃，避免了更大的损伤。
隋雄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缘由——力量分散自然弱小，汇聚才能强大，几百条触手一起出击，看起来是很威猛，但面对强者的时候，不就等于自己把力量分散了吗？
简直蠢哭了！
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赶快把力量凝聚起来，一条触手一种力量，十几条触手分别驾驭不同的力量，犹如一把把利刃上下翻飞，和死灵王战成一团。
双方的力量一个雄浑精纯，一个渊博复杂，一时间打得不分上下。于是周围的建筑物就倒了霉，但凡被一点余波沾到，立刻化为残垣断壁，就好像刚刚经历了现代战争的废城区一样，更有许多黑火的火苗在废墟之中跳动，犹如一个个诡异的妖魔，正在为这场激战呐喊助威。
好在这里居住的丰收女神信徒们已经被隋雄接走，否则的话，谁死谁活暂时不知道，但他们却是十成十的死定了。
可惜的是，隋雄被死灵王拦住恶战，就没办法将别处的丰收女神信徒们救起来。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被混沌之龙的力量侵蚀得越来越厉害，片刻之后，就有人的身体突然衰老干枯，轰然倒下。尸体跌落在地面上，摔碎成一片灰烬。
不仅如此，混沌之龙的力量在丰收女神的神国里面渐渐肆虐，那宛若深渊一般的区域不断扩张，眼看着已经占据了整个神国接近四分之一的区域。
到这个时候，混沌之龙之前施展仪式的效果也展现了出来。这仪式大大加快了祂侵蚀丰收女神神国的速度，比起之前一点一点地蚕食，现在简直就是在突飞猛进。肉眼可以清晰地看到丰收女神的神国正在被迅速侵蚀，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也就是个把小时的工夫，整个神国就将被完全侵蚀，彻底化为如同深渊一般的混乱世界。
而混沌之龙和正义之神的战斗，也渐渐朝着对正义之神不利的方向转变。
若论武力，约尔加德曼绝不输给混沌之龙。但祂此刻出战的是一具化身，尽管以祂的本事，化身出战也不见得就比真身差多少，可化身毕竟是化身，可以储存的力量有限，战斗中还要靠真身提供力量。之前还好，但是当周围的战场化为深渊一般区域的时候，他从真身输送力量到化身就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这就像是一台内燃机，运作的时候需要不断添加燃油，只要燃油充足，机械不坏，接连运转几天都没问题。可现在添加燃油的管道有些阻塞，尽管油箱里面的燃油多得是，但能够送进气缸的却不够了……
（糟糕！再这么打下去的话，最多半个小时，我这具化身储存的力量就要撑不住，无法应付这种强度的战斗了！）
约尔加德曼心中暗暗焦急，脸上尽量不露声色，出手间依然稳扎稳打，看不出半点颓势。就算是正在跟祂厮杀的混沌之龙，也不由得有些惊讶，怀疑自己的手段是不是没有能够发挥效果。
在过去的岁月中，祂不止一次用过这手段，每次的效果都很好，无论多么强力的神祇，一旦陷入类似深渊的混乱环境，力量的使用立刻就会出现凝滞，就算本领通天不受限制，力量的输送也会被阻碍，使得他们后继乏力，于是就会很快败下阵来。
可这次，情况怎么不大对劲？
以常理来说，发现自己后力不继，怎么也该有点紧张不安才对，然而看约尔加德曼那一副野蛮人勇士的架势，哪里有后力不继的意思？
于是混沌之龙也更加谨慎了几分，出手也更加注重防御。
祂对于自己的手段还是很有信心的，觉得只要多拖一段时间，总归是可以奏效的，所以坚信时间站在自己这边，打定主意采用拖延战术，决心要拖到约尔加德曼后力不继，才放出足以分出胜负的绝招。
于是祂的出手就稍稍缓了一些，而这就让约尔加德曼稍稍腾出了一点精神，可以发出一些消息。
祂抓紧时间，一连发出了三份消息。
第一份消息发给丰收女神，告诉祂情况不妙，自己快顶不住了，要祂趁着自己还能坚持的时候赶快突围。
第二份消息发给自然神系里面和丰收女神关系最好的南风之神，提醒祂赶快通知自然诸神出动接应，帮助丰收女神突围。
最后一份消息发给隋雄，简简单单四个字：风紧，扯呼！
丰收女神和自然诸神得到消息之后会怎么想怎么做，隋雄不得而知，但他自己得到消息之后，当场就吓出了冷汗。
这特么怎么回事？大哥不是还顶得住吗，怎么突然就要“风紧扯呼”了？
他甚至于怀疑自家大哥是不是记错了典故，把“兄弟们并肩子上”和“风紧扯呼”弄错了。毕竟当初好像是喝酒闲聊的时候谈到这个的，当时好像大家也都有点醉了……或者，会不会是自己当时就说错了？
很有可能啊……
他心里暗暗嘀咕，手上未免就缓了一缓，于是死灵王顿时看到机会，二话不说就拿出了绝招。
一声怒喝，邪神那肥硕浮肿的身体猛然爆炸，化作漫天黑火，将偌大一片神国完全覆盖。
隋雄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打得好端端的突然就自爆了，他一边竭力抵挡汹涌澎湃的黑火，一边在心中暗骂：“你妹啊！起码也该大叫一声‘XX至大’或者‘XXX阿克巴’之类啊！这人怎么这么不敬业呢！”
然而就在这时，他心中骤然升起了强烈的警兆。
（糟糕！）
不及细想，隋雄立刻把神力完全催发，身体周围亮起了耀眼的白光，宛若化成了一轮小太阳，几乎要把周围熊熊燃烧的黑火全都冲散。
可还没等他把力量催发到极致，一支安装着狰狞骷髅头的黑色骨棒出现在了他的头顶，狠狠地砸了下来，将他砸了个正着。

第六十六章
在这世界上如果有个百晓生，评选一下兵器谱，其中必然会有一支无名的粗杖。
寻常状态下，杖长十米左右，骨质，看起来像是什么巨大生物的一截骨头。在杖的一段，安装着一个狰狞丑恶的巨大骷髅头。
无论杖还是骷髅头都是纯黑的，然而杖黑得发亮，骷髅头黑得深沉，两种黑截然不同。
杖的主人并没有给它取名字，这倒不是因为祂不喜欢自己的武器，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杖在祂手上，便以祂为名。如果有朝一日杖到了别人手上，那祂想必也已经死了，叫什么名字都跟祂没有关系，不值得在意。
杖的主人也无名，或许祂有名字，但已经无人知晓；或许还有人知晓，但知晓的人不透露，就算“百晓生”也无法知道。
大家只知道，祂被称之为“血浴的死灵王”，居住在世界之环负面一处自命名为“死之国”的小世界，统帅着庞大的死灵大军，并且一直通过和恶魔的战斗，充实自己的军队。
这是一位邪神，祂很强，超过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强者，而祂的那支杖也很强，超过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神兵利器。即便是诸神所打造的神器，能够与它相媲美的也不多。
这支杖很少出现，每一次出现，一般都意味着那邪神敌人的死亡。而且不是一般的死亡，是彻彻底底的毁灭，又或者是被禁锢转化，变成不死生物，成为祂的部下。
两种死法哪种更好？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支杖有多大的威力？迄今还是个迷。就算是知识渊博的神祇，大抵上也只知道它能够在一次哪怕最轻微的接触中，向对手施加强大到难以想象的死亡诅咒，这诅咒会让生者直接死亡，然后蜕变成被死灵王所控制的不死生物。
几乎没有任何生者能够抵御这种诅咒，寻常的“防护诅咒”之类法术，或者是“免疫诅咒”之类能力，对它毫无用处。只有早已死亡的存在，不畏惧这种诅咒，又或者以强大的正能量防护，才能挡住这种诅咒。而即便如此，也会遭受重创。
它的威力不仅仅如此，可以确定它能够让主人无视任何限制瞬移——“次元锚”法术也好，“空间禁锢”魔法阵也好，“封锁空间”的神力也好，全都不能阻碍它。而且也能确定它可以用来大大增强死灵王召唤和转化死灵的速度以及强度，称得上是王者的权杖。
至于更多的，那大概只有死在杖下的死者们，才会知道吧。
现在，隋雄自己就有机会亲身体验一下这支传说中的恐怖魔杖的威力。
一声闷响，黑色宛若骨棒的魔杖砸在了他的头顶。
一股强大得难以想象的力量瞬间侵入了他的身躯，摧枯拉朽地击溃了一道道正能量的防线，直取他的生命核心，并且企图侵蚀他的灵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隋雄的身体里面，压根就没什么生命核心。
魔杖的力量席卷了他的身体，给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嗯，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要是在游戏里面的话，他头顶绝对红光一闪，冒起了猩红的“-9999”字样。
然而他的生命值绝对不止一万，而且要大大超出，所以这一击只能算是重创了他，却要不了他的命。
至于别的效果……魔杖的力量席卷了他的身体，然后没能找到他的生命核心，也没能攻击到他的灵魂。
换句话说，他重重地挨了一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这个词用在这里很不合适，他那一下真的挨得很重很疼，给他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但是和过去那些被这支魔杖所伤的强者们的遭遇比起来，“成吨的伤害”什么的，似乎也有点不值一提。
当然，隋雄自己肯定不会这么想。
“啊！”他惨烈地大叫了一声，二话不说，挥舞变成刀刃一般的触手，朝着魔杖以及魔杖的周围，狠狠地切割抽打撕拉，无数的攻击完全覆盖了魔杖和它周围的一大片空间，哪怕是一只蚊子也休想躲得过去。
隐藏在这片空间之中的死灵王当然也不行，祂本拟施展出绝招，就能将对手一击致命，或者还能给自己增加一个强大的部下，却没料到隋雄不仅没死，甚至于没有遭受严重到让他失去行动的伤害，反而因为受伤痛苦的缘故有些发狂，陷入了狂暴状态，出手更快更重，一下子就打了祂个措手不及。
当无数的攻击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的时候，祂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祂怎么没死？就算没死，也该重伤动不了吧！）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在死灵王的心头闪过。
祂也只来得及这么想一想，别的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剧痛发狂的隋雄用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淹没了。
因为痛苦的缘故，隋雄本能地选择了和“死灵”力量最为抵触的“净化”。整个身体都发出了净化领域特有的纯净白光，疯狂地攻击。
净化之矢净化之刃净化之矛净化之火净化之雨净化之雷净化之潮净化之海……
无数的响声在漆黑的火焰里面爆开，其中一小半是净化之力和死灵之力碰撞的结果，一大半是隋雄的触手抽打切割撕拉挥砍穿刺锤砸在死灵王身上所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简直连成了一响。
那是漫长而令人不安的“一响”。
这一声响大约持续了有十来秒钟的样子，最后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一个有些残破的漆黑身影冲天而起，冲破了黑色的火焰，冲破了无数触手的阻拦，带着数不清的伤，充满着恐惧和沮丧，头也不回地呼啸而去，径直离开了丰收女神的神国，不知所终。
有人注意到那是死灵王，著名的强大的邪神。
有人注意到，祂的身体明显残缺了不少。
还有人注意到，祂手上抓着的魔杖，尾部似乎短了一截。
当然，大家也肯定会注意到，就在祂呼啸败逃之后不久，满地的黑火被一只变成漆黑颜色的大水母一口吸尽，然后这大水母还打了个饱嗝。
“总算出了口恶气！”
隋雄满意地笑了笑，将一截断掉的骨棒扔进了嘴里。

第六十七章
重创了血浴的死灵王，甚至把对方赖以成名的兵器都打断了一截，隋雄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复仇，顺便赢得了一个辉煌的胜利。
不仅如此，因为这场战斗的缘故，他又学到了一个新的领域能力，死灵。
在这个世界上，要说谁对于死灵领域领悟最深刻、掌握最全面，肯定非死灵王莫属。对于这一点，甚至就连当代的死神都公开承认过——祂当时还号召死灵王迷途知返改邪归正，不要再胡乱颠覆生死转化的自然规律，并且表示只要死灵王愿意放弃之前那些错误的做法，回归正路，自己愿意让祂坐上死亡神系的第二把交椅。
这条件着实优厚到了家，然而死灵王不要坐第二把交椅，祂想当的是龙头老大，于是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当初维耶跟隋雄谈到这个的时候，还曾经感叹那死灵王真是太傻，要换成自己，肯定立刻跳出去紧紧抱住死神陛下的大腿……
隋雄这次跟死灵王交手，被黑火烧了几回，又被祂的魔杖重重一击，“切身”体会了祂对于死灵领域力量的掌控，从中受益匪浅，所以才能在大战之后，将散佚的黑火一口气吸了个干干净净，轻轻松松地就把自己受到的损失给补了回来。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着实有点恐怖，通体黝黑，全身上下更散发出浓烈的死气，简直就像是变成了不死生物一般。
他自己也意识到现在的状态有点见不得人，笑了笑，身体抖动了几下，体内的死灵领域力量迅速转化，变回了正常状态。从外表看来，就是一个阴森森死气四溢的黑色大水母一转眼飞快褪色，变成了一个笑嘻嘻的绿色水母，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当然，谁要是再觉得他人畜无害，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他变回平常的模样，转头到处看看，遗憾地叹了口气。
在他被死灵王拖住恶战的时候，丰收女神的信徒们已经大多被混沌之龙的力量彻底侵蚀。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直接枯萎死去，少数没死的正在一边木然地吟唱混沌之龙的颂歌，一边身体不断扭曲变形，朝着恶魔的方向转变。
到了这一步，就算隋雄也没办法治疗了。
好在终究还有一些实力较强或者意志坚定的信徒，到现在依然还能忍受混沌之龙力量的侵蚀，既没有死去也没有蜕变。他们的数量不多，而且正在迅速减少，所以隋雄也不敢耽误，急急忙忙加快速度，朝着这些信徒们的方向飞去。
一边飞，一边警惕。
虽然打跑了死灵王，但隋雄并没有就此高枕无忧。相反，他很担心会不会有别的邪神来阻止自己。按照他的印象，血浴的死灵王应该还有两个亦敌亦友的同伴，一个是“枯萎霸主”，另一个是“背叛王子”。这三个邪神常常共同行动，却也常常互相攻伐，充分体现了邪神自由到混乱的诡异性情。
所以他在疾驰的同时，也一直在警惕着那两个邪神。
枯萎霸主就是那个正在大批神使之中如砍瓜切菜一般横扫的双头巨猿，祂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死灵王的败走，依然在咆哮着疯狂杀戮，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背叛王子外表看起来是一个帅气的精灵，祂穿着黑色的盔甲，手持一把灰绿色的沉重大剑，在战场上闲庭信步。祂并没有刻意去攻击神使们，但只要有神使胆敢靠近到祂剑锋所及的范围，也绝不吝惜顺手一剑送这些不长眼睛的家伙回去复活。至于那些向祂攻击的，祂有时候会随手掷出一个法术，将那些神使炸成碎片，有时则会抬手一指，被祂指到的神使往往立刻双眼茫然，挥动武器朝着身边的同伴砍去——这诡异的能力，正是祂“背叛王子”之名的由来。
血浴的死灵王、枯萎霸王、背叛王子，这三个邪神因为都居住在深渊的附近，又常常一起行动，所以并称为深渊三巨头。尽管他们其实不是深渊君主，却也常常被视为强大的深渊君主，很多人甚至认为，他们迟早会彻底堕落，蜕变成深渊君主，而他们的小世界也将会随之堕落，化为深渊的一部分。
隋雄已经跟死灵王交过手，对于深渊三巨头的力量有了切身体会。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想要跟另外两个巨头也战上一回，刷一个“一天之内连续击败深渊三巨头”的史诗成就。要在地球上的游戏里面刷这么一个成就，还可以向公会的朋友们吹嘘一下，在这个世界刷这成就有什么用？跟维耶他们喝酒的时候用来吹牛吗？
为了吹牛而去连着大战深渊三巨头，这牛皮成本略高，雄哥表示这生意太不合算，虽然十分心动然而请容在下拒绝。
但幸运的是，枯萎霸主根本就没朝着隋雄的方向看过哪怕一眼，背叛王子倒是微笑着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但随后又转过头去，依然如故地在那儿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隋雄完成了整个抢救工作，他们都没有出手。
这次要救的人比刚才少多了，速度自然就快得多。只用了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他就把所有还能够抢救的信徒们搜刮一空。于是丰收女神的神国里面除了源源不断死后复活的神使之外，就只剩下了那些正在蜕变成恶魔的信徒们。
“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吧？”将最后一个还可以抢救一下的丰收女神信徒也收入身体里面，储存在临时开辟的小空间中，隋雄环顾着虽然依旧杀声震天，却已经显得冷清寥落的丰收女神神国，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经营了几万年的神国，曾经繁荣得堪比地球上的大城市，可现在却已经只剩空寂的建筑物陪伴那些正在蜕变成恶魔的住客们。曾经的繁荣和热闹，都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
（在这个世界上，凡人是多么的脆弱啊！）
隋雄的心情突然有些低落，看着这些空寂寥落的街道，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当初太阳熄灭之日激战之后的战场。
（凡人们活着的时候努力去信仰神祇，所求的无非是死后能够有所归宿。可事实上就连神祇自己也未必能够一直活着，一旦他们所信仰的神祇垮台了，他们也会跟着陪葬。）
他又想起了当初的太阳之神神国“云之城”。
云之城比这里的面积要大得多，也繁荣和强大许多。但那样繁荣和强大的云之城最后也彻底毁灭了，甚至比这里更惨，连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不对，有一个幸存者的，目前正在自己的神国里面接受治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变回曾经的治疗之神。
（把神国建得尽可能坚固，或许是我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了吧……）
想到这里，隋雄忍不住笑了。
他相信，自己的神国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被人打进来大杀四方。那些住在神国里面的信徒，一定可以安安稳稳地享受平静的生活。
（……或许不会那么平静，比方说可以玩点真人CS或者别的什么的，我可不是个喜欢平静的人啊！）
想象了一下到时候信徒们被自己折腾得鸡飞狗跳，默默抱怨死了都不得安宁的景象，他忍不住又笑了。
（为了让那一天早日到来，我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而且……隋雄觉得，或许也不一定非要走神国的道路。自己怎么说也是来自生产力高度发达的地球，尽管科学水平堪忧，可没吃过猪肉好歹也看过猪走路，加上本身也是相当于最先进生产力的神祇，按说就算不能推动这个世界走向共产主义，让老百姓们过得更好，总该没问题吧。
想到这里，他就又想起了该死的高炉。
（究竟差什么呢？难道非要逼我使用那些高价的昂贵的材料？那样的话，高炉就没办法推广了啊！）
以隋雄的能力，完全可以制造若干个魔法炼炉满世界赠送，但魔法炼炉的使用本身也是需要消耗魔力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普及。
他倒是研究出了吸收自然界游离魔力，每过一段时间就能自行启动一次的魔法炼炉，然而时间间隔实在有点长，就算把它送到相当于一般山顶的高度，也要一年左右才能启动一回，根本不够用。
尽管不是工科生，但隋雄在地球上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钢铁产量对于推动社会进步的关键作用呢！
第一要高产，第二要廉价，只有研究出符合这两条要求的炼炉，才能够推动这个世界的生产力进步，进而让人民享受到好处。
这个落后的世界，也亏得那些淳朴的老百姓们能够忍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从神国边缘传来的剧烈轰鸣。
转头看去，约尔加德曼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超级巨人，连伐木斧也不用了，正挥动拳头，和同样变成庞然巨兽的混沌之龙硬碰硬地死磕起来。
（咦？大哥这是干啥啊？暴走了吗？可是你再怎么暴走也只有两条胳膊，跟三个脑袋的龙硬磕，看体型就知道会吃亏吧！）
隋雄纳闷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
似乎好像也许……刚才大哥发消息给自己，要自己赶快跑来着？
他一个激灵，连忙二话不说纵身跃起，整个身体高速旋转起来，犹如一枚巨大的绿色钻头，不问三七二十七，直接朝着最近的神国边缘冲去。
这枚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坚固的钻头一下子就钻开了神国的障壁，隋雄毫不犹豫，直接冲了出去，转身就跑。
他才跑了一会儿，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正义之神终于再也顶不住，被混沌之龙用尾巴一下抽飞，咳着血摔了出来，摔到了丰收女神神国之外的虚空中。

第六十八章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战斗经验丰富，对于战况的判断无比精准。祂估摸着自己顶不住半个小时，就是顶不住半个小时。
刚才，当化身储备的神力快要耗尽的时候，祂想要再努力一下，来个败中求胜，施展出奇妙的神通，变化巨人，试图凭借武勇来挽回败局。
祂也不求能够击败混沌之龙，只要能够把这老龙逼退一下，就径直冲过去，救了丰收女神，然后立刻逃跑。
然而混沌之龙的战斗经验只会比祂更丰富，一看约尔加德曼变招，立刻就看穿了祂的虚弱本质，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同样变成巨龙，和祂一步不退地硬碰硬，让祂的一番谋划全都落了空。
在这种情况下，约尔加德曼只好退而求次，借着猛烈的战斗退出了丰收女神的神国。尽管伤得很重，至少避免了最差的结果。
如果他真的被缠住，还留在丰收女神的神国里面，这具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化身必定难逃一死。创造这么一具化身并不容易，就这么死了，太过可惜。
而且别看祂似乎伤得很重，可只要退出混沌之龙所污染的区域，就能够从本体得到无穷无尽的神力补充。在虚空中咳嗽了两声，一转身重新站稳的时候，祂就已经完全恢复过来，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随时可以再大战三百回合。
就在这时，祂听到了隋雄的声音。
“绕过去啊！绕过去就好！”
约尔加德曼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丰收女神的神国，却没有冲进去，只是在门口站好，和混沌之龙远远地对峙。
到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都很讲究“规矩”。强者对强者，弱者对弱者，这是诸神默认的规矩。混沌之龙在这里迎战祂，构筑阵地也是堂堂正正进行的，没有施展任何阴谋诡计或者找帮手，所以祂也没有任何理由绕过混沌之龙，从别的地方冲过去。
诚然，祂可以换个方向，从混沌之龙所构筑的阵地未曾覆盖到的地方冲进丰收女神的神国去。但那样的话，就是祂不守规矩在先，日后混沌之龙跟祂有冲突的时候，也可以不用理睬祂，直接去袭击祂守护不及的地方。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它发生，所以尽管明知道有点蠢，但约尔加德曼却也别无选择。
比方说现在，祂已经被混沌之龙击退，输了就是输了。除非混沌之龙出来跟祂打，又或者形势再有什么变化，否则的话，祂按说是不能再出手的。
这也是规矩的一部分。
祂一边小心戒备，一边将这些规矩尽可能简明扼要地告诉隋雄，让隋雄明白究竟。
听了祂的解释，隋雄愣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的确是没办法了啊！
他摇摇头，也懒得再冲进丰收女神神国去——那边已经没人可救了，只是远远地看着战况，准备等再次开战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稍稍帮上约尔加德曼一点忙。
混沌之龙将约尔加德曼击退之后，并没有冲出来乘胜追击，而是急忙抓紧时间大大扩张了自己所污染的区域。这次没了约尔加德曼的干扰，短短一会儿之后，整个丰收女神神国已经有差不多三分之一遭到污染，污染区域甚至已经渐渐蔓延到了神国最核心的地区。
在这些污染区域里面，不少被侵蚀的信徒已经完成了转化，变化成了狰狞的恶魔。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却没有朝着神国中央那正在激战的地方赶去，反而又在组成阵势，俨然又要进行一波大规模的扩张。
而在接近神国中央的区域，已经有丰收女神的神使也抵抗不住混沌之龙力量的侵蚀，开始扭曲变形。
看到这一幕，隋雄终于忍不住，用最大的音量对着丰收女神大吼：“还不快走！等死吗！”
已经因为激战而有点昏昏沉沉的丰收女神被他这一声怒吼惊醒，顿时想起了刚才正义之神的传讯，目光一扫周围，眼看着神使们已经支撑不住，邪神们已经占据了全面优势，唯一的救星又被牢牢阻拦在外面无法靠近，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祂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事已至此，除了逃跑之外，真没别的选择了。
……不对，还能顺便再做点什么！
丰收女神的眼中寒光一闪，凶恶之气大盛。祂冷冷一笑，抬脚狠狠地跺在了地上。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说着，祂就催动全部的神力，让所有的神使都突然实力暴增，朝着邪神们发起了最为猛烈的反扑。
这一波反扑将原本还能支持一段时间的神力完全消耗殆尽，神使们的力量被提升到了惊人的地步，竟然真的反过来压制住了邪神们。
但邪神们毫不慌张，他们很清楚这只是最后的反扑而已，丰收女神的神使们根本没办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最多片刻工夫之后，就算不自爆，也会元气大伤陷入虚弱。
到时候，就该他们享受胜利成果了。
可丰收女神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祂不惜用掉最后的神力储备，一来是为了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二来也是为了发动最后的手段。
金光一闪，祂高高举起神器“丰收的镰刀”，朝着地面狠狠刺了下去。
“操！”
“祂要干什么？！”
“糟糕！”
“阻止祂！”
“来不及了，快跑！”
邪神们都是老江湖，一看就明白了祂的意思，顿时吓得鸡飞狗跳，也顾不上眼看就能到手的胜利，一个个惶惶如丧家之犬，飞快地朝着神国外面冲去。
可是这个时候，整个丰收女神神国里面突然泛起了耀眼的金光，金光宛若胶水一般，将他们的身体粘住，让他们的反应变得缓慢起来，一时间难以逃跑。
与此同时，随着丰收女神将神器插入地面，整个神国剧烈地颤抖起来，更有用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在神国的核心冉冉升起。这力量狂野暴躁，俨然不受任何控制，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彻底爆发。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明白了。
丰收女神明知必败，终于下定了决心。祂也真是够狠，逃跑之前，还要把自己的神国整个儿引爆，就算炸不死敌人，也不给敌人留下半点资源！
“这人也太狠了！”隋雄摇头，暗暗叹气。
丰收女神催动了神国核心自爆，然后就狂笑着转身离去。笼罩整个神国的金光对祂毫无影响，眼看着就要走出神国，扬长而去。
就在这时，混沌之龙笑了。
“这种手段，真是太老套了！”
祂明明说话很慢，但等一句话说完，丰收女神却竟然还没走出神国，而原本眼看就要爆炸的神国，也奇异地保持着原装。
隋雄大吃一惊，仔细一看，却见这条老龙的下半个身体不知何时已经深深陷入了地面，和被祂污染的部分神国融为一体。
不仅如此，更加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无数五颜六色的线条从祂的身上，从每一处没祂污染的地面上，甚至从那些还没被污染的地面上，到处喷发出来，已经完全覆盖了整个丰收女神的神国。
不知不觉之间，这条老龙竟然已经完全侵蚀了整个丰收女神的神国！
“怎么可能？！”丰收女神大吃一惊，一边惊呼，一边拼命地朝着神国边缘跑去。
祂知道现在已经是生死关头，再不快跑的话，就真的彻底完了。
混沌之龙三张脸上分别露出了阴森、兴奋和讥讽的神色，冷笑着说：“跑得掉吗？”
话音未落，无数五颜六色的线条便汇聚起来，化作一道巨大的罗网，要把步伐变得迟缓的丰收女神死死罩住。
就在这时，祂听到了一声叹息。
“给我个面子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顷刻间穿透了大半个神国，将丰收女神周围已经成形的罗网撕裂了一条出口，也将阻碍祂逃跑的力量驱散了一部分，让祂能够重新跑起来。
丰收女神惊魂未定，连道谢也来不及，抓紧时间朝着罗网被撕裂的地方冲了过去。这次祂不惜燃起了自己所剩无几的神力，拼着再受重伤，终于抢在罗网重新成形之前冲了出去，逃出了已经化为牢笼的神国。
混沌之龙并没有再追击，而是回过头来，看向正义之神。
“你本事不错，我给你这个面子。”祂低沉地说。
约尔加德曼叹了口气，苦笑着回答：“谢谢！”
虽然这次吃了亏又丢了脸，最后还欠了混沌之龙一个人情，但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丰收女神，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可祂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惊讶地看向远方，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距离丰收女神神国不是很远的虚空中，眼看前来接应的自然诸神身影已经隐约可见，但急急忙忙逃跑的丰收女神却停了下来，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支滴着腐败毒水的长枪从祂的后心刺了进来，穿透了祂的身体，摧毁了神力的核心，最后从胸口穿透出来。
祂努力转头，看到的是沼泽之神阴冷的笑容。
丰收女神想要再说点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身体骤然崩溃，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六十九章
丰收女神陨落。
就在眼看逃出生天之际。
杀死祂的，是祂的老对手，沼泽之神。
这一幕让诸神都看傻了眼，唯有财富女神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结局总归还算让祂满意。只要能够让目前最大的对手陨落，之前付出的那些代价也就值得了。
这时候，祂忍不住又想起了那笔令人心痛的雇佣费。
（算了，做大事总是要花本钱的。没了摩立特尔那混蛋掣肘，我的日子能够好过很多，为此稍稍花费一点点，也没什么不行。）
祂如此安慰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有些郁闷。
那笔开支实在是太大了啊！
而这个时候，一个总是躲藏在阴影里面的神祇也露出了笑容。
“那家伙总算还没连脑子里面都是泥浆和苔藓，不枉我花费那么大的神力，为祂安排这个伏击的地点！”祂满意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微笑着独酌起来，“虽然这次我没赚到多少实际的好处，但让邪神们大举出动，可以有效吸引诸神的注意力，我自己做事就方便多了。”
“而且……”祂微笑着摊开掌心，一颗璀璨的明珠在祂的掌心缓缓滚动。
这东西，才是祂这趟最大的收获！
当年丰收女神之所以一度产生争夺自然神系主神之位的野心，关键就是祂得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宝物。那宝物是昔日至善之主的遗留，能够孕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奇妙世界。它先是被生命女神得到，生命女神之所以能够创造出被称之为“黄金族裔”的高等精灵，固然有祂神力强大的缘故，但这件宝物也功不可没。后来生命女神陨落之后不知所终，不知道经过什么辗转，最后就落到了丰收女神的手上。
当然，丰收女神得到的只是一件残缺的宝物，已经没有了在至善之主手上的无上威严，或者是在生命女神手上的无穷妙用。但即便如此，这件宝物也给了祂巨大的信心，使得当时才封神不过万年左右的祂产生了挑战天空和大地两位强大神力，争夺自然神系主神位之位的念头。
可惜祂的野心超出了实力，私下找天空之王挑战落败，就连那件宝物也再次受损。好在祂总算还没蠢到家，并未泄露那宝物的秘密，否则的话，只怕天空之王就要以“清理门户”为借口，动手杀人越货了。
这些年来，丰收女神虽然身处自然神系，却一直跟两位强大神力保持着距离，未尝没有避免秘密被发现的意思。
祂一直在试图修复宝物，只可惜本事有限，几万年下来，这件珍贵的宝物非但没有被修好，反而越修越糟糕，甚至出现了退化的趋势。
不仅如此，因为在维修宝物的时候花费了太多神力，祂始终没能够培养出多少得力的部下。不仅没有哪怕一个从神，甚至信徒之中连半神也只有一个。
在这个时候，阴谋之神知道了这件事。
祂并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因势利导，先设法挑动丰收女神教会和其它教会的矛盾。希望弄出个大新闻来，再趁乱窃取宝物。
在祂的挑动下，沼泽之神、海洋女神、风暴之神、贵族之神，四个邪恶神祇形成了一个合作意向，打算联合起来，以加尔斯城为切入点，狠狠打击丰收女神，夺取祂的信仰。
原本按照阴谋之神的计划，本该由沼泽之神正面攻击，海洋、风暴两位神祇侧面试压，关键时刻贵族之神背后一刀，将丰收女神重创。这时候丰收女神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拿出那件宝物来自救，到时候早有准备的祂就可以动手抢夺。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不知道怎么的跳出来一个水母神虚空假面，明明连正式的封神仪式都还没完成，但暴怒之际的战斗力简直强到逆天！一场大战，海洋、风暴两位神祇居然被活生生打到陨落，贵族之神被吓得连出手都不敢，只剩下沼泽之神孤军奋战。
虽然靠着事先准备充分，沼泽之神单打独斗也占了上风，但丰收女神既然不怕被打到陨落，自然就不会拿出最后的底牌来。阴谋之神无奈之下，只好暗算了丰收女神，希望能够把事情导入正轨。
结果……丰收女神选择了自爆化身，跟沼泽之神的化身同归于尽。
当时阴谋之神简直恨不得要骂街——这蠢货究竟怎么想的啊！究竟要长一颗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到“自爆化身同归于尽”这么奇葩的做法？！
骂街不是祂的风格，祂选择了默默等待，继续寻找和制造机会。
很快，祂就又找到了机会。
加尔斯城的重建过程中，丰收女神教会和财富之神教会以及虚空假面教会产生了严重的矛盾。
阴谋之神自然是先从虚空假面教会那边下手，不管怎么看，那只大水母都比财富之神那个肥婆能打多了，靠那肥婆有个屁用！
然而事情的发展，跟祂的预料恰恰相反。虚空假面教会竟然把事业核心放在主位面大陆西北的灰烬森林，在那鸟不拉屎而且负能量肆虐的冰天雪地里面建造出了一个华丽的大游乐场！
有了这份家业，谁特么还会在乎区区一个加尔斯城啊！
果不其然，虚空假面教会那个大主祭压根就不肯和丰收女神教会正面冲突，那个雄鹰之神的后裔比他祖宗狡猾多了，居然把财富之神教会推到前台当挡箭牌，而且还让这个挡箭牌当得心甘情愿，反过来还要感谢他。
（这小子真特么像是我的信徒，他要肯信仰我的话，我都想提拔他当个选民了！）
阴谋之神如此想着，索性就暗地里激化财富之神和丰收女神两个教会之间的矛盾。
在祂的设计下，丰收女神教会驻加尔斯的主祭很快就在一次冲突中，出人意外地死在了财富之神教会招募的一群冒险者手下。
丰收女神教会当然不肯善罢甘休，立刻动手追杀这群冒险者。而财富之神教会自然要出手保护那群得力干将。于是双方一场大战，财富之神教会吃了亏，那群冒险者被杀了个精光，连带着财富之神教会一位圣武士都送了命。
于是财富之神教会就怒了，立刻施展惯用绝学“撒钱”，一口气招募了十几个强力的冒险者，反过来打了丰收女神教会一个措手不及，打得他们损失惨重，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丰收女神教会也不是善茬，暴怒之下，甚至连传奇强者都出动了，还带上了神器助阵！
如果正常发展下去，传奇强者加神器，加尔斯城城主莱昂亲自出手，否则财富之神教会必定大败亏输，能不能有人活着回去都要打个问号。于是这时候阴谋之神出动，悄悄找到了财富之神。
在祂的劝说和怂恿下，财富之神借用祂的力量妨碍了丰收女神的神力预言，然后从虚空假面游乐场借道，一口气将整个教会至少一半以上的高端武力全都派去了加尔斯城。
一边信心十足粗疏大意，另一边早有准备设下埋伏，结果怎么样，可想而知。
丰收女神教会遭遇这场大败，着实伤了元气。阴谋之神又在暗中不断捣乱，并且帮助财富之神步步紧逼。财富之神运气也好，着实报了个粗大腿，那绿水母不仅能打，脑子也实在灵活，区区几个点子，愣是让财富之神的实力突飞猛进，迅速逼近了中等神力的巅峰。
实力增长的同时，财富之神——现在该叫祂财富女神了，那个新形象比之前的肥婆顺眼多了——的野心也随之萌发。祂想要彻底击败丰收女神，以此立威，好为日后踏入强大神力，收罗从神建立神系等等一系列大动作做好铺垫。
阴谋之神自然举双手赞成，祂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于是祂拿出了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首先推动丰收女神提拔从神，不管成功也好失败也罢，等封神仪式一结束，就让祂找来的雇佣兵发动奇袭，袭击丰收女神的神国，逼丰收女神逃跑，然后祂联系沼泽之神在路上伏击，如果沼泽之神实在没用，伏击失败的话，就是财富女神自己亲自上阵。
这套计划并不复杂，关键在于如何让丰收女神不得不提拔从神，以及到哪里找强力的雇佣兵。
阴谋之神立了个重誓，从财富女神那里得到了数额惊人到让祂真的很想拼着触犯誓言也要昧下的一笔神力，然后就去找了各个邪神。
祂花费了许多的精力和口舌，才算是说服了十几位邪神，其中更有意外收获——所有邪神之中的至尊强者，最初也最强的邪神混沌之龙竟然对这件事有些好奇，表示愿意活动活动。
有了这位大佬出手，阴谋之神也懒得再去说服剩下的邪神们，直接就去找到了沼泽之神。
沼泽之神上次着实吃了苦头，念念不忘想要报复，俩人自然一拍即合，于是这计划就剩下最后的一环——怂恿丰收女神提拔从神。
这一环换别人来做肯定很难，可对阴谋之神来说，制造假象让人产生错觉，正是祂最拿手的本事！
丰收女神原本就因为教会吃了大亏而郁闷，之前被逼到自爆化身那件事对祂打击也很大，目前心情低落，信心也很是不足。在阴谋之神的设计和误导下，祂感觉形势越发不利，渐渐的甚至要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这个时候，阴谋之神找上了祂，表示自己有一套很妥善的封神仪式，能够将人间的城市暂时转化为圣域，大大提升封神的成功率。作为交换，要丰收女神把那件宝物借给自己研究一百年。
丰收女神大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灭口。但阴谋之神是那么容易被杀人灭口的吗？要是连丰收女神都杀得掉祂，那祂早就死无数次了！
丰收女神灭口失败，只好转而谈判。双方扯了很久的嘴皮子，讨价还价若干次，最后阴谋之神拿出了大量的神力作为报酬，还用不少宝物作为抵押，才交换到借那件宝物研究十年的机会。而且还要为此立下极为严重的誓言，无论是泄露秘密也好，或者是逾期不还也好，都要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阴谋之神当时演技很好，尽管丰收女神还提出了很多别的要求，但祂一口咬定只肯答应这样的条件，如果丰收女神要求更高的话，大不了一拍两散，祂转头就把这秘密传遍世界。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丰收女神的选择也不多。
“……几番谋划，无数心思，多少代价！”阴谋之神注视着手上那颗仔细看去有不少裂纹的璀璨明珠，笑得极为灿烂，“都是值得的！”
最重要的是，丰收女神死了，世界上再没人会知道祂掌握着这件宝物！
想到这里，祂笑得越发开心。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从祂的身后传来。
“这就是至善留下的遗物吗？看起来情况大不如前啊！”
这一瞬间，阴谋之神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祂缓缓转身，看到了一个有着三张脸，分别表现出微笑、怀念和贪婪神情的老人。
“混……混沌之龙陛下……”
（为什么？！为什么混沌之龙会出现在这里？！祂不是还在丰收女神神国里面吗？难道那边的是化身？又或者这边的是化身？为什么我完全看不出来？为什么祂明明针对我设计了阴谋，我的神职却毫无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
祂心中一片纷乱，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阴影移动能力突然失效了。不仅如此，祂的身体是真的僵硬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老人没有理会阴谋之神那宛若呻吟一般的声音，伸手从动弹不得的阴谋之神手上拿过那颗宝珠，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时间的力量真是可怕，居然连它都成了这般模样！”
说完，祂将宝珠送到中间那张脸的嘴巴里，咕噜一声吞了下去。
“这个很不错，我很满意。”祂对阴谋之神说，“这样的报酬，才配得上让我出手。”
说着，祂的身影渐渐淡去，只有话音还在空中萦绕：“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叫我。随叫随到。”
等祂的身影完全消失，阴谋之神的身体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祂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件宝物的消息传出去，传得越广越好。自己得不到，也绝不能让混沌之龙那老鬼占了便宜！
但祂随即又犹豫了，思想前后了好一段时间，最后跺着脚，破口大骂起来。
既然舍不得把消息传出去，祂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第七十章
阴谋之神的神国在一个极为偏僻极为隐蔽的地方，诸神之中除了祂自己之外，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里——至少在今天之前，祂是这么坚信的。
虽然祂的信心已经被混沌之龙碾了个粉碎，但至少别人并不知道祂神国里面发生的一切。所以祂最终才会放弃把秘密泄露出去，大家一拍两散的念头，打算日后再好好谋划，等待机会，设法从混沌之龙那里把宝物抢回来。
而诸神们对此一无所知，此刻他们都在关注着另外一件大事呢。
丰收女神被沼泽之神背后一枪戳了个透心凉，身体土崩瓦解，消散在虚空之中。但却又有一股奇异的韵律在祂陨落的地方震荡，过了一会儿，慢慢凝结成了一枚光彩夺目的晶体。
那是神职“丰收”的具现。
看到这枚晶体，许多神祇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丰收可不是小神职，光凭这个神职，至少就能够造就出一个中等神力的信仰神出来。而如果稍稍会经营一些，沉下心来慢慢积攒，过个几万年时间，中等神力巅峰也没问题。甚至于再有一些适当际遇的话，强大神力都有可能。
不少神祇可都还记得当年的丰收女神是何等强势，要不是自然神系的两大主神实在太过给力，没准还真会被祂给篡了位呢！
眼看着诸神都盯上了丰收神职，沼泽之神满是绿色泥水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身影渐渐消失，竟然完全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意思。
这不禁让大家都十分意外，沼泽之神和丰收女神斗了这么多年，彼此都知根知底，按说以祂的本事，尽管祂的信念和“丰收”完全不沾边，但夺得丰收神职之后，也不是没有设法分割，吸收掉其中一部分的可能。
但祂竟然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说走就走，走得轻松洒脱，不带半点留恋，就不由得让诸神对这个素来并不高调的神祇高看了几分，更有几个神祇觉得或许可以跟祂合作合作，起码这个队友看起来不坑。
沼泽之神这一走，就把丰收神职扔在了虚空中，一时间多少双眼睛都盯住了它。
只是眨眼的工夫，自然诸神之中的雨水之神就飞驰而来，想要把它拿到手。
雨水之神和丰收女神关系不错，合作了很多年，对于彼此的神职也都比较了解。而且“雨水”神职和“丰收”神职之间的关联也很强烈——所谓丰收，关键就是“风调雨顺”，其中雨水适当又是关键中的关键。如果雨水之神得到丰收神职，用不了几天就能够完全融合吸收，让自己的神力大幅度提升。甚至再积累一些年头的话，估计真的能够踏入强大神力的境界。
但还没等矮矮胖胖的雨水之神冲到丰收神职那里，一阵灰色的烟雾弥漫，一个浑身干枯宛若木乃伊的瘦高个就拦在了祂的面前。
“别做梦了！”瘦高个冷笑一声，手上已经多了一对枯骨模样的双刀，冲着雨水之神当头就砍。
这个瘦高个是干旱之神，和雨水之神是老对手，也是死对头。俩人明争暗斗了至少几万年，刺刀见红也有好机会。如果不是彼此都有帮手有盟友，怕是早就弄死了一个，或者是同归于尽了。
干旱之神当然对于丰收神职一窍不通，但祂可以肯定，绝对不能让老对手得到这个神职！
所以祂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竭尽全力，把雨水之神拦在这里，决不让祂再接近丰收神职哪怕半步！
眼看着雨水之神和干旱之神打了起来，自然诸神里面又跳出了河流之神，绕过这边的战场，向着丰收神职赶去。
“河流”和“丰收”也是能凑上关系的，自古以来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的地区，大多都在河流沿岸。而且祂跟丰收女神的关系也不错，彼此多有合作，同样也能快速吸收融合这个神职。
然而……祂也遇到了和雨水之神一样的问题。
还没等祂绕过战场，一阵带着许多黄沙的热风便拦住了祂的去路，热风里面走出一个巨大的仙人掌，却是沙漠之神来了。
沙漠之神跟河流之神的关系，差不多就像是干旱之神跟雨水之神的关系。所以河流之神干脆都不等沙漠之神站定，直接抽出自己的神器“奔流之棍”就当头砸过去。
祂知道，这次自己恐怕是抢不到丰收神职了。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出了被拦路的恶气再说！
沙漠之神的手段很简朴，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神器都没有。但祂一心只守不攻，却也能够稳稳地拖住河流之神，让对方不能离开。
“嘻嘻！想不到最后机会居然落在我的手上！”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穿着极为清凉衣衫的少女脚踩温暖的南风，眼看就到了丰收神职的面前。
这是南风之神，老实说跟丰收神职已经不是很搭调，但不管怎么说，总还能沾上一点点边……
然而南风之神高兴得太早了，眼看祂就要伸手抓住丰收神职晶体的时候，一条白皙粗壮的手臂从背后伸来，一把揪住了祂的头发，将祂直接拽了回来。
南风之神痛得大叫，拔出神器短剑回头就刺，却被那明显比祂高大许多也健壮许多的白发女神直接揪住，施展出宛若柔道束缚技的手段，两个人死死地缠在了一起。
“放开我！”南风女神怒吼。
“做梦！”白发的北风女神冷冷地说。
以神力来说，北风女神其实比南风女神逊色不少，可是以战斗技术来说，双方的优劣就反过来了。北风女神体壮如牛，长得跟个套着人皮的熊差不多，南风女神则纤细柔弱，宛若高档酒楼里面跳舞的女艺人。要是俩人拉开距离慢慢打，没准祂还能凭借灵活的身手占点优势，像这样缠在一起斗蛮力，再打三天三夜，也休想挣脱北风女神的束缚。
不久之后，又有别的神祇赶来，想要夺取丰收神职。但情况依然没什么变化，他们的仇家立刻拦在了路上，死活不让他们得手。
于是以丰收神职为中心，一对又一对冤家对头的神祇们打得不可开交，阵势甚至比之前十几位邪神围攻丰收女神神国的时候更为壮观。
“这都什么人啊！”隋雄摇着头叹气，说，“丰收女神有危险的时候，一个个来得慢吞吞的。等到祂死了，爆出丰收神职，一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而且，刚才怎么没看到他们这么卖力打架！”
“为别人和为自己，终究是不同的。”约尔加德曼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颓然。
这次祂真的是尽力了，甚至拉上了兄弟来帮忙，可依然没能挽回丰收女神陨落的结局，这让祂有些郁闷，也有些颓唐。
而且眼前这副群魔乱舞，犹如一群恶犬抢骨头的情景，也让正直的祂很是厌恶。感觉就像是吃苹果的时候，一口突然发现果肉里面有一条虫子——不，是有半条虫子……
就在诸神越打越起劲的时候，万神殿前排的天空之神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大地女神说：“这也太不像话了！你来收拾一下吧。”
大地女神微微一笑，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比寻常一个世界更加庞大的手掌，一拨一挥，就把十几个神祇打得跌跌撞撞，而这只手便径直伸向丰收神职，要把它纳入掌握。
强大神力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诸神们虽然十分生气，却也毫无办法。
说实话，大地女神之前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只是他们没有能够把握住。此刻大地女神再出手，他们谁都无话可说。
大地女神变出的那只巨掌一把抓住了丰收神职，却没有将其吸收，而是迅速变小，化作一道霞光，把丰收神职困在里面，不让它离开或者被谁得去。与此同时，大地女神的身影也浮现在了旁边，冷冷地看过众人。
“你们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祂威严地说，“丰收神职，我暂且收下了，日后看你们的表现，再决定把它授予谁。”
刚才还争得不可开交的诸神默然，一个个垂下头来。
面对从上古时代就是强大神力的绝顶强者，他们只能服从。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怕大地女神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关于丰收神职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时，正义之神出手了。
他怒吼一声，一步就冲到了丰收神职面前，双手抡起伐木斧，用坚固厚重的斧背狠狠地朝着被霞光罩住的丰收神职砸了下去。
大地女神大吃一惊，却哪里来得及阻止！
眼看着伐木斧呼啸落下，明明速度极快，却给诸神一种缓慢的错觉。
大家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落下，砸在霞光上，将霞光毫不费力地砸破，又落在丰收神职具现的晶体上，同样毫不费力地把它砸了个稀巴烂。
“贱人就是矫情！”一斧头砸烂了丰收神职晶体，正义之神把伐木斧扛在肩上，冷冷地看着众人。
“救人的时候看不到你们，现在抢好处的时候都跳出来了，你们算什么东西！”
说着，祂斜过眼睛，瞥了大地女神一眼，目光之中满是凶恶，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开打的意思。
“你也是！以你的本事，刚才随便伸个手，摩立特尔就不会死。特么老子为了救人跟江湖前辈打生打死，让人打得喷血，老子的兄弟跑去跟人火并，冒着被十几个大佬围攻的风险冲过去……我们哥儿俩都没说要抢这个，你伸手干什么！”
祂怒吼起来：“又做婊子又竖牌坊，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人！”
说着，祂的神情越发凶恶，连头发都倒竖了起来，杀气四溢。更是把伐木斧从肩上拿了下来，摆出了再大战一场的架势。
“老子看见你们就恶心！都给我滚！”

第七十一章
说实话，约尔加德曼突然发难的时候，隋雄是捏了一把汗的。
情况最紧急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在考虑该怎么跑路的问题。
大哥身手高强，就算打不过肯定也跑得掉，可他自己小胳膊小腿，面对那么多的神祇，里面还有强大神力的大地女神，更不要说大地女神的死党天空之神也是强大神力，随时可能出手……
夭寿啊！这要打起来，他会不会被直接打成凉拌海蜇丝？
但正义之神就是这么的威武霸气，祂竟然真的把场面给HOLD住了！
当大地女神阴沉着脸缓缓消失，其余诸神也一脸死了爹妈的神情纷纷离去的时候，隋雄的心情是欢呼雀跃的，是慷慨激昂的，是风中凌乱的，此刻他只想要引吭高歌，给自家大哥配个港片《胜者为王》里面主角每次大决战赢了之后放的那段音乐，或者是给那些灰溜溜跑路的诸神配个“就这样被你征服”的角色歌……
事实上他真的配音了。
“这曲子不错。”踩着音乐凯旋归来的约尔加德曼微微一笑，拍拍隋雄的肩膀，“我喜欢！”
隋雄也微微一笑：“干脆以后大哥你要出场砍人的时候，就这么来一曲吧。”
“……还是算了，但偶尔这么奏上一曲，还是可以的。”正义之神此刻显得很谦虚，浑然没了刚才的威武霸气。
隋雄正想要再谈谈刚才的事，突然想起一件大事，担心地问：“大哥，这丰收女神也死了，丰收神职也让你砸了……人间该不会发生饥荒吧？”
“你想多了。丰收之神也好，丰收神职也罢，只是可以凝聚人间对于‘丰收’的信仰，推动更多的丰收出现。但就算是没有，日子也是照样过。”正义之神哈哈大笑，“信仰神这东西，其实就是个添头。有固然好，没有也差不多。摩立特尔封神之前，世上并无丰收之神，那时候也不是年年饥荒的啊。”
隋雄连连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丰收女神的神国里面，邪神们已经将所有的神使完全剿灭，开始在拆解神国本身。
神国本质上是神力的凝结，里面的一草一木都蕴含着神力。或者可以说，神国才是神祇真正的本体，只要神国不毁，神祇就不会真正陨落。
原本丰收女神挨了沼泽之神那一枪，虽然伤得很重，但其实并不至于送命。就是因为祂为了报复，逃跑之前引爆了自己神国的核心，才落得连复活都不能，直接陨落的下场。
当然，就算是祂复活了，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在一群邪神中间复活，复活之后暂时会虚弱一段时间——隋雄想了想，觉得似乎还是干干脆脆地死了比较好，免得发生一些不和谐的事情。
现在丰收女神彻彻底底地死了，就连丰收神职晶体都让正义之神一斧头砸了个稀巴烂。那个被混沌之龙控制住的神国自然也成了无主之物，或者说，成了邪神们的战利品。
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在瓜分战利品。
把整个丰收女神神国拆了，全都还原成神力，会有多少？
隋雄试着估算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的数学不够好，太大的数字读起来很不方便，只得作罢。
眼看着丰收女神的神国被一点一点拆开，从最中央最核心价值最高的部分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零零碎碎的碎片，然后被邪神们转化成纯粹的神力，一口吞下去……隋雄突然觉得有点伤感。
虽然双方关系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敌对，但看到丰收女神身死之后，数万年辛苦经营的神国就这么彻底毁灭，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足道，托体同山阿……在这个世界上，人死了尚且可以托体同山阿，神祇陨落了的话，却连墓地都没办法留下。就连自己生前辛苦经营的基业，最终也会被彻底毁灭，成为别人享用的神力……）
他深深地叹着气，又想起了那些被自己救下来的丰收女神信徒们。
他们是幸运的，逃过了和神国一起灭亡的悲惨结局。但他们也已经受到了混沌之龙力量的侵蚀，想要把他们治好，不知还要多少时间精力呢。
突然，隋雄想起一件事，略一思考便纵身飞出，飞到了丰收女神的神国之中。
“诸位。”他大声说，“我叫奥斯卡，人称虚空假面。想跟你们谈笔生意。”
正在忙着分赃的邪神们停了下来，一齐看向他。
“呵呵，什么生意？”混沌之龙声音苍老地笑了笑，问。
“我想要买下这个神国里面，普通信徒居民区的那些建筑物和里面的家具。”隋雄说，“你们也知道，我救走了不少信徒。他们都是灵魂之身，不可能再住到人间。我总要给他们安排房子什么的——正好这里有现成的房子和家具，还是他们过去用习惯了的，那我不如花点本钱买下，既省了你们拆房子的辛苦，也免得自己建房子的麻烦。”
邪神们面面相觑，觉得有些怪异。
说实话，丰收女神的神国虽然很大，但其中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并不多。因为各个部分凝结的神力浓度是不同的，神力浓度高的地方自然价值高，神力浓度低的地方价值就低得多了。
价值最高的，自然是神国的核心。其次是神国的障壁，以及遍布整个神国的庞大魔法阵，还有培养神使的训练场等等地方。而价值最低的……就是那些普通信徒的居民区。
普通信徒们对于丰收女神的价值仅仅在于可以祈祷而提供信仰之力，祂又不缺信仰之力，所以对于普通信徒们并不如何看重。那些居民区别看外表上好像很繁华，其实做得颇为简陋，其中甚至还有并非神力凝结而成的部分，在邪神们看来，当真是比鸡肋还糟糕。
拆这些建筑物得不到多少神力也就罢了，还要处理一些垃圾，简直可恶！
然而当隋雄提出了买下这些建筑物和里面的家具时，他们却又狐疑起来。
这水母神本事那么大，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傻瓜的样子。祂要买那些简直没价值的东西，该不会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吧？
不得不说，贪婪乃是一切生灵都难以回避的原罪，上到伟光正的大神，下到疯疯癫癫的恶魔，罕有可以例外的。
一旦被贪婪支配了自己的思路，做出什么傻瓜事情都不奇怪。
所以明明知道是一桩很赚的买卖，但邪神们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答应。
隋雄见他们突然犹豫起来，不由得皱起眉头，问：“怎么了？不愿意卖吗？”
“也不是不愿意卖……只是，这个价格嘛……”
“价格你个鬼！里面有好东西怎么办？”
“普通信徒居住的区域不会有好东西吧。”
“你保证？”
“我为什么要给你保证？”
“那就别乱说话！”
“……你小子很嚣张啊！信不信我明天打你家门口去！”
“用得着明天吗？老子现在就揍你！”
眼看着邪神们吵吵嚷嚷就要打起来，混沌之龙三张脸上一起露出了生气的神色，愤怒地大喝一声：“闭嘴！”
这位邪神至尊还是很有威严的，一句话就让吵吵闹闹的邪神们安静了下来。然后祂转头看向隋雄，沉思了一下，说：“那些东西也算不了什么，直接送给你好了。”
“老大！亏本买卖做不得啊！”
“是啊，亏了啊！”
邪神们纷纷劝说，但混沌之龙只是回头用目光阴冷地一扫，就让他们重新安静了下来。
然后祂又看向隋雄，笑了一笑，和蔼地说：“我记得……你是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的结拜兄弟，对吧？”
隋雄愣了一下，不明白祂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
“刚才，你大哥为了救丰收女神，向我讨了个面子。”混沌之龙慢慢地说，“可惜丰收女神终究还是死了，这个面子的价值就大大缩水。我年纪大了，不喜欢神力或者财宝，就喜欢卖别人面子，所以寻思着……这神国里面的东西，你看中了什么尽管拿走，也只要欠我一个面子就行。”
这下，轮到隋雄左右为难了。
混沌之龙的说法乍听起来似乎很客气，但仔细一想，却让人难以招架。
天底下什么债最难还？人情债。
欠一般人的人情债倒也罢了，如混沌之龙这等强到逆天的上古大邪神，祂的人情能够随便欠吗？
隋雄自问本事有限，腰杆也不够结实，实在没有大哥那样的底气，撑不起这邪神至尊的面子，还不起这盖世强者的人情。
他犹豫再三，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您老人家的面子，我欠不起。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说完，他遗憾地转身就要离去，却听到混沌之龙苍老的笑声。
“不欠面子也罢，左右是一点没什么价值的东西，送给你算了。”
话音未落，整个神国微微一震，所有居民区的建筑物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一起飞了起来，汇成一道流光，落在了隋雄的面前。
乍看上去那只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烂泥，仔细一看，却能看到各种东西错落有致地放着，其实一点也不乱。只要稍稍花一点点力气和精神，就能够完全复原。
能够轻描淡写做到这种事，混沌之龙果然神通广大，不愧是连正义之神都被其打败的绝代强者！
隋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这团东西，转身向混沌之龙道了个谢。
“多谢！”
“不用客气。”混沌之龙三张脸一起笑了，“你要是真的想谢谢我，就早点让我有卖你一个面子的机会吧。”

第七十二章
隋雄满肚子疑惑地离开了正被迅速解体的丰收女神神国，回到了在神国外面不远处等待的正义之神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大哥肯定看着一切，开口就问，“你的面子值钱，我的面子值个屁啊！祂究竟在想什么？”
正义之神笑了：“你太小看自己了。你的面子其实也是很有价值的。”
“我？我的面子还有价值？我连神职都没。”
“但你能打啊。”正义之神笑眯眯地说，“你可是刚刚把邪神之中的强者，深渊三巨头之一，打得大败亏输，落荒而逃。这份战绩，万神殿从第四排开始，有几个不眼红的？”
“……万神殿的诸神们战斗力就这么弱吗？”隋雄吃了一惊，“前三排之后，全都是弱鸡？”
“哈哈哈！”正义之神大笑，“你这话有点损！但他们也只能忍着。万神殿前三排之外的，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稳赢深渊三巨头的，怕是一个都没有。”
“更不要说……你当年那成名的一战。”祂的眼神有些幽深，态度也严肃起来，“一天之内，连杀风暴之神和海洋之神，这武力在中等神力里面差不多登峰造极了。事实上，一些比较弱的强大神力，都未必有把握做到同样的事情。”
“换句话说，以你的本事，如果真的得神职封神完成，立刻就是前三排这个层次的人物。哪怕是暂时神格低一些，也没有谁敢把你当作微弱神力、弱小神力看待。”
隋雄愣了一会儿，用触手指指自己，神情有些茫然。
“我怎么就成大高手了呢？总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习惯就好，我当年也是不知不觉，就发现自己突然变成高手了。”
“后来呢？”
“后来，也就习惯了。”
“思想单纯的人真幸福。”
“啥？”
“我是说，大哥你真是个简单朴实的人啊！”
“那是，我做人一向清澈如水。”
听到正义之神自我标榜的话语，万神殿里面几个坐在祂旁边的强大神力脸都黑了。
清澈如水？！
呵呵，呵呵呵呵……
到这个时候，“丰收女神提拔从神”这场大戏也就算是落幕了。虽然地上还有大批大批的丰收女神信徒满脸茫然，但整个雷姆城的圣徽和圣像已经失去了光芒，丰收女神的神力也已经完全消散，更重要的是，信徒们祈祷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神的存在了。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
一时间，整个雷姆城一片安静，安静到像太平间似的。
然后，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有人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好似会传染一般，很快就蔓延开来，短短的一会儿，整个雷姆城里面已经到处都是哭声，随处可见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的信徒，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往往是一群人一起痛哭，泣不成声。
隋雄注视着这一幕，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开点吧，神战就是如此。”约尔加德曼拍拍他，劝道，“记得前代的太阳神吗？祂的信徒比这多得多，当初祂陨落的时候，整个神圣天使王国里面，到处都是哭声，比这一幕惨多了。”
“后来呢？”隋雄问。
“后来，也就习惯了。大多数的信徒都改了信仰，现在他们应该主要都信仰人类诸神了吧。”约尔加德曼笑了笑，无所谓之中有些怅然，“信仰神其实就是这么回事，活着的时候，信徒们对你虔诚得要命，甚至于为你而死也心甘心愿。可等你陨落了，信徒们很快就会投入其他神祇们的麾下，用不了多久，除去极少数死忠之外，就只有历史学家记得你了。”
祂仰望着天空，神情淡然，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隋雄沉默了许久，点点头：“你说得对。”
过了一会儿，两位神祇化作流光飞走。自始至终，都没有被雷姆城的人们发现。
回到自己的地盘之后，隋雄开始处理那些被他救回来的丰收女神信徒们。
他在神国里面布置了一个大规模的净化法阵，先把那些同样受到混沌之龙力量污染的建筑物和家具净化了一遍，确定它们没问题之后，再按照自己当初在丰收女神神国里面看到的景象铺设地面和街道，把这些建筑物重新布置好。
过了大概十来天，“庇护所”里面已经有了一大片漂浮在虚空之中，通过桥梁和蛮荒神系神国“聊天室”相连的居住区，它们连成一片，远远看去，还真有点鳞次栉比的感觉。
把居住区准备好了，隋雄又开始净化那些受到污染的灵魂。
这可比净化房屋和家具难多了，灵魂是娇嫩之物，不能用傻大黑粗的毛子作风处理，必须精细操作，以免强大的神力将灵魂的结构破坏。
隋雄辛辛苦苦把他们救回来，当然不想再把他们破坏掉。
花了不少力气，中间也失败了不少次，第一批灵魂终于净化完成。
这些重新恢复了清醒的丰收女神信徒们看着周围异样的景象，再看着远处熟悉的居住区，都显得有些茫然。
“这就是你们的新家了。”隋雄说，“我是虚空假面，之前不忍心看你们被混乱之力侵蚀化成魔怪，所以把你们救了下来。”
一个年迈的信徒试探着问：“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您能告诉我们，我们的女神陛下祂……怎么样了？”
他的话音微微发颤，显然很缺乏信心。
隋雄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就像你猜测的那样。”
那个信徒垂下了头，身体轻轻地颤抖起来，泪水很快从他的下颌滴落，连续不断。
别的信徒也纷纷忧伤落泪，他们能够被丰收女神接入神国居住，自然都是信仰特别坚定，或者贡献特别大的。所以当他们确定女神陨落之后，自然也更加悲伤。
“看开点吧。”隋雄叹了口气，劝道，“丰收女神陨落了，可日子总还要继续。我没办法重建丰收女神的神国，但重建你们的居住区，倒是还没问题。你们先住下吧，日后想要转世也好，想要就此消亡也罢，都等平静下来再说。”
“真没想到……居然是您向我们伸出了援手……”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唏嘘着对隋雄说，“我本来还以为，您是我们可恶的敌人。”
隋雄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凭借神祇强大的记忆力，很快想起了他。
这人是丰收女神教会的一个圣武士，实力很强。当初跟着加尔斯城重建之后赴任的丰收女神大主祭一起，给莱昂和卡莉莎带来了不少麻烦。后来因为和财富女神教会的冲突战死，却原来死后灵魂来到了丰收女神的神国。
“呵呵，还是熟人啊。”隋雄笑了，“老实说，我跟你们女神的关系的确不好。要是平时见了面，打一架也不奇怪。但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我还没混到因为跟你们女神有矛盾，就要对你们见死不救的地步。”
“您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神祇。”
“善良吗？也许吧。”隋雄呵呵笑着说，“总之你们先安顿下来吧，我也不强求你们干点什么，一切都等你们安顿下来，恢复了平静再说。”
他挥挥手让众人离去，然后就开始治疗下一批灵魂。
从丰收女神神国抢救出来的灵魂很多，要完成全部的治疗工作，或许还要好一段时间呢……

第七十三章
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伍德有些紧张地把自己帅气的小胡子又整理了一遍。
他知道这个动作是多余的，而且会让原本就有些引人注目的自己更加容易被人注意，但他就是忍不住要紧张。
（为什么？只是招收流民开拓者而已，为什么居然会有一条巨龙坐镇？巨龙为什么会跑到人类的城镇里面来打工？它们难道不应该到处烧杀抢吗？莫非我睡觉还没醒，其实是在做梦？）
他想要掐自己一把看看，但又忍住了这种冲动。
好端端地掐自己一把，那太诡异了。他要低调，低调！
低下头，用力深呼吸几次，伍德终于将心中各种怪异的念头和冲动都压下去，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刻意不去看那个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浑圆鳞甲，却无精打采趴在地上半睡半醒的巨龙，只是关注着排在自己前面那些流民招募和登记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
“大树，老爷。”
“大树？又是大树？”
“是的，老爷。”
“天啊！已经是第三个大树了……为什么你们取名字的时候，不能取一些和别人不一样的？”
“对不起老爷。”
“没什么对不起的，给你取名字的是你爹妈又不是你。算了，大树就大树吧。我给你标注一下，大树三号……这感觉像是学校里面的魔像，算了就这样吧，建议你日后混出头来自己换个名字。”
“是的，老爷。”
“不要总是‘老爷’、‘老爷’的……算了随便你吧，每个人都这样，我也习惯了。大树啊，你是哪里人？”
“黑石头寨子，老爷。”
“……黑石头寨子在哪里？”
“在南边，很远的地方，老爷。”
“……金币联邦哪里？”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老爷。”
“附近有什么城市吗？”
“灰熊城，老爷。”
“哦！我知道了。那是金币联邦贝尔伯爵的领地，当地的领主是贝尔伯爵的一个远方亲戚。好了，记下了，那么你有什么特长吗？”
“我会种田，也会放羊，老爷。”
“……虽然理性告诉我不该期待什么，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你平时是怎么种田的？”
“种田？春天把种子撒下去，秋天自然就能收获了啊。”
“果然是这样啊！那就是没有专业技能了。你有什么特长吗？”
“……什么叫‘特长’？老爷。”
“就是你有什么本事比别人强的，比方说力气特别大啊，跑得特别快啊，之类的。”
“对不起老爷，我没特长。”
“看你的样子我也猜到了，有特长的人不该混成你这样。有家人吗？”
“有个老婆，去年病死了，孩子这个冬天也饿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老爷。”
“抱歉我不该问这个……好吧，你的资料登记完了，现在盖个手印——霰小姐，不要趴在这里装死啊，工作，该你工作了！”
巨龙懒洋洋地睁开眼睛，身上光芒一闪，那位年轻的魔法师刚才记录资料的纸片顿时发出柔和的白光。叫“大树”的流民在魔法师的要求上，将双手都按在发光的制片商，过了几秒钟，纸片的光芒消失，却多了一双淡淡的掌印。
魔法师满意地将那张变成了浅灰色的纸片收到旁边的盒子里面，串在三根事先准备好的金属管上，和许多类似的纸片叠在一起。
然后，他拿了一枚银白色的卡片按在这张纸上，过了几秒钟，卡片上浮现出了那双掌印。
魔法师把这张卡片递给“大树”：“给，这是你的身份证，别弄丢了，领补助和找工作可都要用到它。现在你去镇子北边那个大屋——喏，就是那间——找哈曼领一碗菜粥，再找赖夫领馒头。每个人的馒头数量是不一样的，以你的体型，他大概会给你两个吧——不要吃得太饱，否则伤身体……虽然我知道他们也会叮嘱这些，但重要的话总要重复几遍。好了好了，去吧，吃饱喝足好好休息。”
“大树”将信将疑地拿着卡片走了，年青的魔法师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大声说：“下一个！”
就这么一个一个又一个，过了一段时间，总算是排到了伍德。
伍德刚走到魔法师面前，就让魔法师眼前一亮。
他的装束和一般的流民并没多大区别，但长期良好的营养让他有和寻常流民迥然不同的健康肤色和明晰双眼，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那份自信，也是一般的流民所不可能有的。更让人在意的，是他右手提着一个简陋的木箱子，木箱子上画着一个斧子的图案，一看就知道是有用的工具。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很帅。
是的，很帅！
很帅，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三遍。
“长这么帅怎么也成流民了？你不去做吟游诗人真可惜了……”魔法师低声嘟囔，他一向觉得自己算是个小帅哥，但和眼前这位流民大哥比起来，那真是犹如表情帝尔康比冷面尼奥，别的不说，颜值完全被碾压。
要是把容貌折算成分数的话，这位年轻的魔法师估摸着能有七十分，然而伍德至少是九十分以上的——如果仔细打扮打扮的话，没准可以超过九十五分，完全属于偶像男神的档次。
感叹过之后，魔法师还是公事公办，问起了伍德的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
“几个问题一起回答可以吗？”
“当然可以，正好省事。”
“我叫伍德，从南方金币联邦首都金冠城来。我会木匠手艺，从砍树到制作各种常见的木头家具全都可以。另外我还会一些雕刻手艺，摆摊卖过木雕。至于特长，如您所见，我有时候会靠这张脸吃饭，这大概可以算是特长吧。至于家庭，看我的样子也知道了，不提也罢。以前我曾经跟开辟骑士（骑士之神）神殿的一位骑士关系不错，还跟他学过几天剑术，可惜他战死了，整个开辟骑士教会现在差不多都完蛋了……前不久听说有人要把我包下来做一些专门给贵妇人服务的工作，我一路向北来到了这里……”伍德将早就编好的来历不急不慢地说了一遍，最后说，“大致上就是这样，还需要说什么吗？”
魔法师看看桌子上摆放的水晶，水晶发出淡淡的蓝光。这件魔法道具能够侦测谎言，只要说了谎，它就会泛起红光。否则话，则是这样的蓝光。
“好吧，没什么问题，盖个手印拿了身份证……我看你大概也不缺吃饭的钱，有兴趣的话就去哈曼和赖夫那边吃顿免费的饭，如果想要吃得好一点，当然就是去饭店。”魔法师絮絮叨叨地说着，让伍德办完了手续，领了有着他掌印的卡片离开，然后又冲着他身后高喊。
“下一个！”
伍德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等走远了，他才微微一笑，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那个自称连地狱的魔鬼都能骗得了的高级法师果然有本事，不愧是据说已经找到传奇之路的人物！这套话果然能骗过测谎法术！）
虽然之前已经试验过，但模拟和实战始终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旁边还有一条虽然体型不很大可压迫力十足的巨龙，更让他背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一点都不出错地把那段话说出来，骗过了测谎道具，简直连他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
为了犒劳自己，他决定去酒馆稍稍喝上一杯。
这也是为了塑造他的形象，毕竟，作为一个薄有身家，本事和来历都远比一般流民要强得多的手艺人，他要是跑去吃免费的救济餐，那才反而太过显眼。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微笑起来。
以他帅气的外表，配合此刻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顿时让路边好几个年轻女人看呆了，傻愣愣在那里发花痴。
伍德当然不会没事找事去撩拨她们，随便找了一个拿着大扫帚清理街道的老头问了一下路，就直奔酒馆去了。
而在他的心中，却对这个小镇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刚刚那老头穿的衣服有些破旧，看得出来挺穷的。他又老又瘦，明显已经没了什么劳动能力。如果在别的地方，这样一个老穷人只能孤独地等死，或者成为子孙的拖累，整天愁眉苦脸。但刚才他明显注意到，这老人脸上的表情温和而平静，身上也没有半点营养不良的征兆。看得出来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可以保障生活。
他问路的时候，老人没开口就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一时间竟然让他产生了这老人其实出身富家的错觉。
这个两年前还破落到快要毁灭的辉石镇，竟然已经发展到连路上一个扫地的穷老头都有如此气质……他这一趟，的确是没有白来！
看看这里吧，平整的路边上看不到垃圾和粪便，街上的居民们衣着整洁，而且没有哪怕一个人脸上有饥饿困顿之色。路边的建筑物不少都有修补的痕迹，但全都很结实，找不到哪怕一处危房。
他还注意到，距离这个镇子至少三五里之外，就已经感觉不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负能量。再走近一些，就看到了绿草红花。等走到镇子附近的时候，他甚至看到了农田和菜地。
在按说负能量肆虐，除了特有的污染乌木和金藤之外，什么植物都无法生长的灰烬森林里面，竟然有这样一处鸟语花香土地肥沃的世外桃源，简直不可思议！
（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让一个偏僻荒凉的小镇在短时间内发展成这样的呢？哪怕是赔上性命，我也要找出这个秘密送回国！）

第七十四章
不知不觉，伍德在辉石镇已经生活了一周。
这一周里面，他观察了很多，对于这个被联邦称之为“北地希望”的小镇有了相当多的了解，对于其施政的思路和各种关键的技术，也有了一些了解。
以一个间谍的工作来说，他完成得很好。
但他却没有任何的骄傲或者得意，反而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辉石镇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不到三年里面从一个破落到快要废弃的边陲小镇，发展成一处世外桃源的呢？
在他看来，关键不外乎两点。
第一是开源，第二是节流。
开源，就是积极地为镇子寻找收入来源。这里最关键的两个收入来源分别是地下农场的负能量精粹提炼，以及村外好几片药草田。前者可以生产出中低档次的魔法材料，并且通过他还没能接触到的手法，转化成多种有价值的资源，在国际魔法材料市场上颇受欢迎；后者则是重要的民生消费品，虽然价格不算贵，但市场对它们的需求简直无穷无尽，完全不愁销路。
有了这两个关键收入，才能支撑镇子里面的各种政策。比方说“美化居住环境”——他从没想过区区一个小镇，也会把环境看得如此重要。镇子的宣传栏上有厉害的画师将镇子几年来的景象分别绘制的画卷，用魔法强化过的画卷坚韧异常，可以随便翻看，让人们回顾这座小镇的发展历史。
从画卷上看，当年菲雷克斯镇长初来乍到的时候，辉石镇其实破落到了极点，地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碎石，饿殍和粪便随处可见，被严寒冻得跟石头一样，一间间民房破落不堪，简直像是被风一吹就要倒塌似的。
但仅仅三个月后，春天来临的时候，镇子里面的房子已经被修缮好了，大大小小的木屋犹如一件件满是补丁却修补完好的衣服，更能看到屋子下面的火炕在冒出少许青烟，想来住在里面一定很暖和，完全不怕寒冷。
到那年秋天的时候，镇子的道路已经修补好了，和现在差不多，基础是一块块碎石，然后用碾碎的石粉倒入碎石的间隙里面，再一边浇水一边夯打结实。最后得到的就是虽然比完整的条石稍稍逊色，却已经足够平坦舒服的路面。
而且，镇子中央的广场上，也多了不少装饰和庆祝的东西，更有几个村民穿着明显新制的衣服，正在高高兴兴地布置庆典会场。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镇子上的不少屋子开始翻修。虽然经过修补的旧屋还能够使用，但其中一些或者时间太长，或者本身质量就不行，于是村民们将破旧的屋子推倒，屋子的主人则暂时住进了镇长的办公室。图画上一个个已经变得健壮和精神抖擞的人们丝毫不畏惧严寒，井然有序地工作着。镇长办公室的门口，一个老人正微笑着看着工地，旁边两个妇女则在用很大的锅准备饭菜，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纵然只是在画卷里面看到，也让伍德感动不已。
第二年秋天的庆典相当宏大，画卷描绘的是晚上的景象，虽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镇子中心的广场上满是欢庆的人群。几个年轻的施法者让居民们稍稍离远一点，然后朝着天空施展法术，充当烟火。法术爆炸的光芒点缀着夜空。篝火映着人们欢笑的脸庞，脸上满是幸福和欢乐，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伍德注意到，这幅图上的镇子已经有了不少绿色的植物，想来驱逐负能量侵蚀的工作，应该就是在这段时间完成的。
最后一幅画卷，是前不久刚刚完成的。镇子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为几位老人庆祝他们的生日。那些在别处应该一脸颓唐生无可恋的潦倒老人们，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好像是开了花一般。广场周围，道路两旁，多出了不少树木。翠绿的树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简直好像是一颗颗珍贵的绿宝石。
这幅画卷旁边还附了另外一张镇子的鸟瞰图，可以看出镇子已经有了漂亮的围墙、菜地、药田，只有出产负能量精粹的工地那边一片空白，画师在它的位置画了个笑脸，写着“这是秘密”的字样。
对照这五张画卷，伍德很是感慨。
他看得出来，这个镇子的收入的确是不低。但更重要的，关键还在于镇长愿意花钱。
高收入的地区难道少吗？一点也不少。光是在联邦，有着多个稳定产业的镇子就比比皆是，他敢打赌，其中不少镇子的收入绝对不在辉石镇之下。
但那些镇子却跟辉石镇完全不能比，统治镇子的领主，以及把持各个收入项目的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们，无不挖空心思地捞钱，但想要他们出钱改善镇子的条件和民生，那就万万不能。所以尽管收入水平可能是一个档次的，但镇子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而这，就是伍德总结的第二条原因。
节流。
对于一块领地来说，收入再高，如果被统治者完全搜刮去了，只是偶尔从手指缝里面漏那么一点点出来，那再高的收入也毫无意义。
辉石镇之所以能够发展起来，镇长菲雷克斯几乎完全不在乎收入，是问题的关键之一。
这位美丽的女法师几乎把镇子的所有收入都拿出来重新投入了镇子的建设，而属于她自己的产业——比方说那间魔法学校——则完全是用她自己的钱建造的，没有动用哪怕一个铜板的公款。
“公款”是辉石镇居民们在酒馆里面闲谈时候常常说到的一个词，来源就是镇长本人。她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是镇子的领导者，却并不是所有者。这座镇子，是属于全体大家的。
这样的话让伍德隐约有些耳熟，他仔细回忆了很长时间，最后终于想起来，那是联邦的创立者兰佩鲁斯大师当年曾经说过的话语。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我见到了许许多多残酷的、毫无人情味的统治者。作为一个法师，作为一个见证了历史的人，我不认为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所以我要建立一个人们自己来统治，统治者仅仅旁观的国家。在这个国家里面，强大的施法者是一座座城镇村庄的守护者，但他们并不占有这些土地和土地上的各种产业，我们不是领主。”
“我以为这样的做法是很好的，施法者们忙于研究，不会有什么时间浪费在搜刮人民的财富或者放纵自己的欲望肆虐方面。相信久而久之，这片位于大陆最南端的高原，一定能够成为整个大陆的人民所向往的乐土！”
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上千年。然而联邦并没有能够成为平民的乐土，只是成为了施法者们的圣地而已。
想起当年在书上看到那段话时候的心情，再对照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原本能够说睡就睡说醒就醒的伍德失眠了。
他思考了很久，却觉得一无所得。
他知道联邦的情况不对，也知道辉石镇的做法才是正确的，但是——无论理性还是直觉都告诉他，辉石镇的做法，是没办法普及的。
联邦的高层的确是有见识的，他们注意到了辉石镇的情况，派出他这个王牌间谍来了解这里的详细情况。以求对于联邦的执政带来帮助，推动联邦进步。
但是……这里的那些经验，真的能够帮得上联邦的忙吗？
他很怀疑。
为了隐瞒身份，他不惜让被召唤的魔女将自己已经接近高阶游侠的实力几乎完全吸干，变成一个仅仅只能称得上身手矫健的普通人。为了骗过侦测法术，联邦一位已经找到传奇之路的高阶法师出面，主持了一整套瞒天过海的方案，确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这一切的一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可是，真的能得到回报吗？
他很担心。
带着这些怀疑和担心，他辗转难眠，第二天工作的时候，都有些黑眼圈。
“你可要小心啊！”在木匠作坊里面，负责监督管理的老工头看他疲倦的模样，担心地问，“身体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要看医生。去一趟魔法学校吧，那边有懂得草药学的医生，或者去一趟神殿也行……”
伍德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没事才怪啊！你看看你，眼神都有些飘了！”老工头很不满意地拍着他的肩膀，结果这么一来，他手上稍稍一滑，锋利的木匠工具在腿上蹭了一下，顿时就划拉出了一个伤口，鲜血直流。
老工头吓了一跳，立刻冲到作坊门口的大柜子那里，从里面抱出了一个画着白底红十字的木箱，打开木箱，里面有着好几种常用的药物，都是已经炮制好的了，一包一包用不同颜色的油纸包着，还有干净的绷带，用处一目了然。
老工头显然接受过专门的训练，给他敷药和包扎的动作异常麻利。而木工们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纷纷过来帮忙。等他的伤口初步处置完毕后，大家搬来放在柜子旁边的担架，强迫他躺上去，然后抬着他急急忙忙来到了神殿。
神殿的牧师询问了情况，然后先给他服用了能够治疗身体、补充血肉损耗的药物，再拆开伤口，仔细检查之后，确定没有木片铁屑之类残留，于是用圣水洗净伤口，再为他施展了低级的治疗法术，让伤口稍稍恢复，不再那样流血。最后重新上药，包扎了起来，让他好好修养。
“不能完全治好吗？”伍德纳闷地问。
“一般的治疗法术其实是在透支你的生命力，高级的我不会用。”牧师笑着说，“治疗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了，剩下的可以自己慢慢恢复。”
“但是这样影响我工作啊……”
这话说出来，牧师和工友们都笑了。
“放心吧！你这是工伤，不仅一切医疗费用都由镇子负担，在伤势恢复之前，工资还是照发的。”
说完，大家把他重新搬回担架上，抬着他送回了家。
而神殿里面，牧师微微一笑，动手收拾血污。
他将沾染了鲜血的绷带和废弃的药物收拾好，又用净水冲洗地面，做完一切之后本想休息，却突然愣住了。
（不对啊！为什么那个木匠的伤口……恢复得比一般人慢很多？治疗法术对他的效果，怎么会那么差？）

第七十五章
神殿里面的事情，伍德当然不可能知道。他此刻已经被工友们送回了专门为开拓者里面的单身手艺人准备的小屋，虽然不大，该有的东西却一应俱全。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奶奶来到屋里，告诉伍德，自己是镇子里面负责照顾伤病人员的“医疗队”队长，此后每天早中晚，都会有医疗队的人来巡房，照顾他的起居，检查他的伤口，避免伤势恶化。
伍德心中一暖，笑着说：“我只是腿上划伤了一下，不影响行动，不用麻烦了。”
“这怎么行！你懂怎么护理伤口吗？外伤都是要定期换药，重新包扎的。就算你学过一点包扎技术，又怎么能跟我们医疗队的人比！”老奶奶个子不大，气势却不小，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中的慈祥和关切看得伍德心里热火，说不出再拒绝的话来。
老奶奶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点点头：“这是神殿里面的牧师包扎的吧？有治疗药水的味道。不过老实说，技术可不如我们。”
伍德忍不住笑了：“那是当然，您才是专业的啊！”
“哈哈，小伙子很会说话啊！”老奶奶笑得很高兴，“不过我老了，医疗队里面包扎手艺最好的不是我——下次我带她来帮你换药和包扎，你就知道她技术有多高明了！”
伍德连连点头，他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这区区一个镇子上的医疗队，说白了就是一些懂一点包扎技术的平民，哪来的自信比专精医疗的牧师更高明？
这位老奶奶口气未免太大，不过老人骄傲总比沮丧好嘛。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奇的问：“您老怎么称呼？我叫伍德，是个木匠。”
“我知道你是木匠伍德，门牌上不是写着嘛，木匠伍德的家。”老奶奶笑着说，“我叫斯汀娜，以前是个女仆，现在是医疗队的队长。”
“女仆？”伍德一愣，更加好奇——辉石镇地处灰烬森林，真正是偏僻到了天涯海角的地步，这地方就算有几个富人，也不可能培养出专业的女仆来，更不要说斯汀娜老奶奶居然还读书识字，水准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她要是前任镇长的夫人，或者是某个神殿的高级信徒，那倒也罢了，怎么会是女仆呢？
斯汀娜看出了他的惊讶，笑着说：“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年我是一个大贵族家的女仆——具体哪家不能说，说了没准会惹麻烦——我家少爷看多了骑士小说，要当冒险者，学了几年本事，弄了一套豪装的装备，带着招募的几个部下和我，就出来闯荡天下。”
“一开始还是挺顺利的，他做了不少挺出名的事情。后来他自信心膨胀去屠龙，结果可想而知……我侥幸活下来，不敢再留在内陆，就逃到了灰烬森林这种边陲地带，一转眼就是几十年。”
伍德连连点头，他甚至已经猜出了这老奶奶的身份，毕竟世界虽然很大，可大贵族的儿子跑出去当冒险者最后又死了的例子，并不会太多。再考虑到老奶奶的年纪，可能性无非也就是那么一两个罢了。
但他当然不会说破，只是笑着问：“那么……这些年来，您就在这镇上当女仆？”
“怎么可能！我之前在一个黄金冠冕（财富女神）陛下的神殿里面工作，也算是女仆吧。后来陛下跟虚空假面陛下合作，我就到了虚空假面游乐场。再后来菲雷克斯镇长招募专业人才，我对于她说的‘要建立符合人们理想的小镇’这话很好奇，就应征来了。”
斯汀娜老奶奶说着微笑起来：“为了怕走漏风声，我没结过婚，只是收养过几个孩子，现在不是当牧师就是当神殿骑士。他们很反对我跑出来工作，说是要给我提供最安稳最舒服的晚年。但后来到这里看过之后，也就被我给说服了。”
伍德肃然起敬，这位老奶奶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她的孩子不是当了牧师就是当了神殿骑士，这是多么厉害的母亲啊！
别说普通的孩子，就算是贵族家庭，也很难把孩子教得这么出色！
难怪她的气质和别人迥然不同！难怪自己在她面前总有一种被她的气场控制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惊，怕自己大意之下露出破绽，急忙谎称有些头晕——失血过多头晕是很常见的事情，斯汀娜老奶奶也没怀疑，叮嘱他要好好休息，少下床走动，就离开了。
略过这边正在好好休息的伍德不提，虚空假面神殿里面，那位刚才给伍德处理伤口的牧师已经带着伍德的血液样本，找到了主祭。
“主祭大人，我刚才遇到一个奇怪的病人。”他将伍德的情况详细说明了一下，并且拿出了血液样本。
主祭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治疗法术效果较差？这事情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一般来说，一些有下层位面血统的生灵都会有这种情况，其实也不算很罕见。尤其那个木匠长得特别帅气，很可能有诸如魅魔之类魔怪的血统，只是很稀薄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总要先查个清楚才行。
这位主祭能够被派到辉石镇来主持工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做事细致稳重，可以很好地和菲雷克斯、乔修配合。既然遇到了特殊情况，不弄个水落石出，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镇长办公室，菲雷克斯正坐在办公桌后，专心地研究几份文件。
随着辉石镇渐渐发展起来，镇长的工作也渐渐增加。菲雷克斯当然可以找几个秘书帮忙，但她的本意就是要借助这些日常政务来磨练自己的心志，让自己更加成熟稳重，为冲击传奇境界做好准备，所以除去一些没什么意义的琐事之外，稍稍重要一点的事情都会亲自处理，堪比连二十军棍都要亲自过问的诸葛亮。
作为拥有传奇生物“不死鸟”血脉的强者，菲雷克斯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当然不可能被这些政务磨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相反，传奇血脉的拥有者想要踏入传奇境界，最重要的就是心智的稳定和成熟，否则的话，当冲击传奇境界的时候，很可能控制不住血脉的力量，蜕化成一只拥有传奇血脉的魔兽。
类似这样的魔兽数量并不少，比方说在游乐场里面冒充红龙打工的“洒脱的怪鸟”法夫尼尔，根据他的回忆，当年其实原本是个人类，业余时间还喜欢编点以怪兽为主题的另类小说，后来冲击传奇境界的时候出了问题，才变成了魔兽。
法夫尼尔虽然变成了魔兽，性情大变，好歹神智未失，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还有更多的传奇血脉拥有者连神智都无法保住，直接变成了毫无神智的魔物。
菲雷克斯当然不想要那种结果，所以尽管她也很讨厌繁琐的小事，却还是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办理，不敢有半点马虎。
听了主祭的介绍，又看了看那些血液样品，她皱了皱眉，把手头上这些不是很重要的工作暂且放下，带着主祭来到了伊苏卡魔法学校——或者说，属于她的魔法塔。
利用魔法塔里面的一些工具，她做了几个实验，很快就确定了伍德的情况。但她的眉头却不仅没有舒展开，反而皱得更加厉害了。
“他不是拥有下层位面生物的血统，而是被魔女吸取了力量。”她看着检查的结果，对照资料核实了一下，担忧地说，“而且，被吸取了很多很多的力量。”
“有多少？”主祭一惊，问，“被吸取力量之前，他有多强？”
“应该已经接近高阶水平，甚至可能已经初步踏入高阶层次。”
主祭脸色大变——高阶强者在哪里都是很稀少，一般的城市里面有两三个就是极限。辉石镇这是因为有虚空假面陛下的关注，才能够拥有这么多的高手，但即便如此，整个镇子里面的高阶强者一共也就三个而已。
传奇境界的乔修，高阶巅峰的菲雷克斯，还有刚刚踏入高阶的他自己。
就这样，已经算是远远超规模的豪华高手军团，哪怕是扣除乔修和菲雷克斯，光靠他自己一个人，也足以撑起一个分部神殿。
而现在，一位被来自下层位面的特殊魔怪“魔女”吸走力量，暂时变成普通人的高阶强者出现在了辉石镇里面。
这让他怎么能不担心？怎么能不紧张！
“要找他问问吗？”小事不决自己处理，大事不决问镇长，天塌下来陛下亲自撑腰，这是当初他上任之前，隋雄叮嘱他的话。眼前这事显然属于大事，所以当然要由镇长来决定。
“魔女这种魔物是地狱的特产，由机敏而枉死的女子转化而成，人间非常非常的稀少。”菲雷克斯沉吟着说，“她和深渊的魅魔不同，被魅魔吸收了力量，可以通过‘高等复原术’来恢复，但被魔女吸收了力量，除非知道她的上级领主，祈祷并得到回应，让上级命令她释放被吸收的力量，否则的话就只能通过传奇法术来治疗……当然，如果能够说服魔女自己也是可以的，但这个办法忽略不计。”
“按照我的印象，除非是被召唤，否则魔女们极少踏入人间。而能够召唤魔女的人多半也能控制她，换句话说，让魔女吸取受害者的力量，可能是一种惩罚的方式——尽管太过严厉。”
“你的意思是说，他来自于一个大型的组织，是被惩罚之后离开的？”主祭问。
“大概是吧，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注意一下他就好。”菲雷克斯想了想，说，“正好这段时间霰小姐住在这里，我再把乔修叫回来坐镇，确保万无一失。”
“用得着这么麻烦吗？直接询问他本人不好吗？”
“他如果愿意说，迟早会说的。”菲雷克斯笑了，“我相信，不管他是什么来历，都会在这座人们理想的小镇里面找到适合自己的归宿。”
“我不在乎他过去干什么，只要他在这里住久了，迟早会成为一个彻底的辉石镇人！”

第七十六章
伍德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看穿了一部分，他此刻正躺在床上，百无聊奈地回忆着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势力分布，默默背诵一个个高阶乃至传奇强者们的事迹，权当打发时间。
作为一个金牌的间谍，他记得世界上几乎所有公开和半公开的这类资料，甚至连很多秘密都知之甚详。如果把他脑子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的话，只怕能够卖出天价。
但现在，这些珍贵的资料无非是一个无聊的病人打发时间用的自娱自乐而已。
“我这伤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他暗暗叹气，“伤势不恢复，我的工作还怎么做下去！”
然而，片刻之后，他又沮丧起来。
他其实已经初步找到了辉石镇繁荣兴旺的原因，最起码可以说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向。但是这些资料送回去，能够起到哪怕一丁点儿作用吗？
“大概是……不能吧。”
深深地叹了口气，暂时转职成木匠的金牌间谍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用力拍拍脸，督促自己振作起来。
能不能将辉石镇繁荣兴旺的办法套用到联邦内部，是联邦高层那些高阶甚至传奇法师们需要思考的事情。自己作为一个间谍，只要认真地把事情做好就行。
或许自己做的一切都会白费，但如果不努力去做的话，那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联邦从兰佩鲁斯大师草创，到今天成长为整个主位面施法者的圣地，中间不知道有多少默默付出。尽管或许他们当中大多数人的付出最后都成了无用功，但推动联邦发展到今天的，不就是他们吗！
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作为一个法术天赋有限的人，伍德不介意成为那些默默付出最后没有回报的人们之一。
这就像当初他受训的时候，教官对他们说的话：“你们所做的一切，你们的付出，乃至于牺牲，可能无人知道，甚至可能毫无用处，就像是路边的一颗石块。但是，联邦这座大厦，正是无数的石块加工之后建筑起来的！哪怕是路边的石块，也未必就没有需要用到的时候，尽管你我很可能无法活着见到……”
“是啊……将来，或许会有用处吧……”
伍德喃喃自语，仰望着有些粗陋却绝对够结实的屋顶，微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斯汀娜老奶奶果然说话算数，带着辉石镇第一包扎高手来了。
“……您确定这位专精的医护，而不是屠宰牲畜？”看着那位高手的模样，即便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伍德也为之震惊了，他有些心虚地左顾右盼，寻找一件能够塞在嘴里咬住的东西，以免自己待会儿惨叫的时候把舌头给咬破了。
这实在不能怪他，那位高手的样子着实有点怕人。
这位高手呢，身高超过七尺，进门的时候需要低头弯腰；身材魁梧到让一般的巨人都要害怕，胳膊绝对比伍德的大腿还粗；一条条肌肉当真是犹如钢浇铁铸一般，充满了力量的感觉；好在头发有点长，胸口明显凸起，否则伍德还真看不出她是个女的；至于相貌更是狰狞凶恶，要不是好歹牙齿还没突出来，伍德甚至要怀疑进来的不是什么医护专家，而是一个扮作人类模样的食人魔。
斯汀娜老奶奶哈哈大笑：“艾薇的医护技术如何，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艾薇？！”伍德脸皮抽搐了两下，看着那位女巨人的模样，实在没办法把“真是个好名字”之类恭维的话说出来，只好干笑两声，点头致意，“你好，我叫伍德，是个木匠。”
艾薇脸色很平静，没有半点动容，点了点头，径直来到伍德面前，开始拆伤口上包扎的绷带。
然后，伍德就震惊了。
一般来说，伤口的绷带因为血液结痂的缘故，会和伤口长在一起。拆开的时候等于把伤口重新撕开一些，自然会非常疼痛。但艾薇给他拆开绷带的时候将力量用得无比巧妙，撕开的部分全都是毫无感觉的血痂，伤口虽然也破了、也流血，却没有哪怕一点点疼痛的感觉。
艾薇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把绷带拆掉，又用温水润湿白布，将伤口擦洗了一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笑了。
“你的运气不错。”她说，“这伤口相当的平滑，估计五到六天就可以收口。只要你不自讨苦吃带着伤跑跑跳跳的话，十天左右差不多就好了。十二三天就可以完全痊愈，重新上工。”
“十五天？！”伍德看看自己那条颇为狰狞凶恶的伤口，心里满是怀疑。
他曾经不止一次见过有人因为这样的伤口化脓而送命，也见过那些得不到足够治疗法术的人们是怎样慢慢苦挨。这样一道伤，休息一两个月都很正常，艾薇竟然说十二三天就能彻底痊愈？
看出了他脸上的狐疑，艾薇那丑陋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当然，疤痕是肯定会留下的。”
伍德无所谓地点点头，他当然不指望连疤痕都没有。
疤痕算得了什么！要不是这趟行动之前接受过专门整理外形的法术，他身上的疤痕怕是能够吓死这俩人！
艾薇见他不在意，又笑了笑，动手帮他换药，然后重新包扎起来。
她包扎的动作很快，但却异常的轻柔。过程中自然免不了有一点点疼痛，可是比起伍德心理预期的疼痛程度，简直不值一提。
只是一会儿工夫，伤口就重新包扎好了，别的不说，光看最后的卖相，这手艺就是神殿的牧师望尘莫及的。
雪白的绷带平滑得找不到一丝褶皱，恰到好处地裹住了伤口，既没有紧绷也没有松脱。伍德试着稍稍活动了一下，发现完全不影响活动。
能够把区区包扎做到这个地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迹！
“非常感谢！”他诚心诚意地道谢，“刚才我还有点怀疑你的本事，是我见识少，请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艾薇又笑了，淡淡地说：“你的见识一点也不少，我的确是屠夫出身。”
在伍德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她有些得意地说：“我是龙吼镇最好的屠夫之一，特长就是拆解魔兽的尸体。后来虚空假面陛下路过龙吼镇，发现我的刀法很好，说了几句诸如‘庖丁解牛’之类的话，就问我愿意不愿意改个行……我当然是愿意的喽，于是就当了医护。”
伍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感叹虚空假面陛下果然不愧是新一代最为出类拔萃的神祇，眼光就是厉害！
说完，艾薇就和斯汀娜奶奶出去了，临走的时候俩人还叮嘱他，这几天不要运动，老老实实躺着。如果最初一次换药之后能够维持三天，那将会让伤口的愈合效果达到最好。
伍德从善如流，立刻老老实实地躺下，又开始默默背诵资料，打发无聊的时间。
艾薇的眼光真的是很厉害，三天之后换药的时候，伍德明显看到伤口内部已经在愈合；五天之后又一次换药时，伤口愈合的情况已经非常好；最后等到第十天，伤口已经整个愈合成了一道疤。
他本拟这时候就能工作，却被斯汀娜奶奶严厉地制止了。
“这样的伤口其实是很脆弱的！”老奶奶严肃地说，“汗水、灰尘、木屑……全都有可能污染它，让它溃烂。对于外伤来说，伤口溃烂是最可怕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皮外伤，一旦溃烂起来，也可能要了一个壮汉的性命！”
伍德没办法，只好又躺了三天，最后总算等到了斯汀娜老奶奶点头，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家，赶往工地。
这简直跟坐牢一样，太难受了！
对于他的归来，工友们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伍德不仅人长得帅，手艺也是一样的帅。他能够只用别人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削出一块完全平整的木板，手摸上去找不到一根木刺，就像是被打磨过似的；他还能凭借一把小刀将木头雕刻成各种形状，轻松完成许多复杂的结构。
老工头就拍着胸脯说过，只要继续磨练技艺，他一定会成为整个辉石镇，整个西北四镇，甚至于全世界最出色的木匠！
伍德脸上笑呵呵的，心里却在叹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当的是世界闻名的厉害法师，退而求次也是世界闻名的游侠，再退而求次起码也该是著名的间谍（假设间谍有“著名”这种诡异情况的话），全世界最出色的木匠？！这是什么鬼啊！
玩笑之后，自然就又是紧锣密鼓的工作。这次他们要做的，是配合石匠们，为镇子里面每家每户铺设一条下水道。负责处理生活污水和粪尿。
“有必要吗？”伍德闻言，纳闷地问。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没必要的事情。镇子上有工人负责处理垃圾，粪尿也是一样。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专门铺设下水道？
“镇长说，是虚空假面陛下的建议。这样可以大大减少疫病传播的可能，提升人们的生活水平。”老工头笑呵呵地说，“虽然啊，我觉得咱们现在的生活水平——是这个词对吧？——已经够高的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正如老工头所说，大家对于现在的生活都很满意。
但是，能够过得更好的话，谁不愿意呢？
于是，这项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第七十七章
大腹便便的淘金镇矿业协会会长挺着他那怎么看都像是十月临盆的肚子，一摇一摆地走在路上，在辉石镇副镇长的陪同下，参观这座镇子。
他是来学习先进经验，试图用到淘金镇去的。
也就是说，他跟伍德其实算是同行，只不过伍德是暗中潜入，鬼鬼祟祟窃取情报，他是明着到访，正大光明地学习。
事实上，如果伍德也挑明身份直接拜访的话，辉石镇的官员们会很高兴地接待他，包食宿、包陪同，除了一些秘密之外，大多数的东西都会给他详细讲解。
然而，伍德犯了一个错误——他下意识地觉得，情报是很珍贵的，辉石镇一定会对于各种建设心得保密保密再保密，不用一点特殊手段，绝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资料。
这不能怪他，谁叫他来自于法师之国呢。
在秘法塔联邦，对知识的重视可谓走火入魔的地步。因为对于法师来说，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知识，他们把这种态度用到了生活和统治中，渐渐就形成了整个秘法塔联邦的风格。
对于秘法塔联邦的人们来说，知识？秘密？情报？那当然是要竭尽全力，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于死上个若干人，才能够得到的。
轻轻松松上门一问，人家就把建设城镇的经验都告诉你？做梦呢！
然而对于西北四镇的人们来说，这却是理所当然的。
西北地区环境恶劣，生存极为困难。每年朔月的夜晚，都会有村子消逝在如同潮水一般的骷髅大军屠刀下。这使得西北人很注重团结，平时有点难处搭个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自己发达了带挈一下别人也顺理成章。建设辉石镇的经验心得？你想知道吗？我教你啊。（此处请参考星爷电影《功夫》尾声之前，如来神掌轰仆火云邪神之后的表现）
西北人当然也会用阴谋诡计，也有各种斗争，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平时互相帮助，更不影响他们交流情报和信息。
对他们来说，唯一的限制只在于，这些情报自己是不是用得了。
比如现在，大胖子会长看到的那一幕。
“这是在干啥啊？”他指着一间地基被挖开深坑，铺了两条距离很远的石槽，外面又用木头箍住的屋子。
“那是在弄下水道和自来水。”副镇长看了一眼，回答，“不过下水道弄好了就能用，自来水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下水道？自来水？”胖子会长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下水道呢，就是把平时过日子用过的脏水，还有粪尿什么的，倒进去排掉的地方；自来水就是出口的地方有个阀门，阀门一转就能流出清水来。”
胖子会点点头，说：“这倒是很有用，不过你们镇长家感觉有点偏啊。”
“那不是镇长家，只是一个普通居民家。”副镇长笑着说，“我们的计划，是用三个夏秋的时间，给整个辉石镇都弄好下水道和自来水，并且建成覆盖镇子周边的管道系统，将来再建新房子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胖子会长大吃一惊，失声问道：“这要多少钱？！”
副镇长想了想说：“其实也没花多少钱，何况石头是石匠们开采的，木头是木匠们看法的，做工作的也是镇上的居民……其实把钱给大家，也没啥不好的嘛。”
胖子会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这个我们学不来，学点别的吧。”
于是一行人绕过了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工地，来到了广场上。
“我一直很奇怪，你们广场上怎么能种树的？”看着广场周围那些郁郁葱葱的大树，胖子会长纳闷地说，“这也太奇怪了！”
“我们镇子周围有净化法阵。”
“……我们也有啊，可我们镇上顶天了也就长点杂草。”
副镇长摇摇头：“规模不同，我们的净化法阵一直深入地下超过三十尺。”
胖子会长又震惊了，目瞪口呆了一会儿，问：“这要花多少钱？”
“没算过，老实说也不好算。”副镇长回答，“因为很多材料都是虚空假面教会首席法师撒旦大人提供的，据说他老人家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才做出那么一套净化法阵来。你就算有钱，他老人家也未必肯帮你再做一套。”
“那除了这个之外，总还有别的开销吧。”胖子会长又问，“不可能只是材料费啊。”
“是啊，人工什么的，开支其实也不少。不过大多数工作都是巡逻队顺便完成的，所以总的来说也不算很多。”
“巡逻队？在这里搞巡逻队？”胖子会长再次震惊了——那特么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嗯，我们自己出了十个强壮的村民。”
“就这么点人？这样真的行吗？”胖子会长有点纳闷。
“虚空假面教会支援了五位神殿骑士和一位法师一位牧师。”
“这还差不多，不过成本有点高啊。”胖子会长点点头，叹了口气。
“……还有一位传奇强者带队。”
“为什么最重要的事情放在最后说！而且哪有让传奇强者当巡逻兵的啊！”胖子会长简直想要骂人，这种做法别人学得来才有鬼啊！
“既然都有传奇强者了，那还要普通村民干什么？”他忍不住问。
“负责搬东西啊。”副镇长若无其事地回答。
胖子会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翻白眼。
“其实还有别的开支啊。”副镇长很无辜地说，“净化法阵完成之后，我们本来第一期建好的负能量收集站也在净化范围里面，直接报废了。后来不得不挖深了很多，才又重建起来。”
胖子会长眼睛一亮，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
即使他也知道，辉石镇出产的中低级负能量晶体，在魔法材料市场上卖得很好。虽然质量不是很高，但胜在价廉物美，许多中低级法师们都愿意买上一些，无论作为研究材料还是用来施展法术，都十分方便。
这可是辉石镇的主要财源之一，也是其它镇子最羡慕的——至少在今天之前，他是最羡慕这个的。
要是能够把这个技术学会了，在淘金镇也搞起来，那肯定财源滚滚啊！
听到他问这个，副镇长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我也不是很懂，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我不怕麻烦！”胖子会长斩钉截铁地说。
“……但是我怕麻烦啊。”副镇长笑着说，“这样吧，等一下我们路过伊苏卡魔法学校的时候，找个学生帮你讲解一下。学校里面不少高年级的学生当年都参加过收集站的建设，他们说起来肯定比我清楚多了。”
胖子会长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催促他加快步伐，赶紧去魔法学校。
至于那些据说能够加强村民幸福感和凝聚力的画卷啊，村里的一些福利设施啊，如何在现有条件下提升村民的饮食条件啊……这些东西，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幸福感？凝聚力？那是什么？
福利设施？要花钱的吧？要花钱就不行！
提升村民的饮食条件？开什么玩笑！他自己也不过是粗茶淡饭而已！每天只能吃一个水果，甜点一周才能吃两回，全靠烤肉和黑面包过日子……还有谁能比他更惨吗？
至于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乃至于冬天街头冻饿而死的贫民，就直接被他给忽略了。
在他看来，穷人也算人嘛？当然不算！没钱没地位，那就不能算是个人！
因为他的催促，副镇长加快了步伐，带着他来到了魔法学校。
魔法学校大概算是整个辉石镇最奇怪的建筑物之一，它完全没有一般房屋的艺术感和生活感，方方正正平平整整，整个就是一个竖在地上的长方体。底楼有一间大门，门开着，旁边挂着牌子。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这魔法学校都不像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更不像是传说中神秘的魔法师们居所。
副镇长带着胖子会长来到了学校门口，却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大声喊：“伊苏卡！伊苏卡你在吗？”
空无一物的大门处泛起奇异的光芒，一个光球浮现出来，里面传出了类似小女孩的声音：“我当然在，我一直都在啊。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咱们镇的邻居，淘金镇矿业工会的会长，他想要找人请教一下建立负能量收集站的办法。”副镇长介绍说。
光球晃动了几下，回答：“这个问题需要姐姐授权，我不能让他进去。”
副镇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胖子会长。
“那……就去跟菲雷克斯镇长交涉一下看看吧。”胖子会长有些缺乏底气地说。
菲雷克斯镇长可不是一般人，是当年在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上打出成绩来的强者，要跟这样的强者交涉，他实在没什么信心。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很正确的。
“你想要知道负能量收集站的建设方法？”菲雷克斯看着这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手指一弹，施展出了一个“侦测善恶”法术。
她和副镇长身上透出的都是象征善良的蓝光，而胖子会长身上透出的是象征邪恶的红光，而且红得厉害。
“我不把这种东西交给坏人。”她说，“要是你这样的人学会了这个技术，一定会罔顾人命地胡乱作业。那样的话，就是我的过错了。”
“我可以改啊！”胖子会长急忙说，“我可以改！真的！”
他的确是真心真意的，只要能够赚到钱，赚到那么多的钱，别说区区弃恶从善，就算要他干什么都行。
“改？”菲雷克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那么我给你一年时间，你去设法改善淘金镇矿工们的生活吧。”
“啊？”
“一年之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亲眼看看你‘改’的结果。”菲雷克斯嘴角挂起了讥讽的冷笑，“但我想，你肯定也很清楚，对一位高阶巅峰的战斗法师信口开河，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说完她手一挥，胖子会长甚至没来得及求饶，就随着一阵天昏地暗，被传送到了辉石镇的外面。

第七十八章
一挥手就将胖子会长传送走，菲雷克斯却犹有一些不高兴，皱了一会儿眉头，拿出了一张名单。
名单上写着一排十几个名字，正是实际上统治西北四镇的诸位大人物们。
在这名单里面，“龙吼镇”几位实际上的统治者，以及他们安排的代言人们都打了勾，黑麦镇的军队首脑、冒险公会会长等人也打了个，但淘金镇那边，打个勾的人还不多。
她提起笔来，在淘金镇矿业工会会长名字前面打了个勾。
“又解决了一个。”放下纸笔，菲雷克斯叹着气说，“陛下非要我们用能够交代得过去的合法手段做事，真的是不方便！”
副镇长笑了起来：“可是这样的话，大家也会更加放心一些吧。”
“是啊，讲规矩的人，总是比不讲规矩的要受欢迎得多。”菲雷克斯点头，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只是……太浪费时间了！”
“我觉得您要求太高了，这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说服或者掌控了这么多的人。按照这个速度，完全掌控西北四镇，估计也用不到几年。就算我这样的凡人也等得起，更不要说您这样伟大的法师了。”
菲雷克斯笑了：“你说的对，现在对我来说，最不重要的事情就是时间。我还是没能摆脱固有的旧思维，被凡人的时间观念束缚着——你真的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不考虑跟我学习魔法吗？”
“请容我拒绝。”副镇长微笑着摇头，“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学习魔法需要太多的时间精力，我不愿意把人生一半以上的时间花费在学习或许一辈子都用不到的本领上。”
“怎么会用不到呢？魔法可以做到很多特别的事情啊！”
“但不会魔法，我也能做到那些事情。”副镇长说，“魔法可以搬动东西，可以点燃篝火，可以治疗伤病，可以消灭魔怪……但这些事情，要么我可以通过别的办法做到，要么可以让别人去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政官员，本来就没必要一定亲手去完成它们。”
菲雷克斯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又一次劝说失败。
自从发现这位副镇长拥有不错的魔法资质和清晰平稳的思绪之后，她就一直在设法劝说对方跟着自己学习魔法。但直到现在，劝说了若干次，却没有哪怕一次能够奏效。
这位总是温和微笑的副镇长，实际上是个颇为固执的人。她的人生理想似乎就是当个好民政官，除此之外的事情，她都根本不感兴趣。
菲雷克斯真的不明白，区区一个小镇的副镇长，怎么可能比一位法师更有身份地位？而且她相信，以这位部下的资质性情，如果投身魔法研究的话，传奇不敢说，但至少踏入高阶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一位高阶法师，就算面对那些实权的大贵族们都可以平等地说话，岂不比她这个区区副镇长强得多吗？
而且，成为法师，寿命也能大大增加啊！
在这个世界上，普通人只能活到五六十岁，活到七十岁的就已经称得上老寿星，令人敬佩不已。但对于法师来说，哪怕只是中阶法师，也有办法较为容易地将自己的寿命延续到上百年。高阶法师就算不用一些高难度风险大的手段，光靠简单安全的方法，想要活到两百年也并不困难。至于传奇法师……当年带着学生们结束了“巫师时代”，开创了秘法塔联邦的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他和他那些踏入传奇境界的弟子们，可没有哪怕一位是老死的。
对女人来说，哪怕仅仅只为了青春长寿，难道不就应该已经值得去努力追求了吗？
因为这个重要原因，法师里面，女性的比例可是远远超过半数的。
但是，遇到一个对于青春长寿都没兴趣的女人，她也是没辙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菲雷克斯拿出刚才放下的那些文件和资料，继续投身永无止境的工作之中。
工作总是做不完的，对谁都是如此。
但工作也总是能够暂时告一段落的，对谁也都是如此。
比方说，对隋雄而言。
“总算是结束了！”
看着最后一批从丰收女神神国救出来的信徒灵魂们前往居住区，隋雄长长地吐了口气，用触手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眼怕手不怕，那么多的灵魂，我本来以为需要净化很久，结果也没多久，就全部做完了。”
“你准备怎么安置他们呢？”莫拉尼走过来，好奇地问，“别告诉我，你到现在都还没想好。”
隋雄尴尬地笑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
“要求他们转变信仰吧。”莫拉尼说，“既然受了你的救命之恩，以信仰相报，也算是理所当然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啊。”隋雄用触手挠着脸，苦笑着说，“我救他们，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只是不忍心看他们跟着丰收女神陪葬而已。”
“你是不是为了得到好处而救他们，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给你带来好处！”莫拉尼严肃地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但好人做好事，也不该只是损害自己去帮助别人，而是要让大家都得到利益。”
“……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是啊，世界上往往并没有那么好的事情，所以我们退而求次，起码应该让好人不至于只是完完全全的付出，让他们的付出有一些回报，这样至少也算是安慰。”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也很难吧。”
“也许很难，但我们难道不应该这么做吗？”莫拉尼劝道，“你已经为他们做的够多了的，现在该他们回报你了。有付出就该有回报，身为神祇，你尤其应该维护这个法则！”
隋雄点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几天之后，被拯救的丰收女神的信徒们，得到了来自虚空假面陛下的通知。
“兹因鄙人神国缺乏人手，现招募信徒若干，有意者可来我处洽谈，待遇比照你们过去的待遇并从优。”
一些固执的信徒们对此不屑一顾，更有偏激的信徒们表示这是在侮辱他们的信仰，但终究还是有不少信徒动了心。
失去了来自丰收女神的神力，他们将会失去永恒的生命，为了活下去，换个信仰，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丰收女神陛下，已经陨落了啊……

第七十九章
信仰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是嘴巴上说“我信”或者“我不信”就算数的，唯有发自内心的认可，才能够转化为信仰。
举个极端的例子，隋雄的部下乔修，曾经是北方冰原蛮族一个部落酋长，现在转化成了半龙人，正在继续为“生育足够形成一个部落的后代”而努力的那一位，他极度憎恨北地雪原和暴风雪的女神，同时却也虔诚地信仰着这位女神。强烈的信仰和强烈的憎恨融合起来，化为了深沉的诅咒。
这就是信仰，即便你憎恨这一个神祇，也未必不能信仰祂，两者并不冲突。
类似的，那些丰收女神的信徒们虽然尊敬和感激拯救了他们，并且愿意再次给予他们永恒机会的隋雄，但想要转变信仰，光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认同”。
一般来说，认同一位神祇，首先要明白对方的教义和理念，然后对照自己的理念，如果能够在两者之间找到契合点，那就可以初步达成信仰，契合点越多，信仰就越强烈。如果到了相信对方什么都是正确的，完全放弃自己理念的地步，就是所谓的“虔诚信徒”。而如果更进一步，认为唯有自家神祇的理念才正确，别的一切和它冲突的理念都是错误的，那就是“狂信徒”了。
隋雄当然不指望把丰收女神的狂信徒转化成自己的信徒，这其实也没啥可能，那些狂信徒们现在依旧每天聚集在一起不断祈祷，宛若丰收女神还没陨落似的。看他们那明明知道已经毫无希望，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模样，隋雄怎么也不觉得他们会转变信仰。
幻想他们会转变信仰，这既是侮辱他们的虔诚，也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比狂信徒好一点的是虔诚信徒，他们虽然全盘接受了丰收女神的理念，但至少还能承认丰收女神陨落的事实，面对已经毫无希望的死局，不少人开始反思，思考自己的理念是否有可以调整和进步的地方。
当然，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依然如故，要么陪着狂信徒们祈祷，要么默默哀悼，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隋雄无意打扰他们的安息，也就听之任之了。
至于那些愿意反思和改变的，他们和那些普通的信徒们一样，开始跟着隋雄的牧师们学习教义。然而隋雄的教义说实话水平真的不咋样，这些专业人士学着学着就开始提意见，而且不少意见居然还很中肯，很有价值。
隋雄对此喜出望外，召开了专门的研讨会。在研讨会上，他亲自介绍了自己“发展”和“进步”的想法，希望大家从这两个根本着手，提出一整套完善的具有可行性的教义来。
研讨会举行了差不多两个月，一开始大家还很文质彬彬，隋雄的牧师说话的时候还很客气，丰收女神的信徒们也有些拘束，后来随着意见的交流越来越直接和深入，大家的嗓门越来越大，矜持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发展到拳脚相向的地步。
要不是有隋雄在镇着场子，只怕双方早就人头打出狗脑，不知道会多么惨烈呢！
但这样激烈的交流，对于思想的进步也是很有帮助的。非但对于教义的改进大有好处，连隋雄自己也觉得受益匪浅。
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把握，丰收女神那些活了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信徒们水平极高。虽然比起神祇们来，他们的见识和才华都要差得很远，但谁能凑出数以千计神祇这样的豪华阵容，来帮自己讨论和完善教义？秩序之主也不行啊！
有了这么一支阵容强大规模空前的讨论组，隋雄的教义被迅速地调整和完善，当研讨会结束，新的教义被编纂完成的时候，非但讨论双方都十分满意，就连隋雄自己都被震惊了。
“二十一世纪是人才的世纪……尼玛我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
很快，这份新教义就被整理发放了下去，每一位看到新教义的人对此都深表好评，上到正义之神，下到蓝翔技校扫盲班的学生。
哦，也有对它不满意的，比方说，一条正躲在地下洞穴里面，研究这份教义的老黑龙。
“世界上一切的生灵，无论其来历或者形态，都有追求让其生活跟符合自己喜好的愿望。如果这愿望能够达成，他们就会喜悦，反之则会痛苦。而吾主的‘进步’理念，就是要让我们的世界能够变得让越来越多的生灵们喜悦，故此，吾主是天然的善良之神，而且代表了最具有实践意义的善良方向。”
老黑龙嘀咕着，不满地皱起了犹如大松树一般的眉毛：“什么叫‘实践意义的善良方向’啊！不就是‘跟我作对的都是邪恶’嘛！”
它想了想，冷笑起来：“对啊，我本来就是邪恶的嘛，无所谓，无所谓！”
“世界上的资源是无限的，但同一时代，一个社会能够掌控的资源是有限的。各种各样的矛盾和冲突，最重要的根源之一，就是对资源的争夺。吾主认为，与其想着争夺资源，不如去努力开发新的资源，或者提升现有资源的利用程度。这就是‘发展’理念的精髓所在。”
“这个说起来似乎挺有趣……对我来说，与其和别人争夺地下洞穴，不如自己开挖吗？”老黑龙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那多麻烦啊！别人有现成的，我抢过来，就轻松多了！”
说完，它喷出火焰，将那本《虚空假面教会教义》烧成了灰烬，身上光芒一闪，分化出一个半人半龙的化身，隐入了虚空之中。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隐藏在幽暗之中，仿佛永远不见天日的黑暗冰冷而宁静的世界，迎来了一位访客。
“欢迎你的来访。”一个高大得惊人，穿着厚重铠甲的身影说，即便站出来迎接客人，祂也没有露出真实的容貌，依然是一团黑影。
洞穴之神的化身挤出一个笑容，问：“你们陛下在吗？我有件大事想要和祂商量。”
“如果是要和虚空假面为敌的事情，那么可以不用商量了。”一个矮小苍老的身影缓缓走来，身边跟着一个明明一路走近，却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他存在的影子。
“……这是什么意思？”洞穴之神皱起了眉头，“你们架空了暗夜之王陛下吗？”
“不是架空，这就是陛下的意思。”那穿着厚重铠甲的身影回答，“陛下认为，我们和虚空假面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冲突，相反，倒是有可以合作的空间。所以祂不想参加任何与之为敌的行动。”
“……那么，如果我们要和祂为敌的话，你们还可能反过来帮助祂喽？”洞穴之神冷冷地问。
“这就是我们的秘密了。”苍老的身影带着笑意，默认了这个说法。
洞穴之神愤然离去之后，一个威严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位从神的身边。
“看来很多人都坐不住了。”祂说，“我们那位老熟人这次的举动有点大啊！”
“但祂的教义很好，我觉得很有参考价值。”苍老的身影说。
“是啊！要是能够在封神之前就遇到祂，或许我们暗夜神系会比现在强大得多呢！”威严的身影微微一笑，“不过现在也不晚，祂跟庆典少年不是关系挺好的嘛，我们就借用一下这个关系吧。”
祂转头看向高大的身影：“这件事交给你了，如何？”
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不自在，但最终还是低下头，接受了命令。

第八十章
“你喜欢小女孩吗？”某个颇为温暖的冬日，维耶找到了隋雄，一开口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隋雄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回答：“还算是喜欢吧，只要不是熊孩子就好。”
“那么，和成年的女性比起来，你是否觉得小女孩更可爱？”维耶继续问。
隋雄又仔细想了一会儿，说：“大约还是小孩子可爱点，当初小妮丝还会高高兴兴地玩‘魔法少女变身’的游戏呢，现在她都把变身手镯藏在柜子里面了……”
“那么，被一群漂亮的成年女性包围，或者被一群可爱的小女孩包围，你比较喜欢哪个？”
“……你的问题真的很奇怪啊！对我们来说这区别很大吗？”
“虽然我也觉得没多大区别，但这是必须要问的。”维耶认真地说，“所以赶快给我答案吧。”
隋雄叹了口气，说：“非要给个答案的话，那还是选择一群小女孩吧。至少跟小孩子相处，我还可以陪她们玩游戏。和成年人相处的话，难道要我带着她们祷告吗？”
维耶点点头，笑了起来：“很好，你的回答虽然不是很让人满意，但起码合格了。”
“啥？”
“我是说，合格了。”维耶总算没有继续卖关子，详细说道，“我有个平常不怎么来往的朋友，前不久找到我，说是想要通过我的关系跟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之前祂跟你有些误会，产生了一点矛盾，祂想要化解一二。不过呢，祂这个人也蛮固执的，非要先确定你跟祂性情相投才行。所以我就来问了这么一些问题。”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地回忆了一下那些问题，以及答案。
“……他是个变态萝莉控，对吗？”
维耶哈哈大笑，却没有正面回答。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问：“我可以不见这个变态吗？”
“你真的不想要见见祂？老实说，这家伙挺有趣的。”
“然而是个变态。”
“神祇之中，变态难道还少吗？”维耶反问，“何况你一个水母，跑来维护人类世界的和平稳定，推动发展和进步，你以为自己就很正常吗？”
隋雄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能默然长叹。
几天之后，在维耶的介绍下，隋雄和那个变态见了面。
那是一个穿着厚重铠甲，身材高大，看起来非常严肃，怎么都不像是变态的神祇。
祂的身上散发出深沉的死亡与黑暗之气，更有血的味道传来，却很奇妙地没有半点浑浊的感觉，反而异常冷静坚定，看到了祂，感觉到祂的气质，令人不由得联想起夜色中的巍巍群山，沉默而坚定，仿佛牢不可摧。
“我叫无眠，是暗夜神系看大门的，大家一般都叫我‘暗夜的守门人’，或者直接叫我‘守夜者’。”厚重铠甲下传来富有磁性的男子话音，“我们之前有一点小矛盾，我为此道歉。”
隋雄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对方的身份——以太古吸血鬼“夜之皇”为首的暗夜神系头号打手，据说当年在凡人时候就为夜之皇看守城堡的大门，数百年间不曾有片刻懈怠和休息的超级大忠臣，令一切看家狗守门人都要望尘莫及的超敬业人士，恶神。
是的，守夜者无眠，是一个邪恶的神祇。
祂的邪恶首先体现在教义上，作为神祇，祂并不号召信徒向教会贡献财物，事实上祂和祂的牧师们大多也对物质的财富缺乏兴趣。祂要的，是信徒的灵魂。
任何一个人，如果选择成为守夜者的信徒，就要发誓自己的灵魂死后归于祂的国度。而这些信徒们之中，大多数的贡献程度都并不足以转化成能够在神国继续生活的“灵魂信徒”形态，只能转化成死灵系的魔物。
光凭这一条，就已经足够邪恶了。
然而，隋雄却也不能因此指责祂。因为祂的牧师们是会在信徒入教之前告知这一点的，无论结局如何，都是信徒们自己的选择。
尽管这选择的背后存在着信息、地位等等各种不平等，存在着欺骗和诱导等等卑鄙的手段，但仅仅只是“不要钱”和“庇护”这两点，就已经足够让很多活着都很艰难的贫民选择成为祂的信徒。
是啊，当守夜者的信徒，死后有很大可能会被转化成死灵魔物。可那又怎么样呢？能够让自己活着的时候生活得好一些，那死后如何，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就算不转化成死灵魔物，冥界难道是什么好地方吗？对于一般的人来说，最好的结果无非也就是化作冥河之中的灵魂碎屑，沿着环绕整个世界的大循环周而复始——那难道就好到哪里去吗？
对于一无所有的人们来说，既然没有天堂可去，剩下的就只有让自己活着的时候过得稍稍好一些了。
这也是整个暗夜神系普通的风格，这个神系的诸神们坚定不移地走底层路线，在贫民之中发展信徒，一点一点地壮大实力。
暗夜神系的历史很悠久，但曾经不止一次遭到了诸如太阳神之类强大的神祇打击，不止一次落到几乎彻底完蛋的地步。但他们每一次都渡过了难关，又重新振作起来，简直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
到了今天，这个神系已经发展为诸神都不敢小看的一股力量。总体实力比莫拉尼升阶之后的蛮荒神系还要稍稍强一些，在万神殿里面也已经有了一些发言力。
所以尽管隋雄不喜欢邪恶神祇，却也并不想跟他们闹翻。
“当初我跟你之间曾经发生的矛盾，无非是你的牧师自作主张，本来也不能怪到你身上。只要你不找我麻烦，这事就这么算了。”他平淡地说，却并没有深交的意思。
守夜者点了点头，也没有交出当初惹祸的那个牧师平息隋雄怒气的意思，这反而让隋雄高看了祂几分。
“既然这样，那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守夜者并不着急，却拿出了一枚银色的盒子，递向隋雄，“这是我的一件作品，相信会对你有些帮助。就以它来作为赔罪吧。”
“我用不着什么赔罪。”隋雄皱眉说道，想要拒绝。
守夜者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一转身把盒子塞给维耶，身影就立刻消失，变得无影无踪。
“这家伙怎么不听人话啊！”隋雄有些生气地抱怨，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有道是好奇心害死猫，雄哥一向也是个很喜欢好奇的人啊！
维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庄园，一些漂亮的小女孩们正在庄园里面平静地生活，上演着一幕幕令人心情舒缓的温和故事。
隋雄皱起了眉头。
以人为礼物，他很不喜欢！
维耶也皱了皱眉，却忍不住仔细观察起来，看了一会儿，祂突然一惊，低呼：“快来看！这里面的灵魂……不是天然的！”
隋雄闻言吃了一惊，急忙凑过去细细观摩，甚至于连很久不用的灵魂感应手段也施展了出来。
果然，在他灵魂的视角里面，盒子里面的少女们身上光芒斑驳，乃是由许多灵魂碎片拼凑起来的。再仔细研究下去，还能发现这些灵魂碎片竟然绝大多数都并不来自于人类，而是将各种凌乱的灵魂碎片细细调试修整之后，用精巧到堪称艺术的手段细心拼接起来，最后拼成了一个个人类的模样。
而且在这些拼凑的灵魂们之中，有一些明显已经变得相当凝练，渐渐有化零为整，真正转化为一个完整而独立灵魂的趋势。
当隋雄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盒子里面传出了守夜者的声音。
“虽然彼此的立场不同，但我想你应该也困扰于一些浅信徒们的贡献不足以完成灵魂转化的难题。希望这份礼物，能够对你有所帮助。”
隋雄仔细看着那个盒子，看着盒子里面人造的灵魂，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第八十一章
守夜者无眠的这份礼物，不仅大大出乎了隋雄的预料，也的确正是他所需要的。
一直以来，缺乏高级信徒，都是隋雄的一个大难题。
这不仅是他的难题，也是所有新神最为头疼的难题。
信徒是神国的根基，也是信仰的基础。一个神祇除非走不假外求的自然之路，以漫长的岁月来一点点增长和打磨力量，否则的话，就必须要有尽量多的信徒——信仰是神力的最快捷来源。
当然，依赖信仰增长神力，是一件有些危险的事情。自古以来，不知道多少睿智冷静的神祇都栽在上面，蜕变成了被信仰支配的丑陋模样，最终当他们陨落的时候，往往会发现如果自己当初不接受那么多信仰的话，就算实力远不比现在，也绝对不会死得这么滑稽。
不过隋雄现在还没到需要考虑这个的时候，他的信徒少得可怜，那么一点点信仰，对于任何一位神祇来说都根本不值一提。
“被信仰支配”这种事情，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的，至少至少，你的信仰积累要达到中等神力层次才行。谁听说过弱等神力甚至微弱神力被信仰控制的？那简直开玩笑。
从神祇的角度来说，隋雄的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自然就是谋求契合自己理念的神职，这一点他已经找到了不错的目标，无论“进步”还是“发展”，在这个世界上都没哪个神祇占据过，完全不用担心有冲突；第二当然就是争取更多的信徒，提升自己的信仰。这个他正在做，然而效果并不那么显眼，即便他又能打又厚道，可直到现在，他的信徒数量……范信徒的数量还是不少的，然而足以升上神国的信徒数量……算了，还是给可怜的大水母一点面子，不要统计确切数字吧。
隋雄对此也很苦恼，然而信徒的虔诚程度实在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改变的事情，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但守夜者的这份礼物，给了他一个崭新的思路。
“我为什么非要慢慢等虔诚信徒增加呢？收集灵魂碎片自己做一些出来，难道不可以吗？”告别了维耶之后，他坐在神国的僻静角落，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
毫无疑问，这难不倒他，守夜者的那个盒子给了他巨大的启发，而且对方并没有在盒子上玩技术加密之类的手段，稍稍花点时间就能够将整个技术完全推导出来。
当然，这技术对于大多数神祇其实没什么意义，也就诸如暗夜神系这种几次仆街几次重振的神系，才会去研究这种技术，一般的神祇们耐心等个二三百年，自然就能攒出足够的信徒来……
隋雄可不想耐心等上二三百年，所以至少目前看来，除了借用暗夜神系的技术之外，他没什么更好的选择。
所以他深深地叹了气，然后就开始仔细研究那个盒子，深入分析那奇妙的人造灵魂技术。
如果说物质的基础是分子或者原子，那么灵魂的基础可以称之为灵子。这些细小的微粒本身并不蕴含力量，但却能够吸收世界根源之力，并在其推动下汇聚集结，凝结成一个个灵魂的碎片。无数的灵魂碎片在冥河之中流淌，沿着世界的循环流动，最终净化、融合，化为一片灵魂之海。
当有生命之物诞生时，灵魂之海里面就会泛起涟漪，朝着其中注入灵魂。有时候灵魂注入得多了一点点，诞生的就是天生灵魂强大的生物；有时候截然相反，诞生的就是一些灵魂孱弱的可怜虫。
灵魂之海是整个世界的禁区，几乎没有任何生灵能够靠近那里，这不仅仅是能力上的不足，也是“秩序”所不能容忍的。在过去的岁月里面，曾经有邪神企图去灵魂之海占点小便宜，结果是那家伙连祂曾经存在的痕迹都遭到了秩序之主的抹杀，唯有祂彻底毁灭之前的哀嚎声，迄今依然回荡在灵魂之海附近。
不管从哪个方向接近灵魂之海，只要接近到一定程度，就会听到那哀嚎声。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警告，意味着“朋友，你踩线了”。
继续前进会怎么样？没有谁知道，因为活着回来的，都是没有继续前进的。
隋雄当然不打算去灵魂之海作死，他只是派出化身，去了一趟冥界。
仅仅需要一些少量的灵魂碎片做研究而已，从冥河附近收集一些就好——反正这里总是有那些彻底耗尽了力量，随时即将崩溃的灵魂，多得是，遍地都是。
在前往冥河河畔之前，隋雄特地绕了个圈，远远地看了看暗影魔王的情况。
自从上次交手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几十年了。那个跟他很有一些恩怨，而且还欠撒旦一条命的家伙，伤势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好转。依然还是半死半活地待在哪里，甚至于似乎比之前更加糟糕，整个人都泛起了一种绝望的气息。
这大概是因为它的新邻居。
死亡骑士格拉特，总是提着自己的头，骑着只剩骨架的骷髅马，整天呢喃着“我是谁”这类哲学问题，令人蛋疼无比的家伙。
自从被隋雄用异界传送法术送到了冥界来跟暗影魔王当邻居，格拉特每天都过得很愉快很充实。他每天早早起床，稍稍整理一下仪容（或者说遗容），就来拜访自己的邻居。
面对失去移动和战斗能力的暗影魔王，格拉特愉快地滔滔不绝，和这位很久之前就认识的老邻居谈论世界、人生、理想、存在、未来、宇宙……等等宏伟而深邃的话题，这谈话让他如痴如醉，每天都从早说到晚，没有半点停歇。
要不是他还保留着基本的礼仪，每天晚上都会告辞，回到自己那简朴的小木屋休息，或许暗影魔王已经如同《大话西游》里面的某些小妖怪一样，被这碎嘴程度举世无双的家伙活活说死了吧……
不，或许暗影魔王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它想死也死不了。
隋雄远远看着提着头的死亡骑士和犹如枯木一般呆立的暗影魔王亲切友好地交谈，很满意地笑了。
（格拉特，我可真是个好朋友啊！）
他默默地为成人之美的自己点了个赞，小心翼翼地离开，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因为心情很好的缘故，连原本景色阴暗枯燥的冥河，在他看来都变得风景宜人。
随便选择了一些正在崩溃的灵魂，隋雄轻轻松松就收集到了足够做实验的碎片，然后返回了神国。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他挥舞着触手，精神十足地鼓励自己。
至于究竟行不行……连变态萝莉控都可以，他雄哥凭什么不行？
看人品也知道那不可能啊！

第八十二章
用灵魂的碎片来拼凑新的灵魂，需要首先确定一个“灵魂核心”。
这和活生生的生灵一样，一个灵魂必然会有核心。越是强大的生灵，灵魂核心的作用就越显著。它关系着这个生灵的各种能力，以及天赋的秉性。
隋雄首先想的是，创造出一个勇猛无畏的灵魂来。
他自信是很能打的，但如果真的面对此前目睹过的那种神战，光靠他孤身一人，实在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他能够拉帮手，来打他的敌人也能。而且神战的时候必定是王对王兵对兵，一旦他和帮手们被对手的神祇拦住，神使、信徒这个层面的战斗，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神战的主力炮灰自然是神使，然而隋雄手下一个神使都没有，莫拉尼他们也没几个神使，唯一手下神使比较多的就是财富女神曼妮斯，可众所周知，财富女神手下无论神使也好信徒也罢，都不怎么能打。
所以隋雄很自然地就将研究目标放在了强力神使的创造上。
而且……做科学研究嘛，当然是先攻最难的最关键的那一关，只要这最难的攻下来的，别的自然就顺水推舟一鼓作气犹如破竹之势。玩家群里面聊天的时候，常常有搞科研的侃大山，他们立项说服上级投钱的时候，都是把最重要最关键的难点反复强调再强调的，什么“攻破这个，就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啊，什么“这个难点，是困扰我国某某产业，严重影响自给率的顽疾啊”啊……隋雄都能背上那么几句。
隋雄自己是不懂科研，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既然那些大神们都这么说，那肯定是最好的办法！
抱着这样的想法，隋雄开始了研究。
要让灵魂勇猛，那自然要从灵魂碎片里面挑选出蕴含勇敢好斗那些方向内容较多的来，将它们组合在一起。
鉴定灵魂碎片的属性是个难度很高的技术活儿，就算强大神力们也会觉得有点为难。因为灵魂碎片们本身就已经脆弱到了极点，稍稍用力大一点点，就可能导致它们进一步破碎。在这一点上，强大神力甚至反而不如微弱神力来得便利，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强大的力量，只是“看一眼”就已经蕴含了相对灵魂碎片来说过于强大的威力。
但这对隋雄来说就不是问题了，拥有灵魂感应这种奇妙能力的他，能够用自己的感应力场将灵魂碎片轻轻地包裹在里面，还能一边将其护住，一边细细地研究。
“这片碎片不错，里面蕴含着一位勇士为了守护自己的心上人而战，至死不退的坚定信念！”
“……等等，这家伙的心上人，名字怎么那么奇怪？”
“我再找找看，他的其它碎片在哪里……”
“找到了，他的心上人是……我特么真是日了狗了！这家伙的心上人是一匹马！”
“尼玛变态！滚开，我才不要用这种变态的灵魂来做我神使灵魂的核心啊！”
隋雄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很干脆地放弃了那个刚才还被他颇为看好的灵魂碎片。
他又一顿翻找，找到了另外一个不错的灵魂碎片。
这是一个临死的时候，除了对于死亡的恐惧，更多的却是对于那些迫害自己的人们的愤恨，只恨自己没有多杀几个的灵魂碎片。
他花了一些时间找到了这人的另外一些灵魂碎片，却原来是个妓女。这女人被逼迫着当了卖笑的勾当，然后默默忍受，悄悄准备毒药，最后毒死了一个颇有势力的大人物，然后自己也服毒自尽。
毫无疑问，既然她也死了，事情必定会越闹越大，能够牵连多少人不好说，但至少她背后的老鸨等人是逃不过去的。
这是一次漂亮的复仇，可惜这女人是个半精灵，她所信仰的自然神系诸神里面，没有哪个拥有“复仇”神职，否则的话，她一定会被迎接到神国去的。
而也正是因为她的罪并不足以压倒她的善，灵魂躲过了因为“罪”而产生的堕落冲动，没有坠入地狱，甚至于掉进深渊。
隋雄满意地检视着这个灵魂的生平，连连点头。
接下来，就是以此为核心中的核心，开始构建新灵魂的枢纽了。
他把一个个灵魂碎片里面倾向于勇敢凶悍的部分挑选出来，先找了一块不怎么重要的，试着用神力微微一挑。
碎了。
隋雄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触手，再看看化作无数光点，以最微小最基本的形态存在，随着无处不在的世界之流缓缓流逝，将要汇入世界之流本身，前往一切灵魂的起源和归宿之地的那些灵子。
“用力过猛？我已经很控制力道了啊！”
他想了想，再找了另外一片价值不大的，试着更加减小力量，用神力在灵魂碎片上微微一拨。
还是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灵魂碎片为什么会这么脆弱？难道世界上的灵魂，本来就是这么脆弱的吗？不可能啊！”
隋雄知道自己肯定又是哪里弄错了，也没急着继续尝试，打开了那个盒子，注视着盒子里面那些人造灵魂少女们重复着单调而平和的日常行动，灵魂的感应力场却已经全力展开，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们的灵魂结构。
按照守夜者这份技术的简介，需要用神力把灵魂碎片进行深加工，将那些过于深刻的人生印迹抹掉，将那些过于浓烈的感情挑掉，让它恢复到比较纯净的状态，才能够用以重组新的灵魂。
如果不这样做，而是直接重组的话，一个个灵魂里面互相抵触的念头和记忆就会发生强烈的排斥，新的灵魂崩溃的可能性极大。就算走运没有崩溃，灵魂也不能通过时间慢慢弥合各种分歧，重新凝结成一个完整的实体，而是会一直保持着各种念头错综复杂而且互相排斥的情况，就结果来说，会是一个想法和态度随时都会毫无理由变化的疯子。
这样的疯子，别说是作为信徒或者打手，就算拿来当自爆人弹，都是不合格的——因为，谁也不能确定，它会不会突然改变想法，把创造自己的神祇当成仇人……
隋雄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又仔细观察了那些灵魂许久，最后终究不得要领。
看守夜者的说法，似乎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可为什么自己动手的时候，就那么困难呢？
他沉思起来，想了很久，始终想不出问题在哪里。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到维耶，请维耶出面，帮自己联系守夜者。
那个看起来高大威猛，实际上却是个萝莉控的死变态！
守夜者显然早就在等着隋雄联系自己，一得到消息随即赶到。隋雄寒暄了几句，就询问起自己遇到的难题。而守夜者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没别的办法，就是慢慢练？”隋雄瞪大了眼睛，眼睛里面满是惊讶愕然。
“是的，只能慢慢练，这是一个技术活儿，全靠手上的感觉来掌握。”守夜者说，“多一点点就太多，少一点点就太少，这一点点的精妙之处，我也没办法教给你。”
“这也太粗疏了吧！”
“没办法啊，不过你那么能打，成长得又那么快，一定能够很快上手的。而且你从一开始就找对了方向，只要专心练，有个二三十年一定就练出来了！”守夜者很肯定地用鼓励的语气说，“加油！”
（加油你妹！）
隋雄忍住了吐槽的冲动，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特么不就跟高中时候学过的那个什么卖油翁的故事一样嘛……专心倒油三十年，自然能够练成一手油从钱眼落下，铜钱丝毫不湿的绝学。好吧，我承认世界上许多绝活儿都是这么练出来的，可我又不是要转职微雕工匠，用得着练这个吗？”
送走了守夜者之后，隋雄看着那些等待他一个个加工，或者等待他开始练功的灵魂碎片，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试着拿起一块没什么价值的灵魂碎片，尽可能控制力道，轻轻一抹。
碎了。
摇摇头，又拿起另外一块，再轻轻一蹭。
碎了。
就这么前后碎了差不多二十块，他终于把力量降低到了微微一擦而不会让灵魂碎片彻底破碎的地步。
隋雄欣喜若狂，忍不住大笑大叫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继续工作。
但他随即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那片灵魂碎片的确是没碎，可要擦掉的东西，却也没能擦得掉，绝大多数都还在呢。
“再来一次？”看着这块不知道走了多大的运气，才从自己魔掌下幸存的幸运儿，隋雄很没有底气地选择了放弃，将它封存了起来，权当纪念。
反正……当灵魂破碎的时候，这个生灵的“一生”就是彻彻底底的结束了，至于碎片会被怎么样，其实怎么都没关系，因为碎片是没有足以构成感知的体系的。
真能那么完整，就不叫碎片了。
接下来隋雄继续练习，一片又一片灵魂碎片在他的神力之下化为灵子，彻底瓦解。间或有些没彻底碎掉的，也距离目标还远得很呢。
就这么忙碌了好几个月，最后他终于受不了，把堆积如山的灵魂碎片摔了一地，跳着脚骂着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累了！需要放松一下！”

第八十三章
放松一下，应该去哪里？
当然是虚空假面游乐场！
这里有最好的温泉，配合专业的按摩师，可以充分舒缓身体的疲惫；这里有最好的美食和最好的饮料，可以从胃一直温暖到心，让疲惫的精神迅速振作起来；这里还有最欢乐的玩耍项目，最刺激的冒险游戏，足以让人心跳加速血涌上头，消除那些低沉的情绪；最后，这里有最浪漫兴奋的晚间娱乐，有足以让富豪们一掷千金的奢侈享受，也有最勾魂撩魄的女人，只要是男人，就没有能够在游乐场的晚上还不开心的。
隋雄当然也是男人，但他的形态是个大水母，游乐场里面大多数的项目并不适合他。
所以他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制作了一个人形化身，把身体素质降低到也就比普通人稍稍高一点的水平，然后去游乐场里面玩闹起来。
大吃大喝，在各种娱乐设备上尽情玩闹，最后晚上泡着温泉喝冰镇果酒，喝完了直接在温暖的泉水边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精神抖擞，一切的消沉和郁闷都一扫而空，原地满状态复活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的，隋雄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堂堂一个神祇，居然会显化凡人模样去玩那些怎么看都有些低幼化的娱乐项目。
这稍稍有点丢脸，就像某经济大国元首据说曾经在严肃的会议中看漫画……一旦被人知道了，就是大大的丑闻啊！
所以他当真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鬼鬼祟祟俨然如同小偷一般。而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偷偷摸摸地溜走，还立刻把那个化身给回收了，不留半点痕迹。
但不管怎么说，“放松”的目的达到了。
于是隋雄又一次投入了紧张忙碌的工作之中。
练习，练习，再练习。
大概又练了个把月，他觉得这办法实在不怎么靠谱，自己这双丹青妙手理应用来描绘锦绣河山，次一等也要画一些漂亮妹子去吸引眼球，怎么能拿来做技工的活儿呢？
术业有专攻，这不是自己的特长啊！
不少绘画大师都是雕塑高手，泥塑、木雕、石刻、浇制青铜雕像……应有尽有。就算隋雄自己，其实也会一点雕塑的手段，别的不敢说，用粘土捏个Q版小人偶，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想当年，他也曾经靠山寨某动漫大国特有的粘土小人来赚零花钱，生意还不错呢。
只是，别说是他，就算艺术大师们来到这里，面对这可能连传说中八级技工都要望而却步的高难度精加工，也无计可施啊！
于是隋雄又偷偷摸摸地跑到了游乐场，化身凡人玩了一天，不对，是两天。
然后他再次开始工作，这次只坚持了半个月，就忍不住跑去游乐场放松，三天。
“……总感觉这样下去我似乎要变成一个废人啊！”
不久之后，结束长达五天休假的水母神躺在神国的地板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
“人啊，果然是不能太过偷懒……”
他如此嘀咕着，决心重新振作起来，努力完成工作。
可是，办不到就是办不到。
灵魂碎片本来就是虚弱到了极点的东西，想要将其中一些内容消除掉，却不影响它的完整和坚固——假如还有“完整”和“坚固”可言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不是眼前就有活生生的证据，隋雄绝对要认为是守夜者那个死变态在忽悠自己。
“到底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花几十年时间慢慢磨练技艺，最后学那个变态一样练出麒麟臂吗？”
隋雄嘀咕着，又看着盒子里面平静生活的少女们，陷入了沉思。
他习惯性地展开了灵魂的感应，观察那些少女们灵魂的情况。
人造的灵魂布满裂纹，但却并没有就这么碎裂，感觉像是在博物馆里面见过的价值连城的宋代碎瓷花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隋雄却并不能接受这种美感，他试着将自己的灵魂力量分出了一点点来，去浸润这些满是裂纹的灵魂。
下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灵魂上那些数不清的裂纹迅速弥合起来，它尽情吸收着相对于隋雄而言微不足道，但相对于自身来说却异常庞大的灵魂力量，不断弥补自身的裂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裂纹就从最深处的核心部分开始愈合，最终内在的部分几乎完全愈合完毕，只留下表面依旧存在的一道道痕迹，宛若伤口痊愈之后留下的伤痕一般。
“唉？！这个可以有啊！”
隋雄惊喜交加，急忙催动灵魂力量继续浸润，但当那些人造灵魂基本完成了整个愈合过程之后，对于灵魂力量的吸收速度就大大下降，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宛若干燥海绵遇到水的迫切感，也没了那种宛若给快渴死的人灌一杯生理盐水般立竿见影的奇效。
看得出来，灵魂力量还在缓慢地发挥效果，但恐怕需要过很长时间，才能再看到下一步的效果。
隋雄耐心等待了好几天，终于看到一条裂纹留下的痕迹完全消失。
仅仅只是一条。
而在少女们的人造灵魂上，这样的痕迹还有数百上千。
看得出来，到了这一步，就是纯粹的水磨工夫了。
但这对于隋雄来说，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他仔细思考了许久，最后触手一挥，将一片灵魂碎片卷到了面前。
“既然不够坚固，那就先从加固开始吧！”
说着，他将灵魂力量投入那眼看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的灵魂碎片。
犹如变魔术一般，原本已经几乎完全崩溃的灵魂碎片迅速凝固起来，变得厚实了许多。隋雄急忙用神力在上面挑抹起来，一边挑抹，一边继续输入灵魂力量，维护这片脆弱的碎片。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微笑着，满意地看着那片漂浮在空中的灵魂碎片。
这是一片异常坚实厚重的灵魂碎片，和附近别的灵魂碎片比起来，简直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无论大小、强度，还是给人的感觉，都天差地别。
附近的其它灵魂碎片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无力感，好像下一瞬间就会彻底崩溃的样子，唯有其中一缕执念还在不肯消散，维系着它的存在，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睛的赌徒，虽然已经一无所有，却依然还是想要翻本。
而这片灵魂碎片则充满了坚固可靠的感觉，其中那一缕执念却平息了许多，变得舒缓而低调，宛若一个已经完成了毕生事业，正在街头漫步闲游，享受平静闲暇的成功人士。
隋雄已经将这片灵魂碎片里面那些没必要的杂念都抹掉了，只留下必须的忠诚和勇敢，剩下的全都是单纯的强化。如果说之前的灵魂碎片是核载五吨却载了至少二十吨的疯狂超载渣土车，这块碎片就是荷载三十人却只坐了十个人的大巴。大家都是在路上行驶的，而且也都是大型车辆，但灵活和可靠的程度，却截然不同。
以这块灵魂碎片为基础，接下来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隋雄尽可能选取残念较为稀薄的灵魂碎片，按照守夜者的方法将其拼接在“核心”上。但和守夜者不同，他每“拼接”一次，就要输入一些灵魂力量，同时顺手抹去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就像是做大型泥塑的时候，一边要增加泥块的分量，一边要及时修整，避免影响整体的构型。
等到最关键的主体框架拼凑好了，他又开始挑选那些可以作为有益填充的内容。和仅仅只追求“完整”的守夜者不同，他既然掌握了更有效的手段，自然就要追求更好的效果。所以他的目标，是制造出比守夜者那个盒子里面更加完善的作品。
这一忙碌起来，他便忘了时间，真是不眠不休不舍昼夜，等到终于将整个灵魂拼凑制造完成，才发现人间已经又到了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
“哈哈！真是个好日子啊！”
隋雄软绵绵地浮在空中，呵呵地笑着。
“是的，是个适合去吹吹海风的好日子。”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白色的软帽，软帽的一侧还有金色鹰翼和三枚蓝色树叶饰品，黑白相间的整体装束简洁却又充满魅力的少女。她站在隋雄的旁边，很平和地笑着。
“既然想要吹吹风，那就一起去呗。我忙了这么多天，也想要休息休息了。”隋雄笑着说。
“当然，每个人都应该有休息的时间。不过您打算休息多久呢？”
“……先歇上一个星期吧，这段时间真的是太辛苦了。”
“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要提醒您，就算上帝创造世界之后也只休息了一天而已。”
隋雄愣住了。
少女见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暗示，微笑着低头行礼，身影渐渐消失：“那么，就此告辞了。我要去海边磨练自己的武艺，请您也不要懈怠啊！”
看着这位自己麾下的第一号神使渐渐隐去，隋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明明设定的应该是个温和懂事的秘书，怎么会是个工作狂呢？究竟哪里不对？”

第八十四章
隋雄当然不会只休息一天。
上帝创造世界之后只休息了一天，那是故事啊。根据他的印象，上帝明明在那之后都没再干什么大活儿，一直到降下大洪水为止。
所以你看，休息是不会出事的，休息再久也没关系，但要是太过勤奋，反而可能会出事，而且要出事就是出大事！
人啊，要懂得从历史里面汲取教训！
教训是什么？就是不要太过勤劳嘛～
有个叫郑板桥的不是说过嘛，难得糊涂，既然糊涂是好事，懒惰必定也是。
比方说隋雄穿越之前，就看过一部网络小说，小说的主角叫做“不懒惰”，这名字很好吧？结果作者拖拖拉拉写写停停，写了好几年都没把书给写完。让读者们追更追得心急火燎，甚至还有人查到了他在某个网游里面的角色名字，特地注册帐号建立角色，赶去追杀他，逼他赶快更新的呢！
想到这件事，隋雄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完了，他就赖洋洋地找了个地方趴下，埋头大睡。
连着忙了那么多天，他真的是累了。
“……我累了。”克里克躺在椅子上，沐浴着和煦的春日暖阳，神情却有些萧索，“真的，我只是累了而已。”
部下们围绕着他，默不作声，眼神之中却都满是担忧。
几天之前，他在视察领地春耕工作的时候突然昏倒，虽然有医师和牧师联手抢救，但也还是昏迷了差不多一整天，醒来之后整个人都病怏怏的，提不起精神。
虽然他努力做出振作的样子，但看他的模样，谁都知道他的情况有点糟糕。
不，不是“有点糟糕”，是“非常糟糕”才对！
“哥哥他……究竟怎么样？”男爵府的偏厅里面，正儿八经的当代基恩男爵，安娜&#183;基恩目不转睛地看着主持诊断和治疗的米洛蒙主祭，脸上满是担忧。
米洛蒙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克里克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如果我处在他的情况下，或许我早就已经倒下，犹如冬天路边的一棵野草，慢慢地死掉了。”
安娜没有开口，手却不由得握住了身边嫂子艾米薇的手，少女领主纤细白皙的手和男爵夫人稍稍有些粗糙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却没办法从彼此掌中感觉到丝毫的热量。
此刻，她们的心中都一片冰冷，冷得好像刺骨的严冬一般。
“他……还有希望吗？”前男爵夫人艾米薇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问。
米洛蒙摇头：“我很抱歉。”
“如果举行献祭呢？”安娜问，“请宽恕我的不敬——我是说，如果我们倾尽领地的力量，为陛下举行最盛大的祭典的话……”
“安娜小姐，您不要胡思乱想了。”米洛蒙苦笑着，心中充满了不忍，却还是打断了安娜的话，“即便是神，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吾主是我们的引路人，是我们的指路灯，是我们的信仰，是我们的归宿。但祂绝不是那些三流骗子们塑造出来的无所不能的所谓‘至高神’，世界上也绝没有那样的神。”
“为了治疗克里克，我甚至向吾主祈求了超出常规的传奇法术，并且得到了恩赐。但即便如此……能够做到的也很有限。”
米洛蒙深深地叹着气，说：“克里克的情况，其实还是各种神力在他身体里面缠斗侵蚀的结果。我曾试着驱除那些神力，结果发现仅仅驱除了其中一丝神力里面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就激起了所有神力几乎沸腾的疯狂反应。要不是之前准备得当，差点害他送命。”
“现在我可以做的，只有为他补充生命力，让他能够坚持更久。”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其实……请恕我直言，这样只是在徒增他的痛苦而已。”
安娜和艾米薇的脸色都白了，白得像死人一样。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最好放手，让他安安静静地……”艾米薇犹豫了一下，“休息？”
“是啊，每个人都需要休息。”米洛蒙说，“这些年来，他为了基恩领，真的耗尽了心血。我记得有一次来拜访，甚至看到他在批阅一则关于有人犯了五下鞭刑的文书……他太累了，真的需要休息。”
爱娜终于再也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米洛蒙摇摇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暂时我还能够借助吾主恩赐的力量，暂时维持他的状态。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
“我们该怎么办？”艾米薇有些茫然，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听从丈夫的命令，此刻听闻噩耗，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心中一片空荡荡，不知道该做什么。
“……和往常一样就好。”米洛蒙忍不住又叹起气来，“他是我见过的最睿智的人之一，相信肯定已经明白了自己身体的情况，要说他会被死亡吓到，我第一个不信！所以我觉得，他一定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就像当初带着队伍去奔赴‘太阳熄灭之日’的战场时候那样。”
“那次大家都以为哥哥死定了，但他还是活着回来了。”安娜仿佛濒死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大声说。
“是的，我也希望奇迹再次发生，并一直在为此而祈祷祝福。”米洛蒙苦笑，“请恕我无能，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说完，他行了个礼，退出了偏厅，只留下两个手足无措的女人，为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即将逝去而相对泪眼。
米洛蒙静静地走在平整而清洁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两边那些繁荣的店铺，和街道上来来往往精神抖擞的人们，忍不住笑了。
但下一瞬间，他却又忍不住叹气。
这些年来，基恩领的进步和变化，真是有目共睹。现在这座并不大的男爵领，已经被视为雷霆公国的一颗明珠，得到了许多大大小小势力的关注。甚至有不止一位实力强大的大贵族派出使者前来，明目张胆地挖公爵大人的墙脚，想要让基恩领转而加入他们的阵营。
大家都知道，是谁带来了这一切。
但是现在，那位带来这一切的男人，快要死了。
米洛蒙摇摇头，拿出一壶酒，喝了一口。
这是虚空假面游乐场专门针对兽人口味开发的青草烈酒，用甘冽的美酒浸润精挑细选配料独特的各种青草，最后得到了让人喝一口就不由得联想起大草原的奇妙风味。
一直以来，米洛蒙都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两口，青草烈酒的味道和香气，会让他回忆起当年的生活。那时候无忧无虑，在草原上奔驰，放牧羊群，守护村庄，和凶猛的野兽厮杀，尽管过得很艰苦，却清澈爽快，没有半点阴郁。
现在的他，比那时候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但却再也没有那时候清澈的心情了。
清冽的美酒沿着喉咙流进肚子，仿佛化成一团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但是，这次他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变好，而是更加阴郁。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见过的种种无奈，穷困、死亡、离别……那时候的他无忧无虑，并不代表生活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只是不懂罢了。
闭上眼睛，天就是黑的，少年的无忧无虑，无非就是这样的东西罢了。
米洛蒙有些恼火地连着灌了好几口，心情却越来越糟糕，最后他愤然地将酒壶重重摔在地上，大骂：“老子要戒酒！”
骂完了，他却还是舍不得，又把酒壶捡了回来。
“浪费是不好的，还是先喝完这些再考虑别的吧。”
说着，他摇着头，带着几许酒劲，一摇一晃地走在街道上，目不旁顾一路前行，回到了虚空假面神殿。
等他走远了，附近一个繁华的酒馆楼上，两个坐在靠窗座位上的食客闲聊之中谈到了他。
“看来基恩男爵是真的不行了。”
“是啊，连这位高阶主祭都一副绝望了的样子，大约真是没救了。”
“……真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呢？人都是要死的。”
“虽然人都要死，可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啊。像基恩男爵这样的人，就算要死，也不该在这时候死啊！”
“这可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顺便看看，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捞点好处而已。”
“咦？真的能捞到好处吗？”
“暂时还不确定，不过我觉得是个很好的机会。你看，他快要死了，那些这些年来被他压制得不敢轻举妄动的家伙们肯定会有所反应，这就是机会。”
“……那我们该站在哪一边呢？”
“从我们的立场而言，当然应该站在有所动作的那边。毕竟对我们来说，基恩领越稳定，机会就越少。但是我觉得，或许反过来的话，才跟符合我们的利益。”
“……你说得太深奥了，我听不懂啊！”
“哈哈，我就简单地说吧。你觉得，基恩男爵是不是一个死到临头就好欺负的软蛋？”
“当然不是！”
“这就对了，受伤的猛兽最危险。此刻他的生命已经到了尾声，为了维护那些他所重视的人和事，他的手段一定会非常的凶猛。现在跳出来找麻烦，简直就等于把脑袋伸到愤怒的猛兽嘴巴里面去演马戏。”
“……那不就是找死嘛！”
“没错啊，既然有那么一群人在找死，我们为什么不趁机从他们身上捞点好处呢？反正无论来自哪里，好处都是一样的，金子的颜色从不因来路的变化嘛。”
“说得对哦。”
“而且，我觉得，那个男人就算是死了，也未必就真的彻底完蛋。趁着最后的机会跟他拉拉关系，没准会有意外的收获。”
“说得对哦！”

第八十五章
“我知道有很多人想要我死，他们已经等了很久。”克里克坐在轮椅上，由艾米薇推着慢慢走在基恩城的大街上，一边审视街道上的行人，借助自己的特殊能力搜寻那些友好度特别低的家伙，一边随口闲聊，“但我不会让他们那么快就称心如意的，我当然会死，但不是现在。”
艾米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不相信我，一个个都觉得我快死了。告诉你吧，我真的还能撑很久呢！”克里克笑着说，但说着说着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他用手捂住嘴巴，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插进衣兜，但艾米薇分明看到他掌心里面有一抹猩红。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让眼泪流下来。
克里克却满不在乎，在衣兜里面把手擦干净，然后突然间，指了指路边一个乞丐。
“抓住他。”他平静地说，“我要跟他谈谈。”
卫兵立刻左右包抄上去，那乞丐脸色大变，纵身跃起，动作竟然异常矫健。他倒是警惕得很，完全没有狗急跳墙拼命的意思，急忙逃跑，可才跑了几步，就被一道白光从背后击中，颤抖着倒在了地上。
克里克放下发光的魔杖，轻轻咳嗽了两声，笑着让卫兵们抬手抬脚，把这个“乞丐”带到了自己面前。
“弱电击射线只是让你失去战斗能力，并不会让你无法开口说话。”他温和地说，“现在，咱们好好谈谈吧。”
乞丐惊慌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要谈的意思。
克里克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费斯&#183;林德尔，虽然没听说过你的家名，想来不是什么名门大族，可你毕竟也是个贵族啊，为什么要来当间谍呢？”
这句话说出来，乞丐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更充满了绝望。
“为什么你会知道？”他不再保持沉默，涩声问道。
“哈哈，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克里克笑呵呵地说，“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费斯&#183;林德尔沉默了一下，摇头：“处死我吧，给我一个符合间谍身份的死法。”
“我不能为这点事处死一个人。”克里克笑了，“不如你来帮我做事吧，起码我会给你一个不会侮辱你姓氏的工作。”
费斯的眼睛睁大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挣扎神情，但最终还是化为了沮丧。
他刚要拒绝，克里克又说：“看你的表情我就明白了，不过我可不是个会随便杀人的残暴之徒——卫兵，送他去监狱，关到内间去，别让他跑了。”
一个卫兵拿出魔法绳索，挥挥手，比拇指更粗一点的绳子就把费斯捆得像条毛毛虫，然后扛着他朝军营方向走去。
基恩领的监狱原本在领主府里面，去年克里克把它搬到了军营里——他觉得，危险分子还是由军队看守，自己才能真正放心。
“刚才那个人很特别吗？”等费斯被送走之后，艾米薇好奇地问。
克里克笑了笑，说：“这人本事其实不算很高强，但天赋很好。如果能够得到适当的培养，他完全能够成大器。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作为一个间谍死了，简直是在浪费他的天赋！”
（所有属性全都是十四，本身的等级却只有剑士两级和间谍两级……这人随便选个方向培养，都能够稳稳地踏入中阶层次。要是帮他找个需要能力均衡的职业，没准甚至能够踏入高阶层次！这样的人才，既然我看到了，怎么可能放过！）
不仅如此，费斯对他的友好度也不算很低。虽然职业是间谍，可他的友好度却也有四十，不知道是因为在基恩领看到了许多好人好事呢？还是对于自己这个领主评价甚高？而且经过刚才那一闹腾，费斯的友好度居然不降反升，提升到了四十五……这样下去的话，只要再花些工夫，一定能够折服这个肚子里面肯定藏着故事和苦衷的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笑了。
“走吧，继续巡视。”他对卫兵们说，“今天我精神不错，争取把整个基恩城都巡视一遍。”
……他说到做到，尽管说到做到的代价，是回去的路上又咳了一次血。
回到了男爵府，大家都很担心，不止一位部下来劝他好好修养。对此他呵呵一笑，反问：“好好休养的话，能够让我的病情好转，乃至于康复吗？”
部下们全都哑巴了，说不出话来。
就算他们想要睁眼说瞎话，胡扯“只要好好休养就能康复”，也要看看面对的是谁。克里克&#183;基恩是何等人物？那是亲手打造出“雷霆明珠”的贤君圣人！说谎骗他？谁能做得到？
克里克一句话就驳倒了大家，笑了笑，又说：“真的，你们太过于担心了。我的身体情况的确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但距离病死，其实还真的有很长一段距离呢。我倒是觉得，你们再这么担心下去，没准我还没死，你们自己就要把自己吓得病倒了。”
大家苦笑起来，这事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过了两天，克里克跑去见费斯。
费斯已经没了束缚，正关在一间坚固的牢房里面，和克里克隔着铁栅栏说话，旁边更有一位手持魔杖的中阶吟游诗人看着，确保他不可能暴起发难，伤害到克里克。
这位吟游诗人叫薛德尔，已经快五十岁了。他本来在北方活动，但得罪了很厉害的仇家，只好逃到南方来。为了安全，他要求一份尽量少抛头露面的工作，克里克让他看监狱，他琢磨了一下，就答应了。
基恩领的监狱不像一般的监狱那样肮脏黑暗，不仅颇为干净，照明条件也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什么残酷恐怖的刑罚，也没有满怀绝望的犯人——克里克的风格是，如果一个人还值得挽救，他就不会让对方绝望；而如果不值得挽救，那么直接杀了算了，也没必要浪费时间折磨。
薛德尔这个狱长日子过得不错，每天看看书，唱唱歌，除了为避免被仇家发现而很少到地面上之外，总的来说挺滋润。最近他甚至开始写小说，说是要效仿著名的小说家“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大师，写一些能够温暖人心，让年轻人振奋鼓舞积极向上的故事。
费斯被关进来的这几天，薛德尔跟他闲聊了好几回。尽管费斯努力保守秘密，但在一位擅长打听的吟游诗人面前，还是被套出了很多话。
这些情报自然都送到了克里克的书桌上，被他仔细地看过。也正是因为看过了这些资料，克里克才决定现在就来找费斯好好谈谈。
“你家里的亲人，准备怎么办？”他开门见山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派几个人跟你合作，把他们接到基恩领来居住，如何？”
费斯的眼睛一亮，友好度立刻上升到了六十。但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
克里克皱了皱眉，思索自己哪里弄错了。
他想了一会儿，始终不得头绪，不由有些心烦意乱，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听到他的咳嗽声，费斯的情绪更加沮丧了一些。
于是克里克就明白了。
“你是在担心，我死了之后我妹妹保不住领地，到时候你的家人还是要倒霉，对吗？”
费斯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来。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克里克笑了，“我是谁？我是克里克&#183;基恩！我的名字就是传奇！在当代，全世界的风云人物里面，比我更出色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别说我没可能那么快就死，就算我死了，我也会留下足够的手段，足以守住领地的手段！”
“再怎么厉害的人，再怎么出色的谋划，在死亡面前也是软弱无力的。”费斯叹了口气，说，“你坚持说自己不会很快就死，这就代表你的心已经乱了。”
克里克不怒反笑，他不怕费斯跟自己辩论，只怕对方如同锯嘴葫芦一般不开口。
“我一向信奉‘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道理对不对，靠嘴说没用，用实践来证明就好。”他笑着说，“对于生病和死亡这种事情，我比你有经验多了。要不要跟我比一比眼力？”
费斯想了想，摇头：“我不如你。但是，大家都知道你时日无多，总不会大家都在传谣吧。”
“你很聪明，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明明应该保密，可为什么会传得尽人皆知？”
费斯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渐渐明亮，脸上也渐渐有了神采。
“看来你想明白了，那就不枉我信任你，把这秘密告诉你。”克里克微笑着，眼看费斯的友好度又上升了一些，便让薛德尔打开监狱。
“好了，你现在去洗个澡，好好吃点喝点，养足精神。我会安排人手和你讨论行动计划，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克里克说着转身离开，不出意外地听到了背后费斯单膝跪地，向他宣誓效忠的话语。
他微微一笑，挥挥手，云淡风轻。
“加油！我看好你。”
等到出了监狱，他又走了一段路，才猛地停下来，脸色变得潮红，用手捂住嘴巴，一阵撕心裂肺地剧烈咳嗽，更有许多血迹从他的指缝里面溢了出来。
咳嗽完了，他拿手绢把嘴角和手上的血擦干，忍不住苦笑着摇摇头。
“难怪小李子花了二十三年，前后五次冲击，最后才捧起了小金人。表演这行当，真不容易！”

第八十六章
克里克的情况，隋雄是知道的。
以他的本事，克里克遇到的问题虽然有点棘手，却并不是不能解决。然而他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还是放弃了为克里克治疗的想法。
作为他的化身，克里克承担着从贵族领主的角度体验生活、理解世界的任务，在完成这个任务的过程中，当然会有各种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最后的死亡，也是无法避免的。
在克里克的人生中，隋雄只能是一个旁观者。如果他插手太多的话，必定会影响克里克的态度和想法——远的不说，光是因为和虚空假面教会的合作，必定已经让克里克的想法有了很大的变化。隋雄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但他不想看到进一步的变化。
这很残酷，但“调研”的结果是要用来决定一个神祇一个教会大政的，隋雄也只能对于那个茫然一无所知的“穿越者”表示抱歉。
有句不知道谁说过的名言：医学的进步，往往要依赖无数的牺牲。别的进步背后，其实大抵也是如此。隋雄不愿意见到太多的牺牲，所以他能够做的，唯有自己去牺牲，让“穿越者隋雄”自己去从社会的各个角度观察和体验这个世界，从而获得对这个世界完善的全面的理解，让自己找到推动世界进步的正确方法。
他对克里克很抱歉，但既然想要理解这个世界，推动它进步的是自己，那该负担该付出的当然也应该是自己。
每一个死去的“穿越者”，其实都是隋雄自己，是某种特定条件下的他自己。无非是在“穿越”的这一刻，循着不同的可能，产生了不同的过程，得到了不同的结果。
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遵循着他们自己的原则和良心。换句话说，假设地球上的隋雄穿越之后，没有在海上附体大水母，而是变成了这世界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结局大约就是那样。
所以……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吧……
刚刚睡醒不久的隋雄远远注视着又重新坐回轮椅，装作虚弱不堪模样的克里克，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克里克其实是真的快要死了。
只不过，这家伙打算在临死之前最后玩一把大的，为亲人、为朋友、为领地，尽可能扫清一些障碍，让自己可以死得放心一些。
一切的表演，都不过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已。
“果然不愧是我自己啊！”隋雄却又忍不住笑了，“这种有点小狡猾的风格，换成我大概也差不多吧。”
他想了想，决定在暗中稍稍帮上一点忙。
于是很快，一个传言就在雷霆公国里面流传起来。
“雷霆明珠”基恩男爵领的前代领主克里克&#183;基恩因为重病，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还经常昏厥不醒，眼看着时日无多，或许随时都可能病发死去。
这个消息传开，很多有心人都起了念头。
克里克虽然结婚好几年，但大概是因为当年在“太阳熄灭之日”的战场上受了伤的缘故，一直没有生下子嗣。目前基恩领的继承人只有他的妹妹，现任的基恩男爵，安娜&#183;基恩。
安娜小姐年方十四，论相貌只能算是眉清目秀，谈不上美丽动人。可她有整个雷霆公国最繁华富庶的一个男爵领作为嫁妆，不止一个大商人评估过，基恩领虽然只是男爵领，但抡起财富积累速度的话，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子爵领！
有这么一笔嫁妆，就算母猪都能变身美人，哪怕是对猪有歧视的，想来看在财富的面子上也能够忽略那么一点小小的缺陷，何况安娜小姐至少还算是五官端正，比起某些长得让人怀疑她老娘是不是跟食人魔或者地精私通过的贵族小姐们，简直可谓绝色佳人。那样的贵族小姐们都有大把人为了嫁妆去娶，何况安娜！
所以，已经有不少青年才俊急急忙忙动身出发，希望能够打动安娜小姐的芳心，来个人财兼得。
当然，如果两者实在不可得兼的话，只要钱也不是不可以嘛……
“哦？他们是这么想的吗？”听完了蕾娜的汇报，克里克并没有动怒的意思，反而微微一笑，显得非常平静。
蕾娜点头：“这些消息是我通过读唇语，亲眼看到他们喝酒闲聊的时候说出来的。”
克里克轻笑了两声，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我本来希望这些人里面好歹有一些真正出色的，如果真的有才能品德都出色的年轻人，跟安娜的脾气又能够合得来，我并不介意送上这份可能是当代最贵重的嫁妆。”
“可惜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不如我再去打听看看，或许也有些不错的……”蕾娜试探着说。
克里克点点头：“那这事就麻烦你多上点心，我现在真的是精力有限，没办法什么都管过来了。”
蕾娜点头应下，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大人，您的身体……究竟怎么样？”
克里克笑了：“还能怎么样？的确病得挺重，但要说快死了，其实还早。”
“那么……那些传言……究竟怎么回事呢？”蕾娜眉头一皱，有些担忧，“我注意到，这些传言几乎是同时出现的，背后恐怕有能量很大的厉害人物出手了啊！”
克里克的眼睛猛地一亮，连话音都沉重了几分：“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他知道，蕾娜既然提到这件事，就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她必定查到了一些情报，才会来向自己报告。
蕾娜叹了口气，说：“我仔细追查了一下，发现这谣言都是从一些身份中等或者更低的人物身上传出来的。但再往上查，就查不到了。我甚至还偷偷抓住了一个传出谣言的人，用了一些不好的手段来逼问，可他自己也很茫然，问来问去，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他一边喝酒一边想，就想通了’……”
克里克冷笑两声：“一边喝酒一边想，就想通了？一个两个人这样，倒也不足为奇。可要是很多人一起这样的话……你觉得，可能是什么手段？”
“我感觉好像是‘记忆编织’的效果。”蕾娜有些担忧地说，“但是……‘记忆编织’可是很多高阶法师都不会的深奥法术，能够大规模施展这种法术，难道说背后竟然是一位踏入传奇境界多年的强者，或者是能够组织一批高阶法师的大势力？”
她越说越担心，眉头也越皱越紧，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虽然实力不错，但蕾娜毕竟不是那种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面杀出来的豪杰。一旦遇到压力巨大的情况，她就有点吃不住劲。
自从“太阳熄灭之日”那场大战之后，资深的老冒险者们不是战死沙场就是纷纷隐退，现在整个主位面的冒险者无论数量还是平均水平都大大下降。譬如蕾娜这样的新一代，大多数都有些缺乏经验——不是缺乏冒险的经验，而是缺乏应对困难的经验。
这也很好理解，真正经验丰富胆量超群的，多半都跑去参加那场大战了。结果他们不是战死，就是心灰意冷退出江湖，甚至连“可靠的尼古拉斯”这种大家都以为他会终老江湖的前辈都隐退了。现在剩下的，诸如蕾娜之流，放在大战之前的年代，任谁都要说“还差点火候”……
比方说现在这种情况，就能够看得出来。要是得到消息的是拉佛尔，他只会冷冷一笑，说几句“要杀很多人的话，有点麻烦啊。”之类的话，绝不会像蕾娜这么紧张。
（毕竟，还是年轻啊！）
看着蕾娜紧张的样子，克里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也许再过些年蕾娜就能成长起来，但自己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希望到时候，她能够成为妹妹的可靠帮手，帮妹妹应对那些明枪暗箭吧……
“那些传言对我有益无害。”他信心十足地说，“我本来就要营造自己病重到快要死了的假象，为此还做了很多的表演。虽然不知道在背后散布谣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但他既然厉害到让你找不到更多的线索，那也就算了。”
“这事怎么能算了呢？”
克里克轻叹一声，问：“蕾娜，如果今天世界就要灭亡，你有办法阻止吗？”
蕾娜一愣，摇头。
“对啊，当事情超出我们的能力太多时，担忧太多就没意义了。”克里克微笑着说，“无论是调集一批懂得‘记忆编织’的高阶法师，还是自己就能够在短时间里面施展这个法术很多次，都是厉害得远远超出了我们应对能力的强大。如果这样的大佬真的要对付我们，我们可能有办法吗？”
蕾娜想了好一会儿，沮丧地摇头。
“换个角度来想想，如果你是那样一个大佬，要对付区区一个男爵，用得着花这么大力气吗？”
“当然用不着，直接打死就好了嘛。”蕾娜立刻回答，然后恍然大悟。
“哈哈，就是这么简单。”克里克哈哈大笑，“所以呢，不要再这么担心了。人家没直接找上门来，目标多半就不是我们。”
等蕾娜安心离开之后，他收起笑容，眼中却露出了几分狡猾之色。
“没准……还能借用一下他们的力量呢……”

第八十七章
克里克又去忙碌了，尽管他的生命之火已经如同风中残烛，可他却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依然维持着原先的工作状态。
他是如此的勤勉，以至于隋雄看到他辛勤工作的模样时，就忍不住想起了一个著名的典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话说的是诸葛亮，自从刘备托孤之后，诸葛亮就拼了命地工作，支撑着弱小的蜀国和强敌对抗，不仅未失寸土，反而几次北伐，最后甚至威胁到了长安。如果不是他勤劳过度活活累死的话，或许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逆转历史的大势，实现昔日和刘备约定的“复兴汉室”理想。
然而诸葛亮没能实现理想，他累死了。
现在的克里克，也是一副要把自己给活活累死的架势。
看到这个没什么特殊力量的化身在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还这么勤奋，隋雄不由得有三分感动七分脸红。同样都是自己，克里克努力到这个地步，他怎么还能恬不知耻地休假呢？
还是继续工作吧！
但是，究竟该干点啥呢？
隋雄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继续创造神使吧。
说来好笑，他本来是想要创造一些人造灵魂，用以弥补自己神国里面高级信徒灵魂数量的不足。但经过实践，却发现自己创造出来的并不是普通的信徒级别灵魂，而是更加凝练，更加强大的类型。
这样的灵魂拿来仅仅作为普通的神国居民，只为充实神国而存在，无疑是对于人才和资源的浪费。所以他经过考虑，就改变了主意，将第一个试制出来的人造灵魂进一步改造，改造成了类似神使的存在。
神使作为神祇的忠实打手和神战的可靠炮灰，最大的优势在于其镌刻在神国之中的灵魂烙印。借助这个，它们就算被杀死了一百次，也能第一百零一次复活。只要有足够的神力提供，再有足够的时间，神使可以无限复活。
但隋雄之前创造出的那个神使并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她当然也可以复活，可复活的效率很低，如果死掉的话，至少要几天时间才能复活，而且复活之后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虚弱之中，暂时无法恢复战斗力。
之所以有这种情况，是因为灵魂复杂程度的不同。
一般的神使灵魂虽然很强大，但是复杂性却很差。这使得它们无法形成那种正常的完整的足以进行复杂思考的人格。这是由于制造工艺的简陋导致的，毕竟只是量产的不死炮灰，追求的是简单粗暴的力量和快速复活。前者并不需要复杂的灵魂来控制，后者则正需要灵魂尽可能简单，才能提升重塑和充能的速度。综合这两个要求，得到的东西自然可想而知。
当然，例外总还是有的。比如一些由强大信徒转化而来的神使，就兼具强大的力量和复杂的思维。但那也使得它们的复活速度大受影响，正如隋雄所创造的那个一样。
这样的神使也没什么不好，力量强大、思维严密，足以负担重任，甚至于独挑大梁。只不过……它们没办法胜任“炮灰”的工作。
那么，该重新设计一种作为信徒用的灵魂吗？
隋雄思考了一会儿，打消了这个主意。
既然能够创造出更加完善的高级神使层次灵魂，为什么还要降低标准，浪费精神去创造普通的灵魂呢？
关键是，看了克里克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勤勉模样，他被深深地震撼了。现在他实在不想做那种让人提不起劲的工作。
所以，不如这次就专门设计神使吧！
隋雄很快就打定了主意，开始思考要设计什么样的神使。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按照诸神的惯例，创造一种专门作为炮灰而存在的神使。
这很容易，他轻轻松松就设计出了几套方案——炮灰神使实在不算是多么高深的技术，在诸神里面几乎没谁不会。
隋雄设计的这几种炮灰神使倒也不错，大概足以胜任它们的使命。但隋雄仔细考虑之后，否决了这些设计。
他作为艺术家的心灵，无法接受批量创造炮灰兵种的做法！
这缺乏美感，缺乏正气，更缺乏积极向上的热情啊！
（可是……不设计这样的神使，那该设计什么样的呢？炮灰型神使终归是需要的啊！）
他想来想去，最后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说到底，他需要的不是“炮灰型神使”，而是“具有神使等级力量的炮灰”。这两者乍看上去差不多，其实差别是很大的！
“为什么……不创造一种能够创造和指挥强力炮灰的特殊神使呢？”
他自言自语，仔细琢磨和推敲这个念头，觉得它真是绝妙！
既然是炮灰，那就不需要太过强大的防御力，只要能够不被大范围攻击秒杀一片就行。
既然是炮灰，就不需要复杂的形态，越简单越好！
既然是炮灰，甚至连复活能力都是多余的，只要成本低，能够快速制造就行！
他真正要做的，是设计出这样一种特殊的炮灰部队，然后设计出能够制造和指挥它们的神使。
……就像是，航空母舰一样！
隋雄虽然不是什么军事爱好者，但至少常识他还是有的。在地球上，航母早已成为了大型舰队的绝对核心，成为了海军的绝对主力。两支总成本差不多的舰队，一个有航母一个没航母，打起来绝对是有航母的一方单方面屠杀没航母的那一方。
既然地球的实践早就证明了这一点，那还要考虑什么嘛！
“为什么我没早点想到这个呢？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啊！”
隋雄大叫一声，就抖擞精神，斗志昂扬地投入了研发工作之中。
此刻，他只觉得无尽的热情和灵感犹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就像是接了插画单子，然后发现交稿日期近在眼前一般，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
“加油！”
大水母斗志洋溢的大吼，回荡在神国的上空。
几天之后，虚空假面教会高层每月一次的例会上，平时懒洋洋作风干海蜇皮状的隋雄一反常态的精神抖擞，显得得意洋洋。
“我做了一件大事！”他神秘兮兮地说。
“陛下您又消灭了哪位神祇吗？”神殿骑士团团长杰拉德好奇地问。
听到这样的问题，大家都惊讶而且好奇地看了过来。
杀死一位神祇，这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小事。然而如果是虚空假面陛下出手的话，只要被杀的不是那些掌控着大神系的强大神力，别的似乎也都并不奇怪。
他们只是很好奇，究竟又是谁把陛下给惹火了？
隋雄被他们看得有点尴尬，揉揉鼻子，抗议说：“为什么你们都一副觉得他没猜错的样子？难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凶残的人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默然点头，有的笑得很尴尬，还有的则很疑惑。
“强大而凶残，难道不是很有面子的事吗？”前一段时间终于信仰了虚空假面的大怪鸟法夫尼尔纳闷地问。
隋雄顿时语塞，他看看法夫尼尔那华美的羽毛和极度凶残的铁喙利爪，以及嘴巴里面恐怖的锯齿般尖牙，明智地放弃了向对方谈仁慈或者善良这类话题的主意。
“其实，我发明了一个很强力的神术！”为了避免话题歪到莫名其妙的方向去，他只好不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
大家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就被吸引了，大主祭莱昂首先惊喜地问：“究竟是什么神术？”
一直以来，虚空假面教会的神术施法者们都面临一个很麻烦的问题——缺乏足够的神术可以选择，尤其是，没有具有本教会代表性质的专有神术。
所谓神术，就是由神祇赐予牧师、祭司之类圣职者的法术。因为要花费很多时间祈祷和传教的缘故，大多数圣职者们本身的施法能力不如法师或者术士。为了弥补这种情况，神祇们大多会选择和创造一系列法术，圣职者们只要法力足够，就能够借助神力直接掌握和施展它们——这就被称作神术。
除了那些通用的神术之外，这世界上大多数的神祇都会发明专属自己的神术。既是为了给圣职者们可靠的绝招，也是为了彰显本教会的特色。
但是一直以来，虚空假面教会并没有专属神术。这当然是因为隋雄还没把它发明出来——他太忙了。
本来这样倒也罢了，大多数年轻的神祇都没有发明神术，靠着通用神术，圣职者们日子也照样过。但是如果有专属神术，那当然更好。
不过，专属神术也要靠谱才行。要是如同爱与美之神那样，专属神术是一整套用于闺房之乐的法术，那就让人哭笑关不得了。
莱昂之所以首先问这个问题，也正是因为担心这个。
自家陛下的为人，莱昂自信也算是很熟悉和清楚了。虽然总的来说是个好人——或者说好水母，但是虚空假面陛下常常冒出一些不靠谱的念头，而且还会将其付诸实施。要是这次祂也是本着那些奇怪念头，搞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神术，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担心。
隋雄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听到莱昂的询问，他哈哈一笑，身上光芒闪烁，一道光幕展开，将这个法术展示给了大家。
这是一个召唤类的法术，名字叫做“神使召唤”，效果顾名思义，就是召唤虚空假面陛下创造的神使。
看到这里，莱昂等人总算松了口气——神使召唤虽然不是什么很有特色的奇妙法术，但起码中规中矩，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地方。
高兴之后，还是莱昂开口，询问可以召唤的是些什么样的神使？
隋雄闻言，眼睛顿时就亮了。他得意地大笑，一挥触手，便召唤出了他最新创造的神使。
“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喔！”

第八十八章
喔？
听到这样的“打招呼”，大家都有些愣神。
有人这么打招呼的吗？
定睛看去，只见那神使外表看来如同一个中等身材的少女，白衣白发，眉目清秀。她穿着黑裤子黑披风，手持黑木法杖，总的来说其实倒也挺正常的，奇怪的是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黑帽子，帽子的形状无比怪异，活像一只有着巨大嘴巴的圆头大鱼。
“模样挺周正的，可这帽子太奇怪了吧！”
“是啊，有必要戴着这么奇怪的帽子吗？”
“仔细看看，摘了帽子以后，应该还是个美人呢……”
“但那个帽子还是太奇怪了！就算要顶个大帽子，也该顶个水母才对啊。”
“你们乱七八糟都说些什么啊！美丽与否不重要，装束如何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战斗力啊！”
看着大家议论纷纷，隋雄笑了笑，打了个响指：“给他们展示一下你的本事。”
“喔。”
看起来如同清秀少女的神使用意义不明的发言回答了一下，便举起了黑色的木杖。
木杖的顶端，亮起了猩红如血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让在场诸人无不升起了强烈的危险感觉。
过了几秒钟，她头顶的帽子突然发出沉闷的如同吐泡泡的声音，张开了硕大无朋的嘴巴。
“啊？！”
“张……张嘴了！”
“真的是鱼吗？”
“为什么要把鱼戴在头上？”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只见那只被当作帽子来戴的圆头大鱼嘴巴里面，泛起猩红的光芒，紧接着十余个巴掌大的红色飞鱼飞了出来，这些飞鱼个头不大，蕴藏的能量也不强，但却让人觉得十分危险。
“这是什么？”莱昂看向隋雄，好奇地问。
隋雄左右看了看，目光从大家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莱昂的身上。
“这里最强的就是你了吧。”
“不，应该是陛下您。”莱昂迅速意识到了隋雄的言下之意，立刻反驳。
然而隋雄完全无视了他的话，奸笑两声，对旁边的神使说：“就以他为目标吧，控制力度，别做得过火。”
“喔。”
“那个‘喔’究竟是什么意思啊？”莱昂抗议都没来得及，就被一道道红色的光芒罩住了，紧接着一声声爆鸣从他周围响起。若不是隋雄用神力护住会议室，只怕整个会议室都已经被炸平了。
爆鸣之后，烟尘渐渐散去，莱昂有些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满脸的尴尬。
他的身上并没有伤，但看得出来，他刚才的确吃了点亏。
“刚才你施展出了多大的力量？”他并没有因为吃了点亏而生气，好奇地向那神使问道。
“喔。”
“……我听不懂你这话的意思啊，能说点别的吗？”
“喔。”
莱昂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隋雄：“陛下，她该不会只会说‘喔’吧？”
“这个‘喔’字有二十四种不同的发音方式，而且根据发音时姿态的细微不同，也能表达不同的含义。”隋雄解释说，“刚才的‘喔’是告诉你，她刚才那一击，用了大概百分之十五的力量。”
莱昂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说：“百分之十五的力量，大概可以媲美传奇初阶的水平……试试百分之百的力量如何？”
隋雄顿时就惊了个呆，他看了莱昂好一会儿，劝道：“莱昂啊，世界如此美好，人生如此精彩，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我没有。”
“就算你想不开，想要结束这惨淡的人生，你也该考虑用一种比较美好的方式啊。被炸死的话，感觉太凄惨了啊！”
“我没有想不开啊！”
“转头看看吧，卡莉莎那么担心地看着你，你忍心让她伤心吗？你忍心让她看到你变得支离破碎，乱七八糟变成一堆如同马赛克的东西吗？”
“我！没！有！想！不！开！啊！”莱昂注意到卡莉莎顿时就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忍不住咆哮起来。
“真的没有想不开？”
“真的没有！”
隋雄仔细看了看他，点点头，打了个响指，周围光芒闪烁，两人连同那个只会“喔”的神使一起，来到了神国之中。
“这里足够坚固，怎么炸都没问题。”隋雄说，“最后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你真的要她出全力？”
“当然。”莱昂深深地吸了口气，身上斗气如同火焰一般腾起，最后平静下来，化作白色的光之铠甲，护住了身体。
“我准备好了！”他点点头，全神贯注，“来吧！”
“你确定？”隋雄问，“要不要我给你提供一些防御装备？”
莱昂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摇头：“不用了，刚才的力量只是百分之十五的话……就算全力，我应该也能挡得住。”
“真的？再考虑一下吧！”
“放心吧，我不会勉强的。”莱昂笑了，“真顶不住的话，我会逃跑的。”
“……你确定你跑得掉？”隋雄劝道，“她很快的！”
“我也很快啊！”莱昂信心十足地说，“而且……逃跑的还未必是我呢！”
隋雄用“这人很可怜但是个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叹了口气，向神使下达了命令。
“喔！”
下一瞬间，神使骤然消失，出现在了莱昂的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啊？！”
莱昂顿时愣住，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便伴随着一声巨响，被一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笼罩了。
半个小时之后，被隋雄重新塑体复活的莱昂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看着早已复活，精神抖擞，正在跟几只金色小飞鱼玩耍的神使。
“我真傻！真的！”
是的，他的确有点傻。
作为可迅速复活的标准制式神使，这种被隋雄称之为“喔酱”的神使全力攻击的绝招，是瞬移到敌人身边，抓住，然后自爆。
简单粗暴，但是很有效的攻击方式。
莱昂沮丧了好长时间，最后才重新振作起来，说：“以不用这种攻击方式为前提，就用那种小飞鱼爆炸的方式，看看我能挡住多少吧。”
隋雄点了点头，向“喔酱”下达了命令。
“喔。”
下一瞬间，“喔酱”全身发出耀眼的金光，高高举起了木杖。
她的身后泛起妖异的光芒，宛若有一片深沉的海洋正在激荡澎湃，然后，从这片深海里面，数不清的金色飞鱼冉冉升起，铺天盖地冲向莱昂。
“这么多？！怎么可能！”
莱昂才惊呼一声，就被四面八方冲过来的金色飞鱼包围了。
但这些金色的飞鱼并没有冲上去爆炸，而是张开嘴巴，喷射出了无数细小的微粒。这些微粒因为惊人的速度而携带了强大的动能，一刹那间就化作了肉眼看不清的狂暴飓风，席卷了莱昂和他周围一片空中。
然后，细小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久久没有平息。
过了许久，隋雄突然听到那片还在接连不断爆炸的地方，传来了莱昂微弱的话音：“我认输！”
他打了个响指，让“喔酱”暂停攻击，所有的金色飞鱼都停了下来。
烟尘散去，莱昂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双臂全是伤口，几乎成了筛子。身上也到处都有伤口，模样惨不忍睹。
“这……这又是什么攻击方式啊？”他一边催动斗气治愈身上的伤口，一边纳闷地问，“不应该直接过来爆炸吗？”
“爆炸是鱼雷攻击，刚刚那是机枪扫射。”隋雄说，“还有一招急降投弹轰炸，那个注重的是单次攻击的威力，速度相对来说差一些。”
“攻击方式居然有三种？！”莱昂惊了个呆，先是失声惊呼，然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隋雄有些茫然，反问：“鱼雷机、战斗机和轰炸机，这不是标配吗？我还没弄侦察机呢……”
这种鸡同鸭讲的讨论注定没办法得出什么结果，但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隋雄创造出的神使“喔酱”，的确很强！
如果日后他的圣职者们能够召唤出这样的神使，就算只是弱化版，也足以威震四方。
“其实我还正在研究其它版本的制式神使。”隋雄饶有兴趣地说，“这是航母版，我还打算设计驱逐版、轻巡版、重巡版、战列版，除了五种常见类型之外，还有潜艇版、战巡版、雷巡版、航战版、轻母版……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炮潜版、重炮版、潜母版、补给版、水母版……”
“水母版是什么？”莱昂没听懂别的，就听懂了最后一个，“像一个陛下您的微缩分身吗？”
隋雄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些太复杂，以后再说。”
事实上，他仔细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当初帮着做插画的那个游戏里面，所谓“水母”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船……
但是，他却想起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无论是他帮忙做插画的那个游戏，还是当时国内外若干款同类游戏，在这个世界都木有版权了。
这意味着，他可以不用担心被人告到破产，也不用担心被玩家们喷到抬不起头，可以放心大胆地剽窃，想怎么抄，就怎么抄！
“自从把节操扔了之后，我就天下无敌了！”
“陛下您说什么？”
“没有，我只是开个玩笑。”隋雄干笑两声，目光闪烁。

第八十九章
只是开个玩笑吗？
当然。
隋雄终究还是没办法把节操都扔掉的，尤其当两个游戏里面有同一个角色，形象却截然不同的时候。
呐，就算要扔节操，同一个地方也没办法扔两份啊。
比方说，假设，这里说的是假设！因为很重要所以要先强调一下，假设！假设雄哥创造一个神使，这神使对应某名气很大专克队友到哪家就克哪家的传奇战舰，那么问题来了，挖掘机技术……不对，这艘传奇战舰仅仅他知道的拟人化版本就有两个，选哪个呢？
很显然，不管他怎么做，顶多也只能剽窃一份人设，没办法两份一起剽窃。
隋雄想想笑笑，一个人自得其乐。这个世界的人们当然没办法理解他这些来自于地球的梗，然而不妨碍他自己傻开心。
笑完了之后，他就继续开始设计“神使”。
首先设计的自然还是量产型，考虑到日后圣职者们召唤的时候，估计会以最低等级的驱逐舰为主要召唤目标，所以隋雄就先从这个开始。
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对照印象中的各个版本，摇了一次又一次的头。
鱼型生物？否决！
鱼型生物然后还伸出一条或者两条胳膊来？闹鬼片吗？否决！
巨大鱼型生物的嘴巴里面有一个小姑娘？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否决！
巨大鱼型生物旁边有个小姑娘？可以考虑。
没了双腿的小姑娘骑在奇形怪状的喷水式滑板上？有点虐待儿童的嫌疑，否决！
穿着旧式日本儿童服装，左手戴着恐怖臂炮的少女？这个也可以考虑。
……
一番思索下来，最后可以选择的不外乎两种。要么是穿的很清凉带着巨大鱼型怪物的少女，要么是穿得很保守戴着恐怖臂炮的少女。
隋雄仔细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选择前者。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衣服穿得少一点，或许可以在战斗中让敌人分心。反正对于神使来说，防御力是由神力护盾的强度决定的，衣服什么的只是装饰罢了。
而且呢，当一个少女和一个巨大的鱼型怪物一起出现的时候，也很容易让敌人判断目标的时候无所适从。也许有人会觉得巨大的鱼型怪物比较危险，优先去攻击它；而另外一些人呢，则可能觉得那个怪物是少女召唤出来的，优先攻击少女。这样一来就可以分散敌人的火力，大大提高续战能力。
至于究竟谁才是本体……隋雄奸笑两声，他才不会告诉别人，其实这些神使压根就没什么“本体”的概念，哪怕被轰到支离破碎，只要来自神国的意志投影没有溃散，吸收足够的魔力之后自然就能重塑，耐打得很呢！
选好目标之后，设计的工作做起来并不困难。量产型的神使不需要太过复杂的灵魂构造，尤其最低级的驱逐舰，太过复杂的话，反而会增加召唤的消耗，得不偿失。
按照隋雄的设计，这种神使智力水平不高，可以执行的命令只有进攻、防御、警戒和撤退四种，其中他最重视的自然是进攻和撤退，前者是取胜的关键，后者是让自己的中低级圣职者们存活的关键。
驱逐舰级神使的最大优势就是快，超乎寻常的快，她能够在空中以比利箭更快的速度疾驰，在水里更是能够叫绝大部分的鱼类望尘莫及。在进攻的时候，她会凭借惊人的高速从敌人附近掠过，同时使用大鱼身上的小型炮管发动魔力性质的轰击。而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她还会直接贴近到敌人面前，让大鱼喷射出巨大的鱼雷。一旦被鱼雷击中，就算传奇强者也很可能因此重伤甚至丧命。考虑到召唤这种神使只要求接近中级牧师的实力，可谓居家旅行、闯荡江湖、杀人灭口的最佳选择！
此外，驱逐舰级神使的高速，也能够用在巡逻和撤退方面。巡逻自然不用说，跑得快当然就可以巡视更多的地区。而撤退功能，正是隋雄最为满意的能力。
在情况不妙的时候，这种神使可以让圣职者们趴在大鱼的背上，驮着圣职者一起逃跑。凭借她连稍差一点的弓矢都追不上的高速，很难想象敌人能够成功追击这种逃亡者。
尽管逃跑这件事稍稍有点丢脸，但能够有效地保护圣职者们逃跑成功，就是这种神使最大的价值所在！
几天之后，这种神使制作完成，隋雄带了一个，去向部下们展示了一回。
“穿得太少了。”
“是啊，太少了点！这么点衣服……别人会怀疑我们很穷……”
“陛下啊，我知道您不在乎凡人怎么看您——凡人也不会怀疑一个水母可能好色什么的——但您也该为那些圣职者们想想啊！请您设身处地好好考虑一下吧，一位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低级牧师，召唤出这么一个全身上下衣服加起来顶多相当于一块大手帕的小姑娘，您不觉得这很羞耻吗？”
隋雄讶然，仔细琢磨了一下，似乎的确是这样。
“换成我的话，大概会有一头撞死在路边石头上的冲动吧。”教会高层里面年纪最大的老罗德叹了口气，“陛下，请您务必给她多穿点衣服！”
隋雄是个从善如流的人，爽快地接受了大家的意见。
设计一套衣服，对他来说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触手一挥，神使身上就换了一套轻便灵活的皮衣。
老实说，这套皮衣其实依然有点过于性感，过度强调女性的身材曲线。但这世界上的奇幻生物里面穿得比这夸张的比比皆是，这种程度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换了衣服，接下来就是展示她的能力。对于她的攻击力，大家都没很么特别的表示——就算是威力惊人的鱼雷攻击，要贴到面前才能打中的话，其实也没多大意义。但是对于她的高速，大家却一直给予了好评。
尤其当隋雄幻化一个受伤的圣职者，让大鱼背着伤员疾驰，演示“撤退”的时候，大家更是看得眼前一亮，纷纷点头称赞。
隋雄的考虑很有道理，对于原本就缺乏圣职者的虚空假面教会来说，任何一位中低级的圣职者都是宝贵的。只要有可能，就应该尽量保全他们的生命。这种能够背着伤员以惊人高速撤退的神使，哪怕没有别的其它任何能力，光靠这种能力，就已经是出色的召唤物了。
驱逐舰级神使深受好评，大大鼓舞了隋雄的工作热情。于是他立刻开始后续的工作，在短短的不到十天里面，又设计出了“轻巡洋舰级”和“重巡洋舰级”这两种量产型神使。
轻巡洋舰级神使外表如同一个戴着面具、穿着皮裙甲，长发分头的黑发少女。她穿着颇为厚重的皮靴，戴着结实的皮手套。需要战斗的时候，会从虚空中召唤出轻重两种臂炮，分别装备在双手上，用手臂来控制炮击方向。而需要高速移动的时候，皮靴则会释放出光盾，形成类似气垫的效果，大大提升速度。
这种神使算是驱逐舰级神使的进化型，速度下降了一些，但攻击力提升了不少，而且还能扔鱼类。关键是，它必要的时候可以双手都召唤出轻型臂炮，两组轻型臂炮一起攻击的时候，能够在空中形成一圈宛若弹幕的防御层，面对飞行类魔兽或者大批小心魔物的时候，能够发挥奇效。
总体来说，她依然是防御性的神使。
而重巡洋舰级就不同了，这种穿着轻皮甲，戴着悬浮头环、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尾巴的少女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能在身边召唤出两组犹如巨大鱼头形状的重炮。这两组重炮威力非凡，连续炮击的时候，就连传奇强者也会感觉到棘手。如果几个一起召唤，一起进攻的话，其威力足以扫平一大片区域，让哪怕传奇境界的敌人也退避三舍。
换句话说，这种神使就是攻击型了。
当隋雄让作为样品的重巡洋舰级神使演示了重炮连射的威力之后，大家都纷纷点头，对她的战斗力表示了赞同。
“看外表真的看不出来……”
“很强啊！”
“已经完全是传奇等级的战斗力了。”
“这个只要高阶圣职者就能召唤了吧？那岂不是说，我们教会的高阶圣职者，就拥有足以匹敌较弱传奇强者的实力？”
“哇！这一下子，我们教会的武力水平是不是提升太多了？”
听到大家的议论纷纷，隋雄忍不住笑了。
“你们想得真美！召唤神使有那么轻松吗？”
大家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
的确如此，传奇强者一天到晚都能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可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召唤着重巡洋舰级神使吧。
要召唤神使，不仅需要召唤时候的花费，为了维持神使在人间的存在，也需要远远不断地消耗魔力。如果强行维持神使全天候的存在，那不仅会消耗惊人的魔力，还会对于召唤者的身体带来极为沉重的负担。
就算魔力跟得上，一直保持魔力输出的状态，身体也吃不消啊！

第九十章
航母、驱逐舰、轻巡洋舰和重巡洋舰四个级别的神使都大受好评，这让隋雄欢欣鼓舞。他本想鼓足精神乘胜追击，把量产型神使最后也最重要的那个级别“战列舰级”设计创造出来，完成这个专属神术的初期开发，但正当他准备开工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件有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吸引了他的眼光。
在基恩领，克里克精心布置和谋划的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这件事或许对于别的神祇来说算不了什么，无非人间一个男爵领的继承权争夺而已，但对于隋雄来说却意义非凡。
克里克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这次的大举动，差不多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施展手段，跟别人斗智斗勇。如果他这次能够成功，至少可以稍稍放心，安心地死去。而如果他这次失败，就真的只能像诸葛亮那样，怀着满腔愤懑和不甘，纵然胸中斗志凌云，身体却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步，黯然逝去。
无论是作为同一个人的责任，还是作为虚空假面教会的神，隋雄觉得自己都有义务前往基恩领，守护这座不大的领地，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尽量帮助克里克完成这辈子最后的愿望。
所以他放下了正在研究的战列舰级神使，赶到了基恩领。
不过，这次他所展现的模样并非绿色的浮空水母，而是一个中等身材，笑得很和气，但容貌却有几分过于文弱的青年。
那是“隋雄”的模样。
当然，他不会让这样的自己和克里克照面，至于别人——就算看到了他的脸，也记不住他详细的相貌，只能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而已。
这是一个不算很高级的法术，持续时间很长。只要不能超过施法者施展这个法术时候投入的意志水平，任谁都休想透过法术，记住隋雄的真实相貌。
至于“通过意志检定”这种事，凡人凭借自己的意志力，突破神祇施展的法术？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但很显然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甚至就连传奇强者里面，也未必有多少人能做得到。
此刻的基恩领热闹非凡，四面八方不知道多少人物汇集于此，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连一个传奇强者都没有。
区区一个男爵领，哪怕是世界上最富庶的男爵领，对于传奇强者来说，终究也只是过于狭小的舞台。
隋雄漫步在基恩城的街头，随意浏览着这里的景色。
克里克对于城市的规划，和隋雄的想法如出一辙——毕竟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大家有同样的审美观，也有同样的美术才能，最终完成的设计自然差不多。
如果有城市设计方面的专家把基恩城和虚空假面游乐场两处设计图对照起来看，就会发现这两个城市的设计有很多异曲同工之处。尤其在一些细小的地方，更能看出两位设计者的不约而同。
比方说，此刻隋雄面前那个旅馆，旅馆对面是一片翠绿如茵的草地，草地中央是一个精致的小亭子。这就是他很喜欢的设计，当初在大学时候做的好几份设计稿里面，都出现了这样的设计。
虚空假面游乐场里面，最豪华的旅馆对面也是一片草地，不过草地上的布置可就比基恩城多得多了。不仅有亭台，还有水池。亭子建在水池中央，通过曲折的水上走廊才能抵达草地。而水池里面更是种满了荷花，每到春夏，绿叶如盘，花朵如玉，景色怡人，是虚空假面游乐场里面一处很有名的景致。
基恩城的这处景致就比虚空假面游乐场里面差多了，但究其根本，核心的设计思想是一样的。无非隋雄那边盘子大，可以做得大一些漂亮一些；克里克这边本钱小，只能做得小而精致，如此而已。
隋雄站在旅馆的大门旁边，凝视着那座亭子，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乱糟糟的吵闹声，十来个壮汉簇拥着两个明显不是善类的年轻人，朝着亭子走去。他们粗暴地将正在草地上玩耍的小孩子们赶得鸡飞狗跳，把整个亭子都占了下来，然后摆开酒菜，一边吃一边笑，得意洋洋。
隋雄皱起了眉头，目光一扫，确定那些小孩子们并没有受伤，也就不再多管，只是到路边找了个墙角，变成一个稍稍落魄的旅行者的模样，坐在地上休息。
那两个年轻人自然不知道无意之中已经得罪了一位神祇，此刻正在边说边笑。
听他们的说法，他们来自于达卡商盟的两个大商人家庭。因为年纪较小，大概无法继承家业的缘故，就想要趁着家产还没被兄长继承，借助家里的影响力，给自己挣一份可靠的产业。
这想法并不奇怪，此刻来到基恩城的年轻人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怀着这样的想法。他们当中有类似这样的大商人之子，也有中等贵族家庭的次子幺子，还有出身大贵族家庭但却只是私生子的。对于他们来说，继承家业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与其留在家里被兄长提防，不如趁着老爹还在，自己还能用没有多大实际意义的继承权招摇撞骗，尽快挣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产业才好。
这样的人，对于和安娜&#183;基恩联姻这件事的诚意是毫无疑问的。但他们看重的显然是基恩领本身，至于安娜&#183;基恩这个人，他们恐怕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他们其实还算是相对较好的。
隋雄观察了一会儿，就确定那两个商人之子倒也还没坏到骨子里面，如果有时间有精力的话，或许还可以试着挽救一下——尽管希望已经不是很大。于是他就不再观察，摇摇头，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了一段，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朝着路边的酒馆看去。
神祇的目光无远弗届，墙壁地板也不能阻挡。所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楼上，一个笑得很适合去地球上某个岛国拍一些儿童不宜题材影片的年轻人，正在调戏一个女服务员。
那个服务员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了好几处，窘迫异常，旁边几个伙计被打翻在地，老板躲到了柜台下面，抖抖索索不敢出来。
隋雄眉头一皱，就想要出手。但念头一转，却又改变了想法。他暗暗用神力牵引，便将女服务员惊呼求救的声音突破了那年轻人施展的隔音法阵，传到了正在街道那边巡逻，手提长弓眼神不善，让路边不少跑江湖的人纷纷退避的巡逻队长瑞德耳朵里面。
以神祇之身直接动手管事，终归是不大好。这小子充其量也就是个接近高阶的吟游诗人，瑞德身为高阶游侠，又有好几件不错的装备，突袭之下，他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隋雄只是在他企图使用一件特殊魔法道具遁逃的时候，操纵一个桌子上掉下的酒杯，咕噜噜滚到了他的脚下，摔了他一个跟头，如此而已。
至于他会不会发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尤其身上插了三支箭的。
做完了这件事，隋雄在城里继续散步。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隐身在天空中休息，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难怪克里克要玩个大的，简直一片乌烟瘴气！”

第九十一章
现在的基恩城，的确是一片乌烟瘴气。
各种各样的野心家们蜂拥而至，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一般，又像是追逐腐臭尸体而来的大群苍蝇，着实让人恶心。
这些家伙大多数人品糟糕，其中不少甚至称得上“人渣”的程度。至于人品好的，有几个会做出趁着别人哥哥要死了，来谋夺小姑娘的家产，妄想人财两得这种贱事？
隋雄细细扫描了整个城市，居然还发现了一个熟人。
那是一个已经头发半白的中年人，他的神态从容平和，一言一行都充满了信心十足的魅力。而他的实力也不弱，吟游诗人和盗贼兼修，总实力达到了高阶水平，实打实的高手。
对隋雄来说，这人的实力自然不值一提，他觉得有趣的，是这人的身份。
他见过这个人，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刚到陆地没多久，正打算建设一个属于自己的教会，为了招募出色的领地政务官而长途跋涉，从位于大陆西北的灰烬森林前往大陆南方的秘法塔联邦。
在路上，他路过了一个位于文明社会边陲，名叫格尔腾子爵领的开拓领。当时这个开拓领地老领主死了，继承人丝蒂尔小姐作风败坏堪称性豪，大家都不喜欢她。这个时候，一个叫做罗蒙的青年男子出现，带着格尔腾子爵留下的一些证明，表示他是子爵的私生子，要来竞争继承权。
那件事着实折腾了一番，最后继承了格尔腾子爵的既不是丝蒂尔也不是罗蒙，而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姑娘，名叫奥莉安。
奥莉安是格尔腾家族旁系的成员，原本继承顺位很低。但在当时的格尔腾家族里面，她是最有才能，也最有可能带领格尔腾领走向繁荣的人物。所以隋雄使用预言法术将她找到之后，就全力协助，帮她成为了领主。
当然，奥莉安的底子也足够厚。她是著名传奇强者“黑刃”沃尓唯一的学生，后来沃尓封神，成为了知识与教育之神，她就成为了这位神祇唯一的选民，获得了永久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
如今，奥莉安&#183;格尔腾已经是闻名世界的强者和贤人。她管理着格尔腾领，一直在稳定地发展进步。现在这个地处偏僻的小小领地，已经成为了整个主位面最大的文具生产中心。加上前不久推出的草药栽培产业，格尔腾领虽然居民不怎么多，可人均收入水平却极高，富庶程度大概仅次于赫赫有名的虚空假面游乐场。
说起来，格尔腾领和基恩领倒是有几分相似。不同点在于，格尔腾领的领主实力强大，背后还有强到离谱的靠山，没人敢打那片领地的主意。而基恩领根基浅薄，最厉害的高手不过是几个高阶冒险者，背后也没什么强有力的靠山——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会克里克还没死，仅仅只是“病重将死”，就有这么一大群不知所谓的家伙跑来，打他妹妹的主意呢？
奥莉安继承了格尔腾子爵的位子之后，就驱逐了在竞争继承权的竞赛中败北的丝蒂尔。后来丝蒂尔跟着隋雄，经过了很多际遇，现在已经成为了虚空假面游乐场“红猪医疗所”的所长，也是世界闻名的医疗和急救大师。
然而，更为人们所熟知的，是这位大师那毫无节操的生活作风。当年她号称“只要是男的什么都不放过”，而近年来则已经发展到“只要强壮或者可爱，性别不是问题”的地步……
当时另外一个参加争夺继承权竞赛的就是私生子罗蒙，但他在即将被揭穿自己其实是冒牌货的时候，抓住隋雄都没注意到的一个小空隙逃走了，从此不知所终。直到今天，隋雄才又遇到他。
几十年之后，罗蒙已经老了很多。他的头发白了一小半，脸上也多了不少皱纹。但英俊的相貌依旧，气质则更加成熟可靠。如今他给一个贵族次子当老师，或者说当军师，正在为这个想要人财两得的小家伙出谋划策。
“史蒂芬少爷，你觉得，你的优势是什么？”戴着单片眼镜，看起来一副学者儒雅气质的罗蒙温和地问。
那个叫做史蒂芬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看起来一副稚嫩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家里怎么回事，居然让这个一看就缺乏社会阅历，甚至连眼神都懵懵懂懂的小家伙出来求婚。看他那傻乎乎软绵绵的样子，在路上没被给杀人越货，简直就是奇迹！
“我想……我出身卡特家族，这个算不算？”史蒂芬想了一会儿，没有多少底气地问。
罗蒙微微一笑，摇头：“卡特家族身为千泉之国著名的实权伯爵，当然是很有影响力的。然而史蒂芬少爷您只是卡特家族当代第六顺位的继承人。在您之上有三位兄长和两位叔叔，除非他们一下子都得急病死了，否则怎么也轮不到你继承爵位——如果他们真的一下子都死了，只怕整个卡特家族都要遭遇巨大危机，到时候爵位大概一样轮不到你来继承——顺带着得个急病一起死了，倒是轮得到你。”
“呜呜……老师您不要说得这么刻薄好不好……”
“我只是督促你早日认清现实。”罗蒙微微一笑，没有任何留情的意思，“好了，回答错误，重新找你的优势！”
史蒂芬想了半天，试探着问：“我长得挺好看……”
罗蒙愣了一下，仔细看看史蒂芬的脸，点点头：“这话倒是没说错，少爷您的相貌在这次的求婚者里面，至少可以排进前十名。好好打扮一下的话，前五名也很有希望。”
“那我答对了？”少年高兴起来。
罗蒙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完全错误！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打算去唱歌剧吗？”
“据说克里克先生是一位热心艺术的人，他或许喜欢唱歌剧的人……”少年低声说，“其实我唱歌真的不错。”
罗蒙深深地叹了口气，躲在他们头顶屋外空中的隋雄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正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愤怒和沮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拾心情，叹道：“史蒂芬少爷，如果男爵大人他身体状况良好，或许你真的可以凭借俊美的相貌和出色的文艺才华博得他的欣赏，抱得美人归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请注意，他现在身体情况很糟糕，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危在旦夕的时刻。这个时候，他需要的不是什么英俊而富有才华的妹夫，而是一个能够保护他妹妹，守住基恩领的出色男人！”
“这我肯定不行吧。”史蒂芬垂下了头，脸上满是沮丧，“无论剑术还是弓箭，我全都不行啊！而且我的法术才能也很一般……唱歌我还有点自信，打架我一点自信都没有。”
他自己的实力如何，老师是最清楚的，想要去保护一个被无数恶棍窥觑的少女，守住虽然拥有财富却不够强大的基恩男爵领，靠他的力量，是真的不行！
“这个判断还算明智，少爷您的头脑其实是很聪明的，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成长。”罗蒙笑着鼓励了一下自己的学生，然后说，“其实你只看到了自己不利的一面，却没看到有利的一面。”
“哪一面有利啊？”史蒂芬好奇地问。
“首先，是年龄。”罗蒙微笑着说，“我调查过了，这次前来求婚的未婚男子里面，扣除那些神神秘秘见不得光的，身家清白有可能实现联姻的男人里面，你是年龄最小的。”
“年龄也算是优势吗？”史蒂芬纳闷地问。
“当然是优势！”罗蒙脸上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自信笑容，“安娜小姐今年才十四岁，而别的求婚者们，年纪最小的都已经二十二了。以年龄来说，你是唯一适合她的。”
“二十二和十四……差距也不算很大吧？我叔叔四十岁了还娶十四岁的呢。”
“别说四十岁，六十岁娶十四岁的我都见过。”罗蒙大笑，“然而那往往是身份不对等的婚姻，甚至直接就是玩弄少女而已。贵族社会里面，身份对等的联姻，年龄相差不可能太大。二十二岁和十四岁，当然也不算是不能接受的差距，但相比之下，十五岁和十四岁，不是更合适吗？”
史蒂芬想了点，轻轻点头：“您这么一说，我自己也觉得我好像的确优势很大。”
“不仅如此，您目前还没有比较严格的教会身份，随时可以转信。据我所知，安娜小姐是虚空假面陛下的信徒，您也可以去信仰这位强大的神祇。”罗蒙说到“虚空假面”的时候，心中闪过一丝忧郁，被天上的隋雄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暗暗好笑。
“虚空假面？老师您不是常说，这位神祇做事有点不靠谱吗？”史蒂芬好奇地问。
“没错，那位陛下做事是不大靠谱，但是祂足够强大啊！”罗蒙苦笑着说，“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完成联姻，让您得到一个可靠的根基，避开卡特家族争夺继承权的明枪暗箭，才是当务之急。别的事情，都可以让步。”
隋雄听得暗暗生气——什么叫“别的事情都可以让步”啊？雄哥自认人品不错，这些年闯荡江湖，也没做过什么烧杀掳掠穷凶极恶的事情，更没有做过诸如砸寡妇门挖绝户坟这类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情，怎么信仰自己就属于要“让步”的内容呢？而且还一脸委屈的样子……罗蒙你特么有脸委屈吗？你是正派人吗？当年冒充别人家儿子要篡夺别人家产，您特么连这种事都做过，还配以正派人自居？要不要脸啊！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史蒂芬，看起来还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罗蒙这个混账，几十年没见面，这次见了面，还真送给他一份大礼啊……

第九十二章
那天夜里，罗蒙睡着了之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青年时代，偶然从一个赌场结识的“肥羊”那里得知了对方是一个子爵的私生子，目前老爹病重，正要赶回去争夺继承权。于是他便下手将对方杀了，花费几乎全部身家，找高阶法师举行了血脉继承仪式，继承了对方家族的血脉，然后带着那些可以证明身份的资料，在那个子爵死后，“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子爵领。
一切都很顺利，另外一个继承人的节操低到令人发指，根本不可能和他抗衡。他又向周围那些领地的贵族们许下各种承诺，拉拢分化，很快就稳定了局面。
最终，他顺利地继承了爵位，成为了新一代的格尔腾子爵，坐上了领主的宝座。
领主即位仪式之后，他坐在谒见大厅的宝座上，环顾着这座虽然不够华丽雄伟，但至少够大够气派的大厅，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完了之后，他颓然低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好啊！可惜只是个梦……”
“咦？你怎么会发现是个梦的？”隋雄显露出水母的模样，从空中浮现在他面前。
罗蒙抬头看着他，微微有些害怕，却并没有多少吃惊的意思。
“我也说不清，但是……这样的梦，这几十年来，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隋雄这才明白原因，忍不住干笑了两声，问：“想不到几十年前的事情，你居然还耿耿于怀……还想要当领主吗？”
罗蒙沉默了一下，回答：“我早就死心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做这个梦呢？”隋雄好奇地问，“如果不是你有这样的念头，就算是我，除非施展特殊的法术，否则也不可能让你做这样的梦啊。”
罗蒙苦笑起来：“其实，我是在后悔。”
“后悔？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没有抓住机会抱大腿啊！”罗蒙叹着气，摇着头，说，“当年我要是直接对奥莉安小姐倒头就拜，大叫‘您才是诸神认可的格尔腾领之主’什么的……没准就抱住她的大腿了。日后只要在她手下好好做事，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没准甚至在虚空假面教会里面混到高层了……”
隋雄仔细琢磨了一下，微微点头：“这个的确不无可能……”
罗蒙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所：“一切都是当年的一念之差，那么好的机会送到我的面前，明明是我一生最大的机遇，可我却错过了！”
“但也很危险啊。”隋雄见他这么沮丧，忍不住劝他，“当时你可是在冒充格尔腾子爵的私生子，一旦被揭穿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罗蒙却毫不在乎，轻轻松松地说：“机遇本来就是和危险相伴的，机会越大，危险当然也应该越大。我这些年来，也冒了许多的风险，到头来把握住什么好机会了吗？没有。结果，直到现在，我不过是一个伯爵家族第六顺位继承人的家庭教师，连一个准骑士的身份都没混到。”
他摊开手，问：“您看，对我来说，是不是当初冒那样一个风险比较好？”
“你说得真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啊……”
罗蒙笑了笑，问：“这位……我不知道您是谁，不过您变化成虚空假面陛下的模样，出现在我的梦境里，该不会只是来跟我聊天的吧？”
隋雄也笑了：“我就是虚空假面，何必变化成他的模样。”
“一位神祇哪里会这么没格调，您这是开玩笑呢。”
“……我就是这么没格调，让你见笑了。”
罗蒙愣住，仔仔细细地看着隋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那么……请问您知不知道，当初究竟是谁在背后给奥莉安小姐撑腰的？”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不过我觉得我的做法是对的，她比你更适合当领主。”
罗蒙立刻从宝座上跳了下来，二话不说跪在隋雄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几条垂下的触手。
“喂！你这是干什么啊？”
“抱大腿！”罗蒙斩钉截铁地说，“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再错过这次机会的话，这辈子就算完蛋了！”
“你不要把抱大腿这么没节操的事情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不好！而且我这是触手，不是大腿啊！”隋雄大叫，“松开！松开啊！”
罗蒙没有丝毫放松，紧紧抱住隋雄的触手，大叫：“虚空假面陛下，您收留我吧！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干什么都行！只要您收留我就好！”
“至于吗？至于吗！你好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吧，至于这么一点节操都不要吗？”
“当然至于！有机会抱一位真神的大腿，全世界至少有九成九以上的人会跟我一样，无非是他们没有我这么坚决果断而已！”
“卧槽你这都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隋雄感觉真是被这家伙打败了，用力挥动触手，想要把他甩开。
但是，在梦境的世界里面，意志决定力量。罗蒙此刻的意志是如此的坚决，以至于除非隋雄施展神力将他击溃，否则还真甩不开他。
见他这副模样，隋雄真是不好意思下手揍人，连续甩了几次，发现甩不开，只好叹了口气，劝道：“你这样抱着我的触手，又有什么用呢？梦迟早会醒的。”
“所以陛下您接受我的效忠吧！我不要别的任何好处，只要给您卖命，最后混一个去您神国养老的待遇就行！”
隋雄一愣，隐约猜到了几分，问：“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有信仰哪个神祇，以至于死后无处可去吧？”
罗蒙的脸色顿时苦得宛若吃了黄连：“我是有信仰的，然而以我的贡献和虔诚，死后肯定去不了神国，多半会下地狱啊！”
“所以为了不下地狱，你就来抱我的大腿？”隋雄叹道，“你这人未免太功利了一点！”
罗蒙大声叫屈：“我是很诚心诚意！陛下您可以随便考验我！”
隋雄摇摇头：“我相信你的诚意，但是信仰这种事情，不该作为交易啊！”
“为什么您要觉得这是交易呢？无非是我给您卖命，等我把这条命卖掉，您给我安排个地方养老。合情合理吧。”
“特么听起来似乎的确很合理的样子……”
“对啊！我的要求不高啊！”罗蒙看到了希望，大声说，“我知道您手下人才济济，不缺我这一个。但一个可以随时为了您的事业牺牲自己，而且脑子还算好用的人，总还是有价值的吧！我的实力也还凑合啊，在目前这个基恩城里面，打得过我的凡人屈指可数！”
于是隋雄真的有些犹豫了。
罗蒙的说法很有道理，他所求不高，这笔交易隋雄是大赚特赚的。至于人品问题——他年纪其实还不算大，过去虽然犯过很多错误，总还有行善赎罪的机会，不该现在就一棒子把他给打死……
归根究底，隋雄是心动了。
人才难得！
尤其是像罗蒙这种，有本事，智勇双全，而且做事没有底线，也因为无处可去而死忠的，更是难得！
他犹豫了好久，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米洛蒙带着罗蒙，拜访了克里克。
“这位罗蒙先生，是吾主的一位秘密信徒。”他介绍说，“实力比我更强，而且善于计谋。相信一定能够帮上大人您的忙。”
正坐在轮椅上，手持一把羽扇作诸葛亮状的克里克愣了一下，看向罗蒙。
罗蒙笑得很自信，眼神之中光芒焕发。
“我会全力帮助您，将基恩领稳定下来的！”他笑着说，“那些个心怀不轨的家伙，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克里克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也亮了。

第九十三章
米洛蒙介绍之后就告辞离去，一则他身为神殿主祭工作很多，不宜离开太久，二则他也不想要掺和到这场阴谋里面去——他不怕杀人，但他实在很烦那些弯弯绕绕的谋划。
等米洛蒙走后，书房里面就只有克里克和罗蒙两人，这时罗蒙才坐下来，和克里克详细商谈。
“你有什么计划？”克里克问。
罗蒙事先已经做过准备，胸中早有腹稿，立刻回答：“这要看大人您的身体情况。恕我冒昧，我想要问一下，您目前究竟是‘病重但还能支撑’，还是‘死期将至’？”
这个问题很失礼，但克里克却也不以为意。他微微一笑，平静地说：“这两者有区别吗？”
“有！而且区别很大！”罗蒙回答，“如果您的身体还能再支撑几年，那么这次我们就应该杀鸡儆猴，打小放大。一方面要狠狠地干掉一批心怀不轨之徒，另一方面对于那些来头比较大的，则只要警告敲打一下就可以。反正只要您在，就足够威慑他们了。”
克里克微微点头，又问：“如果是另外一种情况呢？”
他的态度很平静，完全没有说的是“我快要死了”的绝望感觉。
罗蒙眼睛微微一缩，回答：“如果您真的将要不久于人世，那我们就没得选择了。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所有带着恶意来的全杀了，一个不留！不管杀完了之后会有多少麻烦，死人带来的麻烦总比活人要少一些。”
克里克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连连点头：“你说得很好！说到我的心里去了。既然那些人是带来麻烦的，那就把他们杀了。或许杀了他们，他们背后的人物会生气恼怒，会想要报复，但面对一个敢于一次把那么多势力派出的人全杀光的疯子，就算再怎么厉害的大人物，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不敢轻举妄动。”
罗蒙眉头一皱，稍稍有些诧异，问：“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您的身体还能撑几年？恕我直言，哪怕您只能再活两三年，也不该行此下策。毕竟……人活着，总是好交涉一些啊！”
克里克苦笑起来，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用手帕捂住嘴巴，咳得手帕上一片殷红。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还能再撑两三年吗？”等咳完了，他微笑着问。
罗蒙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您刚才那淡然若定的样子，我本以为您真的能再撑几年的。”
“哈哈！不过是伪装罢了。”克里克大笑几声，却又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下，然后说，“我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不出意外的话，估计也就是最近这个把月的事情——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按照我本来的计划，是打算诈死一下，骗那些心怀不轨之辈跳出来，然后把他们都杀了，我自己再真死了——真真假假，让外人猜不透，不敢确认我真的死了。”
罗蒙微微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这计谋不错，但如果有高阶法师用传奇仪式来侦测，或者有人直接请传奇法师出手用预言法术窥探，您已经死去这件事情，是瞒不过他们的。”
克里克叹了口气，点头说：“这是我计划最大的漏洞，可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弥补。”
罗蒙沉思许久，说：“高阶巅峰的法术里面，有一个法术叫做‘克隆术’，能够复制出一具完好的身体，只要将灵魂转移进去，就能够达到复活的效果。您不妨考虑一下这个。”
“我已经找懂得这个法术的高阶法师请教过了，不行。”克里克叹道，“我的伤，究其根源，来自于体内几股互相纠缠的神力。神力是超乎常理的存在，同时缠住肉体和灵魂。所以克隆术虽然能够复制出我的身体，但却没办法把我的灵魂转移过去——事实上，他对我的灵魂进行探测的时候，发现我的灵魂已经在神力的影响下产生了变质，甚至于具有了部分的神性……”
“神性？！”罗蒙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么说，难道您可以试着封神？”
“哪有那么容易！”克里克苦笑，“一则我的实力远远不够，二则这是外来的神性，我自己并不能理解和把握。所以它对我来说，只是负担和危机，却带不来任何好处。”
罗蒙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真可惜！”
“是啊，真可惜！”克里克也叹了口气，“同样的一件事，对于强者来说是机遇，对于弱者来说却是灾难。命运就是这样，叫人捉摸不透。”
“那么……是否可以用血肉魔像来冒充您呢？”罗蒙眼珠一转，又想了个办法，“制造一具和您相貌一样的血肉魔像，理论上应该不难。只要打着‘重病’这种借口，让它尽量少出现，想必应该是可以瞒过很多人的吧？”
“也差不多。”克里克叹道，“我如果长期重病不起，别人免不了施法窥探我的身体状况。用我自己的血肉来制作魔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误导窥探法术，但时间长了，依然会被发现。”
“能拖一时就拖一时，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吧。”罗蒙劝道。
克里克点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找人来顶替我。”他说，“这人相貌要和我类似，气质也差不多。然后经常出现一下，咳嗽两声，表演一下‘临机决断’之类……别人就会以为我的重病什么的只是一场阴谋，当然也就不会花费巨大的代价，动用传奇仪式或者传奇法术来窥探我的生死了。”
罗蒙笑着叹气：“这办法当然最好，但哪里有那样的人呢？莫非您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我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现在找，怕是也来不及了吧？”
“是啊，来不及了。”克里克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已经找了好几年，却始终没能找到。大概命运如此了吧……”
说着，他抬头仰望书房外的天空，却又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吗？当年我带兵去支援雄鹰王国的时候，本以为死定了。那时候急急忙忙准备后事，把自己想到的但是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详详细细写了薄薄的一本书。结果……我居然活着回来了，那本书上记载的各种计划，这几年差不多也都完成了。”他笑着说，“仔细想想，命运之神待我还是很厚道的。”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明知故问：“罗蒙先生，我还没请教过，您究竟是圣职者还是法师？又或者是一位单纯的学者？”
罗蒙眨了眨眼睛，有些狡猾地笑了：“我看起来像是那样的人吗？可惜您猜错了。我其实是个吟游诗人，或者更加严格地说，我是个专业的骗子。”
克里克笑而不语，在他的眼中，罗蒙的资料正浮现出来。
【罗蒙&#183;格尔腾，力量十四，体质十二，敏捷十六，感知十六，智力十八，魅力二十，声望三百二十。职业：吟游诗人十级、盗贼六级、骗术大师三级。伪装血脉。友好度：七十】
这位罗蒙先生，竟然是著名的开拓骑士格尔腾家族的成员，也不知道他和知识之神的选民“边境贤者”奥莉安&#183;格尔腾以及“无节操的医疗大师”丝蒂尔&#183;格尔腾是什么关系？
但是……考虑到他有“伪装血脉”这个特别说明，莫非他格尔腾家族的血脉其实是假货？那他究竟是什么人物？
吟游诗人、盗贼，这个职业结构也算是挺常见的，可那个“骗术大师”是什么职业？这些年来，克里克还是第二次见到职业名字里面有“大师”的——上一次见到的，是一位叫做“尼古拉斯&#183;宏”的冒险者，那位被称作“可靠的尼古拉斯”的中年冒险者的职业里面有六级的“武器大师”，总级别十九级，和罗蒙一模一样。
……仔细想想，这位自称“专业骗子”的实力其实也非常强大，甚至于距离传奇境界已经不远。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只要再做几年文职，混个两三级领主、学者之类的职业，就可以成为一个水货传奇——不管怎么说，总归也是传奇强者啊！
一旦他成了传奇强者，想必别人更难揭穿他的骗术，就连传奇法术也未必有用……
想到这里，克里克眼睛一亮，突然有了主意。
“罗蒙先生，请问您未来一段时间有空吗？”
罗蒙有些疑惑，想了想，说：“我要遵循吾主的命令行事，所以不敢说自己有空没有。但如果吾主没有特别指派任务的话，过段时间我打算结束掉家庭教师的工作，未来几年应该是有空的。”
“那么，您愿意在基恩领当顾问吗？”克里克继续问道，“我妹妹不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她需要比较有能力的人来辅佐。她也是虚空假面陛下的信徒，作为教友，您可以帮助她吗？”
“这要请示一下吾主——不过我觉得祂应该会允许吧。”
“既然这样，您介意顺便装扮成我的模样吗？”克里克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罗蒙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基恩大人，我要强调一件事——虽然我过去是当骗子的，但自从皈依吾主之后，我就已经决定改邪归正，当个正派人了。”
“可这不妨碍您暂时装扮成我的模样，不是吗？”克里克并不放弃，劝道，“其实您的工作依然是领主的顾问，只不过在必要的时候扮演一下‘正在休养身体的前领主’这样一个角色而已，这对您来说并不困难，不是吗？”
罗蒙深深地皱着眉头，不愿轻易答应。
他不怕冒险，相反，如果冒险能够带来好处的话，他是乐于冒险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成功地抱住了虚空假面陛下的大腿，人生已经有了保障，就没必要再冒什么风险了。
就算是要冒险，也要为虚空假面陛下冒险才对。替这个快要死的基恩领前领主冒险，总觉得有点不务正业的感觉……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听到了隋雄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答应他吧。”
隋雄的话音有些唏嘘，但意思却足够清晰。
“陛下这到底是在想什么啊？”罗蒙暗暗嘀咕，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说：“恭喜您了，刚才我得到了陛下的神谕，祂许可我暂时担任这份工作。”
克里克如释重负地笑了，有这个实力强大而且擅长演戏的教友相助，妹妹的位子大概可以坐得稳了吧！

第九十四章
既然找到了能够在克里克死后暂时冒充他的人，原本的计划重心就要进行调整。
按照克里克本来的计划，现在应该开始动手收网，通过几个预先设计好的行动，将那些怀着贪婪恶毒之心的求婚者们聚集起来，然后一下子全都干掉。当然，干掉他们的办法也设计了好几套，从爆炸到下毒再到邪恶献祭……总而言之，既然下手，就要做得干净，一个都不放过。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对于克里克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安排罗蒙冒充自己的事情。只要把这件事安排好了，以后基恩领就有足够的时间来缓冲。而且有了罗蒙的辅佐，自己也就不用太担心死后妹妹被人欺负。这么一来，那些过于激烈的手段当然也就不需要了。
结仇不是问题，但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跟那些特别厉害的敌人结仇比较好。
他和罗蒙详细商量了一段时间，最后初步敲定了方案。
然后，他就把领地里面最忠心可靠的几位高层召集了起来，向大家介绍了罗蒙。
“这位罗蒙先生，是来自虚空假面教会的高手。”他说，“不仅实力高强，而且善于演戏骗人。”
“等我死后，他会打扮成我的样子，以‘隐居修养’为借口尽量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扮演我的角色，避免被人发现我的死讯。”他平静地说，完全不顾部下们骇然变色的模样，“到时候你们要帮他演好这场戏，尽可能拖延得更久。另外，他也将担任安娜的顾问官——安娜，如果你遇到什么难题的话，可以找他出主意。”
“必要的时候让我帮忙动手也可以。”罗蒙向那位还稍显稚嫩的少女行了个礼，“我是个水平不错的吟游诗人，只要对手不是传奇强者，我哪怕赢不了，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这话说得相当自信，透露出的实力也令人侧目。但安娜此刻却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只是震惊和担心地看着克里克。
“哥哥！你真的……真的……”她哽咽着说了好几次，却还是没办法将恐怖的猜想说出来。
克里克叹了口气，低声说：“是的，我真的快要死了。”
一时间，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凝重了下来。除了早已知道一切的男爵夫人艾米薇，连现任男爵安娜都才刚刚确认这件事而已。
一直以来，克里克在大家的印象中都是无所不能智慧通天的圣贤，就算有天大的难题，他也能想办法解决。可是今天，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自己快要死了。
尽管他也找到了办法，帮助领地渡过难关，设法解决这最后的难题，但不管怎么说，他要死了。
能够参加这场秘密会议的人，都是对基恩领对克里克忠心耿耿之人，此刻他们全都陷入了震惊与悲痛之中，一时间没有谁能够说出话来。
最后还是克里克打破了沉默，他笑了笑，说：“大家有什么好震惊的呢？我当年能够从‘太阳熄灭之日’的战场活着回来，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就算现在死了，好歹也多赚了几年的寿命，有什么可伤心的呢？”
众人默然无语。
“你们啊，就是图样图森破！要放开眼界啊！”克里克笑着摇头，“一个家族延续和壮大，靠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代代的传承。比方说夏尔，你父亲迪沃尔骑士当年就牺牲在了‘太阳熄灭之日’的战场上，可你继承了他的爵位和领地，这些年经营得很好——我记得你妻子已经怀孕了吧？”
夏尔&#183;欧斯点点头，他的妻子是附近一个小贵族的次女，夫妻相处得不错。原本他还打算等孩子出生之后，请男爵大人主持孩子的取名仪式，可惜现在不行了。
“上次你跟我提起这事，说打算等你的孩子出生，让我主持取名仪式，当他的教父。我当时是答应下来的。”克里克笑着说，“现在当然是不行了，不过到时候，让安娜当他的教母，不是也可以吗。”
夏尔骑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君的意思，立刻看向安娜：“可以吗？”
安娜还有些懵懂，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茫然地看向克里克。
克里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笑着点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答应了这件事。
（唉！我这妹妹的智力只有十，实在不够高啊！）
看着妹妹这太过平庸的表现，克里克暗暗担心。纵然有这群忠心的部下辅佐，又有罗蒙&#183;格尔腾这个厉害人物当顾问，可妹妹的才能实在太过平凡，只怕撑不起家业来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禁想起了联姻的事情。
妹妹本领一般，单靠她自己的本事，怕是守不住家业。不如趁自己还活着，为她找一个合适的丈夫，夫妻互相扶持，把基恩家族的血脉传下去。
只是……这丈夫不仅人品要好，而且不能太过强势，背后的靠山也不能太大，否则的话，将来只怕会鸠占鹊巢，把基恩家族给反过来吞并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要叹气。
罗蒙看着他满脸的担忧之色，又看看旁边有些茫然的安娜，顿时明白了几分，笑着说：“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要提一下——当然，这事只是参考，只是参考而已。”
会议室的众人转头看向他，他倒也一点不怯场，笑了笑，说：“我目前担任千泉之国卡特伯爵家第四个儿子史蒂芬&#183;卡特的家庭教师，这次是带着他来向安娜小姐求婚的。”
众人齐齐一惊，看向他的眼神顿时有了几分不善。
罗蒙一辈子不知道经过多少大风大浪，这点小事他完全不在乎，笑呵呵地说：“史蒂芬少爷今年才十五岁，说实话，有点年少无知。他跟家族里面三个哥哥的关系并不好，也不是很被父亲重视。我从小看着他长大，这孩子呢，人品不错，不用担心他会勾结外人谋夺基恩家族的基业。而且他颇有天赋，日后或许能够有所建树。”
“当然，他最大的优势是，长得很好看。”罗蒙笑着看向安娜，“安娜小姐有没有兴趣见见他？”
安娜顿时面红耳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克里克咳嗽两声，问：“你带了投影晶石吗？”
说实话，对于“长得很好看”这一点，他也颇有几分好奇。
罗蒙点点头，拿出一块投影晶石，施法将其中的影像投射了出来。
那是一个俊美得如同文静少女的小男孩，正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看书。影像慢慢变化，小男孩也慢慢长大，他学习剑术、射箭、骑马，但看得出来水平都不高。他也在学习法术，然而表现也不算很好。但他脸上的纯真之气始终没有消散，那俊美的容貌也依然没有太大变化，的确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美男子。
过了一会儿，影像消失，罗蒙收起投影晶石，微笑着对大家说：“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可不是我自吹自擂，史蒂芬少爷的相貌，绝对是一等一的！”
克里克笑了笑，转头看向安娜。
安娜的脸色更红了，头也垂了下来。
他顿时明白了几分，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个世界，的确是要看脸的啊！”他哈哈大笑着说，“小伙子长得漂亮，这就是优势！至于人品什么的，我们可以接下来试试看——大家也帮我把把关，怎么样？”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哄笑起来。公爵夫人艾米薇更是凑到安娜的身边，向她低声道喜。
于是安娜的脸色更红了，害羞得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原本愁云惨淡的会议室里面，顿时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第九十五章
可爱就是正义，长得漂亮就是优势，这种事情，在什么世界都是一样的。
比方说在地球上，珍稀动物有很多，其中跟大熊猫差不多珍稀的颇为不少，但能享受到大熊猫这个级别待遇的，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可爱的……呐，什么北极狼啊古巴鳄啊侏儒犀牛啊一个个都死不瞑目，大家明明珍稀程度差不多，没准自家种群还更小一点，咋社会地位完全不同呢？
看看脸就知道了，谁叫你们长得丑还不会卖萌！
而要是将这个话题转到婚姻大事上，那就更明显了，当年雄哥穿越之前认识一位小说家，身家丰厚，收入稳定，在社会上也颇有名气，无论插画界还是动漫界都算是一号名人。但就是这么一个咋看都像是金龟婿的男人，却混到三十几岁都没女朋友，好不容易交了一个还被甩了。
这是为什么？还不就是他长得丑，又高又大又胖又壮跟个狗熊似的，最可悲的是天生凶恶脸，就算笑呵呵的时候也总让人感觉眼露凶光，锃亮的光头和整齐的白牙，怎么看怎么像个要去美国旅游顺便安放几颗炸弹的……
当年他跟雄哥是一个游戏公会的，追的那个画插画的妹子跟雄哥也是认识的。雄哥本着大家经常一起下副本打装备，这位大佬还不止一次照顾过自己的插画生意，着实替他说过不少好话，很努力地助攻。然而到最后，妹子却说：“我自己倒是不太介意他的长相，可要是我们结了婚，生个女儿长得像他，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去韩国整容如何？
雄哥如此提议，然后妹子就把他给拉黑了。
在地球上，那么发达那么开放的社会，相貌都如此重要，在这个世界，相对闭塞和落后的社会里面，相貌就更加重要了。
史蒂芬&#183;卡特的相貌的确没说的，当真是可以靠脸吃饭，凭借相貌就能混到天皇巨星的那个等级——其实罗蒙自己也算这个等级的，不过他年纪大了，男人到了中年就不适合当偶像派。对安娜而言，所有的求婚者她都不认识，那么相比之下，当然是这个超级帅哥最好喽。
只是……克里克事后想来想去，总觉得有点担心，私下跟艾米薇嘀咕：“这小子比我妹妹长得还漂亮，将来结了婚，妹妹会不会有心理压力？”
艾米薇倒是很无所谓，在她看来，婚姻最重要的一是稳定二是忠贞，相貌也好感情也罢，都没多么重要。
不过……那位史蒂芬少爷，的确是太漂亮了一点……
那天晚上，罗蒙回到旅馆，将一枚投影水晶交给了史蒂芬。
“给，这是安娜小姐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史蒂芬随手接过水晶，原本并不在意，但随即听到他的话，顿时就愣住了。
“老师……您今天一天究竟都干了什么啊？”
“干什么？没干什么啊。”罗蒙若无其事地说，“早上出门，先去拜会了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米洛蒙大人，然后在他的引见下拜会了克里克大人，再然后谈了合作和联姻的事。克里克大人表示这种事情还是要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比较好，我就给安娜小姐看了你的投影水晶。然后安娜小姐似乎挺喜欢你的，克里克大人让她也录了一份投影水晶给你。”
“可是……”
“放心吧，我没偷看。你可以回到房间去，自己悄悄地看。”罗蒙笑着摸摸学生的头，“不过呢，你也要学着稳重一点，毕竟你也是快要结婚的人了啊。”
史蒂芬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罗蒙哈哈大笑，让史蒂芬带着投影水晶离去，自己则回到了房间，拿出米洛蒙主祭赠送的虚空假面教会教义来，细细揣摩研究。
他的实力目前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再往上就要准备冲击传奇境界。理论上他当然可以做个传奇吟游诗人或者传奇盗贼，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打算从牧师或者祭司的方向着手，试试当个传奇的圣职者。
这当然不容易，但圣职者要踏入传奇境界是最容易的，光凭这个优势，就值得他努力一下。
罗蒙一向是个很现实的人，这让他失去了很多，却也得到了很多。
年轻的时候，他也想过要改变自己，做一个积极向上的热血青年。可现在他已经人到中年，再改变也太迟，就这么着吧，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看看那本从字里行间溢出热情和正气，充满了活泼和热情的教义，再对照一下自己那颗简直已经枯萎了的心，他忍不住苦笑起来。
要当圣职者，首先必须是虔诚信徒。罗蒙自问愿意为了执行虚空假面陛下的命令去死，但要让他认同虚空假面陛下那套过于天真和善良的教义，他真的做不到。
老实说，虚空假面陛下的眼光还是很厉害的，比方说祂认为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有许许多多的纷争，归根究底来自于对生产资料的争夺。民族、国家、种族……这些组织的出现，无非是以各种纽带组成一个争夺生产资料的同盟。而即便在同一个组织内部，也同样存在争夺生产资料的斗争……这些说法，让罗蒙感觉大开眼界，对照他这些年的漂泊见闻，深深觉得极有道理，宛若揭开了笼罩在眼前的一层纱布，更加清楚地看到了整个世界的真相。
但对于解决争夺的方法，虚空假面陛下的阐述就让罗蒙很不满意了。这位水母神认为争夺不能解决问题，它不仅不能增加生产资料，反而会消耗生产资料。所以战争越多，对社会生产的破坏就越大，如果连年战乱的话，甚至会发展到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的地步。为了避免这种错误，就要推动进步，无论是技术的进步还是管理的进步，都能够增加生产的效率，或者减少对生产资料的消费。这么一来，要么增加了产出，要么减少了消耗，都能够有效地降低对生产资料的争夺。
这套说法不是没道理，但罗蒙却觉得太过理想化。他觉得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家伙们，肯定都倾向于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据为己有。
大道理他不会讲，但这些年来，他看到的种种事实，无不证明这一点。
虚空假面陛下的教义很好，理想很美，但这注定是不能实现的。
……当然，世界上绝大多数神祇的教义和理念都是不能实现的，也不在乎再多一只大水母。但罗蒙不认同这套理念，就没办法成为虚空假面陛下的虔诚信徒，无法成为虔诚信徒，自然也就当不了圣职者。
这是无可违逆的铁律，圣职者的力量核心来自于神，而他们的力量能够达到什么程度，最关键的限制就是他们和神之间契合的程度。
不是每一位能够深度契合神祇理念的信徒都能成为高阶圣职者，但高阶的圣职者必定是深度契合神祇理念的信徒。
罗蒙没办法让自己契合虚空假面陛下的理念，所以他根本就成不了圣职者，顶天了只能当个泛信徒——懂得神的教义，尊重它，并且按照它行事，即便自己并不认可。
其实他倒是蛮契合阴谋之神理念的，然而阴谋之神不仅吝啬，做事风格也很有问题。罗蒙实在不想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一个没有什么信用，还经常为非作歹的神祇，所以他始终没办法去真心信仰阴谋之神。
（像我这样的人，大概是不会去真正信仰谁的吧……）
罗蒙自嘲地想着，放下了虚空假面的教义，转而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面，自己肯定是要扮演“克里克&#183;基恩”这个角色了。他自问有能力把这个角色扮演好了，至少能够保证不被外人看出端倪。但是仅仅这样，算是很好地完成了虚空假面陛下的命令吗？
应该不算吧。
虚空假面陛下的意思，大概是要让基恩领稳定和繁荣，作为虚空假面教会在南方发展的基地。如果自己想要好好完成这个任务，得到陛下的赏识，那么就要辅佐安娜&#183;基恩，把基恩领给发展好了。
但是……这可不容易啊！
想起白天见到那个小姑娘平庸的表现，他就有点头疼。
做臣子的，最怕就是遇到那些能力平庸的主君。能力优秀的主君自然是极好的，能力差的则可以将其设法忽悠，也不见得有多难搞定。唯独那些能力平庸或者比常人略好一点点的最难办，忽悠的办法对他们不好用，可指望他们自己想出好办法来却也不可能。自古以来，不知道多少杰出之士就是被这种平庸的主君闹得心力交瘁，最后甚至活活累死。
罗蒙跟安娜&#183;基恩没相处过，不清楚这小姑娘是不是一个肯听人建议的人。他只希望这位将要继任的领主不是个强势的性格，没有太过强烈的权力欲，否则的话，事情真是难办！
“唉！要是史蒂芬少爷当领主，那该多好啊！”
史蒂芬&#183;卡特的才能其实也并不出色，大概属于那种比庸才高一些，但距离人才还稍稍有点差距的样子。可他有个很大的优势，性格——他的性格比较柔和，愿意听人的意见。这要遇到野心家的话，很容易就被架空，窃取了权力。但对于一位忠心辅佐他的大臣来说，却实在是最好不过的。
地球历史上，蜀汉后主刘禅就是这样的人物，而他和宰相诸葛亮君臣相得的佳话，一直广为流传，以至于到了新时代之后，跳出一群“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拐弯抹角非要找出点阴谋论来，好炒作自己的名气。
如果史蒂芬当领主，罗蒙来当顾问的话，或许就会是刘禅和诸葛亮的异界版。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罗蒙想了想，摇摇头，笑了。
事情要是好办，虚空假面陛下还把它交给自己干什么？
就是难办还要办好了，才显得出自己的能力嘛！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他拿出了临别时候，克里克大人给他的一份秘密资料。这份资料差不多囊括了所有前来求婚的各路人物，颇为详细。
而他要做的，就是再仔细研究这份资料，尽可能地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第九十六章
几天之后，一个消息在基恩领流传开来。
据说克里克&#183;基恩已经联系了一些他觉得实力相对较弱，不会对基恩家族构成太大威胁的求婚者，准备召开一个酒会，让这些求婚者们和安娜&#183;基恩小姐见个面，大家交流一下，以敲定最终的婚约者。
这事只是传言，但却传得有鼻子有眼睛，十分的逼真。不少得到消息的求婚者都急忙派人去调查，然后果然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
于是，这些被派出去调查的人员就急急忙忙赶回去报告，得到消息的求婚者们又互相联系，彼此的消息相互印证，更加证明了这件事。
于是，求婚者们就按捺不住，商量着该怎么应对。
基恩城外一座临时的营帐里面，来自于狮鹫公国的康纳&#183;格里芬听完了部下的报告，脸色变得冰冷，刚刚痛快发泄过而舒爽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坐在用宁神香木打造的椅子上，身上挂着来自深海的瑰宝冰泪珍珠，但两种能够宁神定心的宝物加起来，也没办法压住他从心底升起的怒气和暴虐。
脚上轻轻一用力，被他当作脚垫的女人身上便发出了骨骼碎裂的声音。这女人是他今天早上狩猎的成果，本想留着晚上享用的，然而现在是不行了。
或许对于这个女人来说，能够这样轻松地死去，也算是比较幸福的事情，但康纳的心情越发的恶劣，眼神也越发的暴虐。
“那个叫克里克的，竟然胆敢不发邀请函给我？”他冷冷地问：“究竟谁给了他这个胆量？”
无人回答，部下们都知道这位大爷的脾气，这个时候接腔的话，很容易成为他发泄怒气的目标。
生命如此宝贵，谁也不想稀里糊涂就死在这里。
康纳&#183;格里芬是这次求婚者之中身份最高的，他是狮鹫公国大公的弟弟，虽然大公有四个儿子，但不管怎么说，他终归是一个国家法理上的继承人之一。以他的身份，来迎娶一个区区女男爵，真可谓给足了面子。
但是实际上，康纳连官方照会都没有发出，在基恩领官方资料上，这座营帐属于一个叫做“威廉”的商人。
来得这么隐蔽，主要是因为康纳的名声太坏。
这位狮鹫公国的亲王，有着“狮鹫的凶兽”、“恶狼”、“食人者”等一系列凶恶的外号，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他地位尊崇的话，这些外号还会更加的难听。
他的母亲是一个来自于兽人帝国的间谍，种族是狼人血脉的半兽人，在伪装成侍女混入宫廷的时候被前代狮鹫大公识破擒住。按说间谍本该处死，但前代狮鹫大公当时正好玩腻了人类的女人，对于异域风情的女狼人颇感兴趣，于是破例留下了她的性命。
在不宜详谈的几个月之后，这女人怀孕了。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屈服，而是一直在反抗。后来前代狮鹫大公让她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于是她就诅咒，不停地诅咒，诅咒前代狮鹫大公，也诅咒这个孩子。
最后，为了让这个孩子顺利出生，前代狮鹫大公切开了已经被玩腻了的女狼人的身体，让主修死灵法术的邪恶法师用阴森恐怖的法术将女人全部的生命力灌输给了那个还不足月的婴儿，让这孩子得以活下来，并赐名为康纳。
康纳的武学天赋不错，目前年近四十的他已经是一位高阶的战士，而且在魔法方面也小有成就，进阶成为了罕见的魔法剑士。只是他的性格暴虐而凶恶，经常因为小事动怒，做出种种残暴的行为。
起初，前代狮鹫大公还饶有兴趣地研究着这个孩子的行为，后来等他将主要精力放在谋求独立上之后，对康纳就失去了兴趣。等他死后，长子——也就是当代狮鹫大公继位，当代的狮鹫大公对这个凶残暴虐的弟弟并无好感，加上政务繁忙，索性对康纳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这样下去的话，康纳大概一辈子都会成为一个王室中的边缘人物，有钱、有地位，但不会有实际的权力，很可能连封地都不会有。除非他能够突破到传奇境界，否则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康纳当然不愿意就这么下去，所以当他听说“雷霆明珠”基恩男爵领正在谋求联姻的时候，就动了心思。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区区一个男爵联姻，当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就算他名声再怎么坏，也无损于他狮鹫公国亲王的身份。但是康纳深知自己的名声坏得离谱，正正经经来求婚的话，多半会被想方设法拒绝。所以他决定先隐瞒身份住下，等到关键时刻再突然当众挑明身份，直接威逼安娜&#183;基恩和他结婚。
至于那个“关键时刻”究竟是什么时候？到时候能不能顺利？这些问题对于他来说未免有点太过深奥，他不想理睬，也懒得理睬。
但这绝对不代表他是个傻子，克里克&#183;基恩瞒着大多数的求婚者，秘密联系那些没什么后台的求婚者们召开酒会，分明是想要趁着大家还没商量妥当，直接把事情给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当然，也可能是那个病鬼已经就要死了，不得不抓紧时间把大事办了。
康纳也懒得去仔细琢磨克里克&#183;基恩的想法，他现在考虑的是，该怎么确定酒会的时间地点？
只要确定了酒会的时间和地点，他到时候直接闯进去，区区一个男爵领，能把他怎么样？
要是那个克里克&#183;基恩识相也就罢了，不识相的话，他直接就把那个叫安娜的小姑娘抢了走，等生下孩子再回来继承爵位，简单明了！
这就是“凶兽”想出来的办法。
而另外一边，来自于达卡商盟的杜鲁克&#183;里奇则在听到消息之后丝毫不动声色，这位大商人的儿子依旧在微笑着吃饭，甚至于连拿着刀叉的手都没有哪怕一丝颤动。
“果然不愧是能够从‘太阳熄灭之日’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物，果然看得清，有决断！”吃完之后，他斯条慢理地擦了嘴，洗了脸和手，清清爽爽，以和那臃肿外貌截然相反的优雅气质喝饭后茶。
对于克里克的决定，他十分欣赏，但却并不能接受。
原因很简单，他也没得到邀请。
虽然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得到邀请——因为他绝对会结婚之后就侵占基恩家族，甚至于他都已经做好了等安娜生下孩子之后就将其害死的打算，实际上这就是里奇家族预先设计好的方案——但是当这成为事实的时候，他还是很不高兴。
“去仔细查查，酒会究竟会在什么时间地点召开，不要在乎花钱。”他对几个得力部下说，“查明之后，就给我公布出去，要让每一个来求婚的人都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笑着看向城北，那个知情者都不愿意接近的营帐。
“尤其是那边。”

第九十七章
单个的求婚者多半没太大的能量，但是数十位求婚者一起动手调查，能量就大得惊人。
就算是最落魄的求婚者，至少也会有三五个部下——连这点本钱都没有，还想来娶一位有封地的女男爵？洗洗睡吧，夜里做个好梦。诸如康纳、杜鲁克这类势力强大的求婚者，部下甚至有好几十人。数十位求婚者加起来，至少有三四百个手下。尽管这些手下里面不少都本事低微只能跑腿，但其中有本事的也为数不少，要是他们真的能够齐心协力的话，别说区区一个男爵领，就算是一般的实力派伯爵，猝不及防之下，怕是也抵挡不住。
过去，因为他们之间是天然敌对的竞争者，所以根本不可能合作。但现在，至少在“调查”这个目的上，他们合作了。
这群人全都行动起来，产生的威力是惊人的。仅仅一个多小时之后，杜鲁克那边就最先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然后他按照既定的计划，把消息广泛传播了出去，只用了不到半小时，所有的求婚者就都知道了酒会召开的时间和地点。
毫无疑问，等到酒会开始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很多不请而来的“客人”。
“这些人还真是厉害！”男爵府的书房里面，克里克听完了拉佛尔的报告，微微一笑，对罗蒙说，“虽然我们本来就打算把消息泄露出去，但他们的动作可比我们预料的要快多了。”
“有信心鸠占鹊巢的人物，肯定是有点本事的。”罗蒙冷笑一声，“只可惜他们太贪心了！须知混江湖招摇撞骗的，最忌讳的就是贪心。这次，他们会被自己的贪心给害死！”
他们稍稍聊了几句，脸色阴沉的瑞德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怒气冲冲地说：“大人，又死了一个！那条杂种狼太过分了！”
克里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中露出了危险的寒光。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叹了口气，对瑞德说：“你好好去抚恤那个女孩的家人。”
瑞德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克里克明白这位部下的意思，笑了笑，说：“放心吧，让他们稍稍等几天就好，几天之后，我会让他们看到那条狼的尸体。”
瑞德这才松了口气，他鞠了个躬，急匆匆转身离去。
“你的部下人品可真不错。”刚才沉默不语的罗蒙赞道，“这样的人，是不用担心他会背叛的。”
“我一向相信他们。”克里克笑了，“我这个人呢，论文化，充其量也就是编一点会让观众睡着的差劲歌剧；论武艺，大约也就对付一群哥布林；论法术，当个魔法学徒估计就顶天了；论演戏，给你当助手可能你都要嫌我蠢……大概也就政治方面有点自信，仅此而已。”
“你看，就我这么一个差劲的人，却能够把基恩领建设起来，关键就在于我愿意信任他们，给他们最适合他们自身的位子，让他们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华。”
克里克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对安娜最担心的，就是她恐怕不能继续像我这样做下去。如果让拉佛尔管经济，让肖恩管情报，让蕾娜管练兵，让瑞德管外交，让莱顿管城防……简直就是噩梦啊！”
想象了一下这种情况，罗蒙忍不住笑了：“那可真是悲剧！”
“是啊！这世上最可怕的领导，就是自以为是，随心所欲安排工作的那种。”克里克叹道，“一个合格的领导，其实只要努力了解部下的才能，把他们放在能够适合发挥才能的岗位上，剩下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这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是啊……做起来很难啊！”克里克忍不住又叹气。
他能够做到这种事，是因为有穿越异能，能够直接看到别人的属性。妹妹可没有自己这种本事，要怎么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呢？
难！难啊！
罗蒙看出他心情低落，便找了个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了，男爵大人，你为什么要容忍那些家伙在你的领地上作怪呢？”
这问题他早就想要问了，克里克明显是个重视领地和人民的好领主，那么，他怎么会容忍那些糟糕的求婚者们在基恩城闹得一片乌烟瘴气的呢？这些家伙们，有软硬兼施把居民们赶出家门，占了房子住下的；有招摇撞骗扰乱治安，影响居民生活的；也有干脆就喜欢烧杀抢的罪犯；甚至还有诸如“狮鹫的凶兽”康纳&#183;格里芬那种杀人取乐的大恶棍。
按说，以克里克的脾气，早就该跟这些人干上了才对，甚至应该早就杀掉了其中几个才对，怎么会一直到现在，那些家伙们都还好端端活着，给基恩城的居民们继续带来麻烦呢？
克里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说：“我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是……欲将取之必先予之，不让他们麻痹大意，我就没把握把他们一下子全都干掉啊……”
罗蒙这才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对这位带领基恩领走上辉煌之路的领主多了几分佩服。
不愧是能够从当年那连神祇都陨落的恐怖战场活着回来的人物，就算心里难受、舍不得，可该舍弃的时候却绝不手软。
他平时那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看得出来并非演技。但关键时刻却能够如此狠辣冷厉，两相对照，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够带领一个原本平平无奇，甚至于都快要被人篡夺的家族，一步一步渡过难关，将领地经营得日渐繁荣，最终名扬天下吧……
只可惜，他就要死了。如果他能够再多活二三十年的话，基恩家族的成就绝对不会只是区区男爵，子爵、伯爵……甚至于学狮鹫大公，从雷霆公国里面分裂出一块来自成一国，都大有可能！
可惜！可惜啊！
罗蒙心里忍不住又叹了一回，然后问道：“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是借用吾主的力量呢？还是弄个恶魔召唤什么的？”
要一次干掉几百人，其中还有不少高手，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传奇强者出手，也未必能够做得漂亮。
在这个世界上，要把这种事情做得漂漂亮亮，让人日后找不到可以发难的机会，一般不外乎两个办法——借用神力，或者借用恶魔的力量。
要借用神力的话，虚空假面陛下的力量自然是最可靠的。但说实话，罗蒙并没有把握能够说服自家陛下，让祂借出力量来搞大屠杀——他印象里面，虚空假面陛下虽然骁勇善战，但并非凶残好杀之辈。那几百人里面，必定有一些罪不至死的，以祂的脾气，没准会只诛首恶，到时候面对那些被祂放过了的，自己的立场未免就有点尴尬。
杀？这无异于违背了神祇的意愿，没准会让陛下不高兴。
不杀？那等于是给基恩领留下隐患，而且还是一旦爆发可能让整个基恩家族上下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
相比之下，借用恶魔的力量虽然危险恐怖，但处理起来却简单得多，无非就是想办法把那些被召唤的恶魔干掉，打回深渊去而已。
罗蒙自信，凭借自己的本事，加上关键时刻召唤虚空假面陛下的力量，做到这种事情应该毫无难度。
但这个的问题在于，召唤恶魔这件事比较邪恶，不知道克里克大人愿意不愿意？
克里克闻言，微微一笑，摇头说：“神力也好，恶魔也罢，都会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我不打算用这些办法。”
“那用什么办法呢？”罗蒙好奇地问。
“爆炸。”克里克说。
“爆炸？引爆魔力水晶？”罗蒙沉吟了一会儿，劝道，“这个成本太高了，而且魔力水晶的爆炸速度比较慢，没准会有人能够逃走啊。”
“魔力水晶？我才不会用那么温和的东西呢！”克里克神秘地笑了，“我准备了一份超级强大的炸药，威力肯定足够！”
“啊？”罗蒙一愣，不明白究竟什么东西能够爆炸得又快又猛烈。
“那东西……我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把它给制造出来的。”克里克仰望着窗外，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情很有几分唏嘘。
的确很不容易。
光是制造浓硝酸，就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然后是甘油，也花了很多的时间。最后两者化合的时候，运气的成分真的是太重要了！
好在这东西还算简单的，他当初在一本作死被封了书的小说里面看到过详细的制造方法，凭借着记忆里面零碎的资料，他和达姆韦德法师秘密研究了很久，才把那连名字都不宜说出来的东西制造了出来。
那东西的危险性，有诺贝尔老先生可以证明。克里克将制造出来的成品封存在人造的严寒环境里面，再储存到特别订购的十分可靠的空间袋里面，整个过程一直都很小心，唯恐引爆。
他制造这东西，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计划，也真的没想过要用它来对付谁，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东西肯定有大用——其实说实话，造出来之后他就发现，这东西在这个世界还真没什么大用。论威力，并不比魔力水晶爆炸的威力更大，而且引爆起来还更加麻烦，储存和生产也更加困难，难怪这个世界炸石头的时候也用魔力水晶，根本没人想过要发明这个。
但是……用在这次的场合中，这东西却再适合不过了！
爆炸快，威力大，而且完全没有魔力反应，不用担心被发现。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理解它原理的只有自己一人。就算是达姆韦德法师，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一次用了，等自己死去，达姆韦德法师再住到虚空假面游乐场去，任凭别人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追查究竟！
只可惜，这在地球上推动了一个时代发展的伟大发明，在这个世界上却只是昙花一现。
那将是一朵非常美丽的花，一朵歼灭邪恶的胜利之花！

第九十八章
第二天傍晚，基恩领枫叶村的庄园里面，来了一大群客人。
基恩领有一座城和四个村子，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庄园。庄园是领主的产业，如果这个村子有册封骑士的话，它就是骑士的府邸。
枫叶村目前并没有册封骑士，是直属于基恩男爵的产业。这座庄园当年正是还没继承爵位的克里克&#183;基恩所住的地方，后来他的兄长们去世，他继承了爵位，就搬到了基恩城，这座庄园也就空了下来。
它平时并没有什么人居住，只有几户农夫帮忙看门和偶尔打扫一下。前些天，男爵派来了一大批人，将庄园里里外外仔细收拾了一遍，破旧的门窗换了新的，家具被擦得明亮照人，连地面都弄得一尘不染，甚至于庄园里面的花木都请专精于自然系法术的法师来，将其调整到了开花的季节。
一时间，这座原本已经渐渐荒废的庄园立刻焕发了生机，就算是最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它完全配得上一位男爵小姐的订婚仪式。
“克里克&#183;基恩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杜鲁克站在庄园附近一处小丘上，注视着景色秀丽的庄园，对身边的部下们说，“你们看，只是一转眼的时间，就把这座庄园拾掇出来了。这种办事效率，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一等一的！”
“是啊，他真的很厉害！”
“只可惜，他快死了。”杜鲁克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要是他还能再活十年八年的话，再送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来打他妹妹的主意，更不要说试图侵吞他的家族。临死的巨龙，就算是一条野狼也敢冲着它咆哮，民间的谚语虽然粗俗，却很有道理啊！”
“少爷您这可太谦虚了！您也不见得比他差啊！”
“哈哈，别这么夸奖我，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杜鲁克大笑起来，“我当然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人，但要跟他相比，那就差远了！唉，我要是有他的本事，里奇家族的继承人肯定是我，又何必来做这种日后必定要被人背后说坏话的事情呢？”
这次，部下们实在不好接腔了。
杜鲁克笑完了，目光落在庄园门口，一群正在和守卫吵架，想要闯进去的人身上。
“这些家伙还真是缺乏自知之明，既然我和康纳来了，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他们这样吵吵闹闹争先恐后的，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
“也许他们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一个部下说，“不是有句俗话嘛，每一个快死的人，都觉得自己还可以找牧师再抢救一下。”
杜鲁克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你说得有理！人都是这样，哪怕一点希望都没有，也总想要再挣扎一下，再争取一下——要不是大家都有这样的心态，我们商人赚到的利润肯定会大大减少的。”
“就比如说现在吧，有这些蠢蛋们去打头阵，我就可以在后面安心看热闹。反正不管什么好处，都少不了我们这一份。”
而这个时候，距离庄园不远的道路上，康纳正在喂他的坐骑。
他的坐骑是一条地行亚龙，身材比直立起来的骏马都更加高大，面目狰狞凶恶，尖牙利爪杀气腾腾。这种生物和当年莱昂骑过的迅龙完全不同，根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坐骑”，而是猛兽的一种，甚至于已经接近了魔兽的层次。能够将它驯服，作为坐骑使用，便是康纳实力的证明。
此刻他喂给坐骑的食物，是一只活生生的山羊。那只根本没有安装辔头和嚼口的凶兽一口咬住山羊，用一只爪子按住，脑袋一甩，就将它撕成了两半，鲜血淋漓。
“好孩子！吃得真带劲！”康纳脸上都是笑意，拍拍坐骑的肩，笑眯眯地说，“可惜这边不是我的地盘，弄点零嘴儿不方便——放心吧，等我吞并了这块领地，到时候天天给你零嘴儿吃！”
部下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一个个见怪不怪，丝毫不动声色。
过了一会儿，地行亚龙将整只山羊吃得差不多，只剩下毛皮蹄角之类零碎。它对这些不屑一顾，一脚踢开，昂首咆哮了一声，示意主人出发。
康纳大笑，纵身骑到亚龙的背上，一声令下，长长的一队人马就继续出发，只留下满地狼藉。
再过一会儿，拉佛尔带着两个精锐斥候，来到了刚刚地行亚龙吃山羊的地方。
一个斥候注意到了地上山羊的残骸和血迹，急忙跳下马来，用手指在距离山羊残骸比较远的一处血迹上沾了一点，闻一闻，舔一舔，凝重的脸色便放松了几分。
“不是人血。”他说，“具体是什么血不确定，反正不是人血。大概……都是那只倒霉山羊的吧。”
“不是人血就好。”拉佛尔也松了口气，“那条该死的杂种狼！之前杀了人，居然还拿心肝去喂他的亚龙——简直丧心病狂！”
“我听过一个传闻，据说他那匹坐骑特别喜欢吃活人的心肝，他也常常杀人取心肝去喂，还称之为‘零嘴儿’……”另一个斥候说。
拉佛尔脸色难看了几分，怒喝：“不要以讹传讹！你亲眼见到了吗？亲耳听到了吗？特么就算是真的也别乱扯，老子刚刚吃过饭！”
两个斥候都笑了起来，之前那个检查血迹的斥候拿出克里克发明的折叠铲，将零碎的血肉杂物铲到路边，又弄了点土掩盖上，这才收起铲子，回来上马。
“头儿，还要继续追下去吗？”他问。
拉佛尔看看天色，点头：“继续追，不过记得要保持距离。我们不是去找那杂种打架的。”
部下们点点头，一行人继续沿着道路向前。
而这个时候，庄园门口已经吵成了一团，陆陆续续赶来的求婚者们至少已经有十几拨，连带部下在内，总人数怕是已经过百。他们吵吵闹闹地要进去，区区几个守卫纵然努力阻拦，也无济于事。
要不是他们还有所顾忌，怕激怒了克里克&#183;基恩的话，只怕此刻早就已经将守卫们强行推开，闯入庄园之中了。
然后，康纳就来了。
他看着这里乱糟糟的景象，忍不住轻蔑地大笑，笑过了之后，也不跟守卫交涉，也不跟别的求婚者寒暄，直接拍拍坐骑的脑袋，说了一句：“走！”
体型庞大的地行亚龙立刻迈开步子，朝着庄园里面走去。它完全不理睬路上有人，也不理会想要阻拦的守卫，径直闯入了庄园之中。
因为这里太过拥挤的缘故，它直接就是践踏着人群进去的。至少有三四个被它给踩伤了，倒在地上痛呼不已。
那些人的同伴们大吃一惊，想要骂两句却又不敢，只得急忙拖着同伴退到路边。而别的求婚者们也被康纳这蛮不讲理的凶暴气势震慑，老老实实地让开了路，让他的部下们紧随其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庄园。
这么一来，守卫们的努力便付诸东流。等康纳一行进去之后，别的求婚者们也一拥而上，直接闯了进去，直奔庄园大厅。
远处的山丘上，杜鲁克点了点头，对部下们说：“好了，我们也去吧，凑个热闹。”
于是众人翻身上马，朝着庄园行进。
“对了少爷，到时候……怎么跟康纳交涉呢？”一个得力的部下问。
杜鲁克微微一笑，胖得像猪一样的脸上露出了森然杀意。
“交涉？跟那条狼有什么好交涉的？到时候你们听我的暗号，直接用淬毒弩矢射死他，这事就完了。”
“啊？！他可是狮鹫公国的亲王啊！”
“怕什么？那里那么多人，要找些替罪羊还不容易？”杜鲁克不屑一顾，“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基恩家族，好让他们认清形势。”
“这块被称作‘雷霆明珠’的领地，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是咱们的了！”

第九十九章
半个小时之后，枫叶村庄园的大厅里面，已经聚集了一大批求婚者。
坐在轮椅上的克里克&#183;基恩倒是还从容自若，但推着轮椅的男爵夫人却已经花容失色，将“紧张”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他的那些部下和护卫们，更是一个个如临大敌，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显得十分焦灼和尴尬，坐立不安。
这让不少求婚者都暗自得意，心中更少了几分顾忌。
就算是能够从“太阳熄灭之日”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强者，终究也有穷途末路死期将至的这一天。看看现在克里克的样子，就像一只快要断气的猛兽，哪怕是没有断奶的小狗，也可以大摇大摆地冲着它吼叫了。
当然，这些求婚者们并不是小狗，相反，他们其实都是阴险狡诈狠毒的人物，几乎没有哪怕一个是善于之辈。
真正比较好相处的，和善的，在哪里呢？
“老师，为什么您要把我们这些人召集起来？安娜小姐那边在开酒会啊……”史蒂芬苦着脸抱怨，对于老师的决定十分纳闷。
罗蒙微笑着，并不回答，只是拿着酒杯，和被他邀请来的求婚者们一一打招呼，时不时还碰个杯，喝一点，笑着说上几句。
这些被他邀请来的求婚者，都是经过筛选，人品相对较好的。他们当中有家道衰落的骑士，有厌倦了争斗的冒险者，有对自己才华充满信心的年轻人，也有在家族里面混不下去只是想要找个地方避风头的落魄贵族。
但他们有一点是一致的——至少就克里克的道德观而言，他们都算是好人。
这就足够了。
所以今天晚上，克里克准备放大招清场的时候，就让罗蒙出面，借助卡特家族的名声，把他们都邀请了过来。
当然，邀请他们的理由还有另外一个，就是协商关于合作、共同发展的事情。
安娜&#183;基恩不是什么著名的美女，求婚者们之中，也没有谁是真的因为爱慕她，才来到基恩领的。这些比较正派的求婚者们相对弱势，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相比去跟诸如康纳&#183;格里芬、杜鲁克&#183;里奇这样的危险分子竞争，还不如跟卡特家族谈谈合作，没准更加实际。
遗憾的是，并非所有的被邀请者都来了，也有个把个被邀请者执迷不悟，坚持要去参加“安娜小姐的酒会”，对于这样的人，克里克只能说——人作死，就会死。
他是好人，但他没有能力当圣母。非要往死路上走的人，他也救不了。
过了一会儿，罗蒙和所有的被邀请者都打过了招呼，便来到这座租用酒馆大厅布置的临时会场中央，大声说：“欢迎大家的到来！首先，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今晚聚会的主人——安娜&#183;基恩小姐！”
一瞬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在化装成侍女模样的蕾娜陪同下缓缓走来的安娜&#183;基恩，看着她从大厅后门的地方走进来，不急不慢地来到大厅中央，站在罗蒙和史蒂芬的旁边。
谁都没有想到，本应出现在酒会的安娜小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居然是由罗蒙来介绍。
不仅如此，看他们此刻所站的位置吧，最左边是罗蒙，然后是史蒂芬，然后是安娜，最后是蕾娜——安娜居然就站在史蒂芬的旁边，看起来宛若一对小夫妻的样子！
这意味着什么？莫非基恩家族已经决定和卡特家族联姻？
仔细想想似乎也很合理，首先史蒂芬&#183;卡特和安娜&#183;基恩的年纪差不多，然后这少年相貌俊美，又有一定的根基，至少在这边的会场里面，综合条件的确是最好的。
这么一来……别人岂不是就没戏了吗？
想到这里，一个急性子的骑士已经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安娜小姐是不是已经和史蒂芬&#183;卡特先生订婚了？”
他问得直截了当，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转圜，顿时让周围几个心思细密的求婚者黑了脸。
特么有这么说话的吗？这话问出来，无非“是”或者“不是”两个答案。等于是在逼着安娜小姐下决定啊！
说不定安娜小姐其实还在犹豫，还没有最后下决心，但被这么一问，她恐怕就只能回答“是”了。
至于回答“不是”的可能……史蒂芬都失败了的话，他们这些人难道就有指望吗？别自欺欺人好不好！
一时间五六双看向这鲁莽骑士的眼睛都充满了怒气，看得他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那几个心思细密的求婚者所预计的那样。安娜原本还没有下定决心，但被这么一问，她不及细想，转头看了看相貌漂亮得让人有些炫目的史蒂芬，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地回答：“是的。”
用“哀鸿遍野”来形容此刻大厅内诸位求婚者的心情，大约是很恰当的。尤其一些人注意到了安娜眼中的犹豫，注意到了她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史蒂芬，才最终下定决心，如此回答。
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不少人觉得自己心都碎了。
但更多的人却是暗暗松了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明明已经没希望的事情，却还要继续努力的话，实在是一种折磨！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大厅里面有人鼓掌起来。然后别人也纷纷跟着效仿，于是掌声很快就连成了一片，更有人吹起了口哨，让这个不算豪华也不算热闹的小小会场陷入了欢乐的气氛之中。
史蒂芬脑子一懵，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怎么突然就……成功了呢？
他真的根本就没想过这个，虽然这几天，通过投影水晶，他和安娜小姐聊了好几次，谈了很多事情，觉得这位男爵小姐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和自己很适合……
但怎么突然就发展到订婚了呢？
他完全没想到啊！
这样懵懵懂懂的，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向老师询问。
一直在关注他的罗蒙立刻施展魔法，一个无形的“法师之手”不动声色地施展出来，在史蒂芬的侧脸上轻轻一推，让原本打算转头看向自己这边的他反而转向了安娜那边。
而另外一边，安娜的耳朵里面，听到了罗蒙的声音。
“朝着这边看。”
正有些害羞窘迫的她下意识地照做了，抬起头来看向罗蒙那边，正好好史蒂芬四目相对。
这是少男少女自从“认识”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对视。
之前他们借助投影水晶聊过好几次，谈了很多，彼此都对对方很有好感。
但是他们其实没见过面。
即便是这次见面，双方也并没有真的这样认真对视过。
毕竟……都是害羞的少年嘛。
这一次，在罗蒙的安排下，他们终于看到了彼此的目光，更透过目光，看到了彼此的心灵。
那是两双一样清澈的眼睛，那是两颗一样纯真的心灵。
犹如磁铁一般，双方的眼神对上之后就没有分开。他们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有些好奇，很快就化为温柔的笑意，两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交流着彼此的思绪，沟通着彼此的情感，一时间浑然忘我，把周围的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厅里面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微笑着，看着这对互相凝视的少男少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个人大约是鼻子痒痒，突然打了个喷嚏。
在安静的大厅里面，这一声喷嚏简直响亮得惊人，顿时将史蒂芬和安娜惊醒。他们急忙转过头去，脸色不约而同地涨得通红，头也深深地垂下来，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似的。
“哈哈！真有夫妻相！”一个豪气爽朗的冒险者大笑起来，“你们果然是最般配的啊！”
史蒂芬和安娜的脸色更红了，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罗蒙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笑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为祝福他们！干杯！”
来宾们也纷纷大笑起来，一起举起了酒杯。
“为史蒂芬少爷和安娜小姐，干杯！”
一支支酒杯被送到了唇边，正当他们要将满怀喜悦和祝福的美酒一饮而尽的时候，剧烈的响声从城外传来。
那是枫叶村的方向。

第一百章
一段时间之前，枫叶村的庄园里面。
克里克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做出一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和那些求婚者们周旋着。
求婚者们吵吵嚷嚷的，大多都是要安娜小姐出来和大家见见面，言语之间全然没有半点礼貌可言。在他们看来，克里克&#183;基恩已经是个死老虎，没什么可怕的了。基恩领也已经成为了大家的盘中餐，一个个俨然刀叉在手，只等着这顿饕餮盛宴。
克里克努力压住心中的怒气，让自己不至于冷笑出来，尽量和他们打太极。实在搪塞不过去的，他就剧烈地咳嗽，咳嗽到血都出来。
那些人当然不会因为他咳血就对他客气，但他咳嗽成这样，是没办法说话的，任谁也拿他没辙。
在这片乱糟糟之中，一直冷眼旁观的康纳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你要死了，但临死之前，也要先把正事做了才行！”
他随手一推，就将附近几个求婚者或者他们的随从推到一边，跌跌撞撞站立不稳，一个身材比较瘦弱的更是直接摔了出去，撞倒了旁边一张桌子，重重地倒在地上。
“啊？！”
“杰克！杰克你怎么样了？”
“你这人会不会看路啊！”
“太不像话了！”
“小声点！他是凶兽康纳！”
“啊？！是那条狼？”
一时间众人哗然，但康纳毫不在乎，大摇大摆地朝着克里克走去。
如果在场有些正直勇敢的人，那他们或许会挺身而出仗义执言，但此刻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一些人品比较差劲的，就算稍稍好一点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大多认出了康纳的身份，不愿意和这凶名赫赫的恶棍冲突，少数没有认出康纳身份的，也看得出他所展示的实力，绝不会替那个倒霉蛋说话。
事实上……此刻很多人还在暗暗幸灾乐祸呢。
康纳就这么走到克里克的面前，一路上的人们纷纷让路，左右分开，场面煞是威武。
这个拥有狼人血统的高个子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克里克，眼神之中满是轻蔑和不屑，身上更透出浓重的威压。
“不要装死！把你妹妹叫出来交给我，然后你想怎么死都可以。”他冷冷地说。
克里克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看过参加酒会的众人。
在这些人的眼睛里面，他看不到善意和友谊，看不到对安娜的关怀和照顾，也看不到哪怕一点点对基恩家族的尊重。
相反，他看到了贪婪，看到了恶毒，看到了轻蔑，看到了迫不及待，看到了种种丑陋的欲望。
（或许这里有人罪不至死，但至少对于我来说，他们……全都该杀！）
他如此想着，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在场大家的意思？”笑完了，他依旧没有看康纳，而是对着在场众人问道。
康纳皱起眉头，感觉到自己被这个快死的病鬼小看了，忍不住一把抓向克里克，要把他从轮椅上揪起来，给他点厉害看看。
就在这时，杜鲁克开口了。
“康纳&#183;格里芬，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康纳立刻松开手，霍然转身，恶狠狠地看向杜鲁克。
“肥猪！谁允许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杜鲁克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既没有把康纳的愤怒放在眼里，也没有因为侮辱性的称呼而生气。他甚至依旧站在原地，连向前走哪怕一步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眼神之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仿佛此刻正在怒气勃发的康纳&#183;格里芬不是赫赫有名的高手，不是“狮鹫的凶兽”，而只是一个在路边朝着他叫嚷的小狗而已。
这种轻蔑的态度让康纳尤为恼怒，大步流星地朝着杜鲁克冲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怒吼：“我要把你那颗满是肥油的脑袋扭下来！”
话音未落，杜鲁克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他身边的几个随从同时拿出了足有半人高的重弩，每一张重弩都已经开满弦上好矢，矢尖还淬了用以猎杀地龙之类庞大魔兽的剧毒。
没有哪怕半点犹豫，他们一起对着康纳扣下了弩机。
急促的风声连成一片，而在风声响起之前，急速飞驰的弩矢就已经越过彼此之间并不遥远的距离，射到了康纳的面前。
康纳怎么也没想到杜鲁克居然直接就动手了，而且一动手就是杀招。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竭力将斗气提升起来，一边试图用斗气挡住弩矢，一边努力跳向空中，想要从空中跳过去，冲到杜鲁克的身边，发动最猛烈的反击。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杜鲁克这些部下们全都是使用重弩的好手，每一个都有参加射击大赛并且拿奖的实力。在这种近距离突然奇袭，杜鲁克事先又没有防备，哪里有射偏的可能？只听得簇簇簇一阵闷响，康纳身上已经挨了十几发弩矢，剧毒更是转瞬间就渗入了他的脏腑，原本怒吼跳跃的身体在空中就失去了活力，颓然摔落，跌在杜鲁克的面前。
直到这时，康纳的部下们才反应过来，一边发出惊惶的叫喊，一边急急忙忙冲过来，想要保护自己的主人。
但是，迟了。
杜鲁克的部下们一击得手，立刻将沉重的重弩扔下，然后纷纷拔出了武器，迎向康纳的部下们。而杜鲁克自己，则斯条慢理地走到康纳面前，一脚踩在已经无力反抗的他的头上，顺手从靴子里面拔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
他完全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思，直接一刀割下去，那把附加了高等锋锐的魔法短刀锋利得惊人，轻轻松松就把康纳的半个脖子割开，已经发黑的鲜血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此刻周围的人们早已逃开，倒是没有溅在他们的身上，否则的话，光是被这毒血溅到，就可能会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杜鲁克一刀落下之后，并没有停留，又接着第二刀，第三刀……只是片刻工夫，康纳的脑袋就和身体分了家，死得不能再死。
这个凶残暴虐了几十年的家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么死去，犹如杀鸡宰羊一般，被人这么轻轻松松地割掉脑袋。
康纳的部下们看得心惊肉跳，却没有哪怕一个胆敢逃跑，而是更加疯狂地进攻，试图冲破杜鲁克手下们的阻拦，去把杜鲁克给杀了。
狮鹫大公御下极严，几乎完全就是使用军法。这些人保护不力，让康纳死在了他们的面前，已经犯下了无可弥补的死罪。此刻除非他们能够杀死杜鲁克，为康纳报仇，否则的话，就只有战死在这里，才不至于连累家人。
到了这一步，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面极为惨烈，看得那些求婚者和随从们纷纷骇然色变，却又战战兢兢不敢离开，只能尽量躲到大厅的角落里面，远离战场，或者是退到大门的旁边，想要在情况不对的时候立刻逃跑。
杜鲁克有些痴肥的脸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把刚刚杀死狮鹫公国亲王这种事情放在心上，笑呵呵地走向克里克。
“您好，基恩男爵阁下。”他稍稍欠身，打了个招呼，“很抱歉让那个没教养的杂种打扰了您。”
克里克微笑着点头还礼。
“不，我还要感谢你呢。”他说，“如你所见，我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你能够替我杀了他，出了这口气，我要谢谢你。”
杜鲁克肥肥的小眼睛眯了一下，没料到克里克竟然这种反应，但他随即就继续笑了起来，说：“那么，克里克大人，您觉得，我适合当安娜小姐的丈夫吗？”
克里克并没有回答，微笑着看着他。
“我承认，我的长相是稍稍丑了一点，其实只是因为太胖而已。”杜鲁克笑着说，“我们达卡商盟的文化就是以胖为荣，胖代表财富，毕竟有钱的人才能吃成胖子。长久以来我一直生活在那边，所以才长这么胖。不过您可以放心，只要给我几个月的时间，配合魔法的力量，我就能快速地瘦下来。到时候，我也算是蛮帅的呢。”
克里克笑着点头：“这一点我完全相信。”
“所以您看，相貌不是问题。至于我的实力，您想必也已经看出来了别人跟我根本不能相比。”杜鲁克信心十足地说，“如果我和安娜小姐结婚的话，别说周边那些个贵族，就算是雷霆大公，也休想把手往基恩领伸！”
克里克又笑了笑，没有回答。
“至于感情方面，我承认我跟安娜小姐真的没什么感情。但是对于我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感情很重要吗？联姻为的是彼此的利益，您也不是那种相信感情的天真少年吧？”
克里克又点头，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们也不能因此就完全排斥其他人。这样吧，我把安娜叫出来，大家先见个面，如何？”
杜鲁克当然不会反对，于是克里克便让妻子离开，带着仆人们去帮在后面房间里面等待的安娜换一身衣服，再最后打扮一下，然后来和客人们见面。
但是，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艾米薇这次却违背了他的命令，她挥挥手，让仆人们去做事，自己依旧扶着轮椅，没有离开的意思。
克里克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她。
她温柔地笑着，宛若当初克里克刚刚穿越醒来，卧病在床时候，她照顾他时候的模样。
于是他就明白了。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没有说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着她笑了笑。
“抱歉，我妻子有点担心我……那可能要麻烦诸位稍稍多等一下，全靠仆人们做事，怕是会有点慢。”他苦笑着说。
此刻大厅里面依旧在打得不可开交，求婚者们哪里有空关心这个！虽然也有少数几个人看到仆人们纷纷离去而有些担忧，但看到克里克夫妇都留在这里，他们也就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然后，又过了一会儿，不仅安娜小姐没出现，仆人们也没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克里克皱起眉头，有些吃力地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怎么拖延这么久？”
“女人化妆总是需要时间的。”杜鲁克笑着说，因为感觉胜券在握的缘故，他现在心情很好。
“也不该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啊！难道她在耍小性子吗？”克里克摇头，又看向怀表，显得很不满。
“不用担心，我们继续喝酒吧。”杜鲁克笑着走向摆放酒菜的桌子，倒了两杯酒，一手一杯，回到了克里克身边，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虽然说这个有点伤感情，但我想您现在应该已经不介意喝酒了吧？”
克里克苦笑，示意妻子接过那杯酒，自己则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又低头看向怀表。
“怎么会这么慢！”他很不满地嘀咕，“难道出什么意外了吗？”
“需要我派几个人去看看吗？”杜鲁克问，“我这边……应该还能再抽出两三个人手。”
克里克摇头：“再等等吧，反正……也就等这最后一次了……”
杜鲁克闻言，以为他已经完全屈服和认输，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炸裂，猛烈到难以想象的大爆炸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厅。
无论是早有准备的克里克和艾米薇，还是全无准备的杜鲁克以及其他求婚者和随从们，所有人在这猛烈的爆炸中都来不及作出任何的反应。
下一瞬间，巨响震动天地，猛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击波，摧毁了整个庄园，余波不息，将大半个枫叶村也变成了废墟。
地面剧烈地震动着，犹如地震一般，这震动四面传播，就算远在几百里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而这个时候，原本庄园里面的仆人和枫叶村的村民们，都已经在骑士夏尔和士兵们的带领下远离了村子，躲到了一处树林的后面。
他们当中不少人被震倒在地，而更多的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庄园那边腾起的巨大火焰，说不出话来。
夏尔静静地注视着那团火焰，泪流满面。
在场诸人里面，他是唯一知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的。
“如果我们能够更加强大一些的话……大人他一定不用这么做……”
而听到了爆炸声，感觉到了震动，原本微笑的罗蒙也收起了笑容，深深地叹了口气。
“究竟怎么了？”参加晚会的人们惊慌地问。
“没什么。”罗蒙挥挥手，示意大家镇定，“听声音就知道，离我们还远得很呢。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对我们有多大影响的，大家放心吧。”
为了防止安娜掩饰不住紧张和担忧，克里克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就连要陪同她一起参加挽回的蕾娜也没告诉。
所以在晚会的会场里面，真正明白那一声爆炸含义的，只有罗蒙一人。
而这个时候，虚空假面神殿的小型传送门旁边，达姆韦德法师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传送门，前往虚空假面游乐场。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下半生就要在那里渡过了。
而米洛蒙主祭则有些震惊，虽然他对于克里克的计划有所了解，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克里克的手段竟然如此的刚烈和凶猛，简直令人惊骇！
“就算是两位传奇强者生死决斗，也不过如此了吧……”他不禁喃喃自语，“克里克先生这最后一招的威力，还真是超乎想象啊！”
男爵府邸的书房里面，坐在阴暗角落里面的莱顿管家嚎啕大哭，泪水打湿了他花白的胡须，但这个一贯注重仪容的老人却全不在乎，不管不顾地哭泣着。
“少爷！克里克少爷！您怎么也去了呢！老爷啊！您当年嘱托我照顾好少爷们，结果我没用，三位少爷我一个都没能照顾好啊！”
正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和领地所有的骑兵，守住基恩城通往外界主干道的霍华德&#183;詹姆斯骑士猛地转头，看向火光和巨响的方向，他一贯坚强的身躯颤抖起来，双手渐渐的甚至连缰绳都无法握住。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这个没用的老东西……”
正带着士兵们在城里巡逻的瑞德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爆炸的方向。
他身边的老朋友“火锤”莫顿牧师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那边怎么了？”
瑞德沉默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一个伟大的人物逝去了。”
莫顿皱了皱眉，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有些惊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长叹了一声。
站在城堡顶端瞭望台上的情报官拉佛尔同样看着爆炸的方向，平常滴酒不沾的他今天罕见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在跟同样罕见地离开了监狱的薛德尔狱长对饮。
“那边怎么了？”薛德尔问。
拉佛尔叹了口气，轻声对他说了几句。
薛德尔顿时满脸惊骇，霍然站起，但愣了一下，却又坐了下来。
“费斯那家伙不知道吧？”他问。
“嗯，整个领地里面，知道这件事的应该不超过十个人。”拉佛尔低声说。
“大人不在了的话，领地该怎么办？”薛德尔担心地问。
“……总会有办法的！”拉佛尔认真地说，“总会有办法的！”
他看向年过半百的老狱长，眼神是这一辈子从没有过的明亮。
被柔和白光笼罩着的神国“庇护所”里面，克里克和隋雄见面了。
当然，他见到的是变作人类模样，和当初地球上的他一模一样的隋雄。
无需言语，灵魂的交流瞬间让彼此明了心中的想法，原本就是一体的灵魂之间，以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传递着真实不虚的情感和思绪。
“我的人生，是有意义的吗？”克里克问。
“你的人生和我的人生等价。”隋雄回答，“你既不是傀儡，也不是实验品，而是‘隋雄’在不同人生轨迹上的另一条道路。”
“我感觉我做得不够好，我原本应该还能做得更好。”克里克说。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甚至做得比我更好。”隋雄回答，“短暂的人生让你拥有了无比的热情，你所绽放的光芒，让作为神祇的我都自惭形秽。”
“艾米薇她……怎么样？”克里克问。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让她复活。但我觉得，她或许不会喜欢那样的结果。”隋雄说。
“……你说得对，那样对她来说，太残酷了！”克里克深深地叹了口气，“能够帮我洗掉她的记忆，改变她的相貌，让她从此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吗？”
“这样有意义吗？”隋雄问。
“对她来说或许没意义，但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克里克苦笑，“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我可以让你们一起生活在我的神国，谁也不会知道你的身份。”隋雄提议说。
“不，那样不是适合我的结局。”克里克笑着摇头，“你走的是神祇的道路，我走的是凡人的道路，让我把这条路走到最后，给你留下完整的资料吧。”
“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哪怕只能够为这世界朝着正确的方向开拓一点点的道路，那就什么都值得！换成你的话，不也是一样吗？”
“……我觉得，我大概没有你那么高尚。”隋雄有些赧颜。
“哈哈，你就是我。我所作出的选择，在类似的情况下，也一样是你会作出的。”克里克笑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总之，一切就拜托你了。”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隋雄回答，“放心吧，无论艾米薇、安娜、基恩领，还是你的那些朋友们，我都会照顾他们的——或者说，照顾他们的依旧是你，无非改换了一个模样而已。”
克里克微笑着，灵魂渐渐消散，化为无数的光点，有一片最大的光点却并不消散，直到隋雄显出真身，才飘落到硕大水母的额头上，化为无数的讯息。
在这些讯息的最后，是一声从容的轻笑。
“我这一生，无怨无悔！”

第一百零一章
神国的“孵化室”上，巨大的水母一边给光茧里面的“治疗之神”补充神力，一边静静地思考着。
克里克给他的这份讯息，远超过去任何一个化身，无论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十分惊人。
虽然就力量的法则、世界的本源这些方面，克里克限于实力，领悟得很少很少，但是在社会、政治、经济等等方面，这位如流星般划过天空，让全世界都记住了的男爵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和领悟。这些领悟让隋雄大开眼界，很多都是他根本就没想到过的。
毫不夸张地说，克里克留给他的，是一份超乎想象的丰厚遗产。
自从隋雄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曾经前后几次得到极为重要的情报资料。
第一次是救赎之神的馈赠，让他对于这个世界，对于诸神和各路强者，对于地理、种族和文化等等，有了初步的认识。可以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摆脱了对这世界两眼一抹黑的无知状态。
第二次是和“庆典少年”维耶的交流，作为一个爱走动好打听的乐天派，维耶收集了许许多多的消息。这些消息很凌乱，甚至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脉络，但这些资料极为丰富，大大增长了隋雄的见识，让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各路豪杰，以及很多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有了深入的了解。自从认识了这个朋友，隋雄才真正算是对这个世界熟门熟路，成为了一个懂行的人。
第三次，是太阳神送给他的那份资料。那份资料对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各个领域的掌握和演变，神职的组成和世界的架构等等，作出了极为深邃的阐述。隋雄直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将它完全吃透，完全弄懂。只要他能够把那套资料给彻底弄明白了，实力必定突飞猛进，或许能够成为这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之一。
第四次，就是克里克给的这份资料了。这份资料和力量无关，却大大开拓了他的眼界，让他对于这个世界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这种了解，是唯有穿越者才会去深入研究和思考的东西，是对于这个世界的社会演变、文明发展的理解和把握。有了这份资料，再对照之前几代“穿越者”的经历和思考，隋雄总算是把握住了这个世界文明发展的方向，对于该怎么推动这个世界发展和进步，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找到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方向。
在隋雄看来，这份资料和太阳神的那份资料，价值是不相上下的——不！克里克的资料价值甚至更高！在这个世界上，这份资料的珍贵程度，是无可比拟的！
太阳神那份资料，足以为一个强者铺平通往强大神力的道路。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强大神力，可谁给这世界带来了和平和进步？谁能让这世界的人们安居乐业？谁推动了这世界的生产力发展？
一个都没有！
克里克的资料就不同了，它或许不能造就强者，却能够给那些有志于推动这个世界进步，愿意努力去让普通人过得更好的强者们指明方向，让他们知道该朝着哪里努力，不至于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东撞西撞，到头来忙碌一生却没什么建树，以至于自己死后一切的成果很快就被历史湮没，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如果要给这份资料取个名字的话，隋雄觉得，或许管它叫《资本论》最合适。
“资本论？哈哈……”想到这里，隋雄忍不住低笑起来，“等到革命胜利了，我是不是该给克里克起一个‘伟大导师’的称号？”
说着，他忍不住又笑了。
笑完了之后，他就颁布了一个神谕。
从现在开始，配合菲雷克斯统一西北四镇。
这份神谕并不让大家惊讶，菲雷克斯这几年的经营和准备，明显是奔着统一西北独立建国的方向走的。此刻虚空假面陛下颁布神谕，无非也就是吹响了最后的冲锋号而已。
但是，随后推出的一份文件，却让很多人都有些看不懂了。
按照这份文件，在统一了西北四镇建立的新国家里面，将不再设立实封贵族。一个人立下功勋，可以被提拔成为官员，也可以得到各种奖励，但不会因此成为某个地区的统治者。
当然，贵族的身份还是存在的，不过它将是一份随着子孙继承而逐渐降低的荣誉和津贴。如果子孙不肖的话，即使是最高等级的公爵，也会在五代之后一直降低到最低的爵士位阶。
好在爵士位阶总算不会再降了，除非犯罪，否则爵士这个爵位是可以一直传下去的。但这爵位伴随的只是一份足以保障一家数口温饱的收入，以及几项并没有多少实际利益的荣誉。除非当真安贫乐道，否则贵族的后代们必定要继续努力，以维持家族的荣誉和地位。
至于爵士位阶以下的“骑士”和“准骑士”，则是不能世袭的。所以骑士们如果想要让子孙因为自己而得到好处，最好还是继续努力，起码把自己的爵位再提升一点点，提升到爵士才新。
不仅如此，爵位和官职也将会脱钩。一个高官职的人未必会有高爵位，一个高爵位的人也未必能够有高官职。前者由荣誉决定，后者由工作实绩来决定。当然工作出色的人肯定会得到荣誉，但却不一定能够得到爵位——只有那些做出了远远超出自己本职标准以上的成绩，令人侧目的人物，才能够得到爵位。
总的来说，按照这套制度，爵位的价值将会大大降低。统一整个西北而建立的这个未来的国家，将会是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以官僚而非贵族来统治的国家。而且官僚职务也不再通过世袭或者提拔来获得，而是通过广泛的筛选，通过从基层到高层，一层层地实践和晋升来获得。
不仅如此，这份文件里面也对官僚和贵族的权力作了详细的阐述和约束。在这份文件里面，反复强调统治国家的核心在于民意，由民意总结而诞生法律，法律则是处理国家日常事务的基本准绳。
在这个新的国家里面，将没有任何人可以超越于法律之上。上到最高的大执政官，下到偶然路过的冒险者，只要位于这个国家，就必须要遵守这个国家的法律，绝无例外！
过去，很多国家也同样拥有法律。但无论哪个国家的法律，都强调统治者的神圣不可侵犯。正如当年雄鹰王国著名的《法典》三大章节所标注的那样：国王的权利、贵族的权利和义务、平民的义务。长久以来，这就是整个世界“法制”的基本原则。
国王拥有不受约束的权利，贵族拥有权利同时也要履行义务，平民的权利不受任何保障，只有义务是必须的。
而虚空假面陛下颁发的这份文件，明明白白地否定了几千年几万年来的社会秩序。在那个将要新建立的国家里面，所有人的权利都将得到保障，而所有人也都必须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例外。
在那份文件的末尾，隋雄将这种前所未见的国家形式，称之为“共和国”。
共，意味着这个国家将不是某个国王、某个家族甚至某个神祇的私产，而是所有国民共有的国家。
和，意味着这个国家的各个阶层在法律面前的平等，大家的权利都将得到保障，再也不存在什么支配或者统治。
西北共和国，就是这个国家将会拥有的名字。

第一百零二章
“你可真够狠的！这是要和所有神祇为敌吗？”维耶急匆匆地赶来，一见到隋雄，气都没来得及喘，就气急败坏地大叫，“你真活腻了想死吗？”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隋雄老神在在，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意思，“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这是要举世皆敌？”
“你现在这套，把王权和贵族统治给否定了。可王权和神权从来都是一体的，否定了王权，不就等于否定神权吗！”
隋雄笑了：“老兄，论年纪你比我大很多，但要说见识，你还真不如我。你觉得王权和神权是怎么一体的？是谁依靠谁？”
维耶一愣，想了好一会儿，原本紧张焦急的表情就渐渐缓和下来。
“看来你也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掌控社会的是神权。王权这东西，无非依托在神权这个大树上，对神权的少许补充罢了。”这些问题克里克当年早已思考过，隋雄又仔细琢磨过，此刻自然张嘴就来，连想都不用想，“神权之所以需要补充，是因为圣职者的数量有限——无论哪一个神祇，麾下的圣职者都不够多。而且圣职者们的主业是修炼、祈祷和传教，腾不出太多的时间精力去处理政务，所以才需要另外一套国家系统，来处理这些政治方面的工作。”
“王权，贵族统治，说白了也就是这么点价值罢了。”
维耶轻轻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你直接废除掉王权，取消了贵族统治，但只要不改变神权控制国家的根基，对于神祇们来说，其实情况并没有本质的变化。”
“没错！虽然对于人民来说，少了一层剥削和压迫，日子将会好过很多。但对于神祇来说，其实依然还是同样的国家、同样的人民。”隋雄说，“不仅如此，因为少了王权这一层隔膜，民众和神权的接触将会更加紧密，没准神权反而能够得到加强呢。”
维耶想了很久，又皱眉问道：“世界上还有不少神权国家，神权和王权浑然一体，这种情况该怎么解释？”
“你说的哪个国家呢？具体的例子需要具体分析。”
“比方说神圣天使王国吧，虽然那国家已经灭亡了，但毕竟也存在了差不多三千年呢。”
隋雄笑了笑，说：“神圣天使王国虽然王权和神权一体，但本质上其实是个落后的血统制国家——事实上，比较稳定的神权国家大多都是血统制的国家。这些国家的统治者们拥有来自所信仰神祇的血统，这种血统虽然未必能够带来什么特别的力量，却很容易被鉴定出来。这使得他们成为了天然的贵族，由此构成了统治的体系。而在这种环境里面，更虔诚的信仰就意味着血统的纯洁度和神圣性更高，所以神权也就得到了巩固……其实这种政体很差劲，一点也不稳固。你看神圣天使王国，太阳神被轰杀之后，一转眼就仆了，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神权国家，神陨落了，国家当然也就一下子衰弱，有什么不对的吗？”
隋雄摇头：“我举个例子吧，雄鹰王国。这个国家传承的是雄鹰之神的血脉，但从一开始就把神权和王权分开，圣职者们不担任世俗职务，以维持信仰的纯净。后来雄鹰之神陨落，虽然大大影响了国家的实力，但却并没有让国家灭亡——相反，在雄鹰之神陨落的那一年，当时的兽人皇帝觉得雄鹰王国遇到了大危机，想要趁火打劫，大举入侵，结果被雄鹰王国设下埋伏，大败亏输，传奇强者战死了六个，连兽人皇帝自己都战死沙场。”
“这两个例子，一个是反面的，一个是正面的，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维耶一边听一边点头，现在他也觉得自己之前是多虑了，实在有点大惊小怪。
但他想了一会儿，却又担心起来，问：“不管怎么说，目前很多国家的神权和王权结合都相当紧密。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反对王权，那些国王啊、大贵族啊，他们肯定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来对付你吧。如果他们联合起来的话，各个神殿也很难拒绝他们的请求啊！”
隋雄笑了，但这一次却不是温和的微笑，而是冰冷的阴笑。
“不怕死的话，他们可以试试。”他冷冷地说，“老兄你别忘了，我可是目前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真身行走于尘世的神祇。真激怒了我的话，我一夜之间就可以让全世界的王族和大贵族们死个精光，而且不是死他们一个，是直接死全家！”
维耶打了个冷战，瞪大了眼睛看着隋雄。
“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隋雄反问。
“那样太夸张了吧！”
“有什么夸张的？”隋雄冷笑着说，“一家哭好过一国哭，何况我做事一向讲究信用，说杀他全家就杀他全家，保证他们全家上下死得干干净净，让他连个哭丧的都没有。”
维耶忍不住咽了咽吐沫，决定等一下就去通知所有跟自己有些交情的神祇，让他们千万不要听信挑拨，去找隋雄的麻烦。
这位水母朋友……看起来精神状态似乎有点问题。
最可怕的是，他是一个有能力把恐怖威胁化为现实的超级强者！
说杀全家就杀全家，这种事情，他真做得到啊！
“统治的基础是暴力，面对更加强大的暴力，或者是虽然不够强大但却无法受到约束的暴力，任何统治都是苍白和虚弱的。”隋雄不再冷笑，而是认真地向祂解释，“在目前的主位面，我就是最强大的暴力。就算是诸神联合降下化身，顶天了也只能把我跑，可只要他们一走，我立马就能杀回来。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怕那些国王和大贵族们跟我玩暴力——我不用暴力去对付他们，他们就该谢天谢地喽。”
维耶连连点头，这才觉得水母朋友的脑子还是正常的，没有发疯。
但是……提醒自己的其他朋友们，千万别来招惹奥斯卡，依然还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他想了想，又问：“这些事情倒也罢了，可是跟‘王权’、‘贵族’这两位神祇之间的矛盾，你准备怎么解决？你这份文件出来，跟他们就站在了生死仇敌的立场上，没有半点妥协余地了啊！”
“解决？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解决？”隋雄大笑，“王权之神没啥存在感，贵族之神……我跟祂本来就有矛盾，有机会干死祂的话，我绝不介意顺手捅上一刀。换成我倒霉，祂也绝对会来顺手砸我一石头。现在无非是把我们之间的矛盾挑明了而已，有什么关系？”
“如果祂来跟你作对呢？”
“那就来呗！打神战我不怵祂！”隋雄信心十足地说，“至于凡人层次的争斗……哈哈！先让祂想办法把大部队送到灰烬森林来再说吧！”
维耶一想，忍不住也笑了。
打神战的话，祂相信自己这位水母朋友绝对不怕跟贵族之神死磕——要真打起来祂甚至敢开个赌局，贵族之神赢，一赔十；虚空假面赢，十赔一。而人间的争斗……就像水母朋友说的，未来的西北共和国不跟任何贵族之神势力庞大的地区接壤，贵族之神想要通过凡人层次的战争来找虚空假面教会的麻烦，根本就没有可能。
“西北很偏僻。”隋雄说，“这里距离一般意义上的‘文明世界’相当遥远。只要我不主动出击，过个几年几十年，大家就都会习惯共和国的存在。说到底，这世界上奇奇怪怪的国家难道还少吗？奇奇怪怪的神祇难道还少吗？对于绝大多数的贵族来说，只要不在自己附近，只要不去攻打他，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关他什么事？”
维耶连连点头，终于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我本来以为你头脑发热在作死，现在看来，你还是很冷静的。正如你所说，只要不盲目扩张，耐心地慢慢发展，过个几年几十年，大家自然也就默认了西北共和国的存在。”说到这里，祂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准到时候，很多神祇都会改变看法，转而支持你所设计的这套制度呢！”
“承你吉言。”隋雄也笑了，“老实说，我倒是没抱多大的希望。但仔细想想，似乎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呢。或许在不算很久的将来，共和国这种制度，将会成为人间国家的主流。到时候所有的国家都在尊重神权的前提下实行官僚和爵位分开的制度，不再册封领地，不再王权世袭。到时候那些搞王权，搞贵族统治的，反而会成为被人们提防，受到警告的异类。”
“我觉得会有那么一天的。”
“是啊，会有那么一天的。”隋雄信心十足地说，“或许要过一百年，或许要过一千年，但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方向是正确的，我不在乎会花多少时间！”

第一百零三章
事情的发展，和隋雄的估计并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面对虚空假面陛下颁发的这份文件，主位面各国的统治者们都很不满，但也仅限于“不满”而已。
事实上，甚至连一个开口谴责的都没有。
连一个都没有，包括贵族之神教会在内。
隋雄琢磨着，这可能是维耶的功劳。
维耶那家伙，多半把他当时说的话添油加醋地转述给了别人，然后别人又更加夸张了一下，再转述了出去。
隋雄自己当时已经说得杀气腾腾，再这么添油加醋夸张个几回，想来大约就是“某地有个叫阿龙的人——某地有条龙——某地有条恶龙，很危险——某地有条恶龙，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某地有条恶龙，前不久刚刚绑架了一位公主，还把试图讨伐它的骑士们杀害了”这种感觉了吧。
面对这种危险，还敢于站出来仗义执言的……反正隋雄觉得，那些国王啊、大贵族啊，肯定不会这么有种。
至于贵族之神，隋雄倒是觉得有点疑惑。按说这位神祇起码应该发表一个宣言，批评自己的做法是倒行逆施，是开历史的倒车，将会自绝于人民……巴拉巴拉。隋雄也做好了跟祂论战的准备，这段时间努力回忆，将前世混网络看到过的各种辩论桥段和社会学资料，甭管有用没有都列举出来，然后仔细推敲研究，准备要大战一番。
结果……一切都成无用功，人家压根什么表示都没。
这让隋雄不禁有一种卯足了劲儿却一拳头打了个空的感觉，当真是非常的不爽。
但不管怎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事，贵族之神不来找他的麻烦，那当然是好事！
相比高层的风平浪静，隋雄的文件在社会基层掀起了轩然大波。许多曾经受到贵族迫害的冒险者们都纷纷动身前往西北四镇，这些冒险者们大多小有身家，在哪里都能过上安定的日子。但是因为过去的惨痛经历，使得他们对于生活在贵族统治之下，先天就有不安全的感觉。此刻听闻世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不由贵族统治的国家，自然就动了迁居的心思。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只是先来看一看，确定一下情况如何，也有少数人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干脆就变卖了家当，背着一包行李直接搬过来了。
这种情况并没有出乎虚空假面教会众人的预计，于是那些建成之后空了许久的公寓楼终于派上了用场。
当年雄鹰王国危难之际，原本隋雄和莱昂觉得，可能会需要大规模迁移难民，所以隋雄抓紧时间，在虚空假面游乐场外围一口气造了不少公寓楼，准备给迁入的难民们居住。结果事情的发展出乎大家意料，一场恶战之后，雄鹰王国居然撑住了。预计之中的难民潮没了，那些公寓楼就空在原地，这几年虽然也陆陆续续搬迁进来一些人，但总的来说，入住率依然很低，低到——要是在地球上搞房地产，房子建好了之后入住率低成这样，投资商多半已经爬到屋顶跳下去了……
好在隋雄建这些房子没从银行贷款，依靠魔法和充足的人手，也不用为维护费发愁。所以这些房子尽管空置了这么些年，其实对他一点压力都没有。
事实上这些房子也不算很空置，这些年来，游乐场方面陆陆续续给它们添置了不少家具。从原本仅供栖身的“简装”渐渐进化成了足以拎包入住的“准精装”，变化还是很大的。
至于这些风格和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房子装修设计究竟是谁做的，某总设计师挥舞着触手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偶尔手痒……
“这房子真奇怪……但是仔细看看似乎倒也很适合居住……什么价格？”
“（某个数目）”
“不贵嘛！我本来以为这里的房子会很贵呢！”
“我们这里推行户籍制度，只有登记常住，才可以购房。”
“怪不得！换句话说，假如我想要买上一批房子，然后囤个几年再转手卖了，就不行喽？”
“是的，一个人只能购买足够他自己居住的房子。”
“这样也好，那么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如果您的积蓄不够，暂时又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也可以先租后买。被您租下居住的房子是不会被卖出的，日后您购房的时候，历年的租金都可以算入购房款里面。”
“……这么好？！我觉得有点不真实啊……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这是虚空假面陛下的神谕，对于陛下来说，大概钱财什么的，完全不被祂放在心上吧。”
“那祂究竟在乎什么呢？小妹子，我好歹也算是照顾你们生意的，多少透露点消息吧。”
“抱歉，陛下的想法……我们也很难揣测……”
“不会吧！那我住在这里究竟安全不安全？”
“安全不是靠嘴说的，虚空假面游乐场建立以来，举行过多次重大活动，也遭遇过真神的袭击，但从未有平民伤亡。”
“你说服我了！好！我先住下再说！”
“那么请您填写这份户籍申请表格，其中最重要的是关于您的特长以及对未来工作的需求。”
“……你们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
“可以一次做完的事情就没必要分几次了嘛。”
“……我填完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您现在就可以入住，身份证会在随后由专人送来，各种公共设施请参考桌上的地图以及住宅区的标志，祝您在这里生活愉快，再见。”
“……总觉得有点迷糊，我只是来问个价，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入住了呢……”
类似的情况，这段时间反复上演。
这群导购小姐都是隋雄精挑细选的，本身魅力值就高，隋雄还厚颜无耻地给她们一个个固化了提升魅力效果和交涉能力的法术，以至于大多数的人在跟她们说话的时候，往往一不小心就被潜移默化地影响，说着说着就按照她们的建议去做了。
虽然那些退休的冒险者们本身实力非凡，受到的影响较小。但他们毕竟已经退休，意志力比起当年刀头舔血的时候下降了不少，再加上虚空假面游乐场给出的条件的确优厚，让他们原本就有一些买房定居的意愿，于是在导购小姐们建议或者说影响下，他们也纷纷中招，很快就成为了虚空假面游乐场的新居民。
隋雄隐身在天空中，默默关注着住宅区的售房情况，暗暗好笑。
要是在地球上，那些售楼处的妹子们也有能有这样的本事，中国哪里还用得着担心什么房地产泡沫！到时候绝对是无数的人攥着大把钞票，面红耳赤喘着粗气大叫“买买买！不买不是人！”之类，无论什么房子，一经推出立刻就卖得精光。
……不对，那样的话，特么房地产泡沫不是更严重了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一百零四章
大概就是在隋雄得意大笑的时候，菲雷克斯也在笑。
不过她可比隋雄这大水母矜持多了，笑得很温和很文雅，充满了淑女应有的优雅气质。
前提是忽略那个倒在地上被她踩着后背，身上还在冒出袅袅青烟，也不知道究竟几分熟的巨猿魔兽。
不算很远的地方，黑麦镇、淘金镇的几位大佬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怎么可能？！”这是到现在还不肯面对现实的。
“那可是水猴子啊！传奇魔物啊！而且在角斗场里面连胜了近百场的无敌强者啊！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打败！”这是原本信心满满的。
“站起来啊！灵明猴子！你不是号称打不死的吗？”这是深知那魔兽实力的。
“完了……我们完了……彻底完了……”这是已经万念俱灰的。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哀嚎也好，怒吼也好，绝望地呻吟也罢，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们最后的希望，靠着一分财富和九分运气才得到的恐怖魔兽，单枪匹马就能击溃一个城镇，据说曾经搏杀过传奇强者的超级打手，现在正昏迷不醒趴在地上，看样子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和它一起仆倒在地上的，还有他们的权力和地位。
“真是不错的饭后活动！”菲雷克斯甩了甩胳膊，又甩了甩腿，从储物袋里面拿出几件镶嵌了魔法冰晶的装备戴上，顿时身上腾起厚重的白色蒸汽。等蒸汽散去之后，她的头发和皮肤便都从火焰一般的鲜红变回了正常时候的颜色。
于是她再拿出寻常的法师长袍披上，于是那个人们熟悉的美丽、稳重、睿智的菲雷克斯镇长，伊苏卡魔法学校校长，重新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睹了刚才她以快到甚至掀起暴风的速度疾驰，和那只随意抓拿水汽化为弹药不断投掷的巨兽厮杀，最后甚至整个人完全化为火焰一般的鲜红，仿佛一只火鸟在空中盘旋咆哮，一道道光炮犹如暴雨一般倾泻下来，最终将小山一般的魔兽彻底击溃的场面。
看过那一幕之后，在他们的心中就已经把菲雷克斯划出了人类的范畴，划进了超乎寻常俨然怪兽的领域。
这样强大的人……不，已经不适合用“人”来称呼她了，这样强大的存在，绝对不是凡物可以对付的！
面对着她，凡人只是予取予求的蝼蚁罢了！
当菲雷克斯以平静而带着微笑的目光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从心底意识到了彼此之间令人绝望的差距。
如天空一般遥不可及，就算爬上最高的山也无济于事，永远不可能弥补的差距。
她和他们，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她是能够跟随伟大神祇的脚步，在足以让后世传诵或者诅咒的伟大事业里面出场，成为传奇故事的某一个章节。
而他们，无非是故事里面或许会提到的某个数字里面的一部分罢了。
醒悟了这一点之后，那些对于四镇寻常平民来说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终于再也无法保持膝盖的硬度，跪伏了下来。
当他们的膝盖触碰在坚硬的地面上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中碎掉了。
那是一直以来，自以为高贵和强大，自以为能够掌控局面，自以为与众不同的那份骄傲。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无论从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不再是西北四镇的统治者之一，而是西北共和国普普通通的官吏。
除非再发生什么超乎想象的意外，否则他们这辈子都休想从菲雷克斯给予他们的威慑之中走出来，毕生都会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到死都无法提起哪怕一点和她对抗的勇气。
菲雷克斯当然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但凭借敏锐的感知能力，以及过往的经验，她完全知道在这些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被“不死鸟”的威势击溃了。
作为拥有传奇生物“不死鸟”血脉的强者，当菲雷克斯解开束缚，以最强的姿态战斗时，身上不仅会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也会散发出传奇生物的强大威压。
不死鸟可不是水猿这种需要后天锻炼才能踏入传奇领域的伪传奇魔兽，而是位居于几乎所有魔兽的最顶端，接近神祇层次的恐怖魔兽。成年的不死鸟，实力完全足以和一些不太强的神祇周旋，在一般为人们所知的魔兽之中，也只有某些上位巨龙，才可能拥有这个层次的力量。
据说，曾经的火元素之神，如今的太阳神麾下，最强的几位战将之一，就是一只不死鸟。而那只不死鸟的武力，足以傲视万神殿之中至少一半以上的神祇。
如此强大生物的血脉，自然会拥有“上位者”的威压。尽管菲雷克斯现在的实力对于成年不死鸟来说还很弱小，但至少不会比幼年不死鸟来得差……或者可以换个角度说，当她解开束缚，把自己的血脉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时候，她就是一只不死鸟，无非年纪还小一点，还不那么强大罢了，不死鸟该有的力量，上位生物的威压，她都有。
如果面对的是比较强大的生物——比方说刚刚和她打得不可开交，直到最后她全力以赴，冒着身体过热的危险完全解开束缚才将其击败的魔兽，那么这种威压其实算不了什么。对于那家伙来说，日后就算再遇到这种威压，无非也就是会想起这次失败，然后恼羞成怒的可能性恐怕还更多一些。
但对于这些普通的凡人，最强都还没达到中阶冒险者层次的家伙来说，上位生物的威压，便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在他们的灵魂上深深地烙下了恐惧与服从的烙印。
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岁月里面，菲雷克斯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
她曾经很讨厌这种情况，因为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异类，是怪物。但现在不会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单纯少女，经过这几年辉石镇镇长工作的磨砺，她成熟了许多，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深度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畏惧和提防自己的血脉。如果晋升传奇失败的话，她也不会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绝望，而是会努力调整自己的灵魂，尽量作为一只新生的不死鸟活下去。
其实那样也未尝不好，看看法夫尼尔那家伙吧，他不是也过得挺自在的嘛。
当然，能够接受自己变成一只不死鸟，不代表她就愿意直接变成鸟。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还是要努力维持自己人类的身份，毕竟“魔炮士”才是她所选择的方向，变成不死鸟的话，她将会失去这个方向，走到“古灵术士”那个方向上去。
要是愿意选择那个方向的话，当年她何必要吃尽辛苦，转变道路呢？
呼啸着在天空和大地上疾驰，光炮撕裂长空，以一人之力发挥出宛若千军万马的威风。这才是她所向往和追求的道路！
而这来自于血脉的奇妙力量，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其实还是很有用的。
比方说……现在。
看着这些被她威慑了的家伙，她满意地笑了。
“我记得当初你们和我约定过，要改善治下民众的生活水平，以换取辉石镇赚钱的技术。但你们并没能做到——不，这不是‘做到’或者‘做不到’的问题，而是你们根本就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去做。对吗？”
跪伏在地上的众人身体颤抖，不敢回答。
“看来你们是默认了。那么我借着说吧。我是一位高阶法师，正如你们所见，事实上我距离传奇境界也已经不算很远了。那么，究竟是什么给了你们足够的底气，来和我这样一个强者开玩笑？莫非你们真觉得你们的权力地位在我面前很有用处，足以逼迫我压制怒气吗？”
跪伏在地上的众人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所以当我发现你们完全没有按照约定去做的时候，我真的是很惊讶！真的。在惊讶之余，我就忍不住深深地好奇，好奇你们究竟有什么底牌。我是个很喜欢把想法付诸实施的人，于是就和你们约了个时间地点，表示要详谈一下——我特地选了一个比较偏僻，怎么打都不会影响到别人的地方，因为直觉和经验都告诉我，可能会有一场大战。”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你们之所以敢于无视当初和我的约定，原来是找到了帮手。”说着，她又重重地踩了一下那只依然还在冒烟的魔兽，“老实说，这家伙的实力还真不错。我真的不大相信，凭借你们的本事，能够找到这么厉害的帮手。”
“所以呢……作为饶恕你们性命的代价，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帮手究竟怎么来的吧！”
曾经的西北四镇大人物们跪伏在地上，抖抖索索，用颤抖到几乎难以听清的话音，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一个不愿意透露身份的强者找到了他们，借出了这只恐怖的魔兽。
至于更多的东西，送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试探那位强者，更不要说试着窥探那位强者的身份之类秘密，所以真的是一问三不知。
菲雷克斯倒也没有真的指望他们能够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来，一个个问完了之后就让他们回去，准备四镇合并的事情。
她并没有再敲打敲打这些人的意思，因为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等这些人都灰溜溜地走了，她才移开踩住那只魔兽的脚，走开了几步。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刚才没出全力。”她笑着说，“起来吧，我想，你肯定也有话要跟我说……”

第一百零五章
菲雷克斯这句话说完，就在旁边等待。但那硕大的魔兽依然趴伏在地上，身上青烟袅袅，俨然已经烧熟，断了生机的模样。
她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对方有所举动，不由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手指上升起一团跳动的火焰。
“你再这么装死下去，我就再烧一回。其实我也很好奇，所谓‘水火不侵’的能力是不是绝对的？如果不是的话，我要烧多久，才能把你的尾巴烧掉一截？”
话音未落，那看起来已经死了的魔兽便发出一声叹息，翻身坐了起来。
“为什么你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离开，让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呢？”
说话间，它身上还在冒着的青烟迅速消失，之前被烧得焦黑的皮毛也恢复了之前的灰黑，除了微微有些气喘之外，根本看不出刚刚才大战了一场。
对照刚才一副俨然已经死透了的模样，就算是最苛刻的评委也不得不承认，这厮装死的本事当真炉火纯青！
此刻它那毛茸茸的脸上满是人性化的表情，除了身躯过于庞大之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忧郁叹息的兽人，和刚才凶暴如同癫狂的样子截然相反。只看它现在的模样，任谁也想象不到它刚才究竟是何等的凶暴和恐怖。
听了它的问题，菲雷克斯收起那夺火苗，微笑着说：“你装死的本领的确很厉害，只凭眼睛看的话，我的确看不出来。但要知道，我不是一般的法师，是极端注重魔力掌控的‘魔炮士’。对我来说，就算是火力全开的状态下，我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轰出的每一发光炮究竟取得了什么样的效果。”
“或许你不信，当初我要进阶魔炮士的时候，最后的考验是被蒙住眼睛，在一个完全漆黑的房间里面，用射线类魔法点燃十二支细木条。那些细木条顶天了也就十来根头发绑起来那么粗，用力稍稍大一点就会被打碎。但我就是凭借精准的魔力控制，将它们全都点燃，一支都没打碎。”
“和那时候相比，我现在已经又强大了许多。现在我发出的每一缕魔力，都能够清楚地把握它们去了哪里，造成了什么效果。”菲雷克斯微笑着说，“别看我刚才好像发了狂，其实我还是很清醒的。当时我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我的光炮轰到你身上，虽然灼伤了皮肉，但却被你体内的魔力抵消，根本没有能够真正伤得多重，顶天了就是一点皮外伤的水平。以你强大的生命力，那样的小伤喘两口气就能恢复，怎么可能被活活打死！”
“原来是这样！”巨猿恍然大悟，深深地叹了口气。
它叹过气之后，精神也重新振作了几分，问：“那你非要把我叫醒，又是为什么？”
“我很好奇。”菲雷克斯说，“像你这样的强者，怎么会混到被那些人控制？”
“人在屋檐下，谁能不低头？”巨猿苦笑着摇头，“具体的事情我不能跟你详谈，否则我就会有天大的麻烦，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菲雷克斯若有所悟，问：“是誓约束缚吗？”
巨猿没有回答，甚至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等于就是默认了，菲雷克斯点点头，问：“那么，有兴趣跟我走吗？我可以试着帮你解开束缚。”
巨猿依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石化了一般。
“看来誓约的内容很麻烦啊！”菲雷克斯想了想，却又笑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让我知道的最厉害的高手来解决吧！”
说着，她拿出了一枚银质圣徽，高高举向天空。
不用念诵咒语，也不用呼喊口号，强大的魔力和圣徽上的神力激荡，顷刻间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啊咧？你怎么突然召唤我？遇到麻烦了吗？”光柱才出现了不到一秒钟，附近空中如同水波一般荡漾，硕大的浮空水母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隋雄原本正在忙碌，突然感觉到菲雷克斯在召唤自己帮忙，就把那个正在琢磨战列舰级神使该怎么设计的分身派了过来。
菲雷克斯也不废话，直接用意念传讯的方式，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报告给了他。
隋雄顿时了然，转头看向那只正目瞪口呆的巨猿。灵魂感应只是一扫，立刻就发现了那只巨猿体内隐藏着的神力。
这股神力强大而冷酷，高贵异常，却又有一种狡猾的意味隐藏在其中，正是贵族之神的力量。
于是隋雄二话不说，就挥动触手，将巨猿和它周围一片空间直接封冻起来，然后传送到了自己的神国。
“你要它活还是要它死？”做完了这些，他才转过头来，对菲雷克斯问道。
“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它能够活着。”菲雷克斯笑着说，“不过如果太麻烦的话，那死了也无妨，关键是……我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控制了它，命令它来找我们的麻烦。”
“贵族之神呗。”隋雄回答，“我在它体内已经看到了那家伙的神力。看来祂是想要给我们添一点小麻烦吧。”
“就凭这家伙？”菲雷克斯皱起眉头，“老实说，我不觉得区区一只传奇魔兽，就能够给将要成立的西北共和国添麻烦。虽然刚才它隐藏了部分实力，但就算全力以赴的话，大概能打赢我，又或许能够再打赢乔修，但对上赫尔曼可就没多大希望了，更不要说还有杰拉德他们……就算退一步说，尊贵仕女借用它的力量，打赢了这边的所有人，可只要莱昂殿下赶来，它就必败无疑。事实上我觉得，或许在那之前，您就已经忍不住亲自出手了吧。”
隋雄笑着点头：“那是当然，我可不会容忍有谁在我们大家辛辛苦苦建立的国家捣乱！不用等它打赢多少人，只要它开始大破坏，我就会立刻感觉到，然后二话不说一巴掌把它给拍死！”
他说得杀气腾腾，却又理所当然，没有哪怕半点犹豫。
“对啊，那么……尊贵仕女究竟想要干什么呢？”菲雷克斯问，“难道祂觉得，凭借这家伙能够做得了什么吗？”
隋雄琢磨了半天，还是摇头。
“如果说只是为了恶心我一下的话，没必要派这么一个厉害角色过来。一旦它被我收服的话，等于白送一个强力的部下……我也不明白祂在想什么啊！”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苦恼，反而笑着安慰菲雷克斯：“不过你别担心，这世界上的一切阴谋都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不管祂有什么谋划，现在的祂还不是我的对手，这是祂无法解决的难题。所以你们尽管放心，不论贵族之神在打什么主意，又或者背后有多少神祇想要给我们添麻烦，我都会把他们给一一击退的！”
巨大的水母用触手拍着身体，宛若用巴掌拍胸口保证一般：“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不用担心！”
菲雷克斯想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总算是放下心来。
“那么，我去黑麦镇，处理合并的事务了。”
“嗯，多加小心。”隋雄叮嘱，“情况不对就召唤我，不用犹豫也别拖延，你这次就做得很好。”
等到菲雷克斯飞走了，他依然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才摇摇头，返回了神国。
而这个时候，庄严肃穆的宫殿里面，贵族之神正和阴谋之神窃窃私语。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贵族之神皱起眉头，问，“要找个什么东西去捣乱的话，随便弄点什么就好，何必白送给祂一份战力？”
“只是迷惑一下祂罢了。”被兜帽遮住看不清脸的阴谋之神发出了阴沉的笑声，“既是走个过场，也是分散一下祂的注意力，仅此而已。”
“真的？”
“哈哈……”

第一百零六章
片刻之后，隋雄在神国里面，解开了那只巨猿魔兽的封冻，顺手也把它体内贵族之神的誓约给解除掉了。
“你的后顾之忧，我帮你解决了。”隋雄大咧咧地说，“现在可以给我讲讲，究竟怎么回事了吧？”
在一位真神，而且是威名远扬的强大真神面前，这魔兽当然不敢摆谱，立刻作猛虎落地式拜服，恭恭敬敬地将它知道的一切事情都说了出来。
其实事情的经过也真没什么可说的，这只魔兽属于一种不算很稀有的水生种，叫做“水猿”。原本生活在深海里面的它，在一次领地争夺中输给了一个强大的传奇魔兽，还受了重伤。在危机四伏的深海里面，这等于就被判了死刑，只等验明正身好枪毙。
它当然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仔细考虑之后，一咬牙，冒着危险来到了浅海，住在秘法塔联邦的附近。
浅海比深海安全多了，这里没有什么太过强大的魔物，就算是受了重伤的水猿也能活得下来。但浅海也有和深海截然不同的风险——这里靠近陆地种族的势力范围，陆地上的强者们经常巡视浅海，随时警惕来自大海的袭击。
比方说莱昂，当初加尔斯城还没跟风暴海结盟的时候，他就常常不定期地巡查加尔斯附近的浅海，大概会巡查千里左右的海岸线。在这个范围内，一旦发现浅海里面有强大的魔物，他就会找上门去，或者通过交涉和对方约定不胡乱袭击沿海居民和船只，或者用礼貌不礼貌的方式劝说其返回深海，实在不上路的那就干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送它上路！
这只水猿的运气不怎么样，在浅海才住了不到半个月，就被一位巡逻的传奇法师发现。当时它的伤势才恢复了一小半，面对一位严阵以待的传奇法师，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好束手就擒，当了俘虏。
好在那位传奇法师并非残酷的大魔头，琢磨了一下之后，便和它签订了一个契约，让它去一个大城市的角斗场里面充当镇场子的金牌角斗士，攒钱给自己赎身。
这么一来，就是好几年的时间。
老实说，这几年它过得不错，还因为战斗方式灵活，面对各种计谋和战术都有聪明的判断，得到了一个“灵明”的称号。眼看着钱也攒得差不多，再过个大半年就能给自己赎身，优哉游哉地返回深海，去重新当个土霸王。
但就在这时候，贵族之神的一位主祭找到了角斗场的老板。他拿出一大笔钱，要买断灵明剩下的工作时间。
按照当初的契约，这种交易必须得到灵明自己的认可才行。不过面对“你不肯合作，我们就派传奇高阶强者来参加角斗”的威胁，灵明实在也没什么选择。它虽然不想要冒险，想要安安稳稳把这大半年过了就算了，但它更不想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意自然就谈成了。灵明转职成了贵族之神教会的一个专职打手，而且是出动才有报酬的那种。
这种合同绝对坑爹，灵明在贵族之神教会住了三四个月，愣是没捞到一次出击的机会。不仅没能赚到钱给自己赎身，反而又欠下了不少生活费，急得它抓耳挠腮，不知该怎么办。
不久前，它终于等到了盼望已久的出击，还是之前那个主祭出面，让它来到西北四镇，暂时接受那些不愿意并入西北共和国的大佬们的指挥，与菲雷克斯为敌。
按说这也不算什么，但诡异的是，那主祭竟然不惜代价，施展了强大的神降术，借助神力给它下了一个誓约，勒令它不得泄露任何与自身来历有关的事情。
灵明顿时就觉得情况不对劲，再三琢磨之后，聪明的它想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虽然合同上当初并没说，但战死了要给抚恤金，是任何组织都遵循的规矩。它身为传奇魔兽，抚恤金的数字自然很惊人，远远足以抵消剩下的赎金。那么，只要它在这次出击的时候“牺牲”了，债务自然就抵掉了。
从此之后，它就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只要不傻乎乎回到秘法塔联邦附近的海域，老老实实躲在西北地区的深海里面，谁也拿它没办法！
至于贵族之神那个誓约……呵呵，想那么多干吗？先自由了再说嘛！
本着这样的念头，它在和菲雷克斯的战斗之中疯狂放水，别看打得凶暴无比，其实根本没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来——要知道，水猿从来就不是以凶悍著称的魔兽。相比那些肌肉都长到脑子里面的家伙，这一族擅长的是以技巧和智慧来赢得胜利。
灵明一边放水，一边用魔力护住自己的内脏，很快就“支撑不住”，在菲雷克斯解开束缚的狂轰滥炸之下摇摇摆摆倒在地上，冒着袅袅青烟，一副被烧到了八成熟的惨样。
看到这样子，任谁也会觉得自己死定了吧——它如此想。
结果事与愿违，它根本就没能骗倒菲雷克斯。
但总的来说，结果还算是好的。
隋雄解除了它身上的誓约，至于合同里面剩下的赎身费用，隋雄表示只要它愿意在虚空假面游乐场打工，可以由游乐场借钱垫付——而且不用利息。
“这么优厚的条件？”听了隋雄的说法，灵明忍不住问，“难道您不担心我逃走吗？”
“你为什么要走？”隋雄纳闷地反问，“游乐场哪里不好吗？”
灵明一呆，它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我们这里吃得好住得好，生活轻松没压力，还能保障安全。当初因为捣乱而被勒令打工还债的法夫尼尔后来都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表示要在这儿养老……莫非你对生活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还是你终究喜欢在海里生活？”隋雄问道。
灵明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作为一只传奇魔兽，它主要靠吸收自然界的魔力来维持生计，那样有利于它的实力增长。但外界魔力不足的话，吃食物也没啥不好。
对于饮食起居方面，它并不苛求。只要吃饱喝足睡安稳了就行，食物方面也没什么特别挑剔的，荤素皆可，只要不烂不臭就好——这些年当角斗士，就算是角斗场的金牌，生活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样的生活它都能忍受，在游乐场打工又有什么不行的？
它可是听说过，虚空假面游乐场是全世界最繁华、最好玩，也最安全的地方。能够在这里长住下来的话，怎么看都是自己比较赚啊……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游乐场迎来了一个新门卫，杰拉德多了一个换班的同事。
这个门卫身高八尺，腰围大约也有八尺，端的是虎背熊腰魁梧不凡，他穿着灵活的短衫，总是扛着一条看外表就觉得很沉重的大铁棍，却从来提不起精神，懒洋洋地打着瞌睡。
有懂行的人一番研究，判断出这位新门卫其实并非人类——简直废话，看外表就知道——也不是兽人，甚至也不是巨人，而是一种陆地上很罕见的生物，叫做水猿。
至于为什么本该如同一座小山的恐怖魔兽会变得这么小，看起来还和和气气的，大家琢磨着或许是虚空假面陛下最近回了趟老家，从海里带来的小字辈。
毕竟……虚空假面陛下是个水母啊，水母不就住在海里嘛。
“呐，门卫乙，你认识一个叫‘灵明’的同类吗？”一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商人好奇地问，“前些年至高之塔的角斗场里面，也有那么一只水猿，不过它可比你威武多了，一根手指差不多就跟你胳膊一样粗了！”
灵明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这家伙。
特么什么眼神啊！简直是瞎子嘛！就这眼神你也敢出门做生意？就这眼神你居然还没赔到上吊？陆上生物的世界真是和平……
不过，就像虚空假面陛下说的，游乐场这边的确是很安定很和平啊！
和平真好！
这么想着，变化成小体型的传奇魔兽在温暖的阳光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半睡半醒。
上班时间可不能真的睡着，被发现的话要扣工资的。
可是……阳光真暖和，风吹得也很舒服，游乐场里面那些小孩子叫啊闹啊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而且朦朦胧胧就像海浪在耳边回荡的感觉……
啊！真好啊！多么舒服啊！
呼噜噜，呼噜噜。
那个月的月底，当看到自己的工资表时，灵明沮丧得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姓名：灵明；职务：门卫；工作天数：三十天；工作情况：上班睡觉二十五次，扣除本月奖金，以及二十五天的工资。】
最后，落到手上的薪水，仅仅足够它去便宜的大排档吃几顿而已。
吃着简单粗暴的烙饼和烤肉，喝着便宜的麦酒，灵明闻着附近餐厅里面飘出的高档食物以及美酒的香味，简直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下个月，我一定不上班睡觉！”它下定决定，大声宣布。
然后，下个月，它上班时间睡了二十六次……
生物学知识匮乏的灵明大约永远也不会知道，对于深海物种来说，“现在安全了”多半就意味着“是睡觉的时候了”。
这是烙印在它们血脉之中世代相传的本能，无法可想。

第一百零七章
“今天是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日，从今天开始，共和制第一次出现在了世界文明史上。这是一个伟大的开端……”
隐身漂浮在天空中的隋雄听着下方高台上菲雷克斯认真地宣读着演讲稿，宣布西北共和国的正式成立，忍不住微微一笑。
“你真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啊！”维耶笑嘻嘻给他斟了杯酒，“我拜访过好几位年纪很大的神祇，讨论过你搞的这套。他们大多觉得，你这套乍看上去离经叛道，但仔细琢磨一下，却又很有可取之处。现在很多神祇都觉得，你大约并不是在乱搞，而是真正推动了文明的进步。”
“咦？！他们这么快就改变看法了？”隋雄有些惊讶，虽然他相信共和制肯定要比贵族封建制进步得多，但按照他的估计，怎么也要再过个几十年上百年，等西北共和国繁荣昌盛，展现出勃勃生机和旺盛的活力，才能够以事实说服诸神。
却不料，诸神之中果然有许多智慧之士，只是依靠默默的推演和思考，就看出了共和制的优势。
“他们还说什么？”隋雄好奇地问。
“具体说的就太多了……我选择几个有代表性的吧。光辉之主陛下认为，你的做法虽然暂时损害了社会的阶层等级，但却能够建立起一个更有效率，更有活力，更能调动人们积极性的阶层体系。所以祂很期待看到西北共和国发展起来之后的样子，还说如果遇到麻烦的话，可以找祂帮忙——当然，祂也会为你把一些阻力压下来，你可以不用担心来自王权、贵族两位神祇的排斥。”
隋雄眼前一亮，他虽然并不喜欢光辉之主的为人，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位主神强大的威能和惊人的魄力。如果能够得到祂的支持，未来的西北共和国不敢说稳如泰山，至少可以去了最大的担心。
说实话，对于贵族之神，其实他还是很忌惮的。这位神祇本事不小，手段比本事更厉害。尤其是玩弄阴谋的本领，让隋雄都不由得暗暗害怕。如果可以的话，隋雄宁愿跟祂一刀一枪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跟祂斗智斗谋。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善于玩阴谋的人。就算有了来自克里克的那份资料，有了克里克这几年竭心尽力和周边贵族们斗智斗勇的经验，面对贵族之神，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在阴谋方面占到哪怕一点点优势。
更不要说贵族之神还有阴谋之神这个盟友，两个阴谋家凑一块儿，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
好在光辉之主发了话，只要祂能够说到做到，想必贵族之神绝对没有违背这位人类诸神之主的勇气——光辉之主可是公认的暴君型人物，要是贵族之神敢跟祂玩阳奉阴违那一套，祂有十成十的可能会出手清理门户，直接让贵族之神换个人来做。
人类神系英才济济，杰出的半神、圣灵和低级神祇比比皆是，那种停留在微弱神力门槛上尚未找到合适神职，又或者适合自己的神职已经被人占了所以无法进步的神祇也有很多。毫不夸张地说，包括光辉之主自己在内，人类神系之中绝大多数神祇陨落的话，都能在很短的时间里面找到替补，有些神职甚至还能找到好几个替补。
贵族之神肯定也有替补，正如祂自己当年是老王权之神的替补之一。后来她通过阴谋杀死了老王权之神，夺取了几个神职，这才封神为贵族之神，一跃成为人类神系里面的后起之秀。
但即便如此，“王权”这个神职也没能落到祂的手上，而是在光辉之主的安排下，由一位古代贤王转化的圣灵继承。尽管那位新任王权之神平时很低调很没有存在感，但贵族之神从来不敢做任何针对祂的事情。
这当然不是因为仅仅微弱神力的新任王权之神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而是贵族之神不敢冒着激怒光辉之主的风险罢了。
光辉之主的威慑力，由此可见一斑！
而对隋雄来说，听闻光辉之主对共和制的肯定，不仅仅意味着一段时间内可以不同提防贵族之神，更是一种莫大的激励。
光辉之主是带着人类这个种族从弱小走向强大的关键人物，在祂之前，骑士之神虽然骁勇善战，却始终只能勉强维持人类的存续，没办法把人类做大做强。直到祂上了台，施展各种手段，或文或武，或明或暗，其中见不得光或者鲜血淋漓的也有不少。隋雄对于祂的那些做法并不都认同，但却不得不认可祂的成果。
现在，人类已经是主位面最为强大的种族，不仅远远超过了当初和自己境遇差不多的矮人、侏儒之类种族，甚至于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压倒了数万年来争斗的死敌——兽人。
要知道，就先天条件来说，人类其实是远不及兽人的。
当年骑士之神做人类主神的时候，就知道和兽人一味地战战战，尽管祂很勇猛，甚至曾经单枪匹马几乎打垮了兽人神系，但人类的发展却也被大大地拖累了。直到他卸任的时候，人类都还一直没能发展得起来。
而光辉之主上台之后的第一个策略，就是主动退让，指挥人类大迁徙，让出了位于主位面中北部，最为广袤、资源最为丰富的大草原，转而扼守以灰石、巨兽、断云三座山脉环绕的天然防线——也就是现在的雄鹰王国。同时绕过断云山脉，向着南方展开进攻，压制和夺取侏儒族的地盘——也就是现在的蓝月亮王国。
人类用了大约两千年的时间击溃了侏儒的国家，吞并了中东部沿海的沃野，然后经过大约千年的经营之后，便对着精灵族的领土展开大规模的进攻。千泉之国就是在那段进攻中建立的，直到今天，千泉之国还在不断地对精灵们居住的太古森林逐步蚕食，从无休止。在边境上，常常会爆发人类和精灵的激烈冲突。
前后大概也就是五千年的时光，人类就获得了一块稳定的领土，可以专心发展。之后的几千年，人类迎来了一个人才的爆发阶段，前后涌现了近二十位神祇。虽然这些神祇大多都已经陨落，但正是那段岁月，奠定了人类作为主位面霸主的地位。
按说人类发展到这个地步，接下来差不多就在地理上到了极限，毕竟海洋也好沙漠也罢，都不是适宜人类繁衍生息的土地。剩下来可以做的，无非是选择跟兽人打还是跟精灵打而已。
但是，光辉之主却又在这种情况下另辟蹊径，展开了被后世称之为“大航海”的宏大移民开拓计划。
金币联邦、秘法塔联邦、雷霆公国和达卡商盟的建立，都是大航海的结果。其中付出了多少代价，多少辛劳，多少汗水和牺牲，真是数也数不清。但无论如何，人类最终成功了，占据了主位面大陆上超过三分之一的领土，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主位面霸主。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光辉之主的领导下实现的！
能够得到这位绝代雄主的肯定，纵然隋雄不喜欢祂，也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

第一百零八章
对隋雄所提出的“共和制”给予好评的神祇，当然远不止光辉之主一个。接下来维耶列举了不少神祇，其中很多都是赫赫有名的。最让他觉得惊讶的，是自然神系的天空之神居然也对这个制度评价甚高。
当他听说这个的时候，不由得吓了一跳，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天空之神不是自然神吗？祂为什么会对凡人的国家制度感兴趣？”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也是间接听说这件事的。”维耶笑着摇头，“你不会以为我朋友多，就能跟那位陛下搭上话吧？彼此的身份差那么多，不可能的！”
隋雄想了想，也笑了。
信仰神和自然神属于两个阵营，彼此虽然谈不上敌对，可也很难发展出交情来。维耶能够搭得上话，打听到天空之神对共和制的评价，已经极为厉害，堪比老式恋爱游戏里面那种“包打听”的角色。要是祂居然能够亲自去问天空之神本人，隋雄怕是要忍不住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扮猪吃老虎的绝代高手……
“天空之神怎么评价共和制？”他笑着问。
“那位陛下说，这个制度有利于社会阶层的流动，相比贵族分封制，更能体现优胜劣汰的原则。而且强者因贡献而得到相应的地位，也远比强大本身就是地位要好得多。祂说，这个制度更贴近自然的演变，是一个值得称赞的创新。”
隋雄忍不住连连点头，尽管他并不完全赞同天空之神的看法，但不得不承认，天空之神从自然的角度提出了对共和制的评价，对他是很有启发的。
维耶足足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把祂所知道的诸神对于共和制的评价说完。其中大多数评价都是正面的，但也有负面的——比方说战争之主对它的评价就不好，这位凶暴好斗的大神觉得共和制过分关注平民的利益，对于强者的利益保障得不够。
“不会啊，强者拥有远比普通人更加强大的力量，很容易就能获得更高的荣誉和地位，这不是保障得挺好吗？”隋雄纳闷地问。
“战争之主就是那么说的，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维耶摇头，“不过我觉得，祂的意思可能是希望强者的权力更大一些，比方说建立彻底的强者统治一切，由武力决定社会地位，普通人要么变强，要么只能当奴隶——那样的社会吧。”
隋雄想了想，摇头：“这我不赞成，看来我跟祂果然不是一路人。”
对于隋雄来说，他之所以要推动社会的进步和发展，根子就是目睹了这世界平民们的艰苦生活，希望为这些被剥削和压迫的劳苦大众做点什么。这是他的初心，也是他不可妥协的根本原则。
共和制的诞生，实际上是他针对现实，把自己的想法作了妥协。
在这个世界上，强者才是生产力进步的最重要根本，这一点是不容否认的。
但是，隋雄绝对不认同那种强者就该占有一切，生产资源应该完全按照强大的程度来分配的思想。
一个社会要进步，底层的人民才是根基。失去了这个根基，所谓的“强者文化”无非是空中楼阁，用不了多久就要轰然倒塌。
别的不说，没有了数目庞大的平民来一代代提供人口，强者从哪里来？只靠那些强者们的后裔吗？
那差不多是类似巨龙的社会形态，而巨龙这一族出了名的人丁稀少。
很多人都有错误的认识，以为巨龙的族群小，是因为它们生育率低下，实际上情况根本不是这样。大多数巨龙的生育率并不低，常见的五色龙差不多一百年就能生育一次，每次生育两到三个后代，考虑它们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这种生育率已经很高了。
但为什么巨龙的族群还是这么小呢？这就要提到它们那有些变态的社会形态。
在巨龙的社会里面，强者对弱者随意践踏，予取予求，少年龙和青年龙的死亡率一向高得惊人，其中大多数都是死在了同类的手下——巨龙常见的几个进阶职业里面，有一半以上是专门克制巨龙的，由此可见一斑。
这疯狂的自然淘汰，使得巨龙们的平均战斗力大大提升，可也使得族群的数量怎么也增长不起来。要不是万余年前，当代龙皇用蛮不讲理的态度推动了一项法令，严禁上位龙抢劫之后杀害下位龙，只怕种群早就已经萎缩得不成样子了！
所以对于战争之主的批评，隋雄嗤之以鼻。
他甚至暗暗感觉到，或许自己日后跟这位战争之主怕是也免不了要做过一场，把对方打服了才行。
这念头只是在他心中一闪而逝，就连他自己都没在意。
维耶转述完了那些表扬和批评的说法之后，莫拉尼也开口了，他说的是兽人主神勒丰对于共和制的看法。
“吞天之犬陛下让我转告你，祂觉得你这套制度很有新意，而且似乎挺适合兽人的。如果你在人类社会里面无法继续推动它，欢迎加入兽人神系，勒丰陛下愿意让你去主持兽人帝国的社会改造。”
隋雄吃了一惊，瞪大眼睛问：“你没听错吧？祂说‘愿意让我去主持兽人帝国的社会改造’？共和制和帝国制，根本就是驴头不对马嘴啊！”
“我当时也这么问了，祂说‘兽人不是什么文化团体，也没有什么特别讲究的传统，只要能够做大做强，别说共和制，就算皇帝轮流做，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祂倒是真看得开……”隋雄嘀咕了一句，却又忍不住问，“那么，如果我能够把西北共和国一直好端端搞下去呢？”
“我当时也问了这个问题，祂说‘那么大家就当邻居呗，反正我相信水母是绝对不会像某些狭隘的家伙一样搞种族歧视的——就算要歧视，也不会特别歧视兽人’。”
隋雄摇摇头，笑了。
“吞天之犬”勒丰还真是个看得开的人，随和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祂是怎么镇住兽人神系那个大场子的。
“大哥，你怎么看我这套制度？”他笑过之后，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的正义之神。
正义之神的脸色很凝重，祂仔细看着下方正在举行的西北共和国成立大典，默默沉思。
隋雄问到第二遍，祂才惊醒过来，却没有回答，而是疑惑地看着隋雄。
“兄弟，我越来越不明白你的想法了。”祂说，“你成立这个国家，究竟是为了什么？”
“推行我的理想，庇护我的信徒，还能为什么呢？”隋雄理所当然地回答。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立虚空假面教会为西北共和国的国教？”
“国教？”隋雄一愣，他之前当然也想过这个，但总觉得神权国家怎么看怎么别扭，始终让他想起某些到了二十一世纪却还想要回到七世纪的野蛮人。
隋某不才，但那些倒行逆施的事情，却也还不屑为之！
但这话说出来，这个世界的诸神们是不会懂的，他想来想去，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答案。
“立国教的话，我就成为这个国家的守护神了。”他半真半假地说，“我愿意当个守护者，却不想当个守护神。”
“守护某个地区、某个国家、某个民族，老实说，也算是不错的神职了。”莫拉尼劝道，“对于新神来说，是很靠谱的神职，而且不用担心跟别人发生冲突，我觉得挺好。”
“是啊，从守护神开始，是新神最好的起步方式。”维耶也如此劝说。
财富女神曼妮斯倒是没加入劝说的行列，祂觉得虚空假面这位盟友高深莫测，既然不愿意当守护神，肯定有重要的理由。与其无用地劝说，不如谈些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当隋雄笑着婉拒了大家的建议之后，祂就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在西北共和国继续维持那种信仰自由的状态？”
隋雄点点头：“我觉得信仰就应该是自由的，唯有来自于对神的理念的认同，才能称得上是有意义的信仰嘛。”
“既然这样的话，你准备如何管理各个教会、神殿和圣职者？”曼妮斯继续问，“我注意到，你在共和制的文件里面，完全没有提到这方面的内容。”
隋雄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这个……很难办啊！”
在这个世界上，终究“神权”才是一切权力的根本。隋雄并不是那种当真想要一把刀砍翻天下的狂人，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无意挑战这神权社会的本质。
所以，他回避了关于神祇、教会之类方面的问题。
“难办也要办。”曼妮斯劝道，“诸神里面，很多都是敌对的。如果你真的要允许各个教会自由传教的话，我可以打赌，用不了三五年，西北共和国里面就会爆发各个教会的严重争端，到时候你怎么办？”
隋雄沉默了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说。
“到时候，我也只有一句话了。”
“什么话？”
“传教……也要依照基本法。”

第一百零九章
在主位面的大陆西北，多了一个新国家。
这个国家名叫西北共和国，名字很怪，地理位置也很怪。
它位于著名的灰烬森林里面，前身是著名的虚空假面游乐场，以及没什么名气的西北四镇，以及一群拓荒村。
灰烬森林是尽人皆知的生命禁区，这里到处都充斥着稀薄的负能量，会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一切东西——在那里，无论是器具、牲畜还是人，全都“坏”得特别快，坚固的铁块只要一两周就会变得脆弱，辛苦打造的家具四五天就会损坏，至于人……那里找不到哪怕一个超过三十岁的普通人，如果没有特别的抵抗负能量的手段，普通人在野外只要两三天的时间就会衰弱而死。
灰烬森林当然也有居民，那是一些除了生命没有其它东西可以失去的亡命徒，他们依靠神祇的力量开辟一块又一块小的可怜的生存空间，种植难以下咽的藤蔓，如同路边的野草一般勉勉强强地活着。但即便这样，灰烬森林也时常对他们露出狰狞的爪牙，当夜幕降临之后，魔怪、不死生物……各种恐怖的东西都会纷至沓来，对人们展开袭击。
最可怕的是，每年的极朔之夜，灰烬森林都会爆发骷髅潮。数不清的骷髅大军会疯狂袭击所有生者，即便拥有坚固的城墙，也常常抵挡不住数不清的骷髅整夜猛攻。往往一个极朔之夜后，侥幸生还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得到了附近村落被攻破，男女老幼无一幸免的悲凉消息。
“在这种地方建立国家？不死生物的国家吗？”很多人如此想。
不过，一些有见识的人则知道更多的事情。
灰烬森林的负能量强度，是从中央向四周递减的。拓荒者们居住在灰烬森林的边缘，贴近荒芜山脉的地方。在这种地方，负能量被山体地脉的力量挡住，相对来说稍稍适合生存一些。只要小心极朔之夜，平时是不用太担心的。
当然，寒冷和荒芜始终是一切生命的大敌，但总的来说，那里并不是什么生命的禁区，只是很不利于大规模开拓和发展罢了。
即便是这样，只要有足够的能力，依然可以在这片荒芜之中开拓出生存空间来。比方说，假设你是一位强大的神祇，而又可以毫不在意地挥霍力量，那你完全能够在灰烬森林的中北部，冬天往空中泼一杯开水落下都是碎冰块的恐怖地方，经营出一块繁荣的乐土来。
那就是虚空假面游乐场，世界上最安定繁华的城市。
这座已经改名为“虚空城”的城市是西北共和国的首府，常住人口就超过五万，每天还有很多来自于世界各地的人们来这里游玩。它给游客们提供世界上最好的享受，最有趣的娱乐，以及最新颖的冒险体验。而且这里还是著名的安乐窝，只要你遵守西北共和国的法律，在这里安分守己，那么无论谁都休想在这里找你的麻烦。
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面，常年居住着超过十位传奇强者，更有两位真神关注着它。别说是凡人，就连神祇，也别想在这里捣乱！
从虚空城向东向南，依次有四个城镇，分别是龙吼镇、淘金镇、辉石镇和黑麦镇。这四个城镇加上城镇附近的一些开拓村，再加上虚空城，就构成了西北共和国的主体。
西北四镇各有特色，大多不容小看。
龙吼镇是世界著名的魔兽材料产地，这里民风彪悍，连街边的小孩子都会用刀用枪，大量以狩猎魔兽为职业的冒险者们居住在这里，他们进入有着空间裂缝的深山，将从空间裂缝那边冲入主位面的魔兽们杀死，拆解成为各种材料，卖给收购这些材料的商人，端的是刀头舔血，凶悍异常。
在龙吼镇，一个人的社会地位高低，就看他能够狩猎到多么强大的魔兽。镇上那些知名的好汉们，甚至可以几人一组，将那些接近传奇层次的恐怖魔兽用特殊的方法放倒，拖回来当众宰杀拆解。
“去龙吼镇看屠宰魔兽”，也是西北著名的旅游项目之一。
淘金镇是西北四镇里面相对比较落魄的一个，这里有金矿，但品质很差，这里也有一些别的矿产，比方说铜矿和铁矿，但也不算多好，勉强能养活人而已。
但再往南一些，到了辉石镇，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辉石镇可谓北地明珠，是一座宁静、安稳而且富足的镇子。这个镇子被庞大的净化法阵包围，负能量根本无法侵入。镇上随处可见抗寒的松柏，郁郁青青，给人以勃勃生机的感觉。而镇外的大片田地更是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在号称“生命禁区”的灰烬森林。若非田地里面主要种植的都是耐寒作物和药草，甚至会让人联想到那些著名的粮食产地。
事实上，这里真的出产粮食，而且是很高级的粮食。因为天气寒冷，这里的粮食生长期长，一年只成熟一次。漫长的生长期，使得它们远比别处的粮食长得更加饱满，口感和寻常的粮食截然不同，可谓极品！
这种粮食过去只在兽人帝国有少量出产，一向是达官贵人、高档饭店才用得起的招牌货色。自从在辉石镇栽培成功之后，就成为了这座城镇的一个亮点产业。
但对于辉石镇来说，最主要的产业还不是这个，而是药草和负能量结晶。
药草就不用说了，这些珍贵的消耗品一向供不应求，无论生产多少都是不够用的。负能量结晶则是很好的低档魔法材料，辉石镇出产的负能量结晶个头不大，但纯度很好，深受那些中低级法师们的欢迎，也一样供不应求。
凭借这三项收入，辉石镇的人们过得相当富庶。
这座城镇的亮点还不仅仅在于产业，它还拥有一座专门培养战斗法师的魔法学校，名叫伊苏卡魔法学校。魔法学校的校长，就是领导辉石镇走向繁荣的镇长，也是统一西北四镇，为共和国的建立奠定基础的名人，菲雷克斯。
目前菲雷克斯已经是西北共和国的次席执政官，负责总领四镇和各个开拓村的工作，有人统计过，如果把她管理的地区算成领地的话，那么她将是整个主位面实力最为雄厚的一位伯爵！
辉石镇再向南，就到了西北共和国的边境。这里坐落着商业和农业的重镇，黑麦镇。
黑麦镇是西北地区的老牌城镇，实力雄厚，商业和农业都很发达。
这里最为人们所熟知的，是它拥有一支强大的守卫队，无论实力还是装备都相当出色，堪比寻常国家守卫王宫的禁军。
而黑麦镇也是西北共和国人口最多的城镇，总人口接近一万。
这里常年都有一位传奇强者驻守，想要在这里闹事的话，建议先看看城外一排处刑架上挂着的那些大盗们的尸骸。
总的来说，西北共和国虽然地理位置有些奇葩，但根基并不薄弱。这世界上的很多国家，当年起步的时候还不如它呢！

第一百一十章
菲雷克斯执政官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眼前简直堆成一座小山的文件发呆。
“为什么工作突然就增加了这么多呢？”当“工作”化为具体的文件之山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纵然是连传奇魔兽都能击败的强大法师也要为之胆寒，“以前不是只有这么一点点的吗？”
她如此抱怨着，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大约只有眼前这堆文件十分之一左右的样子。
不要以为那很少，实际上过去她每天都要花超过三个小时来处理这些文件——处理文件可不是看一下，提笔刷刷刷写个“已阅”就行的，而是需要仔细阅读，思考和理解文件里面提到的那件事，再考虑处理方法，写出大致的处理意见。就算是一个熟练的政务官，一小时能够处理三十份文件，便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
“就算我每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玩了命地加班，也做不完这么做的工作啊！”菲雷克斯简直想要惨叫，“我该怎么办！”
“大人，您该考虑分权了。”曾经的辉石镇副镇长，现在的辉石镇镇长，西北共和国执政官之一，已经被称作“黄水晶”的阿斯纳如此劝道。
这位明显拥有贵族气质，却从不肯透露自己姓氏的女人，是跟着她的丈夫克利托一起来到辉石镇的。按照一些老江湖的看法，十成里面就九成九是传说中的私奔。
克利托是一个黑发的帅小伙——现在已经不能算小伙了，毕竟是当了爹的人。不过当时他和阿斯纳一起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曾经误以为是两个女人呢。
和稍稍有点秀气的外表不同，克利托是一位身手高强的剑士。他使用双剑，剑术类似于游侠的双刀，但远比一般的游侠更加凌厉威猛，双剑挥舞如风，出手间宛若行云流水连绵不绝，几乎找不到半点空隙。他甚至还练就了把普通单剑的斗气招数化为双剑的手段，当他不惜斗气全力猛攻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抵挡得住。
而阿斯纳虽然很少出手，平时只担任文职，但其实也并非柔弱少女。她腰间挂着的刺剑可不是摆设，拔剑突刺的时候快得超乎想象，当真宛若流星划破天空一般。
乔修曾经饶有兴趣地跟他们夫妻俩切磋过，一对一的时候两场都赢了，但一对二的时候却输了。这其中固然有他当时手下留情的因素，但这对夫妻联手足以跟传奇强者对抗，却是确凿无疑的事情。
事后乔修曾经跟菲雷克斯说过：“这两个人单独来说，都不能算特别的强。但他们的天赋都很好，而且最难得的是彼此的默契和信任非常出色，联手的时候，能够发挥出远远超出正常水平的实力。我建议你让他们去跟着莱昂学一段时间，或者去找奥莉安拜师学艺。这两个人明显都是野路子，没有太多的专业训练。阿斯纳还好一点，看得出学过贵族剑术，克利托直接就是全靠实战练出来的，剑法里面疏漏太多。要真的生死搏斗，我一瞬间就能打死他们。”
菲雷克斯自然把这事放在心上，第二天就跟两个人说了这件事。二人原本也并不反对——能够和“海滨之王”学习剑术，是几乎所有剑士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这事终究没能办成，几天之后，他们打算从虚空假面游乐场借道传送前往加尔斯城，结果在游乐场的时候，阿斯纳有些不舒服，去红猪医疗所检查的时候发现，她怀孕了。
孕妇当然不适合激烈运动，克利托倒是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学习，但这家伙堪称二十四孝好老公，为了陪在老婆身边甚至连巡逻队都没参加，怎么可能出远门去学剑呢？
于是这事就耽误了下来，后来阿斯纳生下了女儿，俩人又忙着带孩子，当然更走不开……就这么一天一天，转眼过了好几年。
如今的阿斯纳已经是一位出色的政务官，而克利托则当了一个渔夫——净化后的河水里面鱼类意外的多，而且还有一些水生魔物，也唯有他这样的高手坐镇，才能保证水滨工作的相对安全。
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听到阿斯纳的建议，菲雷克斯愣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刚认识她时候的事情。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忍不住感叹，“我还记得当初只有一点点文件要处理。那时候你自荐当我的秘书时，我还说‘我似乎用不着秘书’来着。”
“由此可见你以前根本没做过这方面的工作。”阿斯纳笑着说，“随着领地的繁华，政务官的工作肯定会越来越多。共和国目前才刚刚建立，真正繁华的地方还不多。要是等四镇全部发展起来，到时候除非你像虚空假面陛下一样张几百条触手，否则休想一个人做完全部的工作。”
“也就是说，我真的应该招募一批能够分担工作的人，把我的工作分出去了，对吧？”
“没错。你毕竟是一位法师，而且是魔法学校的校长。对你来说，只要把握住大政的方向，把那些重要的事情处理掉，剩下的全都该交给别人。”
菲雷克斯点点头，站了起来，伸伸懒腰：“那么，就发布告示吧，向整个四镇——不，向整个共和国招募中级官吏！”
她想了想，又说：“说起来……你们也已经耽误得太久了，再耽误下去，就要过了学习的黄金年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结束那些普通的工作，去加尔斯城吧。”
“孩子还小……”
“小尤伊都快五岁了。”菲雷克斯说，“我五岁的时候，已经开始跟着父亲学写字和算术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让我来教她吧。我怎么说也是个老师啊。”
“让一位准传奇法师来当保姆？这太奢侈了吧。”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菲雷克斯笑了，“人的青春是很宝贵的，不要再拖延下去了。莱昂是个很厉害的老师，跟着他学习一段时间，你们的实力会突飞猛进。如果将来你们能够一起踏入传奇境界的话，甚至可以相伴千年……为了那样的将来，暂时放弃现在的安稳，是值得的。”
阿斯纳被她说动了心，沉思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这就联系克利托，准备出发。”
“咦？这么快？”
“作出决定就要尽快实施，否则的话，没准又会耽误下来。”
“那尤伊呢？”
“我们会带着她一起去加尔斯。”阿斯纳笑着说，“总不能真让你来当保姆吧。不过放心，等我们学有所成之后，还是会回来的——到时候没准真的会让你给她当老师呢。”
“求之不得！”
阿斯纳笑着点点头，放下了自己的那些文件，也朝着门口走去，很快就走到了门口。在她跨出门的时候，带着笑意地说：“那么，所有的政务工作，就只好都交给您了。执政官大人。”
还在伸伸懒腰活动身体的菲雷克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桌子上那恐怖的文件之山。
这次，不是一堆，而是两堆。
“天啊！”她惨叫起来，“阿斯纳！我们是朋友吧！不要走这么急啊！好歹帮我应付了眼前这些事情再说！”
阿斯纳微笑的声音远远传来：“放心吧，这些工作大多没那么重要。我已经把最重要的标注出来了，剩下的，你不妨拿来作为考试的题目。”
菲雷克斯略一思索，顿时转忧为喜：“这可真是个好主意！谢啦！”
已经走远的阿斯纳挥挥手，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菲雷克斯也笑着挥挥手，思考了一会儿，借用信仰通道联系了隋雄。
“陛下，我这边政务真的太多了，忙不过来啊！”
正在琢磨该怎么完善神使召唤术的隋雄愣了一下，回答：“政务这么多？以前不是能搞定的吗？”
“以前我只要负责辉石镇，现在要负责整个四镇啊！”
“四镇以前的官员呢？”
“合并的时候清查了一下，不少人品太过糟糕的都被开除了，目前人手不足，结果很多事情就都压到我这儿来了。”菲雷克斯叹气说。
隋雄想了想，说：“那就招人呗。”
“我就是想要请示这件事。”
“没问题，人手不够就该招募人手。”隋雄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如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稍稍调整一下官员的定位吧。”
“啥？”
“嗯……就叫‘公务员’好了！”隋雄自言自语，“然后呢，接下来的就是第一届公务员招考！真赞！我特么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
“……陛下您究竟在说什么啊？”
“哈哈！一个小构思罢了。”隋雄笑了两声，将自己的计划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听得菲雷克斯连连点头，佩服不已。
“果然不愧是伟大睿智的真神！居然一下子就想出了这么一套招募方法！先笔试再面试，通过笔试筛选掉那些缺乏基本文化能力和社会经验的，这样可以大大提升面试的效率……真是好办法！”
隋雄洋洋得意地挥舞着触手，笑而不语。
半个小时之后，菲雷克斯执政官的命令被用魔法传到了共和国的每一个城镇。
【兹因公务繁忙，拟招募公务员若干，有意者请于三日内前往各镇公署报名。】

第一百一十一章
西北共和国的第一届公务员招考，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虽然不明白那所谓的“公务员”究竟是什么，但报名的人依旧很多。
大家都不是傻子，略微琢磨一下，就能推测出“公务员”应该就是管理领地日常事务的官吏。按照过去的传统，官吏都是由领主提拔的。一般从领主的部下里面挑选，或者是由领主的亲戚担任，像西北共和国这样直接在民众之中选拔的，倒是罕见。
也只是罕见，不是没有。
毕竟共和国根基薄弱，高层官员人数不多，亲戚和部下也不多，想要提拔足够的官员来，终究还是不够的。
这就是大家的机会了。
所以短短的三天里面，别说四镇地区但凡有一技之长的人几乎都报了名，甚至有很多人特地通过传送阵赶往虚空城报名。
三天截至之后统计的时候，报名的人数赫然过万，让负责统计的人员目瞪口呆。
“咱们有这么多职务让他们来做吗？”菲雷克斯拿到统计表之后，愣了好一会儿，问。
虚空城执政官蒂格夫人沉思了一下，摇头。
“那大概能有多少位子？”菲雷克斯又问。
“这个倒是统计过，目前咱们空缺的人手……急需的，大概有三百到四百的样子。”
“算多点，五百吧。那就是至少二十个人里面选一个……”菲雷克斯叹了口气，“总觉得会出乱子啊！”
她虽然没经历过这种事，但只要想象一下就明白，二十个人有一些本事的人，被淘汰了十九个——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就罢了，但当数字扩大到一万多人，其实差不多就相当于一万多个报名的人全部被淘汰了。
这种事情要是不出乱子，她就把那份统计表吞下去！
事实证明，她毕竟还是太年轻太单纯，还需要继续学习。
隋雄拿到报告之后，淡淡地一瞥，笑了笑，说：“报名录取比百分之五，这录取率还挺高的嘛。”
啥？挺高的？！这高在哪里啊！
听到这评价，菲雷克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忍不住问了出来，隋雄笑呵呵地说：“二十个人竞争一个岗位，真心不算是太难的了。而且这还只是报名而已，连笔试都没开始呢。”
“笔试可以筛选掉很多吗？”菲雷克斯皱眉说，“这么多人啊！”
“估计能够筛选掉很多吧，毕竟是考试嘛，大不了卷子出得难一点。”隋雄很不负责任地说，“实在不行还可以择优录取，办法总比问题多。”
“考试？”菲雷克斯一愣，这跟她想象中的“笔试”可不一样！
“那不是学校里面弄的东西吗？”她问，“笔试不是让大家随便写点什么东西，证明自己能写会算就好吗？”
“怎么可能！”隋雄瞪大了眼睛，“那样的话，优劣怎么判断？”
菲雷克斯又愣了一下，她真没考虑过这个。她本来觉得，所谓笔试，只是把那些大字不认识一个的人剔除掉的办法。想不到隋雄竟然要仿效学校里面的课程，来个高标准的。
“要招聘公务员，当然要先考个试。”隋雄说，“先通过考试，把那些连基本文化水平都没有的筛掉，也把那些思路奇葩，和正常人对不上弦的也淘汰掉，再把那些本事平平，完全不懂该怎么做人做事的淘汰掉……淘汰掉这些没有价值的冗余之后，剩下的才算是有效报名。”
菲雷克斯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犹豫着问：“可是……不识字的不管他了，那些识字不够多，或者算术水平不行的怎么办？”
“连这点水平都没有，当个鬼的公务员啊！”隋雄大笑，“有事情要报告的时候，总要写份报告单吧；有事情该他负责的时候，总该写个便条签个名吧；上级有文件下达的时候，他总要看得懂吧……我不要求他们能够写诗编歌剧什么的，但起码的读写和计算能力还是需要的。”
菲雷克斯皱了好一会儿眉头，然后问：“那么，陛下打算怎么处理那些因为文化水平不够而被淘汰的呢？”
“有兴趣学读书识字的话，可以申请定居，然后上扫盲班。学费低，课程松，但只要自己多加把劲，花个一年半载，也就学会不少字了。有钱或者愿意日后还钱的，可以报名上学，不过现在学校招生名额挺紧张的，他们未必能够报得到。至于不愿意学的，那我也没办法。”他笑着说，“一个人吧，他自己都不求上进，难道我还能逼着他去学好吗？”
“……当年我倒是有这个兴趣，现在不行喽！我要管的事情越来越多，真的没这个精力啦。”
菲雷克斯差不多明白了隋雄的意思，沉默了一下，问：“那些被淘汰的要是闹事，该怎么办？”
隋雄冷笑一声：“到时候我让沃尓去主持笔试，我倒要看看，有几个人敢在知识之神面前撒野！”
事实上，一个都没有。
其实这次来报名的人里面，颇有一些来历可疑动机不良的，但无论他们怀着怎样的想法，当他们目睹神光冉冉之中，知识之神陛下降临凡尘，亲自主持笔试的时候，就都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在真神的眼皮子底下作怪？开什么玩笑啊！
这些人里面当然也有不怕死的死士，但是当面对真神的时候，再怎么意志坚强的人也很难提起勇气不顾一切折腾点花样。其中倒是有一两个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稍稍有那么一点豁出去的冲动，但还没等他们下定决心，就已经被沃尓识破，手一挥直接抓到神国“庇护所”去了。
至于这些人上一瞬间在考场上咬牙切齿要自爆，下一瞬间就到了神国里面对一只笑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超级大水母，究竟是会崩溃呢还是会发狂呢？就不在“公务员考试”这件事的范围内了。
因为有沃尓的坐镇，笔试进行得很顺利。正如隋雄估计的那样，绝大多数的报名者都没有能够在笔试中获得最低标准的及格分，惨遭淘汰。
这绝对不是笔试的试卷难度太高，而是这个世界的教育水平实在太低。
笔试的试卷是菲雷克斯出的，一共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判断三十个常见字写得对不对，第二部分是十道难度很低的加减法，第三部分是阅读一份布告，在下面简单写上布告内容摘要，第四部分是听一段民间纠纷，写出自己的处理方法。
这四个部分里面，只要能够把前两个部分全部做对，就可以拿到及格分。在菲雷克斯看来，差不多已经属于白送的感觉。别说是魔法学校的学生，就连负能量矿场的矿工们，都有不少能够把这两部分给全做对。
然而事实证明，她太乐观了。
当她改卷子的时候，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错误弄到几乎崩溃，不止一次咆哮着冲出办公室，莫名其妙地吼上好一阵子，才平息了心情，重新开始批改。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之后，隋雄终于看不过去，自己接下了批改试卷的工作。
那些低级错误的确让人抓狂，但隋雄动用神力，根本无须自己批改，一下子就搞定了。
当“及格率不足百分之二十”的结果出来的时候，菲雷克斯很平静，她甚至还有些好奇地问：“陛下，您该不会降低标准了吧？及格率竟然有这么高？”
如果在考试之前，她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然而被那些错误百出的试卷折磨过之后，她已经对考生们的文化水平完全失去了信任，产生了严重的错觉。
在她看来，这些考生们之中能够有十分之一合格，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事实证明，这只是偏见而已。
笔试成绩很快被公布了出去，考生们倒也没有闹事，毕竟自己的文化水平如何，他们自己也是心里有底的。觉得自己水平很高应该可以及格的一个都没有，倒是有些人看着大名单上自己名字后面蓝色的“及格”两个字发了半天的呆，然后哈哈哈地傻笑起来。
这时候，倘若有人借用范进中举时候的表现，来一句“噫！我中了！”，必定是十分应景的。
当然，其实还没中，接下来还有面试。
一万多人变成了不足两千，最后将要录用五百，这个比例让隋雄嘟囔了好几遍，不外乎“当年我怎么没遇到这么高的录取率！”之类。
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雄哥当年自然也考过公务员。然而艺术生实在不适合参加这种考试，他的笔试成绩惨不忍睹，直接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
这真不能怪他，艺术生考上公务员的情况不是没有，但真的是太少了！
大约也就那些基础知识方面扎实无比的学霸们，才能做到这种事吧。
不过，要是当初笔试的卷子跟这次一样难度，想必谁都能够过关。呃，前提是把卷子的语言翻译成汉语……
面试的情况比起笔试来要稍稍好一点，起码没有淘汰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经过一番筛选，最后选出了相对来说比较出色的五百人，其余的人如果愿意定居在西北共和国的话，下一次招考的时候可以直接免去笔试，但如果不定居在这里的话，下次还要重新接受笔试。
最终有超过一千人选择了定居，加上那五百个被招录的公务员，西北共和国的人口一下子就增加了一千五百多，而且都是高素质的——相对于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来说。
这让菲雷克斯他们都非常高兴，尤其是终于可以和堆积如山的文件告别的菲雷克斯，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但隋雄并不怎么高兴。
这次公务员考试里面，他连一个真正优秀的人才都没发现。
他本以为搞这么大一次活动，起码也该网罗到一批人才，却没想到那些报名的人里面，真的连一个出色的都没有！
这让他长吁短叹，郁闷不已。
几天之后，莫拉尼偶然来拜访他，讨论给神使打造装备的事情，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忍不住问了一下。
当祂听说隋雄想要寻找出色人才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有个人才可以推荐给你。”
“谁？”隋雄一愣，随即高兴地问。
“著名的流浪英雄，以游侠保罗的名字被人们所熟悉，曾经差一点就封神成功，却又选择了放弃封神，现在差不多可以算是一个邪神的‘重装雄狮’雷纳德。”莫拉尼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曾经的选民，现在的仇敌。”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的仇敌？”听到最后一句，隋雄胸中顿时燃起了八卦之火，急忙追问，“他怎么会从你的选民变成你的仇敌的？既然是你的仇敌，为什么你不把他给轰杀至渣，反而要向我推荐他？”
莫拉尼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很久很久以前——不，其实也不算很久，在兽人的一支“狮人”里面，出现了一位出色的战士，名叫雷纳德。
狮人一族的创造者早就已经陨落在和人类神系的战争中，所以这一族的信仰比较分散，信谁的都有。雷纳德信仰的是重装战士的守护神，“钢铁雄狮”莫拉尼。
“唉？你以前的神职是这个吗？”隋雄好奇地问。
“只是担任这个职务罢了，当时我的神职是重装战士和锻造。”莫拉尼说，“不过锻造神职方面的成就很低，所以主业是这个。”
“神祇还有主业和副业？”
“如果你在一个大型神系里面工作，常常就会有。”
回答了隋雄的疑问，莫拉尼继续回忆。
雷纳德是一位优秀到堪称天才的人物，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强者，甚至于没费太多力气就踏入了一般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传奇境界。按照兽人的传统，他理所当然地参了军，战斗在和雄鹰王国交锋的最前线，和“铁牙”伊洛齐名。两个人一个善守一个善攻，二人联手的时候，甚至曾经击退过携带雄鹰三神器的雄鹰王国国王。
作为神祇，莫拉尼对自己的圣职者也是有要求的，其中一个要求就是“圣职者的盔甲和武器都必须自己亲手准备”。雷纳德不会锻造，于是他就求助于位面商人，来到了危机四伏的兽界，猎杀传奇魔兽“尼美尔金刚狮”。他凭借强大的力量活生生扼死了刀枪不入的恐怖魔兽，然后将整个狮子带回部落，请萨满施法掏空了狮子的血肉内脏，把狮子皮整个儿改造成了一件沉重的皮甲。
“重装雄狮”的名号，就是由这件盔甲而来。
莫拉尼因此对雷纳德很欣赏，擢升他为自己的选民，赐予他永恒的生命。
乍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顺利，未来也会很好的样子。雷纳德会一直这么成长下去，未来成为半神强者，甚至可能封神……
然而，没过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那是一年秋天，这一年气候有些糟糕，草原上的牧草明显比往年少。
这种情况比较罕见，而每次出现这种情况，都会诱发大战。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意味着兽人将在秋暮的时候发动对人类国家的猛烈攻势，既是为了掠夺食物，也是为了消灭过多的人口。
这样的战争一般都极为惨烈，因为和平时不同，大量战斗力不足的种族会被驱赶到前线去，用生命消耗人类的战斗力——或者说，消灭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
雷纳德对此的反应极为激烈，他表示缺粮食去抢人类的，自己完全赞同，但是怎么能够因为缺粮就让那些弱小的种族去送死呢！
“我是一个重装战士，在战场上做的是守护的工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
他如此咆哮，甚至吵到了兽人皇帝的御前。
然而，一切都于事无补。
缺粮的问题，不是区区一个传奇强者能够解决的。从人类国家能够抢到的粮食其实很有限，相比抢粮，消灭人口才更为实际。
那年的战争很惨烈，死者无数，雷纳德在战场上疯狂地厮杀，不知道多少次杀得浑身是血，鲜血甚至于让水火不侵的金刚狮子皮都变了色，染上了恐怖的猩红。
但是，他终究什么都没能做到。
事后雷纳德消沉了很久，他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用，质疑自己的人生价值。
为了安慰他，兽人皇帝将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了他。很快他的孩子就出生了，因为家庭的温暖，雷纳德重新振作了起来。
又过了一些年，兽人们得到了一个消息：守护雄鹰王国的骑士之神和正义之神开始合作，将要展开对兽人们的一场大战。
这让兽人诸神十分不安，骑士之神虽然老了，可雄风犹在；正义之神虽然性格很不靠谱，但实力极强。强强联手之下，再加上人类神系本身的战斗力，没准这一波大战，兽人神系又要大败。
在这种情况下，兽人神系的主神勒丰找到了战争神系，从谋略之神那里求教到了一个计划。
一个非常狠毒，也非常有效的计划。
不久之后，这个计划就被付诸实施。
计划的具体内容很复杂，实施过程也很复杂，一言难尽，但计划的效果倒是一句话就能说完。
雄鹰王国的边防军主动进攻，屠灭了近百个部落，超过十万兽人平民不分男女老幼，全部遭到了屠杀，无一幸免。
这件事震动了整个万神殿，也让正义之神雷霆大怒。祂跳着脚大骂雄鹰王国的人做事太过分，放弃了结盟合作的打算。
总的来说，这个计划的确是大获成功，只付出了对于神祇来说微不足道的代价，就成功避免了一次极大的危机。
然而，当雷纳德事后得知这个计划之后，他原本就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完全爆发了。
那是一次很大规模的混战，当时已经是传奇巅峰的雷纳德实力极为强大，更有很多人支持他。他们和以兽人皇帝为首的冷酷派展开了大战，双方都死伤狼藉。
这一次，雷纳德不再让步，谁劝都没用。
包括莫拉尼。
他的固执激怒了兽人诸神，诸神降下了神罚，雷纳德的战友和家人都死在了神罚之中，他自己也几乎丧命。
但是，就在生死一发的时候，雷纳德突破了极限，踏入了半神境界。
神罚可以杀死传奇强者，可对于半神是没有意义的。想要杀死半神，唯一的办法就是神祇降下化身，来将其扑杀。
雷纳德突围离开，从此脱离了兽人帝国，成为了一位独行侠。
他放弃了对莫拉尼的信仰，并在莫拉尼的神殿前面，扔掉了视为珍宝，象征着他前半生所有辉煌的狮子皮重甲，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钢铁重铠，再也不用“重装雄狮”这个名号，而是以“保罗”这个名字四处流浪。
他认为神祇的专横和冷酷，是世界上大多数灾难的根源，所以当他后来强大到足以封神，成为“流浪英雄之神”时，他放弃了封神，成为了一个邪神。
而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阻止神祇扩大自己的影响，破坏那些强大神祇招募从神的行动，以及……劝说那些试图封神的强者们放弃这个念头，加入邪神的行列。
而这场大战之后，莫拉尼也开始反思。最终他脱离了兽人神系，带着一群单纯派建立了蛮荒神系，成为了半兽人、战士和锻造者的守护神。
“听起来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啊……”听完了莫拉尼的讲述，隋雄沉吟了一会儿，说，“你确定他会帮我？而不是见面就给我一斧子？”
“我确定。”莫拉尼严肃地说，“我看着他长大，他的性格，我是很清楚的。你虽然平时常常做一些不靠谱的事情，但你的各种大政方针，正是他最欣赏的那种。”
“你这么肯定？”
“当然！”莫拉尼笑了起来，“我还期待着他在你的引导下重归正路，走上神祇的道路，成为一位真正的神呢！”
于是隋雄就去拜访了雷纳德。
雷纳德的居所并不隐秘，这位固执而强大的邪神从来就没有躲躲闪闪的意思，当隋雄去拜访他的时候，他甚至连武器铠甲都没带，穿着便服就来迎接隋雄。
这位邪神已经看不出狮人的模样，他外表像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稍稍有些兽人特征的混血儿。刚毅的脸上有这浓厚的络腮胡，却没有半点草莽之气。他的身材高大魁梧，却又没有臃肿或者沉重的感觉，让人一看就觉得很灵活。他身上没有半点杀气，很平静地站在那里，但无论是谁，都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瞬间意识到，他是一位不容小觑的强者。
“我明白了。”听隋雄说明了来意之后，雷纳德平静地说，“好吧，我帮你。”
隋雄愣住了，他原本构思了许多用来说服的话语，还准备了不少的例子，打算要旁征博引滔滔不绝说上几天几夜，最后用唐僧流绝学将雷纳德折服。却没料到这位邪神竟然这么好说话，直接就答应了。
犹豫了一下，他忍不住问：“为什么？这种事情可以轻易答应吗？”
“你人不错。”雷纳德回答，“我很喜欢你的那些政策。如果能够推动共和制在全世界普及，那我为你卖命也没问题。”
隋雄这才明白问题的关键所在，一边暗暗抱怨莫拉尼说事不说关键，一边暗暗感谢大学政治老师，顺便庆幸自己当年政治课没逃课出去打网游。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但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隋雄很满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能够招募到雷纳德这位强大的邪神，隋雄已经很满意了，但他随后才发现，好消息还远不止这个。
作为一位邪神，雷纳德并不是光杆司令，而是有一批部下的。
他的部下主要是一些游侠——不是那种善于骑马射箭，穿轻甲用短兵器的“游侠”，而是一般意义上的流浪侠客。这些人里面，不少都是读书识字的，尤其是游侠们，不少文化水平还蛮高的，更有相当的社会经验，完全能够胜任公务员的工作。
虽然大多数年轻游侠都表示没有兴趣定居下来，但游侠终究也会老，年纪大的游侠们很高兴能够有一份安定的工作，并且在武力已经衰退的时候，还能用自己的智慧来做些有益于人民和社会的事情。
这些游侠们闯荡江湖多年，经常孤身一人处理很多麻烦的事情，积累了很多的经验。就算是那些已经到了暮年，没有精力去处理政务的，也可以到学校当老师，把自己的经验传授下去，如同薪火相传，代代不息。
对于这样的结果，游侠们很满意，雷纳德也很满意。
他这些年活动得少了，主要原因就是年迈的部下渐渐增多，他放心不下。这些游侠们大多少年时代就崇拜英雄保罗，然后追随偶像的足迹，当一个行侠仗义的豪杰，无论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不顾这些人。
能够给他们找个好归宿，雷纳德真的很高兴。
隋雄也很高兴。
游侠们的本事很出色，而雷纳德的本事更加惊人。
这位相对来说比较年轻——甚至可能是当代最年轻的邪神能力相当出色，民政方面也就罢了，他最重要的能力在于军事。
在整个西北共和国，以及隋雄的所有部下里面，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统帅过大军，打过仗，而且打过胜仗的人物。
昔年的“重装雄狮”雷纳德，可是兽人帝国南方战区的元帅之一，虽然平时主守而不主攻，但也曾经多次统帅数以万计的庞大军队，和雄鹰王国连场厮杀。其中各有胜负，却从没真正大败亏输过。
这份军事能力，就连差一点当上雄鹰王国国王的莱昂都比不了。
而对于隋雄来说，这意味着自己的阵营里面总算有了一位正儿八经的“高级军官”。
所以他给雷纳德安排的工作是，教官。
“你让我给那些士兵们上课，教他们军纪、兵法和战术？”听了他的安排，雷纳德沉默了一下，问，“你手下有多少兵？”
隋雄估算了一下，说：“大概有……三四百人吧。”
“这个规模太小了。”雷纳德叹道，“百人队队长以下的军官，别找我来教。我真不擅长小规模作战。”
“你不是做过一段时间的游侠吗？”
“那时候，我做的是独行侠。”雷纳德摇头，“统帅大军，我有经验；孤身作战，我也有经验。唯独统帅小规模军队，三五十个这样的，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你没统帅过这个规模的军队？”
“没有，我少年时代从军，一直冲锋陷阵。军衔虽高，其实却只是个匹夫。直到踏入传奇境界之后才真正带兵，直接就管了半个南方战区。”雷纳德笑着说，“我麾下兵马最少的时候，也超过一万。”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西北共和国还是太小了！
但他并没有沮丧多久，很快就又振作了起来。
“放心吧，你那些经验总有用到的一天。”他说，“灰烬森林其实很大，只要把负能量都净化了，这里足以容纳一个庞大的国家。”
雷纳德吃了一惊，问：“你有办法净化整个灰烬森林？”
“我的法师团团长一直在研究这个。”隋雄笑了，“效果还不错。”
雷纳德的眼睛亮了，作为一位善于斗争的强者，在很多问题上，他的想法比隋雄要敏锐得多。
“这是个值得大力培养的人才！”他说，“如果他真的能够研究出净化整个灰烬森林的办法，很可能借此封神。‘净化’这个神职并没有专门对应的神祇，可以争上一争！”
“咦？你不是邪神吗？我记得你是不鼓励别人封神的吧？”
雷纳德笑了：“占有神职不代表要封神，恰恰相反，占有神职而不封神，可以避免后来者走上这条错误的道路。”
隋雄愣了一下，问：“这样也行吗？”
“当然可以。神职本质上是‘掌握’的具现。你可以选择让它具现，也可以选择不让它具现。但无论具现还是不具现，‘掌握’这一点是不会变化的。”雷纳德说，“只要先行者‘掌握’得足够充分，后来者就没有取而代之的希望——我举个例子，你看世界上有机械、机关、构装生物这些方面的神祇吗？”
隋雄想了想，摇头。
“那是因为这些方面已经被‘机械境的大邪神’掌握得太多，以至于后来者根本不可能在世界之源中跟他抢夺份额。这种情况和那些独占神职的神祇并无区别，不过一个在暗一个在明罢了。”
隋雄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对雷纳德的思路大为赞叹。
雷纳德的实力或许不是特别强，但他思考问题的高度，却已经远远超过了许多老牌的强者。
别的邪神想到的只是避世隐居自由自在，目光远大一些的无非就是自成一家称王称霸，但雷纳德想到的却是掌控神职，并且将这种做法推广，减少后来的神祇数目……能够想到这么深远，难怪他能够在短短一千多年的时间里面，变得如此强大！
他赞叹了一回，又问雷纳德对于现在的西北共和国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在我看来，这个国家最大的问题，还是产出不足。”雷纳德说，“诚然，虚空城日进斗金，完全足以支撑一个国家还绰绰有余。但一个国家要发展，不能只靠中央帮扶地方，各个地方也该有自己的拳头产业，能够把自己支撑起来。目前西北共和国里面，乍看上去只有淘金镇比较落后，其实如果真要按照虚空城的标准发展，或者退而求次，按照辉石镇的标准发展，那么其余三镇全都不合格！”
“最麻烦的是，这三镇的问题，暂时都没办法解决。”雷纳德叹了口气，“龙吼镇的产出来自于魔兽狩猎，就算魔兽的数量可以设法增加，魔兽猎人们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增加太多；黑麦镇的产出来自于农业和商业，都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加的；相比之下，倒是已经有些萧条的淘金镇能够在短时间里面快速发展起来，因为它有足够的矿工，也能够搞负能量结晶矿场。”
隋雄沉吟着，仔细考虑着雷纳德的话。
想了一会儿，他问：“那依你看，该怎么解决？”
“合并。”雷纳德说，“四镇太多了，舍弃掉一些，把人口并入别的就好。依我看，可以把黑麦镇改造成一个要塞，取消那里的农业，这样多出来的人口并入其余三镇，尤其是并入淘金镇，很快就能把淘金镇发展起来。至于龙吼镇，建议不要在那里推广虚空城的生活标准，让它继续保持原先的蛮荒姿态，这样还可以顺便练练兵。”
隋雄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这种做法。琢磨了好一会儿，问：“我为什么要把黑麦镇改造成要塞？对面的金币联邦跟共和国的关系不错啊。”
“现在关系不错而已。”雷纳德轻描淡写地说，“随着共和国的强盛，金币联邦会有越来越多的平民移居到这里，彼此的关系就会越来越差，迟早会打起来的。趁着现在做好准备，也没什么不好的。”
隋雄更加惊讶：“我为什么要跟盟友的国家打仗啊！”
“现在的盟友而已。”雷纳德说，“财富女神是信仰神，祂必须服从商人们的意志。如今的虚空城，还有以虚空城为核心的共和国，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庞大商业体系。这个体系不断获得巨大的利润，但别的商人们能够从这里得到的利润却相对较少。久而久之，商人们的贪婪迟早会逼迫祂改变态度的。”
“祂不是那种人。”
“这跟祂是什么人毫无关系，信仰神在信仰面前是没有选择的。”雷纳德叹了口气，“正义之神尚且如此，何况区区财富女神？”
隋雄想起了雷纳德当年的经历，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看得出来，这位邪神心中依然耿耿于怀，由此衍生了强烈的偏见。
“放心吧，我会在矛盾激化之前就想办法解决的。”他笑着说，“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之后的确是没办法，但我不会让矛盾激化到那个地步的。”
“人心的贪婪和险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雷纳德冷冷地说，“就算你有通天彻地的力量，在这方面也用不出来。”
“人本质上都是追求安定和平的，生存就是最大的欲望。”这种问题，隋雄当年在论坛上就见人讨论过，之前他整理资料的时候也整理过，现在张嘴就来，“别的欲望压倒生存欲望，这种情况当然也是有的，但不会是多数。”
“死的是平民和军人，获得的是统治者的权力和财富，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阻止？”雷纳德问。
“让那些统治者先去死掉就好。”隋雄微笑着回答。
雷纳德沉默了，他目光深沉地看着隋雄，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水母神一般。
“你说得对！为什么我从没想过这种选择！”过了许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现在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会带领着这个史无前例的国家，走到哪个方向，获得怎样的成就……”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在幽深的黑暗中，一条比黑暗更加阴沉的老龙沉思着。
计划其实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只等实施。
但是，它却不禁有些犹豫。
悠长岁月积累的经验告诉它，现在绝对不是将计划付诸实施的好机会。
诚然，那只水母这段时间过得悠闲自在，估计会放松警惕，自己的袭击多半能够成功。但是袭击成功之后，那家伙随之而来的报复，却让它不得不担心。
当年那家伙狂性大发，连杀两位神祇的场面，诸神都记忆犹新。老龙自觉比那两个神格虽高本身战力却不够出色的家伙要强，一对一有十成十的胜算，但就算再怎么乐观估计，一对二也会有很大的风险。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它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但是那水母就这么做了，而且打赢了。
虽然打赢了之后，那水母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伤得很重。但易地而处，老龙扪心自问，换成自己来打的话，伤势未必能够比它轻。
当然，大水母孤家寡人，只能靠自己，老龙却有不少部下，还可以求助于一些事先联系好的帮手，但动用部下的话损失就大了，找帮手就要支付很多的报酬，这都让吝啬的老龙肉疼不已。
而且……现在那大水母可不是孤身一人了，它已经有了朋友，有了部下，也有了可靠的同盟。
老龙这段时间联系了不少神祇，理论上说，完全足够挡住大水母的那些帮手，让双方一对一。可这样的话，总感觉得不偿失。
就算打死了那只水母，自己损失太大的话，也不值得啊！
所以纵然它心怀怨恨恶毒，却也不得不再三考虑，是否要取消计划。
可是，它最终还是没有取消袭击计划。
原因很简单，它等不下去了！
自从那该死的大水母挖了那个地下迷宫，并且将它改造成游乐场，科拉德玛的神职就开始有点不稳了。
它的神职包括三个部分：当年抢夺来的“地下洞穴”，通过经营占有的“地下遗迹”，以及一直在筹划的“地下迷宫”。
按照它的计划，完成了这三个部分之后，自己就可以宣称是“地下的主宰”，成立一个“地下城神系”。招募一些诸如阴影、土元素、矿物之类方向的微弱神力作为从神，正式踏入万神殿第二排，真正和诸位神王平起平坐。
等到那时候，它就要朝着“地下矿脉”和“地下熔岩”这些神职下手。
每多占一个神职，它在“地下”这个方面的掌控就会多上一分，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它就是当之无愧的地下之主。
到那时，它再联系那些和自然神系有矛盾的神祇，向自然神系开战，争取击杀大地之神，把整个大地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完成了这一步之后，接下来就是对土元素之神下手，进一步扩展自己的神职范围。
等到把这些神职都弄到了手，它的实力想必就足以向那位大人挑战了吧……
这苍茫世界，浩瀚的巨环，也该迎来新主人了！
想到这里，邪恶的老黑龙忍不住阴森森地笑了好一会儿。
笑完了之后，它却又要面对现实。
理想很好，可现实是……别说“地下的主宰”了，它筹划已久的“地下迷宫”神职已经快要完全离它而去，甚至就连“地下遗迹”也开始有些不怎么稳定的迹象了！
它知道，这是认同变动的结果。
自然神的神职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也和人们的认知有关。比方说假设人们普遍认为“洪水”是由某一位神祇掌控的，那么只要这位神祇对于“洪水”这方面有所领悟和掌控，即便掌握这神职的是另外一位神祇，神职也会渐渐偏移，最终落入那位被人们所认可的神祇手中。
科拉德玛自己，就是利用这样的方法获得了“地下遗迹”神职，对于这种情况，它熟悉得很呢！
现在对于凡尘中的芸芸众生来说，那位挖掘了世界上最大规模地下迷宫，并且将它建设成巨大冒险场的水母神，无疑是“地下迷宫”的专家。和祂相比，过去那些个挖掘迷宫的神祇们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无论规模还是气度都相差甚远。如果说有谁适合当“地下迷宫之神”的话，必定非虚空假面陛下莫属！
这就使得科拉德玛一直以来的努力付诸东流，要不是虚空假面并没有竞争“地下迷宫”神职的打算，祂早就完全失去这个神职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或许科拉德玛还能忍耐，毕竟虚空假面并没有表现出要争夺神职的态度，祂也不觉得这个已经宣称要成为发展与进步之神的大水母会出尔反尔，打自己神职的主意。
但是……“地下遗迹”神职的动摇，却让科拉德玛实在无法忍受。
祂知道这并非虚空假面的本意，但事实就是——因为虚空假面依然在扩建和完善那个庞大的地下迷宫，使得凡人们对于祂“善于地下工作”的认知不断加强。除了天然的地下洞穴这个概念和祂扯不上关系之外，只要是人造的地下设施，大家都觉得祂是最合适的主宰。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地下遗迹”。
科拉德玛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打定主意，要和虚空假面狠狠打上一架，打掉这只大水母的威风，让祂面子扫地，也让凡人们明白，只有强大的太古黑龙科拉德玛，才有能力掌控一切地下的东西——不管它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只要是地下的，都该归科拉德玛陛下所有！
所以祂拟定了这个计划，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通过袭击那个地下迷宫，将大水母从祂的地盘引出来，引入事先准备好的战场。
这种事情，在过去的岁月里面，科拉德玛做过不止一次。
比方说当年击杀前代洞穴之神的时候，祂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当时还只是半神的它袭击了前代洞穴之神的主神殿，击杀了包括祂的大祭司在内的上百名圣职者。引得前代洞穴之神雷霆大怒，不顾一切地追杀它。
前代的洞穴之神是一个牛头怪，近战的威力无与伦比，但却被科拉德玛引入了一个让祂的近战能力完全无法施展的地方，在自己不擅长的法术战中败下阵来，身负重伤。
然后科拉德玛就乘胜追击，一举击杀了这位弱等神力的神祇，夺取了“地下洞穴”这个神职。
很多神祇都觉得这是一次卑劣的暗算，但科拉德玛一直以此为荣，认为是自己智慧的体现。
现在，祂又要使用自己的“智慧”了。
最后一次审视了自己的计划，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地下洞穴和地下遗迹之神科拉德玛昂起了庞大的巨首，发出了一声低沉嘶哑的怒吼。
伴随这声怒吼，虚空城下方的冒险乐园“龙与地下城”到处都震动起来，泥土和岩石不断掉落，所有的建筑物都在簌簌发抖，巨大的裂缝布满了天空、墙壁和那些支撑柱，宛如即将全面坍塌一般。
拼着将“地下迷宫”神职的积累一次耗尽，科拉德玛发动了恐怖的袭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隋雄在袭击到来的第一瞬间就觉察到了，他不假思索地发出神力，试图拦截进攻，但这次他的神力和敌人来袭的力量碰撞时，却如同鸡蛋碰石头一般被撞了个粉碎，甚至没有起到哪怕一点点阻拦效果。
这让他大吃一惊——自从他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不是慢慢琢磨问题的时候，敌人的袭击已经对冒险乐园“龙与地下城”造成了巨大的损伤，如果不尽快挽救的话，不仅整个地下迷宫会完全垮塌，就连地上的虚空城也会随之崩溃，变成一片深埋地下的废墟。
这种事情，他决不允许！
所以他根本没有细想，就怒吼一声，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差不多有半个地下迷宫那么大的巨兽，用自己的身体托住了已经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的穹顶，一条条触手宛若一根根擎天柱，将整个迷宫连带着上面的虚空城一起撑住。
一座城市有多重？
大概没人会这么无聊去计算这个问题，反正隋雄没听说过。
可毫无疑问，很重很重！
如果隋雄不够强的话，用身体托起一个连带着厚重地基的城市，完全就是在自寻死路。而即使他很强，非常强，强大到不可思议，连诸神都为之惊叹，这一下也让他眼冒金星，摇摇欲坠。
若是他的本体在这里，还能试着直接汲取灰烬森林地下的负能量，给自己补充力量。但他的本体正在神国“庇护所”里面“孵蛋”，试着以已经陨落的前代太阳神麾下慈爱神使为材料，让治疗之神复苏。这花费了他无数的资源和精力，实实在在下了血本，所以他一时间真的没办法下定决心放弃，将本体调来。
他自我感觉，这具分身似乎还撑得住，只要提供更多的神力就行。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强大的神力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地输送过来，试图将这具本来就已经很强大的分身再次加强，强化到足以轻松撑住整个虚空城，还能有余力修缮地下迷宫的地步。
当然，与此同时，他也给所有的部下和朋友们发去消息，请他们出手相助。
他既不是傻子，也不是日本动漫里面那种思路奇葩的纯善系主角，更不是被“人道主义”洗脑得已经不大正常的欧洲圣母系白左，一看这种情况，立刻就意识到有人在找自己的麻烦。
而且还是很厉害的家伙！
对手很厉害，自己分身乏术，那该怎么办？当然是找帮手！
隋雄不假思索，一口气就是“消息群发”。他也不管对手究竟想要干什么，总之先尽量集合帮手再说！
可是还没等他把消息群发完毕，敌人的后续攻击就来了！
只见虚空城上方的天穹突然一片赤红，红得仿佛如同鲜血一般，在这片鲜红之中，更有一个巨大的火球，挟带着无穷的重量和热力，更环绕着吸入一点就能让正常人立刻丧命的毒气，散发出令人骇然的威压，朝着虚空城砸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刚刚赶来的知识之神沃尔脸色大变，失声惊呼：“茵陈？！”
祂虽然不是法术高手，但因为神职的缘故，对于法术的见识是极高的。所以一下子就认出了敌人所用的法术——传说中本该早已被彻底封印，根本不可能再次出现的“灭世七大魔法”之一，茵陈。
灭世七大魔法的来历已经无法考证，有人说是某个发了疯的强大神祇创造的，有人说是世界“毁灭”本源的具现方式之一，也有人说是昔日四大神主之一，至恶之主的得意之作。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七个法术拥有强大到令诸神也要为之恐惧的威力，以至于他们用“毁灭世界”来形容这七个法术。
在一份典籍里面，是如此形容这七个法术的：
……第一位天使吹号时，雹混着火与血自天而降，树木青草等均被烧去三分之一。
第二位天使吹号时，燃烧着的大山滚滚落入海中，海水即成血水，三分之一的海中生灵、船只死的死、坏的坏。
第三位天使吹号，就有那名唤作茵陈的大星，燃烧着自天降人江河中及其水源上，随之江河中水味变苦味如茵陈，又有许多人死去。
第四位天使吹响了号，日、月、星辰即有三分之一被击打暗淡，白昼不再明亮，黑夜无星放光。一只鹰在空中飞翔叫喊：“天使要吹那其余的号；你们住在地上的民，祸哉！祸哉！祸哉！”
第五位天使吹号了，一颗星从天降下，并用无底坑的钥匙开了无底坑，一阵阵浓烟从坑中冒出，遮天蔽日；一群群蝗虫随着浓烟涌出，这些蝗虫形同准备出征的战马，头戴金冠，面如男子，发似妇人，长着狮子般的利齿，胸前佩有铁甲，拖着蝎子的尾巴，它们扇动翅膀，尤如万马奔腾。
第六位天使开始吹号，四个魔神复苏，这四魔神早已立愿要杀掉三分之一的人众。此时被释放，便立即从愿。只见他们兵马众多，骑兵胸前佩甲如火，相伴着紫玛和硫磺，象在熊熊燃烧；马匹个个雄壮无比，头如狮，尾如蛇并带有蛇的头，马口中不断喷出火与烟，还带着一股股的硫磺，于是三分之一的人众死在他们的脚下……
据说如果这七个法术被一起施展出来，其威力就足以将整个世界毁灭大半，带来令诸神都要为之绝望，都会难以存活的“世界末日”。
沃尔不知道这七个法术究竟有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也不会施展它们当中任何一个，但作为知识之神，祂清楚地知道两件事。
第一，祂知道这七个法术施展出来时候的模样。
第二，祂知道这七个法术应该已经被诸神封印，就算是掌控世上所有法术的奥秘之主，也没办法将它们施展出来。
那么，究竟是谁施展出了这个恐怖的法术，并且用它向虚空城发动了丧心病狂的袭击？
沃尔不知道，可祂知道现在必须做点什么。否则的话，虚空城就要彻底毁灭了！
可是祂虽然知道这一点，却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这时候，祂才痛苦地发现，作为一个神祇，自己还是太弱了！
面对灭世的大魔法，祂根本无能为力！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就算挡不住，也还是要尽力挡一下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沃尔的神力化身纵身跃起，犹如离弦之箭，笔直地冲向天空中正在坠落的鲜红星辰。
跃起的同时，祂已经将自己的神力完全催动。整个人发出耀眼的金光，就像是一团光彩夺目的金色光球，又像是一颗金色的小星，撞向赤星。
此刻赤星“茵陈”距离地面已经不远，从上面散发出了强烈的死亡气息，和隋雄用以排斥负能量和寒冷，守护虚空城的神力结界剧烈地碰撞起来。
死亡的气息并没有颜色，神力结界也没有。但两股力量碰撞的地方，却能看到剧烈的光芒升起。那光芒五色流离，令人眼花缭乱，仿佛人间所有的颜色都能在这里找到。但却又透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会觉得浑身发冷，各种恐怖混乱的念头纷至沓来。除了一些意志特别坚定的人之外，大多数人都在看到这光芒的时候陷入了恐慌和迷乱，眼中几乎完全失去了清明。
就在这个时候，沃尔化身变成的金色星辰已经呼啸着冲上天空，狠狠的撞在鲜红的赤星“茵陈”上面。
从地面上看去，只见那颗金色的星辰在即将撞上赤星的时候骤然爆发，整个儿爆发开来，就像是完全爆炸一般。
它发出强烈却温暖的光芒，所有看到这光芒的人都心中一暖一清，犹如一股清澈温暖的泉水，从人们的心中潺潺流过，将所有混乱恐怖的念头彻底驱散，让原本已经差不多要完全陷入狂乱的人群重新平静了下来。
这一瞬间，大家心中都升起了希望，不知道多少人在暗暗祝福祈祷，盼望那温暖的金色星辰可以将恐怖的赤星击退甚至消灭。
然而，这只是美好的幻想而已。
绽放的金色光芒撞在赤星之上，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
不是被赤星爆发出的强大力量击溃，也不是和对方的力量抵消然后湮灭，而是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落进水池里面，没溅起半点水花。又像是它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之前那耀眼而温暖的光芒，只是人们的幻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维耶来得比沃尔稍稍慢一点点，但是祂并不擅长战斗，所以没有出手帮忙，此刻目睹这一幕，祂吓得目瞪口呆，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沃尔刚才可是直接自爆了那个化身啊！
知识与教育之神沃尔目前刚刚踏入弱小神力没多久，但实力在弱小神力里面其实算是比较强大的。祂的这个化身凝聚了大量的神力，差不多已经到了微弱神力的极限。自爆的话，别说像维耶这样的弱等神力，就算是稍稍弱一些的中等神力都抵挡不住。
但是那颗血红的巨星就挡住了，而且很轻松，似乎毫不费力的样子。
这让维耶不禁头皮发麻，暗暗叫苦。
祂可是也把教会总神殿搬到虚空城了啊，要是这颗恐怖的血色巨星砸下来的话，祂的教会高层也要被一锅端啊！
可怜祂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总共才攒下一点点家底，要不是靠着虚空假面游乐场的东风，怕是整个教会还是草台班子，连一座大型神殿都没有呢。
当初大神殿完工的时候，祂高兴得哈哈大笑，笑到合不拢嘴。
“想不到我居然也有今天！赞啊！哈哈哈哈！”
但是祂做梦也没想到，游乐场居然会遭遇这样的危机。
一旦大神殿崩溃，教会高层全灭，维耶自己肯定会连带着遭到重创，神力大损是最起码的，神格降低也大有可能，最糟糕的估计，甚至可能会从弱等神力降低到微弱神力。
（我这特么是自作自受，作法自毙吗？）
祂心中愤怒地大吼，有心拼命，却悲哀地发现，以自己的本事，连拼命都不知道该怎么拼。
学沃尔自爆化身？特么祂连怎么把化身自爆的力量集合到一个方向上都不会啊！
“妈蛋我交了那么多能打的朋友，怎么自己没学过点靠谱的打架技术呢！”
其实祂的抱怨是很没道理的，庆典和享乐之神，这个神职和战斗扯不上半点关系。而维耶还是凡人的时候也不会战斗——那时候他是个王子，擅长各种吃喝玩乐的知识，尤其擅长搞各种规模的庆典，仅此而已。
无论做凡人的时候，还是封神之后，维耶都没学过哪怕一点点战斗技术。
好在，隋雄的朋友之中，有个特别擅长战斗的。
“灭世七大魔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有事稍稍耽搁了一下，来得略微慢了一点点，正好看到沃尔自爆化身却徒劳无功的一幕。祂可不是维耶这个专注吃喝玩乐和八卦新闻的小字辈，一眼就认出了当年赫赫有名的灭世大魔法，顿时头皮发麻，差点就惊呼出来。
（没道理啊！当年大家不是一起发誓，从此彻底封印灭世大魔法，连提都不提起的吗？究竟哪个丧心病狂的把它们又折腾出来了？）
祂心里恶狠狠诅咒那个让灭世大魔法重现人间的家伙赶快死全家，手上却丝毫不敢耽误，急急忙忙催动全力，神器伐木斧化作一道灿烂的金色闪电，直取轻松击溃了沃尔的抵抗，眼看就要轰破虚空城的神力结界，撞上城市的血色巨星“茵陈”。
“管你特么是谁，想要作怪，问过大爷我没？”
伴随着祂的怒吼，金色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划破长空，和血红巨星狠狠地撞在一起。
之前那血色巨星“茵陈”轻描淡写就碾碎了沃尔全力以赴到不惜代价的猛攻，可现在面对约尔加德曼的攻击，它就没有这么从容了。金色的闪电和它周围的血光猛烈地碰撞着，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伴随着这些爆炸声，“茵陈”坠落的势头停止了下来，周围的血光也开始摇摆不定，明显看得出来，这次它落在了下风。
看到这一幕，原本愁眉苦脸的维耶笑了，眉头紧锁的曼妮斯笑了，就连正在偷偷看这里，脸上满是担心和不安的文艺之神都笑了。
原本已经准备全力一搏碰碰运气的莫拉尼长长地松了口气，已经拿起巨盾准备冲上天空去挡一挡的雷纳德也松了口气，就连沉默寡言的黑白熊酒剑客都笑了笑放下了长刀，重新拿起了酒葫芦。
不得不承认，虽然性格有点问题，说话和做事不是那么靠谱，但到了关键时刻，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真是太强太可靠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不愧是万神殿众神之中名列前茅的绝顶高手，关键时刻出手一击，当真是有力挽狂澜的威力！
这一下虽然没有能够将血色星辰“茵陈”彻底击碎，却成功地阻止了它坠落轰击的势头。可以说，这是一个伟大的开端，是迎击这灭世大魔法最关键的第一步！
看到“茵陈”坠落之势终于被止住，诸神都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约尔加德曼突然大叫起来。
“你们怎么都在看热闹？快帮忙啊！”
大家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干得不地道——别人出力自己旁观，这事实在有点糟糕。
一时间他们纷纷讪笑起来，急忙施展出了各自的手段，帮忙迎击那恐怖的血色巨星。
有了约尔加德曼这超级高手顶住正面，诸神便不用硬撑，可以从容地将各自最擅长的本事拿出来。
比方说庆典、文艺两位神祇完全不会打架，就给大家上几个辅助法术，或者干脆提供一些神力，好歹尽一份心。
莫拉尼和雷纳德都身覆重甲，然而莫拉尼做的是用巨大战斧攻击“茵陈”的侧面，雷纳德却扔出被神力化作透明的巨盾，遮住虚空城的天空，稍稍帮忙减轻“茵陈”给地面上凡人们带来的压力和恐惧。
黑白熊剑客暂时放下了酒葫芦，挥舞手中长刀，一道道刀光宛若一轮轮新月，接连不断地射向“茵陈”的侧面，正好和莫拉尼的攻击几乎重叠在同一个位置。
财富女神曼妮斯则念诵起了冗长的咒语，花费大量的时间开始准备一个威力极为巨大的魔法。
在主位面南段，目前尚未完全和主位面脱离的海洋女神神国里面，数以千计的信徒们一起吟咏圣歌，配合海洋女神将神力的效能大大加强。而祂的诸位半神部下们也一起将力量重叠到女神正在准备的强大攻击上，几乎集结了所有信徒、半神和女神自己的力量，凝聚成一团明亮得耀眼的海蓝色光芒，仿佛有生命般一呼一吸，不断地轻轻扩大和缩小。每“呼吸”一次，它的力量就凝练一分，到后来简直强大得令人恐惧，仿佛只要稍稍一个震荡，就能把新生未久的神国震得四分五裂，甚至彻底崩溃。
……
诸神的确都尽了力，各自用出了他们最擅长的手段，发出了最猛烈的攻势。但当这些攻势落在“茵陈”上面的时候，大家才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和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之间的差距，也才深刻体会到这位单枪匹马纵横天下，犹如一个小丑般用蛮横而有着好笑的方式维护“正义”信念的大神究竟有多强。
约尔加德曼的一斧头，可以逼迫“茵陈”停止坠落，但其余大家联手攻击，却只是让“茵陈”轻轻晃动了一两下而已。
这差距，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忽略了约尔加德曼那不着调的恶形恶状，对祂尊敬崇拜起来！
可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茵陈”依然悬挂在虚空城的上空，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砸下来。
“你们这群战友真不靠谱！”约尔加德曼也没料到这么多神祇联手，效果竟然还远不如自己一个人出手，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这声抱怨说得大家纷纷脸红，都加强了攻击力，但并没有什么用处，情况看不到半点改善。“茵陈”依然悬在虚空城的上空，和约尔加德曼的力量不断碰撞，虽然似乎有些落在下风，却并没有被迅速击溃的迹象。
理所当然，诸神刚才本来就已经尽力了，现在就算再怎么拼命，也没办法将攻击的威力再提高多少。
……不，这个时候，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出手，而且他的力量就算不能改变陷入僵持的局面，也能帮忙让局势稍稍更加好转一些。
这个人，自然就是隋雄。
约尔加德曼当然明白这一点，虽然祂现在这个化身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战斗上，腾出出哪怕一点力量去找隋雄通知警讯并且让隋雄出手，但是在主位面之外，祂还有别的分身在，甚至可以临时创造一个通讯用的化身出来。
祂就是这么做的，而仅仅一两分钟之后，祂的传讯化身就抵达了隋雄的神国“庇护所”。
“奥斯卡！我的兄弟！你在哪儿？你家都要被敌人给拆了，你怎么还不出手迎战呢？”祂刚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究竟是怎么了？你在忙什么啊？”
然而，无人回答。
约尔加德曼打了个激灵，急忙闭嘴，加快速度朝着庇护所里面的“孵蛋室”——也就是被隋雄戏称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成才教育基地”的地方。
在那里，祂看到了沉默地托着巨大的光茧，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其中注入神力，却再也没有半点其它反应的隋雄。
约尔加德曼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了问题所在。
隋雄的力量倒是还在这里，但是祂的灵魂却已经不知去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约尔加德曼顿时头皮发麻，感觉身上的汗毛都要倒竖起来。
世上很少有神祇能够比祂更清楚自己这位长相稍稍有着奇怪的水母兄弟的真本事，或许在别人看来，隋雄只是一个力量不错到思维方式有着奇葩的大水母，一个很难说是出色还是糟糕的神祇。但是在约尔加德曼看来，自己这位兄弟实力已经接近了强大神力的层次，某些特殊的能力——比方不受深渊混沌力量影响之类，就连强大神力们都望尘莫及。
这样一位厉害的强者，他怎么会就突然灵魂离体不知去向呢？
能够把他的灵魂都给抓走的家伙，又会强大到多么夸张多么疯狂，简直让人绝望的地步呢？
至少约尔加德曼相信，自己肯定做不到这种事，而且他怀疑，世上没有哪怕一个神祇能做到这样的事！
……不！还是有个神祇能做到的！
万神殿里面，约尔加德曼急急忙忙凑到秩序之主的旁边，压低声音问：“老头子，你抓我兄弟干什么？”
秩序之主没有回头，淡淡地说：“有这种力量的不止我一个。”
但祂说的话也就到此为止，接下来无论约尔加德曼如何追问，祂都什么都不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隋雄哪里去了？
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大概一分钟之前，他正全力以赴稳定局势，试图用身体把即将坍塌的地下冒险乐园“龙与地下城”给撑起来。
结果还没等正摇摇欲坠的穹顶重新被固定住，他就感觉到了恐怖的杀机从天而降，似乎要把自己连同整个地下迷宫以及地面上的虚空城一起毁灭。
“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隋雄勃然大怒，身上光芒大盛，就要全力出击，给敌人一个厉害瞧瞧。可就在他暗暗发狠却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已经锁定了自己。
那股力量冰冷阴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恶感，让人不禁毛骨悚然。但更让隋雄担心的是，他发现这力量强大得离谱。
这力量有多强呢？隋雄和大哥约尔加德曼切磋过，虽然当时双方都没有竭尽全力，但至少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强大神力”的厉害。但是现在，他所感觉到的这股邪恶力量，比大哥约尔加德曼当初所展示的更加强大，而且不是像上次光辉之主杀死太阳神时候那样强大一些，而是有着本质上的差距，甚至于让人觉得彼此根本不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隋雄心中惊呼，一瞬间好奇心压倒了一切，让他不顾所有的一切，只留下灌注了大量神力的那具分身留在原地，充当支撑地下冒险游乐场的梁柱，自己则临时创造了一具分身，将意识转移到了上面，去和那不知名的强大存在见个面。
这做法无疑是不明智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如果……哪怕只给他一两秒钟的时间考虑，他都不可能做出这种绝对属于脑袋进水的选择。
但是在那一瞬间，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来不及思考，只能用最基础的本能来下意识地做决定。
而就在那一瞬间，不知道是艺术家的作死天性发作，还是被那股力量影响，好奇心占了上风。让他作出了不可思议的选择。
事情的发展，真的只是一瞬间。
一瞬间之后，隋雄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幽深黑暗的世界之中。从周围尚未彻底平息的空间波动看来，他应该是一瞬间穿梭了极为遥远的距离，也不知道究竟多远。
隋雄也懒得考虑“千里之外”这类问题，他提起精神，以最大的警惕关注周围任何的蛛丝马迹，不放过任何线索。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他可以确定，这里很危险！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神力扫描、魔法扫描、灵魂感应……他用出了自己所有可以探测周围情况的能力，甚至连当初在海里生活时候无聊中研究出的声纳探测能力都用了出来。
于是，黑暗在他眼中褪色，周围又重新清晰了起来。
然后，他就愣住了。
“靠！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啊？！”
一瞬间，他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这不能怪他少见多怪，实在是眼前那东西太过怪异了！
那是一团模糊的黑暗，或者说其实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无法描述的混沌，因为各种感官都无法判定它真实的颜色，所以便只能将其认定为“黑色”而已。
隋雄并没有从这团混沌上找到任何生命的征兆，但是直觉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眼前这团混沌，就是呼唤他，并且撕裂空间，将他召唤到这里的罪魁祸首。
不需要理由，或者说，那混沌身上不可思议的力量本身就是证据，而且是铁一般的证据。
一般的强大，一般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呢！
隋雄如此确信。
于是他试探着问：“阁下怎么称呼？请问为什么要邀请我来这里？”
没有回音。
隋雄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又问了一遍。不过这次他用的不是目前主位面凡人们常说的通用语，而是他懂得的历史最为悠久的语言——龙族的龙语。
巨龙并非世界上最早出现的智慧种族，却是所有智慧种族里面文化传承保存得最好，历史最为完整的种族。
其它的种族里面，很多都在不算漫长的历史中多次变更自己的语言文字，比方说精灵族就有太古精灵语（或者叫黄金精灵语），古精灵语（精灵帝国中期开始，他们普遍改用了这种语言）以及现代精灵语。人类则前后更换了至少十五种主要语言。兽人族最夸张，他们光是过去的三千年里面，就已经更换了六次官方语言，文化的延续性和传承性简直就是悲剧！
如果不是有长生不死，视时间如无物的神祇存在，像兽人这种情况，怕是根本发现不出什么靠谱的文化来。
而巨龙就不同了，从这个种族第一次确定文明开始，他们就固执地保守着传统的语言文字，虽然会随着岁月流逝和社会变迁，稍稍增加一些新的字词，却绝不删改任何旧的字词。
这种固执而不肯变通的做法，让巨龙的语言随着一次次的增补变得越来越繁复和冗长，以至于其他种族的学者们往往需要花费令人的时间精力，来学习这种包含了无数已经失去意义内容的语言。
这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尤其当你明知自己学习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毫无用处的时候。以至于有别族学者曾悲愤地说：“我们要浪费一生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多，来学习那些对于非长生种而言毫无意义的东西，这简直就是谋杀！”
然而悲愤也罢，批评也罢，巨龙们依然我行我素，坚持那落伍到简直愚昧的做法，让人无法可想。
反正对于巨龙来说，难学根本不是问题，因为每一位新生的巨龙都可以从血脉的传承里面直接学到这种语言，一点也不麻烦……
隋雄当初也学过龙语——不是施法者们学习的简化版的龙语，而是语言和考古学者们才会去专门学习的完整版的龙语。
现在，这种语言就派上了用场。
隋雄敢用自己的触手打赌，除非这混沌故意装傻，否则它不可能对完整版的龙语无动于衷！

第一百一十九章
隋雄用龙语问话之后，那团幽深到连他都不禁觉得恐怖的混沌终于有反应了。
它像是一台停止运作了很久的机器，才刚刚开始恢复工作，缓慢地呆板地振动了起来。
或者说，是蠕动了起来。
它蠕动的节奏很奇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协调感，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就像是它原本就该这么行动，或者是那些跟它不一样的行动当时都是错的，唯有它这样的行动方式才正确一般。
看到它蠕动的样子，就连隋雄也忍不住学着蠕动了几下。
当然，隋雄不是那团诡异的混沌，没办法像它那样蠕动。这让他不由得升起了深深的失败感和不甘心，忍不住想要改变自己的形态，也转变成眼前这团诡异混沌的模样。
他差一点就这么做了。
如果不是他突然间清醒过来的话。
令他突然醒觉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怖感和危机感，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的学习那团诡异混沌的模样，改变自己的姿态，那么即使只是试着做了一点点，也会造成极为可怕甚至难以挽回的严重后果！
隋雄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有点小本事就不知死活闷声作大死的疯子，诸如某些客科幻作品里面，反派科学家们明明还没对某种未知的技术有充分的控制能力，就随便地把它运用到实践领域，甚至连民用产品都已经推出——这种事情，雄哥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所以当他意识到学习那团诡异混沌的行为很危险时，他立刻就停下了。
这次，就算是好奇心也不能驱使他。
毕竟“冒险”和“作死”是完全不同的啊！
当隋雄打消学习那团诡异混沌，改变自己模样的念头之后，他忍不住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额头上甚至都冒出了冷汗。而那团诡异的混沌则发出了奇怪难言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叹气。
一团混沌居然会叹气？这实在有点不可思议。听起来就像是拙劣的吟游诗人讲述的怀怪异故事一般。但事实就是如此，隋雄甚至觉得，“像是”这个词完全是多余的，这家伙就是在叹气！
所以他忍不住问：“你在叹气什么？”
混沌又一次蠕动起来，这次和上次的蠕动方式略有出入，却同样让人觉得诡异难言而合情合理。于是隋雄忍不住又升起了“学着做”的念头，但这次却被已经有所警觉的他及时停了下来。
（我靠！这事很诡异啊！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光是看到它的蠕动，就会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危险？）
隋雄既纳闷又担心地看着那团诡异的混沌，琢磨了一会儿，给自己连续用了十几个不同的魔法，几乎把他知道的所有这类魔法都用了个遍，还都是用神力升阶和强化过的，每一个都威力非凡。
有着这些魔法的保护，他的心里总算才稍稍有了两三分底气，思绪也稍稍清晰了几分。
思绪这一清晰，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明白了自己现在究竟该干什么。
尼玛面对这么恐怖的家伙，还交流个鬼啊！自己难道不应该把整个身体圆润地团成一团，有多远就滚多远吗！
特么自己究竟中了哪门子的邪，才要跟厉害到这个地步的家伙交谈啊！
这简直作死得不能再作死了！跟自己比起来，什么吞液氮啊摸电门啊让毒蛇咬身体以培养抗毒能力啊之类，都成了小大小闹。
而网上常见的荒野孤旅啊，无防护高空攀爬啊，徒手捕捉危险动物啊什么的，简直就是幼儿园里面“我今天勇敢地吃了一根胡萝卜”的水平罢了！
他可以打赌，如果刚才他真的学习那诡异混沌的模样，试着把身体转变成和那家伙类似的形态，那绝对不是“死”可以解决问题的！
是的，情况会甚至比死掉更加糟糕！
最乐观的可能，是他会转变成那么一团诡异而邪恶的混沌，作出种种丧心病狂的邪恶行径来——比方说让自己的信徒们切开身体，人为制造出一条条触手状的肉条；又或者是直接把他们转变成顶着混沌脑袋，下面半截身体却是无数触手的怪物；又或者是批量制造各种狰狞丑恶的恐怖触手怪，并且指挥它们去侵略和改造整个世界，把所有的生灵都转变成触手怪或者触手怪繁殖用的苗床……
这些够糟糕的了对吧？可实际上，它们大概还是相对不那么糟糕，总算还有些希望的情况呢！
真正糟糕的情况，隋雄干脆连想象都不愿意想象！
或者说，他是连想象都不敢想象。
这诡异混沌的力量，真是叫人吓得连汗毛都要倒竖起来了！
隋雄不愿再想这些糟糕的事情，他大吼一声，身体猛地如同吹了气的气球一般膨胀起来，而且还是吹了太多的气，已经膨胀到要爆炸的那种。
（这办法稍稍有点冒险，但是相对来说成功率却是最高的。别的办法或许会比较安全，但是不能从这家伙面前逃走的话，就一切都没意义！）
（而且……再怎么危险，也比留在这家伙的面前要好啊！）
隋雄如此对自己说，于是就下定了决心。
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已经膨胀到至少之前的上千倍大小，但是质量并没有增加……换句话说，就是变薄了，而且不是一般的薄，是让人惊讶的从未出现过的“超薄”。
再过了几个瞬间，那诡异的混沌似乎还在确定隋雄想要干什么，隋雄的身体却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伴随着一句“拜拜了您那”，他用唯一一条没有超级膨胀的触手摆出了一个竖起中指的姿势，然后整个身体就猛地轰击爆炸，化为熊熊燃烧的神力火炬，一瞬间的时间里面，甚至照亮了周围那深不见底的幽暗。
虽然，只是一瞬间而已。
片刻之后，神国“庇护所”里面那个总是呆呆地一动不动的孵化器状水母睁开了眼睛，眼中亮起了和之前一样的智慧光芒。
隋雄的冒险成功了！
他深深地松了口气，并暗暗决定日后一定要想办法报复那团该死的混沌。
（可恶的落伍老鬼，咱们走着瞧！）

第一百二十章
总算从那诡异的混沌面前逃跑成功，隋雄放松之余，也不禁有几分得意。
他敢打赌，那混沌绝对是个强到变态的家伙，甚至有九成九以上的可能是超越“强大神力”之上的几位“伟大神力”之一。
自己居然在一个伟大神力的面前上演了绝地大逃亡，居然还成功了，他自己都不禁有些佩服自己。
可还没等他笑出声，就已经看到了气急败坏的约尔加德曼。
约尔加德曼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急忙忙跑来跑去，正绕着他转圈子。
“大哥，你这是在干啥啊？”隋雄问。
约尔加德曼身体一震，猛地转过头来，见隋雄双眼恢复了清明，不由得吃了一惊。
“你的灵魂……回来了？”
“是啊。”隋雄点头，“虽然遇到了点小麻烦……好吧，不能算小了，麻烦很大……但我还是回来了。”
考虑到现在的情况，约尔加德曼也懒得追问详情，祂叹了口气，说：“既然回来了，就赶快出发吧。”
“啥？出发？”
“有人对虚空城砸了一发‘茵陈’，光靠我一个人虽然顶得住，却没办法把它完全击退。万一那人再砸一发别的下来，比方说召唤个亚巴顿啊，具现个四天灾啊，或者干脆点直接扔下大火山来……反正我就肯定顶不住了，毕竟我的力量在主位面受到很大限制，有心无力。”
隋雄愣了一下，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创造了一具强大的战斗分身，光芒一闪便赶到了虚空城的广场。
广场上现在空荡荡的，除了诸神留在这里迎击灭世大魔法之外，凡人们都已经被安排去避难了。隋雄略一环顾，既没有看到血迹，也没看到死者的灵魂，总算是稍稍放了一点心。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约尔加德曼大哥说的那究竟是什么。但不明白不重要，只要知道敌人在哪儿就好。
喏，敌人就在天上！
不用提醒，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天空中和正义之神化身发出的金色闪电对峙，虽然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推着往高空移动，却依然杀气腾腾，似乎随时都要砸下来的血红色星辰。
“你总算来了！”维耶第一个注意到他，高兴地大叫。
“当心，那个很危险。”莫拉尼冷静地提醒。
“刚才沃尓自爆了个化身，结果一点效果都没。”雷纳德也提醒他。
“要出击的话稍稍等一下，我这边大魔法快要完成了。”曼妮斯说，“等我完成了大魔法，轰上去的时候，一定会有空隙出现的。”
紧随其后的是海洋女神爱丽儿的传讯，内容和曼妮斯大同小异。于是隋雄干脆让她们协调一下，互相配合，争取把魔法的攻击力再提升一截。
“我就只能为你使用一些辅助法术了。”苍老的文艺之神叹道，“这些年来承蒙你关照，可惜到了关键时刻我却帮不上什么忙，真是惭愧！”
隋雄笑了，轻轻拍拍这位老者的肩膀，安慰祂不要介意。
“我也可以用一些辅助法术。”维耶说，“不过等这仗打完了，我要向你们学点战斗技术。我还年轻，总是在旁边看着，不合适。”
隋雄笑着点点头，默默积蓄力量，准备作惊天一击。
而文艺之神和庆典之神就急急忙忙给他使用各种辅助法术，一个个强大的神力法术接连不断落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身体套上了一层又一层五颜六色的光幕，让他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七彩缤纷的巨大气球。
说起来……虚空城的游乐场里面，有时候还真的会挂上巨大的气球，隋雄曾经建议仿照自己的外形制作大气球，以塑造自己亲民的形象，事实证明效果还真的不错。
目前世界上的诸神里面，要论在老百姓们心目中最为和蔼可亲没架子容易接近的，不是那些俊男美女外形的神祇，而是一只总笑口常开，看起来傻不拉几的大水母。
这做法即便是最亲民的维耶也觉得很不妥——神祇和凡人，终究是要拉开距离的，距离太近，就可亲而不可敬，有失威严。
但隋雄对于朋友们的劝告表现出了“虚心接受从不改正”的态度，大家劝了几次发现无效，也就只好算了。
他们觉得，反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水母朋友迟早会明白那些道理，不用着急。
隋雄才懒得明白那些道理呢！
神祇应该如何如何？关他什么事？
作为一位艺术家，而且是一位有着强大力量足以随心所欲的艺术家，雄哥完全不把什么明里暗里的规则放在心上。
这就像《东邪西毒》里面洪七的最后一句台词——谁说过不准带老婆闯荡江湖，对不对？
连带着老婆闯江湖这种事情都可以，那一个亲民的神祇，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而且亲民的另一个好处是，隋雄可以理直气壮地用“你对我的人民构成威胁”这种理由来攻击对手。
这世上用这种理由攻击对手的人很多，但真正站得住脚的没几个。
就像大喊着“吊民伐罪”的，其实他自己没准比他要讨伐的人罪孽更加深重；大叫着“以人民的名义”的，多半其实压根没把人民当回事……自由党从来不自由，民主党的民主也只放在嘴上，谁信谁傻。
然而世上总还是有货真价实的情况，就像是的确有为人民服务的，也的确有可以理直气壮地大喊“我要保护人民”的。
比方说，现在的隋雄。
片刻之后，等曼妮斯和爱丽儿发来讯息，表示准备妥当，可以出击的时候，他收拾起那些杂乱的思绪，宁心静神，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下一瞬间，他发出信号。
两道光芒骤然升起，一道来自于财富女神的神国，一道来自于海洋女神的神国，它们跨越遥远的距离，一前一后，轰在血色巨星“茵陈”的同一个位置上。
这样的单独一击，只能让“茵陈”稍稍晃动一下，两击接连抵达，则不仅让“茵陈”晃动得厉害了几分，更让这血色巨星周围那浓厚的猩红光芒稍稍裂开了一些，出现了一道缝隙。
而紧随其后，便是大喝一声腾空而起的隋雄。
他完全不把“茵陈”周围那深重到连神祇都要升起窒息感的死亡杀戮气息放在眼睛，纵身一跃，就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冲进了那层红光之中。

第一百二十一章
腥臭，黏稠。
这是隋雄冲入红光之后的第一个感觉。
腥臭和黏稠的，是浓厚到已经化为实质的恶意。
憎恨，怨恨，对世上一切生灵的恨，一切美好的恨，一切善良的恨，乃至于一切存在之物的恨。
无数的恨意交织在一起，便是彻底的恶。
不需要更多的理由，这种极致的恨，就是最深沉最纯粹，没有哪怕一点点其它杂质的恶。
在刚刚闯进来的一瞬间，隋雄甚至有一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其实不用呼吸。否则的话，吸入这种见鬼的东西……就算身体能够抵抗得住它的侵蚀，也会超级恶心的啊！
他暗暗笑了一笑，用微笑来缓解心中的压力。
在这种环境里面生存和战斗，实在让他感觉压力巨大。如果不缓解一下的话，他担心自己会不会疯掉。
（疯掉？！）
隋雄突然一愣，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了刚才见到的那诡异混沌。
那混沌的力量模糊而混乱，有着惊人的感染力和侵蚀性，但归根究底，本质上其实是极度深沉的恶意。只是他始终没能发觉而已。
这倒不是他的观察能力有问题，而是因为面对被混沌力量侵蚀心智的巨大危机，恶意什么的，就被他给下意识地忽略了。
此刻来到这魔星“茵陈”的上面，他才猛地醒悟过来——这魔星之中蕴含的恶意，和那混沌之中的恶意，虽然有着细微的差别，但究其根源，却十分相似。
莫非……砸下这颗魔星，想要毁灭虚空城的，就是那诡异的混沌？
隋雄琢磨了一下，摇头。
不可能，如果是那家伙的话，绝对用不着这么麻烦，它只要一根手指头碾过来，连第二根手指都不用，就能把整个虚空城给碾成碎片，连一块完好的渣子都不剩下。
有这种力量的强者，何必绕个圈子舍近求远？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笑了笑，松了口气。
这魔星的力量和那家伙多半是有关系的，但只要不是那家伙自己的手段，就没什么好怕的。
或者说，跟那家伙打过照面之后，“茵陈”的这种程度，已经不能让隋雄再感觉到担心或者害怕了。
至于怎么解决这颗魔星，他思考了一下，就想出了一个可能有效的办法。
“变！”
一声轻喝，隋雄的身体猛地一震，十几条触手融合起来，化作一根巨大的钻头，朝着魔星表面钻了下去。
魔星“茵陈”厉害的是它所蕴含的可怕恶意，这份恶意不仅相当于对于一切生灵的剧毒，甚至于绝大多数的有形之物乃至于无形之物都可能被这恶意所侵蚀和毒害。
比方说刚才沃尓自爆化身的时候，明明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但祂的神力在接近“茵陈”的瞬间就被侵蚀和污染，化为了魔星力量的一部分，所以才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但是，除了这恐怖的恶意之外，“茵陈”本身作为一颗星体的威力，其实有限得很。
说白了，它无非也就是一块大石头，就算再怎么被恶意浸润，也不会因此变成百炼精钢。
何况就算是百炼精钢又怎么样呢？在隋雄的钻头面前，钢铁并不比泥巴坚固多少。
世上当然有能够挡得住他这临时抱佛脚打造出来钻头的东西，可起码不会是“茵陈”的兴替。
只听得刺耳的响声，钻头轻轻松松就穿透了魔星的表层。
然后，从被钻透了的外壳下面，传出了恐怖的吼声。
这吼声一开始是惊讶，瞬间就变成了慌乱，再一瞬间又变成了恐惧，再然后……就变得含混而嘶哑，充满了杂乱不堪的感觉，再没有起初的哪怕一点点清明。
神国“地下龙巢”里面，科拉德玛的本体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和惨叫，眼睛耳朵鼻孔和嘴巴都流出血来，紫黑色的鲜血滴落在祂的身上和周围的财宝上，坚固无比的龙鳞倒是还能够承受得住，但那些珍贵的财宝却完全无法抵挡这鲜血里面蕴含着的恐怖力量，一瞬间就被彻底侵蚀毁灭，失去光芒化作了灰烬。
仅仅这一下，祂就损失了至少相当于人间一个小型城市的惊人财富。
如果放在平时，这样的损失会让祂心痛到发狂，非要找个地方去肆虐一番，才能在无数弱小蝼蚁的哭号声中发泄怒气，重新平静下来。但现在，科拉德玛完全顾不上自己财富的损失，因为祂的全部精力都已经被另外一件事所占据了。
祂斩断了和自己一具化身之间的联系。
那不是普通的化身，而是祂最用心打造，最为强大的化身，前身是一条寿命久远而死去的老龙，跟祂一样是黑龙，祂设法窃取了这条老龙的尸体之后，花费了无数珍贵的材料，消耗了无数的神力，才将其彻底改造完成，成为了一具极为强大的身躯，足以储存祂超过一半以上的神力。
对于神祇来说，化身能够寄托的神力是有限的。除非是一些有着特别技巧的强者，绝大多数神祇的化身，力量上限都会比本体低上一个大层次。本体是强大神力，化身最强就只能中等神力；本体是弱等神力，化身最强就只能是微弱神力。
但科拉德玛的这具化身不同，它能够储存科拉德玛超过一半的神力，而在战斗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至少在短时间内，和科拉德玛的本体是不相上下的。
换句话说，这具化身就是一件能够让祂在短时间里面爆发出双倍战斗力的秘密武器，可谓这老龙的底牌之一。
但是，这张底牌，现在失去了。
相比那些财富的损失，这具化身的损失，才真正让科拉德玛心如刀割。
可是，这还不是祂今天最大的损失。
财富只是身外之物，化身本来就是用来损失的，只是这些损失，祂倒也还能接受——既然准备去袭击别人，当然就要做好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心理准备。科拉德玛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这点道理还是懂的，这点修养也还是有的。
但……刚才那一瞬间，祂被“茵陈”外层的力量侵蚀了一下。
只是一下。
好在只是一下。
老龙惨叫了一会儿，总算是让自己重新平静了下来。祂小心翼翼地用神力将自己身上以及财宝堆里面那些紫黑色的血液都收集起来，凝结成一团，然后仔细封印妥当，整个过程中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做完这一切，祂才深深地叹了口气，疲惫不堪地趴在财宝堆上，痛苦地低声呻吟着。
“那该死的大水母！”呻吟了一会儿，祂忍不住怒骂，“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为什么连那位陛下的遗物，都弄不死它？”
骂了几句，祂却又冷笑起来。
“现在想必我那个化身已经被那位陛下的力量完全侵蚀，变成了无可抵御的恐怖怪物。那只大水母大概正在头疼着吧！”
“呵呵，或许它也用不着头疼了，因为没准它的脑浆都已经被打出来了啊！”
“哈哈哈哈！”
老龙狂笑着，却一不小心又牵动了被“茵陈”力量侵蚀的伤势，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虚空城上方的魔星“茵陈”表面上，隋雄脸色阴沉地看着已经裂开的魔星外壳，看着那躲在魔星内部，正在一边颤抖一边蜕变的怪异身影。
那家伙原本是一条黑龙，但现在……隋雄也不知道它该算什么。
只一会儿，它的身体已经融化了大半，下半部分的身躯几乎都成了一摊烂泥，可龙头、翅膀这些部位大致上还算完好。最诡异的是，明明受了这么恐怖的伤，它却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发出桀桀的怪笑，身上的气势不断升腾。
隋雄当然不会像某些儿童向动漫作品里面那样，傻乎乎站着看敌人变身，刚才他就直接出手一个大魔法，奔着这条黑龙砸了下去。
然而，能够将一座山夷为平地的强大魔法，落在黑龙的身上，只是腾起了少许波纹，连一点伤口都没看到。
（魔法免疫？还是位格压制？）
隋雄眉头一皱，不再用魔法，而是抬起一条触手，触手顶端变得越来越亮，最后犹如一颗小小的太阳，在他用力一甩之下，砸向了黑龙。
他把时间掌握得很好，当那一截触手飞到黑龙面前的时候，正好轰然爆炸，炸起一团璀璨的火花。
但当火花散去之后，黑龙身上只是多了一些不起眼的伤口，而且它的身体只是稍稍蠕动了一两下，那些伤口就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没受过伤一般。
（比起防御力，更强大的是自愈能力吗？）
隋雄微微沉吟了一下，想要使用某个在地球上凶名赫赫的大杀器，却一转念又放弃了。
此刻他所处的位置，恰恰是虚空城的上空。在这地方用那大杀器，特么不是等于自己炸自己嘛！
他可不希望虚空城的人民学习福岛居民，点亮“抗辐射”这个被动技能。
大杀器不能用的情况下，要对付这种拥有惊人自愈力的家伙，办法就不多了。
隋雄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打算试试一个自己前不久学到的技能。
前段时间，也就是他旁观了混沌之龙和约尔加德曼大哥那场战斗之后，他发觉混沌之龙那个技能真的是超赞——先创造有利地形，然后还能催生出无数的手下，简直威武霸气到没朋友！
所以他也在思考，琢磨自己是不是能够仿效这一招，弄个类似的技能出来。
一开始他没找到眉目，进展不大。但后来在创造那些量产型神使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灵感，创造出了一个类似的技能。
面对着还在不断蠕动和变化，气势不断升腾的诡异黑龙，巨大的绿水母高举触手，摆酷地喊出了技能的名字：
“出来吧，我的深海舰队！”
一声令下，无穷无尽的黑气从他的身上蔓延了出来。
这些黑气是负能量，纯粹的强大的负能量。它们不断吞噬周围的一切，将一切的生者导向死亡，一切的活动导向沉寂，最终俨然要让整个世界陷入冰冷寂静之中一般。
“茵陈”周围那深沉到令神祇都要恶心呕吐的恶意，这次遇到了克制它的对手。
负能量无善无恶，甚至于都不算是“毁灭”的具现，它只是单纯的“死”，生者的死，万物的死，世界的死——不夹杂任何怨恨的成分，单纯到没有任何杂质的“死”本身。
而这种单纯的“死”，恰恰克制“茵陈”的力量。
隋雄并不知道，灭世七大魔法的精髓，就是将世界上的一切都导向“死”的结局。换句话说，纯净的负能量，纯净的“死”，正是它们所要达到的目标。
所以当这纯净的“死”出现之后，原本厚重地笼罩着“茵陈”的恶意便被飞快地吸收和转化，让那原本不算多么强大的负能量迅速增殖，只一会儿就化作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然后，在这黑色的海洋里面，一团团苍白的影子浮现了出来。
这些影子很快就清晰起来，化作了一个个穿着诡异黑衣的白发女子，她们的模样各样不同，但一致的是身上那以黑色为基色的装束，以及几乎人手一件的具有“鱼”特征的装备。
当然，相貌不同的话，装束和装备也是不同的。
在这些黑衣白发的女人当中，有隋雄最早创造的量产型神使“喔酱”，也有他前不久才刚刚创造出的几种特殊量产型神使，比方说一个脚下踩着巨大扁头鱼，身体被黑色的圆环围绕，总的来说像是站在巨鱼和巨蛇组合装备里面的怪异女人——这是隋雄最近创造的量产型神使“海岛”，规格为“岛屿要塞级”。她不仅拥有强得惊人的防御力，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发动极为猛烈的攻击。唯一的缺点是攻击频率太低，攻击精度也不够高。总的来说，属于阵地攻坚型的神使，恰恰对应“要塞”的名称。
在隋雄的手下，也有实力更加强大的精英神使，但如果要使用他现在这一招，唯有犹如炮灰一般随便怎么死都不心疼的量产型神使才行。
毕竟……他可舍不得把珍贵的精英神使拿来干这种跟送死没什么区别的事情。
借助负能量孕育，可以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能量，催生出更多的神使来。但负能量毕竟是死亡的具现，这些神使能够存在的时间并不长，简直连朝生暮死都算不上，基本上也就是一两次攻击之后，她们就会重新融化在负能量的海洋之中，再孕育出新的炮灰来。
这就是隋雄琢磨出的，类似混沌之龙的手段。
它的威力比起混沌之龙的人造深渊肯定是要差很多的，但威力大小是一回事，合用不合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适合现在的情况，能够派得上用场，能够解决问题，隋雄不在乎它的威力。
黑色的负能量之海不断蔓延，海里的量产型神使也在不断增加，等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暂时化成黑色的大水母挥动触手，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无声的讯息在那些为死亡而生的量产型神使之中传递，所有的神使都眼睛一亮，诡异的火焰在她们的眼睛里面燃烧起来。
（进攻！）
下一瞬间，这些眼中如同闪烁着鬼火一般的量产型神使们一起发出冰冷的声音，整齐划一。
“进攻！”她们如此说。
浩浩荡荡的队伍分成几列，强大的战列舰级、要塞级之类在前，战列巡洋舰级、重型巡洋舰级、重炮级之类炮击型的在中间，轻型巡洋舰级、驱逐舰级之类主要攻击手段是鱼雷的四处游弋寻找机会，航母级的则留在后方，放出铺天盖地的自动攻击机。
这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的战斗，而像是一场秩序井然的战争。
事实上，严格地说，她们就是战士，这就是战争！

第一百二十三章
在魔星“茵陈”外层的猩红光芒之下，隋雄正催动量产型神使大军，向躲在魔星内部那不知道什么来历的诡异黑龙发动猛攻。
而在魔星之外，诸神们依然在孜孜不倦地狂轰滥炸，对魔星大打出手。
这种烈度的战斗足以让人间那些最强大的魔法师们耗尽最后一点魔力，疲惫而死，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喘一口气就能恢复的事情，哪怕是实力相对较弱的维耶，或者是刚刚折损了主要战斗化身的沃尓，也能够把这样烈度的战斗维持十天半个月，一点都不吃力。
这就是神祇的威能，也正是无数强者前仆后继，想尽办法也要封神的重要原因。
在诸神之中，主力自然还是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祂挥舞着自己的神器斧子，不断发出金色的闪电，逼得魔星连连后退。虽然每一下后退的速度都不快，但无论是祂还是其余诸神，眼中却都露出了笑容。
原因很简单，魔星后退的速度正在加快。
这是为什么？当然是冲进去的虚空假面给这魔星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使得它的力量大大降低了。
（我这兄弟真是神通广大！）
约尔加德曼一边战斗，一边在心中暗暗嘀咕。
（祂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够在“茵陈”里面站得住脚？居然还能大大削弱这恐怖的魔星……我本来以为祂也就是配合我重重攻击，稍稍加快一点速度罢了，想不到祂居然能够做到这么做，做得这么好！）
在场的诸神里面，要说对“灭世七大魔法”的了解，约尔加德曼不作第二人想。
毕竟，祂真正经历过这七大魔法的诞生和肆虐，也亲自参加了当初封印这七大魔法的那场战争。最后在废墟上发誓，将灭世七大魔法的秘密永远封印，不向任何人提起的诸神之中，也有祂一个。
沃尓只是因为自己是知识之神，依靠神职的作用，才得到了灭世七大魔法的资料。而且祂得到的资料还很粗略，并不详细——如果够详细的话，祂就不会傻乎乎地用自爆化身的办法去试着阻拦“茵陈”，因为这招早就被证明是无用的。
在当年那段黑暗恐怖的岁月里面，许多神祇都这么试过，从没哪怕一次能够奏效。
要说这灭世七大魔法的来历，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但它们的肆虐，倒没有太多要说的——大概就是奥秘之主毁灭了精灵神系，摧毁了精灵帝国之后，灭世七大魔法就开始在人间出现。
最早出现的是“亚巴顿”，也就是无底之渊的来客，魔蝗虫之王。那个戴着金冠穿着铁甲的小小虫子能够凭空召唤出无穷无尽的魔蝗虫大军，这种魔蝗虫能够撕咬和吞噬各种遇到的东西，无论动物还是植物，就连泥土和岩石都不例外。它们只要吃得够多，就会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于是不长的时间之后，魔蝗虫就会形成铺天盖地的大军，所过之处只留下荒芜斑驳、千疮百孔的大地，别的什么都没有。
其次出现的是“暗之星”，它会让日月星辰都失去光芒，大地变得寒冷，一切生灵都在冰冷和恐惧之中簌簌发抖。这寒冷的力量无可抵御，就算点燃篝火，也会发现火焰变得苍白而虚弱，透不出半点热量。
再然后出现的是“血火之雨”，那是一团团裹着鲜血，却熊熊燃烧的冰雹，它们落到地面上就到处燃烧，各种植物都会被点燃，无论多么坚固的堡垒都被这些能够流动的火焰找到空隙侵入，将躲在里面的所有人畜都给烧死，化成无数血色的火炬。
第四个出现的灭世大魔法就是“茵陈”了。这颗魔星来势汹汹，可最大的威力并不在于它坠落所产生的碰撞和冲击波，而是它所蕴含的可怕毒素。这毒素的名字叫做“恶意”。只要是被它沾染的，泥土会变成毒土，植物会化成毒物，最危险的情况是落到水里，那只要很短的时间，上下游以及相关的支流就会全部被污染，蕴含可怕的剧毒。
在那个黑暗而恐怖的时代，“茵陈”一共砸落了四次，只有一次落在水里。但就是那一次，毒死了好几位神祇，以及数不清的凡人。后来至少二十位神祇联手，才花费巨大的代价，将余毒彻底清除。
约尔加德曼没有参加那次清理余毒的行为，祂当时正在虚空之中，和一个已经生长到非常强大，指挥无数大军的“亚巴顿”战斗。那是祂一辈子最辛苦的战斗之一，不止一次差点送命。
经历过那些战斗之后，所有的神祇们都疲惫了。大家下定决心，疯狂绞杀一切知道“灭世七大魔法”的生灵，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最后终于将这些恐怖的魔法封印，挣回来了这些年的和平。
可是，这恐怖的七大魔法居然又出现了！
约尔加德曼挥舞着伐木斧，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在诸神攻击的配合下，和魔星里面的隋雄里应外合，不断提升着击退魔星的速度。
按照这样的速度，只要再过十几分钟，这颗魔星就将被砸出主位面，打入附近的虚空之中。
一旦被打入虚空，约尔加德曼立刻会让本体赶来，施展出祂全部的实力，把这颗魔星封印起来。
到那个时候，相信急着出手封印这魔星的神祇，绝对不止祂一个。
只是……这件事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危险和恐怖的人物。
他必定不是当初共同发誓的诸神之一，因为大家当年发的誓都很毒，绝对不会有谁想要违背。
那么，他就是当初绞杀一切知情者时候的漏网之鱼喽？
明明已经逃过了一劫，这些年都很安稳，为什么他又跳出来作怪呢？
约尔加德曼深深地皱着眉头，迷惑不解。
在祂的心中，三分是困惑，七分却是担忧。
而另外一边，已经稍稍恢复了几分的科拉德玛深深地叹了口气，拿出一本黑色的书籍，轻轻翻开。
书籍上原本有七张书页，但祂当初得到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五张，而不久之前，又用掉了一张。
祂在当初迎击灭世七大魔法的时候受了伤，一直在装死养伤，后来因为某个机会，祂得到了这本书，也知道了很多一般神祇不知道，也不该知道的事情。
祂很想要忘掉那些事情，但当祂需要力量，需要压倒性的力量，需要能够将敌人彻底碾碎的力量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找出了这本被祂仔细封印起来的书。
经过再三犹豫，祂使用了五张书页之一。
本拟这绝招出手，那只可恶的大水母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却不料事情竟然进行得不够顺利。
（那位陛下的力量……难道已经衰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科拉德玛皱着眉头，沉默着，担忧着，却又忍不住有些开心。
如果那位陛下的力量真的衰弱了，那么就意味着，祂只要做好掩饰工作，再稍稍动用几张书页也是没问题。
这可是真正的好消息！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科拉德玛在自家巢穴里面患得患失，祂多年辛苦打造的那具化身却正在魔星“茵陈”之中和隋雄打生打死。
或者说，和隋雄麾下的量产型神使大军在打生打死。
以单体实力而言，别说量产型的神使，就算是精英型的神使，在被魔星力量侵蚀而蜕变的科拉德玛化身面前，也算不了什么。但正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当神使们的数量达到某个程度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被魔星侵蚀了的黑龙不断咆哮着，喷出带有强烈毒性和腐蚀性的酸液，每一次喷吐，都会覆盖一个半径至少上百米的扇形范围，煞是恐怖。
这样的攻击如果放在现实中的话，差不多就是一下能够干掉上千人甚至更多的样子——如果人群够密集，比方说像是一票爱凑热闹的老外正在看什么法兰西国庆烟花表演的话，一口喷出去死掉上万人都不奇怪。
然而这样的攻击对于神使们来说却不算什么，以负能量为根基而衍生的她们不怕毒素，只有酸液的腐蚀性能够对她们造成伤害，而冲在前面充当肉盾的要塞级、战列舰级神使们别看身材未必高大，生命力——或者说耐久度——却都强得惊人，被喷个一发酸液，无非就是脸上身上或者舰装上多了一些破损，要按照这些角色出处的那个游戏里面的说法，充其量也就是个“中破”的程度，距离“大破”甚至“击沉”还早得很呢。
如果只是这样，多喷几口也就完事了，但隋雄却在后方冷笑着，派出了一批新的神使。
那是一批舰装轻薄到简直犹如模特时装，手上只提着玩具水枪一般武器的神使。她们并不走上前线，而是站在仅仅比航母级神使稍稍靠前一点的地方，用那酷似水枪的武器对着前排的重装神使们开了枪。
治疗枪。
这是特种神使之一，补给舰级神使。她们的战斗能力约等于零，也不会在被连续打败几次之后暴怒变身化为无敌超人，她们只有一个本事，就是治疗。
神使们并不需要补给弹药或者燃料，因为对她们来说，弹药也好燃料也罢，无非都是力量的具现。只要力量充足，根本不用担心补给问题。但是绝大多数神使都没有自我治疗的能力，就算有一点，也并不出色。所以隋雄才专门设计了这种除了治疗之外什么都不会的神使，就是拿来提供战场治疗，让别的神使可以战斗更久的。
事实证明，补给舰级神使真的很好用。
可惜这种神使的治疗能力只能对其她神使奏效，否则的话，隋雄的圣职者们完全可以依靠召唤神使的方法来解决治疗能力不足的难题。
有了补给舰级神使的支援，前线的重装型神使们就能够支撑得更久，而只要她们不被一下子大批量击倒，神使大军的战线就不会崩溃。就算黑龙时不时施展出强大的手段，打倒一个甚至于一群神使，也不能直接改变战局。
而在已经化作深沉黑海的负能量中，新的神使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孕育出来。她们不仅足以弥补前方战斗的消耗，总数还在不断增加。
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蚂蚁多了尚且可以咬死大象，遑论其它。
那条黑龙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个局面，糟糕的是，它扮演的是“被蚁多咬死象”的那一方。
若非它已经被侵蚀到失去了神智，只剩下了茫然的破坏冲动和战斗狂热，只怕早就已经翅膀一扇逃之夭夭了。
无数的炮火在黑龙的身上炸裂，借助负能量具现的神使们发出的炮弹也好、鱼雷也好、舰载机扔下的炸弹什么的也好，都是黑色的，看不见明亮的火花，只有一团团阴沉的黑气。
但就是这一团团阴沉的黑气，却在黑龙的身上留下了许多深深的伤痕。纵然它的自愈能力强大，也有些跟不上受伤的速度，几乎每恢复两处伤口的时间就会新增三处伤口，没过多久，身上就已经到处都是伤，看起来颇为凄惨。
可隋雄知道，这对它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
这条黑龙已经没有什么“要害”可言，除非将它的身躯重创，打得支离破碎甚至于彻底毁灭，否则的话，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它就能够完全恢复。
但隋雄不会给它这个休息的时间！
正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现在就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巨大的水母挥动触手，又是一批量产级的神使被召唤了出来，汇入前方已经俨然组成阵地的大军之中。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既然敢来我家捣乱，那就要有被我轰杀至渣的准备！”
隋雄冷冷地看着被围攻得狼狈不堪的黑龙，因为转化负能量姿态而化作纯黑的身体上，浮现出无数诡异的暗紫色花纹。
仔细看去，这些花纹是一个个环环相扣的魔法阵，正是凭借它们的帮助，他才能够一下子召唤那么多的神使。
这也是从混沌之龙那里学来的手段，隋雄没办法让地面上自动生成大量的召唤法阵，所以他换了个办法，在自己身上构筑召唤法阵，然后和周围的环境呼应，从而实现大规模召唤的效果。
比起混沌之龙的全自动召唤，他这招效率低了不少，也很容易被打断，但再怎么样都比没有好嘛。
就像某些落后国家咬紧牙关憋足了劲儿要出大杀器，虽然出了之后未必有能耐扔别的国家去，但不管怎么说，先解决“有”和“无”的问题，再解决“怎么用”的问题，这才是堂皇正道。
君不见，某个穷到年年都要哭求粮食支援的国家，自从搞出了大杀器，腰板也硬了，嗓门也大了，底气也足了，胖嘟嘟的“最强八零后”甚至大叫“俺们也要改革开放”……
这就是最好的例子啊！
看看对面那条黑龙吧，它要是也有类似的能力，就算不好用，也不至于被打得这么惨啊。
隋雄冷冷一笑，继续不停地召唤神使。
他还是不确定这黑龙有没有诸如自爆之类同归于尽的手段，所以打定主意要用蚁多咬死象的办法弄死它——量产型号的神使数量是无限的，只要能量足够，要召唤多少都没问题。
“来吧，看看你能够支撑多久！”
看着浑身是伤，动作也渐渐缓慢下来的黑龙，隋雄冷笑着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茵陈内部似乎出了点问题。”一边用神力化作剑气轰向天空中的赤色魔星，一边仔细观察着它的模样，很快，沃尓就作出了如此判断。
在场诸神之中，除去虽然知道“茵陈”来历却什么都不说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之外，就只有知识之神沃尓知道这魔星究竟是什么，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所以看到它的光芒开始不稳定，似乎有收缩溃散的意思，沃尓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担心起来。
茵陈如果在主位面的天空中被打碎，剧毒四处散播，那跟砸到地上来也没什么区别——没准还更糟糕！
所以祂急忙与诸神联系，让大家放缓进攻，尤其是提醒约尔加德曼，让祂不要再打得这么奔放狂暴，别真的把这魔星现在就打碎了。
其余诸神也就罢了，约尔加德曼闻言却不禁一愣，转头看向沃尓。
祂可以确定，这位知识与教育之神绝对没有经历过当初灭世大魔法肆虐的时代，才封神没多久，也没四处走动的祂也没机会接触到这七个恐怖魔法的资料，那为什么却能说得头头是道，俨然对于“茵陈”所知甚深的样子？
祂深深地看了沃尓一眼，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谨慎地控制了进攻的力量，一道道金色的闪电虽然看起来猛烈狂暴，但落到血色魔星上之后，却把刚猛之力化为了柔和的推力，推动着魔星朝着高空不断后退。
这份对力量的控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迹。在场诸神里面不少都是懂行的，顿时看得眼睛一亮，若非正有大事要忙，只怕都已经在学习和模仿起来。
仅仅“推动”的话，比起攻击又要容易个一两分，于是“茵陈”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离地面也就越来越远了。
当它终于被推到主位面的边缘，在约尔加德曼的一招猛击之下飞出了主位面，落入外面的虚空中时，诸神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与此同时，科拉德玛却皱起了眉头。
作为“茵陈”的召唤者，祂能够依稀感觉到这魔星目前的状态。所以当魔星终于被推出主位面的时候，祂不由得有三分恼火，七分担忧。
恼火，自然是恼火自己做了无用功，白白赔上了一具强大的化身，以及一张极为珍贵的魔法书页，还受了些伤，损失了不少财宝。
担忧，却是担心这件事会不会被别的神祇发现端倪，尤其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那家伙本领高强又嫉恶如仇，当真是光棍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要是被祂觉察到魔星的出现是科拉德玛捣鬼，老黑龙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这家伙绝对会直接杀上门来，一斧子砍掉自己的龙头！
所以祂真是又恼火又担心，眉头紧锁，苦恼不已。
该怎么办呢？
但是，祂很快就不苦恼了。
因为从那本还剩下四页的诡异黑书里面，一个混沌而充满恶意的念头透了出来。
科拉德玛在接触到这个念头的第一瞬间，整个身体就僵住了。祂没有能够作出任何像样的反抗，甚至连惊呼都没能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诡异的黑书慢慢飞起来，飞到自己的头顶，展开，然后变得比它的身躯还大，缓缓地压了下来。
当魔星“茵陈”被打出主位面之后，早已在这里守候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本体立刻出手，无数金色光芒四面环绕，组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魔星整个罩在里面。
到这时，祂才真的放下心来，和隋雄联系。
“兄弟，我这边搞定了，你可以出来了。”
听到大哥的话，隋雄冷冷地看着身体已经融化了超过四分之三，感觉快要完全变成一个巨大烂泥怪的黑龙一眼，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发给了约尔加德曼。
约尔加德曼得到消息之后，只看了一眼，就顿时勃然大怒。
那黑龙的头颅还算清晰，所以祂一眼就认出了这家伙的身份。
“科拉德玛这条遭瘟的土泥鳅！老子等一下就去砍死祂！”
这可不是气话，祂是真有这个打算。
要知道，科拉德玛也是当初一起发誓，永远不泄露关于“灭世七大魔法”秘密的诸神之一。结果这老东西倒好，竟然偷偷藏着“茵陈”的资料，还把它研究到可以施展出来了——尤其可恶的是，祂居然还把这魔星召唤了出来，朝着约尔加德曼自家兄弟的领地砸！
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是连这种事情都不动斧子，那祂就不是正义之神！
万神殿里面，约尔加德曼的化身骤然暴怒，大吼着跳起来，反手抽出伐木斧，一个跳劈，直奔科拉德玛的脑袋砍去。
“不守信用的老东西，我劈了你！”
这一幕出乎了大家的意料，而接下来的情景，更是让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约尔加德曼纵身跳到科拉德玛的面前，一斧子当头落下，正中化身龙头人身模样的科拉德玛脑门。也不知道科拉德玛发什么神经，竟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挨了这一斧子。而且这一斧子的威力大得出奇，不仅将科拉德玛的化身直接砍了个彻底崩溃，还余势不衰，径直落了下去，将科拉德玛在万神殿里面的座位也给砍碎了。
砍碎了。
看到这一幕，连约尔加德曼自己都愣住了。祂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碎了一地的座位，再看看自己的斧子，然后回头看向秩序之主。
“老头子，万神殿的规矩改了吗？”
秩序之主没有回答。
“莫非我神功大成，已经能够凭借这么一个传讯化身劈碎不可破坏的万神殿座位？”
秩序之主还没有回答。
“这特么究竟怎么回事啊！”
秩序之主依然没有回答。
约尔加德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提着斧子，二话不说直奔阴谋之神的座位。
“喂！你想干什么？！”阴谋之神兜帽长袍下面的脸都白了，失声大叫。
“做个试验，不用担心！”约尔加德曼随口回答，然后高高举起了斧子，冲着阴谋之神狠狠地砍了下去。
阴谋之神怪叫一声，手上显出一对弯刀，想要试图抵挡这一斧。却哪里抵挡得住！被踉踉跄跄震得倒退出去，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而约尔加德曼又抡起斧子，狠狠地看在阴谋之神的座位上。
这次，被震得倒退出去栽倒在地的，变成了祂自己。
“没问题啊！为什么刚才就那样呢？”
约尔加德曼摸着头，满脸纳闷。
而这个时候，在科拉德玛的神国里面，曾经的地下洞穴和地下遗迹之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本诡异的黑书，又恢复成了七张书页。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地下洞穴与地下遗迹之神科拉德玛，就是这次“茵陈”事件中唯一的死难者。
除了祂之外，甚至连冒险乐园“龙与地下城”里面的冒险者们都无一死伤。
这自然是游乐场的应急措施做得好，在“龙与地下城”里面冒险的游客们，身上都携带着特制的魔法道具，一旦他们受了比较严重的伤，或者过分饥饿疲惫，再或者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自动把他们传送到冒险乐园外面，而且不是正常的回城——前往出口，而是直接抵达医疗室。
医疗室是整个冒险乐园附属建筑里面最坚固也最安全的，别说这次冒险乐园还没坍塌，就算真的塌了，医疗室里面的人们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不过这次，因为一下子传送过来的人有点多，医疗室里面堵住了，大家都并不舒服。
很多人都有些不满，但当他们得知这次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变成了深深的后怕和欣慰。
“真想不到！在地下居然比在地面上安全！”这是比较老实的人。
“太可惜了！要是我在地面上的话，是不是就能看到那颗恐怖的赤色巨星了？”这是好奇心旺盛的人。
“在地上也要避难，结果还是什么都看不到。”这是已经去详细打听过的人。
“就算什么都看不到，起码也能稍稍感受一下紧张的气氛啊！”好奇宝宝们如此说。
“难道在医疗室里面的时候不紧张吗？”老成的人如此反问。
于是大家哈哈一笑，这事就算过去了。
而这件事的后遗症，是虚空城游乐场的安全性再次得到了证实——连一颗星星砸下来都没能砸死人，天底下还能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吗？
绝对不会有了！
所以在随后的几个月里面，搬到虚空城居住，或者在这里租了房子申请临时居住的人们数量大增，多到让虚空城的公务员们都有点应付不过来的地步。
好在这波浪潮也没维持多久，很快就平息了下去。毕竟对于“安全”有着非同寻常需求的人，终究还是极少数。
而这次事情的另一个后续，发生在科拉德玛的神国里面。
得知了科拉德玛的死讯之后，不少神祇都赶往了这条老龙的神国。一则是想要知道这个虽然神格不算很高但实力极强的老龙究竟怎么死的，二则也是想要打祂遗产的主意。
但来得最快的，还是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
祂到不是为了遗产，只是想要调查一下，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科拉德玛的神国“地下龙巢”里面一片死寂，原本这里应该好歹有一些信徒，再有一两个圣灵，以及一些科拉德玛打造的神使，但现在什么活物都没有，目光所见，全都是寂静不动的东西。
约尔加德曼沉吟了一下，踏入了龙巢最深处的洞穴。
在那里，祂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财宝，但却没有发现科拉德玛，或者是别的任何有生命的东西。
祂在金光灿烂的财宝堆里面仔细地翻找，找来找去，始终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不能怪祂观察力不足，因为那本诡异的黑书已经在吞噬了科拉德玛神国的一切生灵之后便飘然远去，当它离开的时候，约尔加德曼还没赶到这里呢。
找了好长时间，正义之神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找不到线索了。
但祂不肯死心，又找隋雄来帮忙。
老实说，隋雄现在真的不大想出门。跟那条怪异黑龙的战斗让他有些疲惫，而且他也在那一战之中得到了不少灵感，打算把神使们的再做一些微调。
可约尔加德曼找他帮忙，他还是来了。
穿过虎视眈眈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的众神们，特地把自己转换成正能量形态的白水母悠悠然飞进了“地下龙巢”。
他在神国里面转了一圈，隐约感觉到了一些特殊的气息。然后当他抵达神国最深处的财宝堆时，又清楚地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他很难忘记的恐怖气息，来自于那诡异混沌的气息。
相比只能用神力探测的约尔加德曼，以灵魂的感应来探测周围世界的隋雄要敏锐得多。尽管那黑书刻意抹掉了自己的气息，但仅仅凭着剩下的一点点，也已经足够隋雄确定它的来历。
他想了想，把这股气息的来历给约尔加德曼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诡异混沌的恐怖。
约尔加德曼严肃地听完了他的介绍，沉思了许久，脸色越来越凝重。
最后，祂建议隋雄最好抽空跟他一起去一趟秩序之轮，找秩序之主打听一下。
“按照你的说法，那诡异的混沌像是混乱之主的感觉……但是不对啊！混乱之主不是化身成了混沌之龙吗？那混沌又是什么呢？”祂摸着长满钢针一般短胡须的下巴，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他们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震，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一片安静之中，穿着银色铠甲，须发皆白的秩序之主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猜错了。”祂说，“那不是我的老对手，而是杀死了我老对手的家伙。”
“什么？！”隋雄倒是还没怎么在意，约尔加德曼已经失声惊呼起来，“混乱之主被人杀了？那为什么祂的座位还在？”
“没有被彻底杀死而已。”秩序之主说，“如今的混沌之龙，就是祂最后的生机和残骸所化。祂现在差不多算是苟延残喘，勉勉强强还‘活着’，所以万神殿里面的座位就支离破碎，似乎随时都会崩溃的样子。”
约尔加德曼恍然大悟，又好奇地问：“那么，那团诡异的混沌究竟是谁？”
“我已经提示得够清楚了。”秩序之主的身影渐渐淡去，“有些事情，不要问得那么详细，更不要到处宣扬，那对你们没好处。”
祂走后，隋雄皱着眉头说：“按照祂的说法，那团混沌大概不是至善之主就是至恶之主了吧……那两个人的座位情况怎么样？”
“至善之主的座位大致上完整，只是已经光芒黯淡，看起来很陈旧的样子；至恶之主的座位中央有一道巨大的裂纹，从上一直到下，几乎把整个座位分成了两半，居然到现在还没崩溃，也算是难得。”约尔加德曼早就观察过那三张椅子，立刻回答。
隋雄想了一会儿，说：“这么看来，可能是至恶之主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总觉得那团混沌很邪恶，那个魔法也很邪恶，至善之主就算再怎么落魄，也不该这么邪恶吧。”
“可是至恶之主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模样？祂的座位又为什么会裂开？”
“这些我就不明白了……世界这么大，总有很多谜团是我们尚未解开的。”面对满脸迷惘和疑惑的大哥，隋雄洒脱地笑了，“不要太在意，迟早会知道答案的。”
约尔加德曼皱了很久的眉头，最终还是接受了隋雄的建议。
就像隋雄说的那样，迟早会知道答案的。
比方说，假如有朝一日，正义之神晋升伟大神力成功，那么相信秩序之主一定不介意把那些隐藏多年的秘密和祂分享。
或者说，假如有那么一天，至恶之主或者至善之主重返尘世，那当然也能够打听到消息。
最不济的情况，或许秩序之主哪天心情好了，再来详细讲一讲，也有可能啊。
总而言之，只要耐心等下去就好。
要论耐心，正义之神也不差呢！
这么想着，祂也忍不住笑了。
“你说得对，我们迟早会知道答案的！”祂说，“不过现在，我们眼前就有一件大事要做。”
“什么事？”隋雄好奇地问。
“战争赔款！”约尔加德曼趾高气昂地说，目光骄傲地扫过眼前这片庞大的宝藏，“科拉德玛跑去袭击你，结果自己反而莫名其妙死了。它所积累的财富，理应成为你的战利品，以赔偿祂主动挑起战争的罪行。”
隋雄也看了看周围那片巨大的宝藏，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这赔款可真是……”他摇摇头，先叹了口气，却又笑了起来，“仔细盘算一下我的仇家还真不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谁想要算计我的？赶快来打我吧！科拉德玛这种情况，简直多多益善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过了一段时间，守在神国“地下龙巢”外面的诸神终于忍不住了，冒着触怒正义之神的风险，小心翼翼地闯入了神国。
他们看到了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奇妙景象。
整个神国里面，但凡是可以运走的物资，可以移走的植物，乃至于拆走的建筑物，全都被搬得干干净净，连一块砖头都没剩下。
诸神们不甘心地左看看，右看看，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这座神国遭遇了搬家式的大洗劫，基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可供搜刮的东西。
“难道说……这趟白来了？”一个神祇茫然地说。
祂身边的几个神祇纷纷郁闷叹气，表示这一趟的确是白来了，并纷纷谴责正义之神和虚空假面做事不厚道。
谴责了一番之后，没油水可捞的诸神也就各自离去，唯有空荡荡的神国留在原地。
但又过了一会儿，那些之前愤慨谴责的神祇们却又偷偷摸摸地回来了。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老奸巨猾，以及兴奋得意。
“那些菜鸟们哪里明白，人家其实留下了一大块好处给咱们啊！”
“是啊，是啊！这两位神祇做事其实还是很厚道的！”
“咱们刚才说了他们几句坏话，事后可要找他们赔个礼道个歉才行。”
“别浪费时间了，开工吧！当心夜长梦多！”
于是他们便纷纷动手，将完整的神国一点一点拆开，化整为零，拆成无数的碎片，打包带走。
神国本身就是神祇神力的结晶，说白了，它就是一团凝练的神力。所以只要能把它拆开，带回自己的神国，稍稍加工一下，就能还原成神力，再转换一下，就是一笔丰厚的收入。
地下洞穴和地下遗迹之神科拉德玛的神格不高，但祂的实力很强，而且活了很久，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神力除了被那本诡异的黑色书籍吞噬掉的之外，别的大多留在了神国之中，化为了神国的构造——就像是银行存款一般。
受“正义”神职的限制，约尔加德曼做不出洗劫遗物的行为来；而隋雄则觉得自己已经搜刮了那么多，再把神国也拆了搬走，未免太不厚道。所以二人商量了一下，只拆掉了神国最核心的部分——这个拿回去很有用——剩下的，便留给了后来的诸位神祇们。
“那可是很多神力啊！”回去之后，说到这件事，财富女神曼妮斯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而且不甘心地叫道，“太浪费了！”
“很多吗？”隋雄愣了一下，问。
“的确是挺多的。”莫拉尼笑了笑，很无所谓的样子。
祂说的话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一码事，让隋雄更加疑惑，于是又看向维耶。
维耶笑着叹了口气，说：“科拉德玛的神国，估计的确能够拆分出大量的神力来。但老实说吧，祂属于邪恶阵营，而你属于善良阵营，要把祂的神力转化成你的神力，中间不知道会花费多少时间精力，最终转化的效率也不会有多高……”
祂想了想，忍不住又笑了：“黄金冠冕陛下那么激动，是因为祂的阵营属于中立而略偏向邪恶，转化科拉德玛的神力时，要容易得多，浪费也少得多。其实从你的角度来说，不打那整个神国的主意，也算是明智之举。”
隋雄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算是歪打正着，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其实，我还是带了点东西回来的。”说着，他触手一挥，无数的财宝和大大小小被封印着的植物、建筑物纷纷飞了出来，在旁边堆得如同山丘一般。
而这些宝物里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颗纯黑色的圆球，它通体黝黑，散发着冰冷而清澈的光芒。仔细看去，能够在圆球里面隐约看到有一条黑龙飞舞。侧耳倾听，能够从圆球里面听到巨龙的咆哮。如果用感觉的话，更能感觉到极为强大的神力，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宝物。
事实上，这东西一拿出来，诸神的眼睛就直了。
“你还说你没搜刮！有了这个，别的东西什么都不拿也赚了啊！”曼妮斯大笑，大叫，“这就是最值钱的东西啊！”
隋雄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是科拉德玛神国的核心，但是……神国的核心而已，难道很宝贝吗？
这时候，他就想起了约尔加德曼大哥建议自己把这个拿走时，那有些狡猾的笑容。
可惜离开了科拉德玛的神国，约尔加德曼就说有事要忙而离开了，否则隋雄真想找祂问个明白，这颗神国核心究竟有什么奇妙？
好在曼妮斯也是内行，见隋雄一脸茫然，就笑着给他讲解了一番。
各个神祇构筑神国的方法往往是不同的，其中如科拉德玛这类本体是巨龙的神祇，往往喜欢先构筑一个球体，将整个神国的设计构造都镌刻在其中。然后想要修建什么的时候，直接向这球体之中注入神力，用它当工具，把设计好的东西给投射出来，这样不仅极快又好，还能节省很多神力。
若干岁月之后，伴随着一次次的神力灌输和神国构筑，这个球体将会在本质上发生蜕变，化为一种极为稀有和罕见的神器，一般被称之为“龙珠”。
“龙珠？”听到这里，隋雄愣了一下，仔细看向那颗黑色的圆球，希望从里面找到星星的图案，同时还随口问道，“那么，已知的龙珠是不是一共有七颗？”
曼妮斯一愣，回答：“怎么可能有七颗那么多！据我所知，算上你这颗，总共才出现过四颗。”
隋雄皱了皱眉毛，有些失望。
看样子，就算凑齐七颗龙珠也召唤不出神龙来了吧——他本来还稍稍幻想了一下，找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然后把自己送回地球呢……
“龙珠的用处很多，一时间也说不完。事实上我自己也没得到过龙珠，所以具体的功效也不是很清楚。”曼妮斯笑着说，“但是毫无疑问，它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之一。和它比起来，你搜刮的那些财宝什么的，乃至于整个科拉德玛的神国，都要黯然失色！”
隋雄这才明白，微微点头，正想要说什么，平素难得来拜访他的海洋女神爱丽儿突然开口了。
“离开神国的龙珠一共有五颗。”祂说，“但其中一颗已经损毁了。”
“唉？！”隋雄一愣，好奇地问，“怎么损毁的？”
“当初前代的海洋女神弗尔波库丝曾经击杀了一个微弱神力的龙神，夺取了祂的龙珠。这颗龙珠后来被祂改造成了自己宝座中央的装饰品，也是祂用以控制神国的核心。”爱丽儿说，“祂陨落的时候，整个神国都崩溃了，这颗龙珠也毁掉了。”
隋雄这才明白，稍稍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龙珠的确是没办法凑齐七颗召唤神龙的。
他印象里面能够召唤神龙的龙珠，好像是根本打不坏的嘛……
叹气之后，隋雄又向爱丽儿询问这颗龙珠的使用方法。
作为前代海洋女神弗尔波库丝的继承者，爱丽儿不仅继承了弗尔波库丝的神职和大部分神力，也继承了这位女神不少的见识。虽然丢失了许多，但幸运的是，关于龙珠的知识并没有丢失。
接下来的几天，爱丽儿详细介绍了龙珠的各种使用方法，并且帮隋雄实际演练了一番。
遗憾的是，对隋雄来说，这颗龙珠并不是很合用。
他总觉得这龙珠用起来有点不趁手，神力透过它来使用的时候，很难用得足够精巧和细致，很难做到“恰到好处”。
虽然说熟能生巧，但是练了好几天，他始终感觉自己和这龙珠之间有点隔膜，也不知道究竟差着什么，就是没办法把它给用好了。
琢磨了一番之后，他把朋友们召集了起来，询问大家有没有使用这颗龙珠的好办法。
“用来控制神国不好吗？”曼妮斯纳闷地问，“就算暂时不好用，多练练应该也就好用了吧。”
“这不是练习的问题，它跟我……有点不大协调。”隋雄摇头说。
“那么不如把它改造成别的东西啊。”锻造大师莫拉尼建议说，“我觉得，或许能够改造成另一件强大的神器。”
“太浪费了！”隋雄还没开口，曼妮斯就尖叫着反对，“世界上比龙珠更珍贵的神器少得可怜，拿它当原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实在不行的话卖了算了。”维耶劝道，“我相信光辉之主陛下一定需要这么一颗龙珠彰显祂的威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个中介。”
隋雄沉吟了一下，不置可否。
如果没有好办法的话……这办法也可以考虑。
“卖了总感觉有点可惜，闲置着也很可惜，拿它当原料更可惜。”平素不大提意见的沃尓突然说，“那么，为什么不试着以它为核心，咱们把虚空城再加固一下呢？”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愣住了。
虽然从来没有谁拿龙珠这种珍贵的神器构筑人间城池的，但就它本身的用途来说，或许……好像……仿佛……这个可以有啊！
以龙珠为核心，将虚空城再次加固的话，非但能够大大避免日后遭遇袭击的风险，更能让这座城市拥有很多奇妙的能力。
这么一来，对于以这座城市为圣域的诸神而言，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脸上看出了赞同之色。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要用龙珠来加固虚空城，构思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龙珠本身就是神器，而且是很高等级的神器。科拉德玛的这颗龙珠，即使在龙珠里面都是特别高级的，想要用它当神国的核心倒是不难，但用它当凡人城市的核心，就很不容易了。
归根究底，这东西太强了！
作为一个艺术生，隋雄的数学和物理都学得不怎么样，也没本事算出科拉德玛的龙珠究竟蕴含多大的能量，更没办法推算出一个科学的模型，来构筑适合安置这个龙珠的建筑物。
但是，他至少知道，没把握的时候，要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做做实验。
实验的具体过程无须赘述，总而言之，雄哥花费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在灰烬森林里面留下了好几个颇为恐怖的大坑，最终总算是弄出了一套魔法阵，配合一个室内祭坛，能够将这颗龙珠的力量分散出去，化为对周围建筑物以及守护结界的加固效果。
研究完了之后，他就开始施工了。
他一番查看，选择在虚空城中央广场的最中央位置准备这个祭坛。这个位置并非整个城市的中央，却是城市地脉、气脉和生命气息流动方向的交汇点。在这里建造祭坛的话，按照他穿越前的说法，就是犹如华夏大地首都广场上那一尊巍峨的石碑，足以镇压一个国家的气运。
对于“美观”，隋雄有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执着。他仔细琢磨了很久，反复研究了好几次，最终才将室内祭坛设计好。
这座祭坛从外表看去，只是一个巨大的喷水池。只有使用专门用来进入祭坛的魔法道具才可以传送到室内，进行祭拜和维护的工作。
安放祭坛的房间不高，有些扁平，一个庞大的魔法阵布满整个房间的地面和屋顶，还延伸到肉眼看不清的极远处，通过地脉和附近的一大片区域相连，最终和笼罩整个虚空城的结界连在了一起。
这是对外，对内，上下两层魔法阵在房间中央的位置相连，相连之处，便是祭坛所在。
祭坛用的材料是隋雄专门创造的，名叫“星界石”。这种石头有着坚固的形体，却没有哪怕一点点的重量。事实上，它们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物质，而是“精神”的具现。
星界是精神和灵魂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面，经常会出现一些特别强大的生物。这些生物如果能够活到老死，一生积累的能量就会聚集在它们的尸骸上，让尸骸缓缓转变，最终变成星界石。
这种石头是极为纯净的精神凝结而成，是已知的最好的魔力导体，用它来制作祭坛，效果无疑是极好的。
成本也是极高的。
要不是隋雄有直接创造各种东西的能力，光是收集这些星界石，就要花费掉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如果是跑去星界的城市里面找手眼通天的商人们购买，需要的金钱则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说有句很豪气的话，叫做“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虽然以雄哥的财富，完全有资格这么说，有能力这么做，但小市民出身的他宁可选择自己动手来创造星界石，也不愿意花钱去买。
这一则是因为节俭的习惯，二则是因为他觉得，要花钱也该花在可以加入社会流通的方面，拿去跟那些守财奴大商人们买奢侈品，无非是把财富从一个金库转移到了另外一个金库，对社会毫无用处。
不能在社会上流通的钱，就是没有价值的钱！
隋雄记得这是当年一位据说自学经济学，还出版过专著的老师常常说的话。不过那位老师貌似是自费出书的，究竟水平高低，他也没把握。
……反正肯定比他雄哥不知高到哪里去就行了，至少对于这一点，他还是蛮有把握的。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身体力行这个原则，尽可能把钱财往民众能够得到的方向使用，自我感觉对于推动社会进步的确有一点小小的帮助，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咳咳，扯远了。
总而言之，小气的隋雄选择了自己创造星界石，自己打造祭坛，就连祭坛上面的水池都是他自己造的，这从水池中央那个有水汪汪大眼睛笑呵呵的水母雕像就能看得出来，整个虚空假面教会里面，会把虚空假面陛下的雕像弄得这么没威严的，只有虚空假面陛下自己。
来到祭坛里面，隋雄最后一次检查了祭坛，确认魔法阵以及祭坛情况良好，就拿出了黝黑发亮的科拉德玛龙珠，摆放在了祭坛中央的空中。
当龙珠浮在空中的时候，祭坛开始发光。
天花板的方向，一圈一圈圆形的白光缓缓落下；地板的方向，一个个方形的绿色光环冉冉升起，双方在差不多龙珠的位置相遇，转变成柔和的金色光芒。当金色的光芒增加到一定程度之后，地面上的祭坛开始发光，一道光柱连接了地面和天花板，恰恰将龙珠包含在里面。
下一瞬间，龙珠发出了黑色的光芒，却在魔法阵里面被改变，最终化为温暖的浅白色光芒，沿着魔法阵四面流淌，最终汇入守护这个城市的结界之中。
科拉德玛的龙珠不愧是在神器里面都特别强大的东西，仅仅一些散佚的力量余波，就使得守护这个城市的神力结界大大增强。现在就算是大批军队来袭，只要城内的人不给他们开门，那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龙珠的妙用还不仅如此，隋雄按照海洋女神爱丽儿的介绍，额外构筑了好几个魔法阵，让龙珠的力量被转换成每天定时落下的灵雨，可以让居民们不用担心干旱或者洪涝。而通过魔法阵管理龙珠散佚的多余能量，正好可以拿来供给诸如魔法学校、神殿或者炼金术士工作室之类地方，真是一举两得！
“一举三得！”霜说着，在安置祭坛的密封洞穴下方挖了个小洞，趴在了里面。
“你在干什么？”隋雄纳闷地问。
“修炼。”霜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如果常住在这里的话，只要给我十年八年的时间，或许我就能飞快地成长，一口气踏入传说和传奇的世界！”
隋雄很好奇地询问究竟，才知道这种环境正是最适合岩龙成长的。尤其那颗来自于科拉德玛这个龙神，更是让环境的效果大大增强。
如果说在外界，霜需要大概三百年才能够从一个刚刚从蛋壳里面爬出来的幼龙成长为成年龙，那么在这个洞穴里面的话，就只需要三十年。
对于寿命漫长的巨龙来说，这简直就是弹指一挥间。
目前霜和霰都已经到了差不多“青年龙”的阶段，所以只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个十年八载，就能够充分成长，成为成年龙。
想到短短的十年八年之后，领地就又会增加两位传奇强者，隋雄就乐得合不拢嘴。
随手捡颗宝石居然就有这么巨大的用处……隋雄忍不住想，以后再和别的神祇发生冲突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抢劫祂们的神国核心！
这东西，有大用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魔法的微光下，两条通体覆盖着浑圆无锋鳞片，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巨龙趴在地上，昏沉沉半睡半醒。
“他们不会有事吧？”隋雄本拟霜和霰会在这里如同老僧坐关一般修炼，却没料到他们住进来不久就昏昏欲睡，不由得有些担心。
雪花仔细看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吧，没问题。他们只是因为身体进入了高速成长期，不得不用睡眠来减少精神的消耗，以充分掌握随着成长而觉醒的血脉力量和知识而已。”她想了一想，随手变出惯用的冰黑板，在上面用白雪画了一个椭圆的球，又画了一条蜷缩在球里面，正打着呼噜的小龙。
“其实这就相当于回到了出壳之前的状态。我们龙族在出壳之前，就是处于这种高速成长的状态中。各种各样的知识源源不断地在血脉之中觉醒，力量也从无到有飞快成长。诸如我这样的上位龙族，这种情况还不明显；但岩龙是下位龙族，这种情况就非常明显了。”
隋雄愣了一下，好奇地问：“这种成长方法不是很棒吗？为什么上位龙族反而不这样？”
雪花微微一笑，说：“这是自然发育的结果——你看这实际上，但凡越弱小的生灵，刚出生的时候往往就越强；而那些强大的生灵，刚出生时候却常常弱小到不堪一击。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隋雄略略一想，就想起了在地球上看过的《动物世界》里面的几段解说，顿时了然。
“我明白了，弱小的生物，父母没有保护子女的能力，所以子女出生的时候要稍稍强一点，这样遇到危险也比较容易逃走。而强大的生物，父母能够很好地保护子女，孩子出生的时候弱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把基本的孕育完成了，剩下的慢慢成长就好。与其冒着父母遭殃的风险多孕育孩子一段时间，还不如让孩子早点出生，好让父母早日恢复完全的战斗力。”
雪花不禁一愣，没料到隋雄竟然能够说得这么清楚，和她往日印象里面这位水母神祇慢脑子不着调，思而不学异想天开的样子大相径庭。
但她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总归是个神嘛！而且还是个挺厉害的神。
有这种本事，那不是也挺正常的么。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笑了笑，就没再往心里去。
“霜和霰长大成年之后，是不是就踏入传奇境界了？”隋雄又问。
雪花沉吟了一下，说：“老实说吧，我也不是很有把握。岩龙毕竟是下位龙，就算长大成年，也未必一定能够踏入传奇境界。”
“但是霜之前说得很有信心的样子啊。”
“那可能是他自己有所预感吧。”雪花笑着说，“这些年来，他和霰一直跟着我。相比总是懒洋洋睡大觉的霰，他要积极很多，无论学习还是锻炼，都比霰更出色。如果说他们兄妹俩里面会有人能够在长大之后就踏入传奇境界，那多半就是他了。”
隋雄点点头，这才明白。
按照常理来说，岩龙就算成年，多半也没办法就这么成为传奇强者，还需要再成长和锻炼一段时间。但霜这些年跟着雪花，已经锻炼和成长了很多，再加上踏入成年的血脉提升，他就能够直接踏入传奇境界。
而相对的，霰恐怕就不能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可惜啊！”隋雄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霰也能够就这么踏入传奇境界，那就完美了。”
“我们龙族属于传奇生物，踏入传奇境界并不难，无非是积累岁月就好。”雪花却不这么想，“相比单纯的力量提升，其实对于力量的控制和运用，反而更加重要。”
“假设霜和霰的力量水平相同，而他们交手的话，无论打多少次，都会是霜的压倒性胜利。甚至于就算霰的力量比霜强一些，也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她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些先天基础不如我们的种族，常常出现能够屠龙的高阶强者。高阶和传奇之间，简直犹如天堑一般。但传奇位阶的巨龙却常常在高阶的屠龙者面前狼狈不堪，最终送命，原因何在？空有力量，却不能将它充分地掌握，只能依靠着血脉里面传承的知识和本能战斗，这样的家伙就算力量再强，也没什么好怕的。”
隋雄连连点头，强者的根本在于对力量的掌控。不能好好掌控力量的话，无非就是个自爆球预备役罢了。
什么叫“自爆球预备役”？从凡人踏入传奇，从传奇踏入半神，从半神踏入真神的这三关，如果不能好好掌控自己的力量，就很容易在力量暴增的时候失控。而失控的最常见情况，就是自爆。
所以隋雄就用了穿越前他一个很喜欢的游戏里面某兵种的名字，称呼这种人为“自爆球预备役”，并充满幸灾乐祸意味地等着看热闹。
当然，如果是自己人，或者是他觉得值得帮一帮救一救的人，他是会特别指导和提点一番，帮助对方好好掌控力量的。
比方说，他现在已经在构思，等霰长大之后，该怎么给她安排训练项目，好让她尽快掌握自身的力量。
虽然说传奇生物似乎不会遭遇自爆球难题，但不管怎么说，早日掌握自身力量，终归是好事吧。
想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询问雪花有没有兴趣在这里修养闭关。
雪花已经是传奇强者，如果再成长一个阶段的话，肯定能够更强！
“我就不用了。”雪花笑着摇头，“对于虚空城，乃至于西北共和国来说，其实并不缺乏我的武力——有你在，这里永远不用担心武力的问题。所以相比成为一个强者，我还是继续当我的政府官员比较好。”
“我和一般的巨龙是不同的，相比趴在巢穴里面数金币，我更喜欢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要是能够通过这些工作赚到钱，那就更完美了。”
隋雄连连点头，却觉得她似乎话里有话，忍不住问了一下。
雪花坦然地点头：“你没猜错，我的意思是，老板，我也给你打了这么多年的工，你总该给我涨涨工资吧！”

第一百三十章
看得出来，雪花对于涨工资这件事的想念，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只是她毕竟有些傲气，不愿意当众提这事，而她又不是隋雄的信徒，无法借助信仰通道联系隋雄，至于魔法联系……从人间联系神国，这么厉害的魔法，她真的不会。
这么一来，这事就拖了好多年，直到今天，她才找到机会提起。
隋雄倒也不是小气鬼，听了她的说明，琢磨了一下，感觉她的薪水的确是有点低，配不上她对于西北共和国的贡献——雪花目前是西北共和国的执政官之一，如果不是因为她比较懒散，不愿意承担更多工作的话，甚至可以名列大执政官之中。
西北共和国起初打算只设立一位大执政官，后来发现这想法很不靠谱，一个人根本不够——除非他是打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先生。不得已之下，干脆就把“大执政官”设定为最高级别的公务员，大致上相当于地球上隋雄出身那个国家某种名字发在小说里面会变成屏蔽词的高级人物。
当然……那个国家的所有屏蔽词大佬加起来，也绝不够西北共和国任何一位大执政官打的，而整个西北共和国的所有大执政官加起来，管理的工作也不可能有那些屏蔽词大佬里面哪怕最闲的一位多。
毕竟，整个西北共和国，有居住人口的土地面积估摸着也就相当于地球上的一个地级市，总人口更是连一个县都不如，虽然地图上的领土范围堪比加拿大，可绝大部分的地方都是灰烬森林或者山脉、雪原……这特么简直就像是旧时代殖民者们对着地图画领土，压根没有实际意义。
目前，整个西北共和国一共有三位大执政官：总领虚空城民政的蒂格夫人，总领常规军务的雷纳德，和总领西北四镇民政的菲雷克斯。下一级别的执政官则理应有七位，虚空城三位，四镇各一位。然而迄今为止，这七个执政官都还没能凑齐呢。反倒是更低级别的各方面主官，以及各种基层公务员们，因为上次公务员考试的缘故，差不多已经招满了人。
隋雄估算了一下，然后给雪花重新拟定了一个工资标准。
“还是有点少。”雪花听了之后，小声嘀咕，“这工资雇人类的官吏是够了，可我不是人类啊。遇到紧急情况，我还是可以打一下的，你起码应该把保镖的那份工资也发给我。”
隋雄无语，给她又提了一截工资标准。
然后，他还给雪花补发了几年的工资——大致上就是从虚空假面游乐场开始扩张阶段算起，直到现在。
雪花没料到居然还有“补发工资”这回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感叹：“你要是不做神祇，改行当国王的话，没准更有前途！”
“也许吧。”隋雄微微一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国王？不过如此。
克里克&#183;基恩当年的成就，难道比一个小国的国王来得差吗？
安排好霜和霰的休眠之后，隋雄思考了一下，派出一个战斗分身，离开了虚空城。
冒险乐园“龙与地下城”里面，终究是需要一位巨龙坐镇的。这巨龙实力不需要很强，但人品必须不错——至少不能有诸如吃人之类的坏习惯。
想想吧，要是游客们在冒险乐园里面发现龙巢，然后试着进去探索，结果被龙给吃了……这可就是大丑闻喽！
既然不能有吃人之类陋习，那么当然就不能选择恶龙，隋雄将目标放在了善良巨龙的身上。
巨龙里面也是有阵营划分的，善良巨龙的代表是金属龙——这不是说它们的身体是金属做的，而是它们身上的鳞片泛着金属光泽；邪恶巨龙的代表是五色龙，鳞片厚重而浑浊，犹如彩色的岩石；中立巨龙的代表是宝石龙，鳞片晶莹闪光，犹如宝石一般。
说来也怪，很多时候，某种巨龙的亚种，性格会和原本的种类有天壤之别。比方说白龙是一种喜欢游荡和肆虐，并不怎么特别爱定居的恶龙。但它的亚种“冰龙”却是著名的领主型巨龙，特别喜欢划个地盘当自己的领地，而且性格一般中立倾向于善良。而黑龙是最为阴险狡诈的巨龙，但它的亚种岩龙却以思想单纯忠厚老实而著称，就算相对比较狡猾的，顶天了也就差不多像霜这样而已。
隋雄在主位面游荡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经过一番筛选，最后将来到了位于断云山脉西侧南方，接近千泉之国的一处山坳里面。
这里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铜矿，但并没有人来采矿。一则是因为地方有点偏，交通很不方便；二则因为这里有个小气鬼，青铜龙“马克贝尔”。
马克贝尔是一条大概活了五百年左右的巨龙，对于青铜龙来说，这个年龄是有些微妙的，它位于“壮年”和“老年”的分界线上，也是“普通巨龙”和“传奇巨龙”之间的重要分野。
一般的巨龙，活到这个年龄之后，身体就会开始老化，精神也会日渐不济。它们会慢慢失去活力，一睡就是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睡醒了之后也只是寻觅一下食物，稍稍活动一番，就会再次睡觉。
如果不能超越一个极限的话，寻常巨龙会在这种颓废的状态下渐渐老去，进入昏昏沉沉日复一日的老年时代。这个时代的巨龙也被称之为“暮年龙”，意味着它们的寿命差不多到了极限。
一般来说，暮年龙大概还能再活个二三百年，然后就会衰老死去。
当然，暮年龙其实并不多见，因为绝大多数的巨龙都能够超越这个相对来说比较容易超越的极限。一旦超越了这个极限，巨龙的智慧和魔法能力就会大大提升，从战士开始朝着施法者的方向转变。
这转变的过程有点慢，一般来说，大概要到七八百岁的时候——也就是一般暮年龙寿终正寝的时候，巨龙才会正式完成转变，成为“老年龙”。
老年龙名字里面有个“老”字，但实力比起壮年时代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它们既是强大的战士，也是一位出色的施法者；既是传奇生物，也是传奇冒险者。
这种状态往往能够持续很久，短则一两千年，长则四五千年。但岁月耗尽之后，巨龙依然会衰老死去。
要超越衰老和死亡，老年龙必须更进一步，成为“古龙”。
“古龙”才是真正超越了岁月的存在，它们本身就是半神强者，往往还拥有一批实力强大的部下。
至于比“古龙”更高一个档次的，那就是“太古巨龙”了。之前莫名其妙死掉的地下洞穴和地下遗迹之神科拉德玛，就是著名的太古巨龙之一。
而隋雄这趟要找的马克贝尔，具体情况尚不清楚。它上次出现在人群面前，大概是五十年之前。那时候它是一个壮年龙，但并未展现出多么厉害的魔法才能。
所以现在有人猜测它是不是快要踏入暮年，为此已经有不少冒险者暂住在距离这座被称之为“青铜山谷”不到一百里的镇上，等待着确定马可贝尔突破失败成为暮年龙的消息。
他们当中等得最久的，据说已经等了接近十年。
隋雄一点也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就隐去身形，从天空中飞过了那个无名的小镇，抵达了青铜山谷。
山谷里面安静祥和，各种动物都平静地生活着。虽然也有捕猎和杀戮，却透出一种自然的韵味，让人不会觉得反感。
隋雄飞到了山谷中，用灵魂感应搜索了一番，就笑着来到了一个正躺在一棵大树下面，用一本书盖住自己的脸，书下面却传来打呼噜声音的绿衣人面前。
“马克贝尔，起床啦！”他用触手轻轻碰了碰对方，但变作人类模样的巨龙却并未起床，甚至没有被惊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隋雄哭笑不得，没料到这条小有名气的青铜龙竟然跟霰有着类似的爱好。
他想了想，拿出一袋金币，朝着马克贝尔的脑袋撒了下去。
当金币从马克贝尔脖子上和脸侧滑过的时候，隋雄清楚地听到了巨龙抽鼻子吸气的声音。
“金子的味道！”一身绿衣的马克贝尔闪电般的将脸上那本诗集扔到一边，双手飞快地划动，将附近的金币全都捡了起来。
“不要浪费啊！”他严肃地对隋雄说，“每一枚金币上都有七个神灵，随便浪费钱财会遭到天谴的！”
隋雄愣了一下，他很想问：“为什么我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七个一起住在金币上的神灵？”
但转念一想，也就算了。
估摸着，马克贝尔根本就是胡扯。
过了一会儿，马克贝尔完全从睡眠中清醒了。这条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的巨龙一边把玩着隋雄赠送给他的金币，一边忧郁地叹着气。
“唉！要是那颗龙珠是蓝龙或者水龙的龙珠就好了！”他说。
“这话你说很多遍了。”隋雄无奈地叹气，“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珍宝也一样。只要你自己够努力，迟早也会拥有只属于你的龙珠。”
“要是能够借用那颗龙珠的力量，我至少可以少奋斗二百年啊！”
“你要是能够在我手下好好工作，区区二百年的时间，我也可以帮你节省下来啊。”
“咦？你打算怎么帮我节省时间？”马克贝尔好奇地问。
隋雄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特训啊，强力特训啊，还有魔鬼特训啊之类吧……
马克贝尔不参加，到时候可以接受训练的只有霰一个，真是有点可惜！

第一百三十一章
马克贝尔是一条很聪明的巨龙，虽然有些懒散，但很有智慧，直觉也很敏锐。
所以尽管他不知道隋雄会怎么帮他节省成长的时间，却还是拒绝了这个建议。
但是，他并没有拒绝前往虚空城工作，在冒险乐园“龙与地下城”里面扮演地下恶龙的事情。
一则这事情既不辛苦也不危险，不值得为它而冒上得罪一位强大神祇的风险；二则，他也很好奇那座据说很雄伟很华丽的游乐场，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以这位被称之为“秋暮之龙”的青铜龙便动身出发，带上他并不很多的财富，跟着隋雄一起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虚空城。
“真是壮观！”一来到虚空城，马克贝尔就被这里的景色吸引了。
虚空城目前是一座以中央的大游乐场为核心，周围环绕着各种休闲娱乐设施，并且这些设施全都点缀在花木或者水池之中，宛若公园一般的城市。
隋雄将他的美术才华淋漓尽致地施展在这座差不多是他亲手打造的城市里面，虽然不敢说这里一砖一瓦都是按照他的构思来建造，但稍稍大一点的布局全出于他的手笔。
在这座城市里面，混杂着各种各样经典的建筑风格，无论是中国式的宫廷、花园，还是日本式的楼阁、庭院，又或者希腊式的神庙、石柱，就算是那些相对影响较小的建筑流派，在这里也能看到几分影子。
如果一位地球上的建筑设计师来到这里，或许会摇头，嘟囔“这剽窃得也太明显了吧”，又或许会微笑，感叹“这城市的设计师是个会玩的”，还或许会哈哈大笑，嘲讽“怎么看不到一点自己的东西”。
但这些“如果”都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穿越者就是隋雄。所以面对这些风格各异却都美仑美奂的建筑，所有人都只会赞叹不已。
马克贝尔也不例外。
尤其当他得知这些建筑都是虚空假面陛下设计的之后，更是目瞪口呆了半天，最后说：“果然不愧是虚空假面陛下啊！”
类似这样的评价，隋雄已经听过很多次。
大多数人乍一听说虚空城的设计师就是虚空假面本人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虚空假面很强，大家都知道。但是强大不代表有文化，有文化不代表有品位，有品位不代表有设计才能，有设计才能也不代表能够掌握多种设计风格。
在人间，几乎没有建筑师能够做到这种事，就算热爱艺术而且几乎长生不死的高等精灵里面，也没有这样杰出的人物。
而在诸神之中，同样没有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工艺之神就曾经造访过虚空城——那时候它还叫虚空假面游乐场，这位以设计建造等等才能为世人所敬重的神祇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这座城市，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离开了。
后来根据维耶打听，工艺之神这些年一直忧心忡忡，深入简出，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因为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世界对于“建筑工艺”的认可已经朝着自己偏斜的缘故，隋雄曾经担心工艺之神来找自己的麻烦，可这位神祇终究没那么做。
或许是因为，这位神祇神职的核心，终究还是工艺品的制造和发明，虽然建筑工艺也是祂神职的重要部分，但毕竟不是最核心的东西。
为了这个不算核心的神职，和强大而且充满才华的虚空假面冲突，一则不符合祂的阵营立场，二则也不符合祂本身的理念。
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后续的发展，但至少维耶很看好隋雄日后和工艺之神的关系。
“为什么你会看好这个？”隋雄好奇地问。
“你的才华太出色了，注定是要开创一个庞大神系的。到时候因为神职和信仰认同的关系，工艺之神很可能和我一样，都会被人间的信仰认同推动，不得不加入你的神系。”维耶如此说道。
“咦？人间的信仰认同，竟然还有这种力量？”隋雄很惊讶。
“没错，对于自然神，或者有自然倾向的神祇，信仰的影响力还不明显。但对于我或者工艺之神这种纯信仰神，信仰的影响力是非常显著的。”维耶笑着说，“为什么我始终没有能够完全并入人类神系？原因就在于我独占了‘庆典’神职，至于‘享乐’神职，也并没有固定的种族倾向。工艺之神也是如此。”
“但是，如果人们普遍认为，你才是世界上‘享乐’和‘工艺’的大宗师，你才是这方面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那他们的这份认知就会化成强大的推动力，推动我们不得不向你靠拢，成为你的部下。”
“这就像日后如果出现西北地区的守护神，那祂将会毫无悬念地成为你的部下，没有任何独立或者转投他人的可能。”
隋雄思考了好长时间，才算是理解这种事情。
这也让他对于“信仰”的问题，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以及相当程度的提防。
他可以肯定，工艺之神并不喜欢自己，或许是讨厌自己的长相，或许是厌恶自己的风格，再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当别人的部下。
但是按照维耶的说法，只要世界上的人们认可了，工艺之神自己怎么想，并不重要。
这可以套用地球上的一句名言：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就在执行中慢慢理解！
可在隋雄的心中，就又多了几分警惕。
他虽然是个随遇而安的人，骨子里面却有几分傲气。一想到日后或许自己也可能被神职以及信仰所逼迫，不得不去认个老大，他就有些不安。
倒不是说他是那种“不自由，毋宁死”的类型，而是他不想要被外力逼迫，仅此而已。
雷纳德来了之后，他和这位著名的邪神长谈过不止一次，在雷纳德的劝说下，渐渐的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获得神职，占领它，但却不以此封神，的确是个不错的思路。
隋雄并不在乎信仰的好处，他本身已经是这世界上一等一的高手，除非对上那些强大神力，否则他不惧怕任何敌人。就算是要跟强大神力们过招，他也能够走上几个回合，打不过是肯定的，逃不掉却未必。
有了这样的实力，他就有底气，不用被信仰束缚。
可是，隋雄也还没真正下决心，当一个邪神。
邪神最大的缺点并不是容易死亡或者别的，而是对于信仰把握的粗疏。这世界上的邪神们，没有一个能够很好地照顾自己的信徒们，因为当他们拒绝了神职的时候，就大大破坏了自身的信仰系统。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邪神们的信徒一般都不多。或者说，他们能够照顾得过来的信徒，不多。
别看现在，隋雄把信仰体系经营得挺好。但只要他选择了成为邪神，这个体系就会立刻产生重大的损伤，无论圣职者的培养和神术的授予，还是信徒的祈祷和回应，都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按照雷纳德的说法，隋雄理解为“从依托百兆光纤的室内无线网络，变成了边远地区卫星上网系统”，无论稳定性还是效率，都会大受影响。
这才是让他没办法下决心的关键所在。
雷纳德自然希望他成为邪神，劝说了好几次。朋友们之中，诸如曼妮斯、维耶等人，希望他成为正神，也劝说了不少次。而约尔加德曼、莫拉尼等人则无所谓，在他们看来正神也好邪神也罢，奥斯卡就是那个奥斯卡，没什么区别。
隋雄也是这么想的，无论接受神职也好、拒绝神职也罢，自己终究还是自己。
这是最重要的前提。
至于别的……不着急，再想想吧……
将马克贝尔安顿好之后，他又重新回到了神国，一边继续研究完善神使召唤仪式和法术，一边思考关于神职和封神的问题。
这问题他已经考虑了很久，却到现在还没能拿出一个最终的结论来。
老实说，在一些不甚急切的问题上，他的确是有些优柔寡断的。
而就在他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另外一件大事却发生了。
之前决定信仰他，成为他的选民，从而得到力量踏入传奇境界的阿凯恩&#183;巴斯德，终于完成了漫长的闭关修炼，以传奇强者的身份出关了。
一直以来，他都住在地下的研究室里面，不吃不喝不休息，依靠隋雄的神力来调整自我，对照自己已经认定的“医疗”方向设计自己的道路。隋雄也在其中帮了不少忙，给了他不少的指点。
现在，他终于完成了整个修炼的过程，稳稳当当地踏入了传奇境界。
而他出关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隋雄报告，自己准备封神。

第一百三十二章
得到消息的隋雄立刻来见阿凯恩，这位新晋的传奇强者并没有离开他的地下研究所，只不过已经不坐在地上闭目冥想，而是在忙碌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啊！”向隋雄致敬之后，他有些感慨地说，“我这一冥想，竟然就是九年多快十年的时间！”
“陛下您看，当年我开始冥想之前，把这些研究样品都封印了起来，现在封印依旧，可周围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这还是因为研究所深埋地下，很少有空气流通。否则的话，只怕灰尘已经把我的笔记本都给埋了。”
“是啊，时间过得很快。”隋雄被他勾动了思绪，忍不住感叹，“我还记得当初刚刚登上陆地时候的情景呢，这一转眼就是好几十年过去了……”
感叹了一会儿，话题就回到了正事。
“你确定要准备封神了？”隋雄严肃地问，“老实说，我觉得你还可以再准备准备，封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对别人来说不容易，对我来说则不难。”阿凯恩微笑着说，脸上满是自信之色，“事实上，我现在随时都可以封神——在我冥想的这近十年里面，我所研究和整理的医学已经广泛传播到了主位面的各个国家，无论道路的实践、本源的回馈还是人心的认同，我都已经有了。”
“咦？那你为什么还没有动手？”隋雄好奇地问。
“我还想要再稍稍调整一下，再完善一点。”阿凯恩说，“这正是我主动联系您的原因。按照我的估计，这次的动静可能会稍稍有一点大。”
隋雄顿时有些懵逼，他谨慎地问：“这个‘动静稍稍有一点大’究竟会大到什么地步？”
“估计很多瘟疫、疾病、苦难方向的神祇和恶魔都会来找我麻烦吧。”阿凯恩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
“……尼玛这叫‘稍稍有点大’？！”隋雄败了，“这动静大过头了吧！”
“其实当初沃尓封神的时候，动静也没比我小到哪里去啊。”阿凯恩依旧微笑着说，“只不过他封神得很突然，大家都来不及反应。可是之后奥秘之主那激烈的反应……我想您应该还记得吧？”
隋雄叹了口气，他当然记得。
当初要不是他依靠超级电磁炮发射了大杀器，朝着奥秘之主的神国轰了一炮，只怕事情没那么容易平息下去，甚至可能发展成奥秘之主教会和虚空假面教会之间的全面战争。
核弹带来和平，大炮维护真理，此乃万世不易的至理名言。
“好在你这次会得罪的家伙们都是一群死光棍。”他叹了气，勉强笑着说，“我起码不用担心爆发凡人层面的宗教战争。”
“其实如果联络善良诸神的话，应该可以找到不少帮手。”阿凯恩建议说，“毕竟我封神这件事，对于善良诸神来说是好事——甚至连各个种族的守护神，应该也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人情债最难还啊！”隋雄叹道，“能够不欠这种债，我尽量不想欠。”
“但只靠我们自己的话……我相信陛下您很能打，但再怎么能打，也没办法一个打一群吧。”阿凯恩劝道，“虽然欠人情债很糟糕，但该欠的债还是要欠啊。”
隋雄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到时候你就在虚空城中央广场封神。我真身降临，在主位面里面，不管谁来捣乱，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杀到他们心寒腿软为止！”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有些狰狞的笑容：“仔细想想，我很多年没有拿出真本事了。趁着这个机会制造一下威慑力，倒也算是一举两得，正好稍稍弥补一下损失。”
“损失？”阿凯恩一愣，“会有巨大的损失吗？”
“也谈不上巨大的损失，只是我一直在搞的东西要放弃了。”隋雄叹了口气，向他说明了一下“慈爱天使”的事情，“……我本来想要把那东西重塑成治疗之神，现在既然你封神了，这个神职还是让给你算了，它就改造成神使吧。我正好还没有那种超级强力的神使来着。”
阿凯恩仔细听完，皱起眉头沉思了许久，突然眼前一亮，想出了主意。
“陛下，我有一个办法！”他兴奋地说，“我们可以利用那个慈爱天使，给我打个掩护！”
“掩护？”隋雄有些茫然，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我的神职是医术、医疗，虽然也有治疗法术的内容，但关键不在于此。”阿凯恩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胸有成竹地说，“而慈爱天使——也就是治疗之神，祂的神职是治疗法术，严格地说，跟我不仅不冲突，相反还能互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要来保护你封神，没空去关它了啊。”
“您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呢？治疗之神无法复活，关键在于您无法帮祂构筑‘治疗法术’这个神职，但是我可以把这个神职拆分出来，虽然拆分出来的只是一点点，但只要有这点作为契机，您应该就可以顺利把这个神职构筑出来了吧？”
见隋雄微微点头，阿凯恩继续说了下去：“有了神职，祂本身的神性还在，再加上您给予的神力，治疗之神的复活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等祂复活的时候，诸神的注意力肯定会被吸引，然后我就趁着这个时机封神。这么一来，就算有神祇产生预感，使用神力窥探命运，也只会被‘治疗之神复活’吸引……治疗之神复活，本来也会对那些邪恶的神祇和恶魔造成妨害，只是程度比我封神要轻得多而已。”
“我懂了！先用治疗之神复活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治疗之神的能力有限，他们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太在意，反应不会太激烈。然后等你封神的时候，他们准备不足，就算想要暴起发难也来不及了！”隋雄兴奋地说，“这样或许不能完全阻止他们来闹事，但却能够有效地避免他们联合起来捣乱。对我来说，只要这些家伙不联合起来，一个两个来的话，无非是送死罢了！”
他高兴过之后，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这样的话，你就会失去‘治疗法术’这个神职，损失不小啊！”
“我的核心神职是医学、医疗、医师，我的理念本来就是让不会法术的普通人也能够治病救人。”阿凯恩笑了，“失去‘治疗法术’这个神职，当然会对我有些影响，造成一些损失。但如果能够借此让治疗之神复活，那收获会远比损失大得多。”
他诚恳地说：“陛下，要说治疗法术，终究是治疗之神比较擅长。祂能够复活的话，就能和我互补，效果会远比我自己掌握一些并不深入的治疗法术要好得多。”
“而且据我所知，自从当年祂陨落之后，还没有谁继承‘治疗之神’的位子，它的复活，必定能够在‘治疗法术’神职方面占到巨大的优势，这可比我强多了！”
隋雄微微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
“你还没封神，就要切割掉部分神职，这样会不会对你有妨碍？”他问。
“妨碍肯定是有的，但是不严重给。”阿凯恩想了想，突然又笑了起来，“不，我刚才说错了，这对我来说，其实是好事！”
“好事？”
“没错，与其保留着不够精通的治疗法术方面神职，我不如干脆放弃它，专注于医疗技术方面。这样可以确保自己完全独占这个神职，日后谁也休想在这方面来分润信仰。”阿凯恩的眼睛亮了起来，透出了强烈的信心，“哈哈！现在就算不为了治疗之神复活，我也会放弃‘治疗法术’方面神职的！”
隋雄这才完全放心，和他商量起一些细节来。
不久之后，他又秘密找到了约尔加德曼，商量讨论了一番。
过了几天，一个消息便从虚空假面教会传了出去：
虚空假面陛下已经为被前代太阳神改造成慈爱天使的治疗之神重塑了神职，这位曾经的中等神力神祇，很快就将要复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治疗之神要复活？”光辉灿烂的宫殿中央，人族神系的主神乌瑟尔&#183;让听完了从神的报告，脸色不变，手指却轻轻敲起了宝座的扶手。
祂并不担心治疗之神会给自己，给人类神系带来麻烦，这位神祇是烂好人型的善良神，祂的复活，对于主位面各个主要种族来说都是好事。而对于人类神系来说，尽管治疗之神的复活，会削弱所有不信仰祂的圣职者们的治疗神术效果，但程度也不会太高——当年治疗之神还在的时候，信仰其它神祇的圣职者们一样能够施展极为高深的治疗神术，真正受到影响的，是那些使用治疗法术的施法者们。
原本这世界上，除了诸如牧师、祭司、萨满之类圣职者之外，就只有掌握了治疗、生命等几个领域力量的施法者，才能够施展治疗法术。自从治疗之神被转化成慈爱天使之后，“治疗法术”这个神职陷入了崩溃而无法复苏的状态，治疗法术失去了限制，以至于可以像普通法术一样被随意施展。现在治疗之神要复活，就意味着这个神职将会恢复，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法师和术士，都将会失去施展治疗法术的能力。
这种情况说严重吧，的确蛮严重的，可仔细想想，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法师和术士们主要是奥秘之主以及施法者之神的信徒，这两位神祇的理念核心都是追寻至高的奥秘，世界的根源，推动法术文明的建设之类，治疗法术的失去，对于建设法术文明的确有些不利，可既然圣职者们还能施法治疗，那就可以弥补——横竖现在也没有纯法师文明嘛。
但是……在浩瀚的世界之环中，也存在着一些完全没有圣职者的种族和文明，在治疗神职崩溃的这些年里面，他们应该已经习惯了治疗法术的存在，现在骤然失去的话，或许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影响。
光辉之主的眼神如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波动。
那些在主位面都站不住脚的蝼蚁，不值得祂多关注！
类似的情况，在各个大神系之中都发生了。那些统领一个神系的强大神力们并不担心治疗之神复活的问题，他们有足够的底气。
但一些比较弱小的神祇，却不由得有些头疼。尤其是神职和“治疗”冲突的，更是如此。
在阿凯恩因为“医疗”方面的成就而得到世界之源认可后，所有神职和他冲突的神祇都感觉到了隐约的不妥。其中情况最糟糕的自然是瘟疫之神，这段时间祂总感觉心神不宁，好像要大难临头了一般，却怎么也预测不出来——世界本源的认可，岂是别人可以窥探的！
为此瘟疫之神甚至改变了过去家里蹲不出头的作风，偷偷摸摸跑了出来，找人帮忙占卜。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丝毫的帮助，危机感照旧，占卜不出的情况也照旧。
现在，得知是治疗之神要复活，祂担忧之余，却也深深地松了口气。
治疗之神的确算是祂的天敌，当年这位神祇还活着的时候，包括祂在内的几个邪恶神祇被克制得很厉害。尤其治疗之神虽然对谁都客客气气好说话，唯独对上他们就立刻改“菩萨低眉”为“金刚愤怒”，不知道多少次追着他们往死里打。更惨的是他们这些带来灾难的神祇几乎没朋友，反而治疗之神朋友不少，每次打着打着，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一群追着一个打，当真是惨绝人寰。
但不管怎么说，当年治疗之神还是中等神力的时候都没打死祂，现在复活之后估计顶了天也就是弱等神力，有什么好怕的？
无非就是挨打倒霉嘛，习惯了就好。
相比已经看开了的瘟疫之神，诸如疫病之神、苦厄之神这类，就没那么看得开了。他们纷纷找到了恐惧之主，想要请恐惧之主为他们做主，阻止治疗之神的复活。
在这个世界上，邪恶诸神很少抱团，恐惧之主差不多是他们的盟主。一旦有什么大事，大多数的邪恶神祇都会聚集在这位强大神力的周围，以其为靠山，也为其奔走效力。
恐惧之主当然希望把自己的统治再加固一些，比方说让那些还没有正式投靠自己的邪恶神祇们彻底臣服，从盟友转变为从神，祂觉得这样就很好，很妥当。
但是……这要看代价。
如果代价太大的话，那也就只好算了。彼此都是邪恶神祇，祂才不会为了别人拼命呢！
骸骨的宝座上，笼罩在黑气之中的恐惧之主沉思着。
过了一会儿，祂低声说：“你怎么看？”
宝座下方一片阴影里面，走出了戴着兜帽遮住面目的阴谋之神：“这要看陛下您想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什么，你应该明白才对。”
阴谋之神微微一笑：“既然陛下的心意没有改变，那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做。”
“哦？”恐惧之主并没有急着表态，不置可否的样子。
“我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阴谋之神说，“治疗之神的本事，当年我也曾经见过。老实说，很一般。要说祂能够让那么多神祇都产生这么强烈的危险预感，起码我是不信的。”
“但神职克制，是事实。”恐惧之主说。
“没错，祂的神职克制那些神祇。可就算当年祂是中等神力，朋友一堆的时候，究竟真的克制了谁？”阴谋之神反问，“被祂克制得最厉害的是瘟疫之神，无非也就是时不时被追着打一回，别说陨落，连神格降阶都没有。”
恐惧之主没有说话。
“现在祂复活，神职只剩下了最核心的‘治疗法术’，神力储备基本没有，昔年的盟友不在，神格大概只有微弱神力。这样的祂，凭什么威胁别人？”阴谋之神不急不慢地说，“所以我认为，只怕在治疗之神背后，还隐藏着一个神职和祂类似，但神力比祂强大得多的神祇。”
“万神殿里面没那样的神祇。”恐惧之主说。
“万神殿里面没有，不代表真的没有。”阴谋之神说，“毕竟，万神殿里面只有正神，准神、邪神和魔神，都不在此列。”
祂继续说道：“魔神是不可能的，但准神即位、邪神归正，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陛下您应该知道吧，就在目前，世界上就有那么一位极为强大的准神，一旦即位，至少是中等神力巅峰。”
恐惧之主停住了敲打宝座扶手的动作，沉默了一下，问：“你认为会是那只水母？祂不是宣布要成为发展和进步之神吗？”
“说是说，做是做。”阴谋之神说，“那水母最近这些年，一直在推广医学，如果医学真的普及了，的确可能对那些产生危机感的神祇构成巨大的威胁。”
“……你的意思是说，祂这次复活治疗之神是假，谋求‘医学’神职是真？”
“也许吧。”阴谋之神说，“但我们不得不防。”
恐惧之主沉吟了一下，问：“你觉得怎么防备比较好？”
“最实际的办法就是打死祂，或者至少重创祂。”阴谋之神直截了当地说。
恐惧之主摇头：“这不可能，祂背后可是有那个好斗的疯子在，就算我出手，跟那疯子无非平局，没办法越过那疯子杀了祂。”
“您不是还有这么多部下嘛。”阴谋之神笑了，“尤其那些这次来寻求保护的，总该出点力吧。”
“光靠他们可不够。那水母比他们强多了。”恐惧之神叹道，“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算那些家伙联手，也挡不住那只水母。”
“光靠他们当然不行，但我们还有帮手啊。”阴谋之神的笑声中带着冷意，“发展和进步之神的纲领，可是明明白白地说要促进世界和平来着。”
恐惧之主沉吟了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这事交给你去办，如果能够说服战争神系相助，到时候我们就全力以赴，试试看能不能打死祂。”祂沉默了一下，又说，“不过，你也要好好跟人类、兽人等各个神系沟通一下。那水母朋友不少，要避免祂把事情闹大了。如果光辉之主、吞天之犬他们也下场出手的话，事情就严重了。”
“陛下请放心。”阴谋之神躬身行礼，自信满满地说，“我做事一向有几套方案，无论顺利还是不顺利，都会做好预案。就算事情发展到超出我们的掌控，也一样可以从中得利。”
恐惧之主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你做事一向可靠，我早就知道。去吧，时间有限，别耽搁太久。”
阴谋之神又躬身行礼，快步走出神殿，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祂离开之后，恐惧之主突然冷笑起来。
“这家伙，想利用我来帮祂对付仇敌，真是好大的胆子！”
祂冷笑了一回，又沉思片刻，自言自语：“不过……或许这次，的确是个机会。打死虚空假面估计不可能，但乘机夺得几个神职，或者逼迫几个不够服从的家伙老老实实成为我的从神，却大有希望。”
“呵呵，我才不在乎那些家伙的死活呢！我是恐惧之神，可不是他们的保护神！”
笼罩在阴影和毒气之中的神殿最深处，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强大神力之中或许有脑袋不怎么正常的，但肯定没有傻瓜。
所以虽然“治疗之神复活”这件事闹得纷纷扬扬满城风雨，但直到隋雄预报的准备复活治疗之神的那天，依然什么都没发生。至少从表面上看来，风平浪静波澜不兴。
但是，无论那些对此事关注的神祇们，还是隋雄自己，都没有半点大意。
别人怎么做，隋雄不清楚。他自己是把所有能够邀请的比较可靠的朋友都请来了，当然，是以“观礼”的名义。
观礼的地点建在虚空城的大比武场，也就是预备举行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地方。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该举行第二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时间，所以隋雄已经将赛场准备好了。这次的比武规模可能比上次要小一些，但精英程度会大大提升，具体的做法暂时保密，反正肯定会精彩。
而这座周围有足以容纳十万观众的大比武场，在闲暇时候也可以当作会场使用，倒也并不浪费。
比方说现在，比武场中央是托着光茧的隋雄真身，一个分身在旁边的看台上和朋友们闲聊，还有一个分身在空中巡视——神祇就是有这个好处，只要神力足够，想要分身多少都没问题。
不过，另外一件事就几乎没人知道了。
在比武场下方的地下密室里面，阿凯恩&#183;巴斯德正在作最后的准备，等治疗之神复活的时候，就是他封神的时候。
这是经过商量之后决定的计划，用治疗之神的复活来吸引注意力，也可以稍稍掩饰他封神的动静。
当然，等他封神成功的时候，来自世界本源的震动，万神殿里面增加的新座位，这些都是瞒不过人的。不过到那个时候，别人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都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封神最怕的是在封神前的一刹那被打扰，等到封神完成之后就无所谓。事实上封神的时候被人各种骚扰，拖到封神成功一波反杀，这样的例子还真不少呢。
因为有强力魔法阵阻隔的缘故，阿凯恩也感觉不到地面上的情况。但这并不影响，因为在他身边，有隋雄留下的传讯分身，随时能够告诉他外界的情况，避免出岔子。
这件事当真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神和鬼都不知道。隋雄把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除了大哥约尔加德曼之外，应邀观礼的朋友们没有哪怕一个知道在地面下方大概二三十米的地方，正有一位新的神祇将要诞生。
约尔加德曼是唯一的知情者，不擅长说谎演戏的祂干脆闭上眼睛装睡。反正祂今天的任务无非就是一件事——假如有谁来捣乱，隋雄撑不住，就要找祂帮忙。
打手这种活儿，祂擅长得很，业务专精。
他给自己拟定的计划就是保持沉默，不要开口，等到需要动手的时候直接挽袖子上就好。
沉默是金，真汉子只做不说。
虽然这只是隋雄偶尔调侃时候说的话，但约尔加德曼真的很喜欢这两句格言。
而和祂相比，一无所知的维耶就热络多了，祂好奇地绕着光茧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然后跑到隋雄那个负责招待客人的分身旁边，问：“之前你不是一直苦恼无法让‘治疗法术’神职重新凝聚的吗？这个问题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听到这个问题，朋友们都不由得凑了过来。
大家都很好奇。
隋雄因为无法为将要复活的治疗之神凝聚“治疗法术”这个神职的缘故，曾经找不少朋友请教过。但却始终没有能够得到比较有价值的建议。
这不是大家不用心，更不是藏私，而是实在没什么好办法。
一般来说，神祇要复活，无非两种办法。
第一种办法，在陨落之前留下用以复活的媒介，这媒介可能是一件神器，可能是继承血脉的子嗣后代，也可能是一座不为人知的祭坛……将来机缘合适的情况下，只要得到充足的神力和用以启动媒介的神性，神职就会依托媒介重塑，从而使得神祇复活。
这种情况算是蛮常见的，在过去的岁月里面，至少有十几位神祇是这样复活的。
第二种办法，陨落之后有别的神祇帮忙，帮祂维持教会，延续信仰。信徒们几十年如一日地反复祈祷，积累了足够的信仰之后，便能让已经陨落的神祇从灭亡中苏生，重新复活。
这种情况相对比较少见一点，主要是神祇陨落之后，既不能赐予神术，也不能回应信徒的祈祷，而且没了神祇的接引，信徒死后就只能坠入冥界。所以必须有很可靠的神祇朋友出手相助。而诸神之间即便关系再好，也很少会好到这个地步。
一位神祇，帮助别的神祇维持教会延续信仰，这就等于神力只出不进，而且祂要付出的还不仅仅只是神力，为了避免那位陨落朋友的信徒们灵魂坠入冥界，祂还要帮忙保管灵魂，甚至要帮着经营建设一个小规模的神国。
这样要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实在不是一般神祇能够承受的。所以就算关系再好，也很少有神祇愿意帮这种忙。
因缘际会之下帮忙拉一把，很多善良神祇都会这么做，但无私支援直到对方复活，那就太罕见了。
治疗之神的情况不属于这两者之中的任何一种。祂之前落入了前代太阳神的魔掌，神性虽然还保留着，但神职和神格已经完全崩溃，甚至连神性都被扭曲了。在这种情况下，光靠祂自己，无论过多久也只能是慈爱天使，绝对没有重新恢复到治疗之神的可能。
至于祂的教会和信徒，在以万年计算的漫长岁月中，早就已经彻底湮没，甚至连考古学家都很难找到相关的遗迹，更不要说集合信徒持续祈祷。
更惨的是，就连“治疗之神”这个名字，都已经被别的神祇给占了——强大神力的痛苦之神麾下，便有一位“治疗之神”。
不过，那位治疗之神的神职并非“治疗神术”，而是宽慰和拯救，那位神祇的理念并非传播治疗法术或者治愈伤病，而是帮助人们少受痛苦。
当然，帮助人们少受痛苦，自然也包含了治疗神术的内容，只是那位神祇所追求的并非这个方面，也一直没有凝聚这个神职。
这是因为，这个神职之前被前代太阳神给破坏了，谁都休想将其重新凝聚。直到前代的太阳神陨落死去，它才有了被重塑的可能。
将它重塑，正是让治疗之神复活的关键所在。
而做到这些的，正是隋雄。
治疗之神的复活，全靠隋雄一手操办。
神力来自于隋雄的供给，神性来自于隋雄帮祂重塑，神职也要靠隋雄帮祂重新凝聚——严格地说，治疗之神并不是复活，而是新生。
过一会儿，从光茧里面走出来的，绝对不会是昔日那个笑呵呵与世无争，只有在面对瘟疫苦难之类神祇的时候才怒发冲冠的治疗之神，而会是一个受到隋雄影响，在某些方面和隋雄有接近或者共通点的全新治疗之神。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无论隋雄还是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海洋女神爱丽儿似乎对此稍稍有点意见，祂曾经特地来拜访隋雄，专门向隋雄抱怨这件事，乱七八糟说了一大通。
隋雄事后整理了一下祂当时说的那些话，归纳总结之后，觉得大致上可以理解为“你这家伙难道有帮助陨落神祇复活的爱好吗？这才多少年，就已经是第二个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这么做了呢！”
嗯，大致上，应该就是这样。
虽然隋雄不是什么儿童心理学的专家，但他觉得，这话似乎跟小孩子大叫“我不要弟弟妹妹”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由此可见，雄哥不仅不是儿童心理学的专家，对于女性心理学也所知甚少。
毕竟，他是个艺术家嘛。
当时面对爱丽儿的抱怨，他很纳闷地反问：“拯救别人，难道不好吗？治疗之神也是一位善良的神祇啊。”
爱丽儿很无言以对，愤愤然地化作一团泡沫溜走了。
隋雄本以为祂今天不会来，结果祂还是来了。不仅来了，还打扮得非常漂亮，简直花枝招展。
（真是小孩子脾气！）
对于这位在自己帮助下重获新生的神祇，隋雄有一些将其视为自己孩子的意思，此刻见祂分明有些孩子气的举动，他只觉得好笑。
“好了，不要气鼓鼓的。”他对爱丽儿说，“生气又不能解决问题。你看，治疗之神复活之后，你们就是天然的盟友。日后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一起进步，不是很好吗？”
爱丽儿用湛蓝色的双眼看着他，看了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要把我想象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啊！”她有些无精打采地嘟嚷。
“好好好。”隋雄把触手变成普通人手掌的模样，温和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笑呵呵地说。
于是爱丽儿更加无精打采了。
“治疗之神复活之后，你打算给祂安排什么工作？”曼妮斯凑了过来，饶有兴趣地问。
隋雄想了想，说：“暂时不打算安排工作，祂想干啥就干啥吧。等祂完全恢复了之后，或许我会让祂主持圣职者方面的工作。”
“为什么不让祂主持医院或者医科学校呢？”曼妮斯一愣，纳闷地问。
隋雄顿时语塞，他总不好说“这些是阿凯恩的工作”吧。
的确，如果没有阿凯恩这个医疗之神的话，按说治疗之神很适合这些工作，而且这些工作如果能够得到一位真神的主持，一定能够大大进步。
但是，有阿凯恩在啊！
他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答复，最后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曼妮斯当然不会被这种小伎俩忽悠过去，祂仔细打量着隋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差不多明白了。”祂说，“放心吧，我会支持你的。”
“咦？你明白了什么啊？”隋雄惊讶地问。
曼妮斯没有详细说明，只是呵呵地笑了。
隋雄更加纳闷和好奇，忍不住追问了一下。
曼妮斯左右看看，低声说：“你无非就是想要把这个位子留给那个会变猪的女人对吧，放心吧，说实话我也觉得那人挺有趣。虽然私生活方面有点糟糕，但她正事做得可挺不错的。这些年来，医疗所在她的管理下，也算是蒸蒸日上……不过，你想要安排她封神，可不容易啊！”
隋雄这才明白祂的意思，只觉得心中有五百只草泥马欢呼着奔驰而过，留下满地狼藉。
“为什么你会想到丝蒂尔那个奇葩？她就算封神也不会是治疗方向的神祇吧，我觉得没准她会变成堕落之神或者别的什么……”
曼妮斯笑着摇摇头：“你何必伪装得这么刻意呢！我又不是没关注过那个女人。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对于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隋雄也无可奈何。
他总不好揪着曼妮斯的耳朵大叫：“你什么眼神啊！”
……那不成《爱情公寓》了嘛。
叹了口气，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看看天色，距离预定的正午还早，他干脆摇摇头，找莫拉尼和墨他们喝酒算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莫拉尼他们有酒，虽然不够醇厚，但至少够烈。
兽人喜欢烈酒，就算成了神也一样。然而对于神祇来说，凡人的烈酒已经没多少刺激性，所以想要喝到足以让神祇满意的烈酒，可着实不容易。
“沉默武士”墨，就有一些那样的酒。是祂花费了很大的代价，从某个神秘的星界商人那里买来的。
神祇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有些时候，一些手眼通天的半神，常常能够做到神祇都做不到的事情。
当然……如果是像光辉之主这种本身实力强大，手下又有一大班人马的大神系主神。祂做不到的事情，世上大概也没哪个半神能够做到了。
墨很珍稀那些买来的酒，平常喝的都是自酿水酒，只有遇到值得庆祝的事情时，才会把那些美酒拿出来。
今天当然不是。
但对于隋雄他们来说，酒不够烈没问题，只要大家喝得高兴就好。
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聊着聊着，就谈到了酿酒。
“其实酿酒也不是那么复杂。”隋雄说，“所谓烈酒，无非是酒精含量高一些而已。”
“那是人间的酒。”说到吃喝玩乐，维耶才是大行家，“虽然我不明白你说的这‘酒精’到底是什么，但人间的酒再怎么纯，终究也很有限。对我们神祇来说，就算凡人的穿肠毒药，喝下去也无非就是‘味道稍稍有点重’而已。想要让我们感觉到火辣辣的烈性，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隋雄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他想了想，说：“等眼前这件事办完了，我来试试。或许我能够酿造出不错的酒。”
“你准备怎么做？”维耶好奇地问。
“暂时还没头绪，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
素来沉默寡言的熊猫酒剑客点点头，手上光芒一闪，多了一块晶石。
“酿酒心得。”祂简短地说，并将这块晶石递给隋雄。
隋雄笑呵呵接过晶石，如果说他刚才只是有个粗略的“酿酒”的念头，现在就多了几分把握。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的神国“庇护所”里面，就会有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特产。
诸位神祇一边喝酒一边闲聊，眼看着时间渐渐接近中午。
当日头差不多走到天顶的时候，隋雄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便要宣布复活仪式开始。
可还没等他开口，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暗了下来，乌云密布，将太阳完全遮住，连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无法落下。
刹那间，虚空城和周围至少上千里的范围内一片漆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隋雄眉头一皱，触手一挥，一道白光射向天空，化为一团耀眼的白光，宛若一个小太阳出现在空中，照耀大地。
“不知道是哪位朋友上门啊？阵势弄得这么大，不觉得有点浪费吗？”他笑呵呵地说，话音并不大，却回荡在天空和大地之间，让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乌云之中光芒流动，一股腐臭的气息传出。
这气息凶恶无比，能使所到之处草木皆枯、人畜尽毙。然而整个虚空城都笼罩在强大的神力结界之中，结界外面是灰烬森林深处，本来也没什么人畜，就连草木都为了安全和美观被砍伐一空。那神祇施法了好一段时间，除了把结界外面的土地污染成恶心的灰绿色之外，再也没有能够得到更多的成果。
但是，这番举动却已经暴露了祂的身份。
“原来是腐败老头啊！”维耶冷笑起来，“你这家伙不缩在那片彻底烂透了的沼泽里面混日子，跑出来干什么？难道不怕被泉水女神逮个正着吗？”
腐败之神是一个不怎么有名的神祇，祂顾名思义，就是让各种东西腐烂败坏的神祇。虽然从理论上说，“腐败”只是一种自然现象，无关善恶，但这个神祇本身却是一个邪恶的存在。祂当年没有封神的时候，是一个很厉害的巫师，最擅长让物质腐烂败坏的法术，甚至于只要一接触，就能够把敌人变成恐怖的腐尸。封神之后，祂又将这种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成为了诸神之中一个很让人厌恶和恐惧的家伙。
然而，腐败之神不过是一个弱等神力罢了，别说面对隋雄，光是自然神系里面的泉水女神，就不止一次追杀得祂狼狈不堪。
泉水女神和腐败之神的恩怨由来已久，据说当年腐败之神污染了泉水女神的一处清泉祭坛，双方由此结仇。一开始泉水女神实力平平，双方不相上下。后来泉水女神和人类神系合作，建立了千泉之国，实力突飞猛进，渐渐成为了中等神力里面的强者，打得腐败之神狼狈不堪。甚至曾经前后三次被祂打破神国，每一次都几乎送命。
从那之后，腐败之神就深居简出，很少在诸神面前出现。想不到这次来妨碍治疗之神复活的诸位恶神之中，竟然由祂来打头阵！
面对维耶的嘲笑，乌云之中传来了愤怒的喘息声。但腐败之神并没有回答，只是孜孜不倦地鼓动灰绿色的邪风，将腐败的气息不断吹向虚空城。
可惜祂的力量实在不够强，纵然费尽力气，也没办法打破以科拉德玛龙珠为核心构筑的神力结界，只是让大家看热闹而已。
隋雄并没有急着出手，他冷冷地看着天空，仔细看了许久，才又说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面？让这个小丑出来恶心人，不觉得无聊吗？”
乌云之中没有回答，只是腐败之神的喘息声更急促了。
隋雄叹了口气，本体依旧在专心孵化光茧之中的治疗之神，分身却一挥触手，将一条触手化成一支长矛，冲着漫天乌云掷了出去。
这支长矛去势极快，简直犹如一道闪光，转眼就刺入了乌云之中。直到它消失在乌云里面，才有一声轰然巨响从地面朝着天空传播，连绵不绝，最终化为云层之中一声短促而惨烈的吼声，戛然而止。
随手掷出一支超音速投矛之后，隋雄也懒得再理会腐败之神的死活，径直宣布治疗之神的复活仪式现在开始。
“你确定现在开始？”维耶担心地问，“天上那群，来者不善啊！”
“有什么来者不善的，无非是一群赶着送死的家伙罢了。”隋雄冷笑着说，“他们敢来送死，我就敢杀。真当我刀子不够锋利吗？”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很有几分装逼的意味。但和他刚才随手一矛就重创甚至可能直接击杀了腐败之神化身的事迹对照，那就不是装逼，而是真的牛逼。
腐败之神的化身，至少也是微弱神力。被他这么轻描淡写一下干掉，的确很有威慑力。
乌云之中，一群邪恶神祇脸色阴沉地围成一圈，注视着那个被投矛钉在战车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倒霉蛋。
这倒霉蛋外表看起来像一个落魄的老乞丐，头发胡子都稀稀拉拉，衣服也破破烂烂，身上很多地方都有浮肿和溃烂，乍看上去不像活人，倒像一具死了有一段时间的腐尸。
这就是腐败之神的模样，恶心到让大多数审美观正常的人们都要避之唯恐不及的程度。
以祂这尊容，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不会受欢迎的。如果再仔细看看，还能看到祂身上正在不断滴落腐败的毒液，也难怪爱干净的泉水女神在被祂污染了自己的泉水祭坛之后会勃然大怒，跟这老不修大打出手。
往常，就算同为恐惧之主麾下的邪恶神祇们，也不愿意对腐败之神多看几眼，更不会主动靠近祂。但现在，他们却围成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平素不被他们喜欢的同僚。
腐败之神乘坐着恐惧神系专用的乌云战车，可坚固的战车并没有能够保护得了祂。一支投矛准确地穿透了战车的窗户，射中了祂，并且将祂宛若苍蝇标本一般钉在了战车的车壁上。
这一矛威力非凡，尽管腐败之神的身体还在抽搐，但是看那越来越小的抽搐幅度，看祂身上越流越少的腐败毒液，任谁都看得出这具差不多让祂出血本的化身已经死定了，再没有哪怕一点点挽救的余地。
邪恶的诸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惊骇之色。
只不过是一具化身出手，竟然就有这样的威力？！
那只大水母……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发投矛钉死一位微弱神力，这说起来似乎没什么——毕竟微弱神力差不多算是真神里面的最低等级。但换个角度思考的话，就能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
万神殿的众神之中，有接近一半都是微弱神力。
也就是说，虚空假面这轻描淡写的一记投矛，万神殿里面至少有差不多一半的神祇接不住，会被一击打到陨落。
而且被击杀的这个“微弱神力”实力其实远不止寻常微弱神力的层次，本体是弱等神力的存在。能够一击将祂给击杀，意味着大多数的弱等神力恐怕也挡不住这一击。
从微弱神力到弱等神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万神殿里面大多数的神祇在那只大水母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如果真要爆发激烈战斗的话，万神殿里面一大半的神祇对祂来说，无非都只是一群炮灰而已。
炮灰。
一想到这个词，乌云里面那群主要是弱等神力的神祇们脸色简直苦得堪比黄连。
他们素来高高在上，肆意地给凡尘众生降下灾祸。虽然也有时乖运蹇被人追着打的情况，但总的来说是很高大上，很了不起的。
然而此刻，隋雄只用一支投矛，就粉碎了他们心中那高高在上的骄傲。
这一支投矛，不仅打死了腐败之神花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最强化身，也打掉了邪恶诸神们几乎全部的信心。
要不是他们知道恐惧之神在背后看着他们，只怕现在连逃跑的都有了。
经过一番紧急商议，他们决定改变之前的计划，不再作那些很有找死嫌疑的挑衅，老老实实只和虚空假面对峙就好。
反正……真正负责战斗的，又不是他们……
这一点，他们知道，隋雄也知道。
“这些家伙究竟是来干嘛的？”看着乌云冉冉升高，隋雄很有几分无语，叹了口气，问。
朋友们沉默了一会儿，维耶笑着说：“或许是来演个喜剧，活跃一下气氛？”
隋雄大笑，众人也大笑。
“不过……天色这么阴沉，终究也不是个事。”笑完了之后，隋雄说，“我来试试看，能不能驱散这些乌云。”
说完，他朝着空中一挥触手，顿时天空中狂风大作。
这风不是寻常地面上的风，而是一股从地面吹向天空的逆风。一般的风吹着吹着力量就会变小，可这股风却越吹越猛烈，在地面上的时候，它只是一股凉爽的轻风，但吹到高空的时候，已经化作带着凄厉巨响的暴风，俨然有席卷天地之势。
那些躲在乌云里面的邪恶神祇们没料到隋雄竟然还有这种本事，顿时有些狼狈。他们努力稳固乌云，但却抵挡不住隋雄以神力鼓荡起来的暴风，漫天乌云被吹得片片流散，眼看着就要土崩瓦解。
更高的虚空中，恐惧之神注视着这一切，眉头微微一皱。
“风领域？水平竟然高到这个地步？”祂自言自语，“这水母要是能够把‘水’领域的力量掌控到这个地步，倒是不足为奇。可为什么连‘风’这个领域，祂的水平都这么高？”
纳闷归纳闷，祂可不会眼睁睁看着部下们一上来就吃瘪，被隋雄掀起暴风吹个落花流水，于是抬手一指，一道黑气降下，落在乌云之中。
这道黑气并不起眼，但当它遇到乌云的时候，原本已经被暴风吹得不断摇晃，全靠诸位邪恶神祇的力量才勉强连成一片，眼看着就要彻底崩溃的满天乌云便平静了下来。暴风再吹上来，只见乌云如同水波一般不断晃动，却能够把风力化解，再无被吹散的危险。
看到这一幕，隋雄皱起了眉头。
“天上有个厉害人物。”他说，“这一手，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管他多厉害，有本事下来打呗。”莫拉尼冷冷地说，“不敢出头露面，实力再强又有什么用？”
隋雄笑了，点了点头，也不管天空中那越发阴沉的乌云，径直开始为光茧之中的治疗之神凝聚起神职来。
只见那原本散发着微微白光的光茧轻轻震动起来，每震动一下，光芒就强烈一分。偏偏这光芒虽然强烈，却没有哪怕半点耀眼的意味，柔和到了极点。光芒落在身上，隐隐有一种被极为柔滑的丝绸拂过的感觉，十分舒服。
白光所至，周围的地面开始泛出温暖的绿色。原本这片广场铺着平坦的石板，此刻这些石板却在白光中渐渐变化，岩石的白色渐渐褪去，却泛起了青草的翠绿。
这是生命的力量，而生命，恰恰是治疗之神最擅长的领域能力之一。
乌云之中的邪恶诸神们都皱起了眉头，病痛之神首先忍不住，手一挥，一道黑气骤然散开，宛若一朵巨大的鲜花，倒着往地面砸去。
这一击砸下来，以龙珠为核心的神力结界顿时摇晃了两下。
科拉德玛的力量自然远比病痛之神强得多，但龙珠的力量被魔法阵限制，只能稳定而均匀地输出，强大的力量均匀分布在整个结界的各处，平均到每一处的话，就弱了很多。面对这一击，它虽然没有被打破，却明显露出了少许弱势。
邪恶诸神们都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机会，也不用商量，几个人立刻联手出击。
只见先是一团团绿火落下，被结界拦住却不熄灭，还在空中不断燃烧，削弱结界的力量；紧接着一道道比人还粗的闪电轰落，正中火焰的位置；紧随其后是一团团带着黑雾的寒冰砸了下来，依旧砸在同样的地方。
三种攻击接踵而至，整个结界大致上还算稳定，但被攻击的部位却剧烈地晃动起来，眼看就要完全崩溃。
而这个时候，莫拉尼一愣，看向天空，眼神稍稍有些凝重。
“当心！”祂忍不住出言提醒了一下。
把大多数精力都放在复活治疗之神这件事上的隋雄反应稍稍慢了一点，得到提醒才抬头看去，只见乌云疯狂涌动，里面渐渐显出一座巍峨的山峰。
那山峰至少有整个虚空城那么大，高度……目测保守估计超过千米，极为挺拔陡峭。此刻却被倾倒了过来，底朝上头朝下，宛若一枚钉子，险峻的山顶就像钉子的尖头，直指虚空城。
“卧槽！”
隋雄只来得及骂了这么一句，就看到那座山峰朝着地面摔了下来。
孙子兵法有云：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
从一千五百米的高山上滚颗圆石头下来，的确威力无比。但要是一座超过千米的山峰从云层里面砸下来，又会怎么样？
反正，地上的诸神大多变了脸色。
“我来！”
一声招呼，不等隋雄出手，雷纳德已经纵身跃起，在空中摇身一变，化为一个极为庞大的巨人，身上披着狮子皮，狰狞的狮子头就是祂的头盔，而在祂的手上，更有一面极其巨大的盾牌，几乎宛若一片遮蔽天空的云彩。
大吼一声，化身巨人的雷纳德便用盾牌迎向了坠落的山峰。
转瞬间，山峰和盾牌已经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声巨响惊天动地，狂风刹那间席卷了天空，庞大的山峰在这一击之中土崩瓦解，化作无数碎石，伴随着连绵不断的轰鸣四处滚落，落在守护虚空城的结界上，被结界弹开，最后坠落在城市的周围。
而在雷纳德的脚下，五颜六色的光芒不断闪烁，却是莫拉尼出手，用神力托住了祂，避免猛烈冲击的力量余波落到地面，影响正在进行的复活仪式。
虽然彼此已经到了见面装作互相没看到对方的地步，但莫拉尼依然是最熟悉雷纳德战斗风格的人，一出手就能配合祂的风格，让祂可以放心战斗。
一击挡住了山峰，雷纳德的身体迅速变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此刻祂的样子有点凄惨，身上到处都是被灼烧、电击和冰冻的痕迹，受了无数的伤，就连精神也有些萎靡。
刚才那一下，祂不仅顶住了坠落的山峰，也挨了许多别的攻击。为了确保能够把山峰挡住，祂分不出多少精力来应付别的攻击，受伤不轻。
但雷纳德只是微微一笑，连哼都没哼一声，径直走到一边，默默恢复。
作为一位在战斗中永远冲在最前线，为战友充当盾牌的重装战士，他无惧任何攻击，也从不把受伤放在心上。
就是祂这一挡的工夫，隋雄已经做好了准备，此刻怒喝一声，一道道光芒冲天而起，却是比之前那些投矛更加猛烈的攻击，直取乌云之中的邪恶诸神。
那乌云有遮蔽神力探测的效果，但在隋雄面前，这种遮蔽起不到多大作用。
邪恶诸神们眼看一波联手攻击获得了效果，还没来得及高兴，隋雄的反击就已经到了。
他们的力量本来就不如隋雄，加上此刻又有些分心，顿时全都中招，连一个躲开的都没有，每人都挨了一支投矛，身体被射了个对穿不算，伤口处还有无数白光四面扩散，却是强烈到简直能够生死人而肉白骨的正能量，正好和他们的邪恶力量疯狂冲突。
也就是顷刻间的工夫，这些邪恶神祇们就倒下了一大半，要不是恐惧之神马上出手相救，这一招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仅仅一击，隋雄就重创了邪恶诸神的先锋，一下子干掉了其中一大半。
当那些化身们一个个在投矛之下死去的时候，他们位于神国之中的本体便立刻知晓。更因为在化身上倾注了太多力量的缘故，脸色苍白身体摇晃，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但这些邪恶神祇们却很少有因此愤怒或者不甘的，绝大多数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一个邪恶神祇慢吞吞走回自己的座位，软绵绵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不容易啊！”
另一个神国里面，一个受创甚重的邪恶神祇干脆就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却笑得很开心。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怪异的情况？问题在于恐惧之神。
这位邪恶诸神的盟主是个性格冷酷而严厉的家伙，每当有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时候，祂对于参战者的要求都很严格。对祂来说，部下只有两种，一种是勇于战斗不怕死，一种是要处死的，没有其它。
当年讨伐光明女神的时候，阴影之神因为被克制的缘故，在战斗中有些退缩，结果战后恐惧之神直接处死了阴影之神，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祂。
这些邪恶神祇们当然不想在战后被杀，但他们也不想真的战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战斗才刚刚开始，还不算很激烈的时候被打倒，受伤退场。
然而要怎么把握“受伤退场”和“受伤逃跑”之间的尺度，可就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了。尽管这些神祇们大多是老奸巨猾之辈，却也要花尽心思，竭尽全力做得够逼真。
就像刚才，起初隋雄一矛射死腐败之神的时候，要是大家就这么呼啦啦冲上去被杀掉，那就明显有蹭个重伤逃跑的意思，事后很可能被追究责任。所以他们必须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可以合情合理地被打倒仆街的机会。
之所以联手猛攻虚空城结界，也正是这方面的原因。
无论隋雄一方还是恐惧之神一方，都不会觉得他们这些打头阵的家伙有能力给隋雄造成多大的麻烦——看看神格就知道了，一群弱等神力的家伙，凭什么给一个能连杀风暴、海洋这两个比较强大的中等神力，甚至能击退奥秘之主这个强大神力的高手造成麻烦？
要是他们真能做得到，那才奇怪呢！
但不管怎么说，找个机会受伤退场，绝对是很有必要的。暂时没有机会，那就自己制造机会！
刚才那一次，就是他们自己制造的机会。
联手猛攻结界，是为了逼隋雄一方出手。雷纳德出手之后又转而攻击雷纳德，是为了激怒隋雄。
他们有经验，只要这么折腾一下，不愁敌人不怒，不愁敌人不出狠手。
这样一来，他们既可以名正言顺地重伤退场，又能为恐惧之神陛下试探出敌人的本领，于情于理都十分妥当，可谓最佳手段。
事实证明，他们的“最佳手段”效果真的不错。
被激怒的隋雄一出手就是狠招，如果不是恐惧之神出手相救的话，乌云上那批充当先锋的神祇化身必定被一招杀个精光，连一个能活下来的都没有。
现在，化身战死光荣退场的诸神一个个松了口气，而那些化身侥幸逃生的诸神则心中暗骂，既骂恐惧之神出手太快，也骂虚空假面做事不够爽利。
不趁着战斗还不够激烈的时候退场，万一后面打到诸神本体参战，到时候可能就要真的陨落了啊！
但还没等他们在心里骂完，隋雄已经冷笑一声，触手在空中画了个符文，大喝一声：“爆！”
随着这声大喝，那些之前射出的投矛突然光芒大盛，轰然爆炸。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敌人的意料，就连恐惧之神都没想到。祂急忙触手，却哪里还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打头阵的部下们被一团耀眼的白光包裹在其中，顷刻间炸得灰飞烟灭，就连漫天乌云都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阳光从大洞里面落下，犹如一道光柱，正落在虚空城的中央，照在即将孕育治疗之神的光茧上。
隋雄一击将敌人的先锋军打了个全军覆没，然后便朝着天空怒吼：“想找我麻烦的话，就自己滚出来！靠这些走狗们打头阵，你以为有用吗？”
听到这声怒吼，恐惧之神面子上顿时挂不住了。祂身为强大神力的神王，邪恶诸神的盟主，什么时候遭遇过如此挑衅？
……哦，貌似经常遭遇，某个一脸穷困潦倒似乎随时可能饿死在路边的光棍神从来就不给他面子。
仔细想想，这大水母是那死光棍的结拜兄弟，难怪继承了祂大哥的风格，说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
当然，恐惧之神绝对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面子太小——要是混沌之龙的话，无论隋雄还是约尔加德曼，都会给这位大佬一个面子的。
总而言之，现在恐惧之神愤怒了。
祂愤怒的时候会怎么样？
当然是出手攻击！
只见九霄之上突然雷声隆隆，一道紫黑色的电光划破长空，直奔虚空城劈了下来。
这一击，乃是强大神力恐惧之神的认真出手，威力大得差不多已经要触及主位面能够允许的极限。雷霆尚未落地，一路上已经将天空洞穿，无数的云气顷刻间化作黑色狂风四处吹散，更在雷霆之后凝聚成一个漆黑的龙卷风，宛若漏斗一般，朝着地面延伸过来。
虚空城的大比武场中，隋雄的朋友们都脸色凝重，不止一个作好了出手的准备。
然而最先出手的还是隋雄，他纵身一跃，那个战斗分身顷刻间化作一支极长的银色长矛，冲着黑色的闪电正面撞了上去。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令人心神不宁的尖锐响声，从长矛的顶端开始响起，一直延伸到长矛的末端。
奇妙的是，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长矛的末端赫然是数十条四面展开的触手，远远伸出了虚空城，钉在远处的地面上。
黑色的电光沿着矛身蔓延，最终流入大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电光完全消失，长矛才在空中一转，又变回了水母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隋雄模样和平时大不一样，身上热腾腾冒着青烟，还有可疑的焦香顺风传来，闻闻味道，赫然有几分碳烤鱿鱼的感觉。
“咳咳！”隋雄用力咳嗽了几声，飞了回来，低声嘟囔，“这家伙还真够厉害的！我感觉自己都快被烤熟了！”
“不是‘快要被烤熟了’，而是‘已经被烤熟了’。”维耶苦笑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身体，祂只用了少许力量，但指尖却在冒着青烟的隋雄身上戳进去了一点点。
“九分熟，刷上酱汁的话，现在就可以吃。”

第一百三十八章
恐惧之神不愧是强大神力，邪恶诸神的盟主，被尊称为“恐惧之主”的强者。当祂认真攻击的时候，仅仅一击，就让隋雄这具凝聚了相当多力量的战斗分身受创不轻，身体表面几乎被烤到了九分熟。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击，恐惧之神看出了隋雄的一个巨大弱点。
他在乎虚空城！
和恐惧之神这种把自私自利刻进骨子里面的邪恶神祇不同，隋雄是善良的。他对于自己这么多年辛苦建设的虚空城，怀着极为深厚的感情，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无论如何也想要保住虚空城，保护这里的居民和建筑。
在恐惧之神看来，这就是个很显著的弱点。
像祂这样的邪恶神祇，当然认为神应该是自私的，尤其不能太过在意“外物”——什么是“外物”？除了自己之外的东西，一切都是外物！
比如说信徒，比如说教会，比如说神殿，比如说圣城……对于一个邪恶的神祇来说，只要祂觉得有必要，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邪恶神祇很少会拥有“守护”这类神职，因为他们不会去守护什么，除了他们自己。
恐惧之神是邪恶神祇的代表，当然也是这样想的。此刻祂看到隋雄拼着受伤不轻，也要把自己那一击完全化解，避免虚空城受损，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有点本事，但还是太嫩了啊！”
笑过之后，祂高高举起了手上黑色的权杖。
恐惧之神的权杖打造得好像是一把双手大剑的样子，事实上这东西的确是一把双手剑，名叫“斩灭者”，在全世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强大神器。只是对于恐惧之神来说，值得祂披上战袍手持大剑战斗的敌人已经极为稀少，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把神剑都被祂当成权杖来用。
“斩灭者”自然不是为了当权杖而锻造出来的，作为权杖，它的效果很一般，只能稍稍增强一点恐惧之神法术的威力。但这就足够了，强大的邪恶诸神盟主并不需要依靠外物来增强自己的力量，祂已经够强了。
比如说现在，祂只是举起“权杖”，便又发出了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和刚才那道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分别。
事实上的确是一样的，祂并没有多用哪怕一丁点儿力气。
祂知道，这样的攻击会被虚空假面化解掉，但没关系，化解这样的攻击，对于那只水母来说是颇为沉重的负担，会受伤不轻。
这就足够了，慢慢来，伟大的恐惧之主陛下不着急。
果不其然，这道闪电又被隋雄用同样的方法化解掉了，没有能够伤及虚空城的一草一木。
但还没等隋雄喘口气，第三道闪电已经接踵而来。
“尼玛这太卑鄙了！”隋雄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没什么办法，只能再一次化身“长矛”——说白了就是避雷针——把闪电的威力化解。
这次，他自己都能闻到身上散发出的熟肉的味道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看着隋雄无可奈何地挨打，莫拉尼皱起了眉头。
位于神国“庇护所”之中，半兽人的战士和锻造之神“钢铁狮子”走出了祂的工坊，来到了武器库，将历年来打造的神器装备一件一件穿上，为战斗做准备。
“您这是要干什么？”
当祂全副武装披挂整齐之后，还没出门，就被正在“庇护所”里面到处走在走去，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知识和教育之神沃尓看到了。
沃尓一眼就看出了莫拉尼的意思，惊讶地问。
这当然是明知故问，所以莫拉尼没有回答，祂只是左右看看，确定了恐惧之主的方向，脚下就腾起了金色的电光，要朝着那边飞去。
沃尓飞快地冲过来，拦住了他。
“您这是要去送死啊！钢铁狮子陛下！”
“没有送死那么严重。”莫拉尼笑着说，“打不过就跑呗，我又不是傻子。”
“您确定您到时候跑得掉？”沃尓问。
莫拉尼噎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老实说，不是很有把握。”
“既然您也知道没把握，为什么还要去冒险？”
“总要想点办法啊！”莫拉尼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奥斯卡祂撑不了多久的！”
沃尓闻言，不仅没有担忧，反而笑了起来。
“钢铁狮子陛下，您这可太小看我们家陛下了！”祂说，“别看我们家陛下平时似乎大大咧咧很不靠谱的样子，其实在关键的时候，祂的头脑是很清楚的。如果祂真的撑不住了，一定会向朋友们求援。换句话说，既然祂现在还没开口，就是还能撑得住。”
莫拉尼皱了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觉得沃尓似乎说得有道理。于是就暂时打消了出发去找恐惧之神较量较量的打算，但却也没有把武器铠甲收起来，依然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出手。
祂总觉得朋友今天应该会遇到需要自己帮忙的情况，所以最好预先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沃尓说服了莫拉尼，但祂自己却并不放心。情况是很明显的，虚空假面陛下肯定不是恐惧之神的对手，迟早会需要帮忙。
祂一向自诩虚空假面教会第一猛将，但这个时候却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太弱，在关键时刻帮不上忙，不由得十分苦恼。
然而，神格的增长、神力的积累，都是需要时间的。祂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面就成长到了弱等神力，这种进步速度已经称得上震古烁今，可想要成长到足以加入中等神力甚至强大神力之间的战斗，却还差得远呢。
即使按照最乐观的估计，祂也需要至少再过一百多年，才能勉强踏入中等神力的层次。到了那个时候，祂才能够在类似今天这样的战场上，发挥自己的作用。
当然，祂现在也可以出手，比方说当个试探用的炮灰什么的。但祂很清楚，虚空假面陛下不需要炮灰，也不会允许自己做那种事情。
所以祂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和烦躁，默默等待。
敌人不会只有恐怖之神一个的，迟早还会出现别的，自己一定会等到为陛下战斗的机会！
隋雄并不知道“庇护所”里面发生的事情，现在他很忙，忙到没空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恐惧之神不急不慢，一道又一道闪电，接连不断地砸下来。每一道闪电，都要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完全化解，避免余波伤及虚空城。
强大神力的攻击非同小可，如果不能完全化解的话，就算只有一点余波，也会造成极为严重的伤亡。
而与此同时，他还要抽出精力去推动治疗之神复活。
一心二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两件事都很困难的情况下。
不止一次，他想过向朋友们求助——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朋友们是一定会帮忙的。他们之所以现在还没出手，是因为自己看来还撑得住。
但他每一次都打消了那样的念头。
恐惧之神的确很强，现在的形势的确有点糟糕，但自己还撑得住。
不仅撑得住，在这种危险的局面下，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在成长，对于力量的掌控和把握正在渐渐提升。
甚至于……他感觉自己已经渐渐地理解了恐惧之神发出的那些紫黑色闪电的力量，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不仅能够将这些闪电化解，甚至还能把它们给吞噬，乃至于反过来轰回去！
到时候，恐惧之神的脸色一定会很有趣。
哪怕只是为了那一刻，他也要努力坚持。
天下最愉快的事情，不就是一脚踹在那些骄横不可一世的狂妄之徒脸上嘛！

第一百三十九章
虚空城的上空，紫黑色的雷光不断闪烁，却总是轰在一支银白色的巨大避雷针上，纵然有无穷威能，也只能被它引导着落入距离虚空城很远的地面，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主位面之外，恐惧之神依旧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地发出雷电，一点也不着急。
祂并不在乎治疗之神能不能复活，区区一个巅峰时期不过中等神力的家伙，复活也好不复活也罢，都不够资格被祂看在眼里。
祂现在的目标，是狠狠收拾虚空假面一顿，威慑诸神。
虽然如果没能阻止治疗之神复活，会让那些被治疗之神克制的邪恶神祇们心怀不满，但那又算得了什么呢？邪恶的家伙们，无论怎么样都会不满的。作为一个伟大的领袖，一位征服者与统治者，祂不在乎部下是否不满，只在乎他们是否服从。
有不满？没关系，只要听话就好。
至于怎么让部下听话，对于这个问题，恐惧之神倒是很有心得。
所以祂现在不慌不忙，优哉游哉地一下下轰着雷电，甚至还拿出了酒具，腾出一只手来自斟自饮，颇为悠闲。
而地面上，隋雄正在苦苦支撑，他一边要化解恐惧之神雷击的力量，一边要促使治疗之神复活，一边还要分析理解恐惧之神的力量本质。三件事一起做，实在是有些辛苦。
但说来也怪，他发现自己居然渐渐也就适应了，而且三件事一起做，慢慢地也开始得心应手起来，仿佛原本就能做到似的。
“尼玛！果然压力就是动力啊！原来我这么厉害！”
隋雄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继续忙碌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紫黑色雷电给自己的压力已经渐渐降低，而他对于蕴含在雷电之中恐怖之神的力量也研究分析了许多，差不多到了可以试着还击的时候。
但他并没有急着还击，而是继续作出辛苦支撑的模样，却暗暗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处理治疗之神复活的事情。
又过了一段时间，情况依然如故。
恐怖之神渐渐皱起了眉头，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只大水母变成了银白色的长矛，一次又一次被自己的雷霆劈得浑身电光，按说应该已经伤势严重到难以支撑，那具化身理应彻底崩溃才对，可为什么它居然还能撑着？
自己究竟施展了多么强大的力量，恐惧之神一清二楚。按照祂的估计，虚空假面应该已经撑不住了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
祂有些纳闷，却没停下雷击。
莫非是自己对于那只水母的力量判断有误？
祂如此想着，试着增加了雷击的力量。
这一增加，隋雄立刻感觉到压力大增，但却也没增加到自己支撑不住的地步。
（我勒个去！恐惧之神这是玩什么？怎么突然就增加力道了？祂不怕真的处罚主位面守护系统，一个雷把祂给灰灰了？）
隋雄心里纳闷，却还是要作好表演。因为雷击的威力增加了，所以他努力表演出更加艰难辛苦的模样，好像下一瞬间就会被彻底击溃一样。
然而，老实说，他的表演水平很一般。
别说恐惧之神，就连他的朋友们都看出了问题。
“露馅了！露馅了！”才过了几秒钟，隋雄就听到了曼妮斯的传音，“我都看出来你是装的了！”
隋雄悚然一惊，刚要有所反应，勃然大怒的恐惧之神已经暴跳如雷，反手拿出一枚神器弯刀，充当飞刀投掷了下来。
这一刀快得离奇，甚至比紫黑色的雷光更快，隋雄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到，就已经被一刀穿胸，扎了个透心凉。
这一刀的力量也大得惊人，将化身巨型避雷针的隋雄分身从上到下扎了个通透，余势不衰，竟然还击穿了虚空城的神力结界，直奔虚空城地面轰落。
好在它毕竟已经是强弩之末，被莫拉尼轻轻松松就接住了。
弯刀落在祂的手上，发出嗡嗡的鸣响，震动着就要冲天飞起。但莫拉尼微微一笑，伸手在刀锋上轻轻一抹，利刃划破手掌，鲜血四溢。祂顺势上下摸了摸，把自己的血涂满刀身，于是刚才还剧烈震动想要逃走的弯刀便安静了下来，停在祂的手上，一动不动。
“好刀！”莫拉尼这才有空仔细观察，他看了这刀一眼，忍不住就赞了一声。
“为什么你只顾着刀？我让人扎了个透心凉啊！”隋雄抗议。
“因为我知道你没事。”莫拉尼笑着说，“白捡一把质地不错的神器，我觉得赚了。”
隋雄笑了笑，算是默认。
虽然被扎了一刀的确有点疼，但既争取了时间，又掌握了一些恐惧之神的力量，最后还让朋友顺手捞了这么一件神器，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赚。
相对的，恐惧之神已经气得暴跳如雷。
刚才祂没有细想，随手就拿起一件神器砸了下去。本拟这神器为祂所有，出手之后还能收回来，却没料到莫拉尼拥有“锻造”神职，借助神职的力量，用自己的神血作为媒介，一下子就夺取了神器的所有权，将恐惧之神留在神器之中的烙印彻底抹掉了。
现在，这把弯刀已经成了莫拉尼的所有物，就算恐惧之神再怎么愤怒，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可是，恐惧之神的怒火，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暴怒之后，这位邪恶诸神的盟主便大手一挥，身边黑气涌动，一个个身披重甲脸戴面罩，铠甲模样狰狞凶恶，面罩更是犹如恶鬼一般的神使浮现出来，排着队飞进了主位面，朝着虚空城的方向冲杀过去。
与此同时，祂身后不远处的虚空中一阵晃动，几个中等神力的邪恶神祇的身影若隐若现，等待祂的命令。
恐惧之神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吃了亏，就要用敌人的鲜血才能平息祂的怒气！
可还没等冲在最前面的神使抵达虚空城附近，位于虚空城比武场中央擂台上的那个光茧就突然光芒万丈，更有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所有的神祇都感觉到了世界之源的震动。
不仅如此，那些之前曾经感觉到危机的邪恶神祇们，都再一次感觉到了极为强烈的危机。尤其是瘟疫之神，祂甚至发现自己的神职正在被强烈削弱，纵然消耗大量的神力，也无法阻止神格的下降，眼看着就要降阶。
“奇怪！”兽人神系的主神吞天之犬勒丰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世界之源的震动会这么强烈？区区一个治疗之神的复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端坐在宝座上的人族主神光辉之主乌瑟尔眼睛一亮，目光落在了虚空城上，若有所思。
自然神系的神国里面，正一起散步的天空和大地两位主神同时停下了脚步。天空之神眉头一皱，稍稍有些纳闷，大地女神却微微一笑，低声向祂说了几句。
“好手段！”天空之神这才恍然大悟，笑着点头。
“两个神，这是有两个神在一起封神！”谋略之神斩钉截铁地说，“另外一个神的位置，就在治疗之神下方的地下！祂这是在用治疗之神当幌子吸引注意力，好掩护另外一个神祇！”
“那是什么神？”战争之神沉声问道。
“不确定，但肯定也是治疗方向的！”同样被医疗神职克制的战争与死亡女神皱眉说，“我感觉到了，从这一刻开始，战争中的死亡将会被显著降低！”
类似的疑问，在一个个神祇的心中和嘴里发出，却没有人能够给他们确切的答案。
而下一瞬间，从世界之源的震动中，大家知道了答案。
那位新生的神祇，是医疗之神。
用医学而非法术的力量来治疗伤痛，推动医学的传播，培养医生，完善医疗和救护体系，治疗疾病，预防传染，防止瘟疫之类流行病的传播……
这位神祇的权能，远比治疗之神更加强大和全面，而对于诸如瘟疫之神这类邪恶神祇的克制，也远比治疗之神更为强烈。
一瞬间，不知道多少邪恶神祇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多少善良神祇露出了笑容。
毫无疑问，这位医疗之神的出现，将会在善恶诸神力量对比的天平上，投下一枚重重的砝码！

第一百四十章
虚空城比武场的地下密室里面，隋雄那个只能用来传讯的化身忍不住哈哈大笑。
“任他奸猾如鬼，也要吃了老子的洗脚水！”
他有骄傲和得意的资格。
这次他一改往日不着调狂战士的风格，施展计谋骗过诸神，让阿凯恩封神过程没有受到任何干扰，顺顺当当就封神成功，可谓智慧的胜利。
无论邪恶诸神也好，善良诸神也罢，大家的目光都被明面上的“治疗之神复活”给吸引了。捣乱也好，协助也罢，都围绕着这个核心目标展开，却没有哪怕一位神祇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密室，以及在密室里面封神的阿凯恩。
这是因为隋雄的本体遮蔽了大家的窥探，让所有的神祇都只能看到地面擂台上正准备复活的治疗之神，而别的地方……真的什么古怪都没有。
事实上，压根就没有神祇想过要看看隋雄本体下方的地下埋着什么，因为没有谁想到他竟然把阿凯恩安置在这里，简直等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冲击封神。
所谓灯下黑，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靠着这种方法，他成功地忽悠了所有人——当然也有他演技不错的因素在内，毕竟看他都已经被轰到全熟，而且是里里外外熟透了，任谁都不会想到他在玩花招啊。
不是有那么一句俗话嘛，老实人骗人骗死人。过去的隋雄或许不算老实人，也不算是傻子，可至少在大家看来，是个缺乏心机的人物——所以当他用计谋的时候，效果就特别好。
可惜这种做法只有第一次效果最好，以后再用效果就要打折，未免有点美中不足。
但隋雄转念一想，却觉得也未必是坏事——从此以后敌人跟自己作对的时候，都要分出精力和人手，来防备自己可能的计谋陷阱什么的，不就等于削弱了他们的力量嘛！
这么一来，或许本来能够赢的战斗直接就输了，本来就会输的战斗输得更加彻底和爽快，就连原本稳赢的战斗都可能出现一些空隙，让自己有打不过逃跑的机会……
嗯，嗯，很好，很合算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阿凯恩，新晋的医疗之神，此刻也在笑。
祂本来曾经设想过种种可能，设想自己封神时候可能遭遇的各种危险，甚至想过封神失败而陨落的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自己压根就没遇到任何的危险和阻碍，无惊无险，顺顺当当，轻轻松松……就封神成功了。
“真是……难以置信！”祂此刻回忆过往，忍不住有些感叹，“差不多二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只能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搞点小实验，随时都要担心被兽判官阁下逮捕的逃犯。但现在，我竟然已经是一个真神，而且还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善良神祇……简直无法想象啊！”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隋雄笑呵呵地说，“我曾经认识一个家伙，当年动不动就嘟囔‘我这辈子注定孤独一生’，结果短短的三四个月，他就有了心上人，还结了婚。朋友们惊讶地问他为什么手脚这么快，他就是这么回答的。”
“……那人是谁啊？”阿凯恩好奇地问。
“是一个……我之前其实并没有见过面，大概也永远都见不到面了的朋友。”
阿凯恩愣了一下，明智地没有再追问。
“人呢就都不知道，自己不可以预料……”隋雄仰起头，看向天空，“我好端端一个兼职插画师的仓库保管员，怎么就穿越当了神呢？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另请高明算了，我实在也不是谦虚，这事不适合我啊！”
后面这些都是汉语，纵然阿凯恩身为神祇，也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
这世界上的神祇是拥有“自动掌握所有语言”特殊能力的，但“所有语言”里面，绝对不包括地球语言。
毕竟，这世界的“法则”并不包含地球的内容。没有“法则”的支持，神祇通晓语言的能力也就无从施展。
隋雄感叹过之后，让阿凯恩慢慢熟悉和掌握身为神祇的力量，自己则开始忙于另外一件事情。
就在阿凯恩封神成功之后，受到祂封神余波的激荡，治疗之神终于复活了。
那个让隋雄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精力，搭进去不知道多少神力的光茧慢慢变得透明，光茧里面原本一片混沌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最终化作了人形，如同一个熟睡醒来的人一般，慢慢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就是这一个懒腰的工夫，光茧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穿着合身长衣，留着柔顺短发，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少女。
这少女的模样倒也周正，却全没有昔日慈爱天使那种光凭身材就能让人心神不宁的魅力——看她那明显还没发育的身材就知道了，除非是某些癖好不大正常的家伙，谁也不会对这样的女人动心。
然而吸引众人注意的，是她身上那平和到了极点，简直有些冷清的气质。
苏醒之后的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左右环顾了一下，就直接走向了隋雄的朋友们聚集的地方，站在了隋雄那个已经差不多全熟了的分身背后，同时手上白光一闪，治疗术的光芒便笼罩在隋雄那个分身身上。
她不愧是治疗之神，法术威力惊人，只是一两次呼吸的时间，那个原本已经被差不多烧熟了的分身便恢复了正常，连身上被灼烧的痕迹都没了，看起来仿佛刚才的苦苦支撑根本就没发生过一般。
“厉害！厉害！”维耶翘起了大拇指，“这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治疗术！就算当年的慈爱天使，也远不及你。”
治疗之神转头看了看他，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维耶没料到祂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禁有些尴尬。好在祂素来脸皮厚，也经历过不少这种情况，自然有方法应对，嘻嘻哈哈地将话题岔开，这事也就轻飘飘揭了过去。
此后，也有其他神祇向治疗之神搭话，但这位刚刚复活的女神似乎是哑巴一般，对谁都一脸平静得疑似面瘫的神色，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你该不会复活她的时候，什么地方没弄好吧？”等隋雄的本体飞回来，和分身融合之后，维耶忍不住悄悄凑过去问，“比方说……是不是忘了给她把喉咙造好了？”
隋雄沉默了一下，反问：“神祇说话一定要用到喉咙吗？”
“……似乎不是。”维耶这才回过神来，咂咂嘴，满脸纳闷。
看得出来，祂现在非常好奇，好奇得要命。如果给祂足够的时间，祂绝对会厚着脸皮死缠烂打，非要从治疗之神嘴里套出哪怕一句话来。
就算是一个“滚”字，也不是不行嘛！
然而，现在并不是可以慢慢聊天的时候。
主位面之外，怒极反笑的恐惧之神已经打定了主意，大剑一挥，一个化身从祂身上走了出来，一步踏入了主位面。
“我倒要看看，这水母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之前恐惧之神原本打算派出神使大军，配合部下从神们的化身一起进攻，给虚空假面一点压力，逼祂的朋友们出手相助。但此刻祂赫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竟然被一只水母给骗倒了，这份怒火顿时烧毁了祂的理智，让祂直接动用了最强的手段，派出了自己的战斗化身。
身为强大神力，祂就算一具战斗化身也有差不多中等神力巅峰的水平，自然是远远超出了主位面可以允许的极限。按说这化身一进入主位面，就会被昔日生命女神设下的结界侦测到，然后轰隆一个雷，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有些搞笑的情况，在当初结界刚刚形成的时候不止一次发生过。这么多年过去之后，诸神终于也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虽然不能完全解决，但至少可以解决一部分。
第一个办法，就是派出力量低于结界限制的化身。这种做法是最常见的，安全可靠无任何副作用。然而现在不适用，因为如果化身的力量低于结界的限制，那肯定打不过虚空假面。
诸神已经发现，自号“虚空假面”的水母神奥斯卡，似乎并不受生命女神结界的限制，可以在主位面施展超出结界要求的力量。这使得祂在主位面几乎是无敌的，就算再怎么强大的神祇，限定“主位面极限”前提下的化身，也绝不可能是祂的对手。
第二个办法，是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世界这么大，有很多很多美好的欢乐的事情，何必对一点点恩怨念念不忘呢？
这办法自然也不行，恐惧之神不是个肯忍耐的神。何况就算为了面子，祂也不能忍耐。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派出强大的化身，将化身周围的那一片区域暂时神国化，和主位面割裂。这样就能够绕过结界的判定，毫无约束地在主位面作战。
但是这么一来，对于神力的消耗会是个很惊人的数字，除非真的有刻骨深仇，否则没有哪位神祇会选择用这个方法来突破限制。
碰巧，对于恐惧之神来说，虚空假面一伙，跟祂现在就是刻骨深仇！
恐惧之神的力量之源，便是人们的恐惧。祂的信徒并不多，光靠着信徒的那点信仰，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位强大神力。所以祂热衷于在人间散播恐惧，孜孜不倦地塑造自己强大、神秘、无法揣测和理解、不可能对抗或者逃离的恐怖形象，以加强人们对自己的恐怖印象。
长久以来，这种做法是成功的，成功地为祂塑造了一个光是在言辞中提起，就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形象，为祂赢得了大量的信仰之力，也实实在在推动祂的神格不断前进，最终踏入了强大神力，成为邪恶诸神的盟主。
但这种做法也是双刃剑，一旦祂的恐怖形象被人打破，就很容易导致人们对祂失去畏惧——不是说人们就此不畏惧祂，而是人们会把祂当成一个普通的神祇来畏惧，不再看做无法揣测的“恐惧”本身。
所以恐惧之神不能容忍失败，尤其不能容忍这种大规模硬碰硬的失败。
为什么祂和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的仇恨极深？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约尔加德曼曾经击败过祂，大大打击了祂的恐怖形象。
现在，如果祂率领的邪恶诸神输给了虚空假面一伙，将会对祂的形象再次造成沉重打击，而且远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这次，战斗可是发生在主位面，发生在无数凡人眼前的！
所以恐惧之神不能后退，祂也没得选择。
强大的战斗化身周围，紫黑色的气息蔓延开来，化作一片幽深的区域，将一大片空间从主位面暂时隔开，化成祂的神国。
恐惧之神的化身就这样踏入了主位面，在祂的周围，簇拥着数不清的强大神使。而在那片临时的神国里面，更有好几个其他神祇的化身紧随其后，随时准备为祂而战。
隋雄冷冷地注视着天空，看着他们慢慢逼近。
“人可真够多的。”他说。
“是啊，铺天盖地。”维耶叹道，“距离上次‘太阳熄灭之日’才过了多久啊！居然又要爆发大量神使在人间开战的糟糕事态了……”
“没办法，这战斗又不是我们掀起的。”莫拉尼淡淡地说，身边光芒流动，一个个穿着重甲手持战斧的强壮半兽人走了出来，这是祂的神使，被称之为“重甲狮兵”的强大生灵。
紧跟着，财富女神曼妮斯也召唤出了祂的神使，一群金光灿烂，仿佛通体都是金子打造的小家伙。别看它们身材不大，可战斗力却丝毫不弱。
海洋女神爱丽儿叹了口气，祂封神不久，暂时还没有储备神使大军。
至于像维耶之类，他们的神使不是数量稀少就是战力不足，派出来也没多大意义。
天空中，地面上，两支庞大的神使军团对峙着，眼看大规模的战争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隋雄突然笑了。
“要比人多对吧？”他冷笑着说，“记得有前辈说过，混江湖讲究‘三多’：票子多、家伙多、兄弟多。恐惧老头，你究竟哪来的自信，能够跟我们比这‘三多’的？”
话音未落，巨大的水母身体猛然膨胀，变得比整个虚空城更加庞大，然后对着天空，深深地吐了口气。
这一口气炽红如火，刹那间将一大片天空烧得通红。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无数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燃烧军团，碾碎他们！”
一声令下，无数半人半鱼的神使在烈焰中生成，呼啸着冲向恐惧之神的大军。
隋雄从来就没打算和敌人在虚空城开打，这里是他几十年辛苦经营的领地，每一座建筑物，甚至于一草一木，都包含着他的心血，不容敌人毁坏！
所以他选择主动出击！
要拼神使？好啊！自己能够借助各种力量凝聚神使，一点都不害怕大规模战斗。
他的量产型神使和别人家完全不同，是一种纯粹“模块化”的东西，就算被打得粉碎，只要周围有适合的能量，就能重塑出来。这个过程甚至都用不着他的神力，效率之高简直令人疯狂。
而这一次，他选择的能量是，火。
战争和火焰，永远都是最契合的。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放火，不停地放火，疯狂地放火。
只要火焰燃烧得足够炽热，火海足够广阔，其中能够孕育的量产神使数量就会多到让敌人无法承受。
对此，他很有信心！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神使之间的大战，在天空中的火海里面展开。
战斗的双方是数不清的神使，风格却截然不同。
一方全都穿着狰狞的黑色全身甲，手持双手大剑，厚重的铠甲上布满不知道是为了装饰还是为了斗殴用的尖刺，大剑的剑柄更镶嵌着一颗骷髅头，仔细听听，骷髅头竟然还在哀嚎。
这是恐惧之神的神使，名字很简单，就是“恐惧使者”，或者叫“恐惧骑士”也行。虽然它们其实并没有坐骑，但它们能飞，空气就是它们的坐骑。
别看它们似乎有些笨重，实际上非常的灵活，而且强大。
强大，这一点最重要。
它们的力量足以和传奇等级的巨兽抗衡，而它们的速度则让强弩射出飞矢都要黯然失色。尽管它们并没有多么优秀的武艺，但适当的魔法能力却又弥补了这个缺陷——如果必要的话，这些看起来像是重装骑士的家伙们也可以使用魔法，尽管数目不多，但大致上各个种类都有，无论要进攻、防御、移动、增强自己或者削弱敌人，全都有可以使用的法术。
这就足够了，而且非常足够。
对于出没于战场的厮杀者来说，专业法师们所掌握的数目繁多的法术，绝大多数都毫无意义——不是没用，而是没有特别的必要。尤其当这些厮杀者们还掌握着神力，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神力获得某些它们想要的效果，这就更让很多较为冷门的法术失去了意义。
它们能够增加自己的力量、速度、攻击力或者防御力，它们也能够直接使用魔法远程攻击敌人，它们还能够联合起来，施展一些威力强大的组合魔法。
这样当然就够了，至少隋雄的那些量产型神使们，能够使用的法术还没它们多呢。
老实说，量产型的神使的确没有它们强大。
即便是量产型神使里面最强大的要塞级，比起恐惧使者来，战斗力也要逊色一筹。而如果是战斗力最为薄弱的驱逐舰级神使，在它们面前简直就是炮灰，一剑一个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但隋雄并不在乎。
质量有差距，那就用数量来弥补。量产型神使本来就是以数量取胜的兵种，只要数量的优势能够弥补质量的劣势，就没有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看，大概是可以的。
他无意仔细研究双方阵地碰撞的前线战况究竟何等惨烈，只是注意着赤红火海和黑色乌云之间的分界线。
自从双方相遇之后，那条分界线并没有发生显著的移动，一直维持在原地。
这很好，隋雄很满意。
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对方那黑得异常的乌云每一秒钟都在消耗神力，战死神使的复活也是如此。相对来说，自己的神力消耗却要慢得多，无非是把高空的魔力点燃化为火海，顺便再从别的地方牵引魔力来补充，仅此而已。
主位面的魔力分布是很奇妙的，海平面上的魔力浓度最低，然后往上或者往下，魔力浓度都会增强。此刻他们战斗的地点已经算是高空，魔力的浓度相当高，隋雄只需要从附近调度一些魔力来，就已经完全足以支撑火海的燃烧。
至于量产型的神使们，她们根本无须隋雄的神力支持，全靠着火海的力量来孕育。而当她们战死之后，尸骸又会归于火海，成为孕育后续神使的资源。
这就像是一台冷酷而严密的战争机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战争用的工具，然后又把损坏的工具回收化为原料，继续生产新的工具。
被回收的不仅仅有量产型的神使，也有少许恐惧使者。
虽然数量不多，但的确有一些恐惧使者被杀死之后被火海吞噬，转化成了用以生产量产型神使的能量。
在这个过程中，隋雄也得以窥探了恐惧之神创造这些神使的手段，以及它们所蕴含的秘密。
老实说，让他有点失望。
这些恐惧使者的制造技术有些粗劣，并没有那种让人赞叹的精致感觉。它们应该是以传奇位阶的牧师为蓝本，稍稍增强了一些身体素质，又取消了大多数不是特别必要的法术，最终设计完成的东西。
恐惧之神明显没有对自己的神使用多少心，或许在祂看来，这些只要神力充足，无论死多少都能复活的东西不值得用心，但隋雄却从中看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粗疏。
这位邪恶诸神的盟主，性格有点粗疏。
这倒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隋雄自己的性格其实也有点粗疏。但恐惧之神在“小事”上粗疏得有点过头，或者说……能够有资格被祂看重的事情，数量太少。
比方说神使的创造，隋雄认识的神祇里面，恐惧之神是对此最不用心的，粗枝大叶到了极点。至少在隋雄看来，那些恐惧使者完全有进一步优化的空间，如果能够把它们充分优化的话，战斗力至少可以提升三成以上！
这绝对值得做一做了，但恐惧之神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隋雄由此觉得，这位邪恶诸神的盟主，恐怕还不仅仅是粗疏，人缘也有点糟糕。
他设身处地地想，如果自己发现某个朋友的神使存在明显缺陷，有可以大幅度改进的余地，自己是一定会去向朋友提出来，帮助朋友改良神使的。
但恐惧之神显然没遇到这样的朋友，祂的部下们也没提出过这样的建议。
这样的一个领袖，可真是有点悲剧！
隋雄一边这样感慨着，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敢打赌，恐惧之神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眼前这茫茫一片的神使大军，应该只是那家伙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这位邪恶的强大神力必定另有杀招。
这个结论来得很简单，恐惧之神的神使大军奈何自己不得，那么恐惧之神就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虽然祂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举动，可只要祂不是傻瓜，就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那么，祂会干什么呢？
隋雄脑海中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首先，可能直接对虚空城下手。
恐惧之神真正要做的，并不是“击杀虚空假面”这种难度系数至少五颗星以上的史诗任务，而是在人间宣扬祂的强大，进一步散播恐惧。
这是由祂的神职决定的，一目了然。
那么基于这个目的，直接袭击虚空城，自然是最合适的。
而且隋雄对于虚空城的重视可谓有目共睹，如果能够摧毁虚空城的话，那么就算没办法重创隋雄，也能让他愤怒伤心，总算是有些战果。
虽然堂堂强大神力居然对凡人下手，实在有失身份，但恐惧之神是个自矜身份爱面子，做事有底线的人吗？
就隋雄所知，不是。
所以这种选择，可能性是最大的。
但隋雄并不怕祂这么做。
所谓“未虑胜先虑败”，打仗之前要先考虑打输了该怎么办，对于任何有些战略概念的人来说都是常识。隋雄虽然是个艺术生，可好歹也看过不少战争题材的小说和电影，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所以他早就有所安排，就算恐惧之神真的打破了虚空城的结界，跑过来袭击凡人，结果也只会是让这卑鄙的家伙白白丢一回脸，休想占到什么便宜！
要是恐惧之神真的来袭击虚空城，隋雄反而要大松一口气，为这家伙愚蠢的选择点个赞呢。
除去这种可能之外，恐惧之神另外一个比较大的可能，就是联合诸位邪恶神祇，一瞬间对自己发动突袭。虽然单个神祇化身的力量不如他，可如果十几个神祇的化身一起出手，就截然不同了。
这是当初隋雄在兽人帝国里面到处兴风作浪，化解各族仇怨，收拾那些掠夺成性的强盗们时，兽人诸神曾经用过的方法。当时隋雄着实吃了亏，被打得大败亏输，狼狈而逃。
恐惧之神应该知道那件事，所以很可能使用同样的方法。
但是，隋雄也并不惧怕这种做法。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的他和当初的他已经完全不同，如果邪恶诸神们真的降下化身来围攻，隋雄不介意露一露肌肉，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强、超强、暴强、无可抵御的绝对强大！
不打得连他们老妈都认不出他们来，“虚空假面”四个字就倒过来写！
隋雄倒是很想要看看，那些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的家伙，发现估计错误，原来自己只是猎物的时候，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样……一定很有趣吧！
第三种可能，大概是明里进攻虚空城，暗里纠结大军围攻“庇护所”。
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毕竟神国是神祇的真正根基，一旦“庇护所”被打破，隋雄必定损失惨重，就算他还没正式封神，不会因此跌落神格，可至少受到重创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隋雄也不怕他们这样做。
“庇护所”是很坚固的，距离主位面又近。如果真发生什么问题的话，只要很短短时间，隋雄就能带着一票援军赶到。
到时候，无非是把战场从主位面搬到了“庇护所”之外，无非是战争的等级提升，从神祇化身的层次，提升到了本体参战的水平。
不过如此，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隋雄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可至少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无非就是大家摆开车马战上一回嘛，当年依托刚刚建成的“庇护所”，隋雄曾经帮助蛮荒神系顶住了战争神系的进攻，现在“庇护所”比当初更加坚固，他的伙伴和盟友也更多，对手无非就是从战争神系变成了恐惧神系，战斗力还稍稍下降了一些，有什么好怕的？
除了这三种可能之外，大概还会有一些剑走偏锋的做法。但隋雄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并不需要特别担心。
而且……谁规定他只能见招拆招被动挨打的？
巨大的水母露出稍稍有几分狡猾的笑容，挥动触手。
火海之中，一个个金色的光点渐渐浮现，化为一个个出穿着和舰装都与量产型神使截然不同的少女们身影。
这是他真正厉害的部下，精英级的神使们。
“去吧！”隋雄挥舞着触手，为这些精锐部下们施加了强大的保护，大大提升了她们的战斗力和生存能力，“在黎明的水平线上刻下胜利！”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对于量产型神使那宛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般令人赞叹的繁衍速度，精英级神使不仅没有迅速增殖的能力，战死之后复活的效率也并不高。
以此为代价，换来的就是出色的战斗技术，以及优秀的战斗能力。
就算是被戏称为“小学生”的驱逐舰级，精英神使也能够以令人赞叹的速度和敏捷穿行于炮弹乱飞的战场，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不仅能够躲过攻击，还能抓住机会给敌人一记狠的——她们的鱼雷可不是量产型驱逐舰级神使那种，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十分惊人，只要预先锁定了对手，在飞行中甚至还能改变方向进行追踪，严格地说，差不多应该算是导弹才对。
只要挨上一发鱼雷，几乎没有哪个恐惧使者能够保持战斗力，如果运气差一点，在缺乏防备的情况下被击中，或者是几枚鱼雷一起打中，那肯定当场死亡。
虽然“小学生”们每次只能发射四到六枚鱼雷，但却几乎弹无虚发，换句话说，她们每一轮攻击，都能够击溃至少两到三个恐惧使者。
要放在平均几万发子弹才能击毙一个敌人的现代战争中，这种杀敌效率简直就是战场的女武神，或者是带来死亡的残酷天使，放在屠杀凶残但战斗技术悲剧的中东，没准几个人就能守住一座城市。
可是，在精英级神使里面，“小学生”们其实是比较弱的。
比驱逐舰级更高一个层次的是巡洋舰级，这个等级的神使有好几种，特长各不相同。有速度飞快，总是能够见缝插针找个地方摆开阵势轰上一炮，一转身就溜没影了的机灵鬼；有一门火炮都没带，但是只要稍稍花点时间准备，就可以一口气释放四十发鱼雷的输出型怪兽；也有特长在于防御而非进攻，能够给周围战友们提供有效增益的辅助专家；更有身材娇小却携带恐怖的大型舰装，火力直追主力舰的炮击狂人。
这些神使们的战斗风格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她们每一个都具有出色的战斗能力，对于总体战局能够发挥显著的作用。
但是要说对于总体战局的作用，还是要看主力舰级别的神使们。
这些少女们无一例外，都装备着极为豪华的大型舰装，以至于在攻击之前要稍稍花点时间将舰装展开，化为临时的炮击阵地。
这稍稍有点麻烦，但却是值得的，因为一旦她们的舰装完全展开，随后就会是极为恐怖的大规模炮击。以隋雄创造的第一位主力舰级别精英神使，有着酷似猫耳奇怪发型灰褐色头发的少女为例，她的舰装光二连装主炮就有四组，整个展开过程需要差不多十秒钟。但展开好了之后，一轮炮击的火力范围足以覆盖至少数百平方米，尤其是炮击点周围近距离内，那些恐惧使者们别说活下来，就连稍稍保留一些比较完整的残渣都是奢望。
主力舰级别的精英神使创造起来颇为困难，直到现在隋雄也才造了六个，勉强凑齐了游戏里面一个编队。此刻这六位少女拉开距离，各自摆开炮击阵地，只听见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每一炮都冲着敌人数量最多、阵势最密集的地方狂轰滥炸。
看到她们大发雌威，隋雄欣慰之余，也忍不住有些感慨：“唉！我当初玩游戏的时候，要是角色的智能也有这么高的话就好了！”
“您在担心什么吗？”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却是第一个创造出的那位精英神使。
“没什么？”隋雄笑了笑，对黑白两色装束的少女问，“你就站在这里，会不会距离战场太远？”
“不会，毕竟我需要的可不是自己上前线。”少女微笑着，右侧帽子旁边的蓝蝴蝶发饰闪闪发光，“您看，那些舰载机们会做好自己的工作，给敌人带来一股终身难忘的海风。而我呢，只要在后方指挥好它们，就足以完成战斗。”
她信心十足地说：“作为您麾下的旗舰，同时又是最为先进的航母，即使在最激烈的战斗中，我也一样能够保持从容优雅。”
隋雄本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保持了沉默。
他不想打击部下的积极性，至于旗舰的问题……他的目光在那六位主力舰级别的神使身上一一扫过，琢磨了一下，觉得至少现在大约好像也许不会有人来跟她争这个旗舰的位子。
不管怎样，至少在自己麾下的这些神使里面，她是资历最老的。资历就是优势，除了那些嘴上吹嘘企业文化，实际上却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的黑心企业，但凡任何一个正规的老企业，创业时期的元老们都是有着特殊地位的。
隋雄创造的这些神使们，就设计思路来说，大概还算是军人，军中更重资历，别说这位航母还是主力战将，就算只是个火头军，只要资历够深厚，也一样能赢得人们的尊敬。
至于将来可能发生新锐战舰和老牌航母争夺旗舰位置，甚至可能大打出手的情况……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隋雄很不负责任地将问题抛开，专注于战场指挥。
说实话，其实也不用他怎么指挥，无非是让量产级神使顶在前面当炮灰，精英级神使在掩护下尽情输出火力，随便找个玩过指挥类游戏的人都懂。
至于更加复杂的东西，抱歉，雄哥不会。
这个“不会”着实理直气壮，没有哪怕一点点羞愧的意思。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多少指挥军队的高级将领，也是完全不懂指挥艺术的。他们只会一举武器，大叫“兄弟们跟我上”，就带着部队哇嘎嘎嘎嘎地冲了上去，或者砍死敌人，或者被敌人砍死，总之没有哪怕一点点稍稍复杂的思绪。
那样的人都能当将军，雄哥好歹还懂得用炮灰掩护主力，怎么看也算是合格将领了嘛！
嗯嗯，绝对是这样没错！
战场上，在“名将隋雄”的指挥下，虚空假面神使军团已经占据了上风，打得恐惧之神的神使军团节节败退，战线正在不断朝着高空退去，眼看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出主位面，彻底败北。
在这种情况下，纵然恐惧之神有别的构思和计划，也不得不先处理了眼前的问题。
无论如何，祂都不能让自己的神使大军战败。
所以一声令下，祂那些从神们的化身纷纷走了出来。
这些化身们差不多有弱等神力里面较强的水平，已经足够触发主位面的防御结界。但只要不走出恐惧之神临时构筑的神国区域，就不用担心这种风险。
他们当然不会贸贸然走出来，而是各自施展神力，召唤出了他们麾下的神使。
只见一道又一道黑色的空间门打开，浩浩荡荡的神使军团从里面走了出来，冲进了战场。
这些神使五花八门各不相同，战斗力方面却都不差，并不比恐惧使者弱。有了它们的加入，原本已经节节败退的恐惧使者们立刻重新稳住了战线，并且渐渐有反推过来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隋雄皱了皱眉，冷笑一声。
“一个人打不过，就上一群吗？”他不屑地说，“可是……究竟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人多势众’的错觉？”
说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地方战线长长地吐了出去。
这一口气足足吐了有半分钟，喷出来的都是熊熊烈焰。一口烈焰喷完，别说原本的战场，就连周边的天空都被点燃了，从地面上看去，只见天空一片通红，仿佛夏日傍晚的火烧云一般。
只是，大家都见过火烧云布满天空的美景，可谁见过真正的烈焰布满天空？
现在就是。
随着火海范围被扩大了好几倍，其中孕育的量产型神使自然也大大增加。不仅如此，隋雄还站在火海之中，临时动手，创造一种最新型的量产型神使。
只为这种局面而存在的，最恐怖的类型。
自爆级！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在地球上，至少到隋雄穿越的时候为止，要说什么兵种最让敌人恐怖，除了那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杀器之外，就数自爆兵了。
不需要华丽的装备，不需要长期的培训，也不需要强大的后勤支持，只要在身上裹上一圈高爆物，或者在汽车里面塞上若干公斤名字发在很多网站都会被和谐的特殊化合物，然后要做的，无非就是尽可能靠近敌人，再引爆。
轰！
隋雄穿越的那年头，这个兵种玩得最溜的，是某个热衷于男人裹白袍女人裹黑衣的群体，从东半球到西半球，从南半球到北半球，没什么地方是他们炸不了的，没什么人是他们不敢炸的，以至于每当有这种装束的人出现，路边的群众全部都会高度紧张，警察之类安全工作人员也会立刻进入备战状态，机场、火车站之类单位更是可能引发小骚乱。据说曾有喜剧演员试着打扮成他们的模样，往人多的地方扔了个黑手提包，结果差点引发大骚乱，自己也几乎被愤怒的群众给打死。
什么叫威慑力？特么这就是威慑力！
隋雄不会喊那句经典的口号，也不会制造T字开头T字结尾的某种化合物，更不会玩旧式宗教的洗脑手法，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对于自爆兵种的敬畏，以及效仿。
自爆级神使的设计风格，就借鉴了地球上那威名卓著的自爆一族文化。
这种神使有两类，一类是高速突击型，虽然自爆威力不是很大，但速度极快，可以批量冲击敌阵，只要撕开一个缺口，后续就源源不断，很快就能够令敌人的战线完全崩溃。这类神使外表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色罩袍之中的女人，看上去纤细娇小，似乎很人畜无害的样子。但相信每一个被她炸过的敌人，都会对这种模样印象深刻——希望他们不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
另一类神使是高爆型，移动速度不快，但爆炸的威力极大。为了防止地球上曾经不止一次出现过的没炸到敌人反而把自己给炸了的乌龙情况，隋雄在设计这种神使的时候很花了一些心思，确保除非它主动引爆，否则绝对不会被攻击而爆炸。
至于这种神使的外形，自然是一身白袍俨然土豪模样，手上还提着一个看起来似乎装满了钱的大箱子。至于箱子里面究竟是什么，那就呵呵呵了。
这两种神使的构思是早就有的，但隋雄一直都没把它们付诸实施。因为他觉得，把这种东西造出来，总有一种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把恐怖和灾难带到人间的错觉。
当然，他知道这只是错觉。对照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地球上相当于这个时间段的时候，自爆一族的先祖们还是先进而灿烂的文明之花，那时候他们有帅气而且正直的英雄领袖，有穿得让人们喜闻乐见的舞娘，有博学而幽默的学者和诗人，也有充满了冒险精神的探险家和商人。
子孙不肖，实在不能归咎于祖宗无能。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对于现在的隋雄来说，最重要的是让恐惧之神和祂那些从神们，见识一下来自地球的强大武力。
“恐惧之神……”他低声笑着，把触手高高举起，犹如指挥刀一般落下，指向敌阵，“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自爆神使，总攻！”
一声令下，火海翻腾，数不清的黑袍女人浮现在火海之中，她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冲进了以恐惧使者为核心的阵势之中。
当然，因为防御薄弱的缘故，绝大多数的自爆神使都在路上就被击倒，或者是被敌人的神使轻易砍倒，平均一百个里面，大概也就一两个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就在她们接近到足够近的时候，这些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黑袍女人们纷纷喊出了怪异的口号，然后轰然爆炸。
老实说，她们爆炸的威力不是很大，仅仅只能让敌人稍稍乱了一下而已。
可就是这稍稍一乱的工夫，已经有更多的黑袍女人浮现在火海中，风驰电掣一般冲到了敌阵之中，继续爆炸。
因为敌阵被骚扰了的缘故，这次能够顺利冲过去的神使显著增加，至少有百分之十左右。
她们自然又迅速引爆了自己，给敌人造成了更大的混乱，也让后续的同伴能够更加顺利地冲过来。
于是爆炸就连成了一片，始终没有停歇过哪怕一秒钟。
临时神国里面，恐惧之神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祂怎么也没想到，那只大水母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那种怪异的神使，为什么可以复活得那么快？战死的数量那么多，为什么祂居然还有足够的神力可以挥霍？
这不合理！
但是，眼前的问题不是研究虚空假面的手段是否合理，而是赶快指挥神使大军了，设法挡住敌人的猛攻。
恐惧之神当然知道，可祂一时间真的没什么办法。
正如隋雄所知，在这个世界上有军事指挥才能的人其实很少，至少恐惧之神自己不是。
祂的指挥水平，无非就是一挥剑，大吼：“小的们，去给我把他们大卸八块！”这个层次罢了。
比起自己带队冲锋，祂这种做法或许稍稍像个指挥官一点，但要说效果更好，只怕未必。毕竟大喊“跟我上”或许还能组织起一次冲锋，大喊“给我上”差不多就只能是废话了。
眼看着己方神使们被炸得节节败退，输得比刚才更惨，恐惧之神愤怒之余，不由得又有些发愁。
（难道说，要派神祇出战？）
祂这样想着，不由得暗暗皱眉。
神祇之间的战争也是讲规矩的，神对神，神使对神使。要是自己的神使顶不住，被打到神祇亲自下场去对付神使，不论输赢，这脸就已经丢了。
恐惧之神是个很在乎面子的神，祂不愿意丢这个脸。
所以经过仔细衡量，祂决定不去支援神使们的战斗。
神使毕竟只是炮灰，输了也就输了。如果为此派出神祇参战的话，丢脸丢得更大。
但是作为交换，祂决定直接对虚空假面本人进攻。
神使之间的战斗输了，那又如何呢？只要击败了对方的神祇，祂就依然是战无不胜的伟大邪恶盟主！
恐惧之神的执行力还是很强的，一旦作出了决定，就会立刻将其付诸实施。祂用神念将命令下达给部下们，然后手一挥，带着那个临时的神国，呼啸着冲了出去，直取缩在神使军团后方的隋雄。
这一路上，自然要路过神使们的战场。隋雄麾下的神使们并不因为恐惧之王的强大而有所畏缩，纷纷向祂进攻，但却没有能够获得任何战果，无论什么样的攻击，都攻不破临时神国的防御。
而恐惧之神当然也不是只会挨打的老实人，祂冷笑着，并没有实际进攻，仅仅只是把自己的气息稍稍释放出来了一些。
就是这稍稍释放出来的气息，已经令大多数量产型神使不堪重负，轰隆一声炸成了一团烈焰。那些精英级的神使们倒是还能勉强支撑，可也在这气息面前被压得举步维艰，就连六位主力舰级别的神使，也没有办法催动已经展开的炮击阵地，轰出哪怕一炮。
位阶的压制，实在是太过强烈。
这让恐惧之神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唯一让祂稍稍有点不满意的，是那些无知无识的火焰。尽管祂所到之处，所有的火焰都熄灭了，但当祂走过之后，别处的火焰却又蔓延了过来，很快便填补了这边的空当。
这就像是祂在火海之中跋涉一般，稍稍有损祂无敌的光辉形象。
但看着不远处那个似乎被吓得连逃跑都忘记了的大水母，祂却又忍不住笑了。
“愚蠢的家伙，你终究没有真正见识过强者的力量啊！”
说着，祂已经穿过了火海，来到了隋雄的面前。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恐惧之神信心十足，骄傲地说，“我可以赐予你成为我部下的光荣。”
祂觉得隋雄应该会认清形势，乖乖投降才对。
毕竟，面对一位强大神力，稍稍有点脑子的家伙都知道该怎么做。
当初那些被祂征服的邪恶神祇里面，也有不少一直在努力抵抗，直到祂来到了那些神祇的面前。
面对着祂无可抵御的强大，每一次敌人都选择了臣服，从无例外。
祂觉得，这次也不会例外。
所以虽然隋雄回答得稍稍有点迟，让祂略有一些不满，但祂还是决定宽宏大量一回，给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水母以老老实实低头臣服的机会。
然而祂并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回答他的，是隋雄一个有些阴险的笑容。
“智障！”
理解这个词，大约花费了恐惧之神半秒钟的时间。
而半秒钟之后，祂还没来得及勃然大怒，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肥头大耳，看起来充满了土财主气息，手上还提着大箱子的白袍人包围了。
这群白袍人目光呆滞，看不出半点灵智。其中不少还在呵呵傻笑着，好像有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
（这是？）
不等恐惧之神细想，隋雄已经吹着口哨，打了个响指。
在他的响指声音传开之前，所有的高爆型神使已经一起怒吼着口号，发动了它们唯一的能力。
自爆。
巨大的火焰轰然腾起，宛若一朵烈焰和狂风汇成的蘑菇，将恐惧之神包在了最中央。

第一百四十五章
在地球上，人们常常对一种奇妙的现象充满敬畏之情。
那是火焰和浓烟向上升腾，升腾到一定高度之后扩散开来，宛若巨大蘑菇的景象。
这景象象征着强大，象征着力量，象征着无可匹敌的权威，象征着足以威慑世界，让一切敌人为之颤抖的绝对武力！
但实际上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要让这神奇的景象出现，并不是非要出动那足以镇压一个国家气运的超级大杀器不可。
只要爆炸足够强烈，就能够出现这样的景象。
比方说隋雄穿越前不久，在国家北方的一个港口，因为管理混乱而导致了一次恐怖的大爆炸，数十位优秀的年轻人因此失去了他们的生命，提前结束了本该大有作为的一生。在那次爆炸中，就出现了蘑菇云。
隋雄就是看到了那件事的视频和科普文章之后，才知道蘑菇云其实并不一定非要出动大杀器才能引发。
现在，他就实践了这一点。
近百个高爆型神使一起自爆，产生的威力真的足以惊天动地，刹那间强烈的爆炸产生了炽热的火柱，冉冉上升到一定程度之后扩散开来，便是一朵蘑菇云。
对此早有准备的他在下方用神力构筑了一个防御措施，当爆炸发生的时候，层层叠叠的魔法阵不断被击穿，但却在被击穿的同时将的火焰和冲击都转化成了火海力量的一部分，于是原本就汹涌澎湃的火海进一步扩张，不少地方的火势甚至强烈到让火苗都变了颜色。
但即便如此，爆炸中央位置的火柱还是一直朝着地面延伸下去，直到事先得到隋雄提醒的诸神出手，才将它化解，变成一股席卷天空的狂暴热风。
至于隋雄自己，当然是第一时间就瞬移逃跑了，他又不傻，呆在蘑菇云旁边干什么？等着变身碳烤乌贼吗？
于是留在原地被炸的，就只有被近百位热情洋溢的高爆型神使团团包围的恐惧之神陛下而已。
几秒钟后，一道雷光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之前爆炸的位置上。
主位面之外，恐惧之神的本体发出了惨烈的痛呼，一下子捂住了胸口。
祂的那具战斗化身被摧毁了。
其实光靠自爆神使们的力量，并不足以杀死实力堪比中等神力巅峰的恐惧之神化身。但它们的力量却破坏了那临时构筑的伪神国，让这具过于强大的化身直接出现在了主位面之中。
换句话说，就是直接出现在了生命女神的结界里面。
结果会怎么样？当然是结界被触动，神罚之雷当头落下，把祂给轰杀了。
隋雄敬畏地看着那道雷光，此刻他和这道神罚之雷的距离大概有十公里左右，不远，足以让他看清一切。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强大的恐惧之神化身在爆炸之中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也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个化身在那道看起来并不显眼的雷光之中颓然倒下，化为一具没有哪怕一丝生命气息的残骸。
生命女神虽然已经消失了很多年，但祂留下的力量，依然足以震慑任何人！
隋雄如此感叹着，触手挥动，缠住了一把差点就要刺中他的长刀。
“真是巧妙的刺杀手段，在你出手之前，我甚至都没发现你。”他微笑着说，“可惜我还是发现了你的刀。”
说着，数十条触手呼啸而出，化为无数攒刺的枪矛，将那个潜行到他背后试图暗杀他的黑色身影刺成了筛子。
下一瞬间，这身影直接崩溃，消散在天空中。
主位面之外，恐惧之神的宝座旁，阴影中一个身影半跪下来：“抱歉，陛下。我没有能够刺杀得了祂。”
恐惧之神挥挥手，示意自己这位忠心的部下不用跪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都被祂给搞死了一回，又何况是你呢？你已经做得很好。”
这是阴影与刺杀之神，恐惧之神的左右手。
当年祂处死了作战不力的阴影之神，将阴影神职剥离出来，赐予了自己重视的部下刺客之神。于是刺客之神就成为了阴影与刺杀之神。
这让刺客之神的实力暴增，也让恐惧之神麾下真正有了一个强大而且危险的得力助手。
对祂的任何敌人来说，都很危险。
这位神祇能够完美地隐匿在任何地方，除非祂主动出来，否则谁都没办法发现祂。而当敌人发现祂的时候，他的暗杀之刀多半已经到了敌人的胸口，甚至已经贯穿了敌人的身体。
隋雄要不是从灵魂的触觉之中感觉到了刺客之神刺出的那一刀，也没办法发现隐匿在旁边的祂。
这让隋雄很有一些吃惊，甚至于吓出了一些冷汗。
好在他感应到了那把刀！
恐惧之神陛下失败了，连阴影与刺杀之神都失败了，跟随恐惧之神踏入主位面的各个邪恶神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现在还能依靠暂时存在的伪神国隐藏一段时间，也可以借助这力量维持一段时间的战斗力，而不用担心被生命女神的结界发现，但是……该怎么打败那只水母呢？
正面交锋肯定不行，他们加起来也没恐惧之神的化身强大，连恐惧之神的化身都被打败，他们当然更不够看。
背后偷袭也肯定不行，他们可没有阴影与刺杀之神那巧妙得难以想象的隐匿技术，只怕还没偷偷摸摸来到虚空假面的背后，就会被发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剩下的似乎就只剩一条路了……
邪恶神祇们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大吼一声冲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隋雄，一起进攻。
迎接他们的，是一条条变化成刀枪剑戟的触手。
只听得乒乓轰隆稀里哗啦一阵乱响，片刻之后，一个个灰头土脸的邪恶神祇们都半跪在了恐惧之神的宝座前，为战败而请罪。
刚才那场战斗，简直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悬念。
事实上自从恐惧之神的化身被生命女神结界的神罚之雷轰死之后，这场战斗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除非恐惧之神再次降下一个那样强大的化身，否则光靠祂手下这些神祇们，根本就不够看。
“那水母比之前更强了。”恐惧之神挥挥手，让部下们站起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言自语，“上次被兽人诸神的化身围攻时，祂可是不堪一击的。”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祂的伤势其实还没恢复。”宝座后面的影子里面，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如此说道。
“也许吧。”恐惧之神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情况，你说我该怎么办？”
“如果我是您的话，我会选择撤退。”
“但你不是我。”恐惧之神冷冷一笑，说，“阴谋可以被击败，因为即便这次失败了，也无损于它下一次的威胁。但恐惧不能被击败，被击败的恐惧会黯然失色。”
“那么您可以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
“没错。”恐惧之神点了点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那个办法才是最好！”
说着，祂发布了命令。
片刻之后，不仅恐惧神系的成员，所有的邪恶神祇们都收到了来自于他们盟主的命令。
全体集合，围攻虚空假面神国“庇护所”！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星爷在《功夫》里面有一句台词：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话用在此时此刻，倒是恰如其分。
恐惧之神身为邪恶诸神里面唯一一位站出来挑大梁的首脑级人物，祂的一个命令，岂止是一支穿云箭那么简单。这一个命令下达，整个世界之环几乎都要为之震动，无数的世界里面，各种各样的邪恶神祇纷纷行动了起来。
有某神祇独占一个世界，把整个世界弄得好似养蛊罐子一般，一味提倡优胜劣汰，各个种族疯狂厮杀，纵然父母兄弟之间也没有半点人情味，所有人满脑子都只有“变强”二字，强到最后便是被其制成神使，成为祂源源不绝的后备兵员。
平常，祂都高高在上，从云端中俯视世界，时不时给予某凡人一点奇遇，培养一两个毫无来历跟脚的高手，以搅浑整个世界的水，好让世界格局更乱，斗争更加频繁，以选拔出更多合用的人来。
但今天，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祇却惶恐不安地带着麾下大半神使急急忙忙出发，前往主位面附近集合，响应伟大恐惧之神的命令。
还有某个世界，里面善恶颠倒，秩序混乱。各种生灵无须父母，皆是感应自然魔力而生。它们生来就凶残好斗，以暴虐卑鄙为善，以宽厚仁慈为恶，不断地胡乱攻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作些什么，只是一味地在算计和厮杀之中消磨时间和精力。
在这世界之中，一个神祇如鱼得水，欢快得意。祂不断创造各种各样善战的生灵，让它们去战斗，去厮杀，自己从中享受乐趣，胡乱地生杀予夺。
但是，恐惧之神的命令来了。
不甘的神祇想要反抗，可再三考虑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遵从了命令，派出最强的化身，前去响应召集。
另一个世界，乍看上去一切都井然有序，但在这井然有序的世界里面，却常常出现一些异常的个体。这些异常的个体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肆意践踏社会的秩序，胡作非为。世界上各种生灵都拿它们没办法，只能逆来顺受。好在这种恐怖的个体往往只存在不长的时间就会消失，那个世界的人们索性当这是无可抵御的天灾，忍忍也就算了。
比方说现在，就有一个三头恶犬在那世界南部肆虐，它的三个脑袋分别喷出火焰、毒烟和狂风，到处杀戮和破坏，得意忘形。
但就在这时，它的身体突然僵住，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钟之后，恐怖的三头恶犬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黑气冲天而去，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祂正在狂奔，奔向物质世界主位面的地方，接受伟大邪恶盟主的号召。
尽管这让祂中止了忍耐许久才能举行一次的娱乐活动，但伟大邪恶盟主的命令是绝对的，不容违逆。
又有那么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面总是有恶龙肆虐，凡人的力量不足以与恶龙对抗，唯有得到天启的骑士才能与之为敌。每当恶龙肆虐的时候，就有骑士得到天启，然后去对抗恶龙。绝大多数骑士都一去不返，只有极少数的骑士能够遍体鳞伤地回来，告诉人们自己赢得了胜利的消息。
此刻，一位骑士刚刚杀死了恶龙。身负重伤的他精疲力竭地躺在满地的血泊之中，艰难地喘息着，已经连脱掉盔甲放松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你很不错嘛！”一个阴森的声音传来，骑士急忙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看到龙穴里面岩石的墙壁蠕动起来，走出来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
那生物的模样难以描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它注视着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骑士，目光让人毛骨悚然。
“那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吧！”那生物并没有和骑士详细交谈的意思，只是一挥爪子，骑士便看到身边恶龙那庞大的尸骸迅速融化成血水，朝着自己的身体渗透进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骑士惊恐地大叫，想要努力挣扎，却怎么也无济于事。片刻之后，所有的血水都渗入了他的身体，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涌现出来，头脑也渐渐模糊起来。
骑士拥有强大的意志，这使得他能够继续坚持，抵抗那怪异力量的侵蚀。但令他绝望的是，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化，双手变成了利爪，身体开始迅速变大，更长出了黑色的鳞片。
过了一会儿，龙穴里面已经没有击杀了恶龙的骑士，只有一条新生的恶龙，正在愤怒地咆哮，和脑海中那依然萦绕不去的错愕感对抗。
本能告诉它，它应该离开龙穴，出去尽情地杀戮和破坏，但脑海之中却又有一个强烈的意愿，阻止它这么做。
“呵呵，让我看看这次的屠龙者能够坚持多久吧。”那生物得意地笑着，“相比无趣的屠龙游戏，这才是最让我满意的节目啊！”
可还没等那骑士最后残余的意志消散，这生物就脸色大变，皱起了眉头。
“可恶！怎么会在这时候！”
它如此抱怨着，却不敢有半点停留，身影迅速淡去。
在这个世界的外侧，一只宛若扭曲变形的怪龙一边抱怨，一边展开翅膀，朝着恐惧之神所指定的地点飞去。
正如那些屠龙骑士们无力悖逆祂一样，祂也不能悖逆伟大的恐惧之神。
类似这样的情况，在一个个世界发生，在各个邪恶神祇的国度发生。
绝大多数的邪恶神祇们都回应了恐惧之神的号召，急急忙忙赶往主位面边缘，命令里面提到的集合地点。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也有不拿恐惧之神号令当回事的邪恶神祇存在。
“真有趣，究竟是什么让这家伙有了可以号令我的错觉啊？”贵族之神坐在自己的宫殿里面，注视着那份被祂用神力凝固起来的传讯，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满是不屑的笑容。
作为人类神系的一份子，祂才不理睬什么恐惧之神呢！
想了一会儿，贵族之神忍不住又笑了笑，带着这份传讯去拜见光辉之主。
“陛下，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祂如此汇报，呈上了这份传讯。
光辉之主目光在被凝固成水晶形状的传讯上扫了一下，两条强有力的眉毛微微靠拢了一些，眉心出现了一条竖着的皱纹。
“这家伙的手伸得有点长。”祂说，“眼前祂要做大事，我暂且不和他为难。等这件事过了，我要好好提醒祂一下，不要总瞄着别人的家。”
祂说得轻描淡写，却自然有一股令人折服的威严，贵族之神急忙低头拜服，心中却忍不住暗暗奸笑起来。
说实话，祂看那个自大傲慢又粗鲁的家伙不爽很久了！明明只是个不怎么样的家伙，为什么狂妄到以邪恶诸神的盟主来自我标榜？究竟是什么让祂有了那样的信心？
简直荒谬！
要说盟主，像光辉之主陛下这种，能够带领一个族群从弱小走到强大，未来还将无限进步，注定光芒万丈，甚至将要统治整个世界的英雄人物，才有资格当盟主嘛！
“这神经病又发作了！”兽人的刺杀之神将被祂变成一张兽皮的传讯递给吞天之犬勒丰陛下，不满地说，“我是兽人的刺杀之神，关祂什么事！”
“总有些人喜欢自我感觉良好，没办法。”勒丰微微一笑，手指一弹，便将那张兽皮烧成了灰，“恐惧之神又不是今天才这样，祂一直就这样的。”
“这样也不是回事啊！”兽人诸神里面最为年长的“环世蛇”睁开了眼睛，最近这段时间，这位昔日祖神所创造的六巨神之中仅剩的两位之一，恰恰醒着，“我们兽人无意当邪恶众神的首领，可也不能容忍别人的挑衅！”
勒丰立刻低下了头，向这位长辈致敬：“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安排人手，狠狠教训一下那个无礼的家伙！”
环世蛇庞大的脑袋轻轻点了一下，比一座山峰更加巨大的独眼缓缓闭上：“小心一些，胜利永远只属于谨慎的战士。”
说完，祂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相对于人类神系和兽人神系的愤怒，战争神系却喜气洋洋。战争之神大笑着，拍着谋略之神的肩膀，赞不绝口。
“你估计得一点都没错，那家伙果然搞不定，向我们求援了！”
“就是语气有点难听。”战斗之神不满地说，“可恶，那家伙都不懂什么叫礼貌吗？”
“祂一向如此，你还没习惯吗？”战争之神满不在乎地说，“让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出发吧！”
“陛下，咱们真的要响应那见鬼的号召？”海盗女神皱眉问，“这样很没面子啊！”
“面子？我觉得无所谓，只要能痛痛快快地战斗就好！”说这话的，自然是狂战士之神。
战争之神一挥手，阻止了部下们的争执：“不要争了！这次我们不是去帮那个蠢货的，而是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捞到好处的！”
“你们忘了吗？在那个见鬼的‘庇护所’里面，可是有咱们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呢！”
战争诸神不再争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离开，去作出征的准备。
片刻之后，浩浩荡荡的大军乘着巨大的战舰离开了神国，直奔“庇护所”驶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是壮观啊！”隋雄把触手变成望远镜，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番，啧啧赞叹，“我可真没想到，咱们这区区一亩三分地，今天竟然引来了这么多牛鬼蛇神！”
“是啊，真热闹！”约尔加德曼笑呵呵地说，“我居然看到了好几个以往着实费了一番功夫都没找到的家伙……嘿嘿，他们过去究竟躲在哪里啊？等一下要抓住他们，好好问一问。”
说到“问一问”的时候，祂那平常都爽朗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令人害怕的阴森气息。
隋雄看得微微一愣，却很明智地没有追问究竟。
看得出来，约尔加德曼和那几个邪恶神祇仇恨很深，作为祂的兄弟，隋雄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不是像港片里面那种讨嫌的八婆一样问这问那，而是找个机会帮祂把那些跟祂有仇怨的家伙抓住，五花大绑押到祂的面前，这才是兄弟该做的事。
于是这么一来，气氛不禁有些尴尬。
隋雄不知道该说什么，约尔加德曼不想说话，眼看着敌人越聚越多，“庇护所”里面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很多信徒都显得惴惴不安。
这种情况下，维耶决定说点什么，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奥斯卡，你的神国撑得住这么多敌人围攻吗？”祂问。
“没试过，也许撑得住也许撑不住。”隋雄一脸无所谓的笑容，“反正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信徒们顿时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虚空假面陛下究竟打算怎么个“不给敌人围攻的机会”，但大家都知道，这位陛下只喜欢说笑话，不喜欢说谎话。
祂既然说得出，多半就做得到！
“那你打算怎么干？”维耶很好地扮演了一个烘托气氛的角色，要是跑到地球来的话，他就算没了神力，估摸着也能当个记者。
嗯，起码他身体好，跑得快嘛。
隋雄想了想，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邪恶神祇和他们麾下的神使大军，点了点头。
“这场面……我的确也该做点什么了。”
说着，他抡起触手，重重地拍在脚下的土地上。
在浩瀚神力的控制下，这一片大地开始缓缓变形，变成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条盒，仔细看去，条盒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细长的管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有什么用？”维耶这下可真的好奇了，直觉告诉祂这东西很危险，但究竟怎么个危险法呢？祂就看不出来了。
隋雄神秘地笑了笑，操纵着这个巨大的条盒缓缓飞起，飞到了接近神国边缘的地方。
然后，他仔细调整条盒的位置和角度，让它的出口对准了神国外面，敌人最多的方向。
“你知道吗？”他稍稍停了一下，信心十足地笑着说，“这世界上真正可怕的，不是那种压倒性的强大，而是你完全无法理解的强大。”
说着，他在神国坚不可摧的障壁上开了一扇门。
“喂！”他对着门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邪恶大军叫喊，“你妈妈喊你们回家吃饭啦！”
说着，巨大的条盒里面，无数的线路开始通电，强大的磁场推动特制的子弹在神力造就的真空中疯狂加速，顷刻间就获得了让“离弦之箭”变得宛若静止不动的超高速，冲出了炮管，轰向了外面的邪恶大军。
簌簌簌簌，簌簌簌簌。
没有猛烈的轰鸣，也没有炫目的声光效果，只有密集得几乎连成了一声的“簌簌簌簌”不绝于耳。
伴随着这听起来很平和的簌簌声，邪恶大军却犹如被镰刀划过的稻子一般大批大批地倒下。因为那些子弹含有隋雄神力的缘故，就连本该免疫物理攻击的虚体生物也一样抵挡不住，至于那些本来就是血肉之躯的家伙们，更是被打得苦不堪言。
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这些子弹并不会在击中敌人之后爆炸，而是会穿透敌人的身躯，继续攻击下一个敌人。往往要穿透十几个身体之后，它们才会丧失太多的力量，在最后一个敌人的身体里面爆炸。
但这绝不意味着前面那些受到“贯穿伤”的敌人们可以安然无恙，事实上它们反而更惨，因为仅仅一瞬间，它们就被贯穿了成百上千的伤口。
除了极少数诸如软泥怪之类完全不在乎这种伤势的敌人之外，绝大多数的神使都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颓然倒下，尸体上布满了恐怖的细小伤口，宛若变成了蜂窝一般。
而比较远的地方，爆炸则连成了一片，形成了有些怪异的景象。
隋雄操纵着那个看起来颇为怪异的巨大长方形条盒，对准邪恶大军的阵势来来回回扫了两三回，于是神国附近一大片地方就清静了下来，除去一些无知无识茫然的软泥怪之外，几乎所有的敌人都安安静静地躺在虚空中，宛若装饰品一般。
毫无疑问，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恐怖的装饰品。
仅仅眨几下眼睛的时间，围攻神国“庇护所”的邪恶大军，就被消灭了差不多十分之一的数量。
虽然死掉的都是可以复活的神使，邪恶神祇们因为不喜欢冲锋在前的缘故，所以没有哪个挨到隋雄的突袭，但这难以想象的雷霆一击还是沉重打击了他们的士气，让原本因为人多势众而信心十足的他们不禁有些担忧和不安起来。
一时间，至少有二十个邪恶神祇左顾右盼，露出了明显的不安之色。
他们当中，有人将那些最善于防御的神使调集到自己的身前，并且拿出最好的防御神器，希望通过增强防御让自己稍稍安全一些；也有人不露声色地调整自己的位置，让自己和“庇护所”那扇刚刚出现的恐怖大门之间，有尽可能多的战友存在，尤其是要有别的神祇，好充当他们的盾牌；更有一些小心翼翼地后退，想要退到稍稍安全些的地方。
前两种倒也罢了，这第三种可着实犯了恐惧之神的忌讳。祂眉头一皱，手上权杖版的大剑黑光闪烁，那些正在后退的神祇们身上顿时多了一团不起眼的黑色火焰，一闪即逝。
可就是这一闪即逝的工夫，那些神祇们却都忍不住惨叫起来。
这火焰透过了他们的化身，将难以想象的痛楚直接传递给了他们的本体，如果不是他们总算还比较坚强的话，只怕当场就有会疼晕过去的。
“整军！”恐惧之神并没有说什么“不许后退”之类的废话，冷冷地下达了最新的命令，“准备进攻。”
“那水母既然把门都打开了，你们就给我冲进去吧。”祂说，“冲进去，杀了祂，破坏一切。这是我，邪恶诸神盟主的命令。”

第一百四十八章
恐惧之神没在地球学习过现代科学，也没跑到机械境去专门进修机关学，所以祂认不出隋雄的手段。
但这无关紧要，神祇之间的较量，出现自己认不出的招数，实在不足为奇，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对于神祇们来说，重要的不是辨认出对方的招数，而是打败乃至于击杀对方。
现实不是故事，战斗也不是玩牌，看不懂对方的招数当然会对战斗有些不利的影响，但其实也没很多人想象得那么大。
至少恐惧之神自己就经历过不少这类情况，祂都已经懒得统计，自己究竟有多少次甚至都没来得及去辨认出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就将对方给击倒了。
这次，祂觉得也不例外。
（很强大的攻击手段，但是……我倒要看看，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你这一招究竟能有多大的威力？）
祂如此想着，冷漠地注视着战况的发展。
那些得到命令的邪恶神祇们并没有一股脑儿冲向隋雄在神国障壁上打开的门户，而是纷纷运用神力，创造或者说复活了大批的神使，让这些神使们再次汇集成长江大河一般的阵势，朝着那扇门户冲去。
这当然要花费一些神力，可这里有这么多的神祇，每人派出三两千个神使，就足以汇集成数以万计的大军。区区两三千神使，对他们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大的负担。
片刻之后，再次聚集起来的数不清的邪恶神使军团便咆哮着叫嚣着，冲向了那扇隋雄特意打开的门户。
迎接它们的，是伴随着簌簌声，再次呼啸而来的子弹风暴。
不过这一次，子弹风暴的战果比上次要差了不少。
邪恶诸神又不是傻的，他们看出了子弹风暴首先是一种威力强大类似于弩矢的东西，于是全都给神使们附加了强力的“防护远程攻击”法术。
这个法术级别不高，基本上就算是正式入门没多久的菜鸟法师都能施展得出来。但当神祇们运用神力来施展它的时候，效能就被大大加强，达到了菜鸟法师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菜鸟法师们的“防护远程攻击”大约可以抵挡轻型短弓射上一两箭，而神祇们施展出的这个法术，足以抵挡攻城战用的巨弩，甚至可以挡个好几下。
有了这法术的保护，那些神使们的防护力果然大大提高，高速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是落在了什么黏稠的液体里面似的，速度大大降低，威力也急速下降。
虽然这么一来，子弹的爆炸力顿时发挥了作用，将冲在前面的神使炸得东倒西歪，可杀敌的效率远远跟不上敌人补充的速度，眼看着浩浩荡荡的神使大军渐渐逼近，距离神国障壁上那扇门户越来越近。
可隋雄并不担心，只是微微一笑，更换了子弹的类型。
下一瞬间，簌簌声里面就夹杂了奇异的电流声，然后当那些高速的子弹落在浩浩荡荡排队冲过来的神使们身上时，便不再是单纯的穿透力，而是绽放出了耀眼的电光，化作了无数的电弧，在敌人身上到处跳动着。
仅仅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名神使就被炸了个灰飞烟灭，紧接着这些会化作强烈电弧的子弹毫不停留，继续朝着敌人的阵势横扫过去。所到之处电光四射，不知道多少神使都被电成一片焦黑。
用神力加强法术的效果，这种事情可不只是邪恶神祇们的专利，隋雄也很擅长。
尽管那些神使们多半都有不错的法术抗性，尽管一般的闪电对它们的效果并不显著，但附加了隋雄神力的闪电就完全不同了！
看到这一幕，不少邪恶神祇都皱起了眉头，但一些战斗经验特别丰富的却笑了起来。
“很好！就是这样！”
他们窃窃私语，偷偷传递着消息，将重要的情报传达给战友们。
于是邪恶诸神们又一次积聚了神使大军，朝着隋雄为它们准备的迎击阵地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这当然不是邪恶诸神们冒傻气，而是他们找到了胜利的契机。
那闪电的威力的确很强，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是用神力增加了法术的结果。
要把闪电的威力增强到这个地步，需要消耗多少神力？
当然，虽然消耗了很多神力，但能够一次击溃这么多神使，就神力消耗的比例来说，虚空假面肯定大赚特赚。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里有近百位邪恶神祇，大家每人出一点点神力，也足以将这个出道才几十年的晚辈逼得油尽灯枯。
邪恶神祇们并不懂得“打仗就是打后勤”这样的说法，也不曾听说过昔日妄想吞并整个东亚的蕞尔小国赌徒名将发出的“数一数人家工厂的数量就知道赢不了”这句感慨，但类似的道理，他们却是很清楚的。
神祇之间的战争，很少是以两位真神赤膊上阵厮杀来决定胜负的，大多数时候，这种战争都会变成漫长而残酷的消耗战。无论双方使用什么手段，最终都是在消耗彼此的神力。
这里的邪恶神祇们有这么多，就算十分神力才能抵消虚空假面一份神力，也是稳赢的！
所以他们略一商量，就决定了战术。
接下来的战斗中，所有的邪恶神祇们一致召唤出了那种生命力特别顽强，面对任何攻击都能坚持一段时间的魔怪，或者干脆就派出了类似软泥怪的神使。这些愚蠢而丑陋的军队既没有什么像样的攻击力，速度也一点都不快。它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在单纯的消耗战中，尽可能多的消耗隋雄的神力。
看到这一幕，恐惧之神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有一些笨拙和愚蠢的行为，但总体方向倒还把握得不错！）
祂如此想着，忍不住微微点头。
而另外一边，战争之主却皱起了眉头。
“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祂对部下们说，“那个神国的防御力之强，我们都是知道的。如果我是虚空假面的话，我一定要依托坚固的防御来打阵地战。可祂为什么要在简直牢不可摧的障壁上开个门？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惹麻烦吗？”
战争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看向了谋略之神奥格曼丁。
这是他们的规矩，有事情不明白的，问奥格曼丁就好。
谋略之神仔细注视着陷入了单纯消耗战的战况，沉思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或许……祂只是在设下陷阱。”
“陷阱？”战斗之神好奇地问，“实力差距这么悬殊，陷阱什么的……有意义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从我的角度来猜测，正是因为彼此差距这么大，才需要用陷阱来弥补实力的差距。”谋略之神说，“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设下一个尽可能强力的陷阱，争取一下子重创敌人，以求尽可能弥补差距。”
“也就是说，那扇门其实是个陷阱，而且是很危险的陷阱，对吧？”猎人和屠杀之神露出了祂一贯的残酷笑容，“我喜欢这样的做法！虽然那水母让我恶心，但这做法很有意思啊！”
“还是正面的战斗比较有趣啊！”狂战士之神叹了口气，拿出一块磨刀石，无聊地磨起自己的战斧来，“究竟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参战啊？”
谋略之神笑了笑，没有给祂确切的答复。
“反正，至少现在不行。再等等吧。”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当又一次变幻子弹的类型，击溃了大批的邪恶神使之后，隋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这样下去是真不行了。
虽然他每次都能击杀大批的神使，可战斗已经进入了单纯的消耗战，他一个人对上那么多的邪恶神祇，能够消耗得赢，才真是有鬼。
他惋惜地看着身边的巨大条盒，不由得连连口气摇头。
“别人穿越了之后，弄个火枪就能大杀四方，再不济折腾出个机枪来，绝对能够横扫世界。我倒好，特么连电磁机关炮都弄出来了，结果才用了这一会儿就被人找到了克制的办法……”
叹气归叹气，战斗还是要打的，问题总是要设法解决的。
好在，他之前也预料过可能会遭遇这样的情况，早就有所准备。
现在，该是改变战术的时候了。
隋雄最后惋惜地看了电磁机关炮一眼，然后抬起触手，在那台看起来像是巨型长方条盒的电磁机关炮上一拍，这刚出炉的凶悍武器就土崩瓦解，化为无数的光点。
他并没有让构筑这件武器的神力就此消散，而是指挥着它们重新凝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喷火器。
“一招不行，我就再来一招吧！”
说着，喷火器喷出熊熊烈焰，在虚空中化为火海，火海里面无数身影晃动，又是量产型神使大军。
相比电磁机关炮，这种量产型神使大军的消耗要稍稍低一点。
更重要的是，祂们是可以自行增殖的。
“人多了不起吗？”隋雄不屑地撇撇嘴，用触手朝着邪恶神祇们聚集的地方勾了勾手指：“不就是要比人多嘛，谁怕谁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烈焰熊熊，火海滔滔。
一眼看去，视野之中全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上下左右，远近四方，到处都是火焰，一片茫茫火海。
隋雄之前也曾经燃起烈焰，借火力催生量产型神使军团，但和他这次点燃的火焰相比，之前那些火焰都只能算小打小闹。
别的不说，只看范围吧。之前燃起的火焰，顶天了也就方圆上百里的样子，但这次的火海范围已经超过千里，而且还在不断扩张。
隋雄这次是铁了心要把“燃烧军团”那套玩到底，疯狂释放着火焰，几乎将他整个神国全都用烈焰包围了起来，还不断地朝着周围蔓延。
这一幕看得邪恶诸神纷纷变了脸色，站得比较靠前的几个，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他们当然不怕火烧，但他们可都知道，那火海里面隐藏着无数恐怖的东西。
虽然那些东西未必能够杀得死他们，但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身为指挥官，和前线保持一点距离，也有利于掌握战场局势嘛。
邪恶神祇们都很擅长找理由，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于是他们一边召唤出更多的神使，汇集成犹如汪洋大海一般的队伍，朝着茫茫火海冲去，一方面更加退后一些，同时还认真指挥，绝对不露出半点畏惧的意思来。
恐惧之神倒也没计较他们这点小心思，祂冷冷地看着邪恶诸神麾下数不清的神使浩浩荡荡地冲进火海之中，和火海里面源源不断的怪异生灵厮杀，或者胜利或者失败，再或者同归于尽。然后又有无数的更多的神使跟进，没有半点停歇。
于是祂微微一笑。
尽管不擅长战场指挥，但祂凭借自己惊人的眼力，已经判断出了目前的形势。
火海里面那些虚空假面的神使们虽然在不断增加，可它们的增加速度，跟不上邪恶诸神们召唤神使的速度。
这意味着，打消耗战，对于己方是有利的。
其实这差不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这边汇集了近百位邪恶神祇，阵容之强大，令人瞠目结舌。相比之下，隋雄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召唤出足以和近百位神祇的部下正面硬拼的浩荡大军，这件事已经很吓人了。
至少目睹了这一战之后，很多神祇在心中已经暗暗将虚空假面这个尚未正式确定神职的“发展与进步之神”列入了强大神力的行列。
强大与否，靠的不是别人抬举，更不是嘴皮子吹牛，而是自身的实力。虚空假面在这一战之中展现出了堪比强大神力的威能，那么祂就应该得到符合祂实力的定位。
在神祇的世界里面，可不存在那种狗眼看人低，习惯性送脸上门讨打的傻冒。能够成为神祇的强者之中，或许有那么几个脑子不大正常的，但绝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傻瓜。
别人且不说，光看那些被恐惧之神一道命令召集过来的邪恶诸神们，就表现出了相当的冷静和理智。他们牢牢把握住己方人多势众的优势，坚决不冒险，坚定不移地走阵地战消耗战的道路，就是要凭借这份优势，把虚空假面给慢慢磨死、耗死。
隋雄当然看得出他们的意思，可一时间还真是没什么好办法可想。
以一敌百说起来好听，实际上需要压倒性的绝对实力。如果没有那样的实力，就要靠打击敌人的士气，让敌人崩溃逃跑，才可能获得胜利。假设敌人不逃跑，一直勇敢地战斗，那么就算是再怎么强大的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老虎和狗的战斗力差距够大了吧？但如果有上百条受过训练的猎犬，在猎人们的指挥下，完全足以围杀一只老虎——哪只老虎看到上百条猎犬呼啦啦冲过来还不跑的，智力怕是也着实有点问题，早点死了，对于提升种群的平均智力水平大有帮助。
人更是这样，什么“项羽临死还杀了几百个敌人”之类，属于太史公身为文学艺术家的浪漫因子发作，谁都知道那根本没可能。相反，“摔杯为号，帐后冲出三百个刀斧手”这种桥段，历来就是让任何猛将想起来都要为之胆寒的。
隋雄当然是很强的，要是一对一战斗的话，这上百个被召集起来的邪恶神祇里面，能够在他面前过上三招两式的不超过十分之一，能够能他打得有来有回的顶天了就一两个。要是让敌人们排好队一个个过来PK，他有信心把这上百个邪恶神祇全都打得连他们老妈都认不出他们来！
但是，这上百个邪恶神祇组个队，呼啦啦摆出下巨型副本打关底大魔王的架势，他就顶不住了。
天可怜见，那些高难度副本，关底的大魔王一般也就对付四十个人。他要对付的可是一百个敌人啊！
四十人副本和一百人副本，这特么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好不好！
（编剧本的家伙跳出来，我绝对不打死你！）
隋雄心里吐槽着，手上则一点也不敢放松，努力加强火势。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以一敌百获得胜利，他也没狂妄到觉得凭借自己一个人，就足以击溃几乎整个邪恶神祇联盟。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敌军，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竭尽全力战一下，看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奥斯卡，需要帮忙吗？”维耶在后面大声叫喊，“我手下好歹还能凑出点神使来……”
隋雄笑了笑，用触手朝着身后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不用担心，我还顶得住，现在局面还不算糟糕。”
“不要一个人死撑，你好歹也算是我们的盟主啊！”雷纳德微笑着说，“如果不介意的话，也让我们出点力气如何？”
隋雄忍不住开心地大笑：“放心吧，我真觉得吃力的时候，一定会找你们帮忙的！”
换句话说，就是他现在还没觉得吃力呢。
虽然己方的量产型神使军团不是很顶得住，正在缓缓败退，但隋雄总觉得，自己还有办法可想，情况远没有到需要求援的时候。
他一边催动神力，不断加强火势，一边左顾右盼，寻找胜利的契机。
过了一会儿，他眼前一亮，终于想到了办法。
“对了！谁说只有神国外面能够放火！”
一拍触手，隋雄哈哈大笑，催动神力，在神国内部贴近外层障壁的虚空中，同样燃起了熊熊烈焰。
“咦？”莫拉尼疑惑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补充兵力。”隋雄笑呵呵地说。
说话间，神国之中的火海里面，也浮现出了无数的量产型神使。她们完全无视神国障壁的阻拦，轻轻松松就穿透了障壁，来到了外面的火海里面，迅速补充到了战线之中。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外面原本正在缓缓败退的量产型神使大军终于稳住了战线，战斗再次陷入了不相上下的拉锯战。
“怎么可能？！”正在指挥作战的邪恶诸神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敌军怎么突然又变多了？”
这是完全没道理的事情，虚空假面放出的火海总共也就那么大，同一时间里面能够孕育出的神使总共也就那么多，怎么会突然又增加了这么多？
而且……他们很快就发现，那些虚空假面的神使之中，多了一些特别强大的个体。
这自然是精英型神使们，之前隋雄忙着加强火势，没有余力召唤她们。可当他在神国里面点燃火海的时候，在这里召唤她们便容易多了。
有了她们作为战斗的核心，量产型神使们的战斗力便进一步提升，不禁稳住了局面，而且还在把战线缓缓地朝着外侧推移。
这时候，“燃烧军团”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只要战线往外推移一点点，火海就能够蔓延过去，将战场上一切的残骸点燃，然后转变成火海的燃料，让火焰烧得更加旺盛，其中孕育出的量产型神使也更多更强。
就像是滚雪球一般，只要开了头，接下来就会越滚越大，直到无可阻挡！
看着渐渐外推的战线，隋雄忍不住笑了。
如果邪恶诸神们不赶快想点办法的话，这场阵地战的胜利就要属于他了！

第一百五十章
邪恶诸神们的实力不及隋雄，但战斗经验却都不少。隋雄能够看出战局的变化，他们当然也能。
眼看着麾下的神使大军竟然渐渐压不住阵势，以至于战线被慢慢反推回来，他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就算强大神力，也不可能做得到吧！”
“还是别感叹了，加把劲啊！”
在一些头脑相对清醒的神祇提醒下，邪恶神祇们顿时反应过来，急忙加紧催动神力，尽快召唤出更多的神使来。
他们深知邪恶盟主恐惧之神的性情，若是力战不敌，祂并不会计较，但如果明明还有余力却不肯用出来，或者是贪生怕死贻误战机，事后必定会被重罚，情况严重的，就算被处死也不奇怪。
这里的近百个邪恶神祇没一个不怕死的——或者说，不怕死的压根就不会理睬恐惧之神的命令，也不会到这里来参战。他们一想到可能会遭遇死亡危机，顿时全都慌了神，也顾不得消耗太大之类的问题，一个个急急忙忙全力以赴，召唤出了数量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神使军团。
“这些家伙！”恐惧之神远远看着，眉头一皱，不满地批评了一句。
和善良神祇们不同，邪恶神祇们大多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家伙，纵然被他以高压手段控制，也会想尽办法偷奸耍滑。不到山穷水尽没有退路的时候，休想要他们拿出真本事来拼命。
比方说现在，别看他们一个个龇牙咧嘴，似乎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不少人甚至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好像透支了神力一般，实际上祂敢拿自己的脑袋打赌，如果真的遇到生命危险，那些家伙之中就连看起来情况最糟糕的，也能够立刻施展出强大的手段，或者奋力一搏，或者逃之夭夭。
（唉！虽然那些善良神祇们做事婆婆妈妈很恶心，但至少在战斗的时候比邪恶神祇们靠谱啊！）
恐惧之神心中暗暗叹气，却也无法可想。
倘若祂是善良神祇，便绝不可能用恐怖威胁之类手段来控制部下，不知道要多花多少的精力和心血，才可能收拢这么大规模的一群部下来，或许一辈子都做不到。
所以，虽然邪恶神祇们的战斗意志和战斗纪律有点问题，但光是冲着可以用暴力收服这一点，就比善良神祇们优势大太多了。
至少……善良诸神里面，可没有这样大规模的同盟。
虽然强大神力里面善良、邪恶和中立阵营的数量大致上是均衡的，但在神系方面，善良神祇们的神系或者同盟，规模就远比另外两个阵营要小得多。比较大规模的神系或者同盟里面，首领往往不是邪恶的，就是中立偏向于邪恶的。
究其原因，便在于此。
恐惧之神倒也不急着让部下们去拼命，因为祂知道，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
别看打得这么热闹，其实不过是双方在互相试探罢了。神祇之间的战斗，如果双方都只派神使上场的话，那就相当于地球上两个超级大国扶持小弟开打，乍看上去似乎打得乒乒乓乓颇为激烈，双方民众的死伤也很惨烈，但对于背后的超级大国来说，无非是花钱多少的问题罢了。
除非事情发展到超级大国自己挽起袖子下场干架，否则无论怎么打，终究都只是试探罢了。
但恐惧之神的想法显然和隋雄完全不一样，祂觉得这种程度的战斗只是试探，可隋雄完全不这么觉得。
（啧！有点麻烦！那些家伙好像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看着邪恶诸神们又召唤出了数量惊人的神使大军，压着战线再次慢慢朝着自己这边推移，隋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相比担心和焦急，他心中更多的是烦躁。
但凡接触过艺术家的人都知道，艺术家们往往有点神经质，他们在自己专业领域里面多半能够一丝不苟锱铢必较，但在生活中却常常大大咧咧，像这样拖拖拉拉磨磨蹭蹭来来回回地折腾消耗，正好是大多数艺术家都极为厌烦的事情。
隋雄也不例外。
他生平最痛恨的事情之一，就是这种毫无意义的磨蹭和耽搁。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可就算是江湖仇杀，也该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一翻两瞪眼，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怎么能拖拉成这样？
这特么是菜市场里面讨价还价，还是街坊邻居大妈们闲聊？
烦不烦啊！
他心中的烦躁越积累越多，渐渐的快要到了爆发边缘。
于是他频繁地用凶恶的眼神扫视对方那近百个邪恶神祇，琢磨着该用什么办法收拾一下他们，好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没过多久，他还真找到了机会。
一个粗状如牛却有着猴子一般脑袋，身上更套着乌龟一般甲壳的邪恶神祇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站得靠前了一些——仔细看去，祂似乎是想要走近一点，好更加妥善地指挥自己的神使们战斗，让那群看起来就像是长着一个牛头，直立行走的乌龟们打得更加有秩序一点。
这不重要，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除了“祂走得有点靠前”之外，别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
祂走得有点靠前，这就足够了！
隋雄暗暗估算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凶恶的笑容。
神不知鬼不觉间，一道化为火焰一般赤红色的触手悄悄穿过了整个火海，来到了几乎是战场最前线的位置。
这个位置，距离那有点靠前的邪恶神祇，已经不远了。
但是，还不够近。
隋雄略一琢磨，就指挥大批神使，发动了一次死亡突击。
数以千计的高速自爆神使从火海里面浮现出来，呼啦啦冲入敌阵，一下子就把邪恶诸神神使大军的战线炸出了一个缺口，紧接着大批量产型神使从这个缺口涌入，俨然是要一口气突破的样子。
邪恶诸神们并不在乎，这种事情之前发生过好几回了。第一次他们还有点担心，现在……就连那个距离战场最近的龟壳猴头牛都对此毫无反应。
但他们并不知道，这次是不同的！
当邪恶诸神神使的军队被稍稍冲破，量产型神使突击队带着熊熊烈焰，冲到距离那奇形怪状的邪恶神祇比较近的距离时，火焰之中突然伸出一条极长的绳索，朝着祂当头落下，就要把祂给套起来。
那个邪恶神祇反应到也快，立刻作出了反应——顺便说一句，祂正式的名字是“淡水鱼怪和垂钓妨碍之神”，神职包括淡水之中的中小型鱼类怪物，以及诅咒那些在淡水之中垂钓的渔夫们，让他们一无所获——两个不怎么样但神职，综合起来勉强凑了个弱等神力。
一看这绳索靠近，祂的第一想法是“这又是什么奇形怪状的神使”？
因为有这种想法，祂未免就有一点不甚重视，并没有全力以赴地防御或者躲闪，只是用神力凝成了一面护盾，打算稍稍挡一下，甚至还分出一点神力，准备把这奇怪的神使拦截下来，抓住好好研究一下。
要是隋雄知道祂的想法，一定会哈哈大笑，说一句“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那条看起来像是绳索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雄哥一条变幻了模样的触手！
它轻易就打穿了神力护盾，一下子缠在了淡水鱼怪和垂钓妨碍之神身上，将祂缠了个严严实实，然后不等别的邪恶神祇们来救援，就飞快地缩了回去。
一道黑色的闪电倏忽而来，急急追赶，却终究慢了一步，只能轰在“庇护所”坚固的障壁上，没有能够阻止淡水鱼怪和垂钓妨碍之神被隋雄的触手死死缠住，拖回“庇护所”之中。
“大哥，这家伙是不是你想要对付的？”隋雄抓了个活口，顿时心情大好，分了个化身带着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的俘虏回到了朋友们身边，笑呵呵对约尔加德曼说。
“不是。”约尔加德曼扫了一眼，说，“这家伙是淡水鱼怪和垂钓妨碍之神，是个没什么用的家伙。”
隋雄愣了一下，转念一想，能被自己这么轻易抓住的，似乎也的确不应该有多厉害。
毕竟，这家伙是个“水货之神”嘛。
“维耶，你知道这个‘水货之神’有什么仇家吗？”他转头问，“我可以把祂卖给祂的仇家，保证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维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水货之神”究竟指的是谁，忍不住笑了两声，然后仔细想了一会儿，说：“大概就是渔夫之神了吧，不过渔夫之神主要也是跟海怪们关系差，这个家伙……真不够资格跟那一位结仇啊。”
“渔夫之神？”隋雄自言自语，琢磨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那不是一个巨人神吗？我勒个去！巨人神那么能打，祂居然也敢得罪？”
很多神祇都拥有超越神格之上的战斗力，隋雄就是明显的例子。而比较常见的这类神祇里面，龙族神、巨人神，算是最多的两类。
渔夫之神是个弱等神力的巨人神，但是……从这位当年不止一次跟海洋女神打得有来有回，就知道祂实力非凡。爱丽儿继任海洋女神之后，曾经专门找祂谈了一下，签订了一个互不侵犯条约——由此可见祂的实力和威慑力。
以这个被隋雄一触手就能绑来的“水货之神”，居然敢得罪渔夫之神？他怎么没被一鱼竿抽死？！
隋雄顿时好奇起来，还想要细细追问，却被一声愤怒的大吼打断。
朝着战场的方向看去，只见恐惧之神怒不可遏，举起了双手大剑，朝着这边一挥，发出了总攻命令。

第一百五十一章
按照恐惧之神原本的计划，现在并没到应该总攻的时候。
神祇的战争也是有常用套路的，一般来说，都要先尽可能派出神使，消耗对方的神力。打到对方后继乏力的时候，才会让神祇们参战，争取一口气取得胜利。
套路之所以为套路，就是因为这样打效率高，胜算大。但套路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当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该修改的自然也要修改。
比方说，现在。
眼看着淡水鱼怪和垂钓妨碍之神——也就是被隋雄戏称为“水货之神”的家伙——被一条触手倏忽而来，在千军万马之中径直绑走，恐惧之神出手相救也没来得及，大怒之余，也不由得暗暗叹息。
祂知道，事情没办法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下去了。
祂最初的计划是让邪恶诸神去围攻“庇护所”，不管那神国的障壁有多么结实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么多神祇联手，等到神国被攻破，上百个邪恶神祇一拥而上，再加上恐惧神系和战争神系后方坐镇，不管虚空假面一伙有多大的本事多少的准备，都只能黯然败北。
一群神祇围攻一个神国，哪里还要什么特别的战术，呼啦啦上去就好。
事实上，祂并不担心胜负，担心的是到时候能不能抓住那只水母，别让它给跑了。
但隋雄竟然在神国障壁上开了一扇门，派出大量神使摆出了打阵地战的架势，就打破了恐惧之神的计划。
原本的围攻变成阵地战，这让习惯于“一切尽在掌握”的恐惧之神有点不高兴，但祂还是及时调整了计划——这种情况，在诸神的战争之中才是最常见的，无非走个套路，大家对着耗神力就是。
祂打算让邪恶诸神们和虚空假面及其伙伴打神使大战，就这么慢慢消耗神力，先打上个一年半载再说。等到双方都累了，再由祂率领养精蓄锐多时的精英部队闪亮登场，一举攻破“庇护所”，获得一个辉煌的胜利。
然而，祂怎么也没想到，隋雄竟然借助火海和大批神使突袭，施展出了瞒天过海的手段，一下子就活捉了一个邪恶神祇。
这么一来，邪恶诸神不仅士气大降，更是人人自危。可以想象，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必定越发的谨慎小心，不敢露出半点破绽——也就别想把握半点胜机。
如此这般打下去，预定的“消耗虚空假面一伙神力”的打算，就成了泡影。
不能给予敌人足够的压力，神力的消耗就会比较慢——当然，比较慢终究还是在消耗，或许打个百儿八十年的工夫，一样可以打得虚空假面一伙神力耗尽也不一定。
但恐惧之神实在等不起！
不仅耐心方面等不及，祂也不敢等那么久。
虚空假面这个奇怪的水母神，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从祂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的目光中，到现在已经呼朋唤友俨然成为一方势力，还培养出了三个从神，前后只用了几十年。
要是再过个上百年的时间，没准祂真的就踏入强大神力，又带出了一票各式各样的新神，甚至可能组建了一个强大的神系……最恶劣的考虑，这家伙或许会成为善良神祇们的一面旗帜，组织起类似自己这边邪恶同盟那样的善良诸神同盟。
那样的话，恐惧之神还真没胜算。
当然，祂也可以先等等，不着急，就这么先磨蹭下去，磨蹭到发现虚空假面一伙的实力有增长趋势的时候再悍然出击，或许那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是，恐惧之神不愿意！
祂觉得那样一来，自己就落在了下风。
这怎么行！身为恐惧的象征，祂必须要占据绝对优势才行！
所以经过考虑，祂悍然决定，发动总攻。
一声令下，邪恶诸神们就算不愿意，就算心里惴惴不安，也不得不缓缓向前。为了确保安全，他们尽可能召唤出更多的神使，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不少邪恶神祇还将彼此的神力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临时的整体，以免再被那诡异的大水母给偷袭了。
在他们后面，恐惧神系也在缓缓向前，一点一点地朝着“庇护所”推进。而战争神系自然不会落在后面，巨大的战舰载着整个神系的可战之兵，同样不急不慢地向前，跟在邪恶诸神的阵营后面。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相当震撼的一幕，前面是数不清的神使大军宛若一片群山，朝着无边火海缓缓移动，稍稍后面一些是数量虽然较少但却气势惊人的邪恶神祇联盟，宛若推着山行走的巨人，最后面是恐惧神系和战争神系，一左一右跟着邪恶神祇联盟，为他们压阵。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海面对不计代价往死里填的神使大军，顿时就有些捉襟见肘。尽管量产型神使从四面八方赶来，用尽各种手段疯狂攻击，却也难以撼动它们的阵势。
这次邪恶神祇联盟是铁了心要一口气攻破“庇护所”，那些神使们不仅数量比之前更多，而且还得到了诸神的神力加持，战斗力直线上升，已经超出了“燃烧军团”能够对付的极限。
隋雄眼看情况不对劲，略一考虑，就暗暗叹了口气，催动神力，将神国外面那茫茫火海连同着无数的量产型神使们一起收回了神国之中。这一切都是精纯的火焰能量，完全可以将其转化成神力来使用。
眼看着无边火海和数不清的量产型神使缓缓消失，隋雄的气势却又增长了几分，朋友们不由看得暗暗惊叹。
虽然说把各种能量转换成神力，是几乎每一位神祇都能做到的事情，但转换速度这么快，转换效率这么高，却闻所未闻。
“不愧是奥斯卡，这手段真是巧妙……不，奇妙！”莫拉尼赞了一声，又问，“看样子到决战的时候了，你不会现在还拒绝我们帮忙吧？”
隋雄回头笑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这种事情，我这么聪明的人是绝对不会做的。”
诸神也笑了，纷纷披挂整齐，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一回，就连文职人员的“庆典少年”维耶，都换上了一套轻便的盔甲，手上更拿出了一架七彩流动的竖琴，腰间还佩着一柄刺剑。
“你会用竖琴我不奇怪，怎么还带着剑？”跟祂也算老交情的莫拉尼好奇地问，“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过你还会用剑啊。”
“装装样子，壮个胆而已。”维耶有些僵硬地笑了笑，说，“等一下我还是用法术给你们辅助，老实说我也就会这些了。等这一仗打完了，我就跟你学怎么战斗，这次绝对不偷懒！”
“这话可不能说，战斗之前说这种话，很晦气的。”雇佣兵出身的沃尓提醒他，“我当年有个朋友，本事比我强多了。后来有一次，我们接了一个很困难但报酬也很丰厚的任务，他当时很高兴，说做完这一票就攒够了钱，从此退休回老家结婚……你猜他后来怎么样了？”
维耶的笑容越发僵硬：“战死了？”
“我们任务里面遇到了一个试图开启深渊通道的疯子法师，虽然砍死了对方，他却中了招，被来自深渊的魔怪附体。魔怪附体之后的他强得离谱，差一点就把我们给全灭了，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最后的意志力暂时压制住了魔怪，我们抓紧时间全力出手，把他轰成了一片灰，连一块稍稍大点的碎片都没剩下。”
维耶的笑容简直已经完全僵在了脸上。
“所以呢，诸如‘打完这一仗之后我就如何如何’之类的话，千万不要在战斗之前说。”沃尓拍拍祂的肩膀，“不吉利啊！”
维耶咽了咽吐沫，低声说：“我一个缩在后面给你们用辅助法术的，按说没什么危险吧？”
“放心。”刚刚封神没多久的阿凯恩笑着说，“你看，世界上仅有的两位治疗方向神职的神祇都在这里，有我们俩照看着，就算你被人大卸八块，我们也救得回来。”
说着，祂转头对不苟言笑沉默得如同一块水晶的治疗之神说：“你说对吧？”
治疗之神用平静的眼神看了看祂，又看了看维耶，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脑袋稍稍前倾了一下，权当点头。
看到这一幕，维耶心里更没底了。
“你怕什么啊！”雷纳德叹了口气，劝道，“等一下打起来，我们这些冲在前面的才真正危险。要是连你都需要治疗了，那我们怕是已经全军覆没喽。等到那个时候，你还治疗个鬼啊！赶快逃跑，能跑一个算一个嘛！”
维耶“啊”了一声，长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约尔加德曼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揪住了祂的脸颊，往上轻轻一拉，于是祂呆滞的神情就变成了一个笑容的模样。
“别一副哭丧脸了，你可是庆典和享乐之神，笑起来吧！”正义之神没有穿盔甲，依然一身破烂，却缓缓拿出了战斧，“等一下庆祝胜利的庆典上，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说着，祂大步流星地走到隋雄身边，笑着拍了拍水母不知道该不该算肩膀的位置。
“这次咱们哥儿俩并肩作战，一定要杀个痛快！”
“嗯！”隋雄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条条触手寒光四射，化成令人胆寒的格式武器，“杀他们个屁滚尿流！”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眼看着打前锋的神使大军距离神国“庇护所”越来越近，约尔加德曼眼中寒光一闪，提议：“不如我们现在杀出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怎么样？”
祂是个典型的好战分子，崇尚“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为此甚至连神国和教会都没建立，只求孑然一身仗剑天涯来去自如无拘无束。此刻面对敌人浩浩荡荡涌来，当然不愿意被动防守。在祂看来，防守就等于乖乖挨打，还不如冲出去杀个痛快再说！
隋雄听了，心中却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主意。
只是……这主意有点风险，就算胆大包天如他，也不禁要仔细三思。
想来想去，他还是没多大把握，把自己的打算偷偷跟大哥说了一下。
“……你够狠啊！”约尔加德曼听了他的打算，愣了一下，忍不住感叹，“这一招要是能成的话，的确气势惊人，而且好处也很大。但你确定自己能够做得到？”
“做应该做得到，问题在于可能会有人捣乱。”隋雄叹道，“我要玩那么一出大的，肯定要全力以赴。到时候被人捅一刀的话，受伤还在其次，说不定就失败了啊。”
“这不用担心，我替你拦着。”约尔加德曼不假思索地说，“拦住他们一会儿，我还做得到。”
隋雄仔细看了祂两眼，摇摇头：“这太危险，对面可有两个强大神力呢！”
“就是因为有两个强大神力，我才只说‘拦一会儿’。”约尔加德曼满不在乎地笑了，“要是只有一个，我现在就冲过去，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隋雄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家大哥是个超强力的好战分子，虽然是个好人，可却绝对不属于温文尔雅的那种，要形容祂的为人，有一首网上流传很广的诗最为适合——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要不是对面是两个强大神力加上两个神系再加上整个邪恶联盟的恐怖兵力，这位大哥怕是早就哇嘎嘎嘎大叫着，挥舞斧头杀将出去，杀它个七进七出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也笑了。
“好吧，到时候就全靠你了。”
“放心！”约尔加德曼拍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商量妥当之后，隋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做准备。
等一下他要做的那件事颇为凶险，一定要仔细准备才行。否则的话，就算不会因此送命，丢个大脸却在所难免。
打仗打的就是士气，所以他必须要成功！
他这边仔细准备，邪恶诸神却一无所知，依旧跟在神使大军后面，慢慢地朝着“庇护所”前进。
因为兵力有绝对优势的缘故，邪恶诸神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慢慢来，一步步稳扎稳打。神使大军所到之处，必定先布好防御阵势，确保不会再发生被一个突击打破阵型，千军万马之中绑了肉票的尴尬事情。至于因此拖累进军速度，相比安全就只是小事，可以接受。
如此这般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神使大军才来到“庇护所”前面，最先锋的一些距离神国障壁已经到了寻常法术就能击中的范围。但它们却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摆开防御阵势，然后继续推进。
这简直就像是一只有着怪癖的豪猪，爬一步，身子缩一下，摆出满身尖刺，然后再爬一步，再缩一下，笨拙不堪。
但不可否认，这笨拙的做法，的确很有效果。
眼看着最先锋的神使已经来到了距离“庇护所”的障壁几乎触手可及的距离时，那扇依旧存在的大门突然敞开，一道耀眼的绿光射了出来。
邪恶诸神早有准备，立刻将各自最强的防御手段施展了出来。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光芒在他们周围升起，将他们连带着周围那一群神使都罩了进去，仿佛无数个五颜六色的大小光幕连接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毫无疑问，这防御的效果肯定足够强，就算隋雄再次出手袭击，也未必能够占到什么便宜。
然而，隋雄要袭击的并不是他们。
绿光飞到虚空之中，摇身一变，就化作了一只庞大得超乎想象，甚至比整个神国更加庞大的水母。
这水母大得离谱，哪怕一条触须都比寻常山峰更粗，站在下方仰望，只见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一片绿油油，除了看到无穷绿色闪烁，令人头晕目眩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任何东西。
邪恶诸神们一愣，下意识地后退，就连恐惧之神和战争之神都忍不住率领麾下从神们后退了一些。
（虚空假面这家伙突然变得这么大，是要决一死战吗？）
大家都记得，当年虚空假面因为教会大主祭被杀，怒发冲冠，化身弥天巨兽，连杀两位神祇。
如今祂又化成这弥天巨兽的模样，而且看起来似乎威势更甚，大家怎么能够不提防几分！
但出人意料的是，隋雄压根就没有朝着邪恶诸神攻击，他只是展开身体，宛若一块巨大的皮革，径直把邪恶诸神召唤出来的神使大军都包裹了进去。
或者说，他就这么啊呜一口，把数以万计的神使大军给吞了……
这一幕看得诸神目瞪口呆，别说是现场的邪恶诸神们，就算万神殿里面观战的诸神也都呆在了那里。
“……自爆！”恐惧之神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下达了命令。
接到命令，邪恶联盟的诸神这才明白该干什么，急忙催动神力，要让那些被吞下去的神使自爆。
作为一种消耗品，绝大多数神使都是有自爆功能的，只是很少能够像隋雄创造的黑白双煞那样，专注于自爆而已。此刻被隋雄吞进肚子里面的神使保守估计也有十几二十万，就算不是专业自爆球，也不会高喊那句人听人怕鬼闻鬼慌的口号，只要一起爆炸，威力就足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肯定是不够的，往小里说，至少也相当于火星撞地球那么恐怖，往大里说那就没边了，把一整个神系都炸得屁滚尿流也不在话下。
但是下一瞬间，邪恶联盟的诸神们就变了脸色。
他们联系不到自己的神使了！
“怎……怎么可能？！”
“没道理啊！”
“为什么联系不到了？”
“我的神力……感应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这该怎么办？”
一时间，这些邪恶的神祇们都陷入了慌乱，而隋雄则在空中猛地一震，身体开始一边微微颤抖一边缓缓缩小，像是正在努力消化那些神使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恐惧之神哪里还忍得住，怒吼一声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黑气直冲隋雄而来。但还没等祂冲到隋雄面前，就被一道金光拦住，寸步也不能前进。
不仅如此，那道金光的力量显然比祂更强，拦住了祂之后，还能反过来逼迫祂缓缓后退，仅仅几秒钟之后，黑气便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已经抵挡不住，眼看着就要被打到败退。
巨大的龙头战船上，战争之神摇摇头，很有几分不屑地撇了撇嘴，却没有袖手旁观，而是拔出自己的佩刀，掷了出去。
佩刀出手，在空中微微一震，便化作一条赤红的光芒，伴随着厮杀之声破空而去，转眼来到了金光和黑气的战场上，只一闪，就冲入了金光和黑气之中，将两者分隔开来。
黑气还不肯罢休，想要继续再战，但看出赤红光芒只是阻隔，却并无援手的意思，只得悻悻而回，重新化作恐惧之神的模样，脸上满是不甘。
金光却没有就这么退去，而是依然留在原地，和赤红光芒对峙着。
【约尔加德曼，你想要以一敌二，和我们两个为敌吗？】
【不可以吗？】
【……这还真是你的风格！但你以为能赢得了我们俩？】
【不试试怎么知道？】
【哈哈！如果你真的想要打，刚才就绝对不会放祂离开。】
【哼！】
两位强大神力遥遥对峙，下面的邪恶诸神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君不见刚才连邪恶联盟的盟主恐惧之神陛下都被击退了嘛！他们上去能敢什么，去送死吗？
这就给了隋雄充足的时间，大约半分钟后，庞大的水母突然猛烈地一震，重新化作绿光，飞回了神国之中。然后正义之神所化的金光自然也飞了回去，给这场短暂的强大神力之间的交锋，划下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一回神国，约尔加德曼便重新变回人类的模样，急急忙忙问：“怎么样？能够消化他们的神力吗？”
绿光在空中旋转着，却并没有变回水母的模样，只是从里面传来了隋雄的声音：“神力太多……我有点吃撑了。”
“吃撑了？”
“刚才为了阻止邪恶诸神让这些神使自爆，我一下子把它们全给吞了，到现在还没能全消化掉……”
约尔加德曼这才放下心来——还没能全部消化，至少意味着能够消化。
这就足够了。
很足够了！
“你这次可是威风了呢！”维耶凑了过来，笑着说，“一口吞了至少二十万神使，这战绩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绿光有些笨拙地旋转着，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这笑声爽朗快活，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不仅在整个神国之中回荡，还传到了神国外面，传到了所有邪恶神祇们的耳朵里面，传到了每一个观战的神祇心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西游记里面有个狮驼岭，狮驼岭上有三个穷凶极恶的妖王，三妖王是大鹏鸟，聪明狡猾、诡计多端，不仅身手高强，更有威力恐怖的阴阳二气瓶和振翅一飞九万里的广大神通，是整个西行路上极少数真正给猴哥带来了生命威胁的强者之一；二妖王是白象，力大无穷，攻城拔寨无坚不克；但这狮驼岭的老大，却是青狮，一个攻击不算特别犀利，防御也不算特别强大的妖怪。
青狮最厉害的本事，就是阔口吞天，嘴巴大，吃得多，按照某小妖的吹嘘，一口能吞十万天兵。这本事对于强者来说没什么大用，但却最有威势，想来它能坐上狮驼岭的第一把交椅，这门神通定然是重要因素。
吃，在古今中外，都是被人重视的本事，就算到了异世界也不例外。
眼看着隋雄一口将邪恶诸神联盟召唤出来的神使大军给直接吞了，而且竟然真的能消化掉，非但邪恶诸神们全都惊骇莫名，就连观战的其他神祇也都不由得心中一寒，尤其是那些和隋雄有过矛盾的神祇们，更是背后一凉，升起几分冷意。
“这家伙……真是厉害！”兽人主神勒丰苦笑着说，“这大嘴巴，简直恐怖啊！”
“最厉害的是祂竟然真的能够隔断诸神对麾下神使的控制，而且只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就把至少二十万神使给消化了！”一向淡定的人族主神乌瑟尔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究竟怎么做到的？”
好几双眼睛看向了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看得祂颇为不自在。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只是帮祂拦一下想要捣乱的家伙而已，祂为什么这么厉害？我怎么知道！”祂忍不住大叫。
“哦。”毫无诚意的敷衍之后，诸神明智地转开了脑袋，不再去看祂——倒不是相信祂的话，而是看出祂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怕再激怒祂，一斧头就冲着脑门劈过来了。
他们的态度，约尔加德曼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人家脑袋都转过去了，祂纵然心里不爽，也不好动手砍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恶狠狠地到处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恐惧之神的身上。
“喂！打一架如何？”
恐惧之神一皱眉头，没有回答。
“怂货！敢来找我兄弟的麻烦，就不敢跟我打吗！”
恐惧之神的眼睛微微一眯，眼中寒光一闪，却依旧没有回答。
约尔加德曼不再废话，直接抡起斧子纵身跃起，一斧子冲着祂的脑袋劈了下去。
“当”的一声，恐惧之神挥起双手大剑，将伐木斧磕到一边，怒喝，“你这疯子！真当我怕你不成！”
“老子才不管你怕不怕呢！打过再说！”
于是万神殿的前排顿时一片混乱，正义之神和恐惧之神打得不可开交，让诸神们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万神殿里面的大家都是没什么力量的传讯化身，就算占了上风，一斧子砍死对方，那又怎么样？
也有思维比较缜密的善良神祇暗暗点头，为正义之神陛下的做法叫好。须知恐惧之神的力量根源来自于恐惧，其中对于祂的恐惧更是最大的一块。要是祂在万神殿众目睽睽之下被正义之神打到抱头鼠穿，甚至直接砍翻在地，必定会让祂的恐怖形象大打折扣！
可惜他们能够想到，强大神力们也能想到。所以两位神祇交锋才一会儿，战争之神就站了出来，当起了和事佬。
约尔加德曼实力再强，也打不过两位强大神力联手，眼看着战争之神明显摆出一副拉偏架的态度，只好冷哼一声，扛着斧子施施然回到了座位上，还冲着恐惧之神比了一个侮辱性的手势，扔下一句：“等着瞧！”
恐惧之神被祂气得七窍生烟，却不敢接腔——祂还真怕被正义之神抓住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自己约战。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祂是真的打不过正义之神。几千年前，两位神祇曾经有过一次私下的冲突，那次祂手段用尽也没能挡得住正义之神的斧头，最后不得不落荒而逃。
此事是祂毕生最大的耻辱，一直秘而不宣。这些年来，祂始终将正义之神视为头号大敌，默默苦练克制对方的手段。然而令祂沮丧的是，几千年过去了，虽然祂的实力又有增长，可正义之神的实力增长得更多，之前那次双方试探性质的交锋，祂竟然连片刻功夫都抵挡不住。要不是战争之神出面帮忙，只怕已经败下阵来。
这让恐惧之神心中暗暗沮丧，信心大失，连带着斗志都低落了许多。
既然横竖都打不过正义之神，那发动这场针对虚空假面的战斗，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是的，他们可以打破“庇护所”，但有正义之神护着，祂绝对杀不了虚空假面。那水母只要逃回主位面，谁能奈何得了祂？
相反，要是弄得太过火，让祂真的雷霆暴怒的话，只怕祂还真做得出不顾身份，在整个主位面满世界追杀自己信徒，抹杀对自己信仰的做法来。
恐惧之神信徒有限，倒也不大在乎信徒的问题，但祂知道，自己的从神们，还有邪恶诸神联盟的神祇们，很多都是在乎信徒和教会的。
万一事情真闹到大家彻底翻脸，绿水母挥舞着触手满世界施展法术侦测对大家的信仰，找到一个信徒就吞一个……怕是用不了三年五载，邪恶诸神联盟就要星散流离，那些邪恶神祇们会一个个派出化身去跪在虚空假面面前求饶，喊爹叫娘的都会大有人在。
到时候，恐惧之神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势力自然灰飞烟灭，这一仗虽胜尤败。
想到这里，祂不由得心中惴惴，打起了退堂鼓。
而同样打退堂鼓的远不止祂一个，邪恶联盟的诸神眼看着隋雄一口吞了二十万神使，一个个都心中惊惧，不知道多少人心里早就想要退缩了。
神使的力量相对神祇而言自然是弱小的，但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就不能等闲视之了。二十万神使大军，就算强大神力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其尽数剿灭，可这虚空假面却只是一口就把它们给吃光了……这后面要打起来，祂会不会也抓住谁，啊呜一口给吞了，然后打个饱嗝，赞一句“嘎嘣脆，鸡肉味”？
不少邪恶神祇都有吃人的习惯，但绝对没有哪个邪恶神祇愿意被吃的！
所以，当隋雄的笑声传来的时候，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邪恶诸神联盟纵然人多势众，却没有哪怕一个敢开口说什么，就连脚步也都停了下来，不愿贸然前进。
这一口吞噬二十万神使的气势，实实在在地镇住了场面！

第一百五十四章
邪恶联盟的大军在沉默了大约三五分钟之后，还是再次前进了。
这次，打头阵的是恐惧神系诸神召唤出来的神使军团，数量大约有接近两万的样子。
两万神使其实已经是个很惊人的数目，但比起刚才简直无边无际的二十余万大军，这区区两万神使的队伍，就显得有点寒酸，让人一看就觉得邪恶神祇们后继乏力了。
但隋雄这边，真正带领大军打过仗的莫拉尼和雷纳德却同时皱起了眉头。
和上次那批被隋雄一口吞了的神使大军相比，这次的神使部队数量虽然少了，质量却提升了太多。
神使的强度，一方面在于它们本身的实力，另一方面也要看背后的神祇。因为在关键时刻，神祇是可以给神使们以神力加持，使得它们实力暴增的。
之前那批神使背后的主人大抵是一些微弱神力、弱等神力的家伙，最厉害的无非才勉强刚刚踏入中等神力的层次。真到大战的时候，他们能够给神使提供的加持是很有限的，所以数量虽然多，实际上无非是单纯的炮灰，别说那些足以匹敌微弱神力的精英层次神使，就算人间比较出色的传奇强者，都能在这样的阵势里面大杀四方，摆出一副“三国无双”的架势来。
但这次的这批神使，背后的主人最差也有中等神力，不少直接就是强大神力恐惧之神的部下，数量虽然不多，可到关键时刻能够得到的神力加持却很惊人。要是把人间的传奇强者送到这种阵势里面，大概一瞬间就会被秒杀，连抢救的功夫都可以免了……
“你还能再吞上一口吗？”莫拉尼对着还保持绿光状态的隋雄问。
绿光震动了几下，传来了隋雄的声音：“有点难……”
“那就是不行了。”莫拉尼叹了口气，“关上神国的门户，咱们准备迎接战斗吧。”
“咦？守着那扇门打，不好吗？”隋雄纳闷地问，“我觉得扼守一扇门，怎么也比到处都要开打方便得多啊！”
莫拉尼看了他一眼，笑了：“他们要真傻到四面一起围攻，那我反而要笑了。你的神国特别坚固，把力量集中在一点上或许不难突破，但要是把力量分散开来——呵呵，打吧，打上十年八年也白费！”
隋雄这才明白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忍不住干笑两声，催动神力，将那扇临时构筑的门户重新化为坚固的神力障壁。
这也意味着他放弃了再次打出去的意图。
看到这一幕，邪恶诸神们的士气稍稍提升了一点。这次也不用恐惧之神再下命令，他们自己就加快了前进的步伐，一下子冲到了“庇护所”前面，对着坚固的神力障壁展开了攻击。
正如莫拉尼预计的那样，这些邪恶神祇们并没有分散开来各自为战，而是团结在一起，一起施展强大的攻击手段，对准神国的一点猛攻不止。
因为之前隋雄千军万马之中绑肉票而去的行为太过震撼，所以他们虽然拥有强大的身躯，却没有哪怕一个愿意靠上去近战，纷纷使用了远程的攻击手段，一时间光柱与射线交辉，火球并陨石一色，各式各样的强力法术连珠一般落在“庇护所”外层的障壁上，各种不同的神力互相激荡，溅起无数的火花和激烈的涟漪。
隋雄当初创造“庇护所”的时候，除了强大的防御力之外一无所求，以至于这座神国的坚固程度超乎想象。寻常神国遭到如此攻击，只怕一秒钟都支撑不住就会被打破，但邪恶诸神们狂轰滥炸了至少十来分钟，也只见被攻击的那处神力障壁上隐约出现了少许裂纹，距离被打破还早得很呢！
但在神国里面，隋雄却已经气得火冒三丈。
他自从出道以来，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堵在家门口狂轰滥炸过？更不要说这群家伙在他看来就是一票战斗力不足五的渣渣，尤其让他光火。
要是一两个强大神力打上门来，雄哥自忖技不如人，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可这票货色……不是他吹牛，如果不顾忌躲在后面的恐惧之神，他完全可以直接冲出去，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狼奔豕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被这种货色欺负，已经不是憋屈的问题，简直是要气死人啊！
空中的绿光激烈闪烁，片刻之后，重新化成了大水母的模样，只是身上明显有一团黑气缭绕，看起来相当的凶恶。
约尔加德曼身为正义之神，对于邪恶力量最为敏感，立刻就看出那黑气其实是极为强烈的邪恶力量，顿时皱起眉头，担心地问：“怎么了？消化不良？”
隋雄点点头：“这力量我消化不了，等一下砸出去。”
“你还要打出去？”莫拉尼担心地劝道，“还是算了吧，太危险了。”
隋雄摇摇头，身体一转，再次化作了一道绿光。
然后，他便穿过神国的障壁，来到了外面的虚空中。
恐惧之神一直在关注着整个“庇护所”，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隋雄的踪迹，急忙提醒部下们小心。但祂的提醒终究晚了一步，隋雄已经大笑着冲了出去，冲向了邪恶诸神临时结成的阵势。
要说邪恶诸神准备不足，那肯定是冤枉他们，实际上他们已经准备得很充分，防御体系构筑得相当完善。但隋雄毕竟比他们强了太多，由此他此刻含怒出手，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把力量发挥到了极限，凭借区区一群弱等神力甚至微弱神力，用什么办法都挡不住他。
只听得一声巨响，绿光硬碰硬撞在了邪恶诸神构筑的黑色防护结界上，坚固的结界被一下子就撞得粉碎，绿光没有半点耽搁，直接冲进了诸位邪恶神祇中间。
直到这时，恐惧之神的提醒才发到部下们那里。
显然，这已经毫无意义。
下一瞬间，邪恶诸神们中间，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隋雄根本没有片刻停留，速度快到了极致，犹如一把高速挥舞的利刃，在邪恶诸神的阵势里面横切竖砍，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群身上带着深深伤痕的败军之将，一个个脸色惶惶狼狈不堪，要不是恐惧之神积威甚重，恐怕现在都已经有人在逃跑了。
眼看形势急转直下，恐惧之神终于按捺不住，怒喝一声，化作黑色雷光倏忽而来，直奔隋雄所化的绿光冲了下去。
“来得好！”隋雄大吼一声，丝毫不退，居然迎着黑色的雷光撞了上去，要跟恐惧之神硬碰硬。
（怎么可能！）
（祂疯了吗？）
一时间，观战的诸神全都呆住了。
约尔加德曼反应最快，化作金光就冲了出去。祂知道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一场交锋，但至少要抢在隋雄被重伤之前救回来。
金光才刚刚飞到“庇护所”的边缘，隋雄和恐惧之神已经正面撞在了一起。
一刹那间，就连观战的诸神都感觉猛地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几下。
再看战场上，猛烈的冲击波吹得附近的邪恶诸神跌跌撞撞，连一个能够站稳的都没有。紧随其后的巨响更是把那些神使们震得七窍流血，不少神使干脆就被直接震死，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约尔加德曼所化的金光没有受到影响，在空中一把接住了被撞得倒飞的隋雄，先化去反冲的力量，才担心地问：“情况怎么养？”
隋雄此刻已经又变回了水母的模样，脸色有些难看，却笑得非常开心。
听到大哥的问话，他把触手变成了大拇指的模样，指了指自己：“没问题！”
而另外一边，恐惧之神却也没能占到多大便宜。隋雄的力量之强，远在祂的预计之上，这一下硬碰硬的对撞，隋雄固然受伤不轻，祂也受了不小的伤。黑色的雷光倒飞回去，在空中变成穿着黑甲的祂的身影，踉踉跄跄接连退了很远，才算是重新站稳。
如果此刻有谁站在祂的身边，就会看到祂闭着眼睛，往常那宛如黑铁一般阴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绿色的气息，宛若一道道伤痕，看起来异常狰狞。
不仅如此，恐惧之神心中更是惊骇——隋雄和祂对撞的时候，施展出的竟然不是正能量之类手段，而是极为罕见的生命能量！
自从生命女神消失之后，诸神里面掌握生命能量的已经寥寥无几，这能量不仅强大，更韧性十足，最为适合强者之间长期厮杀。而且它能够自行繁衍增殖，恰恰是恐惧之神这类邪恶神祇的克星。
如果隋雄使用的是正能量，恐惧之神最多就是被震动一下，很快就能恢复。但生命能量可没这么容易驱除，祂足足在那里站着不动接近半分钟，才算是把所有侵入体内的生命能量全都消灭，完全恢复了伤势。
而这个时候，那些之前就已经被攻破了防御阵势的邪恶诸神们终于抵挡不住在正义之神帮助下迅速恢复的隋雄的猛攻，再也坚持不住，大呼小叫着狼狈逃跑。
恐惧之神的军纪再怎么严厉，对不逃就要死的邪恶神祇们也是没有约束力的。
就是这短短的半分钟里面，隋雄一口气击杀了超过十个邪恶神祇，战果之辉煌，简直令人咋舌。
等恐惧之神完全恢复之后，看到的就是巨大水母挥舞着寒光四射的触手，大笑着追杀自己的部下们，将整个邪恶诸神联盟几乎完全击溃了的嚣张模样。
看到这一幕，恐惧之神气得几乎连牙齿都要咬碎了。
祂知道，无论这一战结果如何，自己都已经亏大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老实说，其实邪恶联盟的诸神真不应该败得这么快。
他们都是一群老江湖，几乎个个都有压箱底的绝招，都有保命的底牌。如果齐心协力拼命的话，别说隋雄，就算再加上约尔加德曼，也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但是，邪恶神祇最大的性格特征“自私”此刻充当了猪队友的角色，对于邪恶神祇们来说，大家齐心协力决死一战，那是被四面包围无处可逃情况下的无奈选择，眼前既然逃跑的机会很大，那何必浪费自己的保命底牌？何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跟虚空假面决死一战？
只要比别人跑得快就行了嘛！
这就像地球上一个著名的笑话：
两个人遇到一只狮子，一个人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另一个人大叫：“跑什么啊！难道你能跑得比狮子还快吗？”
前一个人一边跑一边回答：“我不用比狮子快，比你快就行。”
……但这个笑话其实弄错了，狮子老虎这类猛兽有盯着背对自己的猎物袭击的本能，所以那前一个人刚刚转身，狮子就会去追杀他。至于那个没来得及逃跑的，反而或许能逃过一劫。
所以野外生存专家都会强调：在野外遭遇猛兽，绝对不要转身逃跑，要站直了身体，一边勇敢地注视着对方，一边缓缓后退。
和野生动物相处的专家，绝对不会背对着猛兽，也是同样的道理。
好在，隋雄不是老虎狮子。他攻击的原则没那么复杂，就只有一条。
谁离我近，我就打谁。
因此，那些邪恶神祇们的做法还真是歪打正着，只要他们跑得足够快，隋雄一看他们跑远了，就会优先选那些跑得慢的，距离自己近的敌人去打。
而这么一来，又让邪恶神祇们看出了端倪，一个个跑得更快了。
于是在恐惧之神驱除生命能量的短短半分钟里面，邪恶诸神们就兵败如山倒了，就溃不成军了，就连抢救都来不及了。
恐惧之主气得几乎要发狂——祂名义上是恐惧神系的主神，是邪恶诸神联盟的盟主，实际上为了防止被人算计，祂其实没有和任何一位神祇签订过真正的盟约或者协议，严格地说，其实只是孤家寡人。
之所以能够维持这个神系，维持这个联盟，靠的是祂强大的武力和凶残暴虐的威慑力；靠祂一直以来带着队伍战无不胜，长期积累的信心；靠的是祂以铁血手段维持的纪律。
现在这一败，这一逃，信心散了，纪律也散了，想要再拉起队伍来，可就不容易了！
祂扪心自问，如果没了这份信心和纪律，光靠武力和残暴，有多少神祇会跟着自己？
……大概也就阴影和刺杀之神了吧。
恐惧之神此刻已经气急败坏，直接挥起双手大剑，冲向了隋雄。好在祂还没失去理智，在路上还记得抽空向战争之神发去讯息，请这位强大神力助战。
虽然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唇亡齿寒”的典故，但类似的道理，战争之神是很清楚的。实际上祂早已做好准备，只等着恐惧之神开口求助而已。
一听到恐惧之神的求助，祂就立刻率领整个战争神系出击，没有半点犹豫和拖延。
巨大的龙头战船平时行动迟缓，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极为迅捷，立刻就呼啸着划破虚空，笔直地朝着隋雄和约尔加德曼冲去。
“你杀虚空假面，我替你拦住正义之神。”在发给恐惧之神的讯息里面，战争之神如此说道，“当然，有机会的话，我帮你围杀虚空假面。”
恐惧之神当然没意见，战争之神只是祂请来的帮手，能够帮祂去挡正义之神，已经是给力到了极点。指望人家再多做些什么……喂，换成祂自己，能做得到吗？
这些事情说起来絮絮叨叨一大段，实际上只是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当恐惧之神睁开眼睛的时候，隋雄刚刚杀死第十一个邪恶神祇，而当祂冲到隋雄面前的时候，隋雄都还没来得及杀第十二个。
一声巨响，隋雄将十几条触手都变成最坚固的武器，挡下了恐惧之神的双手大剑。
接下来，他把“家伙多”的优势充分发挥出来，一条条触手上下翻飞，围着恐惧之神乱打。但恐惧之神手段了得，不仅能够将他的攻击全都挡住，还能抓住机会反击，双手大剑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和强大的神力，尤其那份凝聚成实质的神力，远比纯粹的力量更难应付，隋雄每次都要花费不少力气，才能应付得了。
一开始，他还能够靠着手多的优势占上风，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恐惧之神强大的实力充分发挥了出来。双方的每一次交锋，隋雄都要暗暗吃亏，于是胜利的天平就慢慢地朝着另外一边倾斜，眼看着对隋雄越来越不利。
在这个过程中，约尔加德曼自然想要支援隋雄，却被战争之神率领部下众神拦住。
战争之神十分精明，不求有功先求无过，把整个战争神系诸神的力量连成一体，将约尔加德曼围在了里面。祂倒也不急着攻击，十成精力有九成九放在了防守，满脑子想的就是把这位老对手尽可能多拖一段时间，好给恐惧之神以足够的时间来杀死虚空假面。
隋雄的其他朋友们当然也都已经赶来助阵，可却被恐惧神系的诸神以及之前还溃不成军的邪恶诸神们拦住了。对方人多势众，其中颇有几个好手。纵然莫拉尼和雷纳德再三充分，爱丽儿和曼妮斯居中调度，又有世界上仅有的两位治疗方向神祇相助，也明显落在了下风，更不要说打破他们的阻拦，前去支援隋雄。
也就是说，在可以预计的未来这段时间，隋雄将不得不全靠自己的力量对付恐惧之神。如果他坚持不住的话，那就只有在战死或者逃跑之中二选一了。
而起码从眼前的形势看来，他似乎的确是打不过。
隋雄当然也明白这点，他并不是那种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到大吼“战死无上荣光”的脑残，情况不利的时候，他当然也会选择撤退逃跑。可当他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发现其实逃跑也并不那么容易。
此刻他和恐惧之神战成一团，彼此的气息互相纠缠，一旦他想要逃跑，非但立刻就会被对方觉察到，更会让自己的气势大幅度削弱，对方的气势大幅度增长。
他本来就已经打不过恐惧之神了，再这么此消彼长的话，只怕没等逃跑，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不仅打不过，似乎连逃都很难逃掉，只能是等死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在神国“庇护所”外面的虚空中，巨大的绿色水母和巨大的黑甲战士厮杀在一起，水母的触手寒光四射，还变化成各种刀枪剑戟的模样，乱七八糟地四面进攻。黑甲战士则双手紧握大剑，用铠甲挡住那些不怎么危险的攻击，同时抓住机会一剑又一剑地砍向对手。
寒光四射的大剑和同样寒光四射的触手不断碰撞，每一下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这轰鸣声，隋雄身上出现了许多黑色的条纹，仔细看去是一条条漆黑的伤口，伤口处凝聚着深重的邪恶神力，让他难以将其愈合，而恐惧之神的铠甲上则浮起了一圈圈绿色的花纹，宛若一道道藤蔓缠住了它，仔细一看，这些“藤蔓”俨然是有生命的，正在不断朝着铠甲里面钻去，要攻击恐惧之神的本体。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可谓是刺刀见红。双方甚至连驱散对方侵入自己体内神力的空闲都没有，只能强行把伤势压住，尽可能腾出力量来厮杀。
万神殿里面，目睹着这场战斗，几位强大神力都脸色沉重。
“真想不到……当初那个被我带人围殴的大水母，竟然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勒丰叹了口气，很有几分感慨，“早知道祂能这么强，我死皮赖脸也要把祂拉进我们神系啊！”
“你现在去拉也来得及。”乌瑟尔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去，正好是雪中送炭。”
“不行啊！”勒丰摇头，“我之前答应了别人两不相帮，当老大的要守信用，不然别人怎么会服你？”
“信用就是拿来在关键时刻卖的。”乌瑟尔冷冷地说，“你这次守信用，无非是想要下次做个大买卖而已。”
“喂！不要这么看不起人啊！我虽然是大老粗，可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勒丰怒了，一双狗眼瞪得比鸡蛋还圆，恶狠狠盯着乌瑟尔。
乌瑟尔丝毫不为所动，专注地看着战场，眼中却有奇异的光芒闪过。
（这场战斗……应该还没到尘埃落定的事情！）
就场面上来说，隋雄已经完全落在了下风，他身上的黑色伤口已经多得数不清，不少伤口连成了一片，小伤成了大伤，其中最严重的一道差不多横亘了他三分之一的身体，真是凄惨得很。而另外一边，恐惧之神靠着那件铠甲的力量，还能勉强将大多数的生命神力拦在身体外面，就算被侵入了一些，也只是皮肉之伤，情况比隋雄要好得多。
看现在的样子，分明是隋雄快要败亡。但乌瑟尔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奥斯卡这小子，总是能够想出一些奇妙的手段来。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在万神殿观战的诸神之中，怀着类似想法的大有人在，甚至有人明明白白说了出来。
“虚空假面这是在干什么？”战争神系的谋略之神低声自言自语，“祂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输了，肯定还有什么底牌没用，但祂为什么还不肯使用底牌呢？”
作为战争神系的军师，祂习惯于将战场上的各种资料都把握住，以便推断出最准确的结论。按照祂之前收集的资料推算，虚空假面并不是这种乒乒乓乓打阵地战的类型，祂擅长的是猛烈的冲锋厮杀，是以轻伤换重伤、重伤换杀敌的狂战士打法，又或者是别出心裁别开生面，让人目瞪口呆的奇妙手段。
可是为什么这次，这只世界上最奇妙的水母用了最笨最傻，也明显是祂最不擅长的手段呢？
甚至都不用推理，直觉就告诉祂，其中必定有诈！
然而祂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问题究竟在哪里。
祂想不到是正常的，因为隋雄自己都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他只是在尽力搏斗和厮杀，一边尽可能地抵挡和化解恐惧之神的攻势，一边则尽可能地将生命神力借着攻击轰进对方的身体，试图从内侧将对手击溃。
这些年他一直在忙着复活治疗之神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对于生命领域的力量有了相当的了解，此刻施展生命神力战斗，效果意外的不错。
但是……生命神力用来战斗，总觉得似乎哪里不怎么协调。
就是这种不怎么协调的感觉，影响了他的发挥，让他不能将自己的力量运用到极致。
如果那样的话，或许就能赢了吧？
……大概也不能，毕竟硬实力是有差距的。
隋雄心中苦笑，手上却不敢有半点怠慢，上百条触手简直挥舞成了一股旋风，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不给恐惧之神半点机会。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如果他能够一直挡住的话，大概还能再多坚持一段时间。而只要有一招挡不住，被那把威力无穷的双手大剑砍在身上，恐怕就没有“以后”了。
（真见鬼！我刚才明明还有优势来着……）
打着打着，他也忍不住心里嘟囔——莫非这特么就是传说中“三大错觉”的“我有优势”吗？
战争是一件很奇妙也很诡异的事情，优劣、胜负乃至于生死，往往都会迅速地转换，让人目不暇接。
不知道多少人，在眼看就要获得胜利的时候倒下；也不知道多少人，明明已经情况不妙却逆天获胜。这种事情太多太多，纵然隋雄身为艺术生，说不出几个具体的例子来，也知道这种事情实在不新鲜。
只是……自己成了活生生的例子，总让他有些不大舒服。
当然，相对于迫在眉睫的危机，这点小小的不舒服是可以忽略的。
但是，似乎快要被打到仆街的危险，却是没办法忽略的。
隋雄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琢磨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他还是没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一些，恐惧之神的攻击越发犀利，隋雄身上的伤口也越发严重。终于到了后来，那条最长最深的伤口完全横贯了他的身体，让他整个身体几乎一分为二。
这差不多算是可以决定战斗的伤了，但隋雄却在身体被几乎切成两半的瞬间，找到了灵感。
他这个身体，特么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身体啊！
别人怕受伤，怕身体被摧毁，他不用怕啊！
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以水母的姿态生活和战斗，所以下意识地忘了这件事——他雄哥压根就不是什么水母，他是一个灵魂穿越的地球人，这个水母的外形，无非相当于他灵魂穿着的一件外套罢了！
现在，外套快要被敌人打坏了，那又怎么样！
随便打，老子不在乎！
想到这里，隋雄忍不住哈哈大笑。
于是他索性就不防守了，触手疯狂挥动，所有的招数都变成了进攻。
（这家伙想要同归于尽？！）
恐惧之神眼看着胜券在握，却发现隋雄突然犹如发狂一般，一点防守都不做，只顾着疯狂攻击，顿时心中一惊。
按照祂的猜测，这虚空假面想来是知道必败无疑，不顾一切要拉自己同归于尽了。
这怎么行！
祂恐惧之神是要当邪恶诸神盟主的，日后还要试着去冲击伟大神力，继承邪恶之主的宝座，怎么能够在这里，跟一只不靠谱的傻瓜水母同归于尽！
不用细想，恐惧之神立刻转换战斗风格，将九成九的精力用在了躲闪和防御，只留下一点点保持攻势。
这一点点攻势，并不能给隋雄带来特别沉重的压力，却已经足够继续维持战局，让他的伤口越来越多，伤势越来越重。
至于恐惧之神自己，在隋雄不顾一切的猛攻之下，尽管努力防御，但伤势也在飞快地增加。
“这样打下去，不会真的同归于尽了吧？”万神殿里面，奥秘之主开口了，“不如咱们去调停一下吧，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同归于尽了。”
“两个强大神力就这么陨落，简直有点荒谬。”自然神系的天空之神开口说道，“我觉得他们不该再打下去了。”
大地女神立刻附和，这对强大神力之中绝无仅有的夫妻一贯共同进退，你唱我和。
但战争之神却有不同意见，祂大叫：“不需要调停！再这么打下去，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虚空假面陨落，恐惧之神重伤，根本就不会同归于尽！”
“你对形势的判断有点问题。”勒丰摇头。
乌瑟尔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约尔加德曼。
正义之神此刻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很显然，祂不看好隋雄。
这么打下去的话，只怕就像战争之神说的那样，恐惧之神重伤，虚空假面陨落。
就在诸位强大神力争吵的时候，异变陡生。
已经遍体鳞伤的隋雄突然猛地一冲，拼着被恐惧之神那把威力无比的神器大剑贯穿身体，用触手缠住了恐惧之神。
恐惧之神曾经见他用类似的手法击杀海洋女神，立刻暗叫不好，催动几乎所有的神力，让铠甲在转瞬间变形，把身体全部严严实实地护住，不露出半点空隙。
祂猜，虚空假面这是要用毒针了。
但是，祂猜错了。
隋雄根本没有用毒针的意思，而是一把将祂死死缠住，然后大笑，高喊了一句口号。
下一瞬间，巨大的水母轰然爆炸。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即使听不懂隋雄那句他自己都不懂的口号，也不妨碍任何人目睹这场大爆炸。
爆炸的原料是一位实力堪比强大神力层次的强者，更重要的是，隋雄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将整个身体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炸掉了。
这爆炸的威力大得超乎想象，先是耀眼的闪光，让许多直视这场面的神祇都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这光芒拥有惊人的热量，附近的各种东西都被烧得滚烫，许多不够坚固的直接烧成了灰烬，或者变成了气体。紧接着就是猛烈的冲击波，它仿佛无数利刃呼啸而过，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切得粉碎；又像是无数大锤不断互相碰撞着到处捶打，要把一切都砸得稀巴烂。最后才是恐怖的巨响，听到巨响的所有人都心惊胆战魂不附体，万神殿里面观战的诸神之中，至少有一半愣在那里，傻傻地回不过神来。
观战的尚且如此，战场上的就更不要提了。
附近的所有神使一瞬间就全部灰飞烟灭，诸神则人仰马翻，就连战争之神和正义之神这两位强大神力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说来好笑，因为邪恶诸神拦在隋雄和他的朋友们中间，所以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们就充当了防爆墙，被炸得极为凄惨，微弱神力的邪恶神祇们几乎全都被爆炸余波轰成了灰，连抢救都可以省了；弱等神力的也全部惨叫着被轰飞，不止一个在飞出去的过程中就身体崩溃，当场陨落；中等神力的倒是没有被炸死的，但无一例外全都重伤；只有强大神力的战争之神没受什么伤——其实这倒不是因为祂特别强，而是因为祂提前注意到了正义之神突然分出力量去保护同伴，立刻猜到情况不对，直接把龙头战船挪移到了自己背后，替自己挡了一枪。
可即便是这样，战争之神也被轰飞了，正确地说，是被龙头战船给撞飞了。至于战争神系最重要的神器龙头战船，则直接被炸得支离破碎，坚固的船体碎成了大大小小上千块，只有最为坚固的船头撞角还基本完整——撞在战争之神身上，把祂给撞飞的，就是这雕刻成龙头模样的撞角。
但也幸亏有龙头战船挡了枪，战争神系的损失远比邪恶诸神联盟和恐惧神系小得多。基本上都是伤而不死，虽然也算是损失惨重，起码没有减员。
相比之下，邪恶诸神联盟这一下差不多就可以宣告解散了，恐惧神系也没好到哪里去。万神殿里面更是一片哗然——从恐惧之神开始，整个邪恶诸神联盟至少有一大半的神祇直接陨落，万神殿里面一下子就空出了好几十个位子。更有不少神祇重伤降阶，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恐惧之神自己。
在爆炸的瞬间，恐惧之神的传讯化身就惨叫一声彻底崩溃，紧接着祂的座位也显出了无数的裂纹，然后光芒一闪，一口气退了好几行，直接跌落强大神力位阶，出现在了中等神力的行列里面。
万神殿的诸神看得目瞪口呆，就连素来冷漠而面无表情的光辉之主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见了鬼的呆滞模样。
“有没有搞错？！怎么突然就自爆了啊！”
“威力真大啊！”
“这就是强大神力的恐怖吗？”
“恐惧之神这下完了……”
“这算是自己找死吧？活该！”
“对了，这次一下子陨落了那么多神祇，神职空出来很多啊……”
“还有他们的神国！”
说到这里，许多神祇都露出了狡猾的笑容——这次陨落了那么多神祇，差不多每陨落一个，就有了一个不设防等着别人去接受遗产的神国。就算按照规矩，虚空假面一伙有权优先挑选战利品，大家光吃跟在后面吃白食，也能大赚一笔啊！
上次地下洞穴和地下遗迹之神科拉德玛的陨落，就让许多神祇捡了便宜，得到了许多神力。这次陨落的诸神虽然神格不够高，但胜在数量庞大，加起来必定比科拉德玛那一票吃得更肥！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确定一件事。
虚空假面还活着吗？就算那家伙死了，祂的朋友们情况怎么样？
如果他们也都身负重伤的话，那么就不用让他们优先选择战利品了，没准还能落井下石，再捞一点呢……
遗憾的是，隋雄的朋友们情况很好。
因为隋雄自爆之前警告过他们的缘故，所有的朋友们都事先做好了防御，再加上“邪恶诸神防爆墙”的缓冲，以及正义之神的救援，他们只是被炸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伤势倒是不算严重。
在这次爆炸中唯一毫发无损的，就是隋雄的神国“庇护所”。因为力量性质完全一样的缘故，爆炸余波不仅没有对神国造成任何损伤，反而加固了神国的外壳，就像是隋雄自己耗费神力来加固一般。
它唯一受到的影响，就是被强烈的冲击力推动着移动了一大截，仅此而已。
“撤退！撤退！退回神国！”不等尘埃落定，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就扯着嗓子大叫，一边带着隋雄的朋友们紧急撤退，躲到神国里面去。
这让万神殿里面的诸神都有些纳闷——现在难道不应该乘胜追击，对恐惧之神和战争之神那货侵略者穷追猛打吗？
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但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烟雾渐渐散去，只见爆炸的中央位置，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正在跳动。
“我从阴影中降临。”烈焰里面，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回荡着，咆哮着。
“作为一个和平主义者，我热衷于用协商来解决问题。我认为只要把蛋糕做大了，大家都能分到好处，那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我的想法很好，但，这毫无意义。”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那团烈焰猛地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人形，一双眼睛仿佛喷发的火山一般，死死盯住了被炸得屁滚尿流、惊魂未定的邪恶诸神。
火焰的巨人摊开了手掌，掌心里，攥着正全力撑起神力护盾，却已经脸色苍白，眼看既要支撑不住的恐惧之神。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说着，火焰的巨人身体再次膨胀，更有炽热的白光在祂的胸口亮了起来。
“为了蓝色而清净的世界！”
再一次，大爆炸发生了。
这一次，邪恶诸神联盟和恐惧神系的神祇们终于再也撑不住，除了恐惧之神和几个中等神力还能苟延残喘之外，别的全都陨落。战争神系倒是见机得快，在火焰巨人说话的时候就开始逃跑，除了丢掉了所有来不及带走的东西之外，总算是逃出生天，堪称仅以身免。
爆炸之后，虚空之中一片干干净净，安静得就像坟场一般。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是虚空假面吗？祂不是已经自爆了吗，怎么又自爆了一回？”
“难道说，火焰巨人才是祂的真身？”
“可祂为什么要自爆第二次，明明已经把敌人都打败了啊……”
“这次祂是真的死了吧？”
“……谁知道呢！”
说着，许多双眼睛看向了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
大家都知道，要问虚空假面的情况，找祂肯定没错。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厚脸皮的约尔加德曼倒也全无慌乱的意思，祂呵呵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故意装糊涂：“大家看我干什么？”
“别耍宝了！”勒丰叹了口气，问，“虚空假面怎么样了？该不会真的陨落了吧？”
“怎么可能！”约尔加德曼大笑，“我那兄弟神通广大，人间传说猫活得久了就能多长出几条尾巴来，每多一条尾巴就多一条命，祂有那么多条触手，你们说祂有多少条命？”
“这点小场面，不算什么啦！”
光辉之主冷笑一声：“你就吹吧！”
“我不是吹牛啊，我有证据啊！”约尔加德曼仿佛被冤枉了一般，跺脚大叫，“虽然祂自己没封神，可祂的几个从神都在这里啊！你们为什么不去问问他们？”
诸神这才想起虚空假面还有从神，急忙寻找。
知识与教育之神沃尓，医疗之神阿凯恩&#183;巴斯德，还有……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祂叫什么的治疗之神。
这三位神祇全都好端端的，完全没有主神陨落的慌张意思。
“我们陛下真的没事。”沃尓可没约尔加德曼的厚脸皮，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苦笑着站了起来说，“祂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接受了这个解释。
“累了”什么的，大概是受伤很重需要修养的委婉说法吧？
一下子闹这么大的动静，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但只要没死，只要日后能够恢复过来，虚空假面必定会成为就连强大神力都要客客气气平等相待的顶尖强者。
毕竟，祂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有这个资格。
整个邪恶诸神联盟，加上差不多整个恐惧神系，祂几乎以一己之力将其彻底击溃，杀死了近百位邪恶神祇，还顺带着把整个战争神系打得落荒而逃。
这种事情，就算强大神力也很难做得到吧……
不，最恐怖的还是祂接连两次自爆的威力，和完全不在乎自爆的那份坚决。
以及，天晓得祂还能再自爆多少次！
“……兄弟，他们都怂了。”约尔加德曼哈哈大笑。
神国“庇护所”中央，曾经用来孕育治疗之神的地方，此刻多了个大水池，水池底部，那块当初莱昂从狩猎与屠杀之神神殿抢来，最后落到隋雄手上的水晶正静静地一动不动。
听到约尔加德曼的话，水晶里面光芒流动。一个透明的身影若隐若现。
“我这次真是累趴了。”隋雄微弱的声音透过水晶和化为池水的神力，传到了水池外面，“不过，很值得。”
“废话！”约尔加德曼冲着他翘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祂的目光扫过旁边还有些呆滞的诸神，笑了笑，说：“你们还等什么？这么伟大的胜利，不赶快在教会和信徒里面广泛宣传吗？”
“这么伟大的胜利，值得大肆庆祝一番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被约尔加德曼提醒，诸神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忙忙颁布神谕。
人间的教会和信徒们早已知道自己所信仰的神祇将要面对一场极为凶险的战争，也知道这场战争是为了守护现在安定的生活，不容退缩，此刻他们都在教会或者圣职者的组织下聚集起来，一起祈祷——这也是神战必有的流程，万众一心的祈祷能够给神祇以强大的鼓舞，令他们发挥出超水平的力量来。
此刻神谕降下，正在焦急等待的圣职者们纷纷笑了起来，将神谕告诉了同样焦急不安的信徒们。
立刻，歌颂赞美之声处处响起，信徒们眉开眼笑，在圣职者的带领下，在一座座祭坛和神殿中，齐声高歌，为这个伟大的胜利而歌颂。
歌颂声化作精纯的信仰之力远远不绝，诸神都清楚地感觉到了，也不由得相顾而笑。
“咱们这次可算是沾了光了。”维耶说，“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不，你们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冒着危险和我站在一起，这就已经做了很多。”隋雄派出一个传讯化身，笑呵呵地说。
“我们本该做得更多。”海洋女神爱丽儿叹了口气，“因为弗尔波库丝的前车之鉴，我这些年一直把精力花在文职方面，不太去提升武斗方面的能力。现在看来，这是矫枉过正，又走到了另外一个错误的方向。这一趟回去之后，我就开始锻炼武艺，如果再有下次战斗，我一定能帮上大忙！”
财富女神曼妮斯摇头：“不会再有下次战斗了。这次奥斯卡展现的实力简直令诸神惊骇，以后没有谁再敢来这样大张旗鼓地进攻祂了。”
“换句话说，下次祂再遇到敌人攻击的时候，必定是趁着祂落单，一群强者突袭围攻。”莫拉尼苦笑，“到时候，我们就算是想要帮忙，也来不及的。”
“你们为什么这么担心呢？”隋雄大笑，“这可是强大神力级别的待遇，忒有面子好不好！何况就算一群强者来围攻，那又怎么样？无非我再自爆一回罢了。”
“是啊，在有办法对付你的自爆之前，再也不会有别的神祇敢来攻击你了。”雷纳德点头，径直离开了神国，去忙着训练军队了。
至于隋雄的三位从神，早已在他的安排下各忙各的——主要是跟着约尔加德曼的化身一起去接收战利品，到各个被他炸死的神祇神国里面搜刮一番。
这可是项大工作，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庆祝的盛典。
就在众人闲谈的时候，虚空城里面一片忙碌，信徒和工作人员们急急忙忙布置会场，而莱昂等人则在商议庆典上的发言稿，并且准备将每年的今天定为一个固定的节日，年年都要庆祝一番。
如此伟大的胜利，怎么能够不大肆庆祝呢！
万神殿里面，沃尓他们已经被来祝贺的善良神祇们包围了。这次隋雄一战杀了上百个邪恶神祇，把邪恶诸神的势力狠狠地打掉了一大截。尤其是连凶名赫赫的邪恶联盟盟主恐惧之神都被打到重伤几乎陨落，更是让邪恶神祇们没了靠山。可以预计，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善良神祇们都能够在与邪恶神祇们的斗争中处于上风——这都是隋雄那二连自爆的功劳！
沃尓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应付不过来。新生的治疗之神直接就一脸“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架势，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本厚得离奇的字典，装作专心看书的样子，完全把责任扔给了两位同僚。
或者说，扔给了沃尓。
因为阿凯恩这种技术宅，压根就应付不了这种场面，已经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沃尓应付着善良诸神七嘴八舌的祝贺，不停地客气，不停地感谢，笑得脸皮都僵硬了。
这很辛苦，但却是幸福的辛苦。
另外一边，战争神系的神国“英灵试炼场”里面，此刻却有些愁云惨淡。
战争神系应恐惧之神的邀请，联合恐惧神系和邪恶诸神联盟一起围攻虚空假面一伙，本拟会是一场压倒性的大胜，结果却事与愿违，遭遇了一场巨大的失败。
参战的战争诸神倒是没有一个陨落的，可也仅仅就是“没有陨落”而已。
他们本来是去打算强攻神国的，准备了不少特殊的东西，算是辎重之类。结果这一败，诸神仓惶逃回，除了自己身上的装备之外，别的什么都没能来得及带走，真真正正是输了个精光。就像两军交战，某一方大败，指挥官除了自己的铠甲和马匹，别的什么都没能带着，如此落魄寒酸。
“不管怎么说，咱们总算都完完整整地回来了。”见大家情绪低落，战争之神温纳勉强笑了笑，劝道，“没有把命输掉，就不算全输。只要活着，总有将来嘛。”
“陛下，咱们将来可真的不能再跟虚空假面为敌了！”谋略之神奥格曼丁深深地叹了口气，劝道，“那一招太厉害了！尤其祂居然能够连着爆炸两次……简直不可思议！我盘算来盘算去，怎么也想不出能够打赢的办法啊！”
战争之神闻言苦笑：“还跟祂为敌？！我又没疯！那家伙强得离谱，我要再去找祂麻烦，就真是活腻了！”
说到这里，祂沉默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低声说：“等一下咱们清点清点家当，整理一大份礼物，给祂送去。”
“啊？！”
战争诸神全都讶然，但转念一想，却也明白了自家陛下的意思。
战场如赌场，敢下场就要有愿赌服输的光棍精神。打赢了可以搜刮掠夺，打输了自然就要割地赔款，这是亘古不易的规矩。
只是，一直以来，战争神系都在温纳陛下的率领下所向披靡，真正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管什么样的敌人，只要温纳陛下出面，就没有打不过的。哪怕上一次吞并蛮荒神系未果，其实也是一场胜仗，只是没能全盘赢下来而已。
像这次这样，整个战争神系倾巢出动，结果输得只剩诸神灰溜溜跑回来的情况，真的是从来都没发生过！
所以在战争诸神的印象里面，就只有打了胜仗的部分，忘了打败仗的规矩。
直到被战争之神提起，大家才霍然一惊，意识到——这次他们输了，输了，就要赔偿。
一时间气氛更加低沉，就连粗豪的狂战士之神都垂头丧气，什么话也不想说。
打了败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被打掉了信心。
隋雄的第一次爆炸倒也罢了，那恐怖的第二次爆炸简直匪夷所思，直到现在，强大神力的诸神们都在私下讨论，琢磨究竟什么原理——明明已经自爆过一回了，就算不死也要重伤，怎么还能自爆第二回？
面对隋雄的自爆二连发，就连光辉之主也说不出“我能赢得了”这样的话来，更不要说他们了。
这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失败。
唉声叹气了很久，还是奥格曼丁站起来，去藏宝库挑选礼物。
这些年来，祂作为战争神系的外交官，不知道多少次趾高气昂地去接受别人的战争赔款，敲诈勒索的次数也有许多，可像现在这样自己准备赔款给别人……唉！祂只愿不会再有下一次！
“不会再有下一次的！”仿佛是猜到了大家心中的想法，战争之神压低声音，很坚定地说，“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哦？老大你打算怎么办？”狂战士之神抬起头来，水牛一般的大眼睛里面露出了希冀的光芒。
战争之神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了狡猾的光芒：“我决定去跟虚空假面结盟！”
“什么？！”诸神一起惊呼，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你们这什么表情啊！我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吗？”战争之神看大家这宛若见了鬼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是不是赢得太多，所以就自我膨胀了？老子这里把话挑明了说，咱们整个神系一起上，也打不过虚空假面那家伙，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干脆认怂，和祂结盟，奉祂为盟主？”
“弱小服从于强大，有什么不对的！”战争之神索性站了起来，大声问，“谁有意见？现在挑明了说就是！这是咱们私下讨论，不用遮遮掩掩的！”
祂的目光扫过战争诸神，战争诸神满脸的不甘，但直到最后，也没有谁提出反对意见。
本事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而且……我也是没办法啊！”战争之神重新坐了下来，深深叹了口气，说，“你们知道吗？我刚刚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恐惧之神没有回到神国。”
“什么？！”
“祂去哪里了？”
战争之神仰头看天，沉默了一会儿，说：“正义之神的化身正在追杀祂，这次约尔加德曼发了狠，说是哪怕追杀到世界尽头，也绝不放过祂，非要把祂打到陨落为止。”
说完了这个，祂又叹了口气，问：“这场战争，无非是咱们、恐惧神系和邪恶诸神联盟三方围攻虚空假面一伙。邪恶诸神联盟完了，就剩下几个重伤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恐惧神系也完了，就连恐惧之神自己都在被正义之神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你们觉得，咱们真的只要出血本赔上一大笔钱，虚空假面就能放过咱们？”
战争诸神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只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沮丧。
的确，三方联合围攻虚空假面一伙，现在那两边基本上都完蛋了，战争神系却还算完好，虚空假面那个连自爆都能炸两下的霹雳火，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如果咱们不老老实实低头，求饶称臣，让祂满意……只怕等祂休息好了之后，就要再来炸咱们了！”
在一片无奈的沉默之中，战争之神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宝座上，向扛着巨大包裹回来的谋略之神奥格曼丁下达了命令。
“去吧，去拜会虚空假面。认错也好求饶也罢，哪怕是奉祂为盟主都可以……怎么样都好，只要祂肯放过我们，怎么样都行……”

第一百五十九章
虚空城里面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虽然胜利庆典还没正式开始，目前还只是在布置会场，但很多人都已经自发地庆祝了起来。
这次的胜利，实在是太让大家高兴了！
老实说，虚空假面陛下的战绩相当辉煌，这些年来打了许多的胜仗——或者说，在大家的印象里面，这位陛下从来就没输过。
但是，有什么胜利能够和这一次相比呢？
论数量，这一次祂干掉了近百位神祇，又打残了许多，据说那个什么恐惧之神直到现在都还被正义之神陛下满世界追杀，不死不休呢。
论质量，这一次祂打残一个强大神力，打跑一个强大神力，中等神力打趴下若干，弱等和微弱神力就不用计算了，死人没什么好算的。
最重要的是，性质！
这次被隋雄击杀的那批神祇，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是坏蛋！
这是最重要的！那群家伙，全都是邪恶神祇啊！
地球上有一句话，说杀恶人就是拯救善人，惩恶即为扬善。同样的道理放在这个世界也说得通，消灭邪恶就是拯救善良。
怎么才能消灭邪恶？那说起来真不容易。
但是……怎么样消灭邪恶的效率最高？那就简单了——把邪恶神祇们干掉就好！
邪恶神祇们不仅仅是世界上邪恶强者中的顶点，也是那些恶棍们的靠山。这次一口气被干掉了上百个，不知道会有多少恶棍因此失去靠山。他们当中，最好的情况是收敛一段时间，然后重新找个靠山——假如能找到的话，次一等的情况就是没了靠山，从此稍稍低调一些，安分一些，最糟糕的情况，或者说最好的情况，就是因为没了靠山而被那些早就想干掉他们的人一刀子捅个满堂红，老老实实去地狱报到，该咋样就咋样。
远的不说，现在已经听到消息，光是在各国的首都，已经有至少二十个颇有身份恶贯满盈的大佬被人干掉了，还有不少原本十分嚣张的恶棍缩头缩脑，或者直接卷铺盖逃跑，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更有不少做事机灵的好汉们在串联商量，准备趁这个机会再干掉一些……
对于寻常的老百姓来说，这才是最好的消息！
神祇什么的，离他们太遥远了。而那些恶棍们，则是明明白白在眼前的。虚空假面陛下击杀上百位邪恶神祇，这究竟是什么概念？寻常百姓并不很清楚。但他们清楚的是，自从这一战之后，各地的坏蛋们都要收敛很长时间，没准还要死掉许多。
虚空城的人们，有些是纯粹想要发财或者想要开拓事业的，更多的则是在家乡被恶人逼迫，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伤心人。非但虚空城如此，整个西北共和国的老开拓者们，谁没有一些伤心往事？谁没有一笔到死都要念念不忘的帐？
眼瞅着仇人们这次大约是要倒霉，自己牵挂了几年、几十年，甚至从祖辈开始就念念不忘牵挂着的仇怨终于要有个了结，谁不高兴，谁不快活！
高兴，就要庆祝。
快活，就要唱唱跳跳！
敢背井离乡出门闯荡的，或许没多大本事，但绝对不会缺胆量。虚空城官方也没有“工作时候不许唱歌跳舞”的规矩，所以很多人做着事情，心里快活，忍不住就唱了起来。
他们唱的什么？自然是“咱老百姓啊今儿晚上真啊真高兴”的那套，难道还有谁这时候唱“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么？
这一唱，别人听到了，就觉得好，觉得赞，觉得唱到自己心坎里去了，很多人也就忍不住附和起来。
于是你也唱，我也唱，更有人唱着唱着就跳起舞来，不知不觉，整个虚空城里面就一片欢乐。
甚至于不止虚空城，整个西北共和国各处城镇，甚至于那些开拓村里面，都有得到消息在欢庆的人们。
隋雄和朋友们闲谈之余，偶尔抽空看了一眼，顿时看傻了。
怎么好端端一个西北共和国，突然变得跟印度歌舞剧似的？画风不对啊！
他心里纳闷，就随便找人问了一下，这才明白究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隋雄用触手摸着下巴——假设水母也有下巴的话，想象着全世界的恶棍们没了靠山之后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直到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这一仗打得很好很正确，不仅仅是保家卫国，更重要的是弘扬正气！
自己这个发展和进步之神（暂定）果然还是称职的，果然还是对这世界作出巨大贡献的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也哼起了小曲。
天色渐渐暗了，但虚空城里面此刻却灯火通明。
平常晚上是销金客们一掷千金享受生活的好时光，但今晚的情况不同。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不把钱当钱，肆意享受的人，大多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当中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各种邪恶神祇的信徒。如今这些人里面，起码有一半刚刚死了信仰的神祇，正惶惶不安，哪里有心情享乐？
这个晚上，属于那些欢庆的平民！
虚空城的政务厅楼上，蒂格夫人看着城里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听着随夜风隐约传来的歌声和笑声，忍不住也笑了。
笑了之后，她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是当年在金塔城，也有这样一位战无不胜的强大神祇保佑着我们，也许帕恩他就不会那么早离开我们了吧……”
一句感叹之后，她又重新坐下，再次检查庆典的计划，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或者完善的地方。
往事早已过去，如今她的两个女儿都长大了，世界已经属于年轻一代，她能够做的，就是一边帮年轻人们处理好背后那些杂事，一边微笑着祝福他们。
能够坐在岁月的长河之外，淡然看着河里芸芸众生悲欢离合，不为时间所动的，也只有虚空假面陛下那样伟大的不朽神祇吧。
第二天早上，庆典继续准备着。
按照维耶最初的计划，是打算今天中午举行庆典的。但因为人们昨天庆祝得太晚，很多人都迷迷糊糊没精神，所以祂干脆修改了计划，把庆典推迟到傍晚时分。
凡人的庆典不能这么搞，因为太阳下山之后照明不足，很容易发生意外。但是这次就连掌握部分太阳神职的曙光女神都会来道贺，难道还要担心照明问题吗？
平时晚上不搞庆典，还有一个原因是晚上邪恶神祇的信徒们力量往往会增加，要担心他们捣乱。可是现在，邪恶神祇们自己都被虚空假面杀得胆寒，谁敢让信徒去招惹祂？
别忘了，就是昨天，这位平素笑呵呵的大水母可是一口气杀了上百个邪恶神祇啊！
惹祂？活腻了的话，为什么不自己跑世界之环负面，往深渊里面一跳呢？那多干净，没准还能转生成恶魔大君之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最关键是不会拖累别人。
这一回，邪恶诸神是真的被隋雄给杀怕了！
从古至今，除了几次诸神陨落的大灾难之外，有哪一次一下子死这么多神祇的？而且特么全都是邪恶神祇……要不是伟大的秩序之主没有任何表示，都有人忍不住怀疑这虚空假面该不会是哪位伟大神力死后残余所化，否则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虽然说世界上多得是扮猪吃老虎的强者，可怎么就从海里蹦出这个一只大水母来，一下子就厉害得这么离谱呢？
借用地球上一句网络名言，这不科学！
然则科学什么的，在这个世界的确是谈不上的，所以这事吧，邪恶诸神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服气也好不服气也罢，总之他们是老实了。
照明解决了，安全也不用担心，大家也很高兴，那什么时候举行庆典都没问题。
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兼具，就犹如玩游戏十矿暴兵打人家一矿，只画个框全选，然后地图上一点杀将过去就好，连猴子都会。
“这么简单的事情，总觉得有点不能体现我堂堂庆典之神的能耐啊！”维耶变成一个吟游诗人的模样，一边在街头漫步，一边左顾右盼，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叹了口气，“一点都用不着我保佑嘛。”
“不用你保佑，那不是很好吗？”隋雄变成一个扛着大棍的野蛮人，跟祂并肩走着，闻言笑着说，“我们做神祇的，最希望的不就是老百姓安安稳稳，吃不愁穿不愁，心情好了逢年过节给咱们祷告两句，一辈子都太太平平，永远都不需要祈求咱们保佑吗？”
维耶顿时噎住，过了一会儿，无奈地说：“你这境界太高，我跟不上你的节奏——话说，我现在还真有点怀疑，你该不会是至善之主转世的吧？”
“至善？”隋雄一愣，随即想起某个电影角色，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虽然是光头，可不是和尚啊！”
“和尚？僧侣？祭司？”维耶一脸茫然，不明白伟大的至善之主究竟怎么会跟祭司扯上关系。
隋雄也不解释，呵呵笑了一回，随手把大棍横着扛在肩上，摇摇摆摆地向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哼着这世界上没人听得懂的歌。

第一百六十章
傍晚还没到，隋雄就见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战争神系实际上的二把手，谋略之神，奥格曼丁。
奥格曼丁没有穿祂一贯的银甲，也没有骑白马提大剑，而是穿着普通居民的便服，背着一个差不多跟祂整个人一样大的包裹，满脸憔悴地出现在了虚空城的街头，出现在了隋雄和维耶的面前。
看到这么一个人影突然出现，维耶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才镇定下来，纳闷地问：“奥格曼丁，你背着个大包裹干什么？要搬家吗？”
虽然战争神系刚刚和他们打了一仗，但那是公事，公归公，私归私，奥格曼丁和维耶私交不错，所以维耶才会跟祂这么客气。
战争之神温纳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让奥格曼丁来让使者——要换祂亲自过来，只怕效果还不如奥格曼丁呢。
面对维耶的问话，奥格曼丁苦笑一声，回答：“唉！别取笑我了。这次我们打了败仗，是来赔款求饶的。”
隋雄和维耶都一愣，没料到这赔款求饶的话竟然会从一向强势的战争神系二把手嘴里说出来，二人对视了一眼，急忙邀请奥格曼丁前去神国详谈。
奥格曼丁倒也光棍得很，进了神国之后，直接打开包裹，但见流光溢彩，无数的宝物如同潮水一般落下来，顷刻间就堆了个小山。
不久之前，隋雄和约尔加德曼洗劫了地下洞穴和地下遗迹之神科拉德玛的神国，把老黑龙一辈子的积蓄搬了个精光，搬回来的财富堆积如山，以至于财富女神曼妮斯都看花了眼，嘟囔：“果然战争和掠夺，才是赚钱的最快途径……”
但是和这次奥格曼丁带来的这些宝物相比，科拉德玛的积蓄就显得粗俗了许多。数量上自然是老黑龙一辈子的家当多一些，可质量上实在天壤之别。老黑龙最珍视的几件宝物，在战争神系的赔款里面随处可见。还有一些连隋雄也看不出名堂的，不用问都知道是极为稀罕的珍宝。
不过，相比包裹里面悬浮着没有落下的那十几个大大小小光球，这些宝物却又不算什么了。
别说是隋雄这目前尚未脱离土包子阶段的家伙，就算是见惯了财富的曼妮斯，或者是水平不知高到哪里去的约尔加德曼，在看到这十几个光球的时候，目光都呆滞了一下。
“老天！这是被封印起来的神国！”曼妮斯双眼放光，差一点就要冲上去，“每一枚都蕴含着强烈的生机……这是在神祇还活着的时候就被强行制住，然后封印起来的神国！天啊，竟然有这么多！”
“战争神系不愧是打家劫舍的行家，连这种东西都能一拿拿出这么多来……”约尔加德曼忍不住咽了咽吐沫，“我现在觉得，没准你们才是世界之环里面最富有的神系啊！”
“过去大概是，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了。”奥格曼丁一脸苦涩地说，“这些年来，我们一共积攒了十五个被封印的神国，现在都在这里，请查收。”
祂停顿了一下，又伤感地说：“这里的大多数神国，都是我亲自参与征服并且封印的。其中有不止一个染着我的血，还有两个甚至于……为了夺取它们，我们还陨落了重要的伙伴……”
祂说着说着，就再也说不下去，垂头无语。
诸神为之肃然，只有隋雄这个菜鸡什么都不懂，纳闷地问：“这些神国很特别吗？我的三个从神正在收罗那些被我炸死的邪恶诸神的神国……有很大的差别吗？”
这话说出来，周围顿时一片沉默，静得让人不安，过了一会儿，维耶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隋雄的一条触手，大叫：“奥斯卡，咱们是朋友对吧？”
“废话。”
“那分点好处给我怎么样？”维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一个这样的神国如何？最小的那个就行，再高级的我也用不了。”
隋雄愣了一下，仔细看向维耶。
只见维耶虽然现在一副装疯卖傻的样子，但眼神却相当的清明，只是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渴望，宛若火焰一般在祂眼底熊熊燃烧。
“你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啊！”他担心地问，“不管什么宝贝都只是身外之物，你难道不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吗？”
维耶陡然一惊，急忙闭上眼睛，连续不断地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祂重新睁开眼睛，眼底虽然还充满了渴望，却不再那样狂热了。
“谢谢！”祂苦笑着说，“我刚才失态了，很抱歉。”
“没关系，那个神国……”
“算了！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
“不用这么客气啊。”隋雄纳闷地说，“这边这么多呢。”
“不！”维耶摇头，艰难却又坚定地回答，“就算再多，也是你浴血奋战的战利品。为了赢得它们，你是拼了命的。”
“而我呢？我在这场战争里面没什么功劳，要是真的分上这么一个神国，不知道心里会不踏实多少年呢……宝物再好，也没有我的平和心境重要。”
隋雄愣了一下，再看向别的朋友，只见大家都纷纷苦笑，一个个明明眼中颇为渴望，却没有谁开口索要。
“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啊！”他忍不住怒了，大叫，“不要卖关子啊！这些被封印的神国究竟珍贵在哪里？告诉我啊！”
最后还是约尔加德曼解答了他的疑问——这些神国是在神祇活着的时候被封印起来的，就意味着神祇的本源被封印在了里面，但意识却被剥离掉了。换句话说，它们是“空白”的。
不仅如此，因为神祇本源还被封印在此，虽然神祇已经陨落，可祂的神职却并没有就这么空出来，依然处于被占领的状态，占领它的，正是这个已经空白的神国。
一个凡人，只要能够体会和把握对应神国那位神祇的神职领域，再得到这么一个神国，就有极大的机会直接接任那位神祇留下的神职，一步登天，直接封神。
换句话说，这十五个神国，就意味着十五个封神的机会。而且绝对不是那种希望渺茫风险巨大的机会，而是差不多十拿九稳的机会。
对于一位神祇来说，这样的十五个神国，就意味着十五位从神。
十五位从神，那是多么惊人的数字！就算这十五个神国大多只对应着一个弱等甚至微弱神力的神职，可毕竟也是一位神祇啊！
对于神祇来说，有从神和没从神，是天壤之别。前者不仅意味着高人一等的身份，更意味着在秩序之主所定下的这套世界秩序里面占据了优势，只要从神还在，以后就算再怎么落魄潦倒，也不会断绝了神力和信仰的来源。
虽然册封从神也有诸多不便，但总的来说始终好处远远大过坏处。只是能够封神的强者们无不心高气傲意志坚定，顶天了当别人的部下，哪有几个会去当从神的？要知道一旦当了从神，除非主神点头，否则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人。最极端的情况下，甚至可能被主神鸠占鹊巢，直接侵占了神职，将自己打落神坛。
举个现实的例子吧，恐惧之神就没有从神，如今祂身负重伤仓皇逃窜，被正义之神上穷碧落下黄泉地追杀，要是祂当初有那么一个从神，比方说死忠于他的阴影和刺杀之神，那么此刻定然直接侵占了对方的神职，吞了对方的神性和神力，伤势就能迅速恢复。这么一来，虽然不敢说能够反败为胜，至少有了自保的底气，能够安全逃走，以图将来。
在各个神系里面，除非是如同隋雄三位部下这样，完全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神祇，否则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从神。绝大多数所谓的从神，无非是有这么个名义罢了，并不具备真正的控制力。
而十五个被封印的神国，就意味着十五个真正意义上的从神！
一直以来，维耶其实都混得不怎么样。虽然祂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跟谁都说得上话，但真正尊敬祂、看的起祂的神祇并不多。类似祂这样的神祇并不少，他们的神职对现实意义不大，本身又没有强大的实力，在万神殿之中差不多算是最底层。就连很多实力强大的半神，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维耶为什么和隋雄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为了莫逆之交？就是因为隋雄完全没有因为祂实力低微神职无用而看不起祂，明明远比祂强大，却用诚恳而平和的态度与祂相处，真正当祂是朋友。
可是呢，只要祂有了从神，成为一个主神，那身份就立刻不同了！没有谁敢小看一位主神，哪怕是只有一个从神的主神，也已经和寻常神祇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
刚才祂之所以会激动失态，也是因为如此。
这些年来，祂虽然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心里却真的很苦很累，在场的诸神里面，再没有谁比祂更加渴望获得实力和地位。
但祂终于还是克服了这份渴望，重新恢复了平静。
当隋雄明白一切之后，看向那些如同光球一般漂浮在空中的被封印的神国的目光就谨慎和严肃了许多——他已经理解了这份礼物的分量，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战争神系心灰意冷，沮丧求饶的诚意。
然后，他用触手卷起之前维耶想要的那个光球，递给了祂。
“给。”他说，“这的确是极为珍贵的宝贝，但是……朋友，你需要它，你比任何人都需要它。”
“所以拿着吧，这不是什么瓜分战利品，是一位朋友的关心，不要拒绝它。”
维耶沉默了许久，最后默默地伸出手，接过了那颗仿佛散发着温暖的光球。
祂垂下头去，用雾气遮住了身影，不让大家看到自己眼泪滴落在光球上的一幕。
片刻之后，重新恢复平静的维耶收起了那个神国，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祂笑得异常爽朗，大叫：“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参加庆典吧。还有很多客人等着咱们招呼呢！”
虚空假面一伙的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哈哈大笑，和苦笑着却如释重负的奥格曼丁一起走出神国，出现在虚空城的中央广场。
当他们出现的时候，神圣的光芒直冲云霄，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胜利庆典，现在开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凡人们的欢庆，无非就是唱歌跳舞，吃喝玩乐。
神祇们呢？
……其实特么还不如凡人！
起码此刻正坐在庆典会场中央，摆出一副威严架势的隋雄是这么想的。
看看周围吧，那些凡人们，那些自己或者有过一面之缘，或者曾经变化身份和他们相处过的，或者素未谋面但能感觉到他们的感谢和祝福的……他们都很高兴，年轻人唱唱跳跳，年纪大了玩不动的，就坐在广场角落的长桌旁，吃吃喝喝聊聊天。不止一位当年参加过虚空假面游乐场开拓的中年人们借着酒劲吹嘘自己青年时代的经历，感叹如今的好光景；也不止一位辛苦半生如今已经退休安享晚年的老人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吹牛，一边和老伙计们闲谈两句。
这里也有一些外来的冒险者们，自从当初“太阳熄灭之日”大战过后，整个主位面的冒险者曾经变得很少，但是这几年因为虚空假面游乐场推出冒险者体验游戏的影响，不少家庭比较富裕的年轻人都通过游戏和地下游乐场的冒险积累了一些经验，成为了不错的冒险者，大大丰富了冒险者的队伍。
这些新一代的冒险者和他们的前辈有很大的不同，他们更加谨慎，做事从不盲目，总是会事先好好谋划，仔细地收集情报。他们也不特别贪财，做事有底线，更注重信用和原则。他们还有广泛的社会关系，一旦遇到麻烦，很容易就能找到帮手，如果被人杀害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来追查甚至复仇。如果说过去的冒险者们生活得像野狗一样，他们就是一群骄傲的猎犬，虽然不像前辈们那样自由自在，却过得更有保障，也更加可靠。
他们的生活比前辈们轻松多了，不用整天发愁攒钱和老了退休的问题，所以他们也是世界上最热衷于参加各种庆典的人物，因为他们有钱也有闲。
比方说现在吧，庆典会场上就有不少冒险者们，性格活泼一些的，跟着那些庆祝的人群一起载歌载舞，脾气安静一些的，就三三两两坐在广场便吃喝闲聊。
隋雄还看到两个人，各自拿着一台书本大小的银白色个人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呢！
（卧槽！那不是我上次推出的限量版游戏机吗？我记得只有教会高层和在游戏测试里面表现优秀的玩家才能得到，这俩家伙从哪儿弄到手的？）
他心里好奇，忍不住就将现在不多的神力再分出一点，去窥探这两个人的内心。
这一看，他忍不住就笑了——俩人的游戏机来历居然还真不小呢！
左边那个高个子青年，他的游戏机来自于测试玩家克利托，克利托带着老婆孩子去加尔斯城向莱昂&#183;伊戈尔拜师学艺，闲暇时候就报了个游戏测试的兼职。凭借他出色的反应和诚恳的做事风格，在测试中表现优异，领到了一个奖品。
那高个子叫克莱因，也是测试玩家。不过测试中表现不够出色，没拿到最高级别的奖励。但他跟克利托关系很好，死缠烂打，最后磨得克利托没办法，把自己的奖品转让给了他。
另外一个大光头叫艾吉尔，同样是表现不够出色的测试玩家。他是一个不错的商人，差不多垄断了整个加尔斯城的中高端酒水市场，算是上流社会的一份子。为了得到个人游戏机，他想尽了办法，最后还是加尔斯城城主卡莉莎&#183;莱利见他整天琢磨着弄个游戏机，简直都快要抓狂了，把自己的那台送给了他。
这两个人交情不错，闲暇时候经常一起玩游戏。个人游戏机落在他们手上倒也算是相得益彰，起码比莱昂那台落在仓库里面吃灰的要好。
隋雄心里暗暗好笑，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就缓解了。
好吧，凡人们要玩得开心，神祇就乖乖当吉祥物好了，反正只要留下一个化身做雕像就行，他还可以腾出时间去研发新游戏，或者琢磨完善神使的召唤法术呢。
君不见旁边那些神祇们，无论是神功盖世的大哥约尔加德曼，还是正忙得晕头转向的知识和教育之神沃尓，大家全都在作雕像状吗？就连平常最喜欢庆典的维耶，也在最初降下祝福之后就闪人了，估摸着是回自己神国挑选出色的信徒，想赶快把从神弄出来吧。
（这些不讲义气的家伙！打架的时候倒是个个都在，这要在庆典上当摆设，就一个个都跑了……）
隋雄心里埋怨了一下，却又忍不住笑了。
打架的时候个个都在，这就足够啦，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笑完了，他正打算也闪人，突然心中一惊，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空中七彩光芒流动，正能量汇作细雨簌簌落下，顿时虚空城里面一片繁荣，老人感觉身体又年轻了一些，小伙子感觉胳膊腿脚里面多了几分力气，大姑娘觉得自己的皮肤更加细腻白皙了，就连小孩子都觉得脑子变机灵了，回家或许能多要点零用钱。
隋雄微微一笑，给朋友们发了个消息，然后纵身飞起，迎了上去。
只见神圣的光芒化作彩虹桥，一位又一位善良神祇接踵而至，数量多得吓人。光是他现在看到的就有三四十位，再往后看，虹桥上影影绰绰，就算他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个。
（这……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虽然说要来祝贺，可我本来觉得来三五个也就顶天了。但看这架势……特么不会万神殿善良阵营倾巢出动了吧？）
隋雄的猜测差不多接近了现实，因为这次针对邪恶阵营的伟大胜利，万神殿善良阵营的诸神们大为欢喜，在欢乐女神、幸运女神、月神等几位大神的倡议下，这次善良阵营虽然不敢说倾巢出动，可至少那些经常活动的，差不多都来了。
万神殿的诸神里面，中立阵营是最多的，其次是邪恶阵营，善良阵营相对较少。但再怎么“相对较少”也有好几百位，这次前来的大概有二百位，可算是最近几万年里面，善良阵营诸神前所未有的大聚会。
当然，这些前来祝贺的神祇派出的都是化身，就算微弱神力也没有亲自前来。对此隋雄倒是一点意见也没有，要是他们亲自来了的话，那他反而会觉得麻烦。
招待神祇化身，起码比招待神祇本体要容易多了！
隋雄的朋友们反应很快，只一会儿工夫就纷纷回来，于是广场上那一尊尊呆若木鸡的雕像迅速恢复了活力，在隋雄和约尔加德曼的带领下，一个个迎接善良诸神。
本来打算赶快册封从神的维耶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焦急，暂时转职司仪，一个一个向隋雄介绍这些来祝贺的神祇们。
“这位是为人间带来欢笑，保佑人们远离哭泣和悲叹的笑声少女（欢乐女神），她来自于永远笼罩着温暖光芒，吹拂着醉人的柔风，让所有人都能忘记一切忧愁的忘忧原野。”
隋雄立刻点头致意：“久仰久仰！”
欢乐女神微微一笑，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面具递给他：“非常感谢您为弘扬善良、抵御邪恶做出的伟大贡献，希望这微笑面具能够让某位受到您眷顾的人一生欢乐，笑口常开。”
隋雄笑着接过礼物，还没来得及检查一下它的性能，欢乐女神已经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向人群投下一个祝福法术，就化成光芒消失。
祂当然不可能留下，这次来祝贺的神祇总共有两百多，要是都留下的话……这广场上岂不是站满了神祇？这是要把万神殿搬到人间的节奏吗？
第二位过来祝贺的是幸运女神，这位女神穿着相当的……大胆，别说在这个世界，就算跑到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去，估摸着也只适合在诸如动漫展、时装展之类地方走秀。幸亏祂隐匿了身影，凡人只能看到神圣光芒闪烁，否则隋雄真有点担心会不会让领地的男人们做上一夜充满马赛克和可疑声音的梦。
“幸运的女神，祝福的恩赐者，缔造忘忧原野上宝石宫殿的伟大艺术家，命运的女儿。”维耶如此介绍。
隋雄当然知道这位女神，别的不说了，光是祂的来历就让人吓一跳。
祂是诸神之中最为神秘，公认可能最接近“伟大神力”的命运之神唯一的子嗣。
命运之神有多厉害，想必不用任何人介绍，虽然幸运女神似乎只继承了自家老爹一半的本事，可这却让祂更受欢迎。
一位只带来幸运和祝福的女神，怎么也比同时带来好运和厄运的命运之神可亲可爱啊！
“我本来想要祝福你，但你已经太强大，超出了我能够祝福的极限。”幸运女神轻轻在隋雄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不过我还是要亲一亲你，谢谢你消灭了那些面目可憎的家伙！无数的凡人会因此交上好运，这都是你的功劳！”
这位女神倒是真洒脱，除了一个香吻之外，什么贺礼都没带。
当然，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相信除非某些变态，大多数人都会宁可让祂亲自己一下，也不要什么别的礼物。
幸运女神的亲吻，本身就是最强力的好运祝福，能够让人一辈子都交好运。就算针对神祇，也可以有效地避免遭遇厄运，这就称得上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幸运女神之后祝贺的是月神，这位神祇是当年雷霆和毁灭之神的残骸所化，性格清冷却骁勇善战，虽然外表看起来俊秀如女子，实际上是个一点就着的霹雳火。在过去的岁月里面，祂是万神殿善良阵营里面仅次于正义之神的二号战将。
因此，祂被称之为黑夜里的守护者，从天空凝视大地的英雄，打击邪恶的最先锋。
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了抱隋雄，轻声说了句：“干得漂亮！”
祂的贺礼很有个人色彩，是一张神器长弓，没有弓弦，也无须箭矢，只要用心意催发，就能射出犹如月光一般颜色，破除邪恶的神圣之箭。
接下来，诸神一个又一个在维耶的介绍中走过来，向隋雄祝贺或者道谢，然后依次送上贺礼，再给虚空城的凡人们一个祝福，就一个一个消失离开。
老实说，有点像走马灯。
隋雄一边寒暄着，应答着，心中却想象着一架巨大走马灯转啊转啊，一位位善良神祇从灯上闪过的画面，忍不住又笑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位是清泉山的漫步者，为所有善良生物带来浆果和鲜草，在春风中歌唱的少女。”
“久仰久仰！”
“……您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真的。”那位神光微弱的神祇嘻嘻一笑，递给隋雄一篮子仿佛还带着露水的新鲜浆果，“或许您真的知道我，但要说‘久仰’，连我自己都不信啊。”
隋雄接过篮子，尴尬地笑了。
这位神祇说得没错，浆果和鲜草之神，特么隋雄别说“久仰”，就连印象都很模糊，只知道是泉水女神的朋友或者说部下之一，再多一个字的资料都没了。
善良诸神的祝贺已经到了尾声，现在上来祝贺的都是那些微弱神力的神祇们。他们的知名度低得可怜，实力也很差劲。其中不少甚至连正式的教会和神殿都没有，只有一些圣职者守护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祭坛，勉强维持着信仰。
他们当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来，就比如说浆果和鲜草之神，送给隋雄的是一篮子得到神力祝福的浆果。这浆果给凡人吃了，大约可以强身健体，但恐怕连延年益寿都做不到。相比开头几位神祇赠送的贺礼，简直是天和地的区别。
但隋雄却没有哪怕半点小看他们的意思。远来是客，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千里送鹅毛尚且是礼轻情意重，这些诸神们来的地方远不止千里之外，别说送的毕竟还是好东西，就算摘一朵花当礼物，甚至于两手空空只有几句贺词，他都会很高兴。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
眼看着最后一位善良神祇也祝贺完成，化作光芒消失，告辞离去。隋雄正打算向虚空城的凡人致辞，以及向这些诸位神祇们感谢，光芒一闪，约尔加德曼却踩着尚未消散的虹桥走了过来。
“恭喜恭喜！”祂说。
隋雄哭笑不得：“大哥你也凑热闹……你跟我一起打仗的，恭喜个什么啊！”
“我说的可不是这事。”约尔加德曼呵呵一笑，手上拿出一个隋雄有些眼熟的包裹，就地展开。
包裹里面，是一个被金色光芒宛若绳索一般捆得严严实实，更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在拼命挣扎的黑甲战士。
“恐惧之神？！”隋雄一愣，旁边的诸神已经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这家伙倒也精明，想要从冥界钻到地狱，再从地狱逃进深渊。”约尔加德曼微笑着说，“老实说，祂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让我把祂给追丢了。”
“可惜祂坏事做得太多，注定要死在我们手上。在地狱的时候，祂被一个新晋的地狱男爵带着巡逻队撞上了。那位年轻的地狱男爵一眼就认出了祂，一边发出求援信号，一边率领部下们死死缠住了祂，很快附近的男爵们就全都赶来支援，不久两个侯爵也带着大批人马赶到……祂苦战许久，始终不能逃脱，我从一个同样在地狱当男爵的信徒那里得到消息，急忙赶去，把祂就抓住了。”
隋雄忍不住笑了起来：“祂这是活该！”
“是啊，活该！”约尔加德曼点点头，笑着说，“我本来想就地处决了祂，看看时间，发现这边正好善良诸神来送贺礼。我琢磨了一下——我也是善良诸神之一啊，凑个热闹没什么不好，对吧？所以就把祂给拎来了。”
隋雄这才明白前因后果，他看着躺在地上依然努力挣扎的恐惧之神，厌恶地皱起眉毛，问：“你打算怎么处置祂？”
“这要问你啊。”约尔加德曼耸耸肩膀，轻松地说，“你才是苦主，处置祂的权力理应属于你，这个决定当然也该由你来下。”
隋雄冷冷地看着恐惧之神，这位曾经的邪恶诸神联盟之主，恐惧神系的主神，邪恶神祇里面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此刻潦倒落魄到了极点，纵然祂还没放弃求生，正在拼命挣扎，想要从约尔加德曼神力化作的绳索中挣脱，但任谁都看得出来，祂已经没有哪怕一点点机会。
依隋雄的性格，这时候应该直接变把四十米长刀出来，狠狠地捅这坏蛋十刀八刀，把当初在网上看到的一个笑话变成现实。但他转念一想，却又改变了主意。
“这家伙仇家很多，对吧？”他问。
“当然。”约尔加德曼说，“连我这么温和善良与世无争的老好人，祂都能把我给得罪狠了，还有谁跟祂没仇呢？”
隋雄在心里撇撇嘴，看向维耶。
维耶愣了一下，想了想，严肃地说：“没错，善良诸神几乎跟祂都有点仇，光是陨落在祂手下的就有好几位。”
隋雄触手一拍：“好！那我就有办法了！咱们来开个公审大会吧。”
“公审大会？”朋友们都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刚才善良诸神来道贺的时候，我一直想该怎么回礼——开个公审大会，让大家一起来审判祂，决定祂该被怎么处罚，这样再好不过了！”隋雄越说越流畅，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
朋友们听得面面相觑，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隋雄说得极有道理。
对于善良诸神来说，难道还有什么回礼能够比公审邪恶的恐惧之神更加让他们高兴的吗？
而对于恐惧之神来说，要彻底消灭祂残余的影响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搞一个公开的审判，让大家都看到所谓的“邪恶诸神之首”不过如此，看到坏蛋终究没有好下场。这样一来，以后还有谁会害怕这个被人抓起来，公开审判和惩罚的恶棍呢？
“真是个好主意！”莫拉尼大笑，“我赞成！”
“是啊！是个好主意！”爱丽儿也连连点头，“这是斩草除根，彻底消灭祂信仰的办法，可以确定这么一来，就算日后再有人继承‘恐惧’这个神职，也不会让祂有半点复活的可能。”
“只是……总觉得这家伙好歹也是堂堂强大神力，一方主神，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还要被公开审判，被那些过去祂看都不看在眼里的小人物们指指点点，就觉得有点可悲啊！”财富女神曼妮斯叹道。
“活该！”一向很少开口的黑白熊人守护神，沉默武士墨，很罕见地说了一回话。
大家讨论之后，这事就这么定了。于是隋雄就广发英雄帖，邀请各路神祇来到主位面附近，自己则带着朋友们布置公审大会的会场，让大家一起来审判恐惧之神。
奥格曼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除了兔死狐悲的忧郁和恐惧之外，却又多了另外一种特殊的感觉。
那是当年见到伟大的温纳陛下，第一次跟随陛下战斗，战胜敌人，获得胜利的时候，产生的感觉。
激动、兴奋、热情洋溢。
在虚空假面的身上，祂看到了和陛下类似的光芒，但却更加清澈，也更加耀眼明亮。
这只大水母不仅能够战胜敌人获得胜利，而且能够把胜利的光芒遍洒出去。只要跟随在祂的身后，一定能够有辉煌灿烂的未来！
想到这里，祂忍不住笑了。
（温纳陛下啊，您果然不愧是我的主君！我还要亲自目睹这一幕，才能体会到的事情，您想必早就已经明白了吧！）
想到这里，祂不再犹豫，走了上来。
“虚空假面陛下，我有件事，打算趁着现在提一下。”
正琢磨该怎么布置公审会场的隋雄一愣，转头看向他：“什么事？如果是想要为这家伙求情的话可不行！我说正经的，这家伙死定了，无非怎么死而已。”
“不，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奥格曼丁微笑着说，“比区区一个恐惧之神的死活重要得多。”
这下，不仅隋雄愣住了，跟他交好的诸神也都愣住了，连刚刚得到消息，急忙赶来的几位强大的善良神祇都愣住了。
世界上居然还有什么事情，比一位曾经的强大神力死活重要得多？
在诸位神祇的注视下，奥格曼丁向前又走了一步，单膝跪在隋雄的面前，解下腰间那把出发之前战争之神亲手交给祂的佩剑，平托着高高举起。
“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您的勇武和公正，令我们战争神系诸神敬佩不已。从今天开始，我们战争神系愿意服从您的命令，接受您的领导，奉您为我们的盟主。”
“这是战争之神陛下的佩剑，请您收下它，以作为我们服从于您的证明。”
隋雄愣住了，他的朋友们愣住了，那些赶来想要参加公审大会的善良神祇们也愣住了。
整个万神殿里面，此刻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任谁都没想到，战争神系居然在吃了败仗之后被虚空假面折服，决定奉祂为盟主。
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奥格曼丁自作主张，正被祂高高托起的那把宝剑就是证据。这是战争之神温纳的佩剑，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礼器，是祂从不离身的心爱之物。
连这把剑都送出来了，战争神系的决心可见一斑！
隋雄犹豫了好一会儿，看看你，再看看他，最后目光落在奥格曼丁身上。
然后，他笑了，接过了那把剑。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信任和期待！”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这一年的某几天，注定会载入史册。
先是万神殿的邪恶阵营遭受重创，他们最大规模的组织“邪恶诸神联盟”几乎全灭，联盟盟主，强大神力的恐惧之神连同着祂的班底恐惧神系一起被打得落花流水，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面，一口气陨落了大概一百位邪恶神祇。
这实在是够惊人的了，差不多是邪恶阵营过去这几万年来遭受过的最严重的损失，但事情却还没结束。
仅仅过了一天，在那一战里面重伤逃跑的恐惧之神就被祂的老对手正义之神活捉，然后还将要被公开审判，接受公正而严厉的惩罚。
和这两件事相比，诸如善良诸神联袂前往虚空城祝贺，或者是战争神系低头臣服于某个连正式神职都还没有的神祇……这些原本足以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只是陪衬了。
而在所有的这些事情里面，都有一个无法回避的绝对主角。
虚空假面奥斯卡，一位来自大海的水母。
“你们怎么突然就决定臣服于虚空假面了？”万神殿前排，吞天之犬勒丰好奇地凑到战争之神温纳旁边，低声问，“那家伙究竟哪里值得你们追随啊？”
“首先是强大，然后是公正，最后是……开拓性。”战争之神温纳并没有隐藏的意思，坦然回答，“真正让我动心的，其实是最后一条。”
勒丰微微点头，明白了祂的意思。
“奥斯卡……的确是个很有开拓性的人。祂的很多想法不仅别出心裁，而且非常有实践意义。或许祂真能开创这世界上从未有过的局面，带来发展与进步呢。”
“我觉得‘或许’这个词是多余的。”温纳笑着说，“祂已经通过西北共和国证明了这一点。想要阻止祂的前进，大概只能通过战争。可谁能打败祂呢？祂只要冲上来，抱住对手，连续自爆两次，谁能吃得消？”
“是啊！祂有足以维护自己梦想的武力。”勒丰点点头，“真是让人羡慕！”
“所以我决定奉祂为盟主。老实说，我这些年一直有些茫然，虽然打了无数的胜仗，可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朝着什么方向前进，应该把战争神系带往何处。”温纳轻轻叹了口气，说，“现在好了，跟着祂一起前进就行，我相信战争神系的未来，一定会灿烂辉煌！”
“那是肯定的，祂要推广祂那套，肯定免不了跟人打仗……”
“哈哈！你说得也太直接了一点。”
在万神殿中间的地方，也同样有人讨论着隋雄。
“我到现在都难以理解。”学者和辩论之神摇着头，苦恼地说，“虚空假面陛下明明只是一个水母，可祂怎么懂得这么多？思路为什么会这么奇妙？”
在祂身边，法律与公正之神默默思考着这个问题。
当听到公审大会的消息时，诸神里面最为震动的就是祂。
一直以来，祂都恪守着中立的立场，不偏不倚，一心完善法律体系，培养严肃公正而且强大的执法者。虽然也遇到种种不好的事情，但祂觉得自己的工作是饶有成效的，自己的信徒和圣职者队伍是在逐步扩大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但是，虚空假面的横空出世，却给了祂极大的冲击。
那位水母神似乎天生就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在虚空游乐场提出的一系列政策和法规，简直完善得让人惊叹。祂曾经让信徒把虚空法系——这是祂私下对于虚空假面提出的一系列法规政策的总称——的文书之类找了一大堆，花了很多时间来慢慢研究，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比起祂这个正派的法律之神，虚空假面那个水母真是不知高到了哪里去。
尤其当西北共和国成立，出台了正式的法规之后，祂仔细通读了一遍，顿时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祂看得出来，这套法规里面有很明显的删减和修改的痕迹，大概是虚空假面陛下提出了最初的法规原本之后，西北共和国的执政官们根据现实的情况进行修改之后的产物。
修改之后的东西已经如此出色，真不知道原版的究竟会多么厉害啊！
怀着这样的想法，法律之神忍不住就想要拜访虚空假面，和对方好好谈谈，交流学习一番。
但祂一直没有能够下定决心——当年他们曾经见过面，稍稍交流过。那次的交流并不愉快，双方对于法律的理解背道而驰，稍稍谈了几句就谈崩了，差点没有翻脸动手。
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奇怪，法律之神和不止一位善良神祇交流过，结果大抵如此。虚空假面还算是其中比较温和的，最激烈的正义之神差点把祂的神国给拆了。
从那次交流之后，法律之神对于隋雄的看法就不怎么好，祂觉得这水母太理想主义，不懂得尊重和理解现实，跟正义之神一样是个脱离实际的人。
但事实证明，虚空假面是个说到做到，而且真正有本事把理想化为实践的强者！
从虚空假面游乐场到西北共和国，祂真正推出并且完善了一套充满生机和活力，更加公平也更加富有效率的法律体系。
这让法律之神非常惊讶也非常好奇，不止一次想过去拜访虚空假面，大家好好谈谈，谈谈对于法律、对于社会的理解。
但祂有点放不下面子，毕竟祂在诸神之中也算是比较年长的，甚至比正义之神年纪还大一些。而且一直以来，祂都很固执地保持着自己的绝对中立态度，还跟虚空假面吵过架，现在跑去低头请教……祂真有点拉不下面子。
可是现在，祂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
面子？呵呵。
虚空假面陛下只凭自己一人的力量，就几乎全歼了整个邪恶诸神头联盟，几乎歼灭了整个恐惧神系，向这样的强者低头请教，怎么可能没面子？
不如说，作为区区一个中等神力的神祇，当年活到快一万岁才封神成功的没用的老头子，祂有什么资格在虚空假面这位出道不足百年，就实现了无数伟业的天才强者面前谈什么“面子”呢？
所以，在得到公审大会即将召开的消息之后，法律之神不再耽搁，当天晚上就来到了虚空城，拜访了隋雄。
对于这位神祇的来访，隋雄当然表示了欢迎。他早就想要和法律之神好好谈谈了，只是上次因为情绪不好，双方见面没聊几句就不欢而散，此后他一直耿耿于怀，没有再去见对方。今天法律之神亲自登门拜访，真让他有一种睡觉遇到枕头的愉快感觉。
双方谈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隋雄仔细介绍了自己对于法律，对于社会的理解和认识，法律之神主要是倾听和请教，时不时也会根据祂自己的理解提出一些疑问，双方交流得很愉快。
法律之神不愧是资深人士，虽然因为这个世界的社会有些畸形，法律也发展缓慢，祂的见识有限，很多思考都钻了牛角尖，但深厚的积累的确非同凡响，往往隋雄略一介绍或者指点，祂就能够沿着隋雄指出的方向思考下去，得出相当靠谱的结论，让隋雄不止一次赞叹于祂的敏锐和博学。
而法律之神则更加感受到了虚空假面那深厚的底蕴，很多东西祂思考了很久，却始终无法准确地把握住，但在这位水母神看来，那些困扰祂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轻轻松松就能解决。更加惊人的是，这位水母神还想到了更加深远更加本质的问题，让祂感觉大开眼界，就像是在对方的带领下爬上了一座极高的山峰，眼前豁然开朗。
比方说双方刚开始讨论的时候，双方先从“法律的本质”开始谈起，祂的理解是“法律是强者管理弱者的工具”，而隋雄说的自然是“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
两者乍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的区别，但当隋雄详细解释阶级和统治，解释社会流动性和发展，解释妥协和进步——其实主体上还是他穿越之前见到和学到的那些东西，无非又经过了他的整理而已——之后，法律之神就完全震惊了。祂拼命地追问，努力去理解一个个概念，再对照祂从西北共和国法典以及实际执政方面参考来的经验，很快就豁然开朗，忍不住哈哈大笑。
当时祂脸上那轻松快活的神情，简直可以拍张照片，放到网上作为表情包。
等到深夜时分，法律之神告辞的时候，出门之前，这位影响很大的神祇恭恭敬敬地向隋雄行礼，并且尊称其为老师。
于是，这几天里面发生的大事就又多了一件——法律和公正之神公开宣布自己拜虚空假面陛下为师，向其学习法律知识，收获很大，简直可以说是重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从今天开始，谁跟虚空假面老师过不去，那就是跟祂过不去，到时候不用老师出面，祂就要先动手把那厮给砍死！
这话要是从正义之神嘴巴里面说出来，没有谁会觉得惊讶，但竟然从一向老成稳重的法律和公正之神嘴里说出来，大家就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
这不是祂的风格啊！
几位跟法律之神关系不错的神祇仔细追问了一番，才确定这位年迈的神祇真的不是胡说，祂的确是把虚空假面当成了老师来敬仰，一番发言完全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假。
大家忍不住就更加惊讶了，虚空假面的水平这么高？怎么连法律之神都被祂给彻底折服了？
怀着惊讶和好奇，大家对于将要召开的那场公审大会就更期待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公审大会的会场，建在临近主位面的虚空之中。远远看去，像是半个球的模样。穹顶扣在地板上，周围一圈至少有上百道灿烂的神光将其团团包围，却是善良诸神在正义之神的率领下守护在周围，避免有人来捣乱。
那半球形的外壳是一层结界，任何实力超出传奇境界的强者都无法穿越。如果想要强行闯入的话，不仅会激起结界的防御，还会使得结界报警，然后附近的诸神就会立刻赶来。
想要硬闯？可以啊，只要你打得赢上百位善良神祇联手就行。
这要求一点也不难，对吧？
正义之神如此宣布的时候，笑得一脸很欠揍的样子。
不少邪恶神祇都到实地观摩了一下，然后就暗暗放弃了去给这场公审大会捣点乱的想法。不过他们还是像别的神祇一样，派出了传讯化身。
进入半球形的结界之中，景象又截然不同。
脚下是平坦的白色条石，头顶是碧蓝的晴空，万里无云，一轮红日高悬天顶，没有任何要移动的意思。
公审会场位于这个结界的中央，主格调是“方”。
方形的审判台，方形的原告席、被告席、证人席和法官席，正对着审判台的是观众席，一排排整齐的方形座位——放眼看去，在这正式的公审会场里面，几乎样样东西都是方的，颜色更是庄严肃穆，没有半点轻佻随和的意思，营造出了一种异常凝重和严肃的气氛。
法官席上坐着的是法律之神，原告席上坐着的是虚空假面，被告席上被至少五六十种神力结成复杂锁链固定在那里的是恐惧之神，只有证人席空空如也，想来要等正式审判的时候，才会有证人依次入席。
因为会场距离主位面并不远的缘故，基本上大多数传奇境界的强者都可以试着拜访。所以观众席上除了坐在前排的诸神之外，也汇集了大批来自人间或者其它世界的强者们。他们一半是出于好奇，另一半也是想要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认识或者说交好一两位神祇，找个大腿抱一抱。
能够踏入传奇境界的强者们，很少有那种固执到坚决要只靠自己的。自立自强当然是必要的，但能够找个靠山又有什么不好呢？
前人提携后人，一代代薪火相传，才是文明传承的正道嘛。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会场里面的观众也越来越多。等到事先约定好的时间，偌大的会场已经坐满了，后来者甚至已经坐到了至少两三里外。
在这个距离上，普通人基本是不可能看清什么东西了，但传奇强者们则不然，只要没有阻挡，这个距离对他们而言，和近在眼前也没多大区别。
隋雄坐在原告席上，看着观众席那绵延几千米的景象，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还真没想到，居然会来这么多的观众。
不过他只是略一思考就有了办法，触手轻轻一敲，白石地板就缓缓下沉，一层一层地下沉，后面一排比前面一排略微高一点，形成了宛若阶梯的形状。
这种阶梯式座位也算是很常见的，只是隋雄真没想到，居然连“法院”都用得着这样的布置。
略一修改会场，就让哪怕最后排的观众都能看清中央的审判台，隋雄这才放下心来。
片刻之后，充当主持人的正义之神宣布审判开始。
老实说，这场审判实在没多少悬念，大家都明白恐惧之神死定了，无非怎么死而已。
但审判刚开始不久，就给了不少神祇一个惊喜。
“我是虚空假面奥斯卡，相信这里很多人都认识我，或者不想要认识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由我担任原告。”隋雄率先致辞，“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并不算是恐惧之神种种恶行的受害者，祂太弱了，弱到没能力让我受害。但作为祂最近一次邪恶勾当的直接目标，公正的法律之神认为我担当原告最为合适，所以我就坐在了这里。”
“我知道大家觉得我很烦，所以别的废话就跳过了。介绍什么的也没有必要，相信无论是坐在法官席上法律之神还是坐在——暂且算是‘坐在’吧——被告席上的恐惧之神，大家也都认识。所以就让我言归正传——”
隋雄稍稍停顿了一下，大声说：“作为本案的原告，我代表在过去的几万年里面受到恐惧之神种种邪恶勾当侵害的受害人们提起控诉。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整理，我们整理了一份恐惧之神令人发指的罪行列表。在此，我起诉祂犯下一百二十七万六千四百四十九条罪行！”
一百二十七万六千四百四十九条罪行？！
台下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别说那些传奇强者们目瞪口呆，就连诸神都愣住了。
这是不是太多了点？
虽然“恐惧”这个神职是古已有之的，历史悠久到难以考证。但当代的恐惧之神从封神至今，大约也不过十二三万年的样子，在十二三万年里面，这家伙犯下了一百二十七万多条罪行？那岂不是每年都有十来桩！
等等……每年十来桩，似乎，好像，也许……的确很正常啊。
想到这里，诸神就恢复了平静。
谁叫恐惧之神活得久呢，活得久，自然坏事就做得多。就算一百多万这个数据很惊人，但平均到十多万年的岁月里面，其实也就这样了。
台下有神祇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么少吗？祂一年就做十来次坏事？”
不少神祇暗暗点头，在他们的印象里面，恐惧之神极其部下们真是坏事做尽，用“无恶不作”形容他们，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么一伙恶棍，每年就做十来次坏事？你一定是在逗我！
隋雄并没有阻止观众发问，而且还作出了答复：“其实我们最初收集到了罪行数目多得惊人，但经过一番筛查，我们发现其中大多数罪行都是祂的部下们犯下的，跟祂并没有直接联系。这些罪行被我们汇总起来，总结为‘替较弱的邪恶神祇以及那些恶棍们撑腰，为他们作恶犯罪充当保护伞’这一条。”
“那这一条可绝对不能轻判了祂！”之前那位神祇愤慨地说，“要不是有祂撑腰，很多令人发指的罪恶本来是不会发生的！”
“放心，我们会严格按照法律来审判祂的。”隋雄微笑着说，“就算我不大靠谱，难道法官席上那位，大家还信不过吗？”
诸神微笑点头，公审会场渐渐又重新安静下来。
按照传统的法律程序，这时候隋雄应该宣读一份文件，将被告的罪行一一列举出来。然而一百二十多万条罪行实在没办法这样一一列举，所以隋雄只好大概地谈了一下，然后便将发言权转交给法官。
法律之神的容颜依旧苍老，但和往日的枯槁相比，祂现在脸上和身上明显多了几分活力和朝气。祂听完了隋雄的叙述，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了恐惧之神。
“作为一个完全中立的神祇，我既不偏向于善良，也不偏向于邪恶。”祂说，“所以，在这里，双方都有平等的陈述和辩论权力。恐惧之神，作为本案的被告，你有什么想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恐惧之神显然早就琢磨过了，此刻纵然满脸忧色，还是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我当然要辩解——众所周知，我是邪恶神祇的一员。我所遵循的‘邪恶’和‘善良’一样，都是这世界最基本的法则之一。我以为，‘善良’和‘邪恶’的平衡，是维系这世界正常运转必不可少的基准。用‘善良’来审判‘邪恶’，无异于扭曲这世界原本的法则，根本就不能成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几乎所有的观众都没想到，在已经差不多算是砧板上鱼肉的情况下，恐惧之神竟然还能作出如此的反击，一下子就把话题提升到了世界法则的高度。
如果祂的辩解成立的话，恐怕这次还真的没办法定祂的罪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恐惧之神是个很精明的家伙，虽然有时候会聪明反被聪明误，但至少在生死关头，祂的盘算还是挺靠谱的。
正如祂所说，善良和邪恶都是这世界固有的东西，善恶之间的均衡则是这世界的基本法则。以善良来审判邪恶，就相当于否定了两者之间的均衡，从法理上无法成立。
这话说得颇有水平，别说是凡人们，就连诸神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世界上的大多数神祇都属于中立阵营，对他们来说，一般的“善良”或者“邪恶”已经不能让他们在意，他们在意的是自身的阵营和法则，仅此而已。
如果善恶之间的平衡被打破，无论是善良的力量太强还是邪恶的力量太强，都会对这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这种影响是好是坏另当别论，但就目前的形势来说，谁也不希望这种巨大的影响出现——因为谁也不确定，这影响究竟会带来什么结果。
面对恐惧之神的辩解，隋雄冷冷一笑，不以为意。
恐惧之神会如此为自己辩护，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或者说，并没有出乎法律之神的意料。
为了这次的审判，他和法律之神详谈过，还请法律之神扮演恐惧之神的角色，构想该如何为自己辩护。
恐惧之神现在说的这些，也属于法律之神当时构思过的几种可能之一。
对于这种辩解，他当然事先有准备。
“你是这个世界吗？”他问。
恐惧之神一愣，摇头。
“那么，我是这个世界吗？”他又问。
恐惧之神又摇头。
“那么，我和你加起来，算不算这个世界？”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恐惧之神谨慎地反问，“我不觉得这话题有意义。”
隋雄没有理睬祂，转头看向台下：“在座的诸位神祇们，你们觉得，我们诸神加起来，算不算这个世界？”
诸神讨论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给出了比较一致的答复。
不算。
世界是广袤无垠的，是亘古以来的巨大循环。早在诸神出现之前，世界已经存在。就算未来诸神陨落，世界依然会存在。诸神是掌握世界部分法则的强者，是维护世界运行的守护者，也是追寻无限强大甚至于超脱世界之上的努力者。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把万神殿的诸神加在一起，相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也实在有些渺小，不值一提。
君不见自古以来，许多神职都已经更换过主人，很多神祇都已经前后换了几代，大家无非就是某个神职某一代的主人罢了，就算所有的神祇联合起来，无非是许多神职的这一代主人而已——仅此而已。
他们不是这个世界，他们联合起来，也不是这个世界。
隋雄听取了诸神讨论的结果，然后看向恐惧之神：“对于这个结果，你有异议吗？”
“没有。”恐惧之神摇头。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即便我们诸神加起来都不算这么世界，那么区区一个神祇的生死，怎么就有资格牵涉到世界的平衡那么严重呢？”隋雄冷笑着说，“我们审判你也好，处死你也好，对这个世界的平衡有任何影响吗？”
恐惧之神语塞，无法回答。
“我再问，我就是‘善良’吗？你就是‘邪恶’吗？”隋雄继续追问，“当然我想你不会回答，那么我要问问在座的诸位，你们谁觉得，自己就是善良本身，或者就是邪恶本身？又或者大家觉得，善良诸神加起来就是善良本身吗？邪恶诸神加起来就是邪恶本身吗？”
诸神略一讨论，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要说在座的诸神，就算是曾经至善之主和至恶之主，他们也只是“善良”或者“邪恶”的最高掌控者，并不是“善良”或者“邪恶”本身。
这就像天空之神并不就是天空，太阳神也并不就是太阳，欢乐之神并不就是欢乐……甚至连恐惧之神自己，也并不就是“恐惧”本身。
神祇只是神职的掌握者，或者说管理者，仅此而已。
得到了诸神的回答之后，隋雄再次冷笑着看向恐惧之神：“你看，我是善良的，但我并不就是善良本身，你是邪恶的，但你也并不就是邪恶本身。那么审判你，关‘邪恶本身’何事？你对于‘邪恶’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对于这世界，对于‘邪恶本身’来说，你无非就是个暂时掌握恐惧神职的临时工罢了，为什么这么看得起自己呢？你简直狂妄得没边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有些嘲讽地说：“我曾不止一次见过凡人喝醉了发酒疯，有宣称自己是世界之王的，有吹嘘自己是天下第一帅哥的，也有叫嚣自己天下无敌的。但我明确记得并没有给你酒喝，你怎么就突然发起酒疯来了呢？”
观众席上一片笑声，笑得最开心的赫然就是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
恐惧之神的脸色铁青，祂知道这一番辩论，自己是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解决了这个问题，隋雄转头看向担任法官的法律之神：“法官大人，我认为被告的辩解无法成立。对于祂的审判，不会对这世界的平衡造成任何影响，请您裁决。”
法律之神用平静的目光扫过整个公审会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却无话可说的恐惧之神身上。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恐惧之神沉默了一下，说：“会不会产生影响是一回事，是否有这个倾向是另一回事。一个有着明显倾向的审判，是无法成立的。”
这算是祂最后的反抗了，因为祂很清楚，一旦进入针对具体罪行讨论和证明的阶段，自己将会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
想要活下来，祂就必须从根本上否定这次的审判，才能在必死的局面里面，争取到一线生机。
法律之神对祂的说法不置可否，又转头看向隋雄。
“原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认为被告的说法非常荒谬。”隋雄说，“为什么审判不该有倾向性？审判是基于法律的，而法律本身必然是有倾向性的——维护社会的平稳，维护大众的利益，或者说得更加明白一点，法律是秩序的产物，它为维护稳定的统治秩序而存在。那么，法律为什么不该有倾向性？审判为什么不该有倾向性？如果真的什么倾向性都没有的话，那么又必要审判呢，我直接一刀子砍死被告，不就什么都结束了吗？”
他转头看向恐惧之神：“你说呢？”
恐惧之神的眼中浮起了恐惧之色，祂明白隋雄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不是为了审判祂的话，之前恐怕真的早就弄死祂了。
“你只是为了侮辱我而已！”祂硬邦邦地说，“用善良者所谓的法律，来审判一个邪恶的神祇，这根本只是单纯的侮辱罢了！”
“……我真怀疑你喝多了酒。”隋雄摇头叹道，“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法律是基于秩序而存在的，‘秩序’与‘混乱’是和善恶平行的另一套平衡，为什么你要把根本无关善恶的东西，硬往善良或者邪恶方面扯呢？果然还是喝多了吧？”
说着，他看向台下的正义之神：“大哥，你不会今天送了祂一坛子断头酒什么的吧？”
“怎么可能！”正义之神大叫，“要是有能够让强大神力喝醉的好酒，我自己喝都还不够呢！这混账东西，我要送也送祂一斧子，才不会送祂酒喝呢！”
诸神再次哄笑，笑声里面很有讥讽的意味。
恐惧之神眉头紧锁，努力思考该怎么辩解，但祂什么有用的话都想不出来。
老实说，祂并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神祇，长久以来，祂奉行的是能够用拳头就不用舌头，能够用暴力就不交涉的原则——祂是谁？是恐惧之神！是给世界上带来灾难和恐惧的神祇！用语言交涉？那多掉份啊！
但现在，祂无比痛恨自己过去的一贯作风，无比后悔这些年来一直没有练习过辩论。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祂一定要苦练辩论……不对！要是时光可以倒流，祂为什么要发神经去招惹那只大水母！
弱者招惹强者，这是明晃晃的找死行为啊！
不知不觉中，恐惧之神已经把自己摆在了弱者的位置上，将隋雄视为无可抵御的绝对强者。在祂的心目中，不仅升起了对死亡的恐惧，也产生了对隋雄的恐惧。
神职的力量让祂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一点，于是祂不由得羞愧而且愤怒起来，忍不住大声咆哮，宛若一只掉进了陷阱，被猎人们用一张张网子套住，又长矛钢叉和弓弩指住，已经落入绝境的野兽。
但这于事无补，法律之神只是一挥手，就将被告席上的声音隔断，然后被稍稍拖延了一下的审判，就进入了人们所熟悉的环节。
一条条罪名，一桩桩罪行，被一个一个地提出。一位又一位证人依次出庭，一件又一件证物被依次取出。
在过去的十多万年岁月里面，恐惧之神犯下的种种罪恶，毫无掩饰地出现在了大众的面前。随着一条条罪名得到确定，恐惧之神的脸色越来越灰暗，眼神也越来越黯淡。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曾经在漫长岁月里面到处兴风作浪散布恐惧的恶棍，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第一百六十六章
“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罪行确定！”法律之神再一次如此说道，宣布了恐惧之神又一桩罪行的成立。
这已经是公审大会的第一百九十八天，已经核实到接近七十万桩罪行了。
恐惧之神的一百二十多万桩罪行之中，绝大多数都是那种用不着详细核实的——某年月日，祂指使或者伙同其他邪恶神祇，发动了某某邪恶勾当，这种事情在万神殿里面尽人皆知，根本没有进一步核实的必要。
如果连那些都核实的话，就等于在嘲笑大家的智商。
需要核实的，是一些不怎么为大众所知，或者情节特别严重的罪行。
神祇不需要休息，公审大会就这么一直持续着，一桩桩罪行被接连证明，其中不时穿插仅仅提出名字就让诸神都清楚内容无须进一步核实的那些，到了现在，已经有超过一半的罪行得到了核实。
至于这些罪行最后将会被总结起来，归纳成多么严重的罪名，得到多么残酷的惩罚，差不多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恐惧之神颓然地坐在被告席上，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祂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再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不如趁着最后的时光，好好享受一下生命的可贵。
但是，这种“享受”实在是一种煎熬。
每一桩罪行的确定，都让祂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又少掉了一点点。
这个时候，祂倒是感谢自己这些年来干的坏事够多，一条条一桩桩确定起来都要花费这么多的时间，让自己平白多活了一些工夫。
“活着真好啊……”恐惧之神已经完全不理会审判了，只是无力地瘫坐在被告席的椅子上，茫然地看着头顶那神力幻化的蓝天和红日。
过了不知道多久，祂突然大声叫喊：“我抗议！这里天上怎么连一朵云彩都没有？”
正在忙着核实祂罪行的隋雄愣住，疑惑地看着祂。
“既然有天空，有太阳，那为什么没有云？”恐惧之神振振有词地问，“而且也没有风！简直荒谬！”
“这跟你的罪行有关系吗？”隋雄问。
恐惧之神不回答，只是反复强调这天空的不合理。
观众席的前排，天空之神眨眨眼睛，发现不少神祇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祂纳闷而且郁闷地问。
但谁叫祂是“天空之神”呢？在诸神的注视下，祂只得叹了口气，手一挥，于是原本单调的蓝天上，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云彩，不急不慢地流动着。空旷的审判大会会场上，也吹起了和煦的风。
解决了这个问题，恐惧之神满意地叹了口气，又恢复了之前那种仿佛半死不活的模样，瘫坐在椅子上呆呆看着天空。
“这家伙不会是傻了吧？”有神祇如此嘟囔，“总觉得祂脑子已经不大正常了。”
“你不是唯一这么觉得的。”
“是啊，我也这么想！”
“尼玛，我还以为就我这么觉得呢！”
“哈哈，我也是啊！”
也难怪诸神如此觉得，恐惧之神现在的模样，真不像个脑子还正常的人——呃，脑子还正常的神。
隋雄仔细地盯着祂看了很久，反复询问，却得不到任何的回答，最后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去理会这突然发神经的家伙，继续审判。
时间又一点一点地过去，当所有的罪行都被核实之后，诸神都暗暗松了口气。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漫长的审判，整个审判过程超过三百天，再考虑到最后宣判所需的时间，恐怕差不多要接近凡间的一年了。
凡间的审判有时候也会纠缠很久，那大多发生在双方就罪行是否确定，罪名是否成立，展开激烈辩论，不断论证的情况下。而恐惧之神的绝大多数罪行根本不需要论证，只要简单说明一下，大家就可以确定其成立，只有极少数的罪行需要传召证人，效率之高，足以让凡间的法庭汗颜。
然而，恐惧之神的罪行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一百二十七万六千四百四十九条！
要是让人间的法庭来审判的话，估摸着要准备几套法官和原告班子，大家轮流上阵。否则的话，恐怕还没等审判结果出来，法官和原告就要先累死了。
好在神祇是不会累的，起码不会因为这种简单轻松的工作而疲累。隋雄和法律之神愣是把这一百二十七万六千四百四十九条罪行一条条一桩桩依次过堂，在诸神和凡间的传奇强者面前一一展示说明，再把它们给一一确定下来。
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漫长到许多凡间的传奇强者们听到一半甚至一小半的时候就支持不住，纷纷休息去了。
公审大会会场有专门的休息室，休息室的布置比较简朴，就是一间间普通的客房。无论是凡人也好，是神祇也罢，如果想要休息的话，都只能去这种简单的客房暂歇。好在就算是对于生活条件要求最高的凡人，也知道不能跟神祇讲究这个，倒是没人跳出来挑刺，一个个老老实实地休息了一番，再来继续听审判。
一年时间，对于永恒不朽的神祇而言简直如同弹指一挥间，就算是对于那些凡人来说也不算什么——传奇强者的寿命是要用“千年”来计算的，区区一年，谁都等得起。
而这一年的时光，对于恐惧之神来说，则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祂曾经努力寻找可以派遣郁闷的办法，但最终所有的办法都失去了效果。现在祂只是茫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微微张开嘴巴，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祂的神光还算稳定的话，大家只怕会怀疑祂已经死了。
“好了，所有的罪行都已经核实完毕。”法律之神严肃地说，“现在，我将针对这些罪行的定罪进行宣判。不过在宣判之前，按照规矩，我要询问一下，在场还有谁想要对这些罪行作出补充？或者是提出异议？”
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补充？都一百多万条罪行了，还补充什么啊！
异议？谁特么脑子进了水，在这里提出异议啊！不要命了吗？
然而，居然还真有人站了起来。
“我有异议！”一个罩着黑色长袍，身形瘦削的神祇站了起来，“恐惧之主陛下的绝大多数罪行，都没有相关的法律。既然没有相关的法律，那就算罪行确凿，罪名也无法成立！”
啊咧？！
还真特么有不要命的？！
诸神哗然，纷纷看向这个提出异议的家伙，祂身边的一个神祇突然惊叫起来：“你是阴影与刺杀之神！你居然没死？！”
那全身罩在黑色长袍下的神祇索性摘下遮住脑袋的兜帽，露出了一个苍白憔悴，看起来伤势不轻而且并没有恢复的黑发少女面容。
这张脸，大家倒是眼生得很，因为长久以来，就算死在祂刀下的倒霉鬼们，大多也只看到了黑色的身影罢了。
“没错，我就是阴影与刺杀之神。”恐惧之神唯一的忠实部下坦然承认，“我知道你们想要说什么，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要活着离开！但是，对于这场审判，我有异议！”
“诸神之中从未有明确的成文法律，而凡人的法律条文里面，也没有针对神祇的内容。所以就算恐惧之主陛下的罪行被确定了，你们也不能定祂的罪！”
祂无惧周围那些满怀恶意甚至憎恨的目光，用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骄傲的姿态站在观众席上，毫不退让地注视着审判台，注视着隋雄和法律之神，大声疾呼。
“这场审判，只能到此为止！”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作为恐惧之神忠实的部下——或许是唯一忠实的部下，阴影与刺杀之神哈萨琳一直在琢磨该怎么拯救自家老大。
劫法场是肯定不行的，别说祂只是区区一个中等神力，就算是强大神力也没用——君不见两位强大神力联手，都被虚空假面一个人打得落花流水吗？想要靠一己之力劫法场救人？那祂要先变个身，变身伟大神力的秩序之主，又或者走在路边捡到一块石头，结果居然是另外三位伟大神力之中某一位留下的神格碎片才行。
这种事想想就算了，哈萨琳是个务实的神，所以祂思考的是该怎么用非武力的手段拯救恐惧之神。
老实说，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哈萨琳自己也不是什么聪明睿智的神祇，不过祂换了个思路——我不够聪明，那就找聪明人帮忙呗！
于是祂化身潜入人间，前后找了六位从事法律工作的官员，还找了两位研究历史的学者，希望从这些专业人士那里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因为要掩饰身份的缘故，祂不敢贸然使用神力，只能用普通的金钱财宝之类方法诱惑那些人，其中甚至连美色都用上了——也亏得神祇能够自由变化外貌，否则就祂那白如死人的脸色和营养不良的身材，“美色”怕是会起反作用。
经过多方询问，哈萨琳最终找到了一个办法。
法律的精神有两种，一种是“无法律允许的事情即为违法”，另一种是“法律未禁止的事情即不违法”，对于平民百姓，一般多用前者，对于贵族则一般用后者，至于国王……国王是不用遵守法律的，他高居于法律之上。
恐惧之神既然已经成了阶下囚，那么“国王不用遵守法律”这条自然是谈不上了，但这却给了那些聪明的专业人士们一个很好的思路——自古以来，所有的法律都是为了约束凡人而设立的，从来没有什么法律是针对神祇的。既然没有针对神祇的法律，那么神祇就无所谓“犯罪”与否了。
换句话说，神祇无论做什么，都谈不上犯罪。
哈萨琳不知道这办法能不能为自家陛下脱罪，也不知道脱罪之后究竟会怎么样，但祂已经没有时间再慢慢想办法了，公审大会已经到了尾声。
所以纵然明知希望不大，祂还是站了出来，把自己花了一年时间准备的办法用了出来。
听到了祂的话，众神先是一愣，然后便纷纷议论起来。
“祂说得好像没错啊，从来就没有针对我们神祇的法律来着。”
“的确如此，法律也是有适用范围的。人间就有个著名的说法，叫做‘国王是不会违法的’，以此类推，神祇当然也不会违法。”
“是啊，毕竟神祇比国王可高贵多了！”
说这些话的，是中立阵营的神祇们。
“有点糟糕！被人抓住了盲点啊！”
“是的，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从来就没有哪个法律里面有制裁神祇的条文。”
“以前这种事情也没发生过嘛……现在该怎么办？”
“至少我想不出办法来，恐怕只能硬干了吧？”
“要我说就不该搞什么公审大会，直接一刀砍死那个混蛋，天下太平！”
“唉！谁想到会出这种意外啊！”
看他们说话的态度就知道，这些是善良神祇们。
“呵呵，这次可有热闹看了！”
“出来卖就不要标榜自己清白，名利都想得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虽然这次咱们吃了大亏，但能看到这场好戏，倒也算是稍稍有点安慰了。”
“只是可惜了哈萨琳，本来我还琢磨着等迪亚尔特（恐惧之神）死了之后，设法收服祂呢……”
“别人家的狗，你打祂主意干什么？就算勉强弄回去，也不会像对待原来的主人一样对待你的。还不如自己培养个算了。”
“说得也是，等祂也死了，相应的神职份额就空出来了，我手下正好有几个不错的刺客，可以让他们去试试……”
这些自然是邪恶神祇。
相对于众神的议论纷纷，一直平静颓唐的恐惧之神脸上却重新恢复了光彩，祂站了起来，回头注视着阴影和刺杀之神，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不该来。”
“我应该来！”
恐惧之神讥讽地笑了：“你来了就是送死，而且除了送死之外，你什么都做不到。”
“我本来就应该追随在您身后，如果还能稍稍做点什么的话，那不是更好吗？”阴影与刺杀之神激动地说，“就算我们今天都死在这里，我至少要阻止他们用‘审判’这种可笑的伎俩来侮辱您！”
“天真！你以为这是讲道理的地方？”恐惧之神摇摇头，重新坐下，“傻孩子，你很快就明白了……”
作为被审判的对象，祂远比别人想得更多更深远，也早已看穿了这场审判的真实目的。
要收拾祂，其实还只是顺带而已，虚空假面一伙分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树立他们的权威！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算自己的罪名不能成立，他们也会硬把罪名扣上来的。
何况……自己的很多罪名，还真的是能够成立的。
哈萨琳的想法很好，但实际上毫无用处。
法律什么的，还不都随便法律之神自己解释！
这些话祂并没有说出来，因为祂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无非是再被驳斥和羞辱一番罢了。
作为邪恶诸神之首，就算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祂也要稍稍维持一下自己的面子。
现在祂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而面对阴影和刺杀之神的质疑，法律之神沉默不语，隋雄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等诸神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一些之后，他开口说道：“你的质疑的确有道理，在过去的岁月之中，从来没有任何法律有针对神祇的条款，也没有任何的法律能够用来给神祇定罪。”
“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着，他手上金光灿烂，出现了一份蕴含着无穷神力的书册。
“这是诸神法典，是经过秩序之主陛下审核，得到认可，已经镌刻到这个世界秩序之中的东西。”
说着，他向那本金色的书册之中输入神力，只见书册缓缓升空，里面流淌出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正是秩序之主的神力。
伴随秩序神力而来的，是一份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的法律。
这套法律的核心精神在于四个字“入乡随俗”。祂剥夺了神祇的超然身份，宣称既然神祇也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那么就应该按照规矩行事。一个神祇，每到一个地方，就应该尊重并且遵守那个地方的法律——当然，祂也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武力无视法律，但如果因此被人抓住的话，就要按照那个地方的法律来审判。
这套法律条文之中，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无限的追溯权。无论事情发生在何时何地，只要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论过去多久，都可以依照这套法律来追溯和审判，绝无例外。
换句话说，从现在开始，世界上也有针对神祇的法律了。
……当然，除非能够像隋雄他们这样，将敌对的神祇活捉，否则想要“绳之以法”，还不如一刀砍死来得简单呢。
这法律其实依旧是摆设的成分居多，但它的确立，却蕴含着无可估量的重大意义。
比方说，在隋雄展示这套法律的同时，法律之神身上的气息就在不断提升，到最后赫然突破了中等神力的极限，踏入了强大神力的范畴。
突破了“神祇没有法律”这个最后的限制，“法律”在这个世界上终于得以完全确立！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眼看着法律之神晋升强大神力，诸神先是一番惊讶，随后就释然了。
法律之神虽然只是中等神力，但真正的实力极强。一直有传言说，祂的神格之所以升不上去，是因为缺乏某个契机。现在看来，这传言是真的，祂所缺乏的，的确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一个创立针对神祇的法律，为诸神立规矩的契机。
现在契机到了，祂也就立刻晋升强大神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哈哈！哈哈哈哈！”恐惧之神狂笑起来，“怪不得你们花这么多的心思折腾这场所谓的公审大会，原来想要羞辱我是假，为你晋升铺路才是真！劳&#183;布兰斯（法律之神），你真不愧是活了这么久的老江湖，够狡猾！谁说你是老古板来着？他们都是瞎子！”
法律之神沉默不语，并没有承认或者反驳的意思，但隋雄却冷笑了起来。
“你怎么就这么小看自己呢？强大神力很了不起吗？你不就是强大神力嘛。一个新晋的强大神力，怎么能跟你这老牌的强大神力相比呢？何况你还是一大批邪恶神祇的盟主，又执掌着一个神系——看看，今天你死到临头，都还有忠心手下来帮你呢。不要妄自菲薄了，这次的公审大会就是为了对付你而准备的，至于别的，都只是顺带罢了。”
“对付我？！”恐惧之神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屑地冷笑着问，“要对付我，让台下那个穷酸跳上来，直接一斧子不就结束了？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隋雄摇头：“你太小看你自己了，或者说，你太小看我们了。你真当我们不知道‘恐惧’这个神职意味着什么？真当我们不知道你这些年来准备了许多后手，就算陨落也有很大机会复活？”
恐惧之神的脸色渐渐阴沉，一言不发。
“嗯，小看我是应该的，毕竟我的确是个菜鸟。除了稍稍还算能打之外，别的基本什么都不懂。可你怎么能小看我大哥呢？莫非你忘了祂除了‘正义’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主要神职吗？”隋雄笑着说，“祂不仅仅是正义之神，也是勇气之神。勇气和恐惧，恰恰是针锋相对的死敌。”
恐惧之神还是没有开口，脸色却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雨即将来临的天色一般。
“我大哥呢，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你——想必你也在调查祂，不过祂是个货真价实的光棍汉，真没什么可调查的，相比之下你就不同了。”隋雄笑嘻嘻地说，“要不是大哥跟我说了，我还真不知道呢！原来你准备了那么多的底牌！怪不得大哥祂要大费周折地把你活捉回来，要是当时一斧子砍死你的话，没准你现在已经复活了吧？”
恐惧之神什么都没说，但祂的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你具体有哪些手段，我也不一一说明。但我要告诉你，我们之所以大费周章准备这场公审，为的就是把你彻底打落尘埃，让你永远也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让‘恐惧’这个神职的方向就此改变，转移到一个和你截然不同的方向上去！”
恐惧之神的眼睛骤然瞪大了，死死地盯着隋雄。
祂并不怕隋雄的那些威胁，因为祂还是很有自信的，就算自己现在死了，就算绝大多数的底牌都没有奏效，那些隐藏得特别深的手段里面，总该有一两个能够起到效果，自己绝对不会真的陨落，总有重回世间的那一天。
但是……如果恐惧神职转变了方向的话，祂就真的完了！
祂的一切底牌，都建立在祂是恐惧之神到这个前提下，就算别人继承了恐惧之神的位子，只要还沿着传统的方向发展，就只能是为人做嫁，无论发展得多好，无论自己有多强，迟早都会被祂鸠占鹊巢，上演王者归来。
可是如果恐惧神职的方向转变了，那祂的布置就都没用了……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祂有些失态地大叫，却透出一副中气不足外厉内荏的虚弱。
“不怎么样。”隋雄笑了笑，说，“这一年里面呢，我做了几个游戏，都是蛮恐怖的，很吓人。在人间试玩的结果，不少人都觉得挺有趣，倒也算是推广得不错。”
恐惧之神明显露出了慌乱之色。
“接下来呢，我打算再搞点鬼屋啦、恐怖片啦、恐怖体验游戏啦……总而言之，其实‘恐惧’也是一个很好的卖点，让人们在安全条件下多体验体验的话，对于提升他们的勇气蛮有好处的，也算是生活的一个乐趣吧。”
“混蛋！”恐惧之神愤怒地大吼起来，像是想要冲出被告席，和隋雄拼命。但是祂才一用力，身上的一道道神力锁链便同时放光，将祂牢牢锁住，压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我计划花上一些时间，重塑‘恐惧’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把它从彻底的邪恶，转移到中立偏向邪恶……这可不是件容易活儿，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心血。”隋雄微笑着说，“但是，为了能让你这个万神殿的恶棍之首彻底完蛋，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以呢，你就安心地去吧，代表恐惧神职阴暗凶残的旧时代，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面，成为供后世学者们唏嘘的话题吧。”
“我不服！”恐惧之神大叫，“你这是阴谋！全都是阴谋！”
“我这些事情都做得明明白白，哪里阴谋了？”隋雄微笑着反问，“对你的审判也好，在人间搞恐怖题材娱乐也好，我哪件事是在背地里面做的？哪件事见不得光？”
“那套法律！”恐惧之神大叫，“那套法律就是你背地里面做出来的！”
隋雄哈哈大笑，手上白光一闪，又多了一册书卷，看封面的字样，乃是《西北共和国法典》。
“今天我让你死个明明白白！”他展开书卷，指着第一页的某一条，“你来看看，这一条写的什么？”
随着他的手指，相关的字样骤然放大，化作谁都能看得清的文字，漂浮在空中。
【西北共和国是法治国家，凡一切西北共和国境内的众生，在法律面前都是平等的】
“其实呢，我一开始就打算用这套法律收拾你的。”隋雄悠悠然说，“不过我的新朋友说了，用自家法律处罚别的神祇，总归是不大好。所以祂提出要去拜见秩序之主，请象征这世界秩序的秩序之主签发诸神法典。这也算是一举两得吧，既给处罚你提供了充足的法律依据，又补充了这世界法律体系缺失的最重要一环……虽然不够痛快，但为了这世界的长远规划，我还是选择了接受祂的建议。”
隋雄解释完之后，讥讽地看向恐惧之神：“好了，现在你自己选吧，是选诸神法典呢？还是选西北共和国法典？两个随便你选，很公道吧。”
“狗屁的西北共和国法典！我又不在你西北共和国的境内！”恐惧之神怒吼。
“不在西北共和国境内？”隋雄笑了笑，手一挥，周围光影流动，包括诸神在内的观众们发现周围的景色骤然变化，却是已经到了灰烬森林里面，不远处的树梢上，分明可以看到虚空假面游乐场那巨大的观景台。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卑鄙！”恐惧之神大骂，“卑鄙无耻！”
隋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烟来，给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巨大的烟圈，在空中冉冉飘散。
“真是讽刺啊，我一切都按照规矩来，你反而说我卑鄙？”他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对于你这种恶棍来说，大约只要不能让你得利，都算是卑鄙行为吧。”
“不过呢，一切也都要结束了。”他手指一弹，神力变成的烟消失不见，审判大会周围又重新被蓝色的天穹覆盖，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现在也该到宣判的时候了。”
“稍等一下！”一直闭着眼睛似乎没存在感的阴影和刺杀之神叫道，“我还有异议！”
隋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祂：“你一直在和人间的化身联系对吧？看来你那边找了专门的法律人士嘛……”
阴影和刺杀之神没有搭理这个话题，急匆匆地说：“一切的法律条款都该有个追溯期限，就算诸神法典也不能例外！”
隋雄摇头：“人间的追溯期限，是因为凡人的寿命有限而存在的。神祇拥有无限的寿命，所以追溯期限也是无限。”
“不要用凡人的法律来套神祇，神和人是不同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话说到这个份上，差不多就算是该结束了。
但阴影与刺杀之神依然不肯放弃：“即使追溯的时间是无限的，但可以追溯的地点总不能是无限的吧。恐惧之主陛下并没有在西北共和国境内犯下罪行，所以无论诸神法典还是西北共和国法典，都没有处罚祂的条款啊。”
隋雄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不死心啊！小姑娘，你为这家伙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你以为祂真的会领情吗？”
“请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被看穿了心思的隋雄尴尬地笑了笑，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
光芒一闪，阴影与刺杀之神在人间的化身旁边，多了一个漂浮的绿色水母。
“啊！怪不得你总是能想出问题来，原来是旁边有军师啊！”绿色的水母哈哈大笑，看着旁边那个一脸茫然的胖子，“喂，胖子！替祂出主意，你拿了什么好处啊？”
“金钱？权力？又或者是永恒的生命什么的？祂究竟给了你什么？”
胖子明显被吓了一跳，但此刻却又镇定了下来，闻言顿时有几分生气，怒道：“我康布罗纳是那种庸俗的人吗？除了真挚的爱情，没有什么能够让我为之效力！”
隋雄愣了一下，看看胖子，又看看旁边阴影与刺杀之神的化身。
祂变作一个身材很好的高挑美女，还穿着虚空城某些夜店女招待专用制服，即便是隋雄也不得不承认，这套防旗袍风格的衣服穿在身材好的女人身上，对男人魅力效果至少加十……加个二三十大概也不奇怪。
毕竟——这可是雄哥自己的心血结晶啊！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问：“这位康老兄，你真的知道这妹子是什么来历吗？”
“简是什么来历，关你屁事！”胖子愤愤然，“她的过去怎么样，我也不感兴趣！”
“啥？不感兴趣？你的心可真够宽的……”
“对！不感兴趣！”胖子斩钉截铁地说，“不管她是强盗也好、是间谍也好、是杀手也好、是妓女也好……就算她是来自地狱的审判官，甚至是来自深渊的恶魔，我都不管！”
他一脸真诚，紧紧握住了“简”的手：“我们已经约好了，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
隋雄仔细地看着他们，尤其看着这胖子的眼睛。从那双因为肥胖而有点小，却依然很有精神的眼睛里面，他看到了坚决和真诚，没有半点虚伪。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深深地叹了口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审大会的会场上，他皱着眉毛，很不高兴地盯着阴影与刺杀之神哈萨琳。
“你这事可做得不漂亮！”他说，“堂堂中等神力，欺骗一个凡人为你卖命，还用的是这种手段……”
哈萨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继续追问：“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隋雄摇摇头，说：“恐惧之神迪亚尔特的大多数罪行，其实都是在祂的神国里面完成的——毕竟大多数情况下，祂其实都只要指挥就好，顶天了派出几个神使。就算偶尔出手，也只是放出神力，并不需要亲自抵达犯罪现场。如果按照你这个说法，那祂的大多数罪行，岂不是不成立了？”
“至少按照诸神法典，应该是这样没错！”
“你可以问问那胖子，假设一个人在某个地方骗了别人的钱财，和在某个地方杀了人放了火。苦主如果要跑到别的地方去告状，有什么不同。”
哈萨琳愣了一下，低下头，让化身去问了。
只一会儿，祂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
“看来胖子也告诉你了吧，骗人钱财之类的罪行呢，一般来说，别处的官员是不会管的，只会打发苦主要么去出事的地方报官，要么去自己老家报官。但杀人放火之类的罪行，无论苦主到哪里去告，只要证明事情确凿，通缉令立刻就会发出。”早已向法律之神了解过这些事情的隋雄笑着说，“我当初整理案卷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些不涉及杀人放火这类严重犯罪的事情都给忽略掉了。否则的话，恐惧之神作恶十几万年，怎么可能才这么点罪行？”
“刚才那些证人们一一上台，如果说他们是苦主的话，那么接受他们告状的就是我。这里是我的地盘，当然要按照我的法律来处理，你说对不对？”
哈萨琳沉默许久，又问：“假设有一条狼，它吃了牧民的羊，算是犯罪吗？”
隋雄摇头：“不算，狼吃羊是天性。何况不吃羊，祂自己岂不就饿死了？”
“那么，一个邪恶神祇做出邪恶的事情来，不也是天性吗？”哈萨琳说，“邪恶神祇如果不作恶的话，自己也是一样会陨落的。为什么你愿意宽容一条狼，却对神祇如此苛刻？”
“假设这神祇是天生的邪恶神，那么这事就很难说。”隋雄回答，“但是，迪亚尔特并不是天生神祇，祂本来是一个凡人，因为祂作恶多端，才成为了邪恶神祇。对祂来说，邪恶不是天性，而是祂后天选择的结果。所以祂理应为此承担责任，并且付出代价。”
“即便祂不作恶就要陨落？”
“是的，即便祂不作恶就要陨落。”隋雄认真地说，“以作恶的方式来生活，不是祂无可选择的天性，而是祂后天的选择。所以祂就必须因此受到惩罚。”
“……何况，就算是天性又怎么样呢？”隋雄笑了笑，又说，“狼吃羊是天性，我不会因此判狼有罪，但牧民却会因为财产受损而去杀死狼。如果这牧民请求一位信仰我的牧师去消灭那条狼，我是不会阻止牧师这么做的。”
“为什么？”
“正如狼吃羊是天性，善良的牧师打击邪恶也是天性。”隋雄微笑着说，“毕竟，我是善良神祇。”
“执法者应该不为善恶所动，秉持绝对中立的立场。”
“绝对中立的是法律，执法者总是有自己立场的。”隋雄回答，“维护善良，打击邪恶，我以为是每一位执法者的天职。如果你认为我算是执法者的话，那么我愿意接受这份天职。”
“那样的话，你怎么能保证自己绝对公正呢？”
“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正？”隋雄忍不住又笑了，“比方说吧，你是阴影之神，请问世界上有完全排斥了光明，绝对的阴影吗？”
哈萨琳沉思了一下，皱起眉毛，摇头。
“光明和阴影是相对的，公正与否也是相对的。如果我非要为了公正而舍弃我的善良立场，那就是对于善良者的不公正。”隋雄严肃地说，“要知道，被侵害的，被损害的，大多是善良者。他们先天已经处于弱势，所以如果执法者再不倾向于善良的话，整个世界必定会偏向邪恶。”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样的结果才是正确的。”
隋雄用触手做出一个“摊摊手”的姿势：“喏，这就是善良诸神和邪恶诸神的关键分歧了。这种理念上的事情，说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让我们回到这场审判来吧，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我不会认可这场审判的！”哈萨琳愤怒地说。
隋雄眉毛挑了挑，问：“就我所知，邪恶神祇其实也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对吧？”
“当然，否则我们的邪恶立场从何而来？”
“这就对了。”隋雄点点头，猛然提高了声音，对所有的诸神说，“我要提醒一下在座的诸位邪恶神祇，鄙人奥斯卡，是个善良神祇。正如你们常常会因为利益或者仅仅只是心情来找那些弱小的善良神祇的麻烦，我也很可能因为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去找你们的麻烦。如果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的话，建议你们低调些，别让我注意到。”
观众席上的善良神祇们哈哈大笑，邪恶神祇们则纷纷皱起眉头，却没有谁出言反驳。
隋雄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现在说什么，万一激怒这大水母的话，没准真的会惹来巨大的麻烦！
隋雄点点头，刚刚转回头去，突然又转了回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做。”他对正义之神说，“大哥，麻烦你一下，看住哈萨琳。”
“要斩草除根，彻底消灭恐惧神系吗？”约尔加德曼问。
“不，我觉得这个人似乎还有一点挽救的余地，你先把祂给看住，等我将来想办法慢慢给祂调整阵营。”隋雄笑了笑，说，“无论阴影还是刺杀，都不一定非要是邪恶的嘛……”
说完这个，他转头看向恐惧之神：“那么，你有什么想要为自己说的吗？”
恐惧之神沉默了一下，冷笑着说：“真看不出你是这么饶舌的人！希望等你遭遇和我今天一样的下场时，审判你的人会允许你多废话！”
隋雄又笑了笑，满不在乎。
“那么，请法官宣判吧。”
法律之神用小木槌敲了敲桌子上的醒木，站了起来。
“根据诸神法典，恐惧之神迪亚尔特的罪行，适用西北共和国法典。依据西北共和国法典相关条文，迪亚尔特所犯罪行确凿，情节严重，判处死刑！”

第一百七十章
公审大会就此落幕，但观众们并未离开，因为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余兴节目”——恐惧之神的死刑。
然而让不少观众颇为遗憾的是，隋雄并没有上演某些放在地球上要禁止未成年人观看的节目的意思，他甚至于都没有明明白白地直接处死恐惧之神，而是采取了迂回的方式。
带着观众们来到了主位面的西北共和国，他先在虚空城边缘的土地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然后输入神力，种子瞬间生根发芽，一会儿就长成了一棵大树。这时候他挖开树干，把被封印在一枚金色水晶里面的恐惧之神放了进去，再把大树治好，然后继续输入神力。
过了一会儿，这里便多了一株郁郁葱葱的巨木。树并不很高，但树冠却很庞大，整棵树似乎都在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树下就像是一个广阔的大厅，更有丝丝缕缕清凉柔和的气息不断落下，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咦？！这是‘世界之根’吗？”一个识货的神祇好奇地问。
许多神祇立刻转头，看向强大神力的森林之神凡纳森。
森林之神凡纳森是一个奉行不结盟主义的神祇，祂居住在到处都是树木和各种植被的“树界”里面，很少离开。和前代的森林之神不同，这位神祇的理念是森林和文明的和谐统一，祂并不反对砍伐森林开拓城市，却要求城市里面多种树木。按照祂的说法就是“森林并没有消亡，只是搬了家”。
这理念当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被打出来的。初代的森林之神西梵那特是个很偏激的神祇，祂认为森林是生命之源，是文明之本，一切砍伐森林的行为都是在破坏文明的存续，是对生命本身的背叛。以祂为首，纠集了一大批敌视文明的神祇，组成了一个同盟，不断打击那些开垦自然的行为。
后来在人类神系联合泉水女神开拓千泉之国的时候，这个同盟与人类神系大战了一场，人类神系数量虽然较少，但精锐程度远胜于他们。一仗打下来大获全胜，直接把那个同盟给打散了，就连西梵那特自己都死在了人类神系主神乌瑟尔的神锤之下，残骸化为一棵巨树，迄今依然屹立在太古森林之中。
在西梵那特死后大概一千年，凡纳森从这棵巨树里面诞生。祂完全继承了西梵那特的力量，一诞生就是强大神力。但祂的理念却和西梵那特截然不同，不再盲目地排斥开拓行为，转而倡导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
这些年来，凡纳森一直很低调地生活着，祂的信徒们热衷于在各个城市植树以绿化环境，还不断宣传这种带有自然风格的绿色生活对健康的好处，在中上层社会里面颇有影响。
而森林之神教会的圣徽，就是那株西梵那特死后所化，孕育了凡纳森的大树，他们称之为“世界之根”。
作为世界上最著名的一棵树，许多神祇都曾经去参观过“世界之根”，之前没人提出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被人一提，他们才赫然发现，隋雄刚刚种出来的这棵树，可不就是个缩小版的“世界之根”嘛！
这事肯定跟凡纳森脱不了关系！
在诸神的注视下，即便变作人类模样，也有着明显树木特征的凡纳森微笑点头，一头翠绿的树叶簌簌抖动，承认了这一点。
“这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当时正义之神陛下来找我，向我要一颗世界之根的种子。”祂说，“我的性格，大家也是知道的。反正约尔加德曼陛下不会害我，所以我就直接把种子给了祂，根本没追问用途。”
……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于是诸神又把目光投向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
“这个呢，其实就是一个构思。”约尔加德曼摸了摸短短的头发，笑了两声，说，“大家都知道，诸如恐惧啦、欢乐啦、爱情啦……这类神职，其实都有许多个符合祂的候选人。往往一个神祇死去，一转眼就有人继承了神职。所以我一直在琢磨，该用什么办法才能避免这种情况……”
祂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卖关子卖得丧心病狂，让原本满怀期待和好奇的诸神气得牙根痒痒。
不过，虽然原理不确定，但效果是明明白白的。当恐惧之神被封入那棵大树之后，所有神职和祂有所关联的神祇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祂的消失。
不是死亡，而是消失，祂曾经存在的气息急剧削弱，只过了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那些祂曾经存在的痕迹都还很清晰，可却根本无法感觉到哪怕一点点祂的气息，就像是祂已经陨落很久很久，久到除了历史学者之外，再没有任何人还会念叨祂，还会崇拜或者憎恨祂一样。
这是很不正常的，一般来说，一个神祇就算陨落，祂的气息也能够存在很长的时间。这段时间里面，只要有足够的信仰之力配合适当的仪式，就可能让祂复活——像这种陨落了又复活的情况，其实并不特别罕见。
但是，恐惧之神的气息却在被封入大树之后不久就完全消失，简直不可思议！
“这……这是怎么回事？”哀伤之神好奇地问。
“也没什么特别的，所谓‘陨落之后气息不散’其实无非是信仰还在持续而已。我把祂封在了这棵神树里面，所有关于祂的信仰之力都会被这棵树给截下，用不了多久，完全被剥离了信仰的祂就会和恐惧神职脱离。祂自己当然是死定了，恐惧神职却会被长期封存在神树里面，等我把人间对于‘恐惧’的认知方向扭转之后，就能比较方便地找人来继承。”隋雄轻描淡写地说，“其实也就跟封印神国的手法差不多，无非有点细节上的区分罢了。”
……这哪里差不多了？差得很多好不好！封印神国难度大得要命，这可容易多了！
诸神暗暗吐槽，而不少神祇则深深地看着那棵神树，浮想联翩。
如果这办法能够普及的话，或许将来的神战，就会以活捉对方为第一目标了……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算是尘埃落定，再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于是诸神纷纷散去，就连约尔加德曼也抓着被祂暂时封印住的阴影与刺杀之神走了——在想到该怎么让这家伙调整阵营之前，祂打算先把这位恐惧之神的死忠关上一段时间。至于关多久……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等到诸神散去，那些传奇强者们自然也纷纷离开，最终留在神树旁边的，只有隋雄一个。
他看着似乎在微微散发绿光的神树，忍不住笑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无论你准备了多少手段来帮助自己复活，我直接把恐惧神职对应的信仰截留，就能让它们全都化为无用功。说起来……大约你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封印的这一天吧。”
“你的那套理念，将会和陈旧的‘恐惧’观念一样，化为历史的尘埃。未来的时代，属于能够赋予这神职崭新生命，让它可以不断拓展不断进步的新一代！”
“不要幻想我会像故事里面那样，在封印之中百密一疏，给你可乘之机。还是趁早死心，老老实实地消散吧。”
说着，他的这个分身就飞了起来，落在了树冠上。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隐入了树冠之中。
巨大水母的身体化作神树的一条条脉络，编织成庞大的罗网，和神树原本的脉络组合起来，将每一缕关于“恐惧”的信仰之力毫无遗漏地截住，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落入被封印在其中的水晶里面。
水晶之中，恐惧之神愤怒而绝望地怒吼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怒吼声渐渐低沉，祂的身体也渐渐失去了活力。
几年之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冬天早上，恐惧之神储备的最后一丝神力也终于消耗殆尽。祂早已茫然失焦的眼睛终于没有了最后一丝活力，颓然倒下，化为水晶之中的一抹尘埃。
深黑色的“恐惧”神职从水晶里面慢慢浮现，却没有消失，而是和神树之中截留的关于“恐惧”的信仰之力结合起来，转化成一个暂时稳定的形态。
所有的这一切都无人知晓，就连那些隐藏在人间的旧恐惧之神信徒们也对此一无所知，就连恐惧之神最忠实的部下，也毫不知情。
曾经威震万神殿，赫然为邪恶诸神之首的恐惧之神，一生坏事做尽，威名可治小儿夜啼，但当祂死的时候，却连一个知道的人都没有，甚至连隋雄都是发觉“恐惧”神职析出，才意识到祂是真的死了。
祂生前准备的所有用以复活的手段，没有哪怕一种能够奏效。祂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没有能够掀起半点波澜。
就像隋雄说的那样，祂甚至连陨落都算不上，只是就此消散而已。
祂当年绝对想不到，自己折腾了一辈子，原来不过是这样的结局，卑微得如同尘埃一般。
第四卷 繁华

第一章
西北共和国第二任矿业主管，执政官赖夫&#183;卡瓦特站在距离辉石城大概两里外的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下，眺望着大路的东北方，在他身旁是临时摆放的桌椅，桌上还有一个银白色的方箱子。
“克利托那家伙，之前还通过神殿发邮件给我，说大概今天回来，怎么都快傍晚了还没出现？”他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人，不由得皱起眉毛，低声抱怨，“浪费我半个下午也就罢了，反正我今天休假，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但是再拖延下去，鱼肉可就要融化了啊！”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辆马车从道路尽头出现，轻快地一路走来。
坐在车夫位置上赶车的，是一个穿着轻皮甲，有着黑色长发的俊美男子，相貌颇有几分阴柔之气，往好里说叫容姿端秀气度不凡，往坏里说叫伪娘，或者娘娘腔。
那男子的眼力很好，远远地就看到了赖夫，忍不住哈哈大笑，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个漂亮的响鞭，赶着额头和四肢都有少许鳞片的混血骏马，拉着马车呼啸而来，然后慢慢减速，最后正好停在赖夫身边。
“嘿，赖夫你还真来接我了啊！”他从马车上跳下来，笑呵呵地说，“真没想到你这大忙人居然说到做到，让我吓了一跳呢！”
“之前在邮件里面说好了的，说话算话守信用，是我的人生信条之一。”赖夫板着脸说，“本来我今天特地请了个假，结果……看看现在的天色，其实我可以不用请假的，下班之后来接你们似乎也不会迟到。”
“本来打算早点回来的，结果遇到了一点意外，稍稍耽搁了一下。我们索性就回来得迟一点，打算正好在你下班之后到辉石城……抱歉，之前没说清楚，害你久等了。”男子笑嘻嘻地拉开马车的帘子，一个有着黄宝石般明亮金发的少妇从车上跳了下来，微笑着向赖夫打招呼。
“赖夫大哥，下午好……哦，现在该称呼您‘卡瓦特执政官’了呢！”克利托的妻子，曾经担任过辉石镇镇长，目前和赖夫一样都是西北共和国执政官的阿斯纳笑着说。
赖夫呵呵笑了两声，知道他们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这对夫妻并不是在乎朋友身份的人，当年自己和他们结识的时候，俩人都是优秀的冒险者，而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矿工罢了。那时候大家也相处得很好，没有什么隔阂，如今大家身份差不多，自然更能够相处融洽。
“什么意外能够拖延你们夫妻这么久？我记得你们这些年拜师莱昂殿下，前不久都已经踏入传奇境界了吧，‘加尔斯的三剑合璧’说的就是你们，名声可响亮着呢——莫非是遇到什么厉害的敌人了？”
“也谈不上敌人，就是个反应比正常人慢了不知道多少拍的老古板而已。”克利托有些嘲讽地笑了起来，“都什么年代了，还嘟囔着‘德鲁伊的传统不该被破坏’、‘巴斯德学派是德鲁伊中的异端’什么的。巴斯德先生都封神了啊！他是打算去找一位真神的麻烦，以维护那不知道落伍多久的传统吗？”
赖夫皱起了眉毛，作为一位民政官，他对于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并不熟悉。但听克利托的说法，这事似乎牵涉到了十年前封神的医疗之神阿凯恩&#183;巴斯德陛下？那可不是小事！
“放心吧，事情已经解决了。”阿斯纳笑着说，“后来医疗之神陛下降下了化身，我们就离开了。”
赖夫这才放下心来，于是便谈起了正事——虽然相对于克利托夫妇今天牵涉的那件事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他来说，这才是让他花费大半个下午等待的事情。
“不说这些，尝尝我老婆的手艺吧。”他笑着抬起手来，在桌上那个银白色的方盒子上按了一下，卡扣弹开，厚厚的隔热板里面，是一盒用冰块保存的银白色鱼肉，看得出来厨师的刀工很好，每一片鱼肉都薄得几乎像纸一样，透过鱼肉，甚至可以看到下方作为配菜的各色水果。
“啊？！这是冰雪鱼？！老天，你竟然在夏天弄到这个？！”克利托失声大叫，“你该不会贪污了什么吧！”
赖夫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贪污你个鬼啊！这是辉石城和淘金镇准备联合推出的一个商业项目。具体内容我不方便说，但是……呵呵，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这项目很有前途，肯定能够盈利。”
克利托这才放下心来，二话不说，拿起盒子旁边的小木叉轻轻串起一片鱼肉，送进了嘴里。
本该在冰原地区冬季最严寒的时候才会短暂出产的冰雪鱼肉质极为鲜嫩，切成薄片冰镇之后更将这种鲜嫩发挥到了极致。几乎一进嘴就在舌头和牙齿之间融化，特殊的清香混合着水果的酸甜味道，化作唇齿之间流淌的愉悦，让他快活得眯起了眼睛，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美味啊！居然能够在盛夏吃到这个！就冲着这盒鱼，就值得我不远万里回来啊！”
赖夫微微一笑，没有打扰他的享受，只是用目光示意阿斯纳也尝尝。
阿斯纳当然不会和这位相识多年宛若兄长的好朋友客气，也串了一片鱼肉送进嘴里，然后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用鼻子发出了深深的赞叹。
“好吃！”克利托大叫了一声，又飞快地吃了起来，当他吃了半盒之后，就很自觉地停了下来，和赖夫攀谈。
“赖夫大哥，这东西也算你们矿业这块的出产吗？”他好奇地问，“地下除了能挖到矿产、宝石和能量精粹之外，居然还能挖到这个？”
“商业机密。”赖夫笑着卖关子，“说实话，这东西的成本其实也不低。一盒子大概价值二十枚金币的样子……这还没算我老婆的刀工。”
“大嫂的刀工那是没话说，至少值双倍的这个价钱。”克利托说，脸色却已经严肃了起来，“不过……这价码可真是低得不像话了。我估计这一盒放到加尔斯的高档餐馆里面，没有上千枚金币绝对吃不到——还要是友情价。”
“说实话，以前我还真没吃过这东西，就记得你当初闲聊的时候说吃过一次，那时候你的表情可真是……”
“哈哈，别取笑我了！”克利托有些尴尬地笑了，“我当年也就吃过一点点而已，只是那味道实在太美，一辈子都忘不了——但是当初吃到的和这次的相比，却又差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的确是错觉。”已经斯条慢理吃完自己那半盒的阿斯纳用一块白娟擦了擦嘴和手，说，“老实说吧，味道和冬天的冰雪鱼还是有点差距的，当然，很细微，并不明显。你之所以觉得这次的好吃，主要还是因为天气——在炎热的天气吃冰凉的鱼肉，和在寒冷的冬天吃，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赖夫苦笑了一声，他绝不怀疑阿斯纳的评价，事实上在她之前，就已经有另一位美食家作出了同样的评价。那位出版过不止一本美食书籍的祭司是当今世界美食行业无可置疑的绝对权威，阿斯纳能够得出和他同样的评价，足以证明她出类拔萃的品鉴能力。
“赖夫大哥你不用担心，天气的因素是很重要的。”阿斯纳见赖夫有些郁闷，劝道，“冬天随处可见的冰屑，夏天盛在碗里浇上糖水和果汁，就是畅销的解暑圣品。只在夏天结果的甜瓜和蜜桃，保存到冬天就是高档餐厅的招牌甜点。冰雪鱼一向只能在严寒的隆冬吃到，尤其它对于空间法术特别敏感，无法使用空间法术来储存，所以从没有凡人能够在寒冬之外的季节吃到它。现在你们能够改变这种情况，在最为炎热的盛夏把它端上饭桌，光凭这个就足以产生颠覆性的冲击力。”
她想了想，说：“同样刀工和配料的冰雪鱼，就口味来说，如果冬天的是一百分，你这一份差不多有九十分。但因为气候的关系，它的分数至少要乘以三倍！换句话说，这份冰雪鱼片，如果让我给它打分，我的评价是——两百七十分！”
赖夫转忧为喜，爽朗地笑了。
看看天色，他指了指不算很远处那并不巍峨却足够结实的城墙：“走吧，时间不早了。小马丁和小尤伊也该放学了吧……要是咱们回去得太迟，小尤伊又该抱怨了。”
“这些年来，她可不止一次抱怨过你们整天在外面工作，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女儿放在心上。难得你们有休假，这几天一家人可要好好聚一聚啊！”
说着，他收拾起桌椅和箱子，可以折叠的桌椅配有背带，三两下就变成了可以背在背后的大背包，箱子则重新合起来，提在手上。
一行人也懒得再上马车，就这么牵着马，不急不慢地朝着城门走去。
夕阳下，曾经的辉石镇，如今的辉石城，厚实的城墙宛若涂上了一层金色，让人心里安稳。
这里已经不再是危机四伏的灰烬森林，而是繁华的西北共和国。

第二章
神国“庇护所”里面同样有日月星辰，虽然只是投影，但至少就视觉效果来说，和主位面的并没有什么分别。
医疗之神阿凯恩&#183;巴斯德坐在祂平时休息的椅子上，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人。
那是一个有着如阳光般耀眼金发，如阳光般耀眼金瞳，整个人却散发出强烈生命气息的年轻人。
当然，阿凯恩知道，对方一点也不年轻，甚至于比万神殿大多数的神祇年纪都要大。
作为当年曾经跟随生命女神一起征战的高等精灵英雄之一，大德鲁伊“兽判官”巴迪&#183;布瑞斯塔曾经是一位半神强者。虽然他没有封神，但实力足以匹敌许多真神。后来生命女神消失，大多数的高等精灵也跟着消失，只有包括他在内的少数高等精灵强者留了下来，为精灵文明保驾护航。
很多年之后，奥秘之主发动了针对精灵这个种群的战争。那场战争打得相当惨烈，精灵诸神几乎全部陨落，高等精灵强者们也几乎死伤殆尽，兽判官在那一战之中大展雄风，击杀了许多奥秘之主的神使，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消失在了战场之中。
此后的近千年岁月里，他再也没有在尘世中出现过，大家都以为他战死了。但大约千年之后，他却再次出现在人间，容貌依旧是昔日的模样，只是实力大幅度下降，跌入了传奇境界。
巴迪&#183;布瑞斯塔不以为意，依然继续着昔日的工作。作为世界上最著名的传奇德鲁伊，他平时总在太古森林里面游荡，对抗一切破坏自然平衡的行为。
阿凯恩&#183;巴斯德的曾祖父克拉霍特&#183;巴斯德原本是巴迪&#183;布瑞斯塔的晚辈，类似于学生那样，在研究自然法术的时候，克拉霍特从祖先发现发酵现象，并发明奶酪的传说里面得到启发，将研究方向转为对各种微小生物的分析和掌握。经过研究，他提出了“永朽之灰”的概念，认为有一种贯穿世界的伟大精神在操控着各类微小生物的分解活动，维持世界的运转。并且由此研究出了独特的炼金技术，并将其运用在与发酵和医疗有关的方面，发明了著名的巴斯德奶酪和巴斯德甜酒，并开创了巴斯德学派炼金术。
但在巴迪&#183;布瑞斯塔看来，作为维护自然平衡的德鲁伊，居然自甘堕落去成为扭曲自然的炼金术士，无异于对德鲁伊理念的背叛。愤怒的他宣布克拉霍特&#183;巴斯德为异端，严厉地处罚了这位独辟蹊径的天才学者。
这并没有能够吓到巴斯德家族的后裔，从克拉霍特之后，接连三代，巴斯德家族都坚持对自身炼金学派的深入研究和拓展。虽然其中发生了克拉霍特之子因为实验事故而丧生的悲剧，但巴斯德家族依然在不断地研究，经过前后三代人的积累，这些研究最终在阿凯恩&#183;巴斯德这一代开花结果，绽放光芒。
当然，这其中也有隋雄的功劳。如果不是他的启发，以及提供了那些来自于地球文明的重要思路和经验，阿凯恩或许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又或许他会像他的祖先们一样，终身研究却得不到正确的结论，花费一生也只是在积累实验数据……
但“或许”终究只是或许，阿凯恩最终获得了成功，凭借对于细菌的研究，他整理和创造了这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医疗体系，让治疗疾病和伤痛不再是施法者们的专利，对于这个世界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并由此得到了世界本源的认可，成为了医疗之神。
从祂封神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十年。这十年总的来说还算太平，除了当初公审恐惧之神那件事之外，万神殿里面并没有发生什么让诸神侧目的事情。至于瘟疫之神神格下降，那实在不能算什么大事。
这十年里面，阿凯恩一直在完善自己的教义体系，祂的信徒主要有三种人，第一是医护人员，第二种是热衷于给人们治疗伤痛的圣职者，第三种自然就是生病或者受伤接受医治从而痊愈，因此决定信仰祂的病人们。这三种人里面，前两种的数量都没有什么大幅度增加的潜力，唯有第三种有这种可能，所以祂加强宣传和传播信仰的重点，也放在这里。
忙碌之余，阿凯恩也常常想起曾祖父和父亲。按照高等精灵的传统，他们这两位传奇强者绝对不会被直接处死，应该被冻进了太古冰川，施以了冰冻之刑。
按照精灵帝国法律，如果巴斯德家族的后裔作出了重大贡献，又或者是帝国遭遇到巨大危机需要罪人们的力量，否则这些罪人将永远被冰封在里面，不得解脱。
以阿凯恩现在的实力，当然能够直闯太古冰川，尝试救出自己的曾祖父克拉霍特和父亲特维拉。但祂前后三次前往太古冰川，都没有能够找到曾祖父和父亲的踪迹，反而找到了好几位被兽判官巴迪冰冻在这里的罪人们。
这些人当然大叫自己是被冤枉的，不过阿凯恩一看就知道他们在说谎——凡人想要欺骗神祇，可没那么容易。所以他们的下场是被重新塞进了冰川，而且又冻得更加结实。或许日后兽判官想要放他们出来的时候，就会尴尬地发现，自己没办法将他们解冻……
阿凯恩当然也想过要找到巴迪，请他来释放自己曾祖父和父亲。毫无疑问，作为一位善良神祇，阿凯恩的功劳足以让祂的两位长辈得到释放。但兽判官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阿凯恩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祂，只得作罢。
却没想到，今天兽判官自己出现在了祂的面前！
“布瑞斯塔前辈，我就直说了吧。”阿凯恩原本想要等巴迪先开口，却没想到这老江湖耐心惊人，就是死活不肯开口，只是坐在那里作闭目养神状，等了许久，年轻的神祇终于用尽了耐心，自己先开口了，“您到底打算把我太爷爷和爸爸关到什么时候啊？”
兽判官巴迪睁开了眼睛，用平静却没什么感情的目光看了看祂，摇摇头。
“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明说行不行！”
巴迪的嘴角微微翘起，占了一位神祇的上风，让他很有成就感。
“你的功绩的确很大，就整个文明社会来说，最近这些年，你的功业可以排进前三名。”他先如此说道，但不等阿凯恩高兴，就话风一转，“可是……这些和我们精灵一族，和我们的森林，又有什么关系？”
“啊？”阿凯恩愣住了，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精灵族生活在森林里面，因为族内施法者比例很高的缘故，所以从没有为疾病伤痛之类事情担忧过。你推出的防疫和治疗系统，对于人类、兽人这类种族很有用处，但对于我们精灵来说，根本就没用！”巴迪摇摇头，作出遗憾的样子，“除非你对于本族或者森林作出重大贡献，否则就无法抵消你曾祖父和父亲的罪名。”
“他们没有犯罪！”阿凯恩大声说，“事实证明，他们的研究是正确的！”
“他们犯罪了。”巴迪平静地说，“就算他们的研究最终在你手上转化为一番伟业，但这不能改变他们当初犯罪的事实。”
“简直不可理喻！巴斯德家族只是在进行科学研究，从不曾伤害过哪怕一个精灵啊！”
“但你们‘腐化’的研究，伤害了不少树木。”
“事后明明有补种啊！而且难道说树比人还重要吗？”
“你们的研究对精灵族没有用处，那当然就是树比较重要。”
阿凯恩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个雷直接劈死巴迪。但作为一个善良的信仰神，他做不出这种有违善良之道的行为来，最后只能狠狠的将巴迪一脚踹回人间，只留自己坐在神国里面生闷气。
气了许久，祂终于下定决心，起身去找隋雄帮忙。
原本祂并不想要为私事麻烦虚空假面陛下，但现在祂是真的无计可施了，也只有向自家主神求助这一条路可以走。
“可恶的巴迪&#183;布瑞斯塔！可恶的兽判官！可恶的老古板！你等着瞧！等我找陛下帮忙，把太爷爷和爸爸救出来，我要把你也关进冰川里面，冻你个一百年，让你也尝尝他们曾经受过的痛苦！”祂一边走，一边恶狠狠地嘟囔，“我说到做到！”

第三章
“庇护所”并不像一些老牌大神系的神国那样庞大，诸神的居所距离也并不远，阿凯恩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隋雄。
这主要因为隋雄平时大多呆在神国中央那个露天的议事厅里面，很少离开。
一般情况下，他总是一动不动地趴在议事厅的大桌子上面，就像是桌子上的摆设似的。有一次庆典之神维耶看到他这个模样，还曾经取笑说：“哪里来的一大盘海蜇？佐料倒是洒足了，可怎么一刀都没切呢？”
其实，隋雄只是在休息兼思考。
十年前那场大战让他损耗极大，第一下自爆消耗的还是体内储存的神力，第二下就是靠灵魂力量把自爆产生的能量再次聚合，引发了第二次也是更大规模的爆炸。
那一炸固然将他的敌人们几乎炸了全军覆没，也让他自己受创甚重——或者说，不是受伤，而是疲惫。
疲惫，来自于灵魂而非肉身的疲惫。
几十年前连杀风暴、海洋双神的时候，他也曾经身负重伤，但那一次只是肉身受到重创，灵魂方面并没有损伤。他当时病怏怏的提不起精神，只是因为神力透支加上身体虚脱，理论上换个身体就能解决——前提是假如能够换得了的话。
但这次不同，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疲惫不仅来自于肉身，更重要的是来自于灵魂。
他是真的累了。
所以他绝大多数时间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好恢复灵魂的疲惫。
这个过程有点漫长，十年过去了，他感觉自己虽然恢复了不少，但依然很疲倦。按照这种速度的话，可能需要花费上百年的时间，才能真正恢复到最佳状态。
不过没关系，反正时间多得是。现在这么和平，就算他趴在这里一百年，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何况他现在也就是比较疲惫，状态不好，战斗力总还是有几分的，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也未必就应付不来。
比方说，这次的事情。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详细说自己家族的事情，之前说得可没这么详细。”花大概半个小时听完了阿凯恩的介绍，隋雄笑着说，“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设法说服巴迪释放你的曾祖父和父亲呢？还是干脆直接去劫狱救人？”
“我当然希望能够说服兽判官！”阿凯恩立刻回答，“冰封之刑并不会致命，相反能够一直延续生命。长辈们被冻了那么多年，早几天晚几天救他们，不会有什么区别。相比之下，要是能够说服兽判官，为我们巴斯德学派正名，他们一定会更高兴！”
隋雄点点头，沉思起来。
如果只是要救人的话，那么很简单，无非是自己跑一趟而已。太古冰川再怎么大，多花点时间也能找个遍，不信找不到被用魔幻手段冷冻起来的巴斯德家族长辈。
但……想要说服兽判官，这可就难了！
兽判官巴迪&#183;布瑞斯塔的大名，就连隋雄也不止一次听说过。作为当代最有名的，或许也是唯一一个有名的“黄金族裔”，他虽然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半神强者，只有传奇境界，但诸神却绝不敢小看他。
一位从太古时代活到现在，甚至于活过了奥秘之主剿灭精灵神系那一战的强者，绝对不容小觑！
不到山穷水尽刺刀见红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兽判官究竟藏着多少底牌。也没有谁想要拿自家教会传奇强者们的性命去试探一下的——不对，一般的传奇强者根本不够看，要对付巴迪，你至少必须派出那种已经踏入传奇巅峰，再差一点就能成为半神的强者。
那样的强者可金贵着呢！疯子才把他们当消耗品用！
君不见就连奥秘之主都没有对兽判官出手吗？祂当年一整个精灵神系都灭了，难道还会现在手软吗？
所以就算隋雄，也不想跟巴迪动武。即使他有必胜的把握，但却也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有什么能够给自己或者自己的领地、信徒造成巨大伤害的手段。
可是，不靠武力，靠嘴皮子来说服巴迪这个老顽固？
（不容易啊！）
隋雄挠着头，苦恼地想。
他自问不是个擅长辩论的人，当初准备了那么多，最后公审大会上终究还是露了怯，不得不拿出秩序之主这块金字招牌来撑场面。要是换当年大学里面几个金牌辩手过来，哪里用得着什么诸神法典之类，光靠一张铁嘴就能舌战群雄，喷得所有持反对意见的神祇哑口无言。
隋雄的公审大会辩论环节要是拍个录像发给他们，估计他们会斜着眼睛看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屑地说一句“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吧。
所以靠辩论技术来说服兽判官，也是此路不通。
（靠拳头也不行，靠舌头也不行，特么我究竟该怎么办？）
隋雄不由得有些愁眉苦脸。
他想了半天，问：“那个……你封神也十年了，作为精灵族的一员，或者说作为当今世界上寥寥无几的精灵神祇之一，精灵族的人没来跟你联系吗？”
“当然来联系过。”阿凯恩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那么……来的都是什么人？地位够高吗？”
阿凯恩这才明白过来，摇头叹道：“来了一位大议事会的长老，论身份在目前的精灵族里面也算是很高了。可再高也没用啊，兽判官才是当今精灵族身份最高的那一位，他谁的面子也不买——当年我太爷爷被他抓起来的时候，也有长老去劝过，说我太爷爷为精灵族贡献很大，做实验也没伤到几棵树，何况就算伤了也可以补种，不值得为这点小事处罚一位贡献卓著的传奇强者……可他根本没理睬。”
隋雄却眯着眼睛笑了：“一位长老开口，他可以不理睬，要是两位、三位……甚至于整个大议事会的长老们都支持释放巴斯德家族的两位长辈呢？”
阿凯恩的眼睛亮了。
就算是德高望重的兽判官，也不能对抗整个精灵族大议事会——或许他的武力足够强大，但没有了大议事会的支持，他根本无权处罚任何人。更不要说阿凯恩的曾祖父克拉霍特&#183;巴斯德是传奇强者，还是对精灵族有着重大贡献的功臣。
当然，兽判官可以固执己见，但只要精灵族大议事会决定撤销当初的错误处罚，释放巴斯德家族的两位长辈，那么他怎么想都不重要——又不是只有他才知道太古冰川的监狱位置，另找一位长老带路就好。
这办法算是釜底抽薪，绕过顽固不化的兽判官巴迪，直接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问题。对于巴斯德家族的长辈们来说，或许不能算是圆满的结果，但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方案。
毕竟，没有人指望能够说服巴迪。
几天之后，阿凯恩的化身拜访了精灵族大议事会的一位长老——也就是当年为克拉霍特&#183;巴斯德说情的那位，详谈了此事。
“兽判官大人这可就过分了！”白发苍苍的长老皱起了眉头，“本来巴斯德家族的先祖就没犯什么大错，无非是理念上的分歧罢了。当年他公器私用，我就很反对，现在他竟然连一位善良真神的面子都不给——他的脑子还正常吗？”
“恩惠的医者——这是阿凯恩‘医疗之神’的别称——陛下，您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这办法很好，我会全力支持您！”
这些天一直担忧办法可能不好用的阿凯恩终于松了口气，满意地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在这位长老的引荐下，阿凯恩拜会了精灵族大议事会的诸位长老们。祂把姿态摆得很低，完全没有半点真神的架子，只是以一位精灵族后起之秀的态度去和诸位长老交涉。而诸位长老则表现得相当配合，没有哪怕一个人与祂为难，反而很多人都对祂推崇备至，不少人聊了两句之后，就询问祂有没有兴趣在太古森林里面建立神殿，培养信徒。
自从当年精灵神系覆灭之后，精灵族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一位靠谱的神祇了。
这些年来，精灵族里面还是出了几位真神的，可这些真神没有哪怕一个是靠谱的，其中大多数甚至属于邪恶阵营。阿凯恩这位善良阵营而且名声良好的医疗之神，正是长老们翘首期盼了漫长岁月等待的人。
在兽判官巴迪看来，医疗技术对于法术水平很高的精灵族没有意义，但在长老们看来，重建精灵族的信仰体系，培养圣职者，远比“医疗”本身重要得多。
更不要说众所周知，巴斯德学派的研究方向并不仅仅只有医疗，在未来的岁月里面，医疗之神阿凯恩&#183;巴斯德有很大可能再次拓展自己的神职，获得战斗方面的神职，到时候难道还有人能说“精灵族不需要战斗”吗？
在诸位长老看来，兽判官刻意不提这个，无非是他对于巴斯德学派有偏见，不承认阿凯恩的研究成果罢了。
这位大议事会的首席长老实在是太过顽固，大家忍他很久了，正好借着这次的机会告诉他，大议事会是为全体精灵谋福利的，不是他巴迪&#183;布瑞斯塔的一言堂！
不久之后，在大议事会上，诸位长老联合提出了“撤销对克拉霍特&#183;巴斯德及其孙子特维拉&#183;巴斯德的错误处罚，恢复巴斯德学派名誉，并正式将医疗之神的信仰引入精灵族”的提案。
听到这个提案，兽判官的脸色非常难看，忍不住大吵大闹，但以往每每屈服于他权威的长老们这次联合了起来，顶住了他的压力，通过了这份提案。
这意味着，巴斯德学派终于得到了精灵社会的认可，巴斯德家族长久以来的夙愿，终于在阿凯恩的手上得以完成。
站在门外等消息的阿凯恩清楚地听到了议事厅里面的讨论和表决声，忍不住裂开嘴，无声地笑了。

第四章
提案通过的时候，兽判官勃然大怒，摔门而去，和在门外等候的阿凯恩擦肩而过。
当他走出那个举行大议事会的小城时，赫然发现一个穿着青草编制罩袍的人站在门口等他。
“悲风？你来干什么？莫非也是被那小子说动了，来给祂撑腰的？”他皱起眉毛，冷冷地问。
罩袍下传来当世另外一位大德鲁伊的笑声：“我只是担心老朋友，过来看看你而已。”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过得很好。”
“就是差点让虚空假面陛下给打死。”悲风的语调里面有些挖苦的意味，但关心的意思则更加强烈，“刚才如果你真的选择翻脸动手，那么现在你就已经是死人了。”
兽判官沉默了一会儿，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跟精灵大议事会动手的。”
“是啊，毕竟你是‘精灵一族的守护神’嘛。不过，你这守护神做得可不怎么样，什么‘破坏自然平衡’之类理由，也亏你说得出来！要说破坏自然平衡，巴斯德学派难道还能比我更严重吗？你知不知道，精灵族内部已经有传言，说你担心巴斯德学派成长起来，威胁到你的地位，才不顾长老们的反对，强行裁判他们为异端。”
巴迪垂下眼帘：“随便他们怎么说，和我没关系。”
“但现在有关系了，巴斯德学派的继承人已经封神，而且祂还有个远比你强大的主神。现在人家根本就不跟你交涉了，直接把你踢开一边，就把这事给决定了——你不觉得有些愤懑吗？”
“有什么好愤懑的？”巴迪皱了皱眉，“你到底站在哪边说话？”
“我站在自己这边，一个人类德鲁伊的立场上，一个视精灵族为朋友，也视你为朋友的人的立场上。”悲风叹了口气，“老朋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巴迪又沉默了一下，说：“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我也不需要保密了——我无非是想要给年轻人一点压力，促使他们更快地成长，成长得更强而已。”
“你压力给得太大了！”悲风叹道，“这些年来，你算算自己已经逼得多少个精灵族的后起之秀堕入邪恶了？”
“那是磨砺，如果不能从精神上变强，有什么资格引领精灵族的未来！”
“刀磨得太狠，不会更锋利，只会断掉。”
“但结果就是，我终于磨砺出了足以承载一族未来的人才。”
悲风冷笑一声：“你以为真是你的功劳？如果没有虚空假面陛下帮他挡住压力，如果他始终处于你的追捕之下，你以为他真的能安心地研究那些和战斗无关的东西？在过去的岁月里面，他的祖父和父亲难道研究出什么真正有用的，足以支撑一族的东西来了？”
“优秀者和平庸者是不同的。”
“一颗种子，不让它好好生长的话，再怎么优秀，也长不成参天大树。”悲风叹了口气，“老朋友，你那套做法，真的已经过时了。”
巴迪沉默了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或许，我真是老了。”
“是啊，你应该服老才对，不要总想着‘精灵一族的兴衰都扛在我的肩上’这种事情，不要总被责任和过去迷住眼睛。时代已经不同了。”
“……所谓‘时代不同’指的就是那个水母的出现吗？”
“大概是吧，反正命运的河流已经泛起了涟漪，或许会吹起另一个方向的风。”
“那么我可算是歪打正着了？”
“应该是吧，抢在命运的洪流席卷太古森林之前，让医疗之神欠下长老们那么大的人情，也把自己和精灵族的关系割裂开来。反正我觉得是很有好处的。”悲风又想了想，说，“在这件事情里面，唯一吃亏的大概就是你自己了。”
“我也谈不上吃亏，自作自受而已。”巴迪摇摇头，回头看看大议事厅的方向，轻轻点头，然后举步朝着远方走去。
“你要去哪里？”悲风问。
“找个地方休息一阵子而已。这些年来，我真的是有点累了。趁着命运的洪流还没到来的时候，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也算是养精蓄锐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悲风身边走过：“未来的这些年，我会暂时与世隔绝，你遇到麻烦的话可别指望我能赶来帮忙。”
“谁会找一个隐居不问事的德鲁伊麻烦呢？你想多了。”
“或许吧，总之你自己多小心。”说着，兽判官巴迪&#183;布瑞斯塔的身影伴随着淡淡的金光，化作一只庞大的金鹰，展开翅膀，冲天飞起，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他走远了，悲风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向不远处的空中说：“虚空假面陛下，现在您放心了吧？”
光芒一闪，隋雄的身影浮现出来，笑着点头。
他当然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精灵族的大议事会上，虽然就游说的结果看来似乎大局已定，但在这个世界上，决定大局的多半不是众人的意愿，而是强者的态度。
兽判官那么固执，而他又是精灵族中的绝对强者，所以事情究竟能不能顺利，其实隋雄也没把握。
因此，他特地找到了曾经给自己发来讯息表示友好的大德鲁伊悲风，拜托这位当世唯一和兽判官齐名的强者出面，在局势可能恶化，双方可能会谈崩动手的时候，出面稍稍缓和一下。
这算是一个保险，虽然最终没有用到，但能够由此试探出兽判官巴迪真正的想法和态度，隋雄觉得就没有白费力气。
“谢谢你！”他对悲风点头致意，“我不会忘记你的帮助。”
“这点小事就能够换得您的友谊，那我可真是赚大了！”悲风又笑了起来，这位和兽判官齐名的大德鲁伊很喜欢笑，与不苟言笑的兽判官截然相反。
“友谊不是交易，而是善意的沟通。”
“是啊……那么虚空假面陛下，您介意我把自己隐居的半位面弄一个出口，放在您的神国之中吗？”
“当然可以。”隋雄微笑着点头，“欢迎之至。”

第五章
几天之后，在精灵族一位长老的带领下，阿凯恩的化身来到了精灵一族隐藏在太古冰川深处的监狱，找到了被冰封而沉睡的曾祖父和父亲，解开了他们的封印，将他们释放了出来。
祂的曾祖父克拉霍特&#183;巴斯德是一位传奇强者，而且拥有大约一半的高等精灵血脉，悠久的时光没有在这位别开蹊径的学者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当他从沉睡中苏醒的时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可以先回实验室把几个正在构思的实验做完再谈别的吗？”
嗯，活脱脱一个科研狂人的样子。看他这态度，也真难怪当年兽判官要囚禁他的时候，只有一位长老替他求情。
相比之下，阿凯恩的父亲特维拉&#183;巴斯德就有人情味多了，他醒过来之后，先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才看向儿子。
他的实力可比祖父差远了，只是高阶层次，连传奇境界都还没能踏入。所以他也感觉不到阿凯恩的强大，只是惊讶于儿子竟然还这么年轻。
莫非……时间才过去很短吗？
“真想不到，才过了几年，你居然把我们给救出来了！”他说，“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是你真了不起，爸爸以你为荣！”
阿凯恩顿时就哭了，一把抱住了父亲，伟大的神祇此刻无非也就是个和父亲失散多年的少年而已。
一番亲人重逢的悲喜剧之后，阿凯恩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当听说自己的思路并未能够得到太多的成果，反而是那些研究资料在别的方面大放光彩，克拉霍特显得有点忧郁，他遗憾地说：“或许还是我的思路哪里出了问题吧……我要花点时间把这些年的研究资料好好看一遍，再做几个对照实验……我总觉得那个思路应该是正确的……”
对于这位研究狂的曾祖父，阿凯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出生的时候别说没见过曾祖父，就连祖父也早已去世。在他印象里面，自己的曾祖父和祖父都是研究狂，一年到头大部分的时间全都花在实验室里面，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连跟亲人之间相处也显得比较呆板——大约是因为把所有的智慧都用在了科研方面。
相比克拉霍特，特维拉对于研究就不是那么上心，对他来说，“永朽之灰”的研究无非是家族的传统而已，相比科研，他更加在乎的是儿子这些年的经历。
“你之前说得太简略了。”回到太古森林之后吃午饭时，他如此说道，“这些年来你一定辛苦了，给我详细讲讲吧。”
“其实我真的不辛苦……”
特维拉摸摸儿子的头，笑了：“你长大了，每一个长大的孩子都是这样，就算天塌下来，也要靠自己的肩膀扛住。不过呢，虽然你现在已经比爸爸强得多，但在爸爸的心目中，你还是那个当初有些柔弱，总是让我担心的孩子啊……”
“真的，我不辛苦！”阿凯恩的脸涨得通红，“爸爸！我已经是一位神祇了，你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啊！”
“好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厉害了，很了不起。”特维拉笑着说，只是明显没把这话当真的意思。
但他随即又严肃地说：“等一下我们就去拜访一下虚空假面陛下吧，祖父他……唉，我也不指望他懂什么人情啊道谢啊之类，咱们父子去道谢，顺便替他道个歉吧。”
阿凯恩自然赞成，于是几个小时之后，他们父子就来到了神国“庇护所”，来到了依然趴在会议桌上俨然要把自己伪装成一盘海蜇的隋雄面前。
特维拉很诚恳地道了谢，也为一出狱就直奔实验室的祖父道歉，当然隋雄并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笑呵呵地表示自己其实没什么贡献，克拉霍特、特维拉祖孙俩的脱困，基本上都是阿凯恩的功劳。
至于他曾经不放心，找悲风帮忙说项，甚至于自己悄悄跟在后面准备策应的事情，自然就略过不提了。
“其实相比您帮忙救出我们，我更感谢的是您这些年来对阿凯恩的照顾。”原本有些紧张的特维拉发现虚空假面陛下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呃，很好说话的水母——之后，也变得从容了许多，笑着说，“作为一个父亲，得知自己的儿子成长到超乎想象的地步，甚至于成为了神祇……请恕我不善言辞，因为言语实在不足以表达我对您的感激！”
隋雄忍不住挠挠头：“其实真的没什么，你想多了。这些年来阿凯恩帮了我很多的忙，而我对他的帮助……无非就是帮他造了间实验室，找了几个实验助手，给他讲了一些思路和经验，帮他把研究成果推广……这些对我的教会和领地本身就有巨大的利益，都是我应该做的。”
特维拉笑得很开心：“有您这样的上司，难怪他可以成为一名善良的神祇。说实话，我当初被囚禁之前，最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怀着怨恨走入歧途……我并不怕死，可我很怕我的死会对他造成恶劣的影响。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幸运地遇到了您，真是太好了！”
隋雄也笑得很开心，特维拉这个人虽然是学者，却没有半点寻常学者的书呆子气息，他说话随和，言谈之中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和他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俩人就这么聊了好一会儿，最后隋雄忍不住问他有没有兴趣在西北共和国担任执政官。
“我？”特维拉有些惊讶，“我是一个精灵，而且是个纯粹的学者，执政官这种需要处理政务的工作，我真的合适吗？”
“我觉得你是合适的。”隋雄说，“政务官也有各种不同的工作，你很擅长与人相处，自己的实力也很强，还是阿凯恩的父亲。很多事情，你出面的话一定能够做好。”
特维拉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儿子。
“爸爸，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阿凯恩立刻表态。
既然这样，特维拉就放下了顾虑，接受了隋雄的邀请。
说实话，他虽然是个学者，其实对于科研真的没多少热情。对他来说，科研无非就是继承家业而已。相比做科学家，其实他更希望当一个酒馆老板什么的……当年他还真的当过酒馆老板，之所以会认识阿凯恩的母亲，也正是在自家酒馆里面认识的。
可惜阿凯恩的母亲生下他不久之后就生病去世了，否则一家人团聚，那就完美了。
隋雄也曾好奇地询问过巴斯德家族的女人们都哪里去，才得知这个家族运气着实不好，很有几分被家庭女神诅咒了的感觉——克拉霍特&#183;巴斯德的妻子不赞成他放弃德鲁伊的身份去当炼金术士，跟他离婚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特维拉的父母和一个弟弟都死在了那次严重的实验事故中，连他自己都身负重伤，能活下来颇有几分侥幸；他的妻子则生病去世。至于阿凯恩……他自从十七岁投奔隋雄之后，几乎整天都在实验室里面，很少外出。所以知道现在，别说结婚，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呢！
当然，作为一位永恒的神祇，结婚这档子事情，对他来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需求。如果需要延续家族血脉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创造一个自己的孩子，直接把从交女朋友到结婚到怀孕到生育的过程都省略了——甚至于他还可以让这孩子快速长大，连教育小孩的工夫都能省下来。
只是他这么说之后，一贯笑眯眯的特维拉顿时怒了，劈头盖脸把伟大的治疗之神陛下一顿批评，吐沫星子溅了他一脸。
按照特维拉的想法，就算成了神，事业做到了顶峰，也还是要成家的啊！
“陛下祂就没成家……”阿凯恩低声嘟囔。
“这个，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隋雄冷笑一声，举起一条触手，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事实上，我是结过婚的。”
阿凯恩的眼睛顿时瞪得跟鸽蛋似的，不敢置信地看着隋雄。
“怎……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女人愿意跟水母结婚？”祂张大嘴巴，目光呆滞地想了想，然后大叫，“莫非是丝蒂尔那个重口味的吗？除了她，不可能还会有人会变态到对水母下手了吧！”
隋雄的脸顿时就黑了：“谁告诉你我是用水母的模样跟人结婚的啊？我为什么要跟变态结婚？还有，为什么你会把丝蒂尔跟我联系起来？我哪里像是个连猪都要上的变态？”
“说得也是，那是谁呢？”阿凯恩追问。
隋雄正要脱口说出来，猛然醒悟，微微一笑：“保密。”
阿凯恩撇撇嘴，很不以为然，但还没等祂再说什么，特维拉已经愤怒地抓住祂的脑袋，直接按着祂鞠躬道歉。
“你这混小子，会说人话嘛！有这么跟你主神说话的吗？虚空假面陛下和气，不是你可以无礼的借口！”特维拉很生气地将阿凯恩一顿训，训得他垂头丧气，一脸衰样。
看到这一幕，隋雄好笑之余，却又不由得有些难过。
阿凯恩父子团聚了，可自己呢？还有机会再回到地球，见到自己的父母吗？
大水母默默仰望着天空，心底满是思乡的忧郁。

第六章
砰！砰！
礼炮一声声轰鸣，混杂着硝烟味道将红色的碎纸片喷到空中，然后如同雪花一般洒落下来，纷纷扬扬，喜气洋洋。
和热血澎湃却有些杂乱无章的第一次比武大会，过分追求公平性而显的严谨有余却有趣不足的第二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相比，第三次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气氛要轻松得多。
这次的大会不像之前那样，所有的人一起比赛，而是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是少年组，所有未满十八岁的参赛者都划分在这一组。那些天才的少男少女们在这里捉对比武，用单淘汰的方式决出前八名，再通过循环赛制决定前八排名。
因为天下第一比武大会计划十年举行一次的缘故，这些杰出的年轻人们下一次再参赛的时候，将会是他们人生中最巅峰的时代。如果实力够强运气也够好的话，或许这一次天下第一的少年英豪，下一次就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头衔有力竞争者。
第二组是俊杰组，所有实力没有达到高阶的参赛者都在这一组。这一组老实说，算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一群实力连高阶都没到的人也争什么天下第一，未免让人耻笑。但西北共和国方面却很鼓励那些中阶的人物来参赛，一方面奖金的额度并不低，另一方面还不断和那些表现优秀的人接触，试图招揽他们。
这是财富女神曼妮斯的建议，祂认为与其招揽那些高阶强者，不如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中阶层次的人物身上。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来说，中阶已经称得上是社会的中流砥柱。大多数的工作和职务，他们都能够很好地胜任，并不需要更强的实力。
而且中阶的人物一般也没什么傲气，无论和同僚相处还是执行任务，态度都会比较平和认真，其实更加适合成为国家机器的一份子。
隋雄接受了祂的建议，所以原本只有少年组和成年组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就多了这中间层次的比武。
第三组自然就是让高阶强者们尽情展示自己武力和智慧的成年组——正式的名称是“英雄组”。这里汇聚了来自于世界各地，想要得到财富或者名望的强者们。因为比武足够公平，对于任何人都不歧视，甚至还会保障安全的缘故，今年竟然还有不少从其它世界特地赶来主位面参赛的选手。
比方说夺冠的大热门，就是来自于机械境的里奥，他是一个即便使用魔法缩小体型，也差不多有普通人三倍高的巨大机关人，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传奇境界。这个已经活了快两千年的机关人不仅能够使用好几种厉害的武器，还能够驾驭魔法的力量，武艺也十分高强。
他之所以跑来参赛，是从朋友菲尔奥伊萨维那里得到的消息。而菲尔奥伊萨维本来也参赛的，可惜运气不大好，在分组赛的时候被淘汰了。
菲尔奥伊萨维是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出身于机械境却热衷于到处流浪的他目前变成一个金发机械女郎的模样，在地下冒险乐园“龙与地下城”的出口处负责回收道具和发放奖品。
这位严谨的机关人做事非常认真细致，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能够偷偷摸摸将迷宫里面的道具带走，也没有人因为被算错奖励而争吵，称得上是一位模范员工。
遗憾的是，机关人的实力进步不够快，他到现在还停留在高阶中层的水平，前后参加了三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始终没有能够获得很好的成绩。
夺冠的另外一位大热门是来自于某个热衷于血脉法术世界的萝丝&#183;贝莉雅&#183;奎因，这个女人有着宛若冰瀑布一般的纯白长发和仿佛要冻结起来的冰冷气质。她的话其实并不少，但整个人却从骨子里面透出寒气，让所有站在她身边的人都感觉到寒冷。
看到她，就让人想起第二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时候的亚军，白龙女王艾莎。那同样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参赛者，善于使用冰雪的能力。虽然因为能力相对单调，在最后的决赛之中败北，但她那种把冰雪娴熟运用到简直如同魔术一般的施法能力，直到十年之后还被人们津津乐道。
相比来自其它世界的参赛者们，主位面的参赛者之中就没有太过出色的人物。这倒不是说主位面没有英雄好汉，而是前段时间好几位比较著名的高手都踏入了传奇境界——当时是在加尔斯城，被尊为“剑圣”和“海滨之王”的莱昂&#183;伊戈尔殿下搞了一次友好的邀请赛，邀请所有对于武艺有兴趣的人们来切磋交流。那次比赛当然不能和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相比，但冲着能够得到剑圣的指导，很多人都积极参加。
莱昂殿下说话算话，轻松的邀请赛之后，他特地给大家上了一段时间的课，还跟所有他觉得有前途的人们都切磋了一番，实际指点了一下。结果那段时间，接连有好几位强者都受到他的启发，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踏入了传奇境界。
这当然是好事，但随后举行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就有点尴尬。在主位面，高阶强者并不是很多，好几个最顶尖的都晋升传奇，立刻就让顶尖层次空了下来。
或许再过几年，又会有人成长起来。但那怎么说也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啊……
施法者群体的情况也有点类似，自从兰佩鲁斯大师封神之后，祂经常派出自己的化身，在秘法塔联邦首府“至高之塔”进行法术讲座。高阶的施法者们对这讲座趋之若鹜，很多人都在至高法师陛下的讲课中找到了灵感，找到了自己踏入传奇境界的道路。所以施法者群体里面，传奇以下的顶端武力也有点单薄，不足以支撑场面。
所以这次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主位面的参赛者里面还真没什么太热门的。如果非要找个热门的话……大概是当初参加过第一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夜雨”。
几十年的时光对于高阶强者来说并不算特别漫长，当年二十几岁的夜雨，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人到中间的模样，连两鬓的头发都还没白呢。
他的实力目前已经达到了高阶的最顶峰，不久之前更在一次激烈的冲突之中，施展出了奇异的“水晶法术”和“噩梦术”。有懂行的法术大师说，他这是得到了传奇魔怪“水晶之蛇”的赏识，和其签订了契约，获得了水晶之蛇赐予的力量。
虽然很多人都不喜欢他，但现在，主位面强者们的面子，还真的只能靠他来支撑了……

第七章
现实和理想，总是很难一致的。
面对来自其它世界的顶级精英，夜雨实在是不怎么撑得住场面。他顺利地打进了英雄组的八强，但在循环赛里面只打到了第四名，连前三都没能拿到。
循环赛是很难爆冷门的，结果和大家赛前猜测的差不多，里奥和艾莎分别获得了冠亚军，但季军却爆了个不大不小的冷门——来自于秘法塔联邦的奎托斯虽然在和夜雨的交锋中战败，但却凭借对其他选手赢得更多这个优势获得了第三名。
按照循环赛的规矩，每个选手都要和其余七位选手各战一场。胜者得两分，败者不得分，双方愿意握手言和的话则各得一分。里奥七场全胜积十四分；艾莎赢了六场，输给里奥一场，十二分；奎托斯输给里奥、艾莎和夜雨各一场，剩下的比赛都赢了，八分；夜雨输了两场，赢了两场，平了三场，只有七分。
至于剩下的选手里面，第五名两胜两平积六分，第六名一胜三平积五分，第七名三平积三分，最后一名总共就平了一场，只拿到了一分。
对于这个结局，夜雨自然是很不满意的，他拒绝接受第四名的奖励，嚷嚷着“下次我会更强”就走了。
奎托斯倒是很高兴，这位之前在角斗场用生命娱乐观众的大块头领奖之后，下台直奔游乐场的大门，要把自己的奖杯送给灵明——他之所以能够摆脱奴隶角斗士的身份，就是因为灵明想起来当初在角斗场里面跟他关系不错，赚到钱之后帮他交了赎金。
那天晚上，他们和法夫尼尔、修格一起在街头的大排档吃吃喝喝，十分高兴。几个最低也是高阶巅峰的强者吃着粗陋而辛辣的烤肉，喝着除了干净之外没其它优点的薄酒，有说有笑，兴高采烈。
他们这群人也算是虚空假面游乐场一道独特的风景，强大而快活，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之前乔修也是这个快乐团伙的一份子，但自从他成为西北共和国巡检将军之后，就没办法这么自在了。前段时间晚上聚会的时候，法夫尼尔和修格常常嘟囔“一张桌子坐四个人才算圆满”，今天总算是把这最后一个位子给补齐了。
至于围着桌子的这四个人里面其实有两个是魔兽——这点小事不值一提，连大排档的老板都不在乎，别人还会唧唧歪歪吗？
说来也巧，不远处的另一个大排档上，也有几个朋友正在大吃大喝。
第三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让莫拉尼收获了不少信仰和神力，高兴的祂拖着隋雄、维耶和沃尓一起来吃饭庆祝。原本祂还打算叫上自己的好兄弟墨，以及约尔加德曼、阿凯恩，还有被隋雄取名为“三无”的治疗之神。但墨表示自己已经喝多了，今天不想走动；约尔加德曼有事出门不在家；阿凯恩的父亲特维拉最近焕发了第二春，非要拖着祂去跟可能会成为祂后妈的那位女士见个面；至于三无……莫拉尼跟祂对视了大概三分钟，自己就怂了，灰溜溜地离开，什么邀请的话都没能说得出来。
“不要介意，四个人刚刚好。”变成一个光头佬的隋雄笑着劝祂，“一张桌子正好四个边，咱们一人坐一边，吃完了还可以顺便打个麻将扑克什么的。”
“……四个神祇围在街头聚赌，陛下您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沃尓眉头一皱，急忙规劝。
隋雄还没开口，维耶已经把酒杯递到了沃尓的面前：“那么古板干啥啊！反正这里又没人能认得出咱们来。别说街头聚赌，就算我现在脱光了唱歌跳舞，难道有谁能知道是我吗？”
沃尓的脸色顿时就黑了，祂估摸着……这事维耶只怕真做得出来。
庆典少年的做事风格一向洒脱不羁，完全不把社会风评当回事。别说现在这种凡人认不出祂身份的情况，就算凡人能认得出祂来，祂只怕也能毫无压力地光身子唱歌跳舞来着……
跟这种人一起出来嗨皮，性格比较端方的知识之神真的有点吃不消。
最糟糕的是，祂看自家陛下那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的样子，只怕还真要陪着庆典少年一起作怪，没准还要拉上自己和钢铁狮子，四个神祇一起趁着夜色发酒疯，上演大裸奔……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沃尓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陛下说什么，只要有庆典少年在，就绝对不一起出门吃饭喝酒！
好在莫拉尼终究是个靠谱的，没跟着维耶起哄。祂倒也不直接反对，而是换了个话题。
“奥斯卡，你的真身已经趴在会议桌上十几年了，不觉得无聊吗？”祂问。
说到这个，隋雄顿时就有些懒洋洋，往椅子上一趟作瘫软状：“我感觉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似的，总是打不起精神来。就那么趴着也不错，你们看乌龟不就成天都趴着嘛。”
“乌龟真正逃跑的时候其实跑得挺快。”莫拉尼说。
“啊？真的？我读书少你别唬我！”
“陛下，是真的。”沃尓说，“我刚刚搜索了一下，的确如此。”
“我去……”隋雄有些无语，“不过没关系啊，我真正跑路的时候也很快的！”
“你是海蜇，不是乌龟。”维耶笑着说。
“水母跟海蜇是两码事！”隋雄抗议，“水母捞上来洗剥成食材，才叫海蜇。”
“就你那整天趴着一动不动的样子，可不就是一盘海蜇嘛！”维耶大笑，“身上连蔬菜汁都浇好了，就等下刀切片装盘子喽。”
隋雄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但自己这么一琢磨，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别说，我仔细一想，还真是挺像的！”
这下连沃尓也忍不住笑了。
笑了一通，维耶劝道：“你就这么一直趴着也不是个事，人一直什么事都不做就会变得懒惰，神祇也差不多。你也歇了这么多年了，找点事情做做怎么样？”
“可我能做什么呢？”隋雄问，“目前领地也好，教会也罢，一切都在正轨上。我要是贸贸然插手，没准好事就变坏事了。”
“找点别的你喜欢的事情做啊。”维耶说，“你喜欢干什么？”
“画画、设计、游戏。”隋雄扳着手指，“画画什么的，画出来也没什么地方可以用。设计……这些年我设计得够多了，那么大一个虚空城都设计建造出来了，一时间也想不出太多的点子来设计别的……你们说我再建个城市，怎么样？”
“不怎么样。”莫拉尼摇头，“我相信你能够再建个城市出来，但是你有那么多人口来居住吗？”
隋雄想了想，摇头：“没有，建出来也是个鬼城，算了。”
“那么，游戏呢？”莫拉尼问。
“这个更不可能，我倒是能做出游戏来，可玩家有限啊！”隋雄叹道，“这个世界有钱有闲玩游戏的人太少了！目前玩家差不多都饱和了，就算我推出新游戏，无非也就是让老游戏的玩家减少罢了，除了浪费资源之外没别的用处。”
说着说着，祂又一脸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来了。
“你可以做点别的啊。”莫拉尼说，“记得当年公审大会上的时候，你不是说要推动恐惧这个概念转变阵营嘛。不如现在开始做吧。”
隋雄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可以有，不过我该怎么开始，从哪里下手呢？”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维耶不负责任地说，“我们就帮你提个醒而已。”
隋雄笑了笑，仔细思考起来。
他当时虽然说要通过各种宣传手段，潜移默化地改变人们对于“恐惧”的认知。但具体起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恐怖片？恐怖游戏？说实话，他仔细琢磨了一下，那种东西只怕不仅不能消除“恐惧”的负面因素，反而会加强人们对于“恐惧”这个概念的负面印象呢！
至少他当年穿越之前，就听说过有人看了恐怖片夜里不敢一个人上厕所，最后自己拿了个饮料瓶解决的事情。
当然那是极端例子，可就算隋雄自己，当年玩过恐怖游戏之后，也会着实有一段时间见到什么都疑神疑鬼的呢。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大概是因为“未知”吧。未知产生恐惧，比方说黑暗，比方说孤独，这些都会加强人们的“未知”感觉，所以会让人们感觉到恐惧。）
隋雄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略一琢磨就有了个初步的想法。
（我可以先弄个“恐惧体验游戏”出来，让玩家去体验真正的危险——比方说，隐藏着幽灵、魔怪之类的黑暗究竟是什么样子？和普通的黑暗有什么区别？这就很好！）
（为什么普通人会害怕一般的黑暗，冒险者们则完全不当回事呢？因为他们真正接触过那种潜伏着危险的黑暗，那种感觉和普通的黑暗其实是完全不同的。只要有足够的正确的经验，恐惧其实不是威胁或者压力，而是有效的预警，可以让冒险者们更好地躲避危险。）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决定了！”他说，“我要做一个新的游戏！”
“什么游戏？”维耶是个游戏迷，听到游戏就精神一振。
“我要收集那些普通冒险者们的经历，把他们在冒险中的感受什么收集起来，然后让玩家代入他们的角色，切身体会他们当时的感觉。”隋雄说，“那些真正危险的东西，真正恐怖的东西，它们和平时所接触的所谓的‘恐惧’其实是有很大区别的。只要真正体会过它们，自然就不会畏惧生活中的黑暗啊之类虚伪的恐怖。”
诸神连连点头，莫拉尼忍不住称赞：“真是个好主意！”
“那你打算给这游戏取什么名字？”维耶饶有兴趣地问。
隋雄挑了挑眉毛，有些狡猾地笑了两声，然后慢悠悠地说：“当然是……无限恐怖！”

第八章
搞“无限恐怖”是隋雄早就想过的计划之一。
不过那时候，他考虑的是推出虚拟现实游戏，顺带着把前世一些著名的影视动漫作品也“移植”过来，并没有想过“克服恐惧”这方面的问题。
但现在想来，这个计划其实最大的好处是能够让普通人也切身体会到真正危险的东西，解除他们对于生活中那些似是而非的错觉的恐惧。
这在地球上自然是没什么卵用的，地球上能玩游戏的大多是生活在和平国度收入不错的人群，他们需要的不是解除恐惧，而是利用恐惧获得刺激。但在这个世界，刺激什么的到处都是，反而是获得宝贵的危险体验，消除那些因为无知而产生的恐惧，更符合这个世界人们的需求。
隋雄心中一直有个念念不忘的事——当初他穿越之前，就听说了虚拟现实游戏系统的推出。但是一套游戏系统价格昂贵不说，还需要自己卧室的空间比较大，才能够玩得溜。雄哥略微有点小钱，咬咬牙添置一套虚拟现实游戏系统还是行的，但换个大卧室就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了，所以一直到穿越，他都没能玩到网络上已经吹得漫天响的新玩意儿。
所以在这个世界，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是很想要把这个搞出来的。
现在条件允许吗？
当然。
隋雄已经足够强大，这些年他对于当初从太阳神那里得到的全套神职和领域知识的分析理解不断加深，就算不用神力强行模拟，光靠自己对于世界法则的认识，也足以制造出一个可供普通人游戏和冒险的虚拟世界出来。
至于游戏设备方面，经过这些年的积累，他也已经能够制造出更加高效、更加安全和稳定的游戏设备，成本还更低，再也不用让自己去做服务器了。
神力的确是极为奇妙的东西，隋雄明明不懂电脑结构和计算机语言，却硬是靠神力折腾出了一台功能极为强大的游戏服务器，它摆在神国的一个角落里面，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小山丘，实际能力……反正足以创造一个直径超过上百公里的虚拟世界，只要不在里面玩毁天灭地之类大动作，就算一般的冒险者都分辨不出真假来。
要是他还能回到地球的话，把这台服务器搬回去，估摸着就能引领一个新时代吧。
还有游戏玩家方面，经过这些年的不断宣传影响，主位面已经有了一大批稳定的游戏爱好者。他们多半有点钱，也有些空闲，但本身缺乏实力。愿意通过安全的方式来体验一下冒险生活，即便是要稍稍花点钱也无妨。
隋雄这次打算弄个大动作，不仅要把他们拉下水，还要把“冒险体验游戏”广泛传播，力争花个几十年时间，让所有虚空假面教会能够影响到的地区，不分男女老少全都体验一回。
真正的危险和恐怖，相信哪怕只是体验个一回，也足以让人们明白自己平常的那些担心和错觉究竟有多么好笑，然后再配合宣传，应该就能够扭转“恐惧”在人们心中的定位了。
做出决定之后，隋雄就开始忙碌起来。他在神国的信徒里面找了一批冒险者出身的人，这些信徒们得知伟大的陛下要借用自己的冒险经验，让人们能够克服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恐惧，纷纷表示完全支持。以他们的冒险经验为蓝本，隋雄设计了十几套不同的冒险体验，分别针对各个地区的地形地貌以及风土人情。
在这些冒险体验里面，玩家们将会摇身一变，变成一位冒险者，切身体会那些隐藏在黑暗、丛林、墓地和其它危险地方的种种真正恐怖的东西。同时游戏里面将会有足够的保护和及时的提示，让他们能够清楚地觉察和发现真正恐怖的东西和自己平常错觉之中感觉的恐怖之间差别究竟有多大。
至于会不会给玩家们造成不好的影响——雄哥表示有自己的神力守护心神，不会出问题的。他又不是写做茅场某某读作科学狂人的疯子，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就拿几千条人命来瞎搞……
几千条人命什么的，这规模太小，雄哥不屑于玩这种小花样，他要搞就要搞震动世界的大场面大制作。在这个世界上，凡人死多少都没办法让诸神震动，要震动世界，起码也要学他当初一口气轰杀两个神祇那样才行——当然，像上次那样一口气轰杀上百个，那自然是更好。
由此可见雄哥已经超越了一般恐怖分子的境界，人家想的是杀凡人的异教徒或者异端，以求去天堂享福，他想的是把别人的天堂连带着天堂老板一起连锅端了……
紧锣密鼓的研发工作进行了小半年，半年之后，虚空城里面开始招募游戏测试者。
说来也巧，虚空假面教会大主祭莱昂&#183;伊戈尔的两位弟子那天正好带着女儿一起在虚空城玩。难得有个假日的夫妻俩想要跟日渐进入叛逆期的女儿好好交流交流感情，拖着一脸“我不高兴”的小尤伊——哦，不能说小尤伊了，人家都十五岁了——在游乐场里面到处玩耍。
“你们真是落伍了！这些东西，我们早就玩腻了！”尤伊对于玩得津津有味的父母实在无语。两位传奇强者，只要自己愿意随时能够飞天遁地的人物，居然会对一些小孩子的游乐项目那么着迷，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那个什么云霄飞车，不过也就那么点高嘛，老爸纵身一跳都能跳得比它高！
那个什么抓娃娃机，老妈你也太假了吧！抓了十几次都没抓到？别告诉我说一瞬间拔剑连刺十几只蚊虫都能只断翅膀不伤身体的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演技！演技！全是演技！而且是浮夸到毫无真实感的演技！
“我都十五岁了！你们别把我当小孩子哄，行不行啊！”过了几个小时，尤伊终于按捺不住，愤然说道，“而且你们还装得那么假！”
传奇夫妇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看看周围，别人家的孩子不都玩得很开心吗？
结果还是克利托眼睛尖，注意到游乐场角落边上，有穿着虚空假面教会制服的圣职者们正在招募游戏体验玩家，就兴致勃勃地拉着老婆孩子过去体验一番。
如果这个还不能让女儿满意的话，他可就真没辙了。

第九章
说来也巧，负责在这里招募体验玩家的那群工作人员里面，正有克利托夫妇的熟人，来自于加尔斯城的克莱因和艾吉尔。他们也穿上了虚空假面教会的制服，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看到克利托和阿斯纳带着尤伊过来，两人愣了一下，克莱因纳闷地问：“你们两位也要当体验玩家？”
“是啊，体验一下新游戏嘛。”
“可是……这东西是给缺乏冒险经验的普通人体验冒险的啊。”克莱因挠着头说，“它能够提供的那些冒险经验，对你们来说连娱乐都算不上吧。”
克莱因和克利托也算是老朋友了，当初在加尔斯城，克利托就常常去他的酒店玩。黑衣黑发和老师当年颇有几分相似的克利托总是点一瓶最淡的酒，弄点有益健康的蔬菜和海鱼，坐在角落一个人慢慢吃。克莱因不知道他的身份，很好奇这人为什么长得秀气吃得也这么秀气，拐弯抹角跟他攀交情，一来二去，他们就成了朋友。
后来双方互相帮过对方几次忙，交情也算是不错。克莱因很清楚这位朋友的本事，所以感觉很纳闷。
“这是针对普通人的测试项目，你们不符合要求的。”艾吉尔比较严肃一些，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克利托笑了笑，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女儿站在中间：“我和阿斯纳不符合要求，尤伊总符合要求吧？她只是见习法师，还没脱离普通人的范畴呢。”
“我只是在打基础！”尤伊顿时脸红，大声为自己辩护，“是校长要求我先把基础知识都学好再说的！她说以我的天赋，太早接触魔法并不好，很容易走上歪路……”
这并非胡说，尤伊的魔法天赋很好，尤其是对魔力的控制力堪称优秀，所以很容易就走上全靠感觉施法的道路。很多人都推崇这道路，但伊苏卡魔法学校的校长菲雷克斯却对这条道路嗤之以鼻。她一贯强调“能够充分理解和掌握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对于尤伊这种天赋杰出的孩子，更加注重基础知识的教育，以确保她能够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从长远看这当然是好事，但却让尤伊比别的魔法师起步慢了一点。一般来说，以她的天赋，这个年龄差不多应该成为一个出色的初级法师，甚至可能已经接近中级层次，但她迄今为止还只是个见习法师，只会一点入门层次的小戏法。
因为菲雷克斯的再三强调和认真教导，尤伊对自己的学习进度并没有什么不满，但在外人面前说起这个，她依然不免有些害羞脸红，急急忙忙为自己辩护。
克莱因一愣，然后就笑着点头：“那就没问题了，尤伊小姐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可以来测试一下这款新的游戏系统。”
尤伊很想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但“全新类型的游戏”对于绝大多数西北共和国的年轻人来说都是充满诱惑力的东西，对她也不例外。
稍稍犹豫了一下，她就接受了这个测试资格，由妈妈阿斯纳和一位女圣职者陪同着换上了确保安全所需的防护服，然后躺进了宛若巨大圆筒的透明仪器里面。
“总觉得这游戏设备太过……”克利托看着躺在那个透明圆筒里面，戴着呼吸面罩，身体渐渐被防护液淹没的女儿，有些担心地说，“成本太高了吧，真能普及得开吗？”
这几年他跟着莱昂学剑，接触到的都是高层次的人和事，眼界也大为开阔。那圆筒以及里面的设备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想要普及，谈何容易！
“本来也没打算普及。”克莱因回答，“陛下的神谕说，祂会亲自制造上百套这样的设备，安置在各地的神殿里面。一个普通人大概只需要两到三次的体验，就能够熟悉大多数常见的危险情况，此后……除非是那些想要寻求刺激的，否则本来也没什么必要再体验这个了。”
克利托这才明白，他想了想，又问：“既然这样，那制造这东西的意义何在？”
“神谕里面说，是为了纠正大家对于‘恐惧’的错误认识。”克莱因算是照本宣科，把隋雄的原话复述了一下，“恐惧不是威胁，而是人在感觉到危险时候的本能反应，它是有益的，可以有效地帮助人们回避风险。一个有经验的冒险者绝不会轻易恐惧，而他一旦恐惧就会加倍小心，甚至会直接撤退，对他们来说，恐惧不是敌人，而是帮手。只有那些缺乏冒险经验的人，那些没有真正接触过足够多危险的人，才会胡乱恐惧，才会因此慌乱。这个虚拟现实体验系统，就是让普通人也能真切地接触到危险，消除那些毫无意义的恐惧，改善整个社会对于恐惧的态度。”
克利托皱眉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虚空假面陛下的意思，只好转头看向妻子。
妻子阿斯纳的剑术不如他，但脑筋可比他灵活多了，每当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时，他的第一反应都是找妻子帮忙。而阿斯纳也从来没让他失望过，她的主意未必是很好的，但最起码肯定比克利托自己要靠谱得多。
这次也不例外，阿斯纳略一思考，就明白了隋雄的意思。
“虚空假面陛下这是要重塑‘恐惧’神职了！”她赞叹了一声，见众人似乎还不大明白，只好详细解释，“你们都还记得吧？十多年前，陛下惩处了恐惧之神，将其囚禁在神树里面。现在大概祂已经陨落，恐惧神职已经被剥离，所以陛下就想要调整人间对于恐惧的看法，进而重塑这个神职。”
“但是……那有什么用呢？”克利托问。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或许陛下想要培养出一个善良——这不大可能，但起码应该是中立阵营的恐惧之神吧。”
“这对陛下有好处吗？”克莱因问。
“……咱们这位陛下做事，什么时候问过‘好处’这么俗气的问题？”阿斯纳反问。
大家想了想，忍不住都笑了。
虚空假面陛下做事一向出人意料，用利益论来分析祂，只会让自己头昏脑涨。
这绝不是说祂天威莫测令人难以揣摩，事实上但凡见过这位陛下的都知道，祂性格随和很好相处，就算你跟祂打趣开玩笑，祂也只会笑，不会怒。
然而，祂毕竟是个水母。
水母的思维方式，和人类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这是无数次被隋雄的奇葩想法和做法打了脸之后，人间不少自诩聪明的学者谋士们得出的结论。
虚空假面陛下和一般的神祇截然不同，祂另有一套独特的思维方式，不可以常理揣测。好在祂终究有一点是确定的——祂是一位善良阵营的神祇，无论什么构思，都不会是用来害人的，就算要害，也只会害那些凶狠恶毒之辈。
这一点，已经由祂过去的无数战绩确定。
除非别人作死来找祂的麻烦，否则祂主动出手的时候，遭殃的必定是邪恶之徒，罕有例外。
当然，祂有时也会做一些令人费解的事情，甚至于就算在打击邪恶的时候，祂的很多做法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不管怎么说，结局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是的，这个世界上，人也好，神也好，做事终究都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
大家如此想着，就笑得很开心。
而在虚拟的世界里面，尤伊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虚拟现实体验游戏，居然把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和几个伙伴们一起，去一个据说闹鬼的古堡里面查探。
尤伊很怕鬼！
这话不用重复三遍了，因为说的次数越多她就越害怕。
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但她就是害怕，害怕黑暗，害怕鬼怪。
菲雷克斯校长说过，这是因为她缺乏真正的冒险经验。等她的魔法学有所成，就会安排她跟着可靠的冒险队一起历练一段时间。
“当年我也怕过这些东西，后来经历多了，自然就不怕了。”菲雷克斯如此说。
但尤伊一点也不想要“经历多了”！
那么可怕的东西，那么可怕的事情，经历一次都太多太多了啊！
“早知道这里闹鬼，我就不来了……”她忍不住如此嘟囔，“有什么好查探的啊！”
“我也知道，但是我们缺钱。”一个提着短弓的同伴听到她的抱怨，叹了口气说，“再不赚点钱的话，大家就要露宿野外了。”
“而这个任务已经算是相对来说最安全的了。”另一个拿着金属杖的圣职者说，“毕竟这里虽然闹鬼，但却没出过人命。相比之下，无论是剿灭狼群还是驱逐地精，危险性都太高了，不适合我们这些菜鸟。”
听到这话，尤伊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错，她们这个冒险队，是由一群“见习”等级的菜鸟们组成的。
见习骑士，见习游侠，见习战士，见习法师，还有见习牧师。
全都是见习水平。
什么叫“见习”？就是说，这个人已经学会了一些对应某个行当的本事，但只是刚刚才入门，距离熟练还差得远呢。
见习骑士，意味着他能够穿戴着全套铠甲挥舞武器，肯定不会砍伤自己，但同伴最好离他远点，因为可能会误伤。
见习游侠，意味着他能够使用弓或者弩，在二十步到三十步的距离上平均两次就射中一次，可能还学会了一点点皮毛的追踪技术。
见习战士，意味着他懂得使用长短武器和盾牌，能够一对一战胜一条狼或者一只地精什么的，仅此而已。
见习法师，尤伊自己就是，懂得几个戏法，稍稍可以发挥些辅助作用，直接战斗力约等于零。
见习牧师差不多是所有见习里面最有价值的，毕竟已经能够治疗了。而且牧师本身也有一定的近战能力，不至于拖整个队伍的后腿。
尤伊盘算来盘算去，赫然发现，自己似乎是整个队伍里面的短板，恰恰就是那个拖后腿的……

第十章
成了整个队伍里面最弱一环的尤伊并没有沮丧，只是很生气。
作为伊苏卡魔法学校基础成绩最优秀的学生，她从没在任何活动里面拖过后退，就算是不擅长的对抗活动也一样！
（一个魔法师，最重要的不是施法能力，而是聪明和清晰的头脑，丰富和实用的知识。）
回忆着校长的教导，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手头的资源和情报再整理一下。”她突然开口说，“或许很快就可能遭遇敌人，预先做些准备，总不会有坏处。”
“不会有敌人的。”年纪不大胡子却已经布满了下半张脸，看起来极为粗豪的见习战士说，“我去领任务的时候问过了，这古堡里面只是闹鬼，却从来没发生过鬼怪袭击人的事情。”
“但是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进入这破旧的古堡吧。”尤伊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驳倒，立刻指出了情报的疏漏，“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发现这里闹鬼？他们又为什么愿意花钱雇佣冒险者来处理这里的问题呢？”
大家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了几秒钟，见习战士有些不确定地说：“任务情报里面并没有委托人的资料，但是从报酬看来……会不会是感觉到不安的村民们凑了五十个金币，来雇佣我们？”
“假如你是村民，会为了距离村子至少两里外，很多人都没人居住的古堡闹鬼，而拿出这五十枚金币吗？”尤伊反问。
“当然不会！”冒险小队的队长，那位年青的见习骑士立刻回答，“你说得对！这事情的确不大对劲！”
相比专注于战斗的战士，骑士要学的东西多得多。军事、指挥、谋略……理论上一位合格的骑士不仅是战斗高手，更要担任队伍指挥官的角色。这位见习骑士虽然水平不怎么高，但如果被提示到这个地步还没意识到问题，那就连“见习”都不配了！
“如果这里没有发生过鬼怪袭击事件，或者发生了袭击事件却没有伤人，村民们不可能为这种和自己生活没有切身关系的事情掏钱。”见习骑士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就算这里闹鬼又怎么样？鬼怪很少离开他们的栖息地外出攻击，所以只要避开这边就可以了。相比五十枚金币，避开这一带显然要容易得多，也合算得多。”
大家都连连点头，尤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之前还有点担心，队友们会不会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傻瓜，现在看来这担心是多余的。这些虚拟出来的队友虽然战斗能力和冒险经验不足，但至少头脑还是很清楚的，并不盲目。
这就足够了！
“队长，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曾经发生过鬼怪袭击，而且死过人，所以村民们才会很不安，雇佣我们来解决鬼怪？”见习战士瞪大了眼睛，恼火地叫道，“他们在任务情报上做了假？他们竟敢欺骗一群冒险者！”
“也未必就是村民们发布的任务。”见习骑士摇头，“就像我刚才说的，哪怕是这里有鬼怪袭击，哪怕是死过人，那又怎么样呢？避开这里，不要靠近，不就好了吗？”
“队长的意思是……发布任务的，是有理由必须靠近甚至进入这里的人。”见习游侠沉吟着说，“他们已经被鬼怪袭击过了，十分害怕。但他们却又必须再来这里——所以他们没得选择，只好找冒险者帮忙。”
“对，这是最大的可能！”见习骑士点头说，“理论上说，他们不敢在任务资料上作假，所以‘这里并没有人曾被鬼怪袭击杀死’这一条可能是真的。但这一点也不代表这里没有鬼怪或者鬼怪很弱，更大的可能是被袭击的那一方反应很快，及时撤退了。”
“有那么快的反应吗？”见习战士皱眉说，“只是普通人而已啊。”
“如果他们不是普通人呢？”见习骑士冷笑起来，“你们觉得，什么人需要经常进入这样的古堡？”
“冒险者？”牧师问。
骑士摇头：“是做地下交易的人，他们的很多交易都见不得光，要找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作为交易场所。这古堡距离附近的城镇不太远，村民们又不敢靠近，不就正是最好的交易场所吗？”
这么一说，大家都紧张起来。
做那些见不得光买卖的人，手上一般都有点本事。能够让他们仓惶撤退，甚至于不得不雇佣冒险者的敌人，恐怕不好对付！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需要现在做好准备。”尤伊及时地接上话，“考虑到敌人可能是能让走私贩子之类人物都感觉到棘手，宁可花钱也不愿意与其厮杀的厉害角色，我们必须准备得很充分才行。”
她停顿了一下，忍不住还是试着想要把问题比较轻松地解决掉，说：“其实我们可以现在就撤退，回去要求雇主提供详细情报……对于我们来说，这个任务有点太难了，恐怕很难保证不会出现伤亡。”
最后一句话让大家的脸色都阴沉下来，就算是比较乐观的见习战士也忍不住愁眉苦脸。
“你说得对，可是……我们没钱了。”见习骑士苦笑着说，“连回城的路费都没了，要回去的话只能靠走。而且回城之后，我们今天也没钱住宿了——冒险者公会大厅可不提供免费住宿。”
“而且……就算任务情报不对，也不会退回任务押金的。”见习游侠唉声叹气地说，“除了来这边的路费之外，我们的最后一点钱也交了押金，为这还向冒险者公会借了点钱呢。当时说好了，最多三天之后就要还钱，否则就要付利息。现在回去的话，三天内肯定来不及完成别的任务……到时候就只能被注销冒险者资格了。”
这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们当然可以回去，但回去就意味着失去收入，甚至于失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沮丧。
（这群人怎么会这么寒酸啊！）
尤伊心中也忍不住叹气，却不得不装出笑容，努力安慰大家。
好在她这个“见习法师”角色大概相貌不差，劝慰的效果还不错，大家的脸色也渐渐好看了起来。
收拾心情之后，大家就开始整理东西，为可能的战斗做准备。
“你说我们放火把这古堡烧了，怎么样？”见习战士突发奇想，如此提议。
“理论上说，应该是可以的。”见习游侠眼睛一亮，“这个古堡这么破旧，肯定是没主人了。无主之地就算失火，也与人无尤嘛！”
“万一有主人呢？”见习骑士问，“万一它的主人只是不喜欢这里呢？”
“有主人的话，不会连个负责打扫的佣人都没有吧。”见习牧师说。
“或许本来是有佣人的，但是被那些做毒品生意的家伙们杀害了。”尤伊叹了口气，“又或许……我们要对付的，就是那位即使死了，也念念不忘要守护主人财产的忠仆。”
这话说得大家汗毛倒竖，见习战士大叫：“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啊！人吓人吓死人的！”
尤伊叹气摇头，指了指地板：“你们没注意吗？这里的地板虽然老旧，还有些破损，但却没有生长哪怕一棵杂草。对于废墟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打理这里。”
大家循着她的手指东张西望，果然不仅看不到一颗杂草，甚至连比较大块的脏斑和比较厚的污渍都看不到。
这座古堡虽然破旧，其实里面倒也还挺干净的呢。
于是，大家的脸色就更差了。
谁也不知道，古堡上空有一个巨大的水母虚影，正在注视着这里。
“嘿！还真把虚拟体验玩成无限恐怖了啊！”隋雄看着尤伊的表现，忍不住笑了，“这小姑娘，有前途！”

第十一章
隋雄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把他本着开玩笑态度取名“无限恐怖”的恐怖体验游戏，玩成了一个冒险游戏。
按照他的设计，这群菜鸟冒险者们会在古堡里面搜索一天而毫无收获，晚上不得不住宿在古堡里面，遭遇到一个恶灵的攻击，同伴牺牲，玩家自己也生死一发的时候，老忠仆所化的地缚灵赶来相助，双方联手才斩灭恶灵，老忠仆也耗尽了耐以生存的魔力，托付玩家们帮忙寻访古堡主人的后代，就消失在黎明的晨光中。
这故事当然不是虚构，而是他神国里面一位信徒当年的亲身经历。那位信徒是个恪守承诺的人，花费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到处寻访，最终找到了那个古堡的继承人，并带着已经成为一个小商人的那位继承人重新拜访了古堡。
遗憾的是，因为时间间隔得太久，当地有了新的领主，他们没能拿回这本该属于那小商人的古堡，没能给这故事写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事已经过去了快五十年，但隋雄觉得，这故事很好，很值得让别人也体验一下。
只是……看尤伊的做法，恐怕在这场冒险里面，她真能带着这支全部由见习菜鸟组成的冒险小队，不用那位忠仆相助，就斩杀那个恶灵。
没准还要再饶上那个忠仆。
“这算什么事啊！我特么又没变身大光球，就算你打赢了过关了，我也没有奖励点数或者支线剧情什么的给你啊……”
隋雄抱怨着，却也没有无聊到去特地调高难度。
他甚至已经在认真考虑，如果尤伊真的表现优秀，是不是应该给她发点额外的奖励？
每一位体验恐怖历险的玩家，都会在游戏过程中得到少许的神力馈赠，可以让他们在未来一段时间里面保持身体健康、心情舒畅。这神力来自于神树收集的信仰之力转化，算是恐惧之神迪亚尔特的遗产。那家伙一辈子坏事做绝，死后总算让隋雄拿着祂的遗产做了一回好事。
如果按照隋雄穿越前那部著名网络小说里面的设定，这就属于正常通关的奖励。但如果玩家表现优秀的话，不给点额外奖励，似乎也说不过去？
隋雄琢磨着，究竟该奖励什么比较好。
他想了一会儿，却又猛地哑然失笑——尤伊和她的临时伙伴们甚至连两个鬼魂中的任何一个都还没见到，哪有必要这么早就考虑奖励！
想到这里，隋雄就不再琢磨那些无聊问题，而是朝着尤伊竖起了大拇指。
“加油吧小姑娘，我看好你！”
隋雄的看好对于尤伊并没什么帮助，现在她正在头疼。
自己的这群队友们，果然不负菜鸟之名！要到闹鬼的地方查探，这群人居然连对付鬼魂专用的武器道具都没准备几件！
鬼魂属于灵体，普通的武器对它们是无效的，即便低等的魔法武器也会有大约一半的机会直接穿透它们那半透明的躯体，不产生任何伤害。想要确实有效地伤害它们，需要使用接受过神圣祝福的武器，或者是特别针对灵体的武器，当然因为它们是不死生物，对不死生物特效的武器也一样能够充分发挥效果。
在这类武器里面，最容易得到的就是神圣祝福的武器，一般的冒险者都会准备两三瓶圣水，在遇到鬼魂类敌人的时候，只要把圣水涂抹在武器上，就可以让武器暂时得到神圣祝福，对它们产生比较切实可靠的效果。要是能够把圣水直接泼洒到鬼魂的身上，更是能够对这类怪物造成严重的伤害。倘若用的是精炼过的高等圣水，甚至能够直接杀消灭比较高级的不死生物。
这群冒险者们自然也有圣水，然而只有一瓶。
一开始尤伊还不死心，可她反复询问和搜索了好几遍，最终无奈地面对了现实。
他们只有一瓶圣水，没有其它任何对鬼魂有效的武器或者道具。
最惨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尤伊经过仔细检查，确定这瓶圣水是劣质货色。如果把一整瓶都给作祟的恶灵灌下去的话，或许能够将对方重创，否则的话……反正在武器上涂抹一层这种圣水，大概帮不上多大的忙。
“没关系吧，牧师不是能够驱散亡灵嘛。”见习战士大大咧咧地说。
尤伊以手掩面，放弃向这蛮牛解释的打算。
什么“魔力强度”啦，什么“意志对抗”啊，什么“神恩浓度”啊……这家伙有可能听得懂吗？
更不要说，他们队伍里面这位见习牧师，专长的居然还是幸运和旅行领域！
幸运和旅行领域？！
你敢信吗？牧师最重要的四类领域——能够加强战友们战斗能力的“战争”方向，能够加强治疗的“生命”方向，能够加强驱散能力的“元素和位面”方向，以及能够加强召唤或反召唤能力的“生物或死灵”方向，他居然一种都不会！
以前尤伊从来不相信居然会有四大类领域一种都没掌握的牧师，现在她信了。
世界这么大，什么人都有，什么奇葩都有，更惨的是她偏偏遇上了！
老实说，幸运领域和旅行领域其实也不差，前者可以让牧师获得额外的好运，还有不少诡秘和防护方向的特殊法术，最重要的是达到高阶层次之后，可以大幅度降低神降术对自身的损伤，所以幸运女神的牧师们几乎个个都擅长神降术，幸运女神也是最常常化身下界的神祇之一。后者可以让牧师获得比寻常人更快的移动速度，以及免疫大多数限制行动的法术和陷阱，并且能够提供诸如传送、次元门、搜索、定位等等很有效的法术。
然而……谁见过一个牧师同时学这两个领域的？
这分明是独行侠方向的角色吧，可牧师的定位是站在人群里面，领导和辅助大家的啊！
莫非这家伙那憨厚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颗“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心吗？
尤伊很努力地忍住哀叹的想法，仔细盘算驱散死灵成功的可能性。
零。
作为一个学院派法师，她能够比较准确地估算出各种法术对抗的结果，不敢说百发百中，至少也能有七八成的准确率。
被估算对象的实力和她差距越大，估算的准确率就越低，那见习牧师的实力比起现实的她来颇有不如，这估算的成功率至少有九成以上。
那个菜鸟见习牧师施展“驱散”能力的话，就算目标是最普通的鬼魂，成功率也不会超过三成。
普通的鬼魂当然不可能把走私贩子吓得仓皇逃跑，甚至于宁可雇佣冒险者也不敢再回来，所以这古堡里面作祟的，必定是恶灵无疑。
驱散恶灵可比驱散普通鬼魂难多了，就算正式的牧师出手，如果没有掌握能够加强驱散效果的“太阳”领域，或者是掌握能够加强对不死生物控制力的“死灵”领域，否则起码要有中级牧师的水平，才能有一半左右的机会。
换成这菜鸟……一个普通牧师，一天应该能够施展三到五次驱散能力，就算按照最高标准，五次驱散，也绝不可能将那恶灵给消灭。
当然，效果估计还是会有的，比方说或许能够稍稍削弱对方一点点，再比方说肯定会惹得恶灵暴怒，疯狂攻击他……
想到这里，尤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别人家的冒险队，都是骑士或者战士顶在前面，游侠和盗贼负责策应，牧师和法师在后方辅助，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了牧师去顶怪，战士、骑士和游侠基本不能指望，主力输出居然是她这个见习法师！
天啊！你敢信！
低级法师是所有职业里面直接攻击能力最弱的啊，让一个见习法师去当主攻，这要多大的心脏，才能对此泰然自若？
反正尤伊是真的没办法淡定。
她盘算了一番，最后只好把指望放在了自己所扮演的这个角色身上。
好吧，一个仅仅在见习层次，就下定决心专精能量类法术，无论火焰雷电冰霜都玩得很溜的小法师。
放在现实中，她会对这种傻鸟嗤之以鼻——见习层次的直接攻击法术有鬼用啊！见习法师应该尽量掌握辅助法术才对啊！真到需要直接攻击的时候，哪怕随便找根木棍都比什么“微弱火花”、“轻微电击”、“寒冷射线”什么的靠谱啊！
至少在上次魔法学校的对抗赛里面，她最后就是用一双短棍把一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正式法师给打趴下了，面对她稍稍有“疾风双剑”几分影子的双短棍，那可怜的高年级同学根本连一个法术都没办法施展出来，被打得抱头鼠窜，最后还是被她给追上，劈头盖脸一顿猛敲……
但现在，她不得不感谢这位菜鸟的法术选择。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些法术对于鬼魂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不打半点折扣。
只要她妥善用好这些法术，每一下都打中了，那鬼魂绝对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要是运气好一点，打中要害的话，没准就直接打死了。
虽然……这很难。
（唉！为什么不让我扮演个游侠呢？双剑也好，短弓也好，其实我都挺擅长的啊！）
尤伊如此抱怨着，却终究无可奈何。

第十二章
抱怨完了，就该干正事了。
如果换一个野路子的法师，在这种情况下必定无计可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往好里说是见机行事，往坏里说就是硬着头皮蛮干。但尤伊不是野路子法师，她出身于西北地区唯一的魔法学校，老师是一位站在传奇门槛上的顶级法师，还时不时可以聆听另一位同样站在传奇门槛上的顶级法师教导，有时候甚至连伟大的知识之神都会降下化身前来授课。
在整个主位面，除了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陛下化身坐镇的至高之塔外，再没有第二个魔法学校有如此高规格的师资力量。虽然限于时间还短，伊苏卡魔法学校的学生们还没成长到光芒万丈，但她的不少高年级同学都已经成为了中级法师——就连她自己，如果不是要打好基础的话，现在完全也能达到那个地步。
多花费几年时间来打基础的代价，是她的施法等级跟不上这个年龄的天才少年们，但得到的好处，就是她掌握的知识和本领远远超出了一般法师的层次。
比方说，她懂得布置魔法阵，而且是相当高等级的魔法阵。
虚空假面教会首席法师，被尊为“净化贤者”的撒旦先生，花费了多年心血研究出来，可以有效清理负能量污染的奇妙魔法阵。
这魔法阵相当复杂，牵涉到若干个不同的环节，如果没有得到撒旦先生的仔细传授，就算找一份事先绘制好的阵图，依葫芦画瓢，画得一模一样，也无法让魔法阵真正运作起来。
其中的关窍，在于依据周围的地脉，推算能量的流向，最终把这一片区域的能量包容起来，化成一个封闭的圆。
在这个圆里面如果有负能量存在，就会成为激发魔法阵的力量，推动着魔法阵运转，借助正负能量相冲的特性，引来位于异世界的正能量，非但能够把负能量完全抵消，还能制造出一个有利于生灵繁衍的微弱正能量环境。
整个伊苏卡魔法学校的学生里面，除了两位创校之前就跟着校长学习，现在已经是老师的前辈师兄，就只有尤伊一个人懂得如何布置这魔法阵。
教她这个的，不是菲雷克斯校长，而是她一位亦师亦友的朋友，妮丝小姐。
妮丝小姐是撒旦先生的亲传弟子之一，当年尤伊认识她，说起来还是一段很奇妙的缘分。不过那就说来话长，不说也罢。总之她们俩的关系很好，所以妮丝小姐把老师最得意的本事教给了她。
尤伊并不知道，这其实也意味着她得到了虚空假面教会两大魔法巨头的认可，踏入了施法者的核心圈子。
这跟她有一对传奇强者的父母无关，只是因为她的才能和品性得到了认可而已。
无论性格、才能还是头脑，她都极为优秀。虽然喜欢跟父母闹点脾气，可她全部的缺点，也就仅此而已。
要不是明里暗里考验了许多次，确定了她的可靠，妮丝小姐又怎么会把撒旦先生毕生最高成就传授给她呢？
以她现在的条件，当然布置不出完整的净化法阵，但因陋就简，弄一个小型的净化法阵，还是可以的。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只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布置这魔法阵，时间上可能来不及，好在，她还有队友。
“你说，我们要到古堡外面去，在外面那片空地上布置一个魔法阵，然后等天色到傍晚的时候，就退到魔法阵里面去，在里面过夜，对吗？”担任队长的见习骑士问，“那意味着我们需要露宿……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我也希望只是白费力气。”尤伊信心十足地说，“但是，我相信比起完成任务得到报酬，以及回避‘在夜里和恶灵交手’的风险，区区露宿还是很值得的。”
她那信心十足的模样说服了大家，于是原本应该趁着天色尚早，在古堡里面仔细搜寻的众人走出了古堡，在院子里面布置起魔法阵来。
布置魔法阵是一件很细致的工作，一般人绝对不适合做这个，许多流传的故事也都在强调这一点。但对尤伊来说，这些也不是问题。
净化法阵的关键在于一个个“节点”，而这些节点自然是她亲手制作，绝对不会出错。同伴们所要负责的，只是清理出一片足够广阔的平坦地面，然后按照她的要求，在地面上挖掘沟渠，组成一套很简单的魔法阵而已。
是的，净化法阵的基本阵图，其实非常的简单，简单到别说专业的施法者，就算外行人来，也不大可能出错的地步。
当年“赤炎龙”乔修带着一群人布置笼罩整个辉石镇——现在叫辉石城了——的巨大净化法阵时，主要的挖掘工作都是由一群寻常壮汉来做的，那些人根本不懂任何法术相关的东西，结果阵法也能很好地运作，这么多年下来，从没出过哪怕一次问题。
尤伊这群虚拟的冒险伙伴们虽然水平不高，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怎么都不会比一群寻常壮汉更差。
事实上，他们还真做得不错。
在见习牧师的帮助下，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魔法阵已经挖掘和布置好了。
和同伴们相比，反倒是尤伊制作魔法节点的速度比较慢，直到现在才完成了五分之四，按照时间估算，可能要到太阳落山之后，才能完成所有的工作。
这是因为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尤伊自己的身体，许多细微的工作存在差异，以至于她一开始接连犯了好几个本不该犯的错误，浪费了不少时间。
好在……应该还来得及。
尤伊一点都不急躁，将一块块砍成钉子形状的木料细心地雕刻上复杂的花纹，每完成一枚，就带着同伴们将它钉入魔法阵的一个节点上。
就这么不急不慢地进行着，速度居然也就渐渐快了起来。当西边的红日完全落山，只剩下余晖照亮大地的时候，最后一枚木钉也被钉入了地下，完成了整个魔法阵。
那一瞬间，大家似乎都感觉到眼前有白光一闪，但白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不过，空气中突然弥漫的清新感觉，绝对不是错觉！
“现在，就看那恶灵会不会来袭击我们了。”尤伊拍掉身上的木屑，微笑着说，“我倒是希望它今晚就来袭击，早点打完，早点回去领赏。”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大笑起来。

第十三章
天色渐渐暗了，古堡位于稀疏的树林边缘，朝着远处看去，可以看到月亮已经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白天依稀能够看见一些影迹的村庄则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周围一片寂静。
“这里的确是有问题。”见习游侠说，“这个季节，野外不该这么安静。”
“亡灵类的怪物会散发出负能量，没有任何生灵喜欢它。除了西北方灰烬森林里面极少数变异的魔物之外，就连寻常的魔兽都会刻意避开负能量的影响范围。”见习牧师对于这些事情还是很清楚的，“只是……白天我们到这里来的时候，这里明明有不少野兽啊。”
“是啊，我本来还打算晚上抓两只来烤肉呢。”见习游侠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下只好吃干粮了。”
“大概是白天的时候，负能量被阳光压制了吧。”见习牧师猜测，“进入夜间，负能量将会得到加强。所以据说在灰烬森林里面，夜间经常有大量的死灵类魔物出没，危险无比。”
“死灵？如果是骷髅之类的话，倒也没什么可怕的。”粗豪的见习战士呵呵笑了起来，“无非是找根粗木棒，一棒子砸下去就完事了。”
“一两个骷髅当然不可怕，就算寻常农夫都能对付得了。”尤伊微微一笑，说，“但是，据说灰烬森林里面的骷髅要么不出现，要出现的话，至少都是以‘百’为单位的。每到极朔之夜，甚至可能出现数以万计的骷髅大军。你觉得，你打得过上百个骷髅吗？”
见习战士想都不用想，直接摇头。
世界上当然有能打赢上百个骷髅的英雄好汉，但他肯定不在此列。别说上百个，一次对付十个八个骷髅，就足够要他的小命了。
毕竟，骷髅这东西虽然单体武力不强，但胜在不怕疼不怕死，数量一多，威胁性立刻直线上升。
别的不说，一旦被五六个骷髅抱头抱脚，除非是天生神力的好汉，否则寻常人功夫再好也无从施展，必死无疑。
他勉强也算是武艺娴熟，拿出全部本领的话，或许可以赶得十来个农夫狼狈逃跑，但面对十几个骷髅的时候，逃跑的就要换成他自己了。
“奇怪的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负能量？”见习牧师仔细感应了一会儿，纳闷地说，“一点也感觉不到。”
“走出这个魔法阵，大概就能感觉到了。”尤伊淡淡地说，“但那也意味着可能会被恶灵袭击。”
见习牧师脑袋一缩：“我可不想冒那种风险，感觉不到就感觉不到吧。”
大家都善意地笑了，对他们这群菜鸟冒险者们来说，安全第一是毫无疑问的金科玉律。但凡不尊重这条规矩的人，大多都会死在某一次冒险中，没机会享受光明的未来。
“好了，天色晚了，大家吃点干粮就早早睡，我们三个轮流守夜。”笑过之后，见习骑士就开始安排守夜的工作。
在冒险的时候，守夜是必不可少的重要工作。夜间是大多数魔物活跃的时间，如果不安排守夜的话，一旦遭到魔物的袭击，很可能大家稀里糊涂就送了命。
而冒险者们之中有个惯例，施法者不守夜。这既是照顾身体相对较弱，需要充足休息的施法者们，也是为了保证他们不会因为睡眠不足而影响白天的状态，降低施法成功率。
充足的睡眠，可以让施法者比较好的恢复魔力，更能让他们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除非队伍里面施法者多到不用在乎这种小事，否则“施法者不守夜”的规矩，大家都是会遵守的。
换句话说，如果谁看到某个冒险者小队里面，居然让施法者去守夜，那么他们多半是菜鸟无疑！
当然，例外也是有的。比方说某些信仰黑夜之神或者阴影之神的牧师，再或者死灵法师什么的……夜晚才是他们的主场，白天他们反而会萎靡不振。
不过这类施法者肯定不会跟普通的冒险者一起行动，所以严格说来，倒也不算是真正的特例。
尤伊和那位见习牧师自然都不属于特例，两人都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够确保自己明天有充沛的魔力和良好的状态。只是和睡得很安心的尤伊不同，那位见习牧师显然睡不好，夜里辗转反侧，醒过来好几次。
不止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邪恶的力量在窥觑着自己，于是在睡梦中惊醒，但左右看看，却又什么都没看到。等他迷迷糊糊睡着之后不久，又再次感觉到那邪恶的力量窥觑，于是再次被惊醒……这么重复了好几次，这一夜他就没能睡好，第二天早上整个人都萎靡不振，显然状态不佳。
同伴们自然注意到了他的情况，纷纷关切地询问，但当他把自己夜里几次惊醒的事情说了之后，守夜的三个人却一脸茫然。
别说是感知能力相对较弱的战士和骑士，就算是感知能力较好的游侠，也没感觉到什么邪恶的窥觑。
“别胡思乱想了，这是恶灵惯用的手段。”好好睡了一觉，精神抖擞的尤伊叹了口气，说，“它是从灵界窥探你的，它知道施法者是自己的大敌，所以想方设法扰乱你的精神——这或许算是好事，因为它从侧面证明，这个恶灵不是很强，否则的话，它没必要使用这种手段。”
这么分析了一下，众人的心里就踏实多了。好奇的战士却又想到一件事，问：“那你呢？你也是施法者吧。”
尤伊笑了笑，说：“大概它仅仅扰乱一个人的心神，就已经是极限了吧。不管怎么说，相对于我这个法师，肯定是牧师对它的威胁更大一些。”
她说的当然是假话，现在她使用的虽然是那个见习法师的身体，但身体里面的灵魂可是一位天才的少年法师，更是两位传奇强者的孩子。按照某些学者的说法，她灵魂的位格先天就比一般人要高，那恶灵夜里也曾经试着攻击她，结果非但没能扰乱她的精神，反而遭到了反噬，受了不轻的伤。
但这些自然不能向同伴们说明，反正恶灵精神受创，力量肯定会下降，她之前的分析虽然是错的，至少结果没错。
相比之下，她倒是有些好奇另外一件事。
在这个夜里，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善意的灵魂在注视自己，它传递来友好的消息，似乎还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可惜她终究是法师而不是牧师，灵魂交流并非她的长处，所以没能听清楚，有点可惜。
“我们的干粮还够吃几天？”队长问。
负责管理后勤的游侠看了一下，回答：“节省一点的话可以吃三天，正常的话明天午饭之后就要打猎了。”
“那么今天早上休息。”队长说，“必须让牧师得到充分的休息才行，我们不能冒险。”
没有人对此有异议，游侠甚至表示自己可以趁着这个早上去打点猎，抓几只兔子来当午餐。
于是他们中午吃的就是烤兔子，以及少许干粮。
菜鸟冒险者们的烧烤手艺不怎么样，可起码也烤熟了。尤伊对食物并不满意，但至少还是安安稳稳吃饱了。
这个早上她也没闲着，一边检查净化法阵的情况，一边制作了一些临时的小道具——使用一些临时采集的材料，又用掉了这个见习法师几乎所有的宝石储备，她制作了几枚手艺粗劣的挂坠，用细绳子串好，给同伴们一人一条。
“精神防护挂坠。”她介绍说，“可以稍稍提升一点防御精神攻击的能力，总比没有好吧。”
同伴们很高兴地戴上了这挂坠，尽管尤伊知道，它帮不上太多的忙。
精神防护法阵的刻画是正确的，材料的搭配也是严格按照规则来的，问题在于材料实在太过低级，而她也没有足够的魔力来浸润这些材料，以提升它们的效果。
这种被称之为“附魔”的手段，对于施法者的魔力强度有着硬性要求，见习法师的魔力只有这么多，考虑到下午或者晚上可能还要战斗，她能够抽出的魔力只有这些。
如果今晚还能平安的话，明天上午她倒是可以对这些挂坠进行二次加工，提升它们的效果。尽管提升不了多少，至少不至于糟蹋了那几颗宝石。
尤伊如此想着，将卷轴、魔杖都准备在随时可以使用的地方，然后又把两支用槐木削制的短剑挂在腰间。
这对短剑是今天早上在她的要求下，由骑士为她制作的。槐木是一种可以很好地和负能量融合的木材，用它作为引子，这对剑或许也能用来伤害恶灵。
当然，那还需要另外一种引子。如果不是必须的话，她可不想用到那个。
即使这只是个游戏，尤伊也从没打算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但是，如果真有必要的话，她也不会犹豫。
战斗之中，最不能有的情绪就是犹豫，无论怎么样的选择，都好过不选择。
午饭之后，牧师终于休息好了，恢复了精神。
于是一行人便摆出了最适合战斗的阵营，再次踏入了古堡。
这次，他们比昨天要严肃得多，也紧张得多。
隋雄在天空中注视着这一切，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尤伊这孩子……似乎很有当指挥官的才能啊……”

第十四章
在陈旧而稍稍有些残破的古堡中，一行人谨慎地前进着。
他们摆出了一个狭长的队形，骑士走在最前面，战士在他后面大概三步距离的样子，法师又延后约摸三步。继续往后，依次是牧师和游侠。
这个阵型极度注重防御，前面的骑士和战士就不用说了，后面的游侠和牧师一个反应迅速，一个好歹也身披铠甲，就算遇到袭击也能顶住一段时间，把中间的法师保护得很好。
尤伊本人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这样保护，尽管这个法师本身缺乏足够的锻炼，但她的战斗经验完全可以弥补肉身武力的不足，就算遇到恶灵的突然袭击，她也不会真的毫无还手之力而束手待毙。
但是她并没有拒绝同伴们的好意，相反，她很高兴。
一个互相关心的队伍，就算不够强大，至少足够温暖。
五个人贴着墙壁行动，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仔细观察一番。在尤伊的提醒下，牧师很谨慎地使用圣职者天赋的感应和自身相对能量的能力，避免遭到恶灵的精神攻击。少了这个观测点，他们就只能更多地使用眼睛和耳朵，从周围的环境中寻找蛛丝马迹。
每经过一扇窗户，战士就把遮住窗子的布幔扯下来，这意味着古堡的主人将会需要花费一笔小钱来修缮它，但相比可能给不知道在哪里的古堡主人带来的麻烦，扯下布幔能够得到的照明对他们更为重要。
隋雄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行动，微微点头。
当初那支冒险队是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闯入古堡的，他们一路寻觅，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却在不知不觉间被恶灵下了标记，晚上他们住在古堡二楼的客房，遭到了恶灵的袭击，打得很艰苦，差一点儿就全灭了。
现在这支冒险队，就实力来说比起当初那支并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是同样的五个人，但有了尤伊的准备和指挥，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就提升了一大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在这个下午，恶灵应该是不敢袭击他们的。
等到明天，尤伊又可以准备得更多，到时候恶灵的劣势会更大。
但他随即就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分明看到，那潜伏在古堡楼上的恶灵，竟然露出了攻击的意思，而且……随着它展露出进攻的意图，身上的气息也开始缓缓提升。
“奇怪！怎么会这样？”
隋雄纳闷地自言自语，他确定自己并没有做什么，那么为什么这个恶灵会在明显有些吃亏的情况下，大白天就发动袭击呢？
对于恶灵来说，白天可不是什么适合战斗的时间。如果非要在白天战斗的话，按说应该被削弱才对，怎么反而变强了呢？
他心中疑惑，急忙用神力检查这个世界的详细设置，最终找出了原因——这世界的总体布置，来自于那位信徒对于当初冒险的回忆。在那位信徒的回忆中，那个恶灵是个凶狠而危险的敌人。所以当面对越来越不利的形势时，这恶灵就按照那位信徒印象中的模样，做出了对应的变化。
它之所以突然变强，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虽然……这个变化其实很不合理，一点都不符合现实中恶灵常见的做事风格。
弄明白了原因之后，隋雄微微点头，心中有些感慨。
什么样的敌人最强大？被人们所惧怕的敌人最强大。因为“畏惧”会削弱人们的力量，树立一个敌人强大而难以击败的印象。
在地球那样的唯物主义世界里面，这种情况还不算太过显著，但在这个唯心主义世界里面，意识本身就是力量的一部分，人们的畏惧自然会化成恶棍力量的一部分，让他们更加强大。
比方说这个恶灵，那位信徒的畏惧就给了它强大的力量，超出了它本身应有强度的力量。
他眉头一皱，运用神力，重新修改了这个世界的设置。
那躲在暗处露出狰狞面目，恶狠狠盯着尤伊他们的恶灵身上的气息猛地弱了一截。
“公平，公平第一。”隋雄微笑着说，“我可不是邪恶的主神大光球，冒险者们自己争气，绝不是提升难度的理由。”
尤伊他们当然不知道暗中发生的这些事情。他们花了一些时间，绕着古堡底楼的大厅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才走了没多远，牧师突然皱起眉头，大声说：“你们听到女人的哭泣声了吗？”
大家都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过了一会儿，游侠回答：“没有，但我微微有些心神不宁，可能是敌人在发动精神攻击。”
“我完全没感觉啊。”战士大大咧咧地说，“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骑士没有匆忙下结论，注视着尤伊，等待她的判断。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这个实力可能是全队最弱的法师视为睿智的首领，就像是有些军队里面会让文官来带兵一样——只要头脑足够好用，本身的武力值并不重要。
尤伊没让他失望，同样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或者说，做出侧耳倾听这个动作一会儿，她点了点头，下了结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恶灵发神经想要大白天跟我们战斗。”她笑着说，“老实说吧，我从没在书上看到过这么笨的恶灵。”
“白天对于它很不利吗？”战士问。
“当然，白天的时候，太阳会洒下强烈的正能量，任何死灵系的魔物都会受到影响而被削弱。”尤伊笑着说，“要是能够让阳光直射到它的身上，或许不用我们动手，它都会被消灭掉呢。”
“这可太好了！”战士高兴起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尤伊愣了一下，稍稍有点跟不上他这跳脱的思维，想了想才说：“不要理会哭声，按照我们自己的计划行动。”
“啊？不要理会哭声？”牧师有些惊讶，“那不是给了它足够的时间来布置吗？”
尤伊笑了笑，解释说：“要说时间，它在古堡里面这么久，早就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布置任何它想要布置的东西。现在的哭声，多半是要引诱我们前往危险的地方——最大的可能，就是陷阱。”
“既然这样，我们不应该避开哭声吗？”骑士问。
“理论上说没错，但是……我也不知道那恶灵究竟是怎么想的啊。如果它智慧比较高，玩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那套怎么办？或许哭声的方向反而才是最安全的也说不定。”
战士的目光有些呆滞，苦恼地问：“那该怎么办？这岂不是说，怎么都很危险吗？”
“所以我的建议是，别管它。”尤伊充满信心地笑了，“只要我们自己把握好节奏，按照我们实现准备好的计划行动，那就是最好的应对！”

第十五章
尤伊的说法，自然是很有道理的。
不管那恶灵想的是什么，大家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调行事就好。
世界上不是没有智慧深沉如海，从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测出敌人全盘谋划，并且想出针对性破局办法的神人，但他们这群人肯定不是。
既然不是神人，那就老老实实用凡人的办法解决问题吧。
凡人的办法，就是稳扎稳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家商定之后，就又继续前进。
大约是发现他们来了，牧师听到的哭声明显清晰了许多，过了一会儿，游侠和法师也听到了，再过一会儿，就连骑士和战士都听到了。
“哭得真烦！”战士不满地嘟囔，“听起来就叫人心烦意乱的！”
“会不会是有人遇到危险了，需要帮助？”骑士听了一会儿，担心地说，“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头儿，这地方怎么可能有人需要帮助呢？”游侠叹道，“你看看地上，除了我们留下的脚印之外，还有别人走路的痕迹吗？”
骑士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
“这就对了，从我们的脚印看来，这地方至少也有两三个月没人来过了。”游侠说，“假设真有人被关在这里的话，两三个月没吃没喝，那肯定也早就死定了。”
“就算不死，也没力气哭得这么响亮。”战士补充了一句。
“也许关押她的地方有干粮和水缸……”骑士猜测。
“队长你别傻好不好，谁家关押囚犯还准备干粮和水缸的？你当是圣职者的闭关修行吗？”这下就连牧师也忍不住笑了。
骑士想了想，自己也觉得这想法不靠谱，不由得苦笑两声，摇了摇头。
“抱歉，我一听到别人哭泣伤心的声音，就忍不住想要去帮忙……”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战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就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才扔下锄头扛起武器，陪你出来冒险啊。”
“没错，队长你是个好人，这是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昂首挺胸的事情，没什么需要抱歉的。”尤伊也点头赞同。
无论在什么地方，好人总是更能得到大家的信任和支持的。
小小的插曲之后，大家继续按照既定的计划行进，一开始方向倒是和哭泣声传来的方向一致，但很快就偏开了。
仔细听的话，大致可以分辨出哭泣声是从三楼中间部分的某个房间传来的，但他们却在二楼不急不慢地搜寻，没有任何要上楼救人的意思。
或许是那恶灵也着急了，哭泣声变得诡异奇怪，方向也发生了变化。
“咦？哭泣声的方向变了。”游侠是对方向最为敏感的，她眉头一皱，立刻就发现了这件事，急忙告诉大家。
“不用管它。”尤伊冷笑一声，“不管那家伙玩什么花样，无非是想要骗我们过去而已。只要我们不过去，它就无计可施！”
“但是……那哭泣声正在慢慢接近我们啊！”游侠担心地说，“正在慢慢接近我们头顶的方向。”
尤伊皱起了眉头，抬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恶灵是虚体生物的一种，而虚体生物都是能够穿透普通物理障碍的——天花板自然也在此列。
莫非……那恶灵想要从大家头顶发动袭击？
她琢磨了一下，暗暗摇头。
这不合理，如果那恶灵真的敢正面袭击他们的话，就不用拖到现在了。
她并不知道，在原本的历史里面，冒险者们大致就是在他们现在这个位置，遭到了恶灵的袭击。
这里差不多位于整个城堡最中央的地方，光照不足，尤其是窗户那一侧正好被塔楼挡住，阳光照不进来。
对于恶灵来说，想要在白天作战，这里差不多是最适合的地方了。
尤伊并不知道这一点，可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撤退！”她大声说，“不管什么原因，先撤！安全第一！”
大家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那恶灵怎么也没料到这群冒险者们跑得如此果断，追之不及，还没来得及赶到他们头顶，他们就已经退到了楼梯的位置，直奔底楼大厅跑去。
眼看他们就要跑远，恶灵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愤怒，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顾不得许多，发动了特殊的能力。
幻境！
此刻游侠跑在最前面，眼看着就要走下楼梯，但她却发现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色忽然变化，眼前不再是通往底层的楼梯，而是变成了一间非常豪华的客房，客房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哭泣声。
“这是怎么回事？”她大惊，不敢贸然推门，急忙后退，却和牧师撞在了一起。
牧师原本并没有中招，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游侠会突然后退撞到自己，被这一撞不由得有些分神，立刻也中了招。
紧随其后的是战士，他的精神强度不高，自然也免不了中招。
骑士撑得稍稍久一点，但也没久到哪里去，他看到前面大家纷纷停下脚步，不由得有些疑惑——就在疑惑的时候，他也中了招。
幻境里面，四个人都发现自己孑然一身，面对着那传来诡异哭泣声的豪华房间，不知所措。
这是恶灵最厉害的本事，制造一个幻境出来，将敌人拉入幻境。只要敌人在幻境之中受到猛烈的刺激，精神动摇，就会受到沉重的伤害，甚至可能会被它找到内心的破绽，直接附体。
随着四个人先后中招，从不远处的天花板上，缓缓落下一个透明的灰白色身影，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但它并没有冲上来，因为这里还有一个没中招的人。
尤伊警惕地看着左右，不敢有半点大意。她虽然没有被拉入幻境，却也清楚地感觉到了来自恶灵的精神攻击。一看同伴们都停下脚步，目光变得呆滞起来，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感觉到后方传来的杀意，她缓缓回头，看到了正冷冷地注视这边的恶灵。
“大白天你也敢出来，真是够疯狂的。”她冷笑一声，毫无畏惧地说。
恶灵自然不会跟她闲聊，它发出低沉的吼声，想要恐吓这个没有被拉入幻境的少女。
回答它的，是尤伊莫掌上发出的白色光芒。
戏法，冷冻射线。
这个法术威力很小，大约可以冻坏一个茶杯，或者让一个缺乏锻炼的普通人猛地打哆嗦，全身发冷。如果接连中个两三下，倒也能击倒甚至杀死一个普通人。
但对于恶灵来说，它的威力可不够看。想要靠这个法术击倒一个恶灵的话，没有二三十下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这支魔杖总共只能施法五次而已。
遗憾的是，恶灵并不知道这一点，它只知道自己被攻击了，而且那攻击虽然威力不大，却是真正能够伤害到自己的。
所以它顿时惊怒交加，发出一声疯狂的吼声，扑向了尤伊。
（等的就是这个！）
尤伊丝毫没有紧张，摘下了挂在腰间的那对槐木剑，与此同时，她的嘴里念起了咒语。
超魔技巧，战斗施法。
这本事绝对不是一个见习法师能够施展出来的，事实上如果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就连很多高阶法师也没办法一边打斗一边施展法术。
这种技巧，是“魔炮士”最擅长的本领之一，作为需要一边疾驰一边战斗一边施法的极端战斗法师，魔炮士把寻常法师的“战斗施法”能力练得炉火纯青，由此甚至衍生出了一个专门的超魔技巧，使得他们能够一边和敌人拳打脚踢白刃相交，一边还能顺畅地施展法术，两不耽搁。
尤伊作为当今世界最杰出的魔炮士菲雷克斯的弟子，当然也学习过战斗施法这门魔炮士的看家本领。而且……她还学得很不错。
比较复杂的法术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低级的闪光术，那就没问题。
眼看着少女和恶灵就要厮杀到一起，她突然大喝一声，右手猛地一亮。
恶灵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法师，立刻就中了招，被强光照得眼花缭乱不提，更在不知不觉之中放开了幻境，解开了对四个冒险者的束缚。
下一瞬间，意志强大的牧师首先挣脱了幻境。他的双眼重新变得清晰，也听到了尤伊和恶灵打斗的声音。
不及细想，他立刻举起幸运女神的圣徽，发动了牧师的看家本领，驱散。
牧师的“驱散”理论上可以驱散很多东西，从妖魔鬼怪到各种负面法术，甚至连生活中的厄运都可能被驱散。但对于这位见习牧师来说，他的驱散只有一个效果。
驱散亡灵。
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化作一圈，朝着周围扩散，将正在打斗的尤伊和恶灵都罩了进去。
恶灵的身上猛地腾起一股白烟，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这个“驱散”并没有给它造成很大的伤害，却让它更加愤怒。
然而与此同时，驱散的力量也让另外三位同伴彻底挣脱了幻境，恢复了清醒。
游侠二话不说就拿出了那瓶圣水——因为可能要把它浇到恶灵头上的缘故，这瓶圣水被交给了最擅长投掷的她——朝着恶灵冲了过去。
她知道这东西威力有限，一定要确保浇中了才行。
而战士和骑士不用交代，便一左一右冲向恶灵，要用身体限制它的行动，一方面是为了救援看起来很危险的法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游侠争取合适的攻击位置。
这都是事先商量好的策略，今天早上大家甚至排练了几次，为的就是确保这一套攻击能够配合良好，一击奏效。
事实证明，事先训练真的是很有用。
恶灵被两人左右夹击，纵然两人的攻击按说对它都没什么效果，但两人却把那个能稍稍防御精神攻击的吊坠拿了出来，用它当武器砸向恶灵。
那吊坠上，散发着恶灵讨厌的气息，让它不由得稍稍缓了一下。
就在这时，游侠已经冲到面前，拔掉了圣水的瓶塞，将一整瓶圣水几乎全都浇在了它的身上。

第十六章
吟游诗人讲冒险故事的时候，每每喜欢长篇大论地描述冒险者和邪恶的魔怪鏖战三百回合，彼此都打得遍体鳞伤，最后双方全都精疲力竭，然后冒险者想起正义想起同伴想起荣誉，想起远方的亲人和正翘首期盼的需要帮助的人们，于是爆发了潜力，纵身跃起，在紧张激昂的乐曲中一剑把魔怪斩杀……
当然如果是骑士主题的故事，那么骑士必定永远都风度翩翩，无论魔怪多么强大，在他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描写战斗的时候还要配上轻松的音乐，以证明骑士赢得是多么轻松。
但这些，都和真实的战斗相差甚远。
在真实的战斗中，冒险者尤其中低水平的冒险者们，战斗往往是激烈而短促的。一则他们并没有能够支持长期战斗的体能，二则他们也遇不到这么厉害的敌人。
所以他们的战斗，一般都是谨慎的试探和周旋，最后突然的爆发，很快就分出了生死。
就像这次。
双方准备和谋划的阶段很长，互相试探、互相周旋的时间也很长，但真正交手的时间极短。就算从恶灵试图用幻境困住冒险者们开始计算，前后也不会超过一分钟。
而如果从恶灵和尤伊交手开始计算的话，前后大概只有二十秒钟左右。
这十秒钟发生的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恶灵和尤伊对峙——尤伊发出冷冻射线——恶灵被击中，愤怒地冲过来——尤伊拔剑迎了上去——尤伊用两把对负能量和亡灵都稍稍有吸引力的木剑吸引了恶灵的注意，同时发出闪光术，打了恶灵一个措手不及——恶灵被闪光术吓到了，幻境的力量大大削弱——牧师挣脱幻境，释放驱散——恶灵再次遭到打击，幻境完全崩溃——骑士、战士和游侠从幻境中摆脱——骑士和战士接替了施法后稍稍有些疲倦的尤伊，一左一右限制住了恶灵的行动——游侠冲上来，把仅有的一瓶圣水全都倒在了恶灵的身上。
“说起来居然比实际做的时间更长……”战斗之后大家总结的时候，战士忍不住如此感慨，“这差不多是我打过的最成功的一场战斗了。”
“是啊，尤其敌人还很强。”游侠笑着说，“面对一个能够制造幻境的恶灵，我们居然能赢得这么轻松，没有哪怕一个人受伤，简直是奇迹呢！”
“是啊……要是当年，我们也有你这个同伴就好了。”牧师笑着点头。
尤伊一愣，转头看去，却见战士、游侠和牧师的身影都渐渐模糊，骑士则慢慢变老，最后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但精气神反而更加强大的老者。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惊讶地问。
“你过关了呗。”一个身影突然在她背后响起，她吓得急忙转身，只见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透明身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三步的地方，从那透明的身躯和身上透出的负能量波动来看，分明是个幽灵。
这下，她可是真的被吓到了，差点一失手把木剑都给扔了。
“很高兴看到你被我吓了那么一下。”老幽灵微笑着说，“你之前表现得太好了，简直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小女孩，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现在好多了，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尤伊哭笑不得，没料到自己连恶灵都打败了，却被这个明显实力远不如恶灵的老幽灵吓了一跳。
“有兴趣听听老头子讲故事吗？”变得年迈的骑士说，“我的故事，这个古堡的故事。”
“当然有兴趣。”尤伊笑着点头，“不过……现在的你，是真实存在的呢？还是一个幻象？”
“对于吾主来说，只要祂愿意，真实和幻象并没有区别。”老骑士回答，“不过此刻的我，是真实的存在。”
这当然不是说谎，刚才隋雄发现尤伊他们可能要胜利，灵机一动，联系了提供这段经验的那位信徒——也就是当年这群冒险者中唯一的幸存者，那位骑士。
骑士得知有接受冒险体验的人逆转了当年那场战斗，十分惊讶，就请求隋雄让自己和这位出色的年轻人交谈一番。
隋雄当然答应了，所以此刻双方虽然在虚拟的环境里面，这番交谈却是真实不虚的。
老骑士盛赞了尤伊冷静理智的思维和准确的判断，对她推崇备至，赞许她日后必定可以成就一番事业，成为让人仰望的大人物；尤伊则在得知老骑士生前为了对幽灵的一个许诺花费二十年时间来履行承诺的行为之后对其大加赞赏，称赞他是足以称之为骑士楷模的英雄人物。
“后来那个古堡怎么样了？”尤伊好奇地问。
“或许还在吧。”老骑士有些怀念地说，“算算时间，距离我当年带着古堡主人的后代拜访它，过去了差不多六十年了。如果缺乏修缮和维护的话，或许它已经倒塌。但当时那里已经有了新的领主，或许新领主会好好维护它。”
“这故事没能有一个好结局，真是让人遗憾！”尤伊叹了口气，说。
“总的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结局。”老骑士早已看开了，微笑着说，“那位古堡主人的后代，日后生活得也不错。他是黄金冠冕（财富女神）的信徒，后来我曾经有幸在两个神国友好交流的时候见到过他，彼此死后都能有所归宿，我觉得挺好。”
“但那个古堡落入了别人的手里，真是太可惜了！”
“的确是稍稍有点可惜，但也没什么不对。”老骑士笑着说，“毕竟已经过去了快一百年，掌握那块土地的大领主等了它的继承人这么久，也算对得起它了。”
“一百年很长吗？”尤伊不满地说，“何况，一百年都等了，为什么不再多等个几十年呢？”
老骑士爽朗地大笑起来：“小姑娘，等你长大就明白了，花一百年时间来等待古堡可能的继承人出现，实在已经是仁至义尽。大人的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大领主自己也有压力啊。”
“何况……一百年的时光，大领主多半都已经换了好几代，也许第一代的大领主很坚持，此后的大领主要顾忌长辈的心情……但一百年后，当事人和当事人的儿子辈甚至孙子辈可能都死光了，谁还会去顾忌几代之前老头子们的心情和想法呢？”
尤伊嘟着嘴，很不高兴。
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现实，让她很不满。
“所以你要努力啊，早日成为能够站在时间之外，笑看凡人生老病死，国家兴盛衰败的不朽者，那就可以不把时间当回事了。”老骑士慈祥地笑着，身影渐渐淡去，整个古堡也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抹让人感觉温暖的纯白。
在这片纯白之中，尤伊听到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你做得很好，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第十七章
奖励？
突然听到这说法，尤伊很是愣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体验恐惧的测试游戏吗？怎么还有奖励？）
那声音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带着笑意说：“你做得很好，超乎了我的预料。所以我觉得应该给你一些奖励。你想要什么？”
尤伊这才明白，她脑筋转动，突然心中灵光一闪，忍不住惊呼：“您是虚空假面陛下？”
被揭穿了身份的隋雄索性现出身影，不过却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绿色水母，浮在尤伊面前不远处。
“没错，我关注着每一位测试者，希望从大家的经历中寻找这个体验游戏还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这段时间以来，倒是找出了不少问题。”他笑着说，“这个游戏的本意，是让人们直面恐惧，理解恐惧，不再胡乱害怕，从而真正体会‘恐惧是心灵的警兆’这样的事实。从测试结果看来，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还不够好，不少测试者更多是感受到了刺激，并没有能够真正适应恐惧，并且学会分辨警兆和错觉。这让我有些遗憾。”
尤伊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听了一会儿，不禁有些迷糊，干脆问道：“那么，您为什么要给我奖励呢？”
“因为你表现特别好啊。”隋雄笑呵呵地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世界上居然会有人把一个体验恐惧的游戏完成冒险过关……刚才你想必也已经从原本提供这故事的人那里听说了，他们当初在这场冒险中损失惨重，如果不是得到那位善良幽灵的帮助，甚至要全军覆没。可在你的智慧和谋划下，这场冒险却进行得有惊无险，一行人毫发未伤就消灭了恶灵——诚然，这只是一个游戏，但一切都是按照现实中的冒险来的。换句话说，你能够在这游戏里面干掉恶灵，在现实中就一样能够率领那样一支菜鸟冒险小队消灭一个实力不俗的恶灵。”
他说着，忍不住连连点头——尽管水母做出这个动作来，显得有点怪异：“这可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它值得我特地在你面前出现，授予你额外的奖励。”
“额外的奖励？”尤伊微微一愣，“换句话说，一般人是得不到奖励的喽？”
“当然，能够体验冒险，直面恐惧，这本身就是一份难得的收获。既然得到了这么宝贵的经验，怎么还能再给奖励呢？”
尤伊这才完全明白，想了想，问：“那么，你打算给我什么样的奖励呢？”
隋雄又笑了：“你这小姑娘可真够机灵的，把皮球又踢回给我了啊！”
他停顿了一下，说：“在这尘世之中，我虽然不敢说无所不能，但做不到的事情绝对不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能帮你实现。”
于是这就轮到尤伊苦恼了，她不明白这“太过分的要求”究竟是什么标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提什么要求。
“虚空假面陛下，如果我希望自己变得更聪明，或者更敏捷，再或者是拥有更加强大的魔力……这些算不算过分的要求？”
“当然不算。”
“……那么，如果我希望爸爸妈妈能够不用那么忙，可以经常陪着我，算不算过分的要求？”
隋雄愣了一下，想了想，摇摇头：“这个也不算。”
尤伊开心地笑了：“那我就要这个奖励吧！”
“你确定？”隋雄有些纳闷地问，“我的奖励可是很不容易得到的！你为什么不替自己要点好处呢？比方说永恒的青春，比方说强大的魔力，再比方说珍贵的宝物……这些我都能够给予。”
“但那些东西对我意义不大啊。”尤伊理所当然地说，“能够得到固然是好，可得不到也就算了。相比之下，我希望爸爸妈妈能够经常陪着我，这才是我最想要得到的。”
隋雄仔细地看着她，少女的心中一片清澈，没有任何心机，的确是实话实说。
他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希望父母在身边，那为什么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又喜欢吵闹呢？”
尤伊低下头：“我并不想那么做，但是……一想到他们很快又会离开，各自忙碌，也不知道下次全家人聚在一起要过多久，我就忍不住想要吵闹……”
“唉！”隋雄摇头，“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但你的做法可不对啊！”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尤伊问。
“这个不用我教你，随便找几个年纪大的人问一问就好了。”隋雄笑了笑，然后严肃起来，“我再确定一下，你真的希望用这份难得的奖励，换取你父母可以不要那么忙碌，能够经常陪在你的身边？”
“先不要急着确定，我要提醒你一点：你今年也十五岁了，最多再过五六年，你就长大了。等你到二十几岁的时候，必定会自己出去闯荡，那时候就算父母想要陪着你，你也会希望他们别缠着你太紧，让你有点自己的空间。然后再过十几二十年，你也会成家立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难道还要父母陪着你吗？”
“当然，你的父母都是传奇强者，活个千儿八百岁对他们来说毫无难度。或许日后你都已经白发苍苍了，他们还像现在这样年轻漂亮。你确定要他们一直陪伴着你吗？”
尤伊被他说得有些动摇，低下头，仔细考虑起来。
“小姑娘，你的人生还很漫长，需要父母陪伴的时间却已经不多了。与其把或许一辈子只能得到一次的好运用在眼前，为什么不把眼光放远一点，去想想将来呢？”
尤伊微微点头，被他说得有些动心。
“你看自然界，无论是飞鸟还是走兽，长大了都是要独立行动的。人当然也不例外。你为什么不选择一份对于将来能发挥重大作用的愿望呢？”
尤伊沉默不语。
隋雄想要接着劝说，可这次才开了个头就被她打断了。
“虚空假面陛下，请您安静一下好吗？”她苦恼地说，“不要再这样喋喋不休了，我被你说得很心乱啊！”
隋雄尴尬地笑了笑，从善如流。
于是这片白光里面就在没有别的声音，只有一个低头沉思的少女，对着默默漂浮在她面前的绿水母。
过了好半天，尤伊抬起头来，眼中一片清明。
“您说得对，我想通了。”她说，“我之前的目光的确是太过短浅，要向远看才行！”
隋雄微笑着点头，心里却稍稍有点遗憾。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扮演了一个不受欢迎的角色。
“你的决定是什么？”他问，“想要什么奖励？”
尤伊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个问题：“虚空假面陛下，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我的父母都不是您的信徒。”
“我当然知道，你妈妈信仰财富女神，你爸爸信仰幸运女神。”隋雄笑着说，“虽然都不是那种特别虔诚的信徒，但两位前途无限光明的传奇强者，在各自的教会里面地位都是挺高的。幸运女神那边我不清楚，财富女神可是跟我谈起过你妈妈呢。”
尤伊点了点头：“没错。按照神祇的规矩，一般来说，神只会保佑自己的信徒，对吧？”
“没错，很少有神祇会去保佑不相信自己的人。”
“那么，我希望用我的奖励，交换您像保佑您的信徒一样保佑我的爸爸妈妈，可以吗？”尤伊有些紧张地问，“这样的要求，算不算过分？”
隋雄又愣住了，这次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问：“过分当然不过分，但为什么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是这样想的。”隋雄的回答让尤伊很高兴，开心地笑了，“我毕竟只是普通人，未来能不能踏入传奇境界，自己也没把握。如果我不能踏入传奇境界的话，那么我的人生大概也就几十年，顶天了二三百年的样子。相比之下，爸爸妈妈都是传奇强者，他们至少能够活上千年，甚至可以更久。”
“您刚才建议我把目光放远一点，我仔细想了想，尽量把目光放远了，就明白了自己该怎么选择——正如您所说，这样的好运多半一辈子只有一次，那么是把它用在只能活几十年到二三百年的我身上呢？还是用在能够活至少上千年的爸爸妈妈身上呢？这是一目了然的。”
“可是这样，你就得不到任何好处了。”隋雄说。
“我希望能够为爸爸妈妈做点什么。”尤伊回答，“校长教过我们一组自名‘穿越’的吟游诗人写的诗，讲述的是父母对孩子的关怀和爱护，这份付出，父母从来没要求过回报，而孩子也很少有办法能够妥善地报答……当时我就在想，我能够为爸爸妈妈做点什么呢？好像真的就像诗里面说的那样，就算做了点什么，也报答不了他们对我的恩情。那天我真的很难过，此后连着好几天，心情都不好。”
“所以你决定把这个奖励给他们？”隋雄问。
“是啊，我想要为爸爸妈妈做点什么，就是这样。”尤伊点了点头，微笑着回答。
隋雄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
这一刻，他觉得心中很舒服，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放心吧，你的愿望，我会为你实现的。”
“对了，你还没有决定信仰谁，对吧？”他想了想，笑着说，“那么，不妨来信仰我吧。”

第十八章
过了一会儿，犹如圆筒一般的游戏舱发出如同铃铛一般的清脆响声，告诉周围的人们，这次的游戏过程即将结束。
负责操作的圣职者们立刻围了过来，一直有些担心的克利托夫妇更是凑到了最前面。
只见先是舱内的保护液缓缓被吸走，然后尤伊脸上的呼吸面罩收起，接着舱门就缓缓升起，整个游戏舱也缓缓倾斜，让她可以轻松地出来。
尤伊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真是有趣的体验！”她露出了笑容，说，“这东西如果能够普及的话，不知道多少人会整天沉迷在里面呢！”
“那可不行。”克莱因摇头，“这东西贵得很，而且需要在陛下的神殿或者祭坛里面，才能够正常运作。普及不了的。”
他显然早就详细打听过这事，满脸的遗憾：“之前我也问过，自己家里建个祭坛行不行？答复是不行，需要的是有圣职者主持，能够进行日常祭祀的祭坛。”
“你家挺有钱的，招募个圣职者，天天祭祀，有什么难的？”克利托一边目送着妻子带着女儿，在女圣职者的陪同下去更衣室换回便服，一边好奇地随口问道。
“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克莱因苦笑说，“我家住在加尔斯城啊，这里有陛下的神殿，还是大主祭亲自主持的。我在这里另立祭坛？这事想都别想，作死得厉害！”
克利托这才明白究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考虑搬家呢？”他问。
“加尔斯城的风气很好，在那里住习惯了，搬去别的地方就不大适应。”克莱因叹了口气，“我现在的计划是，转行当圣职者，我和光头哥合起来买一套放在神殿里面，然后……呵呵，你懂的。”
光头哥艾吉尔眉头一皱，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我不喜欢这个绰号！”
他表现得恶形恶状，但拳头却一点也不重，对克莱因完全没有影响：“可你本来就是光头啊。”
艾吉尔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懒得跟这家伙计较，拿起一份空白的调查报告，看着更衣室的方向等待。
过了一会儿，阿斯纳带着重新换好衣服的尤伊走了出来，他立刻迎上去，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想？意见或者建议也行。”
尤伊想了想，说：“难度有点低，作为冒险体验的话倒是不错，要让人觉得恐惧嘛……反正我没感觉到恐惧，除了最后被那个突然出现在我背后的幽灵吓一跳之外。”
“幽灵？！”她说得轻松，阿斯纳却真吓了一跳，急忙问，“你没事吧？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尤伊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竟然引来母亲连珠般的询问，急忙摇头：“没，什么都没有！妈妈你想多了！那只是一个游戏啊，全都是假的！”
阿斯纳这才松了口气，这时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丢脸，忍不住有些脸红。
但她还是关切地看着女儿，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刚才她曾经突然感觉到冥冥中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可那感觉一闪即逝，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所以一听到女儿说“背后出现了个幽灵”，顿时就产生了不好的联想，才会如此失态。
关心则乱的道理，就算对传奇强者也是适用的。
小小的插曲之后，尤伊开始详细介绍自己的游戏经过，当听说她居然把恐惧体验游戏玩成了冒险游戏，而且战斗还赢得很轻松干脆，艾吉尔一手拿着纸笔，一手挠着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段时间以来，参加测试的玩家已经有上百人，绝大多数的人都表示“很新奇”、“挺恐怖的”、“很有意义”；也有少数人表示“太恐怖了”、“建议降低难度”之类；还有一些人表示“太轻松”、“很无聊”——这些往往是退休的冒险者，或者接受过冒险者训练的人物。但像她这样把游戏玩出了花样来的，却独一无二。
因为尤伊并没有把最后隋雄出来见她，并且给了她一个愿望的事情说出来，所以艾吉尔只能就她说的这些内容冥思苦想，琢磨这份测试调查报告该怎么写。
相对于主要负责和测试者交流沟通的克莱因，艾吉尔因为文化水平较高，长相又不大讨喜，所以就只能干点严肃枯燥的事情。对此他很不满意，却也没办法。
长相是天生的，怪得了谁？
跟艾吉尔详谈之后，尤伊这次的游戏测试就算是结束了。她拿着一位工作人员送给她的测试纪念品——绿水母毛绒玩具，笑呵呵地跟父母一起继续在游乐场玩耍。
只是，平时经常和父母闹别扭的她，今天却显得特别温和，让克利托不止一次感叹“孩子长大了，懂事了啊”。
空中，隐身的隋雄看着他们，忍不住微笑起来。
并不是尤伊突然长大了懂事了，而是他在刚才交谈的时候，用神力影响了她的思绪。
很多时候，小孩子在将要成年以及刚刚成年的阶段，都会和父母产生很大的矛盾。这就是所谓的“叛逆期”。叛逆期是怎么来的？该怎么应对？是心理学和教育学上的重大课题。隋雄对此一窍不通，除了为了画插画的需要，看过一些以这种阶段少年为主题的动漫作品之外，他对于叛逆期毫无印象——隋雄自己还真没经历过什么叛逆期，他少年时代父母忙着做生意，几乎一年到头都不在家，一直跟爷爷奶奶过的，等到他上完大学出来找工作，然后稳定下来之后，就穿越了……
不过呢，不懂叛逆期心理，不代表他没办法解决。
无非是用神力影响一下，给尤伊一个“面对父母要和顺温柔”的暗示嘛，简单，简单得很！
这暗示的效果大概能够保持十几年，十几年之后尤伊也完全长大了，叛逆期自然也就过了。
看着在游乐场里面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的一家人，隋雄用触手挠着下巴，若有所思。
“或许……我该开发一些没有什么战斗效果，却能够有效改善人们生活的魔法……”
他低头琢磨起来，不一会儿，就想出了好几个有趣的构思。

第十九章
“为了改善人们的生活水平而创造新魔法？”神国“庇护所”的议事厅里面，诸神之中魔法造诣最高的海洋女神爱丽儿沉吟了一下，微笑着点头，“这是个很好的想法，改善信徒们的生活水平，既有利于巩固他们的信仰，也有利于增强他们的力量——等他们的力量强大了，就能够推动信仰的扩张，走上一个良性的循环。”
隋雄愣了一下，没料到祂竟然会想到这个方向，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有目标才有动力，有收益才有热情，自己的想法如果能够在让人民受益的同时还让朋友们得到好处，那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是啊。”他笑着说，“所以我觉得大家可以联合起来，总结一下人们现在生活中有哪些可以用魔法简单解决的麻烦，再发明出针对性的魔法来。”
“我觉得这可不算个好办法。”总是穿得很寒酸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摇摇头，泼起了冷水，“施法本身就是一件高难度的事情，培养施法者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如果花费这么大的资源，只为了解决一些不算紧急的问题，那是浪费啊。”
“总比不能解决好吧。”财富女神曼妮斯说，“有办法好过没办法。”
“这想法太天真了。”约尔加德曼叹了口气，“你们想，目前施法者的人力资源，大致上集中在三股力量手里。第一股占大头的自然是宗教，但是各个神祇互相敌对，圣职者们的施法能力除了传教之外，剩下的大多都消耗在了无意义的对抗中，其实腾不出多少资源来。”
见大家微微点头，祂接着说道：“第二股是贵族，因为施法者本身需要消耗金钱，所以往往只有贵族和商人家庭才能够负担得其。而商人得到施法能力之后，多半就会谋求贵族身份。类似的，很多学者、冒险者出身的施法者，也会追求贵族身份。比方说秘法塔联邦那里，就有大批大批定居的施法者，但只要达到中阶层次，几乎没有不具备贵族身份的……所以归根究底，第二股力量是贵族。”
“贵族们并不在乎平民的死活，虽然说其中也有类似已故的基恩男爵那样正直杰出之士，但大多数贵族是站在跟老百姓敌对立场上的。改善生活水平的魔法，过去不是没有，他们也掌握了不少，但他们何尝用这些法术，为平民谋过福利呢？根本想都没想过啊！”
诸神都有些黯然，纷纷叹息。
“最后一股力量是冒险者，他们很强，但他们是一盘散沙，缺乏哪怕最起码的组织。搞破坏的时候他们或许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但搞建设……他们可不行。别的不说，要怎么才能让那些追求自由的冒险者们长期定居下来，为寻常平民工作？你们有办法吗？”
诸神想了一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约尔加德曼一口气长篇大论说了许多，最后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为他的观点下了个总结：“总的来说，我认为‘改善生活水平的魔法’被研究出来之后，多半不会产生改善人们生活水平的效果，反而会成为贵族们享乐的工具。”
祂说得头头是道，大家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要说对凡人社会的了解，诸神之中没有谁能够和约尔加德曼相比。祂不仅出身于凡人的底层社会，平素也总是化身凡人的模样行走于大地各处。凡人的悲欢离合，红尘中的善恶百态，祂都见得太多。在场其余诸神对于人间的了解加起来，恐怕都没祂多。
既然祂认为那些改善生活水平的魔法只会成为贵族享乐的工具，那事情大概就会这样发展。
但是，隋雄并不甘心。
他觉得，魔法这种东西，就像地球上的科技一样，只为少数人服务的话，永远也别想有什么活力可言。想要让魔法迎来大的发展，进而推动整个社会进步，就该让魔法的力量为大众服务，向一般人普及魔法。
可是约尔加德曼说得对，学习魔法需要才华和资源，犹如两道高高的门槛，无情地将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都拒之门外，让他们不可能享受到魔法的好处。相应的，跨过了这两道门槛的人，凭什么要再屈尊为普通人服务？
（这种问题，在地球上是怎么解决的？）
他冥思苦想，努力寻找解决的办法。
在地球上，那些落后地区暂且不提，但凡是比较先进和发达的地区，基本上人人都要学习科学知识。可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人们，他们所学习的东西距离真正的“科学前沿”其实还远得很呢——以隋雄自己为例，他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从小学到大学，前后学习了十六年的时间。但他所学会的那些科学知识，只能说属于社会主流的水平，想要搞科研的话……看看他试制个高炉爆炸了那么多回还最终失败，就知道差得远呢。
那么，在地球上，人们是怎么解决“跟不上科学步伐”这个问题的呢？
地球上的人们绝大多数并不具备把科学转化成生产力的本事，但他们依然可以毫无障碍的享受科学带来的便利，这其中的关键在哪里呢？
隋雄皱起眉头，苦苦思索。
（在地球上，科技最初出现的时候，似乎也是被少数富翁和贵族拿来作为享乐工具的吧？我记得我们中国还有个叫“奇什么巧”的成语，形容这个来着……）
（欧洲的事情我不清楚，但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一对胳膊两条腿，做法应该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吧。）
（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科技开始大量转入民用？）
这时候，他无比后悔自己当年没好好学习历史。
要是自己是个历史专业的学霸，这种事情还不是信手拈来？没准科技也好治国也罢，随便什么都难不倒自己呢！
唉！自己怎么偏偏就是个搞艺术的呢！特么艺术在这时候有什么用啊！就算在地球上，文艺复兴也是靠的商人阶级支持啊！
（等等！文艺复兴？！商人？！）
隋雄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突如其来的灵感让他忍不住要感激自己当初学艺术史的时候没有逃课去玩游戏。
（我想起来了！科技普及的关键也是商人，或者说是资本的推动！当初上课的时候说过，文艺复兴、工业革命，都是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破坏摧毁旧封建制度的表现！）
（天啊！真是要谢谢那位长得有点像张国荣的程教授，他在讲艺术史的时候总喜欢扯点别的。那时候我只觉得他说话有趣，现在回忆起来，都是历代学者们心血的结晶啊！）
（可惜这位教授没讲过怎么造高炉……）
他忍不住暗暗一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这件事，还真要曼妮斯你帮忙呢。”他说，“你的信徒里面商人最多，而商人是追求利润的，只要让他们发现新的利润点，再加上你教会的推动，我觉得这事就有希望。”
曼妮斯一愣，疑惑地看着他：“商人追求利润，这我是知道的，但为什么你觉得商人能够承担这么重大的责任？他们从来都只能依附于贵族而存在，就算自己发达了，也只会选择成为新的贵族啊。”
说着祂叹了口气：“在金币联邦，财富就象征着地位。但是大富翁们依然会花费许多的金钱和时间，为自己来谋求贵族身份。仅仅财富，是不够的。”
“那是因为贵族能够带来特权，而商人再怎么有钱，财富也不能带来足够的权力。”隋雄笑着说，“这问题可以慢慢解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创造出一些不仅能够改善人们的生活，还能给商人带来充分利润的魔法。”
他转头看着大家：“这一类魔法的学习门槛不能太高，否则的话就失去了意义。成本也不宜太高，否则很难从平民之中得到利润。至于剩下的东西，则要靠我们来掌舵。”
“是的，商人对利润的追逐是没有极限的，所以需要用法律来限制。”法律之神劳&#183;布兰斯首先点头，“还需要加强监督，避免法律形同虚设。”
“我觉得最好把这套法术控制在善良神术的方向。”约尔加德曼说，“善良的圣职者是最可靠的力量，把法术控制在这个方向，可以直接淘汰掉很多危险分子，避免很多潜在的麻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隋雄笑了笑，很有信心地说，“我们要严格管控这些法术的使用范围，不能盲目地大规模推广，要一点一点地普及。”
“不如就先从西北共和国开始吧，这里没有贵族势力，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干扰。”
此时，他想起了诸多地球上的先贤，想起了一些著名的论调：“以后，如果我们有什么新构思的话，不妨都划出一小块地区来实践，就称之为……特区吧。”
诸神对视了一下，纷纷点头。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十章
“征求可以提升人们生活水平的魔法构思？”辉石城的著名雕刻家伍德看着那份崭新的布告，有些迷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和往常不一样，今天在布告牌旁边还有一位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负责给人们讲解这条神谕。听到他的询问，那位圣职者笑呵呵地给他详细解释了一番。
“虚空假面陛下打算把魔法的力量用在提升人们生活水平方面，所以现在向人们自己征求意见，让大家自己思考，究竟什么样的魔法才能够帮大家的忙……”几分钟后，伍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向作坊。
他在辉石城里面也算是个名人，有了自己的作坊。作坊不大，因为雕刻不需要很大的工作空间，而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制作一些具有辉石镇和西北特色，能够充分体现这里开拓文化的木雕。
这些木雕会被送到虚空城的大游乐场，出售给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们。视大小和精致的不同，便宜的大概只要五枚银币，贵的甚至能卖到二十枚金币。每卖出一个木雕，作为生产者的伍德自己可以得到其中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则归运输和销售商——无须交税，因为在商店经营过程中已经交过税了，一货不二税。
货款每个月的月底结清一次，伍德要做的只有经常去寻找一些合适的木料，然后雕刻成任何他觉得合适的木雕。数量不限，多了固然很好，少一点也没办法，总之他自己看着办。
这份工作收入很高，却并不忙碌，以至于很多人都非常羡慕他。这些年，不知道多少老人来上门提亲，向他介绍城里一些待嫁的女孩们。
但是伍德都婉拒了，他的理由是自己有心上人。
“有心上人，那怎么不赶快结婚呢？”跟他交情很好的斯汀娜老奶奶听说了这件事，特地来找他，“你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西北共和国的雕刻大师，用刻刀歌颂生活的艺术家……你的名声已经在整个主位面的上流社会传开了。以你现在的身份，就算你的心上人是大贵族家庭的女儿，也可以抬头挺胸地去上门提亲啊！”
她不清楚伍德的真实情况，只当他爱慕的是某个地位比自己高得多的女人，所以才如此劝说。
伍德只能苦笑，无法回答。
心上人？他有个鬼的心上人啊！
谁特么听说过间谍有心上人的？做这行的，谁敢去爱人或者被爱？那不是作死吗！
但是，他却也被说得有些心动。
这些年来，他虽然在间谍工作上没什么成绩，但在雕刻家的工作上却有了巨大的进步。以他目前的地位和身家，的确是应该要成家了才对。
如果他一直不成家的话，反而会露出破绽，引人注意。
更重要的是，他的确很喜欢在辉石城的生活。这里的生活平稳而安全，更有一种让人轻松舒适的感觉。如果能够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乃至于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子孙一代代流传下去，实在是很好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座新兴的城市是世界上最适合居住的地方，正是他一直追求的安身之地。如果不是他早已宣誓效忠秘法塔联邦的话，或许他真的会当一个忠实的西北共和国公民呢！
可是……身为一个间谍，“家庭”应该是他极力避免的事情。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就算最优秀的间谍也很难骗过自己的枕边人，要是真结婚的话，不知道会给自己增添多大的麻烦呢！
送走了斯汀娜老奶奶之后，他一个人沉思了很久，最终选择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写在了最近的一份报告里面，通过秘密渠道发给了秘法塔联邦。
间谍也是士兵的一种，身为一个士兵，他理应服从命令。既然自己没办法决定，那就请示上级好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认真完成工作，收集了大量的情报资料。就算没有功劳，好歹也有几分苦劳吧？希望上级能够体谅他的苦衷，帮他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当然……最好是派个女间谍来跟他组成家庭，这样既能提升工作效率，也能成为最佳的掩饰。
何况……他也是真的想要成家了。
他的年纪已经不小，再不成家的话，的确是有些迟了。
目送着那位伪装成特种木料商人的联络员离开，伍德暗暗叹了口气，返回自己的作坊。
但他并不知道，那位联络员离开之后不久，藏在一块木雕里面的情报就到了菲雷克斯大执政官的手上。
“又是这些没价值的东西。”菲雷克斯一边看着这份情报，一边摇头，“这些年来，他除了几分布防图有点价值之外，别的情报都没什么价值啊。”
“这是必然的。”再次成为她的副手，顺带着把丈夫也一并拉着当了政务官的阿斯纳笑着说，“我们共和国本来就没多少不能见光的秘密，以一个木雕艺术家的身份，也不大可能接触到那些核心机密。这些年来他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啊，可惜没什么大用……咦？！”菲雷克斯惊呼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想要结婚了，看他的意思，似乎是希望秘法塔联邦那边派个人来当他老婆呢……”
阿斯纳好奇地凑过来，看着这份资料，慢慢皱起了眉头。
“有点糟糕啊……”
“糟糕？”菲雷克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他的上级可能会因此对他不满，采取一些行动？”
“是啊，他这些年送回去的情报吧……总的来说，价值不大。他的上级相信肯定早就对他的工作效率不满意了。这次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很可能派来一个手段比他要激烈得多的间谍，重新主持情报工作。”阿斯纳皱眉说，“伍德这个人虽然是间谍，但人品不错。我们一直都希望能够争取到他，让他真正加入共和国。从他这些年的表现看来，希望也是很大的。但如果再有别的间谍过来，事情就会发生变数，而且多半会朝着我们不希望的方向转变。”
“既然这么说，不如……”菲雷克斯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一个刀砍的手势。
“我觉得不用着急。”阿斯纳叹了口气，摇头说，“毕竟还没到需要杀人的那一步，这些为了秘法塔联邦工作的间谍们，老实说也是一群值得尊敬的人物……我毕竟还是不希望跟秘法塔联邦那边翻脸啊。”
“谁会为区区几个间谍的生死翻脸？那些政客们可无情着呢！”菲雷克斯虽然嘴上这样说，却动手把情报重新复原，又塞回了木雕之中。
不久之后，完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木雕就回到了那位正在不急不慢朝着南方旅行的商人那里。并在几天之后被送到了金币联邦，由另外一位做海运的商人送往秘法塔联邦。
整个过程浑然天成，没有半点破绽。
是的，就连间谍们自己都没发现，情报早已在西北共和国一位大执政官的办公桌上走了个来回。

第二十一章
和地球上差不多，这世界的各个国家也都很重视情报工作。
比方说雄鹰王国和狮鹫公国，都有一群被称之为“天空之眼”的侦察兵。他们驾驭着能够高空飞行的魔兽，用魔法隐去自己的身影和气息，躲藏在云层的间隙里面，窥探着其它国家的情况。
再比方说秘法塔联邦，有一个巨大的魔法池，数不清的法师将自己的魔力暂时储存在里面，以便将来需要的时候再取用。而联邦官方就利用这个魔法池搜集的海量魔力，施展出一些极高等级的法术，从而得到某些通过正常渠道绝对不可能得到的隐秘情报。
至于金币联邦，它采用的是广撒网的做法，从所有的商人小贩那里广泛收集情报，然后由一群精明强干的情报官们天天跟堆积如山的情报战斗，从无数零碎的只言片语里面整理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来。
西北共和国立国时间很短，情报部门的人手有限，资源也不足。所以他们只好数量不足质量补，缺乏人手？那就放过简单的事情，把有限的人手集中到重要的事情里面去。
比方说伍德的这份情报，将它从间谍们身边拿走，然后又送回去的，是西北共和国农业部下属渔猎资源调查办公室的克利托副主任。克利托副主任对于这份本职外的工作十分反感，但有些惧内的他被自家老婆眼睛一瞪，就无奈地嘟囔着“这要收加班费”出发了。
堂堂传奇强者，当年还只中阶实力的时候就能够拐着一位侯爵千金私奔的人物，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小事真是手到擒来。除了他自己很不满之外，整个事情做得漂漂亮亮，一点都没被觉察到。
伍德发出消息大约两个月之后，秘法塔联邦情报部门的官员收到了他的情报。
对于情报工作而言，一份情报居然要花费两个月送达，速度简直慢得令人发指。在这个领域里面，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使用魔法通讯，尽管成本高昂效率低下，但胜在快捷。
快，这就足够了。
因为情报所追求的，无非“准确”、“隐秘”和“快速”而已。前两点往往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派出最优秀的情报人员，花费再大的代价，也未必能够做得到。唯独最后一点，只要花钱就行。
别的国家或许还要为如何寻找一群肯为自己效力的中高阶法师而头疼，但秘法塔联邦是什么地方？是整个主位面的法术圣地！这里难道还缺法师吗？
既然人手足够，剩下的就只是钱的问题了。对于堂堂一个大国来说，钱还算是问题吗？
所以秘法塔联邦的情报工作一向是做得最好的，别说主位面，就算发生在其它位面的事情，只要和秘法塔联邦有比较紧密的关系，都会在消息传出之后一两天内被送到情报机构，供整理和研究。
但是，秘法塔联邦的钱再多，也不能随便乱花，只有那些真正有价值的重要的情报，才能够享受到“不在乎钱”的待遇，才能够被用魔法传讯，在第一时间传回联邦。
伍德的情报最初也是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尤其是他发出的一份关于辉石镇的防御地图，更是让他的上级十分满意，还为此表扬了他。
但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价值的情报越来越少，伍德的情报待遇也就越来越低。现在，他发出的那些情报已经被标注为“最不紧急”这个等级，使用的是和民用资讯一致的传递渠道，无非是多一份保密而已。
这些事情，伍德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国家需要他潜伏在别国的腹心，不断收集各种情报并且发回去。如果需要的话，或许他要潜伏一辈子；如果需要的话，或许他明天就要拔剑而起……总之，他就是秘法塔联邦这个庞大国家机器上的一颗小齿轮小钉子——不，远没有这么重要，他大概只相当于农田里面的一捧土，或者是池塘里面的一杯水，仅此而已。
但就算是一捧土或者一杯水，他也是很认真地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不敢有半点懈怠。
只可惜，他的上级却不这么认为。
“又是这种毫无价值的情报……伍德这小子，看来是起了别的心思。”花费大概半分钟看完了他的情报——这个时间甚至比菲雷克斯用的还短，秘法塔联邦的情报主管皱着眉头，用手指敲着桌面，思考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他下定了决心，让传令官发出了一个命令。
不超过三分钟，一位相貌非常普通，走在大街上仿佛一滴水汇入人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编号九十七的探子出了点问题。”情报主管说，“准备启动替换预案。”
那中年男子略一回忆，就想起了这个九十七号的身份和负责的工作，皱了皱眉说：“他已经在西北共和国扎了根，未来有希望混入上层社会，现在替换掉，有些可惜。”
情报主管摇头：“他的心思有变，过去的三年里面，没有发回来哪怕一份有价值的情报。”
“或许只是因为他足够谨慎？”中年男子说，“他当初能够为了潜伏，将自己一身几乎要达到高阶层次的实力完全废掉。这样的人会心思有变？可能性不大。”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就是他已经变了心。”情报主管没有跟对方详细解释的意思，挥挥手，“去准备吧，我们必须确保那个情报点。”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就算他不赞成这个命令，觉得它很荒谬，也是一样。
他已经提交了自己的意见，但被否决了，那也没办法。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副官说：“最近有没有具有一定艺术素养的女探子？可以执行长期任务的那种，年龄不能太大或者太小。”
副官想了一会儿，列举了几个名字。
“给她们专门培训一下雕刻方面的知识，另外，把九十七号探子的详细情报调出来。”中年男子说，“培训好了之后，选择表现最稳定的那个，安排她充当九十七号的妻子，送她去辉石城。”
副官点点头，记下了这件事，同时随口问道：“需要加急吗？”
“不用。”中年男子想了想，眼中流过一丝异色，“培训要详细一点，妥当一点，务必不能出错。这个探子是要接替九十七号的，培训标准一定要高。”
副官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点头出去了。
副官走后，中年男子又仔细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眉头紧锁。
“怎么可能！”他低声嘟囔，“完全不合理啊……”
而这个时候，情报主管的办公室里面，又来了一个全身罩在黑袍下的魔法师。
“我这边有个人出了点问题。”情报主管毫无感情地说，“我准备派个人去接替他，你做点准备，到时候，我要让他死得像是一个饮酒过度血气上涌的样子，无论谁也检查不出问题来的那种。”
黑袍的魔法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真可惜……早知道他不可靠，还不如拿来喂了魔女呢。或许可以培养出一个魔女来……”情报主管有些遗憾地说，随即谈起了另外一个话题，“目前有多少魔女可以使用？”
“六个。”黑袍魔法师回答，声音苍老嘶哑，有气无力。
“太少了！”
“魔女培养起来很麻烦，损失得却很快。”
“是啊……因为很好用嘛。”情报主管微微笑了一下，笑容里面却没有任何善意的东西，“加紧培养。”
“培养魔女需要的材料很不好获得，需要授权。”
情报主管冷笑起来：“说多少次都没用，这个授权我不可能给你。想要材料？你自己想办法！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相反，出了事的话，我不会承认任何东西。”
“当我不了解你们这些邪术研究者吗？无非是变着花样想要我给你们担责任罢了。告诉你，想都别想！”情报主管的脸色变得阴冷如寒冰，“那个出问题的人，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比你强得多，但只要有需要，我随时都能替换掉他。你也是一样。”
黑袍的魔法师又不说话了。
“去准备吧，需要你做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情报主管挥挥手，犹如赶苍蝇一般，“不要再试图试探或者争取什么，可以给你的好处，我自然会给。我不给的，就是不能给。你现在是军人，不是商人，不要跟我玩讨价还价那套——这是最后一次提醒，明白了吗？”
黑袍的魔法师沉默不语，低头致意，转身离开。
等对方后，情报主管又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起来。
这次他思考的是其它问题，至于代号“伍德”的那个探子……一个没用的间谍，已经不值得他再多浪费哪怕一秒钟去思考了。
伍德完全不知道，他的命运就这么被在数万里之外办公室里面的几番谈话给决定了。

第二十二章
“这个？是不是太……简单了点？”隋雄看着那个灰白色的箱子，皱起了眉头。
阿凯恩叹了口气：“一个月来，提交的构思里面，就这个最靠谱了。”
隋雄用触手轻轻一按，箱子打开，里面没有任何寒气，完全只是常温。这让他有些惊讶，问：“不是低温冷藏法吗？”
“低温冷藏法，很难做到比较大型，而且保存时间和保存成本都高得多。”阿凯恩回答，同时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银白色箱子，“这是以前常用的保存高档食品的冷藏盒，一个价值大约五百金币，就算是收入较高的人一般也只舍得租用。它可以保存食品大概两天时间，但实际上超过一天之后，食物的口感就会有明显的下降。”
隋雄点点头，那个银白色的箱子虽然很精致，但仔细看来其实一目了然——无非就是外壳、保温层，加上里面的冰格而已。食物放进去之后，相当于保存在冰窖里面，自然可以保存得比较久。
“这种冷藏盒也有高级的，使用法术来降低盒子里面的温度，最低可以达到让冰块长期不化的地步。”阿凯恩说，“但是成本就更高了，最便宜的也要上千金币不谈，还需要经常替换里面作为能源的魔法晶石，是真正的超级奢侈品——反正我活了这么大，也就最近才因为调查的需要见到一次实物。”
隋雄轻轻点头，他算是明白这世界上“冷藏”技术的实际情况了。
就技术而言，水平颇高。
就可推广程度来说，狗屁不如。
“相比之下，这个新的‘保鲜盒’思路就完全不同了。它使用魔法灭菌，能够杀灭一切可能让食物腐烂变质的细菌或者真菌，然后都不需要降低温度，就能够比较长时间地保证食物新鲜。”阿凯恩笑着说，“我自己都没想到过，原来我的研究还能用在这个方面！”
发明这种保鲜盒的，是阿凯恩封神之前的一个助手。那位中阶法师对于阿凯恩的研究非常好奇，一直在向他学习。不过和阿凯恩不同，他研究的主要方向是“如何消灭细菌和真菌”以及“消灭了它们，会产生什么效果”。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默默的研究这些，在研究中自得其乐。如果不是这次隋雄颁布神谕的话，他或许会就这么一直研究下去，始终不考虑实际应用。
“这人是个理论派学者吗？”隋雄看了发明者的资料，忍不住笑了，“儒勒，这名字可挺耳熟的呢……”
“这名字怎么了？挺常见的。您听说过什么大人物叫这个名字的吗？”阿凯恩有些好奇地问。
隋雄摇摇头，他总不能说，自己小时候看的一套科幻小说丛书的作者就叫这个名字吧。
但这时候，他却忍不住心中一动。
（对了，这个世界一直只有奇幻方向的作品，还没出现过科幻小说呢，为什么我不写几本科幻小说出来？）
毫无疑问，驰名遐迩却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吟游诗人“穿越”又要有新作品问世了。
作为阿凯恩的朋友，儒勒在祂封神之后顺理成章地改变了信仰，成为了祂的信徒。作为医疗之神为数不多水平较高的信徒之一，阿凯恩特地联系了他，跟他谈了“征集能够让人们生活水平提高的魔法构思”这件事，然后儒勒琢磨了一段时间，就做出了这个保鲜盒。
“这么容易？”隋雄听完了介绍，纳闷地问。
“差不多。”阿凯恩很开心地说，“积累够了，出成果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无非他此前没想过要把自己的研究转化为实用的东西而已。”
隋雄点点头，仔细研究那个保鲜盒。
因为不追求强大的保温效果，所以它的制作成本不算高，虽然每次保存东西之前都需要一位低级法师来给魔法阵充能，但一次充能之后，东西放进去，启动魔法阵，就算完事了。此后只要不打开保鲜盒，放上十天半个月基本上都没问题。
虽然说，请一位低级法师来施法充能，也不算是很便宜的事情，但至少比起之前的冷藏盒要便宜多了。
但这保鲜盒也有个问题，绝大多数食物都能够很好的保存，但也有极少数食物放进去之后，再拿出来的口感会稍稍有点变化，乍吃起来差不多，可细细回味和咀嚼的时候，就会感觉少了一份细致和多变的感觉。
对此，儒勒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阿凯恩当然也不知道。
可供研究的样品太少，只有那么寥寥无几的品种，为什么同样的法术，同样的环境，这些食物的口感会变得不够细致，而别的食物却毫无变化呢？
儒勒已经把这个作为自己预备研究的课题之一，完成眼前的研究之后，他会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课题。
隋雄也琢磨了半天，同样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但他可以肯定，即便是有这个小瑕疵，这件发明依然可以算是一项重要的成果。
不仅如此，儒勒还因此提出了一个特殊的法术模型——用以无差别消灭食物中的各种细菌、真菌，以及其它任何有生命力的东西。
这个法术听起来似乎很凶残，实际上适用范围很狭窄，基本上只能用来协助食物的保存。经过儒勒的实验，使用了这个法术之后，只要注意密封，隔绝空气，食物的保存时间都能大大延长。
……他的“保鲜盒”，其实就是基于这个法术设计出来的，主要的难点不在于施法，而在于密封。
真正困扰了他一段时间，以至于用了大半个月才做出实物来的原因，就是他始终没有妥善的密封方法。最后还是找了几个做食品生意的商人讨论之后，才找到了比较好的思路，完成了保鲜盒的设计制造。
次日，隋雄亲自接见了儒勒，详细了解整个发明的前因后果，然后对他大加赞扬，表示将会为他专门推算传奇之路，并且在他冲击传奇境界的时候为他保驾护航。
儒勒当然很高兴，同时却也不忘强调那几位商人对自己的帮助，以及他们在整个发明之中的功劳。于是那几位商人也有幸见到了伟大的虚空城设计和建造者，纵横尘世威震诸天的虚空假面陛下。
“儒勒想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他了，你们想要什么呢？”隋雄饶有兴趣地问。
商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一会儿，一个胆子较大的回答：“我们想要的东西，陛下您已经给我们了。”
“啊？”隋雄一愣，仔细回忆了好半天，确定自己此前肯定没见过这些人，更不要说给予他们什么东西。
“在西北共和国，我们商人可以安安心心地做生意，不用害怕有黑恶势力来谋夺我们财产，也不用担心贵族眼红欺压……这就是我们一直追求的东西。您赐予了我们安身之地，我们一直想要为您做点什么来报答您，可以为您做出少许贡献，我们欢喜不已。”那位商人说着就笑了起来，“真的，这就足够了。”
隋雄愣住了，他沉思了许久，最终也笑了。
“我从没想过自己做的事情竟然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他说，“事实上，我只是做了我想要做的，建立了我所喜爱的满意的社会秩序。你们能够认同它，我也很高兴。”
于是气氛就变得很和睦友好了，最后隋雄留那些商人在自己的神国吃饭，然后送给他们一人一瓶特制的美酒——味道自然是不用说了，最重要的是，这酒有延寿的效果。
事实上，它就是以延寿药剂为基础研究出来的，是隋雄给卡莉莎&#183;莱利设计的东西。
“东海岸第一美人”如今已经年过半百，却依然年轻美丽，和二十岁左右的少女没有任何区别。她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大，之所以能够一直维持青春美貌，关键就在于这种奇异的神酒。
至于她自己的努力嘛……呵呵，也不能说完全没起作用就是了……
对于这份礼物，商人们都很喜欢，临走的时候一个个千恩万谢。隋雄也十分开心，过去的这几年，他心情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
几天之后，儒勒被从实验室里面叫了出来，和那些商人们一起联合兴建了一个作坊，专门生产这种保鲜盒。而他所研究出的这个法术模型，也被广泛的传播了开来。任何有兴趣的法师只要通过法师协会或者别的组织，缴纳一笔不高的学习费，就能够学到这个模型。
至于他们能不能顺利掌握这个法术，掌握之后又能不能施展得很好，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这笔学习费的七成将归保存和传授法术模型的组织所有，而剩下的三成则归儒勒所有。这也是惯例，每一位实用法术的发明者，只要他们愿意把自己的法术传播出去，都会因此得到大量的财富。由此他们可以继续研究，得到新的成果……走上一个良性循环。
“作者只能拿三成，真小气！”得知这件事之后，隋雄有些不满地嘀咕，“我当年给人画漫画，订阅收入里面还能拿到一半呢……”
于是他就跑去跟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交涉，最终改变了分成比例。
因为儒勒是第一位依据新的分成比例获益的法师，所以这个新的分成比例被称之为“儒勒分成”。

第二十三章
看着周围在温暖的海水之中嬉戏玩耍的少女们，达姆韦德法师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吐沫。
这些小姑娘们是很青春靓丽没错，可她们玩耍的方式有点太过火爆了啊！
一般来说，小孩子在海滩上可以玩玩水，比方说互相对着泼水什么的，虚空城大游乐场就有个人造海滩，每天都有泼水大战，成绩优异的孩子还能得到一份特殊的奖品。
可为什么到了虚空假面陛下的神国里面，小姑娘们玩水的方式就成了踩在水面上高速滑行的同时互相炮击？还有扔火球放光束什么……喂，那个穿黑衣服的，你好端端冲上去抱住别人“轰”的一下就炸了个同归于尽，这是什么精神啊？这究竟是什么娱乐项目啊！
（这真是虚空假面陛下的神国，不是战争神系的角斗场吗？）
他心中腹诽着，跟在前面那个穿着黑白衣服，尤其裤子宛若黑色丝绸却贴在身上，特别有诱惑力的少女身后，在炮火连天的“嬉戏场所”小心前进。
“为什么虚空陛下会想到在这里接见我？”他忍不住问。
“我可不知道，但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带你到这里来见祂。”少女用很沉稳的话音回答，“放心吧，别看大家这么闹腾，其实做事很有分寸的，不会真的给你造成危险。”
话音未落，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的少女就大叫着达姆韦德听不懂的口号，朝着他们冲了过来，看架势，似乎是想要抱着达姆韦德来一个灿烂的大爆炸。
穿着黑白衣服的少女气得连蓝蝶头饰都在颤抖，手一挥，至少五六十个金光闪闪的奇怪小东西飞出去，朝着黑袍少女一口气砸下至少三五十个火球，直接把她炸得连灰都不剩。
“抱歉……自爆级的脑子不怎么好用……”一击干掉了企图捣乱的家伙，少女尴尬地笑着，对达姆韦德解释。
话音未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豪爽的声音：“呦！这不是自诩秘书舰的小列嘛！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退休哦！”
达姆韦德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站在附近小岛上的金发女郎。她明明长得挺漂亮，却戴着正常女人绝对不会戴的黑色单眼罩，气质更是要多彪悍有多彪悍，俨然一个凶恶的独眼龙女海盗。
给达姆韦德带路的少女闻言，顿时脸色一僵，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身，大叫：“等一等——”
“等个毛啊！吃我一炮再说！”独眼龙哈哈大笑，身后浮现出一排气势汹汹的钢铁和机械，八根乌黑油亮的炮管杀气腾腾地指向这里。
下一瞬间，所有的炮管齐声发出轰然巨响，一道道火光破空而来，将周围一带完全覆盖。
“啊！”达姆韦德惨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和煦的阳光，温暖的海水，他宛若浮尸一般漂在海面上，不远处还有几个穿着奇异装备的女子站在水面上，好奇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特殊型号吗？”两个相貌相似，身材却大不相同，分别穿着白边蓝裙和白边红裙的少女来到他的身边，一左一右蹲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蓝裙少女用手指戳了戳他，“还活着吗？大破了吗？需要修理吗？”
达姆韦德呆滞了几秒钟，吐出一口黑烟：“我还活着？”
“这是演习训练场，最多就是大破。”少女回答，“而且还可以免费修理，训练效率超赞的！”
达姆韦德沉默了一下，问：“我要去虚空假面陛下哪里，能告诉我该怎么走吗？”
“啊？陛下那边？那边现在不能去哦！”身材好得让人纳闷究竟吃了什么的红裙少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主力舰们又在为了争夺秘书舰的位子大打出手，现在已经混战成一片，敢靠近的话，一瞬间就会被大破，很恐怖的！”
达姆韦德不是很明白她说的一些词语，但意思总还是理解的——尤其他刚刚亲身体验了那些少女们的战斗力。
他想了想，硬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站是站不起来了，姑且先坐着吧，把自己刚刚遇到的两位少女模样描述了一下，询问她们的身份。
“哦，你说的是她们啊。”蓝裙少女显然认识那两个人，闻言笑了起来——她总是笑嘻嘻的，看起来相当的亲切，“那个给你带路的，就是我们舰队的秘书舰列姐，而那个戴着眼罩的呢，则是自封为总旗舰的阿威，她的口号就是‘干翻小列我就是秘书舰’，每当练功有成之后都会跑去挑战列姐……不过，到现在都还没赢过呢。”
“赢得了才怪。”一个穿着红短袍和黑长袜，右肩戴着怪异护肩的少女将一支式样奇特的长杖背在肩上，笑着说，“阿威最不擅长对空了，偏偏列姐就是航母，想要冲上去突击吧，她又没列姐跑得快……就算打一千次，无非也就是被列姐甩在后面拉开距离炸趴下一千次而已。”
“话别说那么满，世界这么大，什么都有可能。你这只长块头不长脑子的小家伙懂什么！”一个留着长辫子，却充满男子气概的少女随手把用铁链连接的一对短棍转得呼呼作响，话语中很有几分故意找茬的意思。
看她个头不高，但说话却老气横秋，感觉煞是怪异。
被驳斥了的少女眉头一皱，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达姆韦德好歹也活了快六十年，一看就知道那个留长辫子的小姑娘属于那种跟谁都要吵架的熊孩子，想来她的这些同伴们也清楚得很，所以不愿意跟她争吵。
熊孩子这种生物，是越跟他吵他就越来劲的。
好在这里还是有人能“驯熊”的，一个和那熊孩子相貌穿着都有些相似，却留着双辫的少女抡起翠绿的竹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动作真的很轻很柔和，应该是一点力量都没有的，但熊孩子的脸色却顿时变了，犹如晴天变阴天，就差在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很害怕”四个字。
“小和啊，姐姐刚才听到有人仗着年纪大欺负人，你知道——是——谁——吗——？”
她说话的声音也很柔和，轻飘飘的好像没有力量一般，但却又有一种阴森森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再看她的脸色，不知何时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变得幽深冰冷，身上更散发出了恐怖的杀气。
那杀气实在太过强烈，达姆韦德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冰冷，忍不住跳了起来。而在她面前的熊孩子“小和”一时间双腿都在发抖，说话也结结巴巴没办法连贯起来了。
“我……我……你……你……听……听……错……错……了……”
“是——吗——？”双辫子的少女微笑着，竹笛缓缓在妹妹的后背上移动，顺着肋骨的方向慢慢滑动着，最后慢慢停在了后心的位置。看她脸上的表情，让达姆韦德怀疑是不是下一瞬间那竹笛就会变成长刀，直接捅熊孩子一个透心凉。
而熊孩子的脸色此刻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总觉得她似乎已经快要站都站不住的样子。
眼看着姐妹相残的惨剧（？）就要发生，这时候终于有人看不过去出来调解了。
“瑞姐，放过和姐这次吧，她会学乖的。”
说这话的是个穿着白衣红裙的白发女子，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遮阳的缘故，打着一把外蓝内红的漂亮竹伞。她的气质温婉平和，却自然流露出坚定的感觉。
很显然，这女子是这群女孩子的首领，无论从她站立的位置还是说话的语气都看得出来。被她这么一说，那个叫“瑞姐”的少女身上的杀气迅速散去，双眼也恢复了焦距，重新变回最初和和气气很温柔的样子。
“好吧，下不为例。”她收起竹笛，一把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妹妹，退到了一边。
“您好，来访的客人。”打伞的少女微笑着走到达姆韦德面前，先是微微欠身行礼，然后才说，“欢迎来到东南海域。这里和几个激战区不同，算是比较和平的地方。请问您该如何称呼？”
（总算遇到靠谱的了！）
达姆韦德松了口气，也笑了起来。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在所谓“东南海域”休息恢复了精神的达姆韦德按照这群少女的指点，拿着一份相当详细的地图，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海岸线，朝着北方一路前进。
远处不断传来的轰鸣声和爆炸声，让他心惊肉跳，而时不时惨叫着从他头顶飞过去的可疑物品，则不断加重他的担忧。
（我真的能顺利抵达虚空假面陛下那里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少女们虽然打得天惊地动，却没有哪怕一个火球砸到这边来，让他安安稳稳地走到了海岸线的尽头，沿着一条突然出现的小河走上了陆地。
只走了几步，眼前的景色就骤然变化，变成了一座极为雄伟、金碧辉煌的宫殿。厚重的红色宫墙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有着五扇大门的巍峨的城楼更让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果然不愧是神祇的居所啊！”他仰望着巍峨的城楼，如此感叹。
“达姆韦德，你走错地方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些都只是布景而已。”
达姆韦德霍然转身，只见一个充满艺术家气质的帅气青年正穿着长袍站在不远处，手持长羽毛编织的扇子，一副儒雅气质，浑然看不出是临死也要拖上一大批恶棍陪葬的超级狠人。

第二十四章
居然会在虚空假面陛下而非文艺之神陛下的神国遇到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克里克&#183;基恩男爵，对于达姆韦德法师自然是意外之喜，而对于隋雄，则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克里克的许多施政方针以及具体措施，都十分值得肯定。他和自己本是一体，思路大致相同，许多事情的做法也大同小异。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基恩男爵领和西北共和国之间存在着显著的联系，进而猜想到克里克的身份。
这件事一直瞒下去，只会让人们以及诸神越发猜疑——尤其克里克这样的英雄人物，死后灵魂却不知所终，早已让诸神十分怀疑，就连约尔加德曼大哥都在追查他的去向。为了打消大家的怀疑，有必要让克里克再出现几次，只是需要寻找合适的时机而已。
这次达姆韦德法师发明了一个重要的法术，对于提升社会生产力、提升人民生活水平极有帮助，值得嘉奖。隋雄也终于找到了让克里克出场的合适机会。
在克里克的引领下，达姆韦德法师见到了正在试验田里面忙碌的隋雄。
“你的发明真了不起！”隋雄一见面就对他大加赞扬，“以你的成就，世界文明史上必定少不了属于你的一页！”
达姆韦德顿时脸红，急忙说：“这其实不是我的功劳，能够研究出这个法术，一方面来自于基恩大人的指点，另一方面来自于医疗之神教会公布的资料，我只是凭借一点小小的灵感，将两者联系起来思考，才取得了一点成果而已。真正了不起的是基恩大人和医疗之神陛下。”
隋雄微笑着用触手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要谦虚啦，克里克跟我说过你的事。当年你在基恩男爵领的时候，就对于农业很上心，一直热心帮助他推动农业技术的进步。世界上厉害的法师多得是，比你水平高的大概比我的触手还多，但为什么那些厉害的法师们没能有这个成果，而是你做出来了呢？”
达姆韦德愣了一下，茫然摇头。
“关键就在于‘用心’方向的不同。”隋雄说，“大多数的法师追求的要么是个人实力，要么是所谓的‘真理’，再要么是纯粹研究的快乐。但你不同，虽然离开了基恩领，可你并没有因此放弃对农业的关心，并没有放弃那些对于一个高贵的法师来说显得有些粗鄙、有失身份的研究。试问，世界上有哪个法师会成天出没于田野，和泥土、庄稼甚至于粪尿为伍？”
“这个伟大的成就，注定是属于你的！”
达姆韦德法师沉默了一下，无声地笑了。
“你可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呢。”隋雄又说，“当我得知你研究出了土壤‘肥力’的根源，并且发明了能够安全去除生活垃圾之中的有害成分，将其快速转化为肥料的法术，我真的是十分惊讶！”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在研究这个。虽然凭借神力，我的试验田远比你那块长得好，但直到现在，我还没能做出可以在人间广泛普及的成果。”隋雄说，“作为一个凡人，你在同样的研究领域胜过了我，胜过了即便在神祇之中也称得上是强者的我。在此我承认你是比我更加出色的研究者，并且祝贺你的成功。”
达姆韦德的眼睛亮了，难以言喻的成功感和满足感充溢着他的心灵，让他想要放声大笑，又想要引吭高歌，更想要不顾身份找个酒馆，痛痛快快地一醉方休。
“你那个法术真的很了不起！我仔细研究过了，它的构思很巧妙，不仅能够分辨出那些对于垃圾转化成肥料有所帮助的细菌，促进它们的生长，还能将那些有害的细菌给消灭，避免可能造成的污染以及疫病，两个步骤在同一个法术之中完成，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尚未踏入中阶的法师就行——这恰恰是我还没能攻克的难题，我想出来的办法，需要接近高阶的法师才能做得到。”
“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一颗天才到什么地步的头脑，才能够让我也望尘莫及？现在我明白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头脑，而在于心灵。”隋雄笑着说，“你有一颗专注的心，一颗不在乎自己的待遇，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专注于研究的学者之心；更有一颗关切农民，关切百姓，关切天下苍生的英雄之心！”
达姆韦德法师微笑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伟大，总觉得虚空假面陛下对自己的评价太高了。
“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吧。”克里克笑着打断了隋雄滔滔不绝的演讲，“陛下您召唤他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表扬他吧。”
隋雄大笑起来，触手一挥，周围的景色就从试验田变成了议事厅。然后他严肃地看着达姆韦德，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达姆韦德又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事情的发展，而是因为克里克对隋雄的态度。
他想了想，没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而是说出了自己想要的奖励。
作为凡人，他一方面欢喜于自己的研究不断获得成果，另一方面却也苦恼自己年纪渐渐大了，精力渐渐不如往昔。不管怎么说，他毕竟已经是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对于停留在高阶门槛上，已经多年没有进步的他来说，人生已经走到了暮年，快的话三五年，慢的话十年八年，他的头脑和魔力都会开始全面退步，然后或许还能再苟延残喘一些年头，可想要继续自己的研究，却已经没有可能。
或许这次的成就，将是他一生最后的辉煌。
他不甘心。
所以他没有矫情，明明白白地说，他想要更加长久的生命和青春，以便能够继续自己的研究。
听了他的愿望，隋雄微笑着点头：“寿命和青春，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倒是有个提议，你有兴趣吗？”
“什么提议？”达姆韦德好奇地问。
“自从丰收女神陨落之后，‘丰收’和相关的神职已经崩溃，这些年来，还没有谁能够继承这些神职。我知道你对于‘丰收’这个领域缺乏足够的研究和了解，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方向，从‘农业’的角度来设法构建自己的神职。”
达姆韦德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要帮你争取‘农业’神职，成为这个世界的农业之神。”隋雄说，“这当然是好事，但也有麻烦……一旦‘农业’这个神职成立，‘丰收’神职就会被分掉一大块，到时候新生的丰收之神只怕会跟你敌对，除非你能降服祂，否则日后免不了要做过一场。”
“这算什么麻烦啊！”达姆韦德失声大叫，“我愿意！我愿意！我完全愿意！”
他叫喊得如此大声，以至于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而他的眼睛此刻无比明亮，充满了热情和渴望的光芒。
看到这光芒，隋雄不由得就笑了。
看来，这件事希望很大啊……

第二十五章
达姆韦德是个很实际的人，遇到切身利益相关的问题，一点都不扭扭捏捏。比起某些“明明想要嘴上却说不要”的，或许不那么可爱，但无疑要实在得多，也可靠得多。
比方说现在，他一听说有封神的机会，立刻就什么都不顾了，一叠声的“我愿意”，简直恨不得把心给掏出来，证明自己的确是愿意的，没有半点虚假。
因为他的情绪有些太过激动的缘故，隋雄不得不先给他扔了一个法术，让他的情绪恢复平稳，才跟他详谈起来。
“农业”这个神职同样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因为这世界上从来就没产生过“农业”的概念，倒是曾经有过一个农夫的保护神——后来没了，被丰收女神击杀了。
前些年，丰收女神跟财富女神敌对，双方不断攻伐。可能是因为智力低的缘故，丰收女神处处落在下风，最后行险一搏，试图提拔从神，结果提拔从神失败，不仅损失了教会之中唯一的半神强者，还被一大群邪神攻破了神国。尽管有正义之神和虚空假面两位强者不计前嫌相助，最终也没能逃出生天——祂倒是舍弃神国逃走了，却没料到跟祂结仇数千年的沼泽之神埋伏在暗处，在祂眼看要逃走的时候出手偷袭，要了祂的命。
丰收女神死后，“丰收”神职析出，诸神为了争夺它大打出手。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不忿这些家伙之前救援的时候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看到好处却犹如疯狗一般急急忙忙冲过来，一怒之下施展强大神力，把丰收神职砸了个稀巴烂。
从那之后，这个神职和其相关的神职都处于一片混乱之中，按照诸神的估算，大概要过个两三百年，才能凭借人间的信仰重新聚合，再次成型。
到那时，免不了又会有一场明争暗斗，刀光剑影。
可隋雄不这么想，他觉得“丰收”神职破碎，正好是侵占其内容，凝聚其它神职的机会。
要是丰收神职还在的话，农业神职只怕凝聚不出来——因为农夫们的信仰首先必定指向“丰收”这个概念。至于“农业”……那么遥远的事情，农夫们哪里会懂！他们只顾着最直接的东西，丰收万岁！
所以，要不是丰收神职崩溃破碎了，他还真不方便让达姆韦德去试着凝聚“农业”神职呢！
“虚空假面陛下，我该怎么做？”达姆韦德在隋雄的法术下恢复了镇定，但依然急切，连忙询问。
隋雄想了想，说：“首先，你要把肥料、耕作、农具……这些东西统合起来，先写一本农业指南书，也作为信仰指向你的明确标志。”
达姆韦德点点头，突然又一愣，说：“这个……很多东西其实是基恩男爵大人设计的啊……”
“克里克的情况和你不同。”隋雄笑了，“他不会谋求封神的，神职什么的，对他也没意义。”
达姆韦德有些惊讶地看着克里克，又看看隋雄，似乎猜到了什么，试探着问：“莫非……大人他已经成为了您的圣灵？”
这正是隋雄为克里克安排的身份——地位崇高，贡献卓著，但很少在人前露面，于是他微微一笑，点点头，承认了这件事。
“原来如此！”达姆韦德了然点头，圣灵既是神祇的后备化身，也是神祇陨落之后的接任者，其地位类似于一个国家的储君。除了极少数的几位神祇之外，绝大多数的神祇都将自己的圣灵严密地保护和隐藏起来，不让他们曝光，免得被敌人狙杀斩首。
克里克&#183;基恩既然是虚空假面陛下的圣灵，那就难怪他有这么伟大的成就，也难怪他明明生前光芒万丈，死后灵魂却不知所终。
“咦？既然大人是陛下您的圣灵，那他怎么这次又出来了？”他念头一转，疑惑地问。
“碰巧而已。”克里克笑着说，“我目前的工作，主要是训练和管理神使。这次陛下看到你的成绩，想起来我们是熟人，就问我愿不愿意见你一趟——我当然是愿意的，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一定会保守秘密！”达姆韦德坚定地说，“谁也别想从我这里知道您的去向！等一下我就用法术把这段记忆给毁了！”
他的办法当真是坚决可靠到了极点，要是他真用法术将这段记忆毁掉，那还真是任谁也别想从他这里得到克里克的下落。
但是……隋雄要的并不是这个结果。
“不需要这么麻烦。”隋雄笑着说，“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是呢，你的计划却错了。”
他神秘兮兮地说：“等这次回到人间之后，你不仅不要保密，还要告诉别人，克里克在我这里，告诉别人这次是他特别照顾，你才得到了超出本身贡献之上的奖励，更要告诉别人，他正在为我训练军队。”
“啊？！”达姆韦德目瞪口呆，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别人家的圣灵不都是要保密的吗？虚空假面陛下之前不是也在保密的吗？怎么突然就改变做法了？而且还是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隋雄见他一脸懵逼，笑着说：“问你个问题，如果你想要做一件不够隐秘，很容易引人注意的事情，却又不希望别人注意到你，你会怎么做？”
达姆韦德想了想，问：“用法术掩饰？”
隋雄摇头。
“尽可能找个隐蔽的地方，比方说某个半位面？”
隋雄摇头。
“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当然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但有个办法不妨试试。”隋雄说，“找另外一个身份和你有关联，远比你更加引人注目的人，做一件远比你更加引人注目的事情，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方面去。”
达姆韦德瞪大了眼睛，顿时明白了隋雄的意思。
但是，他更加惊讶了。
“这……这是要让大人来为我掩护？！”因为激动的缘故，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我当不起啊！”
“没什么当不起的。”克里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帮你封神，算是我们眼前最重要的一桩大事。为了这件事能够完成，我来当个诱饵，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真是让我惶恐……”
“不要惶恐，你应该骄傲才对。”克里克大笑，“有资格让我克里克&#183;基恩当诱饵，为他来打掩护的人，在凡人之中，你是第一个，估计也是最后一个。”
“所以你要多努力，争取封神成功。”隋雄说，“具体的思路，我会经常直接跟你联系，或许还会派克里克去联系你。总之你的目标就是两点，第一是在人间明确‘农业’的概念；第二是让人们说到‘农业’就想到你达姆韦德。”
“只要你能做到这两点，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他用触手拍拍自己的身体，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鄙人不才，除了打架斗殴之外，就喜欢帮别人封神。”
“而且，迄今为止，接受我帮助的封神者全都获得了成功，没有一个失败的！”

第二十六章
商定之后，达姆韦德既高兴又激动，忐忑不安地走了，神国之中只有隋雄和克里克面对面交谈。
“真想不到我们居然还有再见面的这一点。”隋雄感叹地说，“我本来以为不会有这么一天了呢！”
克里克摇头：“你的想法有些奇葩，我就是你，我们无非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命运分歧上走出的两个方向而已。说实话，我倒是怀疑你是否有点精神分裂的迹象，这跟网络小说里面某某人斩三尸成功，从自己身上分出一个化身来，还假惺惺地来一句‘见过道友’有什么分别？”
隋雄苦笑：“你这么一说，似乎真是没什么分别。”
“对啊，当初我看小说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吐槽过这个，怎么事到临头，你却做出了类似的蠢事？”
隋雄被说得哑口无言，叹道：“区区一个不起眼的分歧居然会产生这样的结果，真是让我感叹命运的奇妙啊！”
“哪里不起眼了？”克里克叹了口气，“看看你自己，再看看我，我们的分歧很大！”
隋雄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也是叹气。
说实话，他也有点纳闷，自己好端端一个人类，怎么这些年顶着个水母身体，就没有半点不适应的？
不仅没有不适应，相反他还觉得这身体用起来很舒服，一点都没有显化人形的打算。
诸神之中，不少神祇的本体都是大块头，什么一座山啊一片云啊一股海水啊一团火焰啊……应有尽有，如隋雄这种“本体”是个大水母的，跟他们比起来简直就不算个事。但无论本体是什么模样，当他们和别的神祇来往的时候，都喜欢显化成类人生物的模样，罕有例外。
据说这是当年生命女神定下的规矩，得到了秩序之主的首肯，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法则。这个“据说”是真是假，大家也不清楚，但倒是没人去追查的——想追查也追查不了，难道还能揪住秩序之主陛下追问吗？当心被一巴掌拍死！
隋雄算是罕见的特例，明明实力强大，思维方式也很人性化，偏偏整天顶着个水母外形，除了要掩饰身份的时候之外，从不变化成类人生物的模样，仔细想来，煞是怪异。
他自己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却百思而不得其解。他也曾经创造人形化身，试着以那个模样行动，却总觉得不舒服，不趁手，最后没坚持多久就换回了水母造型。
此刻被克里克又提起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是一脸苦恼，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不要钻牛角尖了，存在即是合理。”克里克见他眉头紧锁，一副“咋的涅？咋就这样了涅？”的苦恼模样，忍不住劝道，“记得当年上学的时候，不止一位教授都很严厉地批评过一些拍卖出极高价格的‘名画’，说它们背离了艺术的本质，无非是炒作和洗钱的工具而已。但哪又怎么样呢？这些教授们之中不乏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甚至有在艺术节称得上大师的人物，可他们的批评并不能撼动有着庞大利益链的那些‘名画’们的地位——连那种我闭着眼睛也画得比它好的东西都能堂而皇之地成为‘艺术的象征’，被冠以极高的价格，区区人变水母，又算得了什么呢？”
“……尼玛这不是一回事吧。”
“当然不是一回事，那才特么是大事！”克里克毫不客气地说，“作为一个艺术家，我才不关心自己是人类的模样还是水母的模样呢！”
“啊？”
“水母有什么不好？触手那么多，可以同时拿着十几支画笔，粗细浓淡五颜六色，想怎么画就怎么画，还能腾出手来随便摆放画板，多轻松！多方便！”克里克哈哈大笑，“做雕像的时候就更方便了，大小凿子各种刻刀一口气都拿在手上，四面八方一起下手，甚至还能把雕像整个儿拿起来，随便调整位置……仔细一想，的确是超方便啊！”
隋雄忍不住连连点头：“是啊！超方便！跟人打架的时候也超方便，有道是好汉难敌双拳，我一出手呼啦啦就是几十拳上百拳，直接把对手就给打懵了！”
说着他哈哈大笑，一副“我也没想到原来我这么牛”的架势，看得克里克暗暗好笑。
“好了，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就走了。”克里克说，“演戏就要演全套，我训练神使军团去。”
“咦？你真会练兵吗？”
“如果‘齐步走、举枪、向左刺’也算的话，那我还是会一点的。”
“那些神使们本质上可是人性化的战舰啊，你说的这套对她们没用的。”
“是啊，所以我不会。”克里克大笑，“但我不会，别人会啊。”
隋雄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你说得对，总之这事就拜托你了。”
“不是拜托我，是拜托你自己！”克里克不客气地说，“再这么下去，你非得看脑科医生不可！”
“这个世界也有脑科医生吗？”
“有啊，手疼剁手，脚疼剁脚，头疼剁头。药到病除，灵验如神。”克里克冷笑着说，“我还亲眼见过几个呢。”
隋雄略一回忆，顿时就想起了他说的那些人，是几个靠着少许低劣法术和诓骗手段混日子的巫医。
至于那几个巫医的下场，当然是被克里克安排去强制学医了。其中肯改正，老老实实学习的，后来成了真正的医生。至于那些始终偷奸耍滑，想要蒙混过关的，自然就被“咔嚓”了。
克里克&#183;基恩能够稳定一地政权，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可不是只靠着会团结人和各种奇思妙想的，在真正需要的时候，他的手也很辣。
神国里面的商议到此就告一段落，隋雄又一次瞒着大家，开始了他的造神计划。
而在人间，达姆韦德带着极为丰厚的奖励归来，也让人们看得眼红不已。
相比上个月制造保鲜盒，设计出保鲜魔法的那位法师，设计出“肥料制造术”的达姆韦德看起来实在是低级得多，一点也没有高大上的感觉，不少传统法师甚至觉得他简直拉低了“法师”这个职业的格调，对他嗤之以鼻。
可是，他得到的奖赏却比对方丰厚得多。
那位法师倒是完全不介意，但很多无关的人却不禁有些义愤填膺，觉得虚空假面陛下处事不公。他们努力地旁敲侧击，最终在达姆韦德某次“失口”的情况下，终于打听到了“真相”。
原来，已故的克里克&#183;基恩男爵成为了虚空假面陛下的圣灵，他生前跟达姆韦德交情很好，甚至可以说达姆韦德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寻常法师之所以能有今天，全靠他的提携。而这次达姆韦德之所以能够得到大量的额外奖励，也是来自于他的帮助。
“达姆韦德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有人愤愤不平地说，“不就是走运认识了一个厉害的朋友嘛！我要是也能认识克里克&#183;基恩大人，我也能有他的成就！甚至可能比他更强！”
但更多的人，则是被这个消息所震惊了。
原来死后灵魂不知所终的克里克&#183;基恩成为了虚空假面陛下的圣灵？！
仔细想想，似乎的确很有道理……基恩男爵领的很多政策方针，和西北共和国颇有异曲同工之处，可见克里克&#183;基恩和虚空假面至少在思路想法上有很多共同语言。这不就是成为圣灵的契机吗？
所谓圣灵，是无所谓信仰的，只要你的人生原则契合对应神祇的理念，死后自然会因为冥冥中的感应而被擢升。克里克&#183;基恩不就是这种情况嘛！
不过……克里克&#183;基恩这个人非常厉害，被誉为过去百年之中，智慧政略举世无双的绝代英才，若非他本身实力不济，就算开创一个国家也毫不奇怪。如今他成为了虚空假面的圣灵，背后依托着在诸神之中能打程度名列前茅，甚至有希望竞争前三名的超级强者，只怕必定要有一番大作为！
这么一来，那些跟虚空假面陛下有矛盾，跟虚空假面教会有冲突的家伙们，可就要遭殃了！
在这种情况下，正如隋雄所希望的那样，大家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在“克里克&#183;基恩”的身上，放松了对“因人成事”的达姆韦德的关注……

第二十七章
隋雄的计划被执行得很好，没有谁来打扰达姆韦德的工作。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出没于书房、研究室和农田之中，摆弄着那些一般法师绝对不会去碰的肮脏东西，做着被法师们看做“自甘下贱”的勾当。
其实也有一些人对他有所怀疑，但他们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达姆韦德的行为的确和往常无异，也就放弃了。
达姆韦德的做法，真的和往常一样吗？
大致上的确是差不多的，研究还是那样研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但如果谁看了他的研究笔记，就会发现和之前那些凌乱的记录不同，他现在的笔记清楚明白，文字秩序井然，内容和实际的研究却不怎么对得上号，反而像是在总结自己的研究成果一样。
这是克里克跟他商量之后决定的办法，可以最有效地做到“瞒天过海”。
一个法师，在研究的时候写笔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间谍们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偷看到达姆韦德的笔记——何况偷看到也没用，他们又看不懂。
实际上，达姆韦德正在编纂那本被他取名为《农业教材》的书。
因为激动的缘故，他现在每天除了例行的防护法术之外，还要给自己准备一些镇定情绪的法术，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在编纂这本书的时候情绪失控哈哈大笑，才能保证不会露馅。
所以他现在的模样，大致上就是一个沉默寡言专注于研究的寻常法师，除了研究的内容怪异一点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丝毫不值得怀疑。
大约一个月之后，达姆韦德完成了初稿。
“不行。”看了他的初稿之后，克里克摇头，批评说，“你这本书写错了方向。”
“写错了方向？”达姆韦德纳闷地拿起书稿翻了一下，“哪里错了？”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把研究成果和这些年对于农业的了解都编录了出来，怎么会错了呢？
“你这本书，至少有两个比较明显的错误。”克里克叹了口气，说，“第一个错误，缺乏主次，内容凌乱。”
“啊？我觉得自己已经在写总结了啊……”
“那是‘你觉得’而已。”克里克摇头说，“阅读这本书的时候，你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而不是站在一个不懂农业的读者的立场上。因此你省略了很多在你看来完全没必要写的东西，跳过了很多在你看来差不多属于常识的内容。这是专业学者很容易犯的错误，那些得到伟大前贤们魔法笔记的后辈法师们，就常常因此发现前辈的笔记宛若天书，明明每一个字都看得懂，偏偏连起来就莫名其妙了——你这本书当然还没那么严重，相信大多数的法师都能顺利看懂，但你要知道，日后阅读和学习这本书的，应该只是一些粗通文墨的人啊！”
达姆韦德这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顿时长大了嘴巴，一脸恍然。
“第二个错误，在于你的文法。”克里克说，“你这文法，一般人看得懂吗？”
“咦？这不是很好懂的吗？”
“很好懂？”克里克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一段读起来，“设垄之法，或五三取之，或三二取之，务使参差，盖阡佰参差则渠流具体而微……你觉得这段怎么样？”
“明明白白啊。”
“……老实说吧，我也觉得明明白白，但我打赌那些粗通文墨的读者们不会这么觉得。”克里克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你这本书不是给学者们交流观摩的，而是给普通人学习，指导他们怎么种田的啊！”
达姆韦德眨着眼睛，一脸茫然：“那我该怎么写？”
克里克想了一下，说：“就像这段吧，你可以写‘在田里做垄的方法，需要把土地划分成一条一条，高低相隔。高处和低处不要一样多，要有差别。高的地方就叫垄，那些低洼的地方就像是一条条小水沟，可以用来浇水和施肥’……大致上是这样吧，我把后面的内容也加了一点上去。”
“这话说得……简直有辱斯文啊！”达姆韦德目瞪口呆了半天，最后喃喃自语，“别说施法者，就算是吟游诗人也不会写得这么粗浅……我要真这么写了，能不能封神不确定，成为笑柄倒是肯定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最终还是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不就是文章要写得粗鄙嘛！不就是被学者和施法者们看了丢脸嘛！为了封神，我豁出去了！”他恶狠狠地说，“丢个脸就有封神的机会，我有什么想不通的？我有什么可矫情的！要是别人知道了，别说丢脸，就算要他从此整天不穿衣服走路，愿意的也一抓一把，没准可以塞满整个虚空城……我有什么好在乎的！我有什么好丢脸的！谁会觉得一个神祇丢脸！”
他越说越激动，捏紧了拳头，眼睛又在发光，再一次陷入了狂热之中。
克里克看得暗暗好笑，却也不禁有些感叹。
达姆韦德是普通法师的代表，其实他还是有才能的，三十出头就成为中阶法师，这个成绩并不差。然而在天才如云的秘法塔联邦，没有后台找不到关系的他得不到什么发展空间，不得成为一个雇佣兵，寻求一份长期的合同，以求能够继续研究。
然后，他被自己雇佣，在基恩领默默工作，一做就是十来年。这十来年里面，他任劳任怨，无论自己发布什么命令都老老实实地执行，从来没有讨价还价。哪怕是诸如“帮助务农”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他也不曾拒绝过。
自己死后，他为了避祸来到虚空城，再也不研究任何跟爆炸有关的东西，埋头研究自己当年关注的农业。一做就又是十几年，眼看着当初勉强还算青年的他，如今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才不过刚刚踏入高阶层次而已。
这样的一个普通法师，面对着封神的机会，怎么能够不激动？怎么能够不狂热？
达姆韦德在平日里还能保持镇定，已经很了不起啦！
想到这里，他笑着拍拍达姆韦德的肩膀：“镇静些，你太激动了。”
“放心吧，陛下祂小事乱七八糟，大事却是很靠谱的。祂说你有封神的机会，那就是有。而且不仅仅是‘有’，机会还很大呢！就过去的履历来说，每一个被祂这么说的，后来都封神了。”
达姆韦德闭上眼睛，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您说得对，我是太激动了，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任何人在你的情况下都会激动，不激动的反而不正常。”
达姆韦德眼睛一亮，问：“那么当年……伟大的教育家（知识之神）和慈悲的医者（医疗之神）也都这样？”
克里克一噎：“这我真不清楚，你稍等一下，我问问。”
其实他当然不用问，他和隋雄本是一体，记忆也是互通的，所以他只要稍稍回忆一下就行了。
但是他可不能这么说，好在圣灵和神祇是可以随时联系的，“问一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几秒钟后，他笑了笑，说：“当年知识之神得知自己可以封神的时候，也很激动，当场就向陛下宣誓效忠。医疗之神更是直接就开始闭关了，连饭都顾不上吃，衣服都顾不上换，甚至都没找个合适的闭关场所，直接在研究室里面闭关。”
“喏，相比之下呢，你大概比知识之神要稍稍激动一些，比医疗之神就好多了。”
达姆韦德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被和两位伟大的神祇相提并论，真是奇妙的体验。”他说，“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因为你知道自己可以成功。”克里克说，“当一个人能够确定自己所走的方向通往正确终点的时候，他的心情自然会比较镇定。”
“说实话……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达姆韦德苦笑，“我始终觉得有些难以相信，仅仅只是总结一本农业教材，再把它推广出去，就能给我争取到足以封神的资源？”
“如果只是你自己这么做，那当然不行。”克里克说，“但如果是由虚空假面教会，以及陛下诸位盟友们的教会联合推动这件事，就有至少八成的把握。”
“八成的把握？这么高吗？”
“事实上我还是低估了。除非你在封神成功之前就被人斩首突袭，否则的话应该有九成把握，最后那一成是你千万不要太过激动而病倒。”
达姆韦德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不见，大人您还是这么风趣啊！”
“我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人开看了，自然会更加轻松，也更加风趣。”克里克也笑了，“你知道庆典少年吧？那位欢乐的神祇。我跟祂也是谈笑风生哦。”
“……您就吹吧！”
“哈哈，你怎么这么精明！我才吹个小牛皮就被你给戳穿了……”
二人说笑了一番，克里克才出言告辞，然后化作光芒消失。
差不多就在他消失的时候，距离达姆韦德住所不算很远的一个宅子里面，一个法师看着眼前光芒一闪的水晶球，露出了笑容。
“克里克&#183;基恩这家伙看来是静极思动了，不知道他又想要搞些什么？”
“还能搞什么？无非是他领地那点事吧。”旁边一个战士说，“他没孩子，家族的继承人就一个妹妹。当年他拼了命也要保妹妹安全，保护基恩家族传承。现在他又跳出来，除了那档子事，还能为什么？”
“这些年基恩领情况不是挺好的吗？”另一个法师说，“虽然没有重现过之前的大丰收，比起他当年的高速发展也要查了一些，但一直在平稳地进步啊。我记得……就是今年吧，雷霆大公还颁布了命令，提拔基恩领为子爵领，他妹妹安娜&#183;基恩现在可是女子爵了。”
“那个命令没安好心！”那战士是这群间谍的首领，闻言冷笑一声，说，“子爵要负担的责任，和男爵可是完全不同的！你知道因为这次的提拔，基恩领奉上了多少财富作为酬恩吗？”
他看部下一脸茫然，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个数目：“这个数！”
“天啊！”
“我的老天！”
“这笔钱给我多好！”
“我怀疑，原本一直作为圣灵隐藏在幕后，为虚空假面陛下训练神使军团的他之所以突然出现，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那个战士眼中有光芒一闪，“否则的话，好端端一个圣灵，不躲起来，为什么要出现？”
部下们纷纷点头，都认可他的判断。
“只是我依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联系达姆韦德这个废物？”那战士想了想，又皱眉说道，“达姆韦德这家伙……当年基恩领大爆炸之后，他连夜逃到了虚空城，大家都猜测他跟那个爆炸有关，很多人都盯上了他。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都在跟泥巴、庄稼、垃圾、粪便之类东西打交道，平素认识的多半也是一些农夫，顶天了就是几个低级的民政官……当年那次大爆炸，好像跟他真没关系的样子……”
“啊？真的没关系？”那个负责监视的法师吓了一跳，失声叫道，“那我们岂不是在浪费时间？”
和别人不同，他们这群间谍是冲着当年基恩领那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来的。那次大爆炸的威力令人惊骇，很多人都猜测是不是克里克&#183;基恩找到了什么办法，引爆了自己体内的神力诅咒，但也有人认为是达姆韦德研究出了某种威力强大的可爆炸物——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达姆韦德连夜跑到了虚空游乐场呢？
所以就有人盯上了他。但一转眼十几年过去，达姆韦德完全没有任何研究爆炸物的意思，反而一如当年在基恩领那样，做着有辱身份的农夫般的事情。渐渐的间谍们也就死了心，纷纷离去，最后留下的，只有这一组而已。
要是达姆韦德真的跟那次爆炸无关的话，他们这一组怕是也要撤退了。
对间谍们来说，能够安全撤退固然不错，但浪费了这些年的时间，就太可惜了！十几年啊，人生能够有几个十几年！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还是不确定……或者说，我还是不甘心！我总觉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他已经决定把那些秘密埋在心底，跟着自己一起进棺材了……”
“可惜啊！如果不是在虚空城，我们完全可以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就算用法术抽出他的灵魂来审问都可以……”
“如果不是在虚空城的话，这活儿恐怕也轮不到我们吧。”另一个法师幽幽地说。
队长哑然失笑：“你说得对，我们也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如果真有那种白捡的功劳，怎么可能轮到我们！”
他拍拍手，让部下们注意：“总之大家不要松懈，继续保持对达姆韦德的监视。我相信，只要我们一直盯着，迟早会找到线索的！”
“我有强烈的预感，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他的眼中有寒光闪烁，“这次克里克&#183;基恩的出现，就是一个兆头！”

第二十八章
深邃的海水一片透明，宛若巨大的水晶。
呃，这说法不是很正确，首先这里的水不是海水而是淡水，其次因为水里有太多的气泡、太多的乱流、而且最重要是因为光照不足的缘故，充满了阴森的感觉，实在不像水晶。
隋雄叹了口气，默默宣布调节气氛的努力失败。
在这幽暗的深水里面转悠了快半个月，就算是他也感觉厌烦了。然而厌烦归厌烦，正事不能不做，所以只好试图自得其乐。
事实证明，雄哥不是说单口相声的料，甭管严肃方向、抒情方向还是逗比方向，他都不行。
他连自己都逗不乐。
“元素之心……那东西究竟在哪里能够找到呢？”
隋雄自言自语着，依照脑海中画出的地图，不急不慢地游弋着。
他一边游弋，一边将自己的侦测能力发挥到最大，努力搜寻周边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
如果把他脑海中的地图画出来，会发现他的整个行进轨迹是一组螺旋线，一圈一圈地转，由内向外缓慢地扩大侦测范围，所过之处无一遗漏，俨然是“画地图”的架势。
这是个蠢办法，却是无奈的选择。
水元素位面到处都是一片混混沌沌的水域，既没有什么山脉，也没有什么墙壁。这里的地标是一条条暖流、寒流、激流、湍流，是一团团巨大的漩涡、气泡、热水、冷水、盐水、淡水、毒水……如果没有一个确切的目标，就算是最厉害的神祇，在这里也只能像他这样宛若没头苍蝇一般转啊转啊。
事实上，目前像这样在水元素位面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旋转的，除了他之外，还有九个。
海洋女神爱丽儿，以及她麾下的八大海王。
经过这些年的筹备，爱丽儿已经将自己的神国构筑得差不多了。但祂想要把神国打造成一个攻防一体的要塞，为此需要在神国里面添加一些威力强大的独特设施。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水元素凝聚池”。
那是一种特殊的魔法设施，能够将魔法的力量转化成神秘的元素活性，给普通的水赋予生命力，令其转化成水元素；也可以通过消耗神力，促使普通的水元素成长，快速成长为精英生物；甚至如果愿意多消耗一些神力的话，还能帮助那些年迈的水元素长老们突破瓶颈，踏入传奇境界，成为元素领主。
至于更进一步进入半神领域，那就只能随缘了。要是真有什么确切的培养半神强者的办法，四大元素之王早就成了强大神力里面毫无疑问的最强，哪里还等得到祂爱丽儿来搞什么水元素凝聚池？
前代海洋女神弗尔波库丝的神国里面就没有水元素凝聚池，祂是把整个神国建造成了一座要塞，然后把日常积累的神力要么用来加强防御，要么用来胡乱掀起风暴——海洋的女暴君、风暴大君、暴风雨的主人……若干这类称号足以说明问题。
爱丽儿可不像弗尔波库丝那么荒唐，祂得到了弗尔波库丝许多的遗产，其中就包括弗尔波库丝临死回顾自己一生所总结的教训。对于下一任海洋之神，弗尔波库丝千叮呤万嘱咐，绝对不要胡乱拓展神职，绝对不要随便扩大信仰，如果一定要扩大神职和信仰的范围，建议采取拉拢从神的方法，一则可以拥有最可靠的盟友，二则也能大大减少被信仰之力反噬控制的危险，避免祂的前车之鉴。
有鉴于弗尔波库丝的叮嘱，爱丽儿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摆正了位置。祂把自己定位成“人鱼之神、海洋各族的调解者、海神的盟主”，将诸如风暴、海浪、海雾，甚至于各处海域，都分封给海中的各位半神甚至传奇强者，许诺只要他们愿意和别的海族按照总体和平的规矩相处，就会给予他们庇护和指导，并在需要的时候帮他们调解矛盾。
乍看上去这套神职并不强大，但诸神却绝不会因此小看祂。相反，已经有不止一位强大神力向祂伸出了橄榄枝，表示愿意和祂缔结友好互助的盟约，或者起码要做到和平相处。
虽然爱丽儿的神格或许会比弗尔波库丝提升得慢，但祂的神性却会异常的牢固和凝练，绝对不用担心再出现被信仰污染神性的情况。不仅如此，随着祂的强大，祂麾下迟早会聚集一群海洋诸神，形成一个颇具规模的神系。
这样一个神系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缺乏高端武力就是它的致命伤，毕竟整个神系里面最强的就是爱丽儿自己罢了。可爱丽儿自己战斗力有限，却有一个强到离谱的“导师”，这位导师和祂的好哥儿们加起来，很可能把强大神力前三位直接占了两个——没准还是冠亚军。
有了虚空假面和正义之神这两个坚强后盾，高端武力什么的，还算问题吗？
包括爱丽儿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祂给自己神国的定位，就是在关键时刻可以退入“庇护所”的一个移动要塞。这要塞的核心部分需要具备高机动性，必要的时候能够把所有的信徒们全部搬进去，然后扔下那些不重要的边边角角，以令敌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狂奔而去。
至于那些不重要的边边角角，到时候会被祂一口气全部转化成无数的水元素。至于敌人该怎么对付这些皮粗肉厚死缠烂打的元素生物，那是敌人该苦恼的事情。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祂不仅需要建造水元素凝聚池，还需要建造出可能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一个水元素凝聚池——毕竟，祂是要在关键时刻将大半个神国变成无数水元素的啊……
把水元素凝聚池造得大一点，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如果战斗不特别激烈，光靠创造水元素就可以满足“炮灰”层次的需求，不需要派出太多的神使。
神使是可以复活没错，但复活神使需要消耗神力。仔细算算账的话，用水元素当炮灰，绝对比用神使当炮灰合算多了。
这是隋雄的建议，他就倾向于使用元素化的部队，比方说他几次大战，使用的都是元素化的量产神使炮灰军团，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图一个“省”字。
成千上万的神使呼啦啦冲上去，前仆后继殉身不恤，这看起来固然很威猛，但背后如同流水一般哗哗流掉的可都是珍贵的神力啊！
相比之下，元素化部队可以吸收元素力量来生长以及复活，虽然单体武力比起纯粹神力构筑的神使要弱一些，可质量不够数量补就好了嘛。
事实证明，他这套构思还是很好用的。
所以爱丽儿才会想要建造一座巨大的水元素凝聚池，也为自己打造这么一支数量庞大到让敌人头皮发麻的炮灰军团。
当然，这东西也不是只能在战时使用。平时可以用来培养神使，也可以用来创造那种较为弱小的水元素，充当神国的杂工。
至于元素生物智力低下的缺陷，那倒不是问题——可以让信徒们充当指挥，脑子好的负责下命令，脑子不好的负责执行，分工合作。
总的来说，爱丽儿的这套设计是很好的，无论战争或者和平都用得着。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建造这么一座巨型的水元素凝聚池，需要花费惊人数量的材料。
一般的材料倒也罢了，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元素之心。
正确地说，是水元素之心。
这东西的来历很简单——如果一个水元素寿终正寝，那么在它的尸骸之中就可能产生水元素之心。
问题在于，一般来说，元素生物是没有“寿命”概念的。
它们也会成长，块头不断变大，实力不断变强。但无论如何，它们并不会因为衰老而死亡。
据说曾经有极为厉害的法师将弱小的土元素禁锢起来，使用强大的魔法阵令其不断衰老。如此过了近千年，法师自己都老得快死了，那土元素还和当初被抓起来时候差不多呢。
想要让元素生物老死，就要先让它拥有“寿命”。这意味着要让它突破本身的极限——换句话说，就是踏入传奇境界。
和一般的生物不同，元素生物踏入传奇境界之后，反而会产生“寿命”。
这有好有坏，但只要有机会，几乎没有哪个元素生物会拒绝踏入传奇境界。
诚然，那会让它们失去近乎永恒的生命，但就算智力相对较低的元素生物也知道，在这世界上决定一个人能活多久的，一般不是寿命，而是实力。
没实力的元素生物，每天都不知道会死多少。而踏入传奇领域的元素领主们，一年也未必会死一个。
更不要说，“变强”乃是一切生物与生俱来的天性，谁都不例外！
一旦元素生物踏入传奇境界，就能够成长为元素领主。一位最低层次的元素领主大概可以活上万年，如果有幸得以寿终正寝，才会留下元素之心。
……打造爱丽儿所设计的那个巨型水元素凝聚池，大约需要一百颗这样的元素之心。
所以，慢慢找吧。

第二十九章
在水元素位面寻找水元素之心，大约一百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任务，就算隋雄跟爱丽儿关系再好，这时候也只能套用《甄嬛传》里面那句经典台词，来个“臣妾做不到啊”。
好在，这个数量不是固定的，如果能够找到比较高级的水元素之心，一颗就能顶几颗。
事实上，他们大概只要找到四十到五十颗水元素之心就行了。
财富女神的神国里面收藏了一些，维耶出面去沟通，又从别的神祇以及不少国家买来了一些，现在的差额已经只有不到一半。
这样的数目，才是可以努力去找一找的。
所以爱丽儿发动了祂麾下以及朋友里面所有擅长在水里行动的强者们——主位面八方海王，祂自己，还有隋雄。一共十位神祇层次的强者四面散开，在水元素位面里到处寻觅，设法凑齐这剩下的数目。
如果能够找到一些比较高级的水元素之心，这个数目还可以进一步缩小。
假设，这是说假设，假设能够找到半神境界的元素领主所留下的元素之心，那只要以这一颗为核心，就足够建造那个巨型水元素凝聚池了。
至于要怎么才能让已经又一次脱离了“寿命”这种东西的半神强者老死，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办法其实还是有的……”隋雄一边坚持不懈地转圈，一边碎碎念，“比方说我可以现在去找个半神领主，然后设法打掉他的不死性，再然后只要耐心等他老死就好。”
“嗯，等个几万年，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个鬼啊！”
深深地叹了口气，隋雄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主意。
要怎么才能让一位半神强者寿终正寝？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什么靠谱的主意来啊！
而且，水元素位面实在也太大了！
水元素位面是“物质界”的内层，所谓内层，就是它和另外几个元素位面，一同构成了物质界的基础。这些位面的大小是无穷无尽的，就算强大神力的神祇也找不到它们的边际。在无穷无尽的世界里面，又存在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度。比方说最常见的有水生动物的国度和元素生物的国度。
隋雄他们要寻找水元素之心，主要也是去那些国度里面寻觅。
指望在野外找到一颗水元素之心？可能性当然不能说没有，但是……基本上，也就跟随便买张彩票，然后居然就中了五百万差不多吧。
这种好运，隋雄一辈子都没碰上过。
迄今为止，他已经找到的两颗水元素之心，都是来自于某个国度。第一颗来自于一个元素生物的国度，那个国度的开创者是一位传奇境界的水元素，后来它衰老死去，就留下了一颗元素之心；第二颗来自于一个“长鳍鱼人”的国度，却不是这国家的原产，而是某次对外战争之中，覆灭了另外一个国家，从人家国库里面抢来的——当然，考虑到那国家也不是什么元素生物的国家，没准同样是贼赃。
对于这两个国家，隋雄采取了不同的态度。
那群元素生物虽然不算温和，但至少也不野蛮敌对，所以隋雄跟他们磨了好几天嘴皮子，最终以帮助一位水元素长老进阶传奇境界为交换，得到了这颗水元素之心。
至于那个一见到隋雄就发动攻击，经过他后来暗中寻访，确定是个凶暴残酷的强盗国家之后，他直接二话不说一巴掌砸掉了那个国家的魔力护壁，然后径直砸下一个从自己大哥那里学来，号称拉仇恨之稳举世无双的“正义审判”——这法术也没别的效果，就是一个人对别人做了多少坏事，自己就会承受多少痛苦，虽然总的来说削弱了一些，但要是作恶多端的话，必然也是死路一条。
一个正义审判下去，那个长鳍鱼人国度里面至少死了三分之一的人，隋雄吐吐舌头，暗叫一声阿弥陀佛，随手把那些灵魂一把抓了，准备等回主位面的时候顺手扔地狱去，然后用神力在国度上空的水中留下“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一行字，就扬长而去。
当然，离开之前，他也没忘了从人家国库里面带走点“纪念品”……
总的来说，这两件事都挺有趣。无论是跟那群慢吞吞的水元素们交涉也好，还是看那群平素欺压别人的恶棍们如丧考妣的嘴脸也好，都很有趣。
也就是靠着时不时这么点乐趣，隋雄才能在这无聊的寻觅之中保持不错的心情。
事实上，他还真有点期待下一个会遇到什么样的国度呢……
怀着这样的期待，巨大的水母在上没有天下没有底周围没有边际的无穷深渊里面游弋着，不急不慢地画着他的圈子。
大概又过了两三个月，隋雄前后又遇到了五六个水元素位面之中的国度。然而却只收集到三颗水元素之心。这三颗还是来自于同一个国家，别的国家压根没货。
给他提供了三颗水元素之心的，是一个由“金尾鱼人”主持的国家。金尾鱼人热衷于做生意，最喜欢的就是收集黄金以及各种宝物。因为财帛动人心的缘故，他们常常被一些贪婪的强者打劫，所以常常迁徙以避祸，也很热衷于和强者们搞好关系，期冀在危险的时候能够找到帮手。
这些办法都不靠谱，但是对于战斗天赋不佳的他们来说，却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隋雄的来访让金尾鱼人的国王喜出望外。作为大商人，他认识不少做跨位面交易的人物，消息相当灵通。巨大的绿色水母，态度温和，言谈举止除了偶尔有些不着调之外与普通人无异，关键是实力超强——综合以上几点，他甚至不用隋雄自报家门，就认出了隋雄的身份。
当得知隋雄正在帮海洋女神搜寻水元素之心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将国库里面全部的三颗水元素之心都送给了隋雄。然后试探着问，海洋女神是否愿意接受他们这一族的效忠？
因为种种原因，很少有神祇会把自己的信仰传入元素位面，海洋女神也不例外。
隋雄和爱丽儿联系了一下，爱丽儿显得有些为难，甚至倾向于放弃这三颗水元素之心。
隋雄很不明白——别人都在拉人入教信仰自己，为什么祂却信徒送上门都要拒绝呢？
“这个……在元素位面发展信徒，很容易激怒元素之王啊。”爱丽儿苦笑着说，“为了区区三颗水元素之心，去冒惹火水元素之王的风险，不值得。”
隋雄皱了皱眉，没有把这个答复告诉金尾鱼人之王，反而问他们，愿意不愿意信仰自己？
“信仰我的话，比起信仰海洋女神要麻烦一点。”隋雄说，“我对信徒的行为是有要求的，总的来说，我要求信徒拒绝和邪恶阵营合作，尽可能遵循善良的立场行事。对于你们商人而言，这个要求会不会太高？”
金尾鱼人的国王立刻摇头，因为摇得太用力的缘故，让隋雄担心他会不会把下巴上的两根长胡须给摇断了。
“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您肯庇护我们，是我们求之不得的！至于那些要求，我们一定会严格做到，请您放心！”
就这样，隋雄得到了三颗水元素之心，还得到了一批信仰颇为虔诚的信徒。
……当得知虚空假面陛下愿意庇护他们的时候，金尾鱼人们十分激动，不少人直接哭了起来，看得隋雄也颇为感慨。
这群家伙……过去究竟吃了多少苦头啊！
然而，隋雄的麻烦很快也就来了。
当他离开了金尾鱼人的国度之后不久，伴随着猛烈的湍流，一个巨大的水元素虚影出现在了他的上方。
不用仔细看，光是从对方身上的威压，隋雄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四大元素的首领之一，水元素之王。

第三十章
看到水元素之王出现，隋雄有些慌。
这倒不是因为对方实力强大得让他心慌，而是……特么刚刚做了有点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转头就被人家抓了个正着，他又没有学到前贤张大千一般城墙厚的脸皮，尽管觉得自己做得对，可心里终究免不了忐忑。
“那个……呵呵，今天天气不错啊。”跟对方比起来明显小了不知道多少圈的绿水母挥挥触手，权当打招呼。
那巨大的水元素虚影渐渐凝实，最终化为一个小得多的水元素，它的颜色极为深沉，构成身躯的水几乎都要凝固起来的样子，也不知道算是水元素呢？还是冰元素？
隋雄知道，这是水元素之王的战斗化身。
水元素之王的真实模样自然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水元素，平常和别人见面的时候，祂喜欢变成一个冰雕的贵妇人，所以常常被既尊敬又亲昵地称为“冰女皇”。然而“冰女皇”只是祂的非战斗化身，祂真正用以战斗的化身，就是眼前这个宛若凝固的水元素，被称之为“死水之王”的模样。
“我只是路过而已……不至于这就要动手吧。”隋雄顿时更加心虚，勉强笑着说，“我这也是个化身而已，不管输赢，都没什么意义啊。”
死水之王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隋雄等了一会儿，却见对方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不由更加纳闷，问：“你到底打算怎么样啊？自己的地盘不好好经营，却又不让别人插手。可我插了手之后吧，你又是这一副既不谈话也不打架的样子……到底什么意思？”
于是死水之王终于说话了，它的声音混杂着低沉的水泡翻滚声，不是很容易听懂。好在彼此都是神祇，说话无非只是个形式，真正要表达的意思，用意念就可以了。
“你终于来到这里了。”
“啊？”隋雄没料到对方开口居然说的这个，顿时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早就想要见我？你想要见我的话，给我传个话就行了。前辈相召，我不可能摆架子不来。”
“我不能开口。”
“为什么？”
“不能说。”
“……那说点你能说的吧。”隋雄倒也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说点可以告诉我的，比方说——你为什么希望我来这里呢？”
死水之王沉默了一下，回答：“我想和你谈谈，也想要见见你。”
“见是见到了，那你想要跟我谈什么呢？”隋雄问。
“命运，未来，超越。”
这下轮到隋雄沉默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疑惑地问：“你确定要找我谈这些？我总觉得咱们应该没什么交情，或者说交情没有深厚到足以谈这么深奥远大的话题吧？”
他可不是推脱，对于神祇来说，一言一行往往都契合某些规律，所以“闲聊”的内容也是很讲究的。一般来说，大家谈谈吃喝玩乐什么的，那是毫无问题的；谈谈要砍谁，或者要跟谁结交，就稍稍有些碍难……除非自己的神职里面有诡术、谎言之类成分，或者对这方面的领域造诣颇深，否则基本上神祇都是言出法随的，说话就要算话，哪怕闲聊也一样；至于谈命运、谈未来、谈超越，那就是交流彼此对于道路和前途的思考，如果不是真正可靠的盟友，绝对不会贸然谈到这些话题。
隋雄和水元素之王素昧生平，别说交情，就连见面这都是第一次。为什么水元素之王想要跟一个初次见面，别说盟友，连朋友……甚至熟人都算不上的家伙谈这些重大的话题呢？
但水元素之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景象突然一震，隋雄才发现他赫然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央。
这让他大吃一惊——空间移动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但能够不知不觉之中施展出空间移动，带着他一起移动，直到移动完成的瞬间才被发现，这就厉害了！
隋雄皱了皱眉，环顾周围，很容易就在漩涡之中发现了数以百计的神力咒符和阵法，看得出来，这里是水元素之王精心构筑的阵地。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落入了陷阱？
“喂！你是什么意思？”他心中有些担忧，说话就没之前那么客气了。
毫无疑问，这个环境肯定对水元素之王特别有利，祂之所以把隋雄移动过来，很可能打着说不拢就动手的主意。
说不拢就动手，隋雄也赞成。但相比之下，他更倾向于大家说话之前先摆一摆立场，立场相悖的话就不用再唧唧歪歪废话了，直接动手更实在！
看水元素之王的样子，怕是最后动手的可能性要比大家笑呵呵一起喝酒的可能性大得多。
既然这样，那也别再浪费时间了，不如先打了再说！
隋雄身上腾起的杀机，水元素之王自然是清楚感觉到了，祂微微一笑，身体缓缓变型，最后化成了宛若冰雪雕琢的贵妇，只有头顶的皇冠金光灿烂，正是诸神最为熟悉的“冰女皇”形象。
“好了，到这里来，就可以比较轻松地说话了。”换成这个模样的水元素之王显然要健谈得多，态度也温和得多，“收起你的战意吧，我不是为了和你打架而来的。”
“那你把我转移到这里来干什么？”隋雄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为了掩人耳目而已。”水元素之王笑着说，“等一下聊完了，我还要把这里彻底炸掉，消灭证据呢。”
把这里炸掉？毁灭证据？
隋雄又皱起了眉头，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要谈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我可以不听吗？”他问，“说实话，我对于你想要谈的那些事情，真的没什么兴趣。”
“我知道你没兴趣听，但我有兴趣说。”水元素之王笑眯眯地说，“要么你现在一下打死我这个化身，炸掉我的漩涡离开，要么你就乖乖听我说话，自己选吧。”
隋雄顿时有些无奈，他没想到堂堂四大元素之王这样的顶尖强者，这样的江湖老前辈，居然也会玩这种无赖的把戏。
然而这把戏恰恰切中了他的要害，他的性格决定了他还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双方并没有仇怨，水元素之王的行为也谈不上触犯他的底线，严格说来他还有点理亏……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不好意思动手。
所以，看起来，他还真别无选择。

第三十一章
“我真的不想知道你们老前辈的那些秘密。”眼看着水元素之王好整以暇地变出了桌子和椅子，自己先优哉游哉坐下，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酒壶酒杯，俨然是要边喝边聊的意思，隋雄忍不住还是想要再垂死挣扎一下，“我真不是个好奇的人！”
“权当陪一个老太婆聊聊天吧。”水元素之王把姿态摆得很低，一点都没有前辈的架势，但话语之中却又死死扣住了隋雄，“还是……这年头的年轻小伙子，都喜欢跟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们聊天？对于我这种已经老太婆不屑一顾吗？”
隋雄看看对方的模样，摇头。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冰女皇”都是一位一等一的大美女，对于无视“寿命”的神祇来说，年龄算得了什么呢？
“那么……从哪里谈起呢？”水元素之王左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还是……从‘最初’谈起吧。”
（最初？这是要从“五百年前，天降石猴，被压在这五指山下”开始谈么？）
隋雄心中嘀咕着，也懒得再反驳，拿起酒壶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壶里面的饮料冰冷彻骨，喝到肚子里面也没有灼热的感觉，却有一种整个人为之精神一振的感觉。
他不由得暗暗一惊，能够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自己刚才喝下去的这一小杯，价值怕是比一颗水元素之心还多吧……
（不如……等听完了祂的故事，问祂买几颗水元素之心吧。我打赌祂肯定有存货，而且等级还很高！）
“我并不知道这世界最初的模样，在我的印象里面，这世界最初是由‘精神’和‘物质’两个部分组成的，仅此而已。”
水元素之王只用了一句话，就把隋雄给镇住了。
（尼玛……这是要从开天辟地开始讲起啊！这究竟要讲多久！）
“那时候，物质界还没有区分外层和内层，各种各样的元素和能量混杂，混乱不堪。在混乱之中孕育了无数的强者，互相厮杀，努力彼此吞噬而不断壮大——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水元素之王说，“我并不很清楚当时精神界的模样，但以物质界推算，应该也差不多吧。”
祂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也不值得这种混乱的局面持续了多久，反正到最后，物质界的战乱终于接近了尾声，一共出现了十几个特别强大的存在，大家谁也没办法压倒谁，互相之间都忌惮着，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平衡，就是和平。”
隋雄听得暗暗点头，和平从何而来？自然是从平衡来。只有彼此的力量平衡，才可能真正带来和平。
这就像地球上，仁义道德没办法带来和平，大家都在对方的核弹射程之内，才真正带来了和平。而那些在他穿越的时候依然战乱的地区，往往就是彼此没有核弹的。
君不见中东地区常常打得人头猪脑，那是为什么？还不是他们的战斗力低下，彼此很难真正威胁到对方嘛！
要是他们跟当年的苏美一样，一个翻脸互砸核弹，就能把彼此都砸去见伟大的神，想必早就不打了。
西方白左学者所谓“核弹是人类安全的最大威胁”云云，隋雄是从来都不信的！
“然而，这种和平，只是我们物质界的和平而已。”水元素之王接着说，“既然我们内部和平了，不打了，那当然就要转为对外战争……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理解，我完全理解！”隋雄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特么不就是一群暴力狂嘛，这种人我在游戏里面见多了，一天不PK他就手痒。没得战场混，他就跑去杀其它阵营的新手……那时候还有个大号“三季稻”的，专门以杀新手和小号为事业呢……）
“于是我们就组织了军团，浩浩荡荡地杀向精神界。”水元素之王突然神秘地笑了一笑，问，“你猜，我们遇到了什么？”
“多半是对方的远征军吧。”隋雄说。
“没错！我们还没抵达精神界，就遇到了同样来自精神界的远征军。”水元素之王笑着说，“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呢。”
“接下来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这次比上次打得还久，打得时间还长。无数的强者在大战之中陨落，无数不顾一切的手段被用了出来。到最后，包括我在内，物质界最顶尖的强者们想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我们决定将物质界的一部分切割下来，当作投掷武器，砸到精神界去。”
听到水元素之王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件事，隋雄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尼玛！一群战争狂人！简直疯了！）
“这次总算出乎了精神界的预料，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我们居然能用出这种手段来。”水元素之王得意地一笑，虽然过了不知道多么漫长的岁月，但那件事想来迄今依然让祂十分骄傲。
但祂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可是谁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被切割的部分物质界重重地撞在了精神界上，不仅造成了巨大的损伤，而且产生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环流，形成了澎湃的大循环。”
“大循环？”隋雄一愣，忍不住问，“世界之环？”
“没错，那个大循环，就是世界之环的雏形。它一旦流动就难以阻止，直接碾碎了好几个试图阻止它的强者。于是大家也死了心，老老实实地旁观着它的发展。随着大循环的流动，物质界和精神界渐渐崩溃，化成了无数的碎片，眼看着就要彻底崩溃，整个儿汇入大循环之中。”
尽管知道那种可能最终并没有发生，隋雄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口吐沫。
“在这种情况下，包括我在内，有四位物质界的强者决定牺牲自己，稳固我们的世界。”水元素之王平静地说，“我们将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纯化，然后竭尽全力收集那些纯净的力量，再互相勾连，试图结成一个牢固的核心，把物质界给定住。”
“你们成功了？”隋雄问。
“成功了，也失败了。”
隋雄一愣，按照世界目前的现状，那四位牺牲自己以稳固世界的强者理应是成功了才对——目前的物质界，就是以内层的元素界为核心而存在的。这不正是四位强者所追求的结果吗？
水元素之王看出了隋雄的疑惑，轻叹了一声，解释说：“就在我们终于将各自的力量结合起来，化为牢固的‘物质之核’的时候，超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物质界的核心非但没有降低大循环的威力，反而激起了大循环的猛烈震荡。那震荡顷刻间横扫所有大循环经过的地方，所过之处几乎一切全都毁灭，化成了恐怖的狂流。”
隋雄惊呆了，他从没听说过，这世界竟然还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我们当时也自身难保，只能竭尽全力地互相团结得更加紧密，别的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狂流渐渐平息，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世界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因为这大循环狂流的缘故，形成了四个部分。”水元素之王苦笑了一声，说，“也就是你所知道的，物质面、精神面、正面和负面。”
隋雄这才恍然大悟，大约在当年的狂流之中，除去四大元素之王和极少数的幸运儿之外，别的一切生灵都毁灭了，所以才没有相关的讯息流传下来。
“世界毁灭和重建，一片空旷，我们相顾无语，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水元素之王叹道，“想要牺牲自己的，最终活了下来，反倒是别人死了个精光。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讽刺的结果。”
“我不这么觉得。”隋雄摇头说，“如果只能活下来一些人的话，那么当然是让愿意牺牲自己的活下来比较好。”
“你和至善之主的说法很相似呢。”水元素之王笑着说，“如果你有幸见到祂，一定会有共同语言。”
“至善之主……你见过四位伟大神力吗？”隋雄好奇地问。
“当然见过，我还是他们的前辈啊。”水元素之王笑着说，“他们是大循环的投影，是世界四面核心法则的具现。物质面的秩序、正面的善、精神面的混沌、负面的恶，当初他们出现的时候，我们还曾经以为又是像我们一样，新一代的‘最初神祇’们呢。”
“后来呢？”隋雄忍不住问。
“后来我们才发现，这次世界只孕育了四位强者，可这四位强者的强度，却远远超出了我们这四个前辈。”水元素之王叹道，“想必你也知道，直到现在，另外三位太古的元素之王已经陨落，四大元素之王里面，还活着的只有我了。但即便是我，终究也不过是‘强大神力’的一员罢了。”
“从强大神力到伟大神力，我花费了无数的岁月，无数的精力，无数的代价，做了无数的尝试，但是……全都失败了。”
祂叹着气，唏嘘不已，露出明显的颓唐之色。
面对这样的祂，隋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人家追求的东西太高端，宛若他有幸跟企鹅公司的马总喝酒，马总喝着喝着感叹说：“我这辈子做商人做得很成功，可想要转型从政，做国家元首，怎么就一点门路都没有呢！”
呐，他该说什么？
呵呵，呵呵呵呵……

第三十二章
水元素之王的苦恼，真不是一般的高端。
直到现在都还没正式封神，连正式神职都没有，神格水平属于“准神”层次的隋雄表示，这位兄台您慢慢苦恼，我今天出门得早，连牙都还没刷……
但这也只是吐槽罢了，隋雄还真有点好奇，想要知道水元素之王究竟都作了哪些努力？有没有一些经验可供参考？
尽管这些距离他都还很遥远，但谁没有一点好奇心呢？而且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虽然现在隋雄还只是一个连微弱神力都称不上的准神，但等到他将来成长到强大神力的时候，这些经验不就用得着了嘛！
就算他将来走邪神路线，不去追求什么强大神力伟大神力，一位前辈强者追求更强境界的经验，总还是很有价值的。
为什么画家里面，很多都会去兼职做点别的？有的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更多的其实只是在寻求灵感而已。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道理在哪里都行得通。
水元素之王唏嘘了一会儿，就开始介绍自己这些年尝试突破强大神力，踏入伟大神力的种种努力。
祂当然不是盲目乱撞的，首先分析了四位伟大神力的特点——他们都是一个世界的掌控者，而且掌控的世界都足够大。
这“大”不仅仅是范围大，也包括这世界的内容复杂丰富。如果只说范围的话，四大元素位面也同样是无穷无尽的——事实上，无穷无尽的世界还有不少，但它们都被包容在大循环流经的“四面”之中。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世界的复杂和丰富程度。
最初做出尝试的是土元素之王，祂认为要实现自身的超脱，大概需要让土元素位面升阶，升到和“四面”同一层次的高度。为此祂开始催动土元素位面，向着物质面发动了大规模的侵蚀，试图用这种方法将其取而代之，从而挤掉秩序之主的位子。
“结果呢？”隋雄好奇地问。
“被秩序之主干掉了。”
“哦，很合理。”
这结果实在太过合情合理，没有哪怕一点点转折或者悬念，以至于有些无趣。
第二个做出尝试的是风元素之王，祂认为应该推动元素位面自身发展，花费了无穷的心里，推动四大元素位面互相影响，进而产生了一些次级的元素位面。
那是一项极为浩大的工作，最终祂创造出了四个次级元素位面——风元素位面与火元素位面互相影响，产生了烟雾位面；火元素位面与土元素位面互相影响，产生了熔岩位面；风与水产生了冰位面；水与土产生了泥位面。
这使得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资源更加丰富，生灵更加多样，也又孕育出了烟雾、岩浆、冰与泥，四位元素之王。
但是，风元素之王并没有因此进阶。
祂并不气馁，认为自己还创造得不够，继续思索该怎么做。
默默观察了大循环许久，祂决定在物质面的内层构筑象征“正面”、“负面”和“精神面”的世界，从而形成一个独立的循环。
“总觉得工程量有点浩大。”隋雄如此评价。
水元素之王叹了口气，默默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这次的工程量比上次还大，风元素之王竭尽全力，才勉强构筑了“正能量”和“负能量”两个位面，当祂想要构筑“灵魂”位面的时候，突然就倒了下来，死了。
“啊？！”隋雄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才问，“被谁杀了？”
“没有。”水元素之王叹道，“累死了。”
隋雄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累死了……
好吧，中国神话里面盘古大神也是累死的，相比之下，风元素之王会累死，似乎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只是……堂堂一位要冲击伟大神力的绝顶强者，最终的死法居然是“辛劳过度活活累死”，未免有点讽刺。
风元素之王这一死，创造新世界的努力自然就中断了。灵魂位面没有能够被构筑完成，而正能量和负能量两个位面与已有的四大位面互相影响，又产生了比次级元素位面更小一些的八个位面。
正能量方向的是闪电、光、蒸汽、矿石，负能量方向的是真空、灰、盐、尘埃。由此四个主位面，两个副位面，四个次级位面，八个更次级位面组成的庞大体系终于成型，物质面内侧的世界也产生了属于它自己的循环。
听到这里，隋雄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风元素之王……真可惜了！”
“是啊，真可惜了。”水元素之王叹道，“如果祂没累死的话，或许真的会成功。”
“是啊，没似的话，或许就成功了。”
然而这都是废话，风元素之王已经死了。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对祂都已经没了意义。
风元素之王死后，水元素之王和火元素之王沉寂了许久。一方面是因为看起来似乎行得通的那条路已经被风元素之王用掉了，现在就算他们想走这条路，也没什么可以大规模创造的世界，另一方面，则是被吓到了。
又过了许久，火元素之王突然来拜访水元素之王，表示自己有了个新的灵感。
“什么灵感？”隋雄问。
“不破不立，舍弃现有的神格，重新来一次从无到有的过程。”水元素之王说，“这次，不再拘泥于火元素，而是容纳整个物质面内层的所有内容。”
“……其中也包括水元素？”隋雄皱了皱眉，问。
“是的，也包括水元素。”
隋雄瞪大了眼睛：“你居然答应？！”
“我为什么不答应？”水元素之王反问，“暂时失去神职而已，对我来说，神职这东西本来就只是后来才有的。就算没有了神职，我依然是足以匹敌任何强大神力的强者，依然是水元素位面毫无疑问的绝对霸主。”
隋雄想了想，点点头，却又有点疑惑。
“这样的话，火元素之王‘掌控整个物质面内层’的努力，真能成功吗？”
水元素之王沉默了一下，说：“当然不能，之前都很顺利，但在把水元素也容纳到祂新构建的神职里面时，祂爆炸了。”
“爆炸了？”
“是的，爆炸了，死了。”水元素之王平静地说，“水与火是完全冲突的，彼此根本无法融合。”
“可之前祂不是把风和地融合了吗？那也是冲突的啊。”
“祂自己是个火元素。”
“……原来如此！”隋雄恍然大悟，“说白了，这是你们自身的先天属性。”
水元素之王点点头，轻叹一声：“说完了别人的失败经历，接下来就该说我自己的了。你还有兴趣听下去吗？”
“当然！”隋雄已经被完全勾起了好奇心，毫不犹豫地回答。

第三十三章
接连死了三个同伴，就算水元素之王再怎么意志坚强，也不由得有些灰心。
更重要的是，祂真的害怕了。
从强大神力到伟大神力，这一步实在太过危险。扪心自问，祂已经是诸神之中接近顶点的存在，比起当年也没差到哪里去，为什么非要更进一步，去冲击最高的顶峰呢？
而且……就算成为了伟大神力，又怎么样？
伟大神力就很好吗？君不见四个伟大神力，没多久就只剩下了一个，存活时间还不如他们四大元素之王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水元素之王安分了许久，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等等！”隋雄打断了祂的叙述，问，“你刚才说，四个伟大神力，没多久就只剩下一个了？”
“是的。”
“那究竟是为什么？”隋雄好奇地问，“这事情我一直都很好奇，但谁都不知道原因。我本来以为除非去找秩序之主询问，否则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原因了，想不到这里还有个知情者呢！”
水元素之王沉默了一下，说：“那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古神们大概都知道的……大致上，跟我们四大元素之王的情况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也在追逐更高的境界，然后一个个都死了？”
“差不多。”水元素之王显然没有帮伟大神力们保密的意思，祂今天连自己的秘密都愿意告诉隋雄，何况别人的？
“首先，是至恶之主设法偷袭了混沌之主。具体的做法，大概是祂把混沌之主引入了自己所掌控的‘负面’最中央，然后发动全力偷袭。究竟是怎么打的，我当时不在场，也没亲眼目睹，不过结果还是知道的——混沌之主被打成重伤，不得不舍弃身躯和绝大部分的力量逃遁。大约是担心被至恶之主守株待兔，祂没有回到精神面，而是在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地方疗伤。我们通常见到的邪神始祖混沌之龙，差不多可以算是祂那些残余力量的转生。”
隋雄点点头，表示明白。
原来混沌之龙果然是伟大神力之一，不过只算是转生，而且只是部分残余的转生而已。
只是部分残余的转生就那么强大，那和祂不相上下的秩序之主究竟会有多强呢？
他觉得，自家大哥想要挑战秩序之主的事情，恐怕希望不大。
“至恶之主获得了胜利，大家都以为祂会更进一步，结果却恰恰相反。吞噬了混沌之主所舍弃的东西之后，它根本没办法消化，反而因为自己的力量太过凝练的缘故，被‘混沌’反客为主，占了上风。”水元素之王摇摇头，说，“你去过深渊对吧？作为‘负面’的核心地区，深渊本该是‘极恶’的地方，别的都是次要的。但现在，‘混沌’才是深渊的主题，‘恶’反而成了次要的。至恶之主的情况如何，可想而知。”
隋雄仔细回忆了自己在深渊之中的所见所闻，明白了祂的意思。
至恶之主如果没出问题的话，那么祂应该是以“负面”为根基，进而占领“精神面”。但事实上精神面也好，负面也罢，迄今都群龙无首，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统治者。
不仅如此，精神面如果被至恶之主占领，或者哪怕只是占领过一段时间，都该出现显著的邪恶倾向。可就隋雄所知，精神面的情况和物质面差不多，并没有特别显著的善恶倾向。
换句话说，至恶之主虽然获得了胜利，却没能得到成功。反而遭遇了巨大的失败，很有可能……祂被“混沌”侵蚀得太过厉害，已经失去了自己清明的思绪。
就在这时，隋雄突然身体一震，想起了自己当初曾经遇到过的一个家伙。
那个当初召唤他前去相见，既强大又恐怖，让他感觉根本不可能与之对抗的怪异混沌！
莫非……那就是至恶之主？
他急忙将自己当时的经历说了出来，水元素之王饶有兴趣地听完了他的叙述，点了点头：“没错，你遇到的正是祂，看来祂还没有能够充分消化那份过于丰厚的战利品，否则的话……祂哪怕只有一半的清醒，你都不可能有从祂面前逃生的机会。”
对此，隋雄不置可否。他觉得就算是遇到了完全清醒的至恶之主，自己也能够通过那办法跑掉。
当然，这就属于抬杠了，不说也罢。
说完了至恶之主和混沌之主的故事，水元素之王就说到了至善之主。
按照祂的介绍，至善之主应该是自己放弃了神职和神格，并将其赠送给了秩序之主。秩序之主认为秩序应该是中立于善恶之间的，拒绝接受这份礼物，于是就把它们打造成了高居于世界之环正面最中央的秩序之轮，自己平常坐镇其中，维持着世界的运转。
“靠！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隋雄忍不住笑着吐槽，“至恶之主花了那么大的心思，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最后也没能够真正得到好处。结果秩序之主什么都没做，竟然就得到了祂梦寐以求的东西……幸亏至恶之主已经傻了，它要是还清醒的话，只怕会活活气死啊！”
他感叹过之后，又好奇地询问至善之主的下落。
“没有人知道。”水元素之王摇头，“从祂那天前往物质面拜访秩序之主后，就再也没人知道祂的下落。我想，或许祂已经在某个地方安静地死去了，又或许祂现在依然居住在一个宁静平和的地方，过着悠闲的生活……当然，最大的可能是祂舍弃了‘善’之后获得了超越，已经成为比伟大神力更加高层次的存在了——从我个人的感情来说，我希望是这最后一种可能。”
隋雄自然能够理解水元素之王的想法，如果至善之主真的超越了伟大神力，那就说明前面的路还很远。相比超越伟大神力而言，超越强大神力肯定容易得多——这对于包括水元素之王在内的那些强大神力们，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舍弃自己的神职和神格，就能得到超越的机会？”隋雄问。
“也许吧，我不确定。”水元素之王摇头说，“这算是一条路，但我不敢轻易尝试。”
“这些年来，尝试这条路的神祇不少，却没听说谁成功过。”祂叹了口气，“最近的尝试者，就是人类最初的神祇，骑士之神。从祂临终时候的力量层次看来，或许祂真的找到了通往伟大神力的道路，但衰弱到极点的祂却已经没有力量走过那条路了……真是可惜！”
当骑士之神陨落的时候，隋雄正在参加讨伐太阳神系的战斗，后来他是从朋友们那里得知了当时的情景。每一位向他介绍当时情景的朋友，都不忘强调骑士之神最后什么神职都没有，气势反而暴增的情况。
现在，他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那么，你还尝试了什么道路呢？”隋雄问。
“我尝试的，主要还是构筑大循环的那套。”水元素之王说，“不过呢，我并没有贸然去占领别的位面，而是自己构筑了一个小世界，在其中构成一个微观的大循环，从而试着解析和掌握其中的奥秘。”
“成功了吗？”
“……现在这世界上的水，是绝大多数世界执行‘循环’的主要力量，你说我成功了没有？”水元素之神罕见地露出了笑容，尽管只是一闪即逝，“可是，也就到此为止了。我在几十万年前就得到了如此的结果，几十万年来，再没有半点进步。”
“为什么呢？”隋雄问。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又做了不少实验，最终认为，大概还是我自身的本质，决定了我即便掌握了大循环的奥秘，也只能将其体现谁‘水循环’。只有超越于‘水’之上，才能够实现真正的超越，成为伟大神力。”
隋雄微微点头，觉得祂的猜测很有道理。
“而这，就是我想要见见你，和你聊一聊的原因。”水元素之王注视着隋雄，目光炯炯，微有炽热之意，“来自海洋，属于水生生物类的你，究竟怎么才能完全摆脱自身的天性，除了外貌之外，无论力量的性质还是灵魂的气质，都和海洋没有半点关系呢？”
“我真的，很好奇！”

第三十四章
水元素之王前面说了那么多，先是介绍自己的来历，又说了四大元素之王以及四位伟大神力的秘密，为的就是这最后一问。
你明明来自海洋，明明是一只水母，可为什么能够摆脱自己的天性，不受自己本身属性的影响？
这个问题，隋雄真的很难回答。
按说任何水里的生物，其力量都必然会受到“水”这个属性的影响——最典型的两个例子，就是海洋女神和水元素之王。这两位算是当今世上“水生类”里面最登峰造极的强者，他们自然也能够施展其它属性的力量，但绝对不会如同用水那么自然，也不会有用水那么强。
平时他们会视情况的需要，施展各种各样不同的力量，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用以安身立命的，终究还是“水”。
隋雄就不同了，他的外形是水母，可事实上他跟水母没有半点关系。当然，他也可以施展一些水母的本事，比方说毒针，这就是水母的看家绝招。但水母应该拥有什么样的属性？水母的灵魂应该是什么性质？这些跟他真的没关系。
毕竟，他的灵魂又不是水母，而是一个来自于异世界的人类。
听到水元素之王的询问，他陷入了沉默。
水元素之王也不着急，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他的答复。
时间对于彼此而言都不是问题，尤其对于甚至可以算是“现有老朽后有天”的祂来说，更算不了什么，为了这个答案，祂等多久都可以，哪怕再等一个开天辟地也无所谓。
可隋雄能让祂等上一个开天辟地那么久吗？
显然不能！
他哪有那么厚的脸皮！
可是，他真不想说自己的来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情，或许你愿意用自己的秘密去交换别人的秘密，但并不代表别人愿意跟你交换。
对于隋雄来说，他当然对水元素之王说的这些事情感兴趣，也愿意为了得知这些秘密而付出一定的代价，但这些代价里面，绝对不包括他的来历！
他是个穿越者，这秘密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有时候也想过，“穿越”其实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自己的来历也不见得有什么离奇诡异的地方，按说没什么可保密的。
但他就是不想说！
这就像吃月饼，他也吃甜月饼，也吃咸月饼，但就是不吃五仁月饼。他知道五仁月饼营养丰富益于健康，但他就是不喜欢，不想吃。
除非是真的饥不择食，不吃这个就要饿死，否则他连看都不想对五仁月饼看上一眼。
情况更严重的，是他一个大学同学。
那同学是个信佛的，不吃肉，猪肉羊肉牛肉……什么肉都不吃。
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那同学自然知道佛教徒所谓的“不食荤腥”指的并不是不吃肉，而是不吃葱蒜香菜之类的东西，但他就是不吃肉。
那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勉强不来。
有一次那同学谈恋爱，女朋友是个厨师家庭出身的女庖丁，对于吃肉这件事有着近乎信仰般的执着。在恋爱问题上自然男人吃亏，无奈之下那同学只好吃了一回肉，回宿舍之后呕吐了好几回，最后痛哭流涕，表示这妹子虽然好，奈何贫僧高攀不上……
至于更加极端的例子——印度人为了牛油闹过起义，阿拉伯人为了猪肉跟人打过仗，你看，不吃就是不吃，呜呼，无法可想。
隋雄不想说自己的来历，也是如此。
所以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抱歉，这事我不能说。”他说，“我真的很抱歉，但是……关于我为什么虽然是水母，力量却完全没有受到‘水’的影响这一点，我不能说。”
水元素之王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并没有出乎祂的意料。
虚空假面之所以不受到本身种族的影响，必定是一个极大的秘密，甚至可以说是祂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这秘密被人知道了，就等于送给了别人一把可以杀祂的利刃。无论如何，祂都不会将这秘密说出来。
将心比心，如果易地而处的话，祂自己也不会说出那样的秘密。
——假设祂有那样的秘密的话。
“那么，能够给我一点提示吗？”祂问。
这要求比之前又退了一步，隋雄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沉思许久，才慢慢地说：“你有没有在海边生活过？”
“当然。”水元素之王笑着说，“这世界的大多数地形，我都派出化身去生活过一段时间。别说海边，就算是熔岩之中也是一样。”
隋雄暗暗叹气，又说：“海边呢，有一种小螃蟹，它们的甲壳不够坚固，往往会寻找大海螺，将海螺杀死，自己钻进海螺壳，借海螺的壳来保护自己。这种小东西，你见过吗？”
“你说的是寄居蟹？我当然见过。”水元素之王说，“那是一种很奇异的生灵，我觉得它们颇有灵性。对于一般的生灵而言，想要攻击力就会增强力量，想要防御力就会增加甲壳，想要机动力就会提升速度，然而它们不同，它们选择利用工具来增强自己的防御。这是寻常生灵所没有的能力，正是用以区分智慧和蒙昧的灵性所在。”
隋雄没料到区区一个寄居蟹，竟然能够引来水元素之王如此的感慨，沉默了一下，说：“那么，你有没有想过，灵性可以用在哪里？”
水元素之王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摇头说：“灵性是灵性，天赋是天赋。鸟会飞、鱼会游，火元素需要火，水元素需要水，这些都是天生的秉性。就算灵性再怎么高，也没办法超越。”
隋雄叹了口气，说：“如果不超越天赋的秉性，又如何能够超越自己的极限？”
水元素之王叹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怎么才能超越天赋的秉性呢？这么多年来，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你而已。”
隋雄没有回答，保持了沉默。
他已经将自己的秘密暗示了对方，但水元素之王理解错了，他也没办法。
沉默许久之后，水元素之王明白他不会再说更多了，客客气气地送他离开。
二人才刚刚走出那大漩涡，便听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遍布无数神力符咒的庞大漩涡猛地崩溃，掀起无边湍流。
看着那足以让常人惊骇欲死的景象，隋雄心中一动，又暗暗叹了口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怕是没那么容易。

第三十五章
水元素之王是个厚道的人，告别之前，隋雄向祂提了想要购买水元素之心的事情，祂就一口答应，保证会尽快把所需的水元素之心送到“庇护所”去，却半个字都不提价钱。
这让隋雄很是不安，急忙询问该自己支付点什么。
“我什么都不缺。”水元素之王笑着说，“不要小看一个甚至比世界之环年纪还大的老家伙，我的身家之富有，超乎你的想象。”
“可无论怎么说，那都是很珍贵的东西。”
“对你来说珍贵而已。”水元素之王满不在乎地说，“对我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珍贵’可言。”
隋雄默然，这就像马总打定主意要送个百儿八十万花差花差，固然对于常人来说，扣除不断升值但关键时刻其实卖不掉的房子之后，全部身家可能都没有百八十万，然而对于马总这等人物来说，百八十万实在不是一个值得在意的话题，没准他一天的收入都不止这个数字。
所以隋雄只好叹气，也只能叹气。
叹气之后，他暗暗记下这份人情，希望能够有机会偿还。
尽管，他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偿还的办法。
一般来说，水元素的反应都有点缓慢，在四大元素里面，它们也就比常年沉睡的土元素稍稍快上那么一点点。但水元素之王的办事效率可一点也不慢，隋雄才离开不久，还没来得及联系爱丽儿，详细谈论这件事，祂的使者就已经拜访了隋雄的神国“庇护所”。
说来有趣，那使者并非水元素，而是一个传奇境界的水母。
这水母够资格当使者，智慧自然是很高的。对于世界上最著名也最强大的水母神，它十分的好奇和敬仰，言辞极为谦卑。隋雄怀疑要是自己表现得再亲切一些，再客气一些，没准对方会抱住自己的大腿痛哭流涕，感叹“我们水母期盼您的出现，已经期盼了太久”之类。
咦！这画面似乎在什么历史题材的小说里面看到过……
但地方毕竟是水元素之王的使者，对于水元素之王的忠心毋庸置疑，所以一番感叹拜谒之后，它还是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去，只留下一份厚重得让隋雄感觉烫手的礼物。
一个大概能让小孩子蜷曲身体钻进去的箱子，里面层层叠叠，全都是一种湛蓝色流光溢彩的宝石，每一颗宝石都透出水的气息，这么多的宝石聚集起来，不仅将周围全部照耀成一片湛蓝，更让空气中都充满了水的气息，隋雄甚至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波浪的声音。
他当然认得出这东西，这是水元素之心。
一箱子的水元素之心。
一大箱子的水元素之心！
沉默了一会儿，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人情该怎么还啊……”
叹过了气，他就联系了爱丽儿。
“我找到水元素之心了。”
“哦？我们也找得到不少了，您找到了几颗？”
“……一箱子。”
“抱歉，我不大明白您这个量词，为什么要用‘箱子’而不是‘颗’来形容水元素之心？您是不是认错东西了？”
“……总之你来看看就知道了。”隋雄有气无力地说，“也让他们都回来吧，我想数目应该足够了。”
过了一会儿，爱丽儿的化身，一个身边总环绕着清澈水流的人鱼，来到了“庇护所”。
当祂见到那一箱子水元素之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老师，您究竟干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祂尖叫着问，“您打劫了哪个神国啊？”
“不要把你的老师说成打家劫舍的强盗，何况……你觉得什么地方能够让我打劫到这么多的水元素之心啊？”
爱丽儿思考了一下，摇头，随即眼前一亮，然后眼睛就瞪得更大了。
“您……您不会是去把诸神之中最长者给打劫了吧？”祂不可置信地看着隋雄，“天哪！我只是请您帮忙搜集水元素之心，可没让您去干这个啊！您……这……这……这太夸张了！”
隋雄自然知道“诸神之中的最长者”指的就是水元素之王，只是过去他一直都只以为水元素之王是类似生命女神那种古神，却没想到原来竟然是比大循环更早的超级老前辈，是开天辟地之前，上个纪元残留至今的强者。
所以他苦笑着摇摇头：“别把我想得那么厉害，水元素之王陛下神通广大福寿齐天，我何德何能，敢去打劫祂？”
“那是哪里来的？除了那位陛下神国的宝库之外，我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能有这么多的水元素之心。”
“是祂送给我的。”隋雄言简意赅地说。
爱丽儿自然不可能相信，连连摇头：“我很认真地跟您说话，您别总是嘻嘻哈哈地开玩笑行吗！”
隋雄也无语了，苦笑着说：“我真没开玩笑，这真是水元素之王送给我的礼物。”
“祂老人家跟您交情很好吗？为什么要送您这么一份厚礼？”爱丽儿一脸的不信，“祂怎么不送我礼物呢？”
“……这我怎么知道？”隋雄叹了口气，说，“但礼物的的确确是祂送来的，祂的使者才刚刚离开——这里很多人都见到那位使者了。”
爱丽儿皱着眉头，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隋雄，看得他很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祂好奇地问：“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传言，说昔年至善之主最终是消失在海里，或许变成了某个生活在水里的东西……”
隋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祂的意思，连连摇头：“你想多了，我不是至善之主。”
“除了至善之主，我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面子这么大的啊……”隋雄无奈地苦笑，“总之这么多水元素之心，应该够你用了吧？”
“够了，绰绰有余。”爱丽儿目光在箱子里面扫了一圈，伸手一指，大约十几颗水元素之心飞了起来，其中一颗蓝得尤为深沉，透出一种令人心醉的美丽，和别的截然不同。
“有这些就足够了。”祂说，“这些再加上之前收集的，不仅足够建设水元素凝聚池，还能把它的规模再提升一个层次。虽然加上箱子里面那些，还可以更提高几个层次，但考虑到整个神国的平衡，这样就已经是极限了。”
“那剩下的怎么办？”隋雄问，“难道要我还回去？”
“还回去就不必了，想必水元素之王陛下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您不妨自己留着，或许什么时候用得着。”爱丽儿收好那十几颗水元素之心，向隋雄道了谢，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祂要忙着回去建设水元素凝聚池呢。
目送着爱丽儿离开，又看看那几乎没有减少的一箱子水元素之心，隋雄沉默了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压力山大啊！

第三十六章
和土豪交朋友，绝对是一件很打击人的事情。
尤其这土豪做人厚道，你却有点对不起他的时候。
如果土豪大姐恶形恶状地来一句“你死定了，天上地下没有人救的了你”之类，雄哥这么威武不能屈的好汉自然也就当她是个屁放掉算了。然而土豪姐除了深深的遗憾之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相反，当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还很豪爽地帮了大忙——这就像你一个朋友需要你在某个关键问题上帮他一把，助他高升，结果你没有。但他不仅没有生你的气，反而依然当你是朋友，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依然毫不犹豫的全力相助……
面对这样的朋友，除了某个姓宋的经纪人之外，谁能不心中有愧？谁能不压力山大？
隋雄自然也不例外。
他叹完了气，却也无法可想，干脆把这件事暂且搁下，琢磨自己能够找点什么事情来打发时间。
想来想去，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又笑了。
“对了！我现在可以用魔法追溯时间窥探过去，为什么不回去找找我的真身呢？”他自言自语，“没准……我的真身还沉在哪一处海底呢！”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说干就干，隋雄也不耽搁，立刻出发。
他先回到了淘金镇，这是他真正进入文明世界的起点。然后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飞行，很快就找到了曾经的白叶子村。
几十年前毁于隋雄惊怒之下失手一击的白叶子村迄今依然是一片废墟，隋雄可以感觉到，这里依然有自己当年那一击之后没有完全散去的寒气。
而且他还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人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的是几个冒险者，两个战士，两个法师，还有一个游侠。隋雄观察了他们几天，发现他们过着类似隐士的生活——两个法师应该是师徒二人，两个战士大概是那个法师学徒的亲人，那个游侠则是被他们雇佣的。他们住在这里，主要是在借用白叶子村残留的奇异寒气修炼。
那位年长的法师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实力大概属于标准的中阶层次。而学徒才十二三岁，实力勉强刚刚踏入“法师”这个范围。奇妙的是，这位学徒的资质很特殊，对于冰寒力量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难怪他的家人和老师愿意陪着他来到这危险的地方，只为了能够提升修炼的效率。
经过当年那一战之后，白叶子村附近的负能量基本上都被排斥出去了，加上有隋雄残余的寒气遮蔽，倒是不用担心骷髅等等死灵的袭击。可灰烬森林里面并非只有死灵，也有不少其它的魔物。区区五个人住在这里，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隋雄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发现他们人品都还不错，于是赞许地点了点头，暗中在白叶子村做了一些布置，确保他们不会被魔物袭击而死。
然后，他就转身离开，沿着自己当年走过的道路，朝着海边飞去。
这段路并不难找，虽然森林里面似乎到处看起来都一样，但隋雄经过的地方多少有一些他自己的气息。这气息已经极为稀薄，可对他来说却还足够，就像是一行清清楚楚的脚印似的。
没过多久，他来到了海边，来到了自己当初登陆的地点。
笑了笑，隋雄并没有回到水里，而是在空中搜索当初的蛛丝马迹，务求找到自己昔日留下的线索。
这可比在陆地上寻觅痕迹要困难多了，海水是流动的，无论怎样的气息都会被很快冲刷干净。隋雄花了好一番工夫，也没能找到自己当初留下的那些气息。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始施展法术。
一圈明亮的光环浮现在他的面前，光环中映出了海边的景象，不断变化。
这是他在用法术追溯这片海边过去发生的事情。
这个法术叫“追溯过往”，算是一个挺有名的法术。只要没有特地被施法遮蔽，就能够追溯到某个地点过去发生的任何景象。
当然，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魔力。
隋雄当然有足够的魔力，以他的魔力，别说区区几十年，就算几十万年之前发生的事情，只要他愿意，而且没有什么厉害人物特地遮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过了一段时间，光环中浮现出了隋雄当初登陆时的景象。
他笑了笑，维持着这个法术，却慢慢朝着天空上升，将镜头慢慢拉远。
等镜头远到一定程度之后，地面上的景象已经变得非常模糊，就连当初那个巨大的水母，也只是海水里面一个小小的黑点，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就会将其忽略掉。
但这镜头也拉得足够光，至少有上百里。
隋雄保持着这个法术目前的时间点，追寻着景象之中那个小黑点的方向，一路前行。
这次他就飞得比较慢了，前后花费了好几天，才找到了自己当初离开深海时候的地点。
当年他修炼有成，自觉已经实力不错，就离开了那条冰寒的海沟，前往陆地寻觅文明的踪迹。
而现在，他要逆向而行，寻找自己当初降临这个世界的地点。
隋雄缓缓降落，一头钻进海里。
以他现在的强大程度，海水完全不能阻碍他的法术，但海水依旧会影响视线，所以他不得不缩小了法术的视野，以确保自己能够看清楚当年自己走过的道路。
好在这次的路途很短，而且差不多是笔直的。隋雄一路向下，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冰寒的海沟——就在这处海面的正下方。
那条海沟依然散发着恐怖的寒气，即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不容小觑。
当年他不知道这条海沟的真面目，现在却知道了——很久之前，物质界内层次等位面“冰位面”的一位半神强者来到人间，和海里一位半神强者发生了冲突，双方一场大战，最终那位海王将这位半神境界的冰元素领主击杀于此。
那位冰元素领主的残骸，自然是被胜利者带走，成为了战利品。但它残留的气息却一直盘踞在这里，化为了这条极寒的海沟。
这些年来，在这海沟里面修炼的人物其实倒也不少。光是隋雄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并非只有他一人。
只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最近这些年在这里修炼到强者，就只有他了。
法术的光环宛若镜子一般，映出了在青白寒光之下那埋头修炼的孤寂身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隋雄终于找到了自己当初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候的景象。
一只奇形怪状的大水母小心翼翼地来到这里，试着用触手去触碰一处寒霜，那条触手立刻就变成了冰棍，而且冰冻还沿着触手飞快地朝着身体蔓延。于是水母立刻截断了那条触手，只见一条长长的冰棍在海水里面缓缓落下，落到发光的寒霜上，没有弹起来，而是无声无息地化成了齑粉，洒落一地。
“真是怀念啊……”隋雄感叹着，继续维持着法术，追寻自己当初前往这里的道路。
这次更加困难，因为当初隋雄是一直在深海里面游弋，搜寻这个地点的。
靠着法术里面映出的景象，隋雄循着自己当年寻觅的脚印逆行，走走停停，调整法术的效果，以求确保效率。
如此过了好一段时间，他终于又来到了浅海，看到了当初自己和独角巨鲸战斗的景象。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那巨鲸的来历，是一种在西北远海之中小有名气的海怪，族群不大，几乎每一个成年的独角巨鲸都是传奇巨兽。
当然，都已经是过去时了。
隋雄看着景象里面的自己击杀巨鲸，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年自己击杀这家伙，可真是冒了风险，还吃了亏呢！
谁能想到，一条看似蠢笨的鲸鱼居然还会玩阴谋诡计？
堂堂万物之灵的人类，后来威震世界的虚空假面陛下，竟然被一条鲸鱼给骗了……
看着大水母被巨鲸冻住，然后一口咬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身体，隋雄也不由得摇头苦笑。
“这家伙……该说它精明好呢？还是该说它蠢？要是当年它不袭击我，而是跟我交朋友的话，没准现在也是跺跺脚震动一方的大人物了，或许都封神了吧……”
隋某不才，还是蛮擅长照顾朋友的，在他的帮助下，他的朋友们大多混得不错，实力增长，事业有成。
以“倒带”的方式看完了那场短促的战斗，隋雄这次终于又可以提升寻觅的效率了。
在和那只巨鲸战斗之前，他可是一直在浅水里面行动的。只要距离不太高，就可以从天空中看到他当初的身影。
他看着自己一边游弋，一边捕食，一边不断修改自己的身躯，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强。
换句话说，在他寻觅的过程中，看到的就是一个越来越小的怪异水母。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奇妙的画面，隋雄看着自己不断变化，从第三视角注视着自己当初异想天开地给身体添加各种组建，忍不住微笑起来。
一路寻觅，他渐渐的已经到了十分遥远的外海。
在这里，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当初变成水母的地方。
但是，这里并不是他当初“穿越”的地点。
因为他记得，当初他曾经以灵魂状态，宛若一个水鬼，在水里走了一段路。直到差点被另外一条独角巨鲸吞噬，才吓得钻进了水母的身躯里面。
光环之中的景象清楚地映出了独角巨鲸从深海里面冲出来，却什么都没有能够抓到的那一幕。
然后，它也映出了更早的时间里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海水里面，不时有小鱼和水母突然死亡的情景。
这些弱小的生灵被当初的隋雄抽取了灵魂，稀里糊涂地就死了。
隋雄的那种攻击手段威力巨大，这些年来可谓出手必中、中者必杀，从来没有人能够例外。
只是这些年来，他已经很少使用这种手段了。
当年为了求生，面对无知无识的低等生物，他可以毫无芥蒂地使用这种手段。但当他踏入了文明社会，面对那些有智慧的生灵，就不愿意用这种手段了。
或者说，他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用这种即便现在看来，也觉得十分诡异和恐怖的手段。
不知道为什么，隋雄一直都不大愿意用这种手段。或许是因为道德感，或许只是觉得没必要，又或许……是因为冥冥之中的某种预感。
他总觉得，保留这个底牌，应该在未来能够派上巨大的用场。
“当然，这或许只是错觉而已，人生有很多错觉，也不在乎又多出这么一种。”
隋雄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仔细寻觅。
他一路搜寻小鱼和水母们死亡的踪迹，一路寻找自己的身影。
说来也怪，当初的隋雄应该是灵魂状态，而现在的隋雄可以肯定是能够看到灵魂的，可为什么他施展“追溯过往”的法术，将过去的景象映照出来的时候，自己却看不到自己当初的灵魂呢？
真是怪异……
好在即便这样，他终于也找到了自己最初降临的那个地点。
因为在那个地点前方，再也没有小鱼或者水母毫无征兆地突然死亡了。
隋雄用法术将这个地点标注了下来，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花费时间来寻觅，一下子就能找到这里。
同时，他也把那个时间点给标注了下来，避免自己记错了。
虽然他很想要立刻搜寻自己肉身的去向，虽然他很想现在就钻进海底开始挖地三尺，但他决定先等一等。
因为他需要休息。
这段漫长的追溯之旅，花费了他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他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的“追溯过往”，消耗的魔力自然是个天文数字，而消耗的精力则让他也感觉到十分的疲惫。
一开始倒也罢了，后来……他追溯的可是上千年之前的事情啊！
隋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年在海里居然呆了差不多上千年。
具体的时间大致上是这样的：从穿越到变成水母，前后大概也就几个小时。从变成水母到成为远海的一霸，最终击杀独角巨鲸，大概用了十年。从击杀独角巨鲸，到找到那条海沟，前后用了一年多。离开海沟，抵达陆地并且登陆，前后用了十几天。
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花费时间的大头，是在海沟里面修炼的那段时间。
要不是这次追溯之旅，隋雄自己都没想到，原来他竟然在海沟里面修炼了差不多一千年！
“神话和传说里面常常有在山里修炼上千年的老妖，想不到我原来也是这么一只老妖怪。”想到这段漫长的隋雄，他忍不住笑着吐槽自己，“嗨，千年老妖，你好。”

第三十七章
追溯千年时光，就算对于神祇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如果只是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追查一下倒也罢了，像隋雄这样持续追查自己这上千年来的经历，时时刻刻都维持着以千年为单位的高强度追溯……也就他这样强大的神祇能够做到，换个别人的话，凡人就别提了，哪怕是一般的神祇，都会因此精疲力竭。
隋雄自己也并不轻松，所以他决定先休息一下，等精神恢复了，再去继续追查自己肉身的去向。
反正……如果他的肉身还在的话，既然已经在水里泡了一千年，想必也不在乎多泡个三两天。
如果肉身已经不在了的话，现在追查或者几天之后追查，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他的肉身被某条鱼吃了，或者是被海水卷走了，那这一番追查，还不知道要继续追查多久呢。相比之下，区区休息几天，算得了什么？
所以原本打算一鼓作气把自己肉身下落找出来的隋雄想通了之后，就悠悠然回到了神国，重新趴回议事厅的桌子上，继续作“哎呀累坏了我要休息一会儿”的瘫软状。
顺便说一句，维耶给这个奇妙的姿势取了个名字，称作“水母趴”。
说来也巧，又或者是神性冥冥之中的感应，隋雄才刚刚趴下休息，才刚刚想到维耶当初给自己这姿势取名的事情，维耶就来拜访他了。
“说曹操曹操到，可我只是想一下你就来了，你的层次比孟德兄不知高到哪里去了啊！”
“什么？”
“没什么。”隋雄岔开这个来自地球的谚语，笑着问，“你这趟过来，莫非是有什么大事要找我？”
维耶一愣，疑惑地看着他：“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了？”
祂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难道有人走漏了消息？这也不对啊。我之前根本就没跟别人提起这事……就算有人从种种蛛丝马迹里面找到线索，猜出我要做什么，也不会跑来告诉你啊……”
“你想多了。”隋雄从桌子上浮起来，笑着说，“我只不过是随口猜一下而已。”
“随口猜一下？”维耶却没小看这个问题，祂思考着，慢慢露出了笑容。
过了一会儿，祂高兴地说：“这或许是好事。‘预感’是一种比较常见的能力和现象，但能够把‘预感’用到我这样的神祇身上，意味着你的神性在我之上，而且比我高出很多。”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隋雄问，“我本来就比你能打啊。”
“跟能打不能打没关系。神性高，意味着神格可以达到的上限高。我现在算是弱等神力里面神性比较高的，你的神性比我高很多，这就证明了你至少能够达到中等神力，而且在中等神力里面，都算是神性相对较高的。”
隋雄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自己现在别说是中等神力，就算面对强大神力，心里发虚的也只会是对方。区区“能够达到中等神力”究竟哪里值得高兴？
他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维耶就显得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琢磨了许久，最终维耶说：“你很能打，我们大家都知道。以实力来说，你完全达到了强大神力的层次，甚至就算在强大神力里面，也是一等一的强大。”
“但是，强大不代表‘身份高’。”
“力量不就是身份吗？”隋雄问。
“力量是身份，可身份不仅仅是力量。”维耶已经梳理好了思路，解释说，“所谓名不正就言不顺，要证明自己身份高，光靠力量是不够的。”
“那还需要什么？”
“神格。”维耶说，“身份的另一个证明，就是神格。只有力量强大，没有足够高的神格，朋友和敌人会敬重你，但那些和你无关的神祇们就只会当你是一个暴发户。只有力量足够强大，神格也足够高，才算是名正言顺，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隋雄这才明白，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那些阿猫阿狗们，我才不在乎他们心里服不服呢！不服来战就是，我等着！”
维耶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作为一个文化人，和暴力水母之间有时真的很难找到共同语言。
“奥斯卡啊，你平常也是个很有文化很有修养的人，为什么在某些问题上就这么蛮不讲理呢？”祂忍不住问。
“因为这是我的原则。”隋雄傲然回答，“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我有枪杆子了，就看不得那些死抱着老旧观念的家伙们。”
“你这话说得……也太刻薄了吧。”
“谈不上刻薄，只是我一贯的态度罢了。”
维耶叹了口气，不跟隋雄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说起了正事。
祂这趟过来，还真是有正事要办的。
“前段时间我不是蒙你关照，送了我一个被封印的神国吗。我选了一个非常可靠的信徒，帮他提升实力，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可以封神的地步。”祂说，“我打算近期帮祂封神，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信仰，调整我的神职。”
祂笑着说：“我已经当了太久的庆典之神，也该把这个神职交给别人了。我计划借着这次封神仪式改变自己的神职，转为‘享乐之神’。”
隋雄了然点头，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他想起了当初丰收女神提拔从神的那次，那次丰收女神把阵势折腾得很大，结果却惨淡收场，别说没能册封从神，就连自己都送了命。
维耶的实力远不如丰收女神，祂要提拔从神，会不会更加危险？
他直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维耶却笑着摇头，表示他多虑了。
“有那个被封印的神国在，提拔从神这件事基本没什么风险。就算有风险，也不会是我来承担……顶天了那个神国崩溃，我只要把那位信徒的灵魂抢救回来就行。”祂笑着说，“虽然我的确不如你能打，可你也不要真把我当成废物啊。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的。”
隋雄担忧地问：“可是……你还要调整自己的神职……”
“调整神职也不算多危险的事情，‘庆典’这个神职可以交给我的圣灵继承，圣灵继承神职基本上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没风险。唯一的风险就在于我要争取‘享乐’神职。”维耶说，“不过我已经准备了很多，最重要的是这个神职并没有被别人占去，甚至连正在打它主意的神祇都没有，所以我不用担心最危险的‘神职竞争’。只要熬过失去庆典神职到获得享乐神职中间那一段虚弱期，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如果熬不过去呢？”隋雄问。
“别这么看不起我行不行！我怎么可能熬不过去！”维耶哭笑不得，“只要没人来捣乱，就算是条狗也能熬过短短的一段虚弱期啊！”
隋雄眼中寒光一闪：“你来找我，就是担心有人来捣乱？”
维耶点头，这正是祂此行的原因。
对于神祇来说，转换神职本身并不危险，危险的是旧神职失去而新神职尚未得到的那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面，他们的神格会暂时降低到“准神”的层次，本身更会因为神职的丧失而陷入虚弱状态。如果在这个时候遭到袭击，往往就会陨落。
在过去的岁月之中，不止一位神祇就是这么陨落的。
当然，也有那些本身实力强大到超乎想象的厉害神祇，即便陷入虚弱状态，也保留着极为强大的战斗力。不仅没有被敌人袭击而陨落，反而一个还击把敌人给干掉了。
如此逆天强者，当然不是维耶这个最近几年才跟着莫拉尼他们学习战斗的文职人员可以比拟的。以祂的实力，一旦在虚弱期遭到袭击，基本上就是个死字。
所以祂才来找隋雄帮忙，希望到时候隋雄能够充当自己的保镖，别让自己被人趁着虚弱阶段给杀了，白捡便宜。
“这没问题！”听完了祂的讲述，隋雄用触手拍着身体大概算是胸膛的部位，哈哈大笑，“包在我身上！”
“到时候，我带着朋友们一起给你看场子，事先再跟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大佬打个招呼。”隋雄想了想，开始列举，“大哥是肯定能找来帮忙的，曼妮斯应该也没问题，温纳之前说要奉我为盟主的，这些年来我什么事情都没找祂帮忙，现在找祂帮个忙，祂不可能不来，再加上我自己，这就是四个强大神力。中等神力方面嘛，也就懒得算了，七八个肯定是没问题的。还有一些弱等、微弱神力……卧槽，不算不知道，一算我自己都吓一跳，这阵容超级华丽啊！”
维耶自然是早就算过这个阵容的，闻言只是笑。
“喂，我说维耶啊，你好歹也给我们一点信心好不好。”隋雄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这么大一群人来给你当保镖，这种超豪华阵容的保镖团，你居然还担心会有人敢跳出来捣乱？”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或许就会有。”维耶说。
隋雄冷笑一声，把触手变成手的模样，恶狠狠地搓起了手掌：“要真有那么不怕死的，我倒是很想切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的脑浆是不是真的比别人少了一瓢！”

第三十八章
隋雄说到做到，干脆连追寻自己肉身去向这件事都暂且搁下，全力以赴地忙活起“保镖”的事情来。
他先是联系了大哥约尔加德曼，约尔加德曼表示愿意帮忙，但却提醒他，说维耶实力孱弱，等到了虚弱期的时候，简直就是一触即毙的纸人，一定要多找帮手才行。
“还真有人敢来捣乱？”隋雄从祂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不祥的味道，惊讶地问。
“按说不该有这么作死的，但禁不住回报足够大啊。”约尔加德曼叹道，“只要好处足够大，杀头的生意都有人愿意做。比方说这次吧，如果能够窥见机会，一打就跑，只要事先准备得足够充分，没准就能抢在我们反应不及的时候扬长而去。到时候往深渊里面一躲，谁能跑那里去追杀他？”
“我能！”隋雄恶狠狠地说。
“就算你能，可也只有你一个，怎么都比被两个强大神力追杀安全多了。”
“被我追杀的人，就没‘安全’这个词可言！”隋雄气得呼哧呼哧地，要是有胡子的话，这会儿一准在吹胡子瞪眼睛，“而且，也不是只有两个强大神力啊！”
“你是说财富女神曼妮斯？算了吧，祂那强大神力就是个摆设。”约尔加德曼笑着摇头，“我跟你说，别看祂是强大神力，中等神力里面拉个能打的过来，没准都能打得祂抱头鼠窜。”
隋雄听得心中暗暗冷汗：“祂也没那么差吧……”
“祂就等于是个大号的维耶，现在维耶也是弱等神力了，你觉得祂能打得过那些特别能打的微弱神力吗？”
隋雄想了想，无奈地摇头。
这么一琢磨，他发现财富女神果然是个水货，关键时刻不能指望。
“可还有温纳啊，祂总是不折不扣的强大神力了吧。”他又说，“这个我觉得应该是靠谱的。”
约尔加德曼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家兄弟现在可是有整个战争神系当小弟，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纳当然够强，祂要是不够强的话，强大神力里面就没几个强的了。”祂笑着说。“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祂为什么当初吃了个败仗就愿意向你臣服？就算打不过你，起码也可以扼守神国啊……”
“天晓得，但祂是发过誓的，我想祂不会拿誓言随便开玩笑才对。”
“当然，神祇的誓言是绝对不能违背的，否则……没有否则，敢这么做的都死了。温纳又不傻，不会去做下一个反面教材的。”约尔加德曼笑着说，“不过呢，我本来可没把祂算在帮手里面……你为什么不去找找劳&#183;布兰斯呢？祂可是你的学生，老师有事，学生理应出力的。”
“法律之神？”这回轮到隋雄微微一愣了，他是真没把法律之神算进来。
“祂不行吧，我记得祂的教义讲究公正严格，绝不徇私舞弊。为了私事动武，不有悖于祂的理念吗？”
“这算什么‘私事’呢？这也算是‘公事’吧！”约尔加德曼满不在乎地说，“何况法律这东西，那还不是随便怎么解释的……只要找个借口，什么事情不能搪塞过去？什么理念不能敷衍过去！”
听得出来，祂对于“法律”也好，对于“执法者”也罢，都很有偏见，甚至可以说是敌视的。
这大概是跟祂的出身，以及早年的经历有关——或许跟祂这些年在人间游历的所见所闻也脱不了关系。
总是以穷酸武者的身份到处溜达，到处打抱不平的祂，见过太多执法者为虎作伥，本该维护公平正义的法律被用来欺压良善，却为恶棍大开绿灯的情况了。
隋雄并没有亲眼见到约尔加德曼所见所闻的那些事情，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自家大哥对法律这么不感冒的原因。
不过，他可不是约尔加德曼，对于法律，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期待，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愤慨。何况……法律之神现在也算是他的朋友，他实在是不想让朋友为难的。
所以考虑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决定不去找法律之神帮忙。
就算曼妮斯是水货，祂强大神力的身份也能够唬人。再加上大哥、温纳和自己，高端武力怎么看也足够了。
更不要说，还有战争神系的那群从神，还有自己那些中等神力、弱等神力，甚至微弱神力的朋友们啊。
摆开这么大的阵势去保护维耶，就算有什么疯子不顾一切来袭击，他们也能够挡得住。
所以几天之后，聚集在维耶的神国“欢愉之野”周围的，就是隋雄的朋友们，以及大半个战争神系。
顺便说一句，直到这个时候，隋雄才从维耶那里知道，祂当初挑选的那个神国，原来属于昔年的酒神。
酒神是一个寿命短暂的神祇，祂当年封神之后热衷于做生意，将自己酿造的神酒高价贩卖，得到了很多好处。
然而这就被人给盯上了，后来战争神系的诸神抓住机会发动突袭，将祂给活捉了，并且把祂的神国封印了起来，静待有缘人接替。
原本战争神系是想要自己培养下一位酒神出来的，可惜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在战争神系的信徒之中找一位理念和酒神能够契合的人，实在是天方夜谭。
战争神系诸神的理念，无不崇尚勇敢向往战斗。可酒神却是一个文弱的神祇，崇尚的是不管未来如何，总之我今天先喝个痛快再说。抱着这种不争气理念的家伙，怎么可能和战争诸神的理念相契合，成为他们的高级信徒？
至于在自家信徒之外找酒神继承人什么的，他们想都没想过。
一来二去，这事就拖延了下来，一直拖延到现在。
后来，这神国到了维耶的手里。维耶当时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此宝与我有缘”，等回家一看，才明白究竟，忍不住哈哈大笑。
战争神系的信徒里面找不到契合酒神理念的人，可他的信徒里面能找到啊！
不仅能找到，而且还多得很呢！
这特么不就是享乐主义嘛！
说起来，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维耶原本也没打算那么早就转职享乐之神，但得到了酒神的神国之后，祂心中一动，感觉到了命运的气息。
于是，祂才在安排信徒接任酒神神职的同时，为自己转变神职也做起了准备。
这其实也算是无奈之举，如果不趁着现在转变神职，时间长了，“享乐”这个神职很可能会被自动授予酒神。虽然那并不会改变彼此主神和从神的地位，但对想要转职享乐之神的祂来说，无疑是极为糟糕的情况。
所以……祂这次其实也算是被赶着鸭子上架了。
“好在……命运虽然对我不怎么厚道，但我的朋友却很厚道啊！”站在神国之中已经构筑好的巨大魔法阵中央，看着神国外面乌拉拉黑压压一大群，将整个神国围得水泄不通的保镖大军，维耶微微一笑，原本一直有些忐忑的心情，终于完全平静安稳了下来。

第三十九章
和丰收女神差不多，维耶为了确保封神仪式的成功，也选择将自己的神国“欢愉之野”从原本寄宿的人类神系统一神国“光辉国度”脱离，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并且将它移动到了贴近主位面的地方。
这样既能够避免被人类神系的信仰之力影响，损害自己和从神的神性独立程度，也可以最大效率地吸收和利用人间的信仰之力，减少损耗。
当然，这样肯定很危险。丰收女神的惨痛教训就近在眼前，无论本身实力还是教会的积累，祂都比维耶强得多，可祂还是送了命。
如果没有可靠保镖的话，就算维耶得到了被封印的酒神神国，也不敢现在做这种事——稚子持重金独行于市，那不是有找死的嫌疑，根本就是在作死！
但是祂现在可不这么觉得。
只要保镖团够给力，别的全都不是问题！
而要说保镖团的给力程度，谁能跟祂比？
“维耶啊维耶，我们这次给你保驾护航的队伍可足够给力了。你要是还搞不定，那就是你真不行喽～”
就在维耶信心十足的时候，隋雄却在暗暗吐槽着维耶。
穿越之前，他爱看网络小说。网络小说写神话背景大场面的时候，大多喜欢引用古典神话《西游记》里面的桥段，动辄是十万天兵天将，四大天王，十八罗汉，等等等等。
现在守护维耶的，差不多就是这样的阵势，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个强大神力，中等弱等微弱神力加起来绝对超过十八个，强大的神使更是远远超过十万。面对这阵势，就算猴哥穿越过来，也不大容易下手呢。
当然，要是猴哥真穿越过来，绝对会被隋雄拖去喝酒侃大山，谁特么有空去对付维耶？
祂很了不起吗？值得什么大人物出手暗算吗？
当然不是，当然不值得！
隋雄心中转着对朋友很不尊敬的吐槽，笑呵呵地东张西望。
难得出动一次这么大的阵势，要是不能从草丛里跳出一只盖伦……错了错了，要是不跳出来一个自己找死的傻鸟，那大家岂不是做了无用功，水汪汪的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那可不好，就算只是为了让大家不至于白跑一趟，也要有个把人跳出来作个大死才行！
但这可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尽管他十分希望有某个邪恶的家伙站出来，大叫一声“维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但那些邪恶神祇们显然没有理由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尤其实践这想法的危险性极大，有九成九以上的可能会导致自己当场仆街，剩下的百分之一则是事后被追杀至死——无非从直接“拖出去军法从事”改成了“押下去秋后问斩”，区别很大吗？没什么区别好吧！
所以隋雄等了很久，始终没等到从草丛里面跳出来的那只盖伦。
而在“欢愉之野”里面，维耶的仪式却已经快到了尾声。
为了保证封神的成功率，祂布置了一个冗长的仪式，这仪式长得令人发指，整个完成需要差不多两天的时间，还要花费巨大的神力。总的来说，如果不是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力准备，这么长的时间花费这么多的神力搞这个仪式，那草丛里面也不用跳出只盖伦，哪怕是从天而降一个大锤，也能一锤子把祂砸成维耶酱。
维耶酱，这个词如果放在地球上某个动漫文化极度发达的国家，或许会有特别的“萌”感，但倘若“酱”从爱称变成了事实……呃，这个儿童不宜的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下去的好。
总而言之，维耶并没有遭遇到一只从草丛里面跳出来的盖伦，也没有被从天而降一个大锤砸成维耶酱，所以祂顺顺当当地完成了那个冗长的仪式。
当仪式完成的那一刻，人间所有祂的信徒都得到了一个清晰的预兆。于是他们一起拜服欢呼，歌颂维耶的名号，高唱着祂的赞歌。
一首和严肃毫无关系，充满着浪荡子气息，懒洋洋满不在乎的歌。
随着歌声的响起，一道道信仰之力宛若线条，从主位面的各处升起，连入“欢愉之野”。其中来自于虚空城的信仰之力分量最多，尤其是从几处大型饭店、酒楼之类休闲娱乐场所里面，升起的信仰之力简直汇成了一道道光柱。
不过，这跟当初丰收女神搞的那一场相比，依然差距甚远。
“阵势有点小啊。”隋雄看着那一道道信仰之力飞来，源源不断地投入欢愉之野，撇撇嘴，低声嘀咕，“维耶这家伙，为什么不折腾个大新闻出来呢？”
他这可真是冤枉了维耶，维耶怎么可能不想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折腾个大场面大新闻！然而祂做不到啊！
祂的信徒就那么点，祂的教会规模就那么大，祂自己的实力就那么强。
挟泰山而超北海，这特么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真的不能。
好在，场面小一点没关系，只要事情能办好就行了。
正如要杀死一个勇士，其实也用不着什么千军万马呼啸而至，一支射准了的箭就行。
维耶的仪式规模不算很大，场面也并不如丰收女神那次轰轰烈烈，但就效果来说，反而比丰收女神那次要好得多。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那件用来封神的道具。
被封印的酒神神国。
维耶精挑细选出来的候选人，是一个叫做瑞茵&#183;丁格的侏儒族小姑娘，出身于某个小贵族家庭的她生前就热衷于饮酒和举行酒会。虽然她并不追求奢侈，但极度喜欢那种大家一起喝得醉醺醺，然后一起呵呵傻笑，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感觉。
从十五岁起，这个习惯被她坚持了三十年，直到最后一次在丰收的祭典上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再没醒来过为止。
这种人若是在隋雄的神国里面，大约也就是一个逗乐的笑料而已。但在维耶的神国里面，她却因为快活的风格和豪爽的态度，得到了大家一致的敬重。
当维耶考虑该让谁继承酒神的神国，成为下一任酒神的时候，经过挑选和讨论，最终选择了她。
对于自己将要封神这件事，瑞茵没有半点担忧或者不安，反而觉得这或许是自己命里注定的使命。
如果是要成为别的神祇，她肯定会不安，会担心自己不能胜任。但是……成为酒神？
呵呵，天下还有比这更适合她的事情吗？天下还有比“热爱酒”更容易的事情吗？
至少对她来说，是没有的。
所以当仪式结束的时候，她是带着跃跃欲试的笑容，拿着被封印成一颗宝石模样的酒神神国，走到了魔法阵中央的。
“我准备好了。”她说。
“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维耶笑着说。
什么诸如“放轻松”、“相信自己”这类的话，祂一句都没提。
正如瑞茵相信她自己，维耶也相信她。
要是连她都不能成为酒神的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谁能够成为酒神了。
至少维耶是这么认为的。
在维耶微笑的目光注视下，瑞茵点点头，用一把特制的仪式法刀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重塑的肉身流出了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那宛若宝石一般的神国。
下一瞬间，宝石崩裂，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光芒将她笼罩在了其中。
包括维耶在内，诸神只看了一眼，就放下心来。
正如事先估计的那样，瑞茵和酒神这个神职的契合度非常的好，甚至于让人有一种“她天生就该是酒神”的感觉。
从被封印状态下解除，暂时还介于虚实之间的酒神神国一下子就接纳了她的存在，并且迅速和她融合起来。
现在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再过一段时间，作为凡人的瑞茵&#183;丁格就会彻底成为历史，而新一代的酒神瑞茵即将踏入万神殿，继续她生前未曾结束的欢饮。
维耶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点点头，将一个全身裹在白色袍子里面，甚至连性别都看不出来的人叫来了。
“接下来我将把‘庆典’神职转让给你，自己去争取‘享乐’神职。”祂严肃地说，“作为上一代庆典之神，我要告诫你，注意把握信仰、理念和自身的原则，不要让自己陷入盲目追逐庆典的疲惫和眩晕之中。”
裹着白色袍子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或者她，是维耶为数不多的圣灵之一。即便到了此刻，维耶也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他（她）的真实身份，不让任何人知道。
完成了最后的嘱托，维耶发动了另外一个仪式。
一个很小的仪式。
一个需要神祇完全自愿，才可能举行的仪式。
神职剥离。

第四十章
将“庆典”神职剥离，重新谋求“享乐”神职，是维耶早已盘算好了的事情。
祂甚至于做过不止一次预演，演练自己届时该怎么做，如果遇到各种突发事件的话又该怎么应对，以确保万无一失。
但演练再多，也不能代替实践。
比方说，祂怎么也没想到，真正剥离神职的时候，原来是如此的痛苦。
其实祂已经做过这方面的演练，也曾经向莫拉尼借了几个心狠手辣的屠夫，在自己演练的时候给自己来个三刀六洞血流满地，当时疼得祂龇牙咧嘴，自我感觉已经演练得非常充分，甚至有自虐的嫌疑。
现在祂才明白，自己当初的演练，其实还差得远呢！
别的不说，光是剥离神职的痛苦，就远远超出了祂的预计，甚至于超出了祂的想象。
“咯……咯……咯……”因为极度的痛苦，祂甚至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面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宛若一直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眼看着就要断气似的。
这当然只是错觉，仅仅痛苦是没办法要一位伟大神祇性命的。
只是……有那么一个极为短暂的瞬间，维耶甚至于觉得或许活着还不如死了好，毕竟大家都知道，死灵是没有痛觉的。
这荒谬的念头只存在了极端的刹那，就被祂直接掐灭。然后祂不管三七十二一，忍住恐怖的剧痛，努力稳住被剥离的神职，借助自己和神职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将其传递给那位圣灵。
白色的光芒闪烁，那位原本罩着白袍，连男女都分不清的圣灵刹那间周身神光大方，神光将白袍撕裂，里面是一个笑得很温和，眼睛宛若弯月一般，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美男子。
但隋雄他们此刻都顾不上观察和了解这位新继任的庆典之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维耶的身上。
这次仪式真正最困难最危险的事情，现在才真正开始！
剥离了庆典神职的维耶实力大减，已经落到了准神的层次。尤其祂本身就并不善战，甚至于可以说连准神都不到，恐怕来一个实力强横的传奇巅峰，都能够将此刻的祂打得满地找牙。
毫无疑问，现在的维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祂之前找到隋雄，请隋雄帮忙保护自己，也正是为了此刻。
一时间，诸神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祂的身上，再也顾不上别的任何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隐藏在主位面附近某个小型半位面之中的牢笼外，来了一个神秘的访客。
“机会来了。”那访客整个人都笼罩在黑色的烟雾里面，以至于连他的高矮胖瘦都看不清，他的声音也被诡异的烟雾变化了，沙哑而低沉，听不出来历，“穷疯子和绿水母现在都正忙着一件大事，腾不出手来。”
金色的神力牢笼之中，阴影与刺客之神哈萨琳睁开了眼睛。
祂并没有询问缘由，而是选择了相信。
自己已经落到这个地步，欺骗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何况，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死亡吗？死亡没什么可畏惧的，自己从来不惧怕死亡。
所以祂笑了，下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全部的神力。
那个将祂困在里面的神力牢笼是约尔加德曼打造的，以祂强大神力的本事，打造的牢笼自然足以把一个中等神力彻底困住。但当哈萨琳爆发全力，祂自己却因为关注维耶的情况而分不开注意力的时候，这牢笼顿时就出现了不该有的破绽，被哈萨琳硬是撑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隙。
下一瞬间，牢笼中哈萨琳的身躯直接炸裂，化成一团黑色的火焰。绝大多数的黑火都被金色牢笼里面充斥的强大神力湮灭，却终究还是有一缕从那个小小的空隙里面逃了出来。
一缕就已经足够了。
对哈萨琳来说，哪怕只有一缕身体逃出牢笼，也意味着彻底脱困。
那一缕黑火在空中一转，就重新变回了哈萨琳。祂看起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得有点疲倦，但眼中的光芒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接下来你想要干什么？”笼罩在烟雾之中的身影问。
哈萨琳根本没回答，身影一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瞬间，位于虚空城边缘那棵用以镇压和消灭恐惧之神迪亚尔特的神树前面，出现了祂的身影。
祂的身体笼罩在不断扭曲的怪异黑色火焰中，用这种方法将自己暂时和主位面分开，避免被当初生命女神留下守护主位面的结界发现，一个雷劈死。
但黑色的火焰明显在缓缓减弱，看得出来祂的力量也在削弱。
可是，哈萨琳完全不在乎。
祂本来以为一切都已经绝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线希望，为了这一线希望，祂什么够不在乎了。
深深凝视着神树，目光仿佛能够透过大树，看到被封印在树中间那永远穿着狰狞黑甲的身影。阴影和刺杀之神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一瞬间把自己残存的全部神力都燃烧殆尽，所有的力量全都注入惯用的神器短刀“戮魂之刺”中，狠狠地刺向神树。
这一刀的力量无与伦比，就算神树的生命力再怎么强大也承受不住，瞬间便枝叶枯黄木质腐烂，宛若枯死之后又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已经被彻底风化一般。
此刻，只要一阵轻风吹过，这棵神树就会彻底崩溃，化作无数碎屑洒落一地。
但是，神树之中，无数绿色的脉络发出了光芒。
下一瞬间，绿色的光芒充斥在已经彻底枯萎腐朽的神树之中，取代了它原本的结构，依照它先前的模样重塑了它的身躯。
依然一片翠绿，依然巍峨参天，刚才的枯萎和腐朽，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但这一幕，哈萨琳已经看不到了。那一刀燃尽了祂全部的力量，甚至连神祇存在的根本都被燃烧殆尽，从那一瞬间开始，世上就已经再也没有“阴影与刺杀之神哈萨琳”这个人物的存在。
勇毅之士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常常会说“不成功、则成仁”，而哈萨琳则更进一步，祂根本就不管能不能成功，直接把自己的性命也作为筹码的一部分，全都甩了出去。
“真是了不起的决绝！”刚刚从枯萎之中新生的大树上，一个人脸浮现了出来，仔细看看，却正是隋雄在地球上的模样。
幸亏他将一个分身融入这神树之中，才能够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重塑神树，避免了恐惧之神的神职飞走。
也因为如此，他没能来得及将哈萨琳再次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他对其颇为赞赏的忠勇刺客就此陨落。
暗暗叹了口气，隋雄用一条树枝将落在地上的神器短刀卷了起来，收入了树干之中，放在恐惧神职的晶体旁边，和恐惧之神崩毁消散之后留下的那件狰狞黑甲放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们生前是否互相有好感，但是我觉得，你们的遗物应该放在一起，一直这么互相陪伴才对。”他自言自语，“或许会有人觉得我矫情，但我想，就让这两件神器，作为你们留下的纪念吧。”
说完，神树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第四十一章
神国“欢愉之野”的外面，正守护于此的隋雄突然眉头一皱，身上的气息也微微一乱。
他身边不远处就是“重装雄狮”雷纳德，见他这个模样，立刻询问究竟。
“刚才哈萨琳从大哥的牢笼里面逃脱，潜入虚空城，舍命一击想要救出迪亚尔特。”隋雄轻叹一声，说，“祂那一击威力非凡，就连依托地脉的神树都被一击杀死。可惜神树里面还隐藏着我的化身，那一击杀死神树之后去势已尽，被我接住了，没能将恐惧神职释放出去。”
雷纳德一愣，皱眉问：“祂有帮手？能查到是谁吗？”
这一问理所当然，阴影与刺杀之神不过中等神力，本身也并非擅长正面厮杀的猛士。被强大神力的正义之神关入牢笼，按说是绝对不可能逃出来的。
但祂却逃出来了。
所以雷纳德略一思考，就明白追查那个帮助哈萨琳逃脱的人，才是问题的关键。
至于哈萨琳和迪亚尔特，已经陨落的神祇，不值得祂再关注了。
隋雄闭上眼睛，在哈萨琳留下的那把神器短刀上细细搜查了一遍，先是眼前一亮，但随即摇头。
“我找到了点有趣的情报……但和祂逃出牢笼这件事没关系，我没感觉到有其他神祇的气息，祂似乎是全凭着自己的力量脱困的。”
“……真是不可思议！”
“是啊，这个时间点太奇妙了。”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感叹说，“不早不迟，就在我全神贯注保护维耶的那几秒钟里面。那时候牢笼的力量会减弱，我本以为祂看不出来，谁知道居然被看出来了……而且祂居然还毫不犹豫地利用这几秒钟挣脱了牢笼。这个家伙真厉害，我小看祂了！”
“是啊，我们都小看祂了。”隋雄笑着说，“可祂也小看了我们。”
“我们小看了祂，所以被祂逃了出去。祂小看了我们，最终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段话，最终成为了阴影与刺杀之神哈萨琳的人生注脚。
短暂的聊天之后，隋雄他们就不再关注哈萨琳，继续为维耶当保镖。
神国之中，失去了神格的维耶举起双手朝着天空，默默地祈祷着。
祂在呼唤世界之源的鼓动，以自己对于“享乐”这个概念的理解，这个观念的推动，来吸引对应的神职降临。
这是一件大事，吸引了诸神的目光。
而同一时间发生的另外一件小事，就差不多没人注意了。
“图亚安大师，你究竟行不行啊？”脸依旧胖胖的，但身体却不再肥胖而显得壮硕的康布罗纳两鬓已经微微出现了白发，脸上几条显著的伤疤更原本很温和的他多了彪悍之气，这位曾经的南方米尔城头号讼棍现在正站在一间地下室里面，面对着一个巨大的水槽，向旁边一个裹着黑色法袍的胖子很不友好地说话。
那胖子听到他的质疑，恶狠狠地转头瞪了他一眼，眼中闪烁着恐怖的寒光，但这足以止小儿夜啼的凶恶目光却没有能够让康布罗纳哪怕皱一下眉头，反而又引来他的抱怨。
“大师啊！你能认真点吗？不要东张西望好不好！”
“老子好歹也是个传奇法师，你对我尊敬一点会死吗？”
“尊敬你个鬼！谁会尊敬一个趴在地上让小姑娘当马骑的胖子啊！”
“那是我妹妹！”
“我也有妹妹，我怎么没做出这种事来？”
“你妹妹长得跟只母熊似的，一屁股能把人的腰给坐断了，疯子才背着她玩呢！我妹妹多漂亮多可爱啊！”
康布罗纳听得脸上肌肉颤动，很费了一番力气才忍住吐槽的冲动……什么叫“我妹妹漂亮可爱”？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姑娘，一个要靠传奇法器“寿命之柜”才能维持生命的活死人，哪里漂亮可爱了？
好吧，老实说那小姑娘的确是挺漂亮的，性格也还算可爱，但他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又不是那些老不修的变态，小姑娘再怎么漂亮可爱，关他什么事！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老婆的情况。
十多年前，他的妻子简得了急病陷入昏迷，多少医生和牧师都束手无策。眼看着昏迷中的妻子一天天消瘦，很快就要死去，无奈之下的他病急乱投医，找上了名声颇为不好的死灵法师图亚安。
图亚安是米尔城的两位传奇法师之一，但和德高望重的米亚大师相比，这位米亚大师的亲传弟子却混得并不好。据说他专修死灵法术，因此性格孤僻乖张，又讨厌和别人打交道，整天都把自己关在一群腐臭僵尸守护的山中魔法塔里面，从不出门。但凡是敢于去寻找他的人，都变成了那群游弋在他魔法塔周围腐尸群的一员。
要不是走投无路，康布罗纳绝对不会发神经去找图亚安，但他终究还是去了。
图亚安的魔法塔周围，的确有一群恐怖的腐臭僵尸。奇妙的是，这些僵尸却没有袭击康布罗纳，而是当他不存在一般。
于是他轻轻松松来到了魔法塔的大门口，大叫几声，教出了图亚安大师。
对于康布罗纳的来访，图亚安也显得很纳闷。他一把抓住康布罗纳，把这跟自己身材颇为相似的胖子拖进了魔法塔，二话不说就是刷刷刷好几个实验。
那几个实验并不痛苦也并不危险，康布罗纳没受到什么伤害，倒是图亚安似乎深受打击，茫然地坐在一边，喃喃自语“这世界简直疯了……一点也不公平……”之类。
康布罗纳不明白为什么，却也不想多问，直接请求他帮忙挽救自己的妻子。
一开始呢，图亚安是拒绝的，他还把康布罗纳直接扔出了魔法塔，派两个魔像把他押回了米尔城。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急急忙忙赶到康布罗纳家，表示自己昨天做得很不好，很不妥当，希望康布罗纳能给他个机会，让他稍稍弥补一二。
康布罗纳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传奇法师会对自己这么低声下气，然而他从来就不是个喜欢问这问那的人，于是径直带着图亚安来到了内宅，请对方帮忙看看自己妻子的情况，设法救治。
图亚安只看了一眼，就手拍胸膛保证一定尽力治疗，甚至于拿他老师米亚大师的名誉来保证——大约他也知道，自己平时有点神憎鬼厌，自己的名誉是没办法拿来保证什么的。
不仅如此，图亚安也真的说到做到，他推掉了一切的研究项目，倾尽全力来设法治疗康布罗纳的妻子简。为此不知道用掉了多少珍贵的材料，无数的金钱宛若流水一般花了出去，看得康布罗纳都心惊胆战。
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图亚安大师用掉的这些这珍贵材料里面，他虽然只认识其中不超过三分之一，可仅仅那三分之一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他全部身家的十倍以上！
要知道，康布罗纳作为米尔城头号讼棍，身家也是颇为殷实的。多的不敢说，光是为了治疗简，之前他就已经花了差不多两千金币。
但他的花费跟图亚安大师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自己跟图亚安大师往日并不相识，更谈不上什么交情，大师为什么要花费如此代价来帮助自己？
他想要问，但却又不敢问。
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该你知道的，你不问别人也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最好别问。
于是他就没有问。
图亚安大师对于康布罗纳十分客气，但康布罗纳却心中很不安，他没办法在大师救治自己妻子的那些复杂魔法实验里面帮上忙，就提出想要为大师做点什么。
一开始图亚安大师是不想让他做事的，但同样是次日早上，大师急匆匆找到他，表示他已经虚度年华太久，要赶快振作起来——于是给他报了个名，让他去一个骑士团跟着训练。
自从骑士之神陨落之后，八位美德女神继承了祂的权柄。这八位女神严格地说并不能算真正的神祇，其神格层次甚至都还没能达到微弱神力的水平。需要依托于岁月的积累，吸收足够的信仰，积累足够的信徒，才能够成为真神。
如今在世界各地，骑士团的骑士们往往选择八位美德女神之一作为自己的信仰，康布罗纳接受培训的骑士团，信仰的就是八位美德女神之中的宽容女神。这位女神要求自己的信徒常怀宽容之心，对于那些善良的生灵充满怜悯，节制地使用自己的武力，而将自己的愤怒和力量投向邪恶残暴之徒。在八位美德女神之中，祂的信仰算是中等偏下，但总算也并不很少。
宽容骑士团如同其名字一样，是一群颇为宽容的骑士们。但面对过去名声并不好的讼棍康布罗纳，他们可不怎么宽容，给他排了一份颇为严苛的训练课程。
康布罗纳用了一年时间完成了这份训练课程，进步之快令骑士们都为之惊叹。不止一位骑士表示他之前的二十几年简直在浪费时间，要是早点来当骑士，没准也已经是一位著名的强者了。
（著名的强者？然后死在太阳熄灭之日的战场上？）
康布罗纳心中如此吐槽，继续投身更加严格的高级训练。
又过了两年，骑士们就带着他去剿杀魔物。南方因为低处高原，魔力浓度较高，魔物到处出没，需要不断的剿灭，才能保证居民和旅人的安全。许多骑士就是在这样的战斗之中成长起来，有的功成名就，更多的默默无闻死去。
在此后的五年之中，康布罗纳经历了许多战斗，受了不少伤，也真正成长了起来。最终骑士团的团长芙萝芮儿，一位容貌美丽的女骑士，给他颁发了合格证书，承认他是一位完全合格的骑士。
完成了全部训练项目的康布罗纳急匆匆赶回了图亚安大师的魔法塔，想要向妻子报告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妻子依然沉睡，图亚安大师忙碌了这么多年，始终没能将她救醒。
这么一来，他顿时就火冒三丈，对图亚安大师言语间自然也没了礼貌。加上这次长期相处的时候，发现图亚安大师的人品着实……也不能说糟糕吧，总之让人很是尊敬不起来，所以双方慢慢就变成了这种颇为奇妙的关系。
“喂！你今天早上就说，我老婆的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究竟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已经研究十多年了吗？”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以为你老婆的情况很普通吗？你以为区区十年能够研究出什么名堂吗？我告诉你……不，还是不告诉你了。这事你不该知道。”
“……究竟什么破事啊？我老婆的事，为什么我不该知道？”
“总之你不用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放下你的剑，就算你一剑砍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图亚安大师，咱们就别提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了，您给我个准话，我老婆究竟能不能醒过来？”
“迟早可以。”
“那个‘迟早’究竟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奇怪。可你今天早上怎么一副精神抖擞信心十足的样子？”
“……我……泰莎今天表扬我了，她称赞我做事很认真，我高兴！”
听到这话，康布罗纳终于忍不住了，暴跳起来，一把揪住图亚安的衣领，用力地前后摇晃：“你还能更胡扯一点吗？你妹妹称赞你做事很认真？！要不要我现在拖你去跟她对质！”
这实在不能怪他反应过激，图亚安法师的妹妹泰莎一向喜欢批评自己这个哥哥——她倒不是真的讨厌哥哥，而是那种类似管家婆的感觉，什么诸如“晚上睡觉太迟”啊，诸如“澡洗得太少不卫生”啊，什么“喜欢吃那些对身体不好的食品”啊……等等，“懒散”、“缺乏进取精神”，也是她常常批评图亚安的内容之一。
她会赞扬图亚安认真？特么你在逗我？！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吗！
图亚安顿时笑得一脸尴尬，但他的笑容随即就僵在了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直勾勾看着康布罗纳的身后。
“怎……怎么可能？！”
康布罗纳注意到了他的神情，隐约猜出了几分，急忙松手，转身。
他看到了自己昏迷十多年的妻子从那用无数珍贵材料炼制的奇妙药水里面站了起来，翠绿的水滴沿着她的黑发流淌下来，流过傲人的身材，最终重新回到水槽之中。
他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数的念头一起涌上来，让他的脑子里面一片混乱，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娇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你在看什么！”
图亚安闪电般转头，快到甚至似乎可以听到他的颈骨发出响声。
但还是迟了一点点。
一个有着褪色般白发，容貌和图亚安稍有相似却年轻很多，眼神之中两分魅惑三分沧桑和九十五分恼怒的少女完全不受身上那套累赘拖地长裙的妨碍，飞也似地冲过来，一拳重重地打在自家兄长的胃部，打得图亚安躬身垂头，发出低沉的咯咯声。
就这么一拳，强大的传奇法师便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然后少女才拎起裙角向康布罗纳夫妇行了一礼，拖着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兄长走了出去。
门外，隐约还传来兄妹间的对话。
“哥哥真是太不要脸了！人家没穿衣服，你看什么看！”
“这些年治疗的时候她都没穿衣服……”
“治疗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了啊……”
“不许狡辩！”紧接着，就是拳头击打的声音。
最后，当所有的声音渐渐远去的时候，隐约可以听到“哥哥只要看着我就好了”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康布罗纳的错觉……

第四十二章
面对昏迷十多年之后突然醒来的妻子，康布罗纳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好吗？”
这话刚说出来，他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
什么鬼啊！老婆昏迷了十几年，能好到哪里去？这话简直不靠谱到了极点！
然而简的回答却也一样的不靠谱，她的眼神有点茫然，没有落在康布罗纳身上，而是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
“我死了。”她说。
啊？
康布罗纳此刻的表情，如果用地球的网络术语，定然会是一个大大的“囧”字。
什么叫“我死了”啊？你只是昏迷而已，不是死亡啊。
而且……现在你醒过来了，怎么又觉得自己死了呢？
（图亚安这家伙，做事太不靠谱了吧！简是不是被他给治坏了脑子？）
他心中转过很不厚道的念头，浑然不知自己这一次还真的猜到了几分。
图亚安兄妹绕过几个房间，启动了预设好的魔法阵，将这边的声音完全屏蔽，泰莎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哥哥，我表现得不错吧？”她松开了揪住图亚安衣领的手，娇笑着，很有几分邀功的意味，“要不是我及时救场，你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呢！”
“是啊！这次多亏你了！”图亚安一翻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有半点挨打的痛苦，反而有些后怕的意思。
“刚才我可真是吓坏了！那一位居然醒了……按说祂应该至少再睡个五六年啊……”
“牵涉到神祇的事情，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咱们毕竟只是区区的凡人，就不要琢磨那么高端的事情了。”
图亚安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你说得对，这其实是伟大导师借我的手，和幽影刺客过招。无论他们哪个赢哪个输，无论出现什么样的结果，都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一下把他们送走，就算是完成伟大导师的神谕了。”
泰莎想了想，皱眉说：“可是……陛下的任务，你真的完成了吗？”
“我怎么知道？”图亚安苦笑着说，“你觉得，我有胆子留在那里，问一句‘幽影刺客陛下，您感觉如何’吗？”
“不要！那是找死！”
“是啊，找死……”图亚安深深地叹了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从空间袋里面拿出一瓶用花露精油调和的冰果汁，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搀合着冰块的果汁进了喉咙，精油轻微的刺激性混合着冰冷的刺激，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精神陡然一振。
“不管怎么说，这个折腾了我十几年的神谕，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是啊，接下来的事情，就跟咱们没关系了。”泰莎笑了起来，“哥哥，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呢？”
“不管要做什么，总之先赚钱吧。”图亚安说，“这十几年我花了太多的钱，连给你买新衣服的钱都不怎么足够了。未来的十几年，我打算先专心赚钱，怎么也要存下一大笔钱之后，才能谈得上做别的。”
泰莎闻言，脸顿时有点红了。
她少年早夭，靠着兄长的法术才得以还魂，以活死人的状态延续着自己的生命。然而法术并不是万能的，即便图亚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还魂归来的她也并不能说是一个完整的人——她无法再成长，被永远定格在了死去的十三岁；她失去了味觉、嗅觉和触觉，感觉不到冷和热，闻不到花香，任何美味佳肴吃起来的感觉都和泥土没什么区别；她还需要不断消耗生命力，每天都要消耗差不多相当于普通人一个月的生命力，不得不依靠传奇装备从强大的魔兽那里夺取生命，以维持自己的存活……
因为种种原因，她剩下的娱乐就极为有限。作为一个介于生死之间的半死人，她也不敢抛头露面，每天除了在房间看书之外，就只有更换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很光鲜，算是少数可以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是一个鲜活的人，不是一个顶着人形躯壳怪物的方法。
图亚安当然完全支持妹妹的爱好，对他来说，妹妹就是他进步的动力，就是他存活的根基，就是他能够证明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不是被魔法力量支配的机械的唯一途径。用地球上的说法，这家伙是个妹控，而且是最严重的那种，妹控晚期没得救了。
过去的这十几年，为了完成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的神谕，他消耗了大量的财富去购置各种魔法实验所需的材料。尽管因为陛下的授权，他可以用成本价买到各种材料，一些有价无市的甚至可以直接向那些高级乃至于传奇法师们免费索取，但光是购买那些大众化的材料，就已经用掉了惊人的财富，以至于他曾经跑去至高之塔，向兰佩鲁斯陛下哭穷。
如果施法者之神是如同财富女神那样的富婆，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奖赏他一大笔钱，然后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即使成为了神祇也并不富裕，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典型的法师，祂的金钱观念极为淡薄。所以图亚安得到了提升魔力的奖励，钱却一个铜板都没拿到。
这驴头不对马嘴的奖励让图亚安哭笑不得，只好自己想办法筹措钱财。如果不是简突然提前醒来的话，没准再过个一两年，他甚至要跑去找朋友借钱了。
好在简已经醒来了，他的任务也告一段落。接下来只要努力赚钱，很快就能恢复当初那平静的愉快的生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而另外一边，康布罗纳也在笑，却是在苦笑。
他的妻子昏迷十几年后醒来，却似乎脑子出了问题。
对于他的呼唤，简没有什么回应。只是傻傻地看着远方，似乎有什么事情牵挂着她，让她连近在咫尺的丈夫都顾不上多看一眼。
他试着和妻子搭话，谈过去，谈未来，谈彼此曾经渡过的那些美好的时光，谈这些年来自己的经历，谈对家庭前景的展望……可简始终是那副表情，没有半点动容。
她说过的唯一的话，就是开头的那句“我死了”。
过了一会儿，康布罗纳实在受不了，脱下外衣给妻子穿上，然后带着妻子在魔法塔里面寻找图亚安。
图亚安不在，泰莎说他有事出去了。
康布罗纳无可奈何，只得将妻子暂时托付给泰莎，自己跑出去为妻子准备合适的衣服。
等他走后，泰莎注视着简，一言不发。
此刻简只披着康布罗纳的外衣，薄薄的长衫着不住她傲人的身材，尤其某个象征女性伟大繁育力的部位，更是雄伟到让任何正常男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的地步。和泰莎这个肉体年龄永远凝固在十三岁的小女孩相比，简直宛若天和地的差距。
泰莎看得火冒三丈，却不敢朝着这位极端危险的人物发火，只好把气撒在一截缎带上，撕扯撕扯，几乎把它扯成了碎片。
简不开口，她也不想和对方说话，于是房间里面就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康布罗纳归来。
他带回来了许多衣服，大致上都是当年简昏迷之前喜欢的风格——性感、充满女人味，魅力十足。
于是泰莎更不高兴了。
尤其康布罗纳带着妻子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结果过了很久才出来，脸上还带着可疑的潮红时，她更是恨不得把这对不知廉耻在别人家里白日宣淫的狗男女用自己引以为豪的利爪撕成碎片！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真打起来的话，她倒是一点都不把康布罗纳这个实力不错的骑士放在眼里，但是简……只要这位身份可疑的女人拥有哪怕千分之一的真正实力，都能瞬间秒杀她，甚至连汗都不用出一滴。
所以她当然不敢动手，只好臭着脸，让魔法塔里面的侍者为康布罗纳夫妇安排起居。
当然，她也没忘了问对方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离开？我暂时不打算离开。”康布罗纳说，“简虽然已经醒了，可状态很有问题。我要等图亚安回来，请他帮简做个详细的检查，再进行后续的治疗——总之要治好了才行。”
（治得好才有鬼！哥哥他要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还会是半死人吗？）
泰莎心里吐槽，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冷淡地询问康布罗纳是否要换个房间？或者给简也安排一间客房？
之前他住的是单人间，现在既然有两个人了，那当然应该换成双人间。
尽管……这需要临时改造魔法塔内的居住区。但对于可以指挥魔像建筑工大队的泰莎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当然要双人间！”康布罗纳冲着年龄其实远比他大的少女翘起大拇指，“屋子里面要有大床！还要有大浴缸！”
说着这个，他忍不住又看了看妻子，舔了舔舌头，笑得眯起了眼睛。
（色狼！）
泰莎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一口咬断这混账的脖子。
她猛地转身，硬邦邦扔下一句“知道了”就径直离开——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会忍不住动手。
但她还是很好地完成了康布罗纳的嘱托，那天晚上，他们夫妻俩就住进了新的房间。
至于第二天早上，康布罗纳为什么会黑着眼圈，走路都软绵绵的带着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四十三章
图亚安是第二天中午回到魔法塔的，他显得很疲倦也很沮丧，以至于康布罗纳也不想触他的霉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自己妻子的情况。
“我明白了。”图亚安听完了康布罗纳的介绍，想了一会儿，说，“长期昏迷的人醒来之后，思维混乱、记忆缺失，都是并不罕见的情况。你妻子的情况虽然有些极端，但老实说起码人还清醒，行动还正常，没有落到需要别人照顾的地步，这已经很好了。接下来恐怕只能慢慢治疗，就算是我，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立竿见影的治疗方案来。”
要是他大包大揽说得轻描淡写的话，康布罗纳是肯定不会信的。但他说得这么郑重和严肃，态度相当保守，康布罗纳反而信了几分。
毕竟简的的确确是昏迷了十几年，要说一点后遗症都没有，那才反而奇怪呢。
说完这些，图亚安就表示自己今天有点累，先回去休息。等休息完了之后查询资料，在想办法为简治疗。
康布罗纳见他疲惫不堪精神萎靡，反而劝他不要着急，好好休息。
不管怎么说，简已经醒过来了，恢复了健康。至于脑筋不大好使这件事，一时间也并不着急。
图亚安回房之后，坐在书桌前沉默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时泰莎也来到了他的房里，见他一脸消沉地样子，担心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我刚从至高之塔回来。”图亚安说，“我拜见了陛下，陛下告诉我，我终究错过了机会。”
不等妹妹开口，他垂下头，沮丧地说：“我花了十多年的心血，付出了大量的钱财和精力，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成功的。”泰莎劝道，“凡人谋夺一位神祇的神性，谈何容易！”
“是啊，我也知道这事本来就没多大希望。只是真正到了失败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这些年里，我已经对它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怀着太大的期待……”图亚安并没有抬起头来，依然一脸沮丧地垂着头，叹着气说，“我也知道失败是理所当然的，成功反而是可能性极小的偶然。但是……这些年来，我日日夜夜想的都是成功，都是获得神性超越凡俗，从此带着你一起享受永恒欢乐……现在失败了，我……我……”
他“我”了几次，终于再也说不下去，声音带着哽咽，身体也轻轻颤抖了起来。
即便是凡人眼里高高在上的传奇法师，在沉重的打击面前，其实也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
泰莎见兄长沮丧消沉，轻叹一声，上前抱住了图亚安，将他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
因为是半死人的缘故，她身上没有体温，冷冰冰的宛若尸体一般。但这冰冷的身躯此刻却给了沮丧疲惫，几乎整个人都要彻底垮掉的图亚安以莫大的安慰，宛若在一堆就要熄灭的篝火里面添加了新的燃料，又可以继续燃烧。
他很快重新振作了起来，开始琢磨该怎么办。
当年他之所以愿意接下康布罗纳的委托，为他治疗昏迷的简，一方面是为了完成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殿下的神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伟大导师（施法者之神）告诉他，康布罗纳的妻子其实是阴影与刺杀之神目前唯一的人间化身，她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本体被伟大的正义之神囚禁了起来。这具化身并没有什么超凡的力量，但灵魂深处却隐藏着伟大的神性。只要能够从那些神性里面取得哪怕一星半点，就能够让已经是传奇强者的图亚安实力更进一步，比较容易地踏入半神境界。
图亚安因此振奋鼓舞，这些年，他竭尽全力寻找从简的灵魂之中窃取神性的方法。最终从一个隐居多年的半神法师那里学到了一个法子，只要花上足够多的时间，就能将简的灵魂分出一丝，束缚起来慢慢吞噬消化。
从一位神祇的化身那里窃取一丝灵魂是极为困难的事情，按说绝无可能。但那位老前辈却另走蹊径，指点他将强大的魔兽灵魂打散打碎，洗涤成最纯净的灵魂力量，注入简的灵魂之中，使得简的灵魂充裕膨胀，最后分裂出一点点来。
运气好的话，这一点点之中就能蕴含些许神性，足以作为他踏入半神境界的种子。
那位老前辈再三叮嘱他，这办法做起来一定要慢，越慢就越稳，就越不容易出错。所以图亚安也一直力求平稳，避免出问题。
可谁也没想到，阴影与刺杀之神居然能够从正义之神的牢笼里面逃出来！
祂这一逃出来，当然立刻就和简联系上了。图亚安这些年来给简的灵魂之中注入的那些能量，对于凡人女子而言自然是极多的，可对于伟大神祇来说却不值一提。于是简立刻就醒了，图亚安的所有计划顿时全都作废，多年辛苦付诸东流。
事实上，当他看到简醒来的时候，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以为阴影与刺杀之神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谋划，要出手杀死自己。
幸亏有泰莎帮着遮掩，才让他不至于露馅，骗过了康布罗纳。
图亚安逃过一劫，但事后一想，却又不甘心就此失败，所以他急急忙忙出门，前往至高之塔求伟大的施法者之神帮助。
他本以为施法者之神一定能够帮自己解决解决问题，所以心中并不担忧，谁知道施法者之神却表示帮不了他——神祇和神祇之间相处，是要讲究规矩的，祂可以给自己的信徒一些指点，但却不能亲自出手，帮信徒谋夺阴影与刺杀之神的神性。
图亚安恳求了许久，最终被至高之塔的看守者扔了出来。他沮丧失望，几乎整个人都要垮了。
第二天，他病倒了。
传奇法师居然会病倒，也实在让人意外，但图亚安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四天之后，他的病情还没有明显好转，魔法塔却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那是一个漂浮在空中，巴掌大小的绿色水母。
这水母看起来很小很可爱，但图亚安听说对方来访之后，却急忙硬撑着病体起床，在泰莎的搀扶下出门迎接对方。
“拜见虚空假面陛下。”他谨慎地问，“不知道您突然来我这里，有什么吩咐？”
隋雄看了他一眼，摇头：“病人就该好好休息，你心里的压力太大了，需要好好放松。”
图亚安一点也不奇怪对方能够看穿自己，苦笑着回答：“我当然也想要放松，但做不到啊……”
隋雄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负担，人家没办法放松，他也不会勉强。
他这一趟来，是想要见见简的。
维耶的封神仪式已经结束，大获成功。现在祂是新出炉的享乐之神，麾下还有庆典之神和酒神这两位从神，尽管只是弱等神力，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神王，不容小觑。
目前隋雄的本体正在参加欢愉之野举行的盛大庆典，而他的这个分身则循着阴影与刺杀之神哈萨琳那件神器短刀上残留的气息找到了这里，为的就是找这位已经陨落神祇残留的那个化身看一看，看看对方还有没有复活的可能。
没过多久，他就见到了康布罗纳和简。
只一看，隋雄就看穿了简的情况——这些年来，图亚安给了她太多的灵魂能量，使得她的灵魂陷入了几乎就要满溢的状态。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本该精神抖擞才对。但在哈萨琳脱困的时候，因为灵魂满溢的缘故，她的灵魂和哈萨琳发生了一瞬间的同调——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瞬间，否则的话，这个化身将会彻底被哈萨琳融合，成为哈萨琳真正的化身，并在祂陨落的时候一起死去。
那一瞬间的同调，令简的思绪产生了极大的混乱。凡人的短暂寿命对于神祇的漫长岁月来说不值一提，所以她现在产生了奇妙的错位感，误以为自己是哈萨琳，但哈萨琳已经陨落了——所以她才会始终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隋雄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将这些事情都说了出来，大家这才明白原因。康布罗纳看着那只当年在自己面前曾经出现过一次的绿水母，心中灵光一闪，立刻就跪拜下来，求隋雄帮忙，救治自己的妻子。
“你老婆没病。”隋雄说，他也不想插手这件事。
“但她的状态明显有问题。”康布罗纳跪在地上不起来，“恳请陛下让她复原，我也不指望她能够恢复得怎么样，起码要能认得我，要能记得我们一起渡过的那些岁月啊……”
隋雄看着这个当年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现在却疲惫而憔悴，脸上充满了沧桑的男人，沉默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到虚空城来。城外有一棵巨大的神树，我在神树下面等你们。”
康布罗纳立刻喜出望外，匆匆告辞，出发前往虚空城。

第四十五章
暂时解决了康布罗纳和简的问题，隋雄又转头看向图亚安：“死灵法师，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我有点不明白。”
面对威名卓著的虚空假面，图亚安不敢有半点隐瞒的心思，将自己的谋划前前后后详详细细地交代了一遍。
“原来如此……”隋雄仔细琢磨了一下，若是图亚安的谋划成功，倒也不会对简造成什么伤害，于是就不计较他很有些趁人之危嫌疑的行径，问，“现在你的谋划失败了，未来打算怎么办？”
“……先赚钱吧。”图亚安沉默了一下，说，“托您的福，我已经清醒了。谋求神性的打算落了空，自怨自艾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该脚踏实地恢复自己的生活。我原本就已经想到了这些，只是被彻底失败的事情打垮了，自己陷入了混乱而已……未来还很长，我未尝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踏入半神领域的那一天。”
隋雄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依靠神祇的神性为种子，当然能够帮助你踏入半神的领域，可那也会限制你的道路……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个能在阴影或者刺杀之路上走下去的人。所以这次的失败，对你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图亚安苦笑——未尝不是好事？虚空假面陛下的意思，显然说的是封神。然而自己才不过传奇境界，连半神都不是，封神什么的，还远得很呢。
何况他目前追求的只是超越于时间之上的不朽而已，半神就已经足够了，真神当然比半神更好，然而正如一个婴儿，连走路都还没能走好呢，何必奢望跑啊跳啊呢？
所以他实在没办法点头赞同，只能苦笑。
隋雄倒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人挺务实的，不好高骛远。他想了想，又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妨来虚空城一趟。”
图亚安一愣，问：“虚空假面陛下，如果您有什么吩咐的话，现在交代就可以了。我会尽力去做的。”
隋雄笑了：“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人蛮有意思，是个可造之材。你想必也知道，我那边不像秘法塔联邦，法术人才尤其法师方向的人才一直蛮缺的，如果你愿意加入我教会的话，待遇什么的都好说。”
图亚安不禁又苦笑起来，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值得虚空假面陛下这位在诸神之中都赫赫有名的强者亲自拉拢？
“您的好意我十分感动，但我是伟大导师的信徒，并不打算改变信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表示了拒绝。
这十动然拒的套路让隋雄挺遗憾的，但他知道，信仰是不能强求的——人家不认同你的理念，强迫也无用。
不过这也让他对图亚安又高看了两分，一个能够当面拒绝他这样强大神祇拉拢的人，无论如何至少在“忠诚”、“勇敢”这两个方面都值得肯定。
所以他转念一想，又说：“那么这样吧，咱们不谈信仰只谈工作，你有兴趣到虚空城工作吗？说实话，我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高端法术人才。”
他停顿了一下，不等图亚安回答，又说：“你别忙着拒绝，先听听我的报酬，如何？”
原本打算婉拒的图亚安闭上了嘴巴，有些疑惑地看着隋雄。
他看到隋雄微笑着，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如同闪电般轰进了他的内心，犹如轰雷一般在他心中炸裂，震得他心神摇动，嘴里更是突然干渴起来，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差不多猜到虚空假面陛下要支付给自己的“报酬”是什么了。
“你妹妹的情况有点糟糕。”隋雄说，“她的身体其实已经死了，只是依靠你用法术强行灌输生命力，又把她的灵魂强行固定在身体里面，才维持了看起来好像是活人的模样。但事实上，她不仅要消耗大量的生命力，更重要的是这具身体会有诸多的不方便，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的味觉、嗅觉、触觉应该都有极大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的，是在一段时间里面慢慢丧失的……这样下去的话，未来她连听觉和视觉都会慢慢失去。”
图亚安自然知道这件事，半死人的寿命比普通人长，但也长得有限，妹妹之所以能够活到今天，不知道消耗了他多少魔力多少材料，但即便如此，她的灵魂始终在渐渐劣化，灵魂和肉身的契合程度在渐渐下降，等下降到一定程度之后，灵魂就没办法再让肉身具有充裕的活力，于是感知就会显著下降，乃至于各种感官渐渐失去。
等到连视觉和听觉都失去的时候，他就只能设法把妹妹的灵魂转移到魔像上面去，让妹妹以魔像的姿态活下来。
可她的灵魂还会继续劣化，迟早会劣化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到那一天，图亚安也就束手无策，只能陪妹妹一起死了。
但听虚空假面陛下的说法，莫非祂有办法？
嗯……祂是一定会有办法的！祂可是号称实力在强大神力之中都数一数二的伟大神祇啊！
“鄙人不才，倒是很擅长治疗这种情况。”隋雄笑着说，“我可以给你列出几种治疗方案，任凭选择。代价则是——”
“不用说了！”图亚安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您治好泰莎，我这条命就卖给您了。无论我活着还是死了，您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限时间！无须理由！”
隋雄反而愣住了，过了几秒钟才说：“那个……我不是要趁人之危逼你怎么样……”
“我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您的教会一定会越来越强大，人才济济，不缺我这一个。但对我来说，泰莎就是我的一切，为了拯救她，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图亚安认真地说，“谁能拯救她，我就为谁效力。这是我很早就发下的誓言，现在只是要履行它而已。”
隋雄沉默了一下，问：“施法者之神……祂没办法拯救你妹妹吗？”
“陛下表示可以将她转化为神使。”图亚安说，“神使虽然很好，但那还是泰莎吗？”
隋雄想了想，也没办法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神祇本质上是神造的工具，就算用凡人的灵魂作为基础来创造，造出来之后也同样是无条件效忠的工具，并不会有本质的区别。
他不确定这算不算是拯救了泰莎，但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图亚安想要的。
由此可见，兰佩鲁斯虽然是施法者之神，在法术的领域里面差不多已经登峰造极，但和隋雄比起来，能力上依然还是有差距的。
想到这里，隋雄不禁有些暗暗得意。
于是他给了图亚安兄妹三套方案，让他们自己选择。
第一套方案，用神力激活泰莎身体蕴含的思念，然后在她身上构筑一个特殊的循环，将源源不断产生的思念融入她的灵魂，以此滋补灵魂，解决灵魂劣化的问题。等灵魂恢复之后，身体的各种感官自然也就恢复了。日后只要身体不损坏，理论上她是可以一直活下去的——当然，补充生命力还是必要的，但消耗会比过去小得多。
第二套方案，他重新为泰莎打造一副身躯，和现在的身躯乍看上去没有区别，但实际上却是寿命漫长到凡人难以想象的奇妙生物。然后由他亲自动手，将泰莎的灵魂转移进去。这之后她可能需要花一段时间来适应一下，但基本不会有后遗症——虚空假面教会骑士团团长杰拉德就是这样的存在。
第三套方案，他直接赋予泰莎神性，让她转化为神性生物。神性生物的灵魂位格很高，只要不受到亵渎法术影响，不仅不用担心灵魂劣化，甚至可以反过来淬炼身体，让她的身体不断改善，日后或许还有可能进化成类似于世界之环正面某些“天界生物”的存在呢。
图亚安兄妹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幸福，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原本想尽办法也避免不了迟早会到来的惨淡结局，心中一片灰暗，谁知道虚空假面陛下一开口就是三套解决问题的方案，而且每一套看上去似乎都挺不错。
这反而让他们有些苦恼，不知道该选哪一套比较好。
就像是一个原本食不果腹的穷人，突然间发了大财，坐在高档餐厅里面，看着精美菜单上一道道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高档菜，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尝，奈何肚子就那么点大。
这显然很烦恼，却是幸福的烦恼。
图亚安兄妹向隋雄请示了一下，当得知不着急之后，就开始商量了起来。
按照图亚安的想法，自然是第三套方案最好。不仅没有任何后遗症，也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好的变化，妹妹还可能因此得到本质上的进化，甚至于获得真正的不死老不死。
这样下去，就算日后他没能踏入半神领域，老了、死了，至少妹妹还活着，也算是安慰。
但泰莎完全不这么想，她很清楚自家兄长是个死灵法师，如果自己成为具有善良神性的天界生物，那没准将来自己只是待在兄长身边，就会伤害到他。
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绝对不行！
在兄妹俩之中，虽然图亚安的实力比妹妹强大得多，但真正决定事情的是泰莎而不是他。所以双方稍稍争论了一下，就否决了他看好的第三套方案，最终选择了第二套。
之所以选择这套方案，却还有一个泰莎不愿意说出来的原因。
她对自己的身材，一直稍稍有些不满。
就身体来说，她是个十三岁的少女，然而她的灵魂早已长大，对于少女那青涩的身材，她并不满意。
尤其昨天目睹了简的身材，那傲人到足以让最正派的男人都忍不住侧目的身材让她印象深刻，再对照自己那简直只能算是贫瘠的小身板……她的心灵被深深地刺痛了。
所以她坚决要求选择第二套方案，为的就是在重塑身体的时候，请虚空假面陛下稍稍通融一下，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成熟那么一点点。
真的，一点点就好……

第四十六章
几天之后，满面风尘之色的康布罗纳带着依旧懵懂的简，来到了虚空城。
这座整个主位面，或许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建立至今已经有差不多五十年。
五十年来，它经历了好几次的风雨，却依然屹立不倒，甚至于不曾有哪怕一个居民在那些惊天动地的危机之中遇难，是当之无愧的安乐国。
五十年来，各种各样的美食，各种各样的娱乐和消遣，各种各样全新的东西，源源不断地在这里出现，然后传播到主位面的各处，或多或少地推动着整个主位面的进步。
康布罗纳以前没来过这里，年轻时候他是个黑心讼棍，忙着赚钱而无暇分身，后来则牵挂着妻子，不愿远行，始终留在米尔城附近。
所以，尽管他之前无数次听说过这座城市有多么的繁华，多么的壮丽，但当他穿过传送门的那一刻，还是为自己眼前见到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大广场，包括他走出来的这道传送门在内，十几个巨大的传送门屹立在广场的周围，它们每一个都建设成不同的样子，有的是一对麦穗，有的是一个齿轮，有的是一座山峰，有的是一团火焰……各不相同的外框里面，清一色是纯白光芒汇成的门户，通往主位面的各处繁华重镇。比方说他的身后，刚刚走出来的那扇宛若被双手托起的光球一般的传送门，就是通往秘法塔联邦的首府至高之塔的。
这座广场已经相当大了，米尔城的中央广场跟它比起来只能算个小孩子。可对于虚空城来说，它却也算不了什么。
广场前方有一条至少足以容纳上百人并列行走的道路，笔直地通往远方，因为视力不太好的缘故，他看不清道路尽头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却能看到在道路尽头的方向，有好几座极为高大的建筑。
首先是一座犹如宝石打造的高塔，弯弯曲曲旋转着伸向空中。他隐约看出上面有几个高度不同的平台，平台上似乎还有点什么，但看不清了。
然后另一边，有一个巨大的……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它是火红的，弯弯曲曲，某一段还有一个巨大的弧度。在他凝视着那东西的时候，曾经见到似乎有什么在那上面移动着，速度时快时慢——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的错觉。
还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尖塔顶端变大，好像一个只有下半部分的扁球。他感觉那扁球似乎在旋转，但究竟是不是，要走进了才知道。
除此之外，又有一个巨大的圆圈，竖立在地上。这圆圈的边框上好像有一个个……他也说不清或者是看不清的东西，感觉整个圆圈都在旋转着。
圆圈的旁边，有两个方形的高塔，高塔之间相连，一边特别宽厚，另一边延伸出一个长长的横栏，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然后又被什么拽回去。
除去这些显然是人造的建筑物之外，这里还有一座不知道是不是人造的山峰，明显有东西环绕在山上，可是……唉！康布罗纳无比痛恨自己的眼力，这些年来，他已经不止一次因为眼睛不好吃亏了。
“老兄不要拦路啊！”就在他驻足眺望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行人的叫声，“让一让，让一让！”
他这才醒悟过来，发现自己拦在了传送门前，急忙道了个歉，带着妻子匆匆向旁边走了几步，走到了不影响交通的地方。
“简，你觉得这里的景色怎么样？”他一边走，一边问。
简停下脚步，环顾周围，又凝视远方，过了一会儿说：“很美的景色，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
“咦？你不喜欢？”康布罗纳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喜欢虚空城的景色呢！
“嗯，总觉得这里有什么让我讨厌的东西。”简说，“但是……也有很让我怀念和向往的东西在……”
她说着左右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在那个方向上，隐约可以看到一片翠绿。
“就是那里，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呼唤着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神情有些茫然，眼中却又有不易觉察的精光一闪即逝。
康布罗纳差不多算是个彻底的妻管严，老婆说向东他就绝不会向西，老婆说打狗他就绝不会撵鸡，既然老婆大人表示那边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那还等什么？
走起！
只是通往那个方向并没有路，为了谨慎起见，防止迷路，康布罗纳来到一个穿着笔挺的蓝白短衫，胸口还别着一块白底蓝字标签，一看就知道是游乐场工作人员的大块头身边，询问到那边该怎么走。
“那边？”铭牌上写着“卡祖那”的大块头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你说的可能是神树的方向吧，如果要去神树的话，你要先走到中央广场，到了那边之后，前往北广场，再从北广场过去。”
他想了想，又说：“神树虽然是一个著名的景点，但它差不多在整个虚空城的最北方，而传送门广场在最南方。你确定要穿过整个虚空城，直接先去看神树？这可有点浪费时间啊。”
康布罗纳回头看看妻子，妻子并没有改变心意的样子。
“说实话，我们对那神树是最好奇的……”于是他随便编了个理由。
大块头笑了：“老兄，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大的特长，就是善于识破谎言。”
被当场戳穿的康布罗纳有些尴尬，讪笑了两声，却还坚持要先去看神树。
“既然要去看神树，那靠两条腿走可不行。”大块头指着一个方向说，“你到广场边上，就是我指的那边，看到一座绿色的长台，上面还有棚子的那个了吗？注意看它旁边墙壁上的字……哦，你近视眼看不清啊，那我告诉你，那边是公交站台。这边是‘南广场——传送门’站，你们可以到那里乘坐公交车，到‘中央广场北’下车，再换乘前往‘北广场——神树’方向的公交车，终点站就在离神树不远的地方。下车之后走过去就行。”
康布罗纳微微一愣，没料到虚空城的交通竟然这么方便，道了谢，好奇地带着妻子直奔公交站台。
公交站台很大，足以容纳几百人等候，这时候已经有二三十人在这里等待。他们各个种族都有，容貌各异，但看起来都有一种从容自信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生活得很好。
等车的时候，还有认识的人在闲聊。
“嗨，你看了昨天的《半兽人帅哥奇遇记》了吗？”一个尖耳朵，身材瘦高，看起来大约是半精灵的男人笑着说，“真是好笑到家了，那个大家伙总担心自己会被人用药迷倒了拖去配种……亏他长了那么大的个头！”
“主要还是那些精灵姑娘们的眼神太吓人了，换我也怕啊。”回答他的那人块头大得惊人，脸上有明显的胡须，两颗尖牙露出嘴唇，黄褐色的皮肤相当粗糙，分明就是个半兽人。
“切，我们精灵族才不会用药把别人放倒，然后拖去配种呢！”旁边一个绿色头发，眉目清秀皮肤细腻的纯种女精灵不屑地撇嘴，“要放倒别人，一个魔法就够了。”
“……你反驳错了方向啊！”半兽人后退了半步，作出有些害怕的样子，“为什么反驳的重点是这个？”
看他那一副担忧自己贞操的模样，又看那女精灵明显比他矮小，气势却分明压倒了他的样子，康布罗纳顿时觉得好笑，差点没笑出声来。
而这个时候，站台上许多人已经笑成一片。
“你们这台词对得……可以上电视啦！”
“这段演得好，我给九分，扣一分怕你们骄傲！”
“快转行去娱乐圈吧，你们不去演相声就是浪费人才啊！”
看到大家哄笑，而半兽人和女精灵也跟着大笑起来的样子，康布罗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刚刚演的是戏剧里面的桥段。
（看起来很有趣啊，等简康复之后，我们干脆在这边住上一阵子，把这些有趣的戏剧都看一遍吧……）
不久之后，公交车到了。
虚空城的公交车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方盒，下面有一排排轮子，拉车的是一个机关生物，看起来有点像蜘蛛，不过腿比蜘蛛要多得多，也短得多。
它刚一到站，之前说话的那个半精灵就笑着跟他打招呼：“嗨，杜垩登，你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啊。”
蜘蛛转过头，露出拟人的微笑神情，眉毛还特地挑动了两下：“我每天都很不错。”
大家笑着上了车，车内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座椅，诸如半兽人这种大块头就坐在后面的大座位上，而像侏儒这样的小个子自然坐在前排的小座位上。
康布罗纳夫妇坐在靠近车门的两个椅子上，学着旁边乘客的样子，把座椅扶手两边一对银白色的勾带系在身上。然后就听到车内响起了那个叫“杜垩登”的机关生物的声音。
“第十三号公交车即将出发，乘客们请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并系好安全带。”
然后它倒数十秒，十秒之后，公交车突然加速，飞一般的朝着前方奔驰。
康布罗纳吓了一跳，眼看别的乘客大多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窗外那飞驰的景象，他忍不住也笑了。
这虚空城……的确很奇妙啊！

第四十六章
机关生物“杜垩登”跑得飞快，力量也很大，拉着那辆载了三四十人的公交车跑成了一溜烟，眼见着窗外的景物呼啦啦飞快地后退，一路上走走停停，乘客上上下下，不一会儿就穿过了两边房屋林立的长长街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因为在车子里面，视野有限，所以康布罗纳暂时看不清这广场究竟有多大，但他至少知道车子在广场上前后停了两次，到第三次的时候，才来到他们此行的第一站，中央广场北站。
杜垩登每到一站都会报站名，只是它用的都是简略的称呼，比方说“中央广场北站”就被称之为“广场北”。这个说法真的很奇怪，但并不难理解。
当公交车到站之后，康布罗纳带着依然一脸懵懂的妻子下了车，来到了同样的绿色站台。
离开了视野不佳的公交车，虚空城中央广场顿时完全映入了他的眼帘。
“真大啊！”
这一瞬间，康布罗纳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是啊，真大！
虚空城中央广场，实在是太大了！
这座广场究竟有多大呢？他目前站在广场北侧的公交站台上，一眼看去，直到他看不清的地方，都是广场的范围。
当然，这也有康布罗纳近视眼的原因，但即便如此，这座广场的庞大，也足以让他瞠目结舌。
如此庞大的广场当然不可能是空旷的，这里分布着许多水池、花坛，以及中小型的游乐设施。还有很多艺人们正在露天表演，有唱歌的、有朗诵的、有表演杂技的、有表演魔术的……他甚至看到好几位实力不凡的冒险者们也在表演。
比方说不远处一个女游侠，她在距离自己大概五十步的地方树立了几个靶子，一箭一箭都射在靶子上，箭无虚发。
靶子附近，有个穿着皮甲的剑客正在演练剑术。他的剑术并不快，但每一剑都沉稳而且凌厉，康布罗纳暗暗盘算了一下，自己和对方交手的话，如果不能靠力量占到优势，那么大概撑十来个回合就是极限了。
靶子的另外一边，一个光着上身的野蛮人也在表演。他的表演方法很粗糙，就是让那些普通的游客用粗大的木棒往他身上随便砸。只见一个个高大的汉子费力地抱着比胳膊还粗的木棒，一下一下重重砸在他的身上，虽然常常砸得他后退，却伤不到分毫。
这一幕看在普通人眼力，大约只是有趣，但康布罗纳却看得眼皮直跳。
（老天，我该不会是看错了吧？那应该是野蛮人这一系的特殊专长‘伤害减免’啊。能够把伤害减免修炼到这个地步，这人怕是已经踏入高阶层次了吧？一个高阶的冒险者，居然会在街头卖艺？我的眼睛大约的确是需要去治疗了……）
而看到另外一边几位表演者的时候，康布罗纳甚至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也出了问题，产生了幻觉。
那是几位法师，施展的是至少中阶层次的法术。
和武力方向的冒险者们不同，施法者们一般都有优裕的生活和稳定的收入。他们不需要也不可能跑到街头去卖艺，尤其是那些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低级法师时代，踏入中阶层次的法师们。
每一位中阶法师，至少都有相当于一个低级贵族的身家，不少中阶法师的财富还超过大多数的骑士，甚至于可能接近一个男爵的层次。康布罗纳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位男爵大人会跑到街头卖艺——而且看他们的神情，似乎还很开心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中阶法师难道不应该正在建造或者准备建造属于自己的魔法塔吗？就算他们再怎么穷困，至少也会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法术实验室啊！
为什么堂堂中阶法师，会从实验室里面走出来，走到街头卖艺？
“这世界一定是哪里错了……”康布罗纳低声嘀咕，再也懒得看更多的东西，闭上眼睛，有些无力地靠在了公交站台的立柱上。
作为一位秘法塔联邦的居民，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法师高”。如今亲眼目睹几位令人尊敬的中阶——甚至可能还超过中阶——法师居然如同落魄的流浪冒险者一般在街头卖艺，这一幕对他造成了沉重的精神打击。
因为受到打击的缘故，康布罗纳在乘坐下一趟车，前往北广场方向神树站的时候，显得有些精神恍惚。他走路宛若踩在棉花上一般，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如果他只有一个人的话，没准会后脚踩前脚摔个跟头，幸运的是简在他的身边，而且还很关心他。
靠着简的搀扶，他总算是渡过了那一阵眩晕，恢复了平静。
“每个地方都是不同的，南方随处可见的野菜，拿到北方可能就是珍馐；北方冰湖里面成群结队的鱼群，随便取一条到南方，都能在饭馆卖出高价……吃的东西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
康布罗纳自言自语，慢慢恢复了平静。
当然，这也有空中那些绿色光芒的功劳。
从神树站下车之后，第一感觉就是清凉和舒畅。
这清凉的感觉并非来自于皮肤，而是来自于心灵。令心灵清凉的，是遍布于空中的绿色光芒。
它们来自于头顶那郁郁葱葱、几乎遮蔽天空的树冠。而在前方不算很远的地方，便是需要至少二三十人手拉手，才能绕着它围成一圈的巨大树干。
看到那棵巨树的时候，康布罗纳心中宛若被清水冲洗了一遍，各种各样纷乱的念头全部被涤荡一空，整个人完全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和稳重。
他转头看向妻子，妻子脸上的懵懂之色已经不见，眼神虽然依旧有些迷惘，但整个人却显得精神了许多。
“简，你刚刚感觉到的，就是这棵树吗？”他问。
“是的……不是……”简先点头，又摇头，皱着眉毛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很不确定地说，“树的里面……吸引我的东西，在树的里面。”
康布罗纳愣了一下，牵着妻子的手，一起来到了神树的面前。
他仔细看着粗大的树干，却没能在上面找到哪怕一处裂纹，更找不到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你是不是感觉错了？这树应该是完整的啊。”他说。
简用力摇头：“不是！不是这样！树里面！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她突然激动起来，甩开康布罗纳的手，双手捏成拳头，重重地砸在树干上：“打开！快打开！快给我打开啊！”
康布罗纳吓了一跳，急忙抱住她的手臂，用力把她往后拖。但平常比较柔弱的简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就算身为骑士的他，都没办法阻止她的行动，反而被她一甩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简！你怎么了？！”他又惊又怕，大叫，“究竟怎么了啊？”
“没什么，她只是受到了一些不必要的影响而已。”另一个声音回答了他，绿色的水母浮现在他们的面前，用触手拦住了简，并且把她卷住，送回了康布罗纳的身边。
康布罗纳急忙行礼，拜见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
“很高兴你们来得这么快。”隋雄笑着说，“她的情况其实很简单，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或者说，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你真的确定自己需要知道所谓的‘真相’吗？”
他微笑着，看着满脸惊疑不定的康布罗纳，还有即便被触手卷住，依然想要努力向前，砸开神树的简。
“真相的背后，往往极为沉重。康布罗纳，你做好承受那份重量的心理准备了吗？”
康布罗纳悚然一惊，看看微笑着的虚空假面陛下，又看看似乎发了狂，拼了命地想要向前的简，陷入了深思。
他想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吐了口气，说：“我决定了，我不要询问真相。”
“简过去是什么人？她有什么来历？她曾经有过什么恩怨？或者是背负着什么使命？……这所有的一切，我当然想要统统知道。”他说，“但是我很清楚一件事，过去终究都过去了，对我们来说，好好地把握住现在，争取更好的未来，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如果‘过去’会成为我们的负担，那就让它彻底过去吧，我不要询问什么，也不要知道什么。”
说完这些，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一直以来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担忧烟消云散。
其实这些年，他是一直在担心害怕的。
自己的妻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当年虚空假面陛下会突然来找到自己？又说了那些话？
他不明白是为什么，但很清楚背后必定有一个惊人的秘密。
妻子昏迷十多年，大约也跟这个秘密脱不了关系。传奇法师图亚安大师会突然改变态度愿意帮助自己，大约也是因为这个秘密的缘故。甚至于虚空假面陛下会再次找上门来，并且指点自己来虚空城，来见这棵神树，多半还是因为这个秘密。
这究竟是什么秘密？
他当然会好奇，当然想要知道这个秘密，但和好奇心相比，他更想要恢复往日稳定平和的生活。
他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不管简的身上有什么秘密，都不值得为了它而破坏眼看就要重新到手的安稳日子。
为了他们平稳幸福的未来，秘密什么的，就让它都随风去吧！

第四十七章
看着康布罗纳如释重负的神情，隋雄也笑了。
“很好，你作出了明智的选择。”他说，“过去如何，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人毕竟不能活在过去。现在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康布罗纳点头：“那么，我们也该告辞了。”
“别急着走。”隋雄说，“既然我说过要帮你解决问题，那么至少要说到做到才行——不要以为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我的本事大着呢！”
说着，他挥动触手，巨大的神树无风自动，所有的枝叶都簌簌抖动起来，绿色的光芒宛若雨点一般落下，顷刻间将这一片地方完全淹没。
绿色的光芒中，一把有着翠绿刀鞘的黑柄短刀从树身慢慢移动出来，浮在康布罗纳和简的面前。
“这是什么？”康布罗纳问。
“用来治疗你妻子失忆症的东西。”隋雄笑着说。
康布罗纳愣了一下，却见妻子伸出手来，握住了那把刀。
左手握刀鞘，右手握刀柄，一个标准的反手拔刀姿势。
然而，短刀似乎凝固在了刀鞘里面似的，没能拔出来。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短刀。
然后，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露出了许多的迷惘之色。
过了一会儿，迷惘之色消失，她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懵懂的感觉，完全恢复了清醒。
“我好像做个了梦……”她仰起头，看着依然宛若细雨一般落下的绿色光芒，“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再长的梦，终究也是会醒的。”隋雄说，“现在，也该到醒来的时候了。”
“如果梦做得比现实还长，那么究竟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呢？”简问。
隋雄想了想，说：“有一个贤者，他睡午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蝴蝶，自由自在飞来飞去。醒来之后他依然恍恍惚惚，感叹‘究竟是我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我？’……你觉得呢？”
“都有可能吧，谁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简垂下头，低声说。
“不，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隋雄笑了，“此刻在你身边的，才是真实。”
简身体一震，抬起头来，转过脸，正对上康布罗纳关心担忧的眼神。
看着康布罗纳那张和印象里面变化颇大，多了几分憔悴几分沧桑，唯有眼中情意没有半点变化，依稀是当年模样的脸，她有些呆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露出了笑容，转头对隋雄说：“你说得对，人生在世，眼前的事，身边的人，才是真实。别的一切，都是虚幻。”
说完，她握住了康布罗纳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康布罗纳下意识地回答。
“怎么会不辛苦呢？我记得这双手本来是只会舞文弄墨的，胖胖的肥肥的，可你看看，它们现在多粗糙，有了那么多的老茧……”她捧起那双不复昔日肥软的大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康布罗纳清楚地感觉到，除了她脸颊上的温热之外，还有些许凉意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扩散开来。
“你……你怎么哭了？”
“我高兴。”
“高兴？是啊，今天是该高兴……”原本能言善辩的康布罗纳，在妻子面前就变得嘴拙起来，宛如应声虫似的只会附和。
隋雄摇摇头，打断了这温馨的一幕：“好了，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康布罗纳急忙转头，想要向隋雄鞠躬致谢，却又不好把手从妻子那里抽回来，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回答：“我打算先带着简在这里玩几天，这里真的很有趣，她一定会喜欢的。”
隋雄点头：“这主意不错，但是说实话，这边的消费可不低，你确定你玩得起？”
康布罗纳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那我可以在这边找个临时的工作吗？我是个不错的骑士。”
“虚空城并不很需要战斗力强大的人才。”隋雄说，“在‘国防’这个方面，我们的力量不仅是足够的，而且绰绰有余。”
康布罗纳想起刚才在广场上见到的那一幕，苦笑一声，琢磨了一下，又说：“我当年是个不错的讼师，对于法律条文的把握，法庭上的辩论，以及各种情况适用法律的选择，都还算是蛮擅长的。虽然已经十多年没打官司了，但我相信应该还能在这方面发挥一点作用。”
隋雄笑了：“这才对嘛！相比战斗，建设才是更加重要的能力。这世界上擅长战斗的人太多而擅长建设的人太少，对于虚空城，对于西北共和国来说，一位好讼师的用处远远超过一位好骑士。加油吧，我看好你！”
说完，绿色的细雨猛地停止，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没出现过，一切都只是幻觉。
康布罗纳茫然地长大了嘴巴，转头看向妻子，和妻子水盈盈微笑的双眼相对。
他想了想，笑了。
二人转过身去，手牵着手，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简，我打算卖掉米尔城的房子，搬到这里来住，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米尔城太靠南了，夏天很热。这里在北方，夏天一定很凉快。”
“……不过，我盘算了一下，恐怕我们凑不到多少钱啊。”康布罗纳叹了口气，“当年你昏迷之后，我的家产几乎都用来找人帮你治病了……”
“就算一个铜板都没有，也没关系。”简笑着说，“以你的本事，赚钱有什么难的？难道说这里的人们不要打官司吗？”
康布罗纳笑了，昔日那个米尔城第一讼师，敢于和神祇别苗头吵架的好汉的身影，又在他身上浮现了出来。
“你说得对！凭我的本事，天下哪里是我去不得的？什么地方我赚不到钱？嘿！干脆我也懒得理睬米尔城的那间破屋了，直接现在就去找工作好了！”
他说着，一把拉住旁边一个路过的穿着制服的行人：“这位老兄，请问你知道在虚空城找工作，该去哪里吗？”
那个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简，有些茫然地问：“你要找什么工作？”
“我是个讼师，擅长打官司。”康布罗纳笑着说，“当然要找适合我的工作。”
“那你的文化一定很好，可以去市政厅看看。”工作人员说，“他们总是在招募文化好会做事的人，或许你也行。”
康布罗纳点点头，松开手，又问清了该怎么前往市政厅，然后向对方道谢之后，转头对简扬一扬眉毛，笑得很得意：“你看，这就解决了。”
“那还等什么呢？走吧。”
半个小时之后，虚空城市政大厅的等待室里面，康布罗纳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大笑三声，对简翘起了大拇指，用指尖指指自己。
“搞定！从明天开始，我就在这里上班，负责处理一些民事纠纷的工作。”他神采飞扬，自信简直满到可以溢出来的地步，“刚刚面试的时候，那人事官看我的眼神简直跟看怪兽一样。当我表示暂时还没住所的时候，他甚至大叫可以帮我安排宿舍。哈哈，这下连房子都解决了！”
“你真厉害！”简一抿嘴，笑着说。
“那是当然！我可是你老公，厉害那是应该的！”
市政厅上方的空中，隋雄和约尔加德曼一起注视着他们，看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不用担心了。”约尔加德曼说，“至少在未来的十几年乃至于几十年里面，不用担心了。”
“就算几十年过了，也不用担心。”隋雄说，“她已经醒了，就不会再回到黑暗之中，当一把沉默的刀。”
“真是不可思议……”
“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呢？”隋雄说，“哈萨琳和迪亚尔特的感情，哪里比得上简和康布罗纳的感情呢？真诚的爱情战胜了扭曲的忠诚，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话不能这么说，康布罗纳不过是个区区的凡人罢了，简也只能算是个凡人。两个凡人之间的感情，怎么比得上两位神祇之间的感情呢？”
隋雄摇头：“感情这东西，可不能这么比较。迪亚尔特那种家伙，祂能够给别人几分真心？有一分都难！哈萨琳之所以对祂死心塌地，无非是无处可去罢了。相比之下，康布罗纳和简才是真心相爱，这份感情，怎么会比不上那对君臣之间扭曲的感情呢？”
约尔加德曼还是摇头：“时间的积累差太多了啊！一边才短短十几年，其中一大半的时间，简都在昏迷之中；另外一边，可是好几万年的相处啊！”
“时间不是问题，身份不是问题，问题只有一个，就是感情的真挚程度。”隋雄说，“简和康布罗纳都能毫不犹豫地为对方而死，哈萨琳和迪亚尔特呢？哈萨琳自己肯定是愿意为迪亚尔特牺牲的，但迪亚尔特呢？”
约尔加德曼沉默了。
“所以呢，你想得太多。在感情的问题上，真挚的爱情才是最强大的。”隋雄说，“真爱无敌嘛！”
约尔加德曼想了想，点点头，哈哈大笑：“你说得对，真爱无敌，我喜欢这个结局！”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去。”隋雄说，“尽管咱俩都没找到真爱，估摸着也很难找到，但今天值得为真爱干上一杯！”
“好吧！为真爱干杯！”

第四十八章
相比基本没有家产，来去都轻松自如的康布罗纳夫妇，图亚安兄妹足足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才把手头上的种种事情都处理完毕，来到了虚空城。
因为已经决定从此为虚空假面陛下效力，图亚安甚至连自己的魔法塔都放弃了。除去一些非常重要，具有纪念意义的物件之外，他把整个魔法塔里面几乎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继承这座魔法塔的那位法师——他的一位师兄。
他本想把这座魔法塔交给老师，传奇法师米尔大师。但米尔大师出去探索其它世界了，一年半载都回不来，所以他只好退而求次，将魔法塔转让给了米尔大师弟子之中，现存于世年纪最大的那位。
那是一个已经活了快三百岁的高阶法师，算是图亚安的大师兄。为了延续寿命，他将自己的肉体封存起来，平时都把灵魂寄宿在一尊魔像上活动，所以被称之为“魔像法师”。
得知自己年轻有为后来居上的师弟打算去虚空城发展，他原本很有些不满——那意味着米尔城会出现没有传奇法师坐镇的情况，就算不考虑安全问题，面子上也不好看。
但当图亚安告诉他，要把魔法塔整个儿转让给他的时候，他就立刻改变了主意，大力称赞图亚安的选择是明智的，是高瞻远瞩的，未来一定会有更大的成就。
……说白了，还不就是为了那座传奇等级的魔法塔嘛！
图亚安也无意和这位已经暮气沉沉的大师兄多纠缠，直接领着对方来到魔法塔，将塔里的各种设施，仓库里面的各种物资都一一当面清点，然后又把魔法塔的各种控制咒语和魔法机关一一交代，除去法师惯例的“密道”之外，没有任何保留。
大师兄本拟能够得到一座空荡荡的魔法塔就已经十分满意，谁料图亚安竟然把塔里的各种东西都留下了，甚至于连仓库里面的物资都留给了他，顿时有些不安，询问图亚安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转让魔法塔，分明是在托付遗物啊！
图亚安哭笑不得，却又有几分感动——自己这些年来，终究还是认识了一些不错的朋友。
只是，大师兄真的是弄错了。
他再三解释，大师兄依旧将信将疑，最终他不得不保证，等自己在虚空城安顿下来之后，会经常和大师兄联系，才让大师兄稍稍放心。但在他临走时候，大师兄又特地来送他，还再三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大师兄也知道图亚安家里是彻彻底底的“女主内”，所以发现图亚安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往心里去，就找上了泰莎，叮嘱泰莎一定要好好看住自己哥哥，别让他做危险的事情。
“必要的时候，哪怕打断他的腿都行。治疗短腿可比起死回生容易多了！”他甚至如此叮嘱。
图亚安听得冷汗直流，尤其看到泰莎从大师兄那里偷偷接过了一支闪着白光的拐杖，更是连头皮都麻了——这拐杖是大师兄当年为米尔老师祝贺千年寿诞所做的东西，前后做了两支，第二支比较好的自然是送给了老师，这第一支一直珍藏，不料竟然送给了泰莎。
这支拐杖看起来似乎除了散发白光之外平平无奇，实际上必要的时候能够触发七八种不同的魔法效果，其中最为凶残的是任何施法者都要闻风丧胆的“大裂解术”。
有道是“裂解一出，神憎鬼哭”，大裂解术不仅能够破坏任何魔法的效果，也能够摧毁各种魔法道具。在它面前，什么防护法术都形同虚设，什么魔法防具都英雄无用武之地。
就算是像图亚安这样的传奇法师，猝不及防之下挨上一发，也要五劳七伤，甚至可能被一下打散全身装备，直接光溜溜上演“遛鸟侠”的限制级画面。
想到这里，图亚安真的很有一发超魔加强版“死亡一指”把老不修的大师兄直接轰杀的冲动。
最终他当然没这么做，只是一路上被泰莎嘲笑了好几回。
所以当他抵达虚空城的时候，真的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恨不得立刻就找个地方躺下，先睡上一两天再说。
隋雄在虚空假面教会的大神殿接见了他，同时出场的还有整个虚空假面教会全体能够抽出时间的高层，场面很大，很隆重，充分表现出了虚空假面教会对他的重视。
这是理所当然的，图亚安虽然是个被一般人忌惮和不欢迎的死灵法师，可他终究是实打实的传奇法师，没有半点水分。而且他还不是那种刚刚踏入传奇领域的新人，而是已经踏入传奇境界接近百年，差不多快要到传奇中阶的水平。像他这样的强者，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组织，都会拿出最大的诚意，以最大的热情来欢迎他。
要是不把他当回事，随随便便敷衍了事，那不仅仅是在侮辱他，也是在侮辱自己。
虚空假面教会的高层们并没有因为图亚安是死灵法师而对他有所偏见，他们相信隋雄的眼光，而且……相比死灵法师这种虽然偏门但至少还算是正统法师的行当，诸如史莱姆啊、大怪鸟啊、海猴子啊……这些正儿八经的魔兽显然要危险多了，也邪恶多了。
虚空假面教会连那些魔兽都能真正当成伙伴对待，又怎么会歧视图亚安呢？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友善和欢迎的图亚安非常高兴，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当然，他本来也不善言辞，你不可能指望一个平常只跟自己妹妹说话的资深宅男擅长和人面对面交流。
于是负责交涉的又成了泰莎，她可比自己哥哥强多了，凭着可爱的外貌和悲惨的身世，她迅速得到了诸如蒂格夫人这样富有同情心的纯善人士的怜爱，而像莱昂之类见多识广或者说内心不是那么善良的，也不会刻意戳穿她，最终她反而比自己哥哥受欢迎得多，迅速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欢迎会议之后，自然是理所当然的欢迎晚宴。晚宴上，大怪鸟法夫尼尔、海猴子灵明等等理论上属于邪恶阵营的家伙对于这位同样来自邪恶阵营的新朋友表示了热情的欢迎，并且诚挚地邀请他加入“夜色下快乐的单身汉”组织，法夫尼尔甚至表示可以将自己多年寻花问柳收集的情报和他分享，大家一起去享受肆无忌惮的单身生活……
最后，那天夜里图亚安是被泰莎拽着脚，脸朝下一路拖回旅馆的。法夫尼尔还在后面大叫：“就这么说好了！过几天咱们就出发啦！我是老司机，各地的窑子我都熟，很靠谱的！”
至于图亚安这家伙回去之后会被自家管家婆妹妹如何教训如何教育，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四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隋雄来到旅馆，看到被泰莎强制醒酒的图亚安拖着一张惨淡的脸。
“你不该喝这么多。”他说，“看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
图亚安苦笑，他很想实话实说，但终于还是选择了沉默。
区区酒醉，怎么可能让一位堂堂的传奇法师——还是比较擅长对抗异常状态的死灵法师——衰成这样？他是被泰莎严厉教训了一顿啊……
但因为泰莎就在旁边，考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决定把话藏在肚子里面，不要说出去。
面对一位传奇法师，神祇的读心术并不好使，隋雄也没能看穿他心里的想法。见他默认了，用触手拍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神力治疗。
隋雄的法术威力极为强大，仅仅一个法术的事情，图亚安就立刻恢复了精神，就连宿醉的少许残留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完全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好了，咱们说正事。”隋雄说，“我打算开工为你建造魔法塔了，你是给我张详细图纸让我对照着施工呢？还是给我个大致的构思，剩下的我来补充？”
图亚安愣了一下，问：“您要帮我修建魔法塔？”
“当然，堂堂传奇法师，怎么可以连魔法塔都没有？”隋雄反而有些惊讶，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问，“我既然找你帮忙，自然要为你准备魔法塔。就算是北上广，招聘高管也是要安排食宿的啊。”
图亚安并没有问“北上广是什么”这种话，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对魔法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只要您别给我折腾一个正能量环境就行。”
隋雄大笑：“你这是看不起我喽？我怎么可能犯这种新手级别的错误！”
既然图亚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隋雄就自己提出了构思——他计划在“龙与地下城”冒险乐园的旁边建造图亚安的魔法塔，整个魔法塔大部分都在地下，避免将那些阴森恐怖的死灵法术暴露在大众的眼中。这座魔法塔地上只有三层，地下却有六层，一共九层。最重要的是位于最下层的负能量元素池和位于倒数第二层的冥界投影房间和冥河通道。前者可以为图亚安的法术研究提供充沛的魔力来源，后者则可以让他足不出门就能探测到冥界，甚至可以直接从冥界捕捉实验素材。
这三种设施里面，只需要钱财和不太珍惜的材料就能建造的负能量元素池，在图亚安之前的魔法塔里面就有，而冥界投影房间和冥河通道，他之前就没有——这两个设施的建造难度非同小可，就算传奇法师也难以完成。所以他当初是用一座指向冥界某个特定地点的定点传送法阵来代替，为了确保法阵的安全，他还不得不经常前往法阵的对面，清理出口处的各种冥界魔物。
有了冥界投影房间和冥河通道，他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不仅可以直接在魔法塔里面看到冥界的情况，还能直接把看中了的实验材料抓回来，只要多付出一些魔力就可以。
而魔力的消耗，在有负能量元素池的情况下，根本就不是问题。
毫无疑问，隋雄准备为图亚安打造的，是一个任何死灵法师都梦寐以求的理想魔法塔！
图亚安本拟自己来到虚空城发展，需要一切都从头开始，先建造法术实验室，然后逐步积累资产，把实验室逐渐扩建成魔法塔——就像当年做过的那样。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虚空假面陛下竟然给他来了个一步到位，甚至还比之前的魔法塔更好！
他很想用一段诚恳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感谢，然而因为不善言辞的缘故，除了苍白的“谢谢”之外，他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等隋雄笑着离开之后，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妹妹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疯狂地敬仰和崇拜这位陛下了。”
“是啊，就算不以神祇的角度，从一位君王的角度来说，祂都是个让人憧憬和向往的王者！”泰莎叹气说，“要是当年伯爵大人也能这样，或许我们就不用逃亡了吧？”
这话说的是一段很久之前的往事：当年泰莎还真正是少女的时候，他们是雷霆公国一个伯爵手下法术顾问的孩子。法术顾问偶然得罪了伯爵的私生子，因此被伯爵怨恨，设计杀害。临死前燃烧生命，爆发出平生最强的法力将自己的儿女传送到了自己当年求学的米尔城，拜托自己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照顾。
那位同学只是个中阶法师，当然不可能有能力为老同学报仇，他能做的也就是照顾图亚安和泰莎而已。
但图亚安和泰莎当时就已经受了重伤又中了剧毒，那位法师竭尽全力，也只救下了图亚安而已。
在图亚安的要求下，他把眼看就要完全断气的泰莎冰封，直到后来图亚安在米尔大师门下求学有成，成为一个厉害的死灵法师，才将妹妹复活，变成介于生死之间的半死人。
后来图亚安在实力达到高阶巅峰，准备冲击传奇境界的时候，倒是曾经回到故乡，想要找仇人报仇。可他忘了两件重要的事情——时间和寿命。
当时他差不多是七十岁，这个年龄对准备冲击传奇境界的法师来说称得上年轻有为，但是对于凡人来说，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一生的时间。
当他回到故乡的时候，别说仇人父子，就连那个私生子的孙子都已经死了……
面对当初那个伯爵孙子的孙子，图亚安实在提不起复仇的兴趣，只能沮丧地离开。
但这件事给了他很大的触动，回来之后不久，他就成功地踏入了传奇境界，成为米尔大师门下弟子之中第一位传奇法师。
这些往事早已过去很久，图亚安差不多把它们都给忘了，此刻泰莎提起，他顿时有一种往事如烟的唏嘘感。
回首往事，他也有和泰莎一样的感想。
要是当年就遇到这样一位领主，自己或许没办法成为一位传奇法师，但多半能够渡过安定平稳的一生，父母康健，子女孝顺，安安稳稳地作为一个普通的法师成长，最后老去，在孩子们的环绕下安然过世。
这样的人生，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终究只是幻想而已。
如虚空假面陛下这样的领主，大约也只有祂的圣灵，“雷霆明珠”的建设者，克里克&#183;基恩男爵而已吧……
深深地叹息之后，图亚安开始琢磨，自己能够为虚空假面陛下做点什么。
一位传奇法师，对于绝大多数国家和组织都是极为重要的高端武力，但虚空假面陛下身为诸神之中最强大的几位之一，并不需要他的武力。所以他要好好想想，自己除了武力之外，还有什么特长？还能做点什么？
他思考了很久，苦恼地发现自己似乎除了“能打”之外没什么特长——绝大多数法师都是这样，如果不考虑武力的话，那就只有作为学者的价值了。
然而……学者什么的，对一位神祇很有用吗？
大概还是有些用处的，但起码不值一座魔法塔。
图亚安冥思苦想，又和妹妹讨论了很久，但始终没能找到半点灵感。
直到几天之后，隋雄告诉他魔法塔已经完工，他带着妹妹搬进去之后，才在临时创造几个死灵仆役帮着做点家务时，得到了灵感。
“我想到我能干什么了！”他兴奋得大笑，一把抱住妹妹，“我要建立一个专门的商店，出租出售各种死灵仆役！”

第五十章
泰莎被哥哥突如其来的一抱，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就泛起了微红——对于半死人来说，这种表情简直稀罕到宛若树懒奔跑，差不多属于“不可能”的范畴之中。
她本来要用强烈的行动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以掩饰真实的情绪，但却又忍不住犹豫，舍不得这难得的好机会。于是就在左右为难之际，听到了图亚安的那番话。
“啊？”这一刻，她真的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为什么你会突然想到这个？”
图亚安完全没理解妹妹话里的真实含义，笑呵呵地说：“我也是刚刚才有的灵感，你想，死灵法术能干什么？最常见的不就是唤醒或者创造死灵嘛！没有实体的幽灵之类也就罢了，像是有实体的骷髅啊、僵尸啊、乃至于活尸什么的……它们全都老实听话，尽管智力低下，但是对于主人的命令绝对是不折不扣，无论什么样的命令都没有半点犹豫或者耽搁。这样的部下，不正是最好的廉价工人吗？”
他越说越得意：“最近这段时间，我也详细调查了虚空城和西北共和国目前的情况，这里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工人稀缺，无论种田、做工或者开拓，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可偏偏能够招募到的游民数量越来越少，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觉得正是我们死灵法术大显身手的机会吗？”他高兴地说，“想象一下吧，把那些枯燥的简单的工作都交给死灵去做，活人只要负责指挥死灵就好。这样不是一下子就多了许多许多的工人吗？”
泰莎原本是真的想要狠狠地揍哥哥一顿，以惩罚他那不谨慎的行为，为自己纠结的少女心出一口气。但她毕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听了这些之后，便把图亚安之前的错误暂时搁到了一旁，也认真考虑起这件事来。
“死灵是需要用法术制造的。”她想了一下，说，“法术是有成本的，而且成本不低。”
“死灵法术在各种法术里面，差不多就是成本最低的了。”图亚安摇头，“我又不是要制造那些中高阶的死灵，只是要制造那些低等级的罢了。以我的实力，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一天时间就能创造出至少两三千个，给我十天半个月，发动一支数以万计的亡灵大军都没问题。”
他说得一点没错，而这也正是死灵法师被很多国家忌惮的真正原因。
在这个世界上，最让统治者不安的法术，就是死灵法术。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死灵法术可以快速地创造出大量的军队，虽然单体的战斗力可能孱弱一些，但这种军队忠诚勇敢，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主君的命令，就算面临全军覆没的危机也不会有半点的犹豫和害怕。一旦它们成了规模，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军队。
在过去的历史中，不止一次出现过传奇等级的死灵法师因为某种原因发动死灵大军，对某个国家宣战的情况。除非找到足够的强者组成队伍将他消灭，否则每一次都是国家战败。就正面战场来说，面对死灵大军，活人的军队一次都没能取得胜利。
图亚安当年之所以要成为死灵法师，一个重要的原因也在于此——唯有成为强大的死灵法师，他才有复仇的把握。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穷。要救治濒死的妹妹，除了死灵法术之外，别的法术都需要一大笔钱，而他最缺的就是钱。
当初泰莎的情况其实并不是真的无可挽救，如果他有足够钱财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找个大神殿，捐上一笔巨款，请主祭施展强大的神术来治好泰莎——他之所以能够得救，就是他的养父，那位他父亲当年求学时候的同学，捐献了一大半的家产，才从财富神殿请求到的治疗。
图亚安不擅长赚钱，也没把握一定能成为高阶的法师，所以他只好退而求次，自己设法来治疗妹妹。
在所有的治疗方法里面，唯一他有可能负担得起的，就是死灵法术。
所以他成了死灵法师。
要是他当初就知道自己居然能够成为传奇法师的话，才不会选择这个方向呢！
一位传奇法师，别说财富了，光是卖个面子求个人情，就足够请大多数神殿帮忙给泰莎治好了……
这些年来，图亚安不止一次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可是现在，他反而很高兴自己当初选择了死灵法师的道路。
对于此刻的西北共和国来说，最能够产生巨大帮助的，反而是死灵法术！
只是，这次他这位足以在传说中被称之为“亡灵君主”、“死亡天灾”的传奇死灵法师，要做的却不是纠集大军去进攻某个国家，而是铸剑为犁，调集死灵大军来参与国家建设，成为西北共和国最大的劳动力输出者。
他相信，西北共和国和虚空假面教会里面，或者有比自己实力更强的高手，而且可能还不止一个，但要说劳动力……呵呵，呵呵呵呵，别的传奇强者们一起上，都比不过自己的死灵大军！
别忘了，这里是灰烬森林，是世界上死灵资源最丰富的地方。尽管绝大多数都只是最低等级的骷髅，但骷髅也是劳动力啊！
骷髅的力量比起强壮的活人要弱一些，一对一的话，就算是一个寻常的农夫也能够将其击倒。但要说工作的话，一个骷髅可比一个农夫要强多了——农夫需要吃饭，需要休息，骷髅只要补充魔力，以及定期修复磨损，甚至能够一天到晚不停地工作下去。
当然，在阳光下，骷髅会受到阳光之中蕴含的正能量损伤，但这并不难解决，只要让骷髅们在夜间工作就好。
因为灰烬森林本身蕴含的负能量，这些在夜里工作的骷髅们不仅不会被磨损，反而还能源源不断地汲取负能量，变得越来越结实呢！
图亚安越想越得意，就向妹妹交代了一句，急急忙忙地出门，前去虚空假面神殿拜见隋雄。
他顺利地见到了隋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隋雄被雷得外焦里嫩，他怎么也没想到，死灵法术竟然还可以这样使用！
但仔细推敲了一下，他发现这办法还真的可行。
不仅如此，这办法甚至还有额外的好处。
对于灰烬森林的拓荒者们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极朔之夜的骷髅大军袭击。但骷髅大军并不能凭空出现，它们实际上来自于这么多年无数死在灰烬森林的各种生物的尸骸。这个数量很多，多得惊人，但有图亚安这位传奇死灵法师出手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一个大区域里面的尸骸全都转化成受他控制的骷髅，从而彻底消灭这片区域爆发“骷髅攻城”的危险。
别的不说，光是为了这个，就值得让他去做这件事！
但隋雄转念一想，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虚空假面教会法师团团长撒旦，这些年一直致力于研究净化负能量的办法。他的计划是构筑足以笼罩整个灰烬森林的巨大净化法阵，将这片生命禁区转化成山清水秀的北方乐土。图亚安的想法当然是很好的，可却和撒旦的计划互相抵触了。
隋雄并不会因为撒旦加入自己麾下较早，就不讲道理地偏袒他。可是从长远看来，无论是为了让人民可以安居乐业也好，还是为了恢复灰烬森林的物产也好，撒旦的计划显然都更加合理。
一个山清水秀的西北共和国，怎么也比一个骷髅满地走的西北共和国更好吧。
别的不说，谁乐意整天跟骷髅打交道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些想法说了出来。
图亚安沉默了，尽管从身份上说，作为一位已经接近传奇中阶的法师，他的地位理应比还没踏入传奇境界的撒旦要高，但他明白，虚空假面陛下的考虑是正确的。对于西北共和国的平民来说，即便骷髅可以成为很好的劳动力，他们也不会愿意整天和骷髅为伍的。
“抱歉，我有些欠考虑了。”最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您说得对，就算是我自己，如果不是当年的际遇，也不会选择成为一个整天跟骷髅打交道的死灵法师。我尚且如此，那些寻常平民就更不要说了……我的想法还是太单纯，太天真，抱歉浪费了您的时间。”
隋雄见他一脸沮丧，劝道：“你的想法其实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在眼前，对于西北共和国能够派上大用场。至于将来怎么样……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就算将来用不到这些骷髅了，最起码它们曾经有用过，不是吗？”
图亚安这才转忧为喜，重新笑了起来。
“您说得对，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哪怕是将来西北共和国不需要我了，至少我现在能够发挥作用，现在能够为您出力，总好过什么都做不到！”
说着，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绽放出强烈的自信光芒，神情也变得急迫起来。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要抓紧时间，赶快做出点成果来才行！

第五十一章
隋雄见他恢复了精神，笑着点头，然后就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让泰莎接受治疗，换一副健康的身体。
“这不需要花费您很多的时间吗？”图亚安有些惊讶地问。
“当然不用。”隋雄回答，“实际上那天就可以了，只是我看你们似乎不着急的样子，琢磨着的确也不急着一两天的工夫，所以当时才没说。”
图亚安哑然失笑，原来困扰自己多年的难题，对于虚空假面陛下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从我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希望早点为她治疗。”他笑着说，“不如我现在就带她过来，如何？”
“也好，不过有些事情我要先说明一下。”隋雄说，“由我来打造身躯的话，她的信仰很可能因此扭曲，成为我的信徒……”
图亚安爽朗地大笑，打断了隋雄的话：“您多虑了！您赐予她重生，当然应该得到她的信仰，这有什么不合理的呢？不如说……只要信仰您，就能得到重生的机会，这种好事一旦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抢得头破血流呢！”
隋雄微笑了一下，他也知道这其实不算什么。当初见到图亚安和泰莎的时候，他就发现图亚安对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的信仰相当稳固，但泰莎本人其实并没有多么强烈的信仰，所以想必对泰莎来说，转变信仰，成为自己的信徒，应该不算什么问题。
事情果然如此，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好了，那就带她过来吧。”隋雄想了想又说，“不，我直接去你的魔法塔，然后带你们去我的神国。在神国里面施展这个手段，更加稳妥一些。”
图亚安当然不会拒绝，在妹妹复活的问题上，任何能够确保稳妥的事，他都不会拒绝。
隋雄触手一挥，就带着图亚安来到了他的新魔法塔，来到了泰莎的房间外面。
图亚安敲了敲门，泰莎有些疑惑，很快便得知自己现在就能复活，顿时又惊又喜，呆在那里有些茫然。
她的茫然可不影响隋雄，触手一挥，兄妹俩就被他带着直接来到了神国“庇护所”里面，正好在当初为了复活治疗之神所建立的那个“营养水槽”旁边。
自从治疗之神复活之后，隋雄就琢磨着自己似乎可以重建那个营养水槽，将来没准用得着。这几年有空的时候，他除了在议事厅桌子上作水母趴之外，也顺便把这营养水槽给重建好了。
当然，这个重建的营养水槽肯定比不上当初那个效果好——那个可是他的本体所化，现在这个不过是个复制品罢了——但对于复活泰莎这种小事来说，这个营养水槽已经绰绰有余了。
按照他的指挥，泰莎躺在了营养水槽顶部一个临时制作的平台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隋雄则开始忙碌起来，他要为泰莎重新创造一副身躯，一副足够健康的身躯，而且不能像当初杰拉德那样怪异。
泰莎可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是杰拉德那样的糙汉子。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泰莎心中的祈祷。
“虚空假面陛下，您能够在为我重造身躯的时候，做一点小小的修改吗？”
“当然可以，你要修改什么？”隋雄用意念回答。
泰莎稍稍扭捏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隋雄闻言暗笑，一口保证绝对没问题，甚至还把她的灵魂拉到精神世界里面来，当着她的面给她设计复活的身体造型，让她自己决定怎么调整。
泰莎没料到虚空假面陛下居然这么好说话，不由得有些发愣。但她迅速回过神来，明白现在是关系到自己未来幸福的重要时刻，便毫不矫情地仔细观察那副设计中的身体，连续提出了不少意见。
隋雄当然是从善如流，虽然他觉得泰莎这种过度追求美观而忽略战斗力的做法有些不够明智，但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喜欢，外人也不好提意见。
……实际上他还是提了不少意见的，作为一位美术方向的艺术生，他对于人体结构和美学有着相当的造诣，尽管这造诣在他穿越之前除了画一些广泛传播开来可能送他进班房吃牢饭的小本子之外没多大其它的用处，但至少此刻是用得着的。
在他的建议下，泰莎把自己的身体设计又微调了一番，最终才得到了一个完全满意的模型。
“就这么造吧。”她说，“这样我就满意了！”
“这样还不满意，那你就是存心找茬喽……”隋雄笑着碎碎念，开始动手构造那样一副身躯。
这次他做得可比上次快多了，一方面是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这副身躯足够了解，已经有了详细的腹稿。
只用了大概半个小时，一副全新的身躯就构造完成。在神力的牵引下，泰莎的灵魂脱离了原本的半死人身躯，深深地看了这副使用了几百年的身体一眼，便毫无反顾地朝着新的身体飞去。
“恭喜你，这就重获新生了！”隋雄微笑的话音，回荡在她的心中，“祝你幸福！”
她也微笑着道谢，然后，在营养水槽里面，睁开了眼睛。
下一瞬间，营养水槽里面的营养液迅速流净，紧闭的舱门打开，微笑着的泰莎出现在了正焦急期盼的图亚安面前。
图亚安看着妹妹，瞪大了眼睛。
因为泰莎没穿衣服的缘故，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充沛的生命活力从她的每一寸肌肤上洋溢出来，能够看到她脸上和身上唯有活人才有的鲜活光彩，尤其是微红的脸颊和鲜明的嘴唇，更是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泰莎……你……复活了？”他犹豫着，感觉自己仿佛是做梦一般，低声问。
泰莎笑了起来，快走两步，纵身一跃，跳到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也被他紧紧地抱住。
“当然！我复活了！”她抬起头，和神情里面有着些许茫然，惊喜交加的兄长对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哥哥，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图亚安立刻回答，在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下，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妹妹的体温，甚至能够感觉到她的心跳，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因为抱得很紧的缘故，他甚至能够依稀感觉到指尖下那鲜活的身躯里面，鲜血正在随着心脏的跳动强而有力地流淌着，源源不断地产生无穷的生机。
这就是生命！这就是“活着”！
图亚安激动不已，忍不住眼眶就红了。
一时间，他浮想联翩。
他想起了当年父母尚在时候的少年时光，那时候是多么的幸福啊！
他想起了家中陡然遭遇大难，兄妹二人拖着重伤又中毒的身躯，靠着父亲的牺牲才逃出去，向养父求救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什么都想不到，满脑子只有三个字，活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妹妹被冰封的身体静静躺在冰棺材里面的绝望。当时他恨不得躺在那里的是自己，而得到救治的是妹妹。
他想起了自己头悬梁锥刺股，拼了命地学习法术，只为早日拥有足够的力量救活妹妹的那段岁月。那段日子很辛苦，但却也很充实。有着明确的目标，他每一天都充满了斗志。
他想起了自己学有所成，施展法术将妹妹复活，看着她重新睁开眼睛时候那份狂喜。那时候他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又重新有了颜色，天也蓝了水也绿了，连风中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他想起了自己回到家乡计划报仇，却发现仇人早已经老死，甚至连仇人的名字都不再被人们记得，只是伯爵家谱里面轻飘飘的一句话。那时候他茫然了许久，最终大彻大悟，明白在悠久的时光面前，一切的爱恨情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超越于时光之上，才能够真正把握自己的人生。
他想起了自己踏入传奇境界之后，出关时的情景。那时候大家都来祝贺，他却只想要赶快去往妹妹身边，和妹妹分享自己的快乐。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和妹妹一起渡过的时光，他努力地设法维持妹妹的身体状况，但却对未来毫无把握。
他想起了从伟大导师陛下那里得到神谕，为了窃取刺客之神神性而努力的那段时间。虽然心里充满了不安，但也充满了希望。
他想起了刺客之神的化身突然复活，自己惊慌失措，几乎吓得连站都站不稳时候的情景。那时候他更多担心的，其实是妹妹会不会被自己连累。
……
最后，所有的思绪全都消散，他凝视着妹妹灵动的双眼，感受着怀里鲜活的身体，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第五十二章
妹妹复活了，不再是一个依靠自己死灵法术的手段活着，靠吞噬大量生命力苟延残喘的活死人，而是真真正正地变成了活人。
她的心脏又在跳动了，血液又在流动了，脏腑器官都又重新开始工作了。从现在起，她那已经化为一片惨白的人生将会重新七彩绚烂，恢复到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妹妹真的复活了！当图亚安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顿时充满了狂喜。这些年来所有的辛苦，此刻都化为乌有。
“真好！”他语无伦次地说，“泰莎，真好！真好啊！你又活了！真好啊！”
这话听得隋雄翻白眼，暗暗嘀咕这哥儿们的语文老师定然英年早逝，否则绝不会至于把他教成这样。
当然，或许那位语文老师并没有错，只是图亚安这家伙烂泥扶不上墙……
这些腹诽的念头，图亚安兄妹自然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此刻他们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哪里顾得上其它事情！
别说隋雄只是在旁边腹诽，就算他真的说出来，碎碎念个半天，图亚安和泰莎也只会当他是个大号蚊子，根本不会理睬。
“哥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哦。”泰莎说。
“嗯！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图亚安点头。
泰莎笑了，笑得很开心：“对了，你有没有感觉到我跟之前比起来，有什么变化？”
图亚安愣了一下，仔细看看妹妹的脸，咂咂嘴，隐约觉得似乎有点不同，但却又说不出来。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他迟疑了一下，说，“是不是因为真正复活了的原因？真正的活人和半死人之间，当然会有区别嘛。”
泰莎皱了皱眉毛，松开抱住哥哥的双手，后退了两步，将身躯毫无遮掩的展现在哥哥面前，甚至还特地侧了一下身，以强调某个部位。
“现在看出来了吗？”她满怀期待地问。
图亚安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皱了半天眉毛，最后忐忑不安地试探着问：“你是不是……稍稍胖了一点？”
（卧槽！）
泰莎还愣在那里，隋雄已经心中大叫一声，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哥儿们是二十四开纯傻的吧！）
泰莎特地向隋雄恳求，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身材变得更加有女人味一些，不要一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的清高模样，她此刻的身材，乃是和隋雄仔细讨论过之后，在她目前身高之下最为合适的比例，当真多一份则胖少一分则瘦，彻彻底底的黄金比例身材。虽然及不上简那足以吸引所有男人眼光的傲人，却也绝对是山峦叠秀波涛起伏。
结果……结果……图亚安居然只看出“胖了”？！
（人作死就会死啊，哥儿们你自求多福吧。）
隋雄心里如此嘀咕着，暗暗摇头不止。
接下来的场面果然不出隋雄所料，气急败坏的泰莎用出了女人最擅长的攻击手段，连抓带掐，打得图亚安丢盔弃甲，大叫着求饶，却始终没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弄错了。
看着兄妹俩人打成一团——或者说单方面打成一团——乱糟糟的样子，隋雄暗暗摇头。
之前他曾经以为图亚安兄妹之间有着某种违背伦理的关系，当时他只觉得“这兄妹俩真会玩”，倒也没往心里去——在这个世界，血亲通婚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许多依赖血脉传承力量的家族都会这么做，一点都不稀奇。比方说隋雄教会的大主祭莱昂&#183;伊戈尔，他的父母就是堂兄妹，有着同一个祖父。
当然，兄妹或者姐弟结婚，相对来说的确不那么常见。但为了传承血脉，提升后代出现强者的可能性，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前不久某次喝酒的时候，隋雄就听说自己的部下，“赤炎龙”乔修，为自己的一对儿女安排了婚事。
他的那对儿女都是在红龙血脉稳定之后生育的，也都表现出了少许的龙脉特征。所以他才安排他们结婚，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稳定家族的血脉，真正开辟一个龙脉家族出来。
传奇强者也是会老死的，唯有强大血脉的家族传承，才能真正长久不衰。
这种情况放在隋雄穿越之前的社会，自然会有些耸人听闻，没准还会被一些网友称之为“德国骨科”之类——这个典故来自于一位跟自己亲妹妹上了床结果被打断了腿而不得不前往德国看骨科的哥哥。但在这个世界，德国骨科什么，还真不算什么。
嗯，就算打断腿也没关系，这世界的牧师们特别擅长治疗骨折什么的……
只是直到现在，隋雄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对兄妹的关系并不像自己猜测的那样。他们的确亲密过了头，但要说“德国骨科”什么的，大约只有泰莎有明确的那样的念头，至于图亚安——漂亮的妹妹在他面前展示自己毫无遮掩的姣好身材，让他仔细看看，他居然能够说出“是不是胖了”这样的话……这种人啊，要不是有自家妹妹倒贴，怕是要注定孤独一生喽！
想到这里，隋雄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个搞笑视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那视频里面，某宅男专心用笔记本电脑打游戏，旁边女友衣服脱得越来越少，姿态越来越撩人，他却完全没有觉察。最后女友愤怒地把他的笔记本合上，于是画面一转，女友被他直接轰出了门。
按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图亚安也很有这种可能呢！
哦……不会有这种可能的，他妻管严。
他的笑声惊醒了正在打闹的图亚安兄妹，泰莎终于醒悟过来这里还有外人，一张俏脸顿时通红，红色甚至沿着脖子一直朝着胸口蔓延过去。她急急忙忙扯下哥哥的法袍给自己套上，也不管合身不合身，会不会春光外泄，总之先遮一遮尴尬再说。
（少女啊，你难道忘了刚才跟我讨论怎么设计自己身体时候的情景了吗？）
隋雄很是无语，叹了口气，说：“你们现在才发现我在旁边吗？我这么大的块头啊！”
这话说得连图亚安都闹了个大红脸，急急忙忙道歉，想想又急忙道谢，然后自然又是一番表忠心不提。
隋雄当然不会跟他计较，事实上他看着图亚安兄妹这样其乐融融（？），自己心情也是很好的。
有这么一场好戏可看，他觉得自己还赚到了呢！

第五十三章
小小的兄妹剧场之后，图亚安和泰莎就告辞离开，回到魔法塔里面，琢磨以后该干啥。
原本图亚安的人生目标无非两件事，第一是把妹妹彻底复活，第二是努力成为半神，好跟妹妹相伴到永远，别的诸如“赚很多钱好给泰莎买各种衣服”之类，那都是搂草打兔子的顺带，谈不上什么长远目标。
现在，他的第一个目标已经实现了，而且实现得很完美。至于第二个目标……半神有那么容易成就吗？这种事情急不得。
而且他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自己的实力也距离传奇巅峰还差很远，第二目标什么的，暂且先搁置在一边吧，等自己踏入传奇巅峰再去努力也不迟。
现在他琢磨的是，该怎么把自己的死灵法术用到生产上去。
理论上说，他可以自己动手召唤骷髅，一口气召唤几百个上千个——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负担，只要包吃包住，再给他足够的骸骨当材料，召唤万儿八千都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这些他召唤出来的骷髅，除非被“支配死灵”法术夺走，否则是只听他自己命令的。
这是低级亡灵的重要特征，机械性。
说白了，低级亡灵之所以忠诚勇敢从不畏惧从不背叛，是因为它们压根就没思考能力，犹如一辆车子或者一把刀，差不多可以算是单纯的工具而已。
当然，如果没人控制的话，低级亡灵往往会因为正负能量的冲突，对一切生者都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这正是灰烬森林经常爆发骷髅大潮的原因所在。
图亚安创造的亡灵同样也有这种攻击生者的本性，如果他离开它们太远，又不能及时补充新的命令，那么它们将原本的命令执行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被这种本性支配，转变成恐怖的魔物。
这才是困扰他的最大难题。
如何在自己远离之后，还能长时间地控制低级亡灵？这是死灵法术的一个重大难题，迄今为止，尚未有哪个法师将其攻克。
图亚安也不例外。
要是他能解决这个难题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去冥界到处控制低级亡灵，让它们聚集起来，建立死者的国度，从而冲击神的领域。
理论上说，其实成功的希望还真蛮大的呢。
可惜这是不行的，他真做不到。
所以他只好换个角度，考虑“在我离开的时候，可以很方便地把指挥权交给别人”的手段。
这倒是并不难，前辈的死灵法师们早就考虑到了这种可能，研究出了多种解决方案。其中最为廉价的方案，就是所谓“指挥死灵权杖”。
指挥死灵权杖，看名字似乎很高大上的样子，实际上当然也能真做得很高大上，然而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只是死灵法师们随手拿一截槐树枝，在上面镌刻一个简单的控制法阵，然后把对应的控制法阵镌刻到需要被控制的死灵身上，就算完工了。
这东西本来就是给菜鸟学徒们拿来控制几个死灵以护身的，或者是让他们能够管理几个死灵仆役做事的，谁高兴花大力气大成本，去打造能够控制大批死灵的高级法器啊？
那绝对是脑袋里面进了水！
图亚安当然也能制造这样的法器，可问题在于，他孤身一人，制作效率快不到哪里去。
倒不是说这权杖做起来费事，而是这法器需要和死灵身上的控制法阵配套，意味着需要在死灵身上额外镌刻一套控制法阵，那才是真正花功夫的事情。
图亚安想了很长时间，还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最后他觉得与其自己在家里冥思苦想，不如出门转转，找那些需要工人的地方问一问，看看那些实际工作的人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
毕竟东西是要给他们用的，骷髅也是要让他们操纵的，他们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带着泰莎离开了魔法塔，来到了西北共和国三镇里面发展相对比较滞后的淘金镇。
淘金镇此前一直都没能有多大的发展，直到前些年搞特种养殖，才算是有了一条真正靠谱的财路。然而特种养殖需要的人手很多，但收入却并不很稳定，这让镇长迪奥斯&#183;阿尔马克十分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图亚安的来访让他觉得蓬荜生辉，笑得合不拢嘴，表示要搞个丰盛的宴会来欢迎——就算是死灵法师也好，这毕竟是一位传奇法师啊！
图亚安对宴会没兴趣，他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询问自己的思路能不能帮上淘金镇的忙。
阿尔马克镇长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先是皱眉，然后若有所思，但随即摇头；然后他似乎又有了灵感，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笑着点头。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他说，“这些骷髅，可以用来做挖掘之类的工作吗？”
“当然可以，但没办法做得很精细。”图亚安说。
“不精细没关系。”阿尔马克镇长笑了起来，“我们镇子的特种养殖，都是在地下的。目前最大的问题呢，就是养殖场的规模太小——我们镇的人口不足，又没有很多钱可以雇人，只能大家在照顾养殖场之余腾出点时间来挖，进度之慢简直让人想哭……要是骷髅可以来挖地下养殖场的话，我觉得完全可以发挥大用啊！”
图亚安愣了一会儿，说：“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什么思路来解决骷髅离开了我就不听话的问题。”
“这办法很简单啊，直接画个区域出来，大家不靠近，让它们在那里慢慢挖就好。”阿尔马克镇长笑呵呵地说，“想要攻击活人？旁边压根就没活人，它们攻击个鬼啊……”
“按照您的说法，骷髅们之所以会不听话，是因为攻击生者的本能占了上风对吧？要是周围始终没生者的话，那它们不就不会攻击，一直执行命令了嘛。”
图亚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脸上满是赞叹之色。
“真想不到，区区一个小镇的镇长竟然也有这么高的智慧！”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一向自诩聪明，和你比起来，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阿尔马克镇长自然笑着谦让，而这件事也就这么敲定了。
次日晚上，图亚安就跟阿尔马克镇长一起选定了一块合适的土地，操纵着他召唤出来的骷髅，开始挖掘。

第五十四章
挖坑，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其实并不尽然。
选择合适的地点，避开过分坚硬或者过分松软的土层，避开地下水脉，这是基本功；把坑道挖掘成合适的形状，方便进出，方便运送土石，这是必修课；一边挖掘一边加固坑道，避免坍塌，这是第一要务。
这些都是不得不做的事情，而且必须要做好了，否则的话，要么是挖不下去，要么就是挖着挖着发生事故。
最常见的事故，当然就是坍塌。
最常见，也最可怕。
坑道深埋地下，一旦坍塌，坑道里面的所有人几乎都必死无疑。就算是那些专业冒险者们，都很难在坍塌的坑道里面坚持生存到救援来临。
过去辉石镇就不止一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故，以至于矿工成为人们最害怕的职业。直到菲雷克斯镇长到来，引领了辉石镇的新时代，才改进了挖掘技术，避免了这种危险。
代价就是挖掘的成本大大提升，至少达到了过去的三倍。
淘金镇周围也有矿脉，但和辉石镇不同，它的矿脉埋藏较浅，一般都是露天或者半露天的。挖矿本身的风险较小，收获反而稍稍多一些。
这也是当初辉石镇慢慢破败，而淘金镇能够维持的原因。
可这有利也有弊，因为过去挖矿容易，所以淘金镇缺乏资深的矿工，在挖掘这个行当上只能算是刚入门的小学生。要不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派出一些人去辉石镇——后来则是辉石城——学习，只怕连门都还没能入呢。
毕竟，被称之为“辉石挖掘术”的那套技术，真的挺复杂。它不仅牵涉到对于土质的判断和对于支撑工程的营造，还有一套非常详细的检查技术，用以确保坑道能够被牢固地支撑住，不至于坍塌。
使用辉石挖掘术，安全倒是安全了，可工作效率实在不高。这些年来淘金镇尽可能征调人力，但却只挖了一个不大的地下养殖场，总共只能养约摸一池冰雪鱼。
这种生长缓慢的鱼类需要三年时间才能长大到可以出售，三年间需要不断的照顾，花费的人工很高。但每到鱼肉上市的时候，却又因为产量略高，使得价格会下降不少——目前主位面的老饕们甚至有了经验，三年一次等着吃夏天的冰雪鱼，也不会再像当初一样胡乱出高价了。
在这种情况下，淘金镇镇长就一直琢磨着再挖一个地下养殖场。可他真的调剂不出更多的人手了，目前那个工地上总共就四五个人在做事，进度慢到让人叹气。
而把工人换成骷髅的话，这些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坍塌？坍塌就坍塌呗，反正骷髅压死了再召唤就是。何况还未必压得死呢，骷髅又不用呼吸。
人力不足？反正又不用给骷髅发工资，连食宿都不用包。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必须把工地周围会划为禁区，禁止任何人靠近。只有手持图亚安制作的能够遮蔽生者气息法器的人，才可以偶尔过来看看工程进度。
“骷髅们的工作效率不会很高。”图亚安召唤了骷髅，给它们下了命令，然后说，“你不能指望很快就把坑道挖出来。”
“我不着急。”阿尔马克镇长笑着说，“这就像一句谚语，有枣没枣打两杆子，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反正又不用花费什么。”
图亚安也笑了，阿尔马克镇长能够有如此平和的心态，那是最好。
他见过太多因为心急，把原本可以做好的事情弄失败了人。比方说一位师兄，入门比他早，成就也在他之上，可是就因为心急，最终冲击传奇境界的时候失败，甚至没能转化成巫妖继续活着，最终一命呜呼。
他想了想，又提醒说：“要当心有人破坏这周围的禁止靠近标志，还有当然有人误入。”
“放心吧。”阿尔马克镇长说，“西北人是讲道理的，也是讲规矩的。只要我给他们说一遍，就不会有人再敢靠近。您要知道，对于骷髅这东西，我们其实是很有心理阴影的啊！”
说到这里，他反而笑了，笑得很爽朗。
“要是有人刻意把这些骷髅引出来的话……”图亚安皱眉说。
“引出来就引出来呗。”阿尔马克镇长满不在乎地说，“镇子周围有净化法阵，骷髅进不来的。”
“可是……引到工地上怎么办？”
“工地周围也有净化法阵啊。”
图亚安摇头：“净化法阵是可以被破坏的。”
阿尔马克镇长哈哈大笑：“您多虑了！真有人那么大本事，何必这么麻烦？他直接一个一个杀人，没准都比一群骷髅杀得快。”
他指着正在圈定的工地上用骨质工具慢吞吞挖土的骷髅们说：“您看，这里大概二百个骷髅。说起来似乎挺多，可骷髅走不快，战斗力其实也不强。有十来个壮汉，就能从它们的包围里面冲出去，有什么可怕的？”
图亚安仔细想了想，的确也是这个道理。
少量的骷髅对于人们来说，其实并不危险。
他只是之前陷入了误区，觉得亡灵对于普通人而言太过危险。实际上别的不说，至少骷髅这东西，除非是猝不及防或者形成规模否则普通人几乎不可能被它给杀了。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当然，骷髅进阶之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有图亚安在，他当然不可能让这些骷髅有进阶的机会。
要说有骷髅能在他这位传奇死灵法师的眼皮底下进阶，那简直是在藐视他的专业本领！
别说进阶，只要出现了进阶的苗头，他就会把那个骷髅抓走，重新召唤普通骷髅来补充。
进阶的骷髅颇有用处，拿来挖矿多可惜啊……
做完这件事之后，阿尔马克镇长就开始跟图亚安谈报酬的问题。
图亚安当然不要报酬，一则他觉得报酬什么的，虚空假面陛下已经给了，而且给得很足够；二则……他也真没把淘金镇这小地方放在眼里。这区区一个小镇，哪里能有什么足以支付一位传奇法师报酬的底蕴？
但阿尔马克镇长一番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我打算把这个养殖场的收益分成三份，一份按照规定上交共和国，一份留给镇子发展，还有一份作为您的报酬。您可以把它作为一份不错的资产，留给自己的后代，或者是您的亲戚、朋友、学生……就算您用不着，他们或许用得着。”
图亚安一听，觉得的确有道理。自己当然看不上这点钱，但自己将来肯定会有学生，学生毕业的时候，给他们一份家产作为礼物，倒是也挺不错的。
就算没有学生，泰莎现在复活了，将来长大成人之后也需要嫁妆啊。有一份产业作为嫁妆，那多有面子！
只是……想到妹妹将来要出嫁，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毛，心情也变得不那么愉快起来……

第五十五章
图亚安并没有因为心情而妨碍做事，他很快就和阿尔马克镇长敲定了合约，然后回到淘金镇签订了这份合约。
随后，阿尔马克镇长就召集镇子上的居民，宣布了这件事。
对于镇子外面多了一群给大家义务劳动的骷髅，大家都觉得有些诧异。一些胆小的人急忙详细询问了工地的方位，然后表示自己从此绝对不往那个方向去，连看都不往那边多看一眼。
也有人对此有些顾虑，担心可能会发生意外。但阿尔马克镇长说服了他们——不管怎么说，增加镇子的收入才最重要。相比可能在不久的未来新增一处养殖场，区区一群骷髅的威胁，的确是可以接受的。
何况其实威胁也没那么大，淘金镇并非没有武装力量，以两位退休的中阶冒险者为队长，总数三十人的巡逻队，足以轻松击溃区区二百个普通的骷髅。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大家只要跑回镇上，让巡逻队出动就行了。
不管怎么说，骷髅总不可能冲进净化法阵来啊！
就像阿尔马克镇长事先预料的那样，有净化法阵作为底牌，淘金镇的居民们对于骷髅并不那么惧怕。甚至还有一些胆大的人主动表示自己原因担任巡查员，定期去巡查骷髅们的工作情况呢。
所以这事最终就定了下来，大家都很高兴。
图亚安满意地回到了魔法塔，给妹妹讲了此行的收获。第二天他再次出发，前往了辉石城。
“让骷髅为辉石成工作？”辉石城城主，大执政官阿斯纳女士听了之后，沉吟了一会儿，问，“骷髅都能做哪些工作？”
“基本上人能做的骷髅都能做，但是没办法很精细，总的来说比较粗糙，效率也不会高。”图亚安说，“毕竟只是最低等级的普通骷髅，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不知疲倦，以及不需要工钱。”
阿斯纳女士想了想，说：“那么，伐木可以吗？”
“当然可以。”
“种田呢？”
“……这有点难度，我从没想过用骷髅来种田。”图亚安老老实实地说，面对一位同样的传奇强者，他态度很客气。
这倒不是说他狗眼看人低，而是传奇强者和传奇强者之间，很自然地就会从心底彼此尊重，这和他们面对普通人的尊重是完全不同的，后者只是出于礼貌甚至于施舍，前者才是真正源自于认同。
“没把握就算了，如果能够把伐木的工作剩下人手来的话，倒也挺不错的。”阿斯纳女士说，“只是辉石城周围的净化法阵范围有点大，这样一来的话，还需要额外安排搬运木材的人手……而且未净化的木材用处不大，只能作为燃料使用……”
她皱起了好看的眉毛，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骷髅可以在水下工作吗？”
“当然可以，它们比水要重，不会浮上来的。”图亚安对于骷髅可谓知之甚详，各种资料张嘴就来。
“那么这样吧，我们辉石城正在计划挖掘一个水库，原本打算挖在净化法阵里面的，我这些天一直苦恼该把它放在哪里。”阿斯纳女士说，“辉石城净化法阵虽然很大，可这城镇需要的配套设施也很多，目前可以利用的土地并不宽裕，很难抽调一大块来修建水库。”
“但是既然可以让骷髅工作，那么不妨让骷髅来为我们挖掘新的河渠，并且修建水库。对于能够在水下工作的它们来说，这想必并不困难。”
图亚安略微琢磨了一下，点点头。
因为死灵法师见不得光的缘故，所以不少死灵法师都把自己的实验室或者魔法塔安置在水下。在建设地基的时候，往往就是召唤一群骷髅来工作。它们任劳任怨，而且完全不怕溺水，最可靠不过了。
接下来，阿斯纳女士请他稍等两天，辉石城将会调集专门人员来研究该怎么布置那条河渠，以及在哪里安置那个预定的水库。
她说到做到，说两天，就是两天。
两天之后，她的丈夫，西北共和国农业部下属渔猎资源调查办公室的克利托副主任来到了图亚安的魔法塔，拜访了他，并且拿出了一份刚刚绘制完成的施工设计图。
看到那位长得有些娘娘腔的黑发剑客，图亚安有些惊讶。
妻子是传奇强者也就罢了，怎么丈夫也是？这对夫妇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年纪不太大，怎么就双双踏入传奇境界了呢？
这种失礼的问题他当然不会真的问出来，只得把好奇埋在心底，接过那份施工设计图，仔细看了起来。
这份设计图显然是专门为外行人准备的，地图用了写实的绘画手法，看起来宛若从空中俯视大地的景象一般。只是在现实的森林里面，额外画出了一条河渠，并且又多出了一个水库。
图亚安注意到，地图上有不少奇怪的标志，就询问这些标志都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些方便你到时候安排施工计划的标志物而已。”克利托副主任说，“毕竟就算有地图，也很容易出错。所以我们在地上安置了一些标志物，到时候对照这些标志物来施工，就肯定不会出错了。”
图亚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其实是很想要问：“你们当我是康布罗纳那个近视眼吗？”
但他终究没有问。
大家又没什么交情，之前甚至都不认识，人家准备得足够详细，有什么不好？
稍稍研究了一下地图，他就告别了泰莎，和克利托副主任一起出发，前往辉石城远郊，召唤骷髅开始施工。
正如克利托副主任所说，地面上已经多了不少标志物。有这些标志物作为参照，图亚安可以很轻松地安排骷髅们的工作，效率比起之前在淘金镇那里，真是不知高到哪里去。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辉石镇能够发展成辉石城，而淘金镇却始终是淘金镇的原因吧……
接下来的几天，图亚安都在忙碌这件事。他此前很少为了别人的事情这样忙碌，这次也算是全新的体验。
但是，这感觉并不坏。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看到好几百个骷髅按照设计图的安排，在长长的工地上不紧不慢挖掘施工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心底涌起一股成就感。
死灵法术并不只能用来搞破坏，或者是做一些让人惧怕的事情。它也是能够用在建设上的！

第五十六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图亚安出没于西北共和国的好几处工地，安排和监督骷髅施工队的工作情况。
总数接近两千的骷髅施工队在他的控制之下老老实实地工作着，甚至都用不着额外的指挥。
原本他曾经估计可能会出现距离太远骷髅不听话的情况，但实际操作中，他却发现自己想多了，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虚空假面陛下。
隋雄并不只是袖手旁观，他也出手帮了忙。他为图亚安制作了几件可以远距离传递自己意志和魔力的道具，把它们存放在极为坚固的信号塔里面，安置在每一处工地上。通过这些内置特殊魔法道具的信号塔，图亚安可以在自己的魔法塔里面感应到这些骷髅，并且给它们下命令，完全不用担心它们在失去指挥之后陷入盲动。
这么一来，就连最后的漏洞也被补上了。西北共和国的人们可以放心地使用骷髅施工队，而不用担心它们会造反。
在图亚安这个传奇死灵法师的控制下，哪个骷髅有本事造反的？
至于想要捣乱的，不妨试试跟一位接近传奇中阶的死灵法师争夺一下对它们的控制权。要是能够争得过……隋雄表示，那样的话自己就亲自出手，传奇中阶甚至更高等级的人物，值得他不要面子下手抓个活的。
灰烬森林里面的骷髅资源，差不多可以算是无穷无尽的。在图亚安的操纵下，骷髅大军的数量，理论上也没有什么限制。
如果必要的话，他甚至能够操纵几万骷髅一起工作。快的话，几天就能够把一座城市建设出雏形来。
这使得一直以来制约西北共和国发展的人口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缓解。
尽管“人”的确还是不够的，但至少“劳动力”已经足够了。
起码粗加工的劳动力是足够了。
在图亚安的控制下，骷髅们伐木、挖土、采石、修路……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大量的物资被络绎不绝地制造出来，运送到城市边缘，然后被活人的工人们运走，运输到需要它们的地方，转变为西北共和国这座大厦上的一块块砖石。
按照执政官们的估算，如果能够这样持续地大量使用骷髅劳动力，西北共和国只要四到五年，就能将人们的收入水平再提升一半！
而如果能够一直维持这样的生产方式，估计只要再过十年，西北共和国剩下的三个镇子都可以升级为城市。
再过二十年，第五座城市将会被建成。
再过三十年，第六座和第七座城市将会一起开工。
再过五十年，西北共和国将无疑是整个主位面最繁荣的国家，没有谁能够比拟。
所有的这一切，都建立在“骷髅劳工”的基础上。曾经给灰烬森林的拓荒者们带来巨大威胁，让他们谈虎色变的骷髅大军，将不仅不能威胁到他们，反而会成为他们建设家园、开拓土地的最佳助力。
这份报告是在差不多两周之后送到隋雄手上的，隋雄看了它之后，就将几位从神和朋友们都找来，专门开了个会。
“仅仅只是骷髅，居然就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看完了那份报告，有些惊讶地说，“它们只是最低级的魔怪而已，想不到居然能够有这么大的作用！”
“难怪冥界的几个王者，都拥有极为豪华的宫殿和首都……”财富女神曼妮斯显然曾经对于那些东西颇为动心，此刻对照这份研究报告，祂皱起眉毛若有所思，然后问，“你们觉得，如果我也让圣职者们开始研究操纵死灵的法术，能不能推动我的教会大规模发展？”
“恐怕不能。”钢铁狮子莫拉尼摇头说，“你的信徒们没有条件大规模得到足够的骷髅，他们领地的人们也不像西北共和国的居民们一样，对骷髅早已见怪不怪。如果你也要学奥斯卡的做法，那么很有可能反而会让领民们恐惧逃亡，得不偿失。”
的确，正如莫拉尼所说，西北共和国地下有大量的无主骨骸，可以轻松创造无数的骷髅。这是主位面其它地方都不能与之相比的。如果在别的地方创造骷髅大军，必定会因为骸骨的来源而惹下巨大的麻烦。更不要说……这些骷髅们一旦出现，那些从来没见过它们，只听过它们恐怖故事的普通平民一定会吓得魂不附体，到时候别说是稳定地生产生活，能够不被吓得举家逃亡，就算他们胆子够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复制西北共和国的做法，用骷髅劳工来推动基础建设和生产，显然是不可能的。
莫拉尼的一番分析，让原本跃跃欲试的曼妮斯叹了口气，打消了也在信仰自己的地区推动骷髅劳工的想法。
但祂还是忍不住感叹：“奥斯卡真是有本事，连骷髅都能拿来做劳动力。自古以来，还没有人能够在主位面做到过这种事情呢！”
隋雄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忍不住笑了。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也许过个几十年几百年，大家都看出了骷髅劳工的好处，这做法就会渐渐传播开来了。”
“传播不开的。”约尔加德曼摇头，“你小看了普通人对于死灵的恐惧。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有灰烬森林的负能量环境，要维持骷髅长时间行动，代价也并不小。综合估算的话，这办法多半是不能推广的。”
祂回忆了一下，说：“不知道你们是否记得当年的巫师时代，那时候平民的地位很低，施法者们肆意使用各种残酷的手段——大多数的死灵法术，都是在那个时代被发明出来，或者有了雏形。”
“在那个时代，就有厉害的巫师大量使用死灵来工作，也曾经暂时创造出繁荣的文化。但很快就被别的巫师们群起围攻，彻底覆灭了。”
“咦？”隋雄愣了一下，不料竟然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好奇地问，“为什么别的巫师要一起围攻他？”
“首先当然是生者和死者的矛盾——对于那个时代的巫师们来说，驭使死灵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很多巫师甚至于觉得死灵比活人更加可靠。也有大量的巫师反对这种思想，和他们的矛盾很深。”约尔加德曼说，“施法者之神当年也是一个巫师，他就是‘活人派’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次，‘亡灵派’内部也有矛盾。巫师时代是一个竞争激烈而残酷的时代，一个巫师领地的实力变强了，就很可能威胁到别人。那个巫师领先了别人一大步，如果支持他的话，结果多半是‘亡灵派’压倒‘活人派’，而他自己则在‘亡灵派’里面压倒别人，成为巫师之王。”
隋雄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对于别的巫师来说，或者是出于理念，或者是出于利益，总之他们不能容忍一个使用亡灵而让领地极度繁荣的巫师不断壮大，所以干脆就大家联手干掉他！”
“没错。”约尔加德曼叹了口气，严肃地看着隋雄，“我不是研究历史的专家，不知道历史会不会重演，但是……我的兄弟，你最好有些准备，这样下去的话，你的西北共和国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重演那个巫师领地的历史。”
祂说得忧心忡忡，隋雄却不以为意地笑了。
“你多虑了。”他说，“要说众矢之的什么的，从我当初推动共和制度那天开始，我和西北共和国就已经是众矢之的了。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打得过我吗？”
“不服来战，我接着！”他从容地微笑着，信心十足。

第五十七章
狠话放出去了，但隋雄并没有真的因此失去警觉。
他知道，大哥的担心是很有理由的。
在此之前，他的仇家无非是那些贵族们，依托于市民和商人这两个群体，就算不动用神力，他都有信心击溃贵族社会，开创新的时代。
别看贵族们的力量遍布于主位面各处，甚至于延伸到很多别的世界里面，但要收拾他们……隋雄觉得，自己只要放出“土改”之类大杀器，贵族社会的帝国大厦立刻就会变成沙滩上的城堡，一推就倒。
但是，如果再加上那些憎恨亡灵的势力，那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的道理，在什么世界都是通用的。贵族们来找西北共和国的麻烦，那是寻常的政治斗争，无论输赢都不涉及善恶，属于较低层次的纠纷。但如果上升到生者和亡灵之间的矛盾，就要涉及善恶、生死这些意识形态的领域。到时候很可能一些之前支持他的善良神祇也会转变立场，成为他的敌人。
隋雄当然不怕和善良神祇们为敌，他又不是那种死抱着善良不松手的理想主义者，如果有必要的话，邪恶的手段他也不介意用上那么一用——比方说使用骷髅劳工，在这个世界绝对属于邪恶手段，就算在地球上，只怕也不能算是善良。
同理，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不介意把善良诸神打上一遍，打到他们低头认栽，不敢再唧唧歪歪。
只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他的确不想和善良神祇们为敌。
打败甚至于消灭邪恶的神祇，是一件让人心情舒畅的事情。但打败甚至于消灭善良的神祇，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一群愚昧的老古板，但隋雄依旧不想和他们动手，更不想最终走到杀死他们的地步。
所以他略一考虑，就派出分身，去和善良诸神们联系，解释西北共和国的骷髅劳工问题。
“唉！神比人可麻烦多了！”他一边抱怨着，一边琢磨着到时候该怎么说，不禁有些愁眉苦脸。
事情的发展，总的来说比约尔加德曼预料得要好很多。大约是因为隋雄之前那一战的威慑力太大，邪恶阵营的神祇们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跳出来煽风点火，挑动“虚空假面讨伐战”。
但是，和善良诸神们的交涉，却并不顺利。
虽然隋雄很努力地解释说明，还特别强调那些骷髅们并非用死者的尸体制造，而是来自于灰烬森林天然的存储，可善良诸神之中愿意接受他的解释，理解和支持他行为的也寥寥无几。
好在大多数的善良神祇虽然不支持他的行为，却也没有很严厉地反对——事实上，不少神祇根本就不愿意见隋雄，或者见了面也不愿意详谈，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就端茶送客，让他很没面子。
可这已经足够了，对隋雄来说，只要那些善良神祇们不跟自己反目成仇，就算是达到目的。
他当然不想要闹得举世皆敌，可他也真的不在乎跟这些家伙们所谓的“友谊”。
对他来说，只要跟朋友们协调好了，只要朋友们赞同或者起码不反对自己的做法，那就足够了。
至于别人……呵呵，别看雄哥似乎火烧眉毛似的到处解释说明，其实他的心中依旧是之前说的那句话。
不服来战，我接着！
抱着这样的想法去交涉，交涉的效果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个世界的神祇们和地球上的政客们不同，他们为了各自的理念，是不惮于战斗到最后一刻，就算是死也决不放弃的。
在地球上，一个蕞尔小国手持大杀器，就可以威胁周围的强国。甚至于只要摆出“大不了引发全球核战”的态度，就可以逼世界三大强国老老实实坐下来跟自己谈判，因为政客也好财阀也好官僚也罢……谁都是怕死的，谁也都害怕自己的权力地位财富随着大规模核战而灰飞烟灭。
但在这个世界，对于神祇们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自然神们还好一些，信仰神们都是一群固执到骨子里面的理想主义者，只要他们认定了什么，就算要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若非诚于理念，如何能够超脱凡俗？如何能够引动世界之源的共鸣，铸就不朽的神职？
所以想要说服这世界的神祇们，真的很不容易。
隋雄忙碌了好一段时间，最终统计下来，大概有十几位神祇对自己表达了明确的敌视态度。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西北共和国继续大规模使用骷髅劳工，很可能引来他们当中一位或者几位，乃至于可能是全体，甚至还要加上他们盟友的集体围攻。
“呵呵，不知不觉，似乎又要来一次诸神围攻了啊……”隋雄看着自己列出的名单，上面有那些神祇的名字，以及他们铁杆盟友们的名字，还有可能趁着这个机会来围攻自己的诸神的名字。
密密麻麻，写了一大片。
他笑了笑，随手一挥，写满名字的纸灰飞烟灭。
“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已经说了做了，从我个人的角度而言，差不多算是仁至义尽了吧。”他微笑着说，“如果还有谁坚持要来找我麻烦的话，那就不能怪我了。”
古龙有云，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是刀剑。隋雄自我感觉话已经说完了，再继续说下去，就只能用刀子来说话了。
巧的很，雄哥挺擅长这种交涉方式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传下神谕，让虚空假面教会厉兵秣马，为可能爆发的大战做好准备。
隋雄能够想到的事情，莱昂等人当然也能想到。
他们的见闻或许不及约尔加德曼，他们大约也不知道当年那个企图建立死灵劳动力体系的巫师是如何覆灭的，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们明白西北共和国面临的问题。
大执政官们曾经激烈地争论了不止一回，讨论是否要废止大规模运用骷髅劳工的做法。
最终，莱昂给这场争论划下了句号。
“一个强者的崛起，必然要冲击到老牌强者们的势力范围。锅里的肉就这么多，你吃了，别人就没得吃。”他说，“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文明世界的边陲默默发展，所以才和别人矛盾不大。但随着西北共和国的进一步发展壮大，迟早会跟别的国家争夺资源，迟早会爆发战争。”
说着，他环顾周围，看着那些或者支持或者反对的大执政官们：“诸位，我以为对于咱们来说，晚打不如早打。打得越早，咱们的敌人规模就越不容易太大，胜利也就越稳妥。”
“趁着现在的机会，先逼一部分潜在的敌人跳出来，打疼打怕了他们。从长远看来，有益无害！”
他的这番话，加上隋雄的神谕，便为这场争议盖棺论定。
于是，西北共和国、虚空假面教会，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地运作了起来……

第五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并没有对西北共和国的平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
在这个世界里，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战争都是少数人的事情。几个骑士带领上百个士兵，就足以决定一个男爵领的归属；十几个骑士带领三四百人，就能够左右几个子爵领的走向；动用到上百名骑士，四位数的士兵，那就是足以震动一个国家，并且引来整个主位面大陆各国关注的大战。
像“太阳熄灭之日”那样的超级大战，在整个主位面文明史上都屈指可数，事实上一旦战争双方的总人数达到五位数，就已经足以震动各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西北共和国地处边陲，除了南方的黑麦山谷通往金币联邦之外，并没有什么像样的主干道——你说东方穿越荒芜山脉的那几条山谷？喂！穿越山谷也是沙漠啊！除了不要命的走私商人，谁敢穿过沙漠做生意？这种生意的规模又怎么可能大得起来？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无论那些对西北共和国抱有敌意的家伙们怎么想，他们都不大可能调集大军来进攻。
就算他们的军队能飞，也请先飞过荒芜山脉、飞过大沙漠、飞过兽人帝国、飞过金币联邦再说。
闪击战也就罢了，这么长距离奔袭，真当臣服于虚空假面陛下的战争神系是摆设吗？
一切的战争行为，都休想逃过战争诸神的查知。如果敌人真的傻乎乎千山万水飞过来袭击，等他们呼哧呼哧飞到了地方，多半会发现虚空假面教会及其盟友们已经组成了浩浩荡荡的大部队，等着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甚至于……还可能他们辛辛苦苦地飞啊飞啊，穿过一片片云层，最后飞进了张开大嘴的巨型水母嘴巴里面。
所以按照莱昂他们的估算，敌人最大的可能还是派出一批职业冒险者层次的精锐部队，由顶尖高手率领，采取直捣黄龙的做法，突袭虚空城。
既然如此，那这场战争多半会成为少数强者们之间的厮杀，和普通的平民不会有太多关系。
或者说……在这场战争里面，普通平民和士兵就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让他们知道得太多，除了会使他们心慌意乱之外，还有什么用处呢？
因此大家经过讨论，一致决定不对外透露消息，只是举行几次避险演习，让这些年又渐渐有些过分安逸的民众们不要麻痹大意失去警惕，就足够了。
真正的备战工作，还是由代表高端武力的强者们进行的。而他们的假想敌，同样也是这个层次的强者们。
由邪神雷纳德带领的战略部门做了一番详细的推演，估计来袭的敌人应该会有多位传奇强者，几十个都不奇怪。没准还会有传奇巅峰甚至半神层次的强者出手。到时候动起手来，多半也是直接施展大规模杀伤性的手段，甭管有用没有，先造成大量的死伤再说——西北共和国最怕的，其实就是这个。
按照隋雄的本意，有自己守着，啥都不用怕。把战场限制在主位面的话，万神殿诸神的信徒们组个队，甚至于把整个世界之环的强者们都拉过来，他也有信心一口气打个精光。但莱昂他们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神祇毕竟有神祇的规矩，纵然隋雄足够强，强到可以不鸟这些规矩，但他迟早会有真正封神的那一天，迟早会有不得不离开主位面的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只怕就要算总账了。
为了到时候不至于被诸神联手算总账，现在还是不要那么嚣张的好。
他们说得很有道理，隋雄虽然觉得琢磨那么远的事情没什么意义，却还是被他们给说服了，答应除非情况特别紧急，否则就不会真身出手，最多学别的神祇派个分身就好。
这么一来，长远的威胁是没了，眼前的危险却大了。
西北共和国这边，神祇之下的高端武力还是挺强的。以传奇巅峰的莱昂带队，能够凑出大概二十位传奇强者的战斗力来，战士、骑士、法师都有，组合相当完善。
但问题在于，他们缺乏更高层次的半神强者，同时在中高阶层次上，战力也有所不足。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从虚空假面游乐场建立至今，前后不到五十年。这么短的时间，能够积累出多少人才？
要不是通过两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吸引了不少杰出的强者，西北共和国的情况只怕还要更糟呢。
每当想到这些，担任这次作战主帅的莱昂就觉得有点胃疼。
说真的，他宁可敌人现在跳出来，跟他真刀真枪地杀上一通。如果那样的话，他自信就算面对半神强者，自己也未必会输。
但是……敌人显然不会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所以他只好一边苦恼，一边加紧军队训练。
主持练兵工作的雷纳德倒是完全不把即将来临的战争放在心上，祂觉得这简直不能算个事——敌人打过来了，双方乒乒乓乓打上一通，死个一大群人，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有什么好担心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嘛！
从某个角度来说，祂的说法大约是对的，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一仗打下来，血流漂杵尸横遍野，那都不算稀罕。反而像虚空城这样前后经历了多次大战，结果连一个人都没死，才真正是令人难以相信的稀罕事。
但是，隋雄不想要自家死人，莱昂也不想，西北共和国和虚空假面教会的高层们都不想。
这个地处主位面西北边陲，远离文明世界的崭新国度，是他们理想的寄托。他们希望能够让这里和平安宁，让这里的居民们可以安居乐业，就算是荒谬也好，就算是天真也好，他们不希望有普通居民死在这次的战争里面。
“既然这样的话，你该向他们低头才对。”雷纳德说。
隋雄苦笑，默然不语。
雷纳德的想法很好，但有些事情，祂不懂。
共和制和封建制有着根本矛盾，这种矛盾是完全不可调和的。就算他想要让步，别人也不会答应。
这次的骷髅劳工事件，乍看上去是他一意孤行，非要加快建设速度，才引来了如此的麻烦。但在这场纠纷的背后，却是全大陆几乎所有的国家，几乎所有的统治者们，对于西北共和国一致的敌视。
现在的西北共和国，其实就像是一只站在狼群中的猛虎。只要露出哪怕一点点软弱的架势来，就很可能被群起而围攻。
所以隋雄尽管明知道只要自己停止使用骷髅劳工，就可以暂时化解这场危机，他也绝对不愿意这么去做。
因为他不能低头，西北共和国也不能低头。
他们所象征的新秩序，更不能低头！
只有通过一次次的争斗，把那些窥视着共和国的眼睛打瞎了，把那些想要对共和国伸出来的黑手打断了，把那些对共和国充满恶意的家伙统统打死了，他才能放松，共和国也才能放松。
和平不能从妥协中来，只能从斗争中来！
趴在会议桌上绿水母闭着眼睛，仿佛在呼呼大睡，但它的嘴角上，却挂着一丝凶恶到极点的冷笑。

第五十九章
“啊！啊啊啊啊！”
康布罗纳发出凄惨的叫声，宛若一只要被杀掉的猪。
这没什么好羞耻的，同一时间里面，如此惨叫的人至少有二十个。
至于那些没有惨叫的人里面，大约有一大半其实是吓得已经叫不出来了。只有非常少的几个人——比方说他老婆——才能镇定自若，完全不当回事。
“啊！！！！”
人们又开始惨叫起来，这次叫得比上次更加惨烈。
和他们的惨叫声相伴的，是沉闷的机械声。
巨大的金属轮紧紧咬住坚固的轨道，滑车在忽上忽下的轨道上忽快忽慢地行驶，魔法和机械的双重保护，确保这些滑车即便是底朝天悬在空中，也绝对不会真的掉下来。
然而对于乘客们来说，头朝下脚朝上被悬在一座小山那么高的空中，似乎只有肩上的护栏和腰间的安全带才能保护自己，这种感觉简直让人要发疯。
惨叫了一会儿之后，倒悬的滑车骤然加速，以令人眩晕的速度呼啸着冲下来，乘客们感觉自己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拽着，似乎随时都要飞出滑车，但却又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堵住了嘴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然后，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好久好久，滑车骤然停住。
要是在地球上，这一下至少要有一大半的人脑溢血，但魔法的力量化解了可怕的动能，让大家毫发无损。
呃，也不能说毫发无损，至少有五六个人已经完全瘫在了座位上，一动都动不了。更有不少人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冷汗直流，对着座位前面突然出现的金属盆就哇啦啦一顿吐。
顶着牛角的工作人员们走过来，犹如拎兔子一般把腿脚发软的乘客们从座位里面拽出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一边的休息区。然后顶着兔耳的服务员们则拿来了特制的饮料，这种饮料味道不怎么样，却能有效地治疗眩晕，化解“过山车”的后遗症。
康布罗纳属于可以自行从座位里面走出来的少数人之一，他的脸色也很白，但至少还能正常走路。
简倒是想要扶他一下，被他拒绝了。
摇摇晃晃走到休息区，从笑眯眯的兔耳服务员手上接过冒着冷气的饮料，康布罗纳也不管这饮料味道有多怪，屏住气息，一口将一整杯饮料咕噜噜都喝了下去。
说来也怪，他刚才明明还头晕目眩胸口发闷，肚子里面更是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但一杯饮料下去，所有的不适就迅速消退，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嗝，吐出一口诡异的酸气，整个人就完全恢复了过来。
“这饮料真不错！”他忍不住赞道，“拿去当晕船药的话，一定能卖出好价钱。”
“饮料费是算在乘坐过山车的费用里面的。”简笑着说，“乘坐一次过山车需要两枚金币，什么晕船药能够有这么贵？”
康布罗纳想了想，忍不住也笑了。
“好了，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他说，“接下来去玩什么？今天我休息，陪你玩个够！”
“但我看你好像不是很适应这些娱乐设施的样子……”简有些担心地说，“刚才玩‘怒海争锋’的时候，你下船时差不多也是这样。”
康布罗纳的脸有点红，作为一位合格的骑士，他不怕马背上的颠簸，却有些晕船。
真的，只是有一点点晕船而已。
至少……在现实中，他真的没见过那种转得飞快，还不断地上下左右乱晃的船啊！
他曾经跟着宽容骑士团的骑士们为商船护航，在海里和成群的凶恶鱼人厮杀；他也曾经坐着那艘商船经历大风大浪，甚至于需要用绳子把自己困在船舷上，才能避免被风浪冲进海里。
但老实说，他宁可在风浪里面跟鱼人们再大战个三五回，也不愿意回到游乐场那见鬼的“怒海争锋”游乐船里，去经历一次据说只有“海贼王”才能战胜的惊涛骇浪。
那颠簸，真不是人类能够吃得消的啊！
刚才他下船的时候，曾经感叹“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游戏了”，然而才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不得不更正自己的说法。
怒海争锋还不够恐怖，过山车才真恐怖！
那该死的滑车在轨道上忽快忽慢地飞驰着，旋转着，打着转子，转着圈子，时不时突然加速和减速，时不时猛烈地震动，刚才居然还在头朝下脚朝上的情况下完全停住了一会儿！
究竟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发明这种“娱乐”的？！你给我站出来！康布罗纳大爷保证不打死你！
话虽然这么说，但看着妻子玩得那么高兴，康布罗纳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虽然自己辛苦一点，虽然花钱的确有点多，但只要简玩得开心，那什么都是值得的！
因为在市政厅工作的缘故，他也属于消息灵通人士。最近这段时间，他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得知共和国、虚空城可能又要面临一次巨大的危机。
康布罗纳不怕危机，他这辈子经历的危机已经够多了。尤其是当初跟着宽容骑士团一起实战训练的时候，连生死一发的情况都遭遇过好几次。
但他舍不得就这么死了，无论如何，至少他要在死之前，带着老婆好好把这虚空假面游乐场的各种游乐设备都玩个遍才行！
身为虚空城的居民，要是连游乐场里面的东西都没玩过就死，到地狱都会被人笑话的！
是的，到地狱都会被笑话。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不下地狱的可能。
虽然这些年来，他也做了不少好事，但那些跟着宽容骑士团一起做的少许好事，怎么可能弥补他当年做讼棍时候积累的罪恶呢？
地狱的审判官们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他康布罗纳也不像个能让神祇出手相救，半路上接走灵魂的人物，所以他死了之后，是一定会下地狱的。
在下地狱之前，他一定要跟简好好地玩，把这些年的痛苦都尽情地弥补了，才能不带遗憾地死去。
尽管……想要不带遗憾，似乎怎么都不可能的样子。
康布罗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半分。他转头到处看了一圈，指着远处那个方方正正，还有很长横栏伸出的高台，说：“接下来咱们去玩那个吧。”
“那个？”简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游乐场导航图，对照着一顿找，疑惑地问，“那个是……蹦极？它好像是恐怖指数六颗星的东西，比过山车还恐怖啊……”
“没关系！”康布罗纳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虽然心里打鼓，但脸上却硬撑着在笑，“难得来一次，今天我们要玩个痛快！”
于是差不多一小时的排队之后，他的惨叫声又一次回荡在了空中……

第六十章
为这场将要到来的战争做准备的，并非只有西北共和国和虚空假面教会的人。
“……我们秘法塔联邦和西北共和国，一个在主位面的最南方，一个在主位面差不多最北，彼此相隔几万里，就算乘坐飞行魔兽都要飞上差不多十天。漫长的地理距离，使得两国之间不可能有什么根本的利益冲突。退一步说，即便是有利益冲突，彼此也没能力去远程打击对方。”
“综上所述，我认为在这次西北共和国将要面临的战争之中，我们可以站在一个和双方都无关的立场上，设法从中获取好处。天底下再没有把物资同时卖给战争双方更赚的生意了！”
“如果非要选择一方站队的话，我建议选择西北共和国。因为不管怎么说，它都不可能被区区一次少量高手的袭击给打垮了。只要它不垮掉，很快就能够重新恢复元气。重新变得强盛和繁荣。所谓‘快饿死时的一个饼比平时的一桌菜更珍贵’要是我们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和它们搞好关系的话，就可以结成牢固的同盟。”
“天南地北两大强国联手，我们将会对整个主位面形成环抱之势！这样的话，几百年后，这个同盟将毫无疑问成为整个主位面的主导力量！”
伍德写完了最后一行字，放下笔，看着那几张密密麻麻写满了暗语文字的密信，欣慰地笑了。
潜伏在辉石城这么多年，他总算是弄出了一份真正价值巨大的情报。
这份情报从地理、资源、人文、社会，乃至于世界各国格局展望等多个角度出发，仔细分析了西北共和国和秘法塔联邦之间的利害关系，最后得出了一个答案。
他相信，这个答案应该是正确的。
作为一个资深间谍，伍德走过很多地方，接触过很多政治的东西，他甚至也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虽然在辉石城只是一个木雕工艺家，但实际上他完全能够胜任执政官的工作。
这些年来，对照西北共和国和辉石城的各种施政，他也在一边学习、一边思考。自我感觉十几年下来，水平又提高了不少。
现在的他，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优秀的政治人才，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之下，令人仰慕。
当然，他并没有这种奢望。对于他来说，能够帮助联邦强大，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说秘法塔联邦是一座庞大的魔法塔，那么成为塔外层那些光彩夺目的宝石或者威武的雕像，固然很好，但成为默默无闻的基石，也同样不差。
伍德就愿意当这么一块基石，为秘法塔联邦的繁荣和强盛贡献毕生的力量！
所以，尽管他也很热爱辉石城，热爱西北共和国，但在关键的问题上，他依然会站在秘法塔联邦的一边。
写完密信之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什么错误，也没有任何遗漏，将自己的想法和情报完完整整地总结了出来，详详细细地都写了上去，才满意地收好密信，用魔法道具将其封印起来，带着它出了门。
他的目的地，是一个经营魔法物品的商店。
这个商店并不是秘法塔联邦的情报站，但如果有需要的话，它也能提供一些远距离传送小物件的服务——尽管收费很贵。
伍德是商店的老主顾了，他常常来这里购买一些魔法材料，为自己的木雕增加特殊的效果或者功能，以创作出罕见的精品。而他目前在使用的那一套雕刻工具，大多也是请这个商店的店主帮忙，向居住在断云山脉西南方海滨的矮人们定制的。
那套工具花了他不少钱，可的确物有所值，用起来非常的顺手，大大提升了他的工作效率，降低了制作精品木雕的难度。
和老板闲聊几句之后，他表示要借用一下传送阵，向位于雷霆公国的“灰鸽子魔道具”订购一些东西。
灰鸽子魔道具，是一家老牌魔法商店。它坐落在主位面大陆差不多最西南方海角的一座城镇，以善于为顾客们量身定制魔法道具而著称。之前伍德所定制的那套雕刻工具里面，最珍贵的一把刻刀就是请这家店帮忙订制的。
除此之外，这家商店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秘法塔联邦间谍们紧急传递机密情报的中转站。
但凡要用到这个渠道，都意味着情报十万火急，必须立刻送达联邦情报主管的手上。一旦动用了这个渠道，差不多也意味着这个间谍有很大可能将要暴露——灰鸽子魔道具的秘密，在世界各国情报机构高层眼中，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秘密。
伍德不知道自己这次会不会暴露，但他认为只要能够顺利把这份情报发出去，就算自己暴露了，也是值得的。
在内心深处，他有时也觉得或许暴露了，被逮捕和处死，也未尝不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
这些年来，自己蒙西北共和国和辉石城的多方照顾，尤其是有一次重病的时候，要不是曾经担任辉石镇镇长的菲雷克斯大执政官把虚空假面陛下恩赐的万灵药相赠，绝对已经死了——那次重病本质上是自己当年从秘法塔出发之前，情报主管让秘密培养的“魔女”吸取了自己的力量，而留下的后遗症。
说起来，按照一般的规律，被魔女吸取过力量的人，一般都活不过十年。即便勉强熬过了后遗症的爆发，身体也会急速衰弱，很快就会老得不成样子。自己却完全不同，不仅得以康复，当年失去的力量也在快速恢复，现在差不多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眼看着就要踏入高阶领域了。
这一切都告诉他，那份万灵药究竟如何珍贵！
这样的一份灵药，即便对于传奇强者也值得珍藏。或许就算是一个国王生命垂危的时候，也难以得到它来救命。可菲雷克斯大执政官却把它用在了伍德身上，赐予了他新生。
一般来说，受到如此大恩，真的是除了以性命相报之外别无选择了。可伍德是个间谍……
这些年来，他的内心一直都处在煎熬之中，忠诚和恩义犹如两块巨石，压得他呼吸艰难，不知道多少次从噩梦之中惊醒。
（也许……这一次，就能彻底解决了吧……）
启动了微型传送阵，目睹着那份伪装成“订货单”的秘密情报消失在传送的光芒中，伍德深深地叹了口气。
大概，一切都结束了。
“这样也好。”他对自己说，“虽然对菲雷克斯大执政官非常抱歉，但我终究还是个间谍啊。被发现，被逮捕，被审问和杀掉……我能够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可以想象，到时候菲雷克斯大执政官会多么的失望，但他别无选择。
他是一个可耻的背叛者，是一个窃取了友好强者信任的卑劣之徒，除了自己这条性命之外，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赎罪了。
尽管……他的命完全够不上赎罪的，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十次里面总会遇到七八次吧。
伍德苦涩地笑着，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出了传送室。
（我还能活多久呢？）
他琢磨着。
（在死之前，先去把几件答应好的木雕做完吧。已经对不起菲雷克斯大执政官了，就不要再对不起那些付了定金的客人们啦！）

第六十一章
伍德并不知道，他的这封情报并没有第一时间被传送到灰鸽子魔道具商店，而是被传送到了位于虚空城的虚空假面教会大圣厅。
他的身份其实早就已经暴露，针对他的预案也早已做好。他发出的每一份情报都会在半路被秘密拦截，由菲雷克斯大执政官检阅之后，再重新回到它们原本要走的路上去。
即便他动用传送阵来传递消息，也没办法例外。
要说传送阵技术，当今世界比隋雄高明的人是肯定没有的，即便神祇也寥寥无几。虚空城大圣厅里面的传送拦截法阵，正是由他亲自打造的，可以有效拦截所有涉及西北共和国的传送，无论对内还是对外。
建立这个传送拦截阵，还是因为菲雷克斯的建议呢。
只是菲雷克斯自己也没想到，传送拦截阵建造好之后，第一次真正发挥作用，就是拦截了伍德发出的机密情报。
“他这次很谨慎呢。”看着密信，负责情报工作的渔猎资源调查办公室克利托副主任皱眉说，“不仅用了传送阵，还用了以前从没见过的密语。”
“这份密语没有情报？”菲雷克斯问。
“没有，以前从来没发现有谁用过，可能是秘法塔联邦高级间谍才懂得的。”克利托已经越来越适应自己的工作，他现在熟知世界各国的大量机密情报，随时都能信手拈来，“我甚至怀疑，这套密语是专门为他设计的，除了秘法塔联邦的情报高官之外，就只有他本人才懂。”
为某个高级间谍专门设计一套密语，这种事情并非天方夜谭。既有必要，实践起来也并不难。
只是……谁也没想到，伍德的等级居然会高到这个地步。
“真是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低级间谍，就是那种一潜伏一辈子，到死也派不上用场的那种……”菲雷克斯喃喃自语，“原来居然还是个大人物吗？”
“间谍这一行，能够被派出去的都不会是大人物。”克利托摇头，“只能说，他原来是个超乎我们预料的高级间谍。”
“不要纠结这种小事，这份情报怎么办？你有办法破译吗？”
克利托仔细看着那份情报，想了想，摇头。
破译一份加密的情报，可以使用一个叫“破译密文”的预言法术。尽管这法术的难度很高，但西北共和国里面并不缺乏这样的人才。
然而破译一份用生造语言来书写的文件，这个法术就不能发挥作用了。只能通过“通晓语言”来试着查知文件书写者的意思——不是文字的意思，而是书写者本身的想法。
乍看上去，这似乎没什么区别。书写者的想法，不就是文件的内容吗？但对于真正的专业间谍来说，他们可以在写一份文件的时候，脑子里面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留在文件上的“思念”和文件的实际内容南辕北辙，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关联。
如果这种文件使用了独特的生造语言，那就没办法用法术来破译。拿它当密文来破解的话，会得到乱七八糟毫无价值一堆文字；读取作者的思念，读到的则是完全无关的内容。
想要破解这样的一份情报，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使用传奇法术来直接追溯这份情报的内容，那需要举行一个规模不小的仪式，还要花费不少时间。至于财物之类成本，不用说也知道会很惊人。
第二个办法，就是设法破解这种生造的语言，那需要由专业的语言和考古学者出手，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还有不小的可能出错。
而对于他们来说，别的倒也罢了，唯独“时间”是肯定不够的。
传送拦截阵可以将情报拦截下来，但不能拦截太久。否则的话，就很可能被对方觉察到。
既然如此，那么就只有用常规之外的办法了。
“为一份情报麻烦陛下，真觉得有点丢脸。”克利托叹着气说，“我这个情报主管很失职啊！”
“你只是渔猎资源调查办公室的副主任，下属农业部而已。”菲雷克斯提醒他，“情报工作算兼职。”
“……我这兼职的工资都快赶上本职的三倍了。”
“兼职收入是本职三倍的人也不少，但除非你辞职，否则你的职务就始终是那个。”菲雷克斯笑着说，“有兴趣辞职，然后专心当情报主管吗？待遇还可以再提升一些哦。”
克利托想了想，摇头。
“情报主管太难听了，要是作家什么的，倒是可以考虑。”
两人说着来到了祈祷室，向隋雄祈祷，报告了这件事。
几秒钟之后，隋雄派出分身降临，用神力破译了这份文件。
无论多么出色的加密，在隋雄这种对“知识”、“文化”之类领域力量有所研究的神祇面前都是没用的。因为他能够直接从“世界之源”的角度来解读这份文件。
无论伍德在写这份文件的时候想的是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份文件本身的内容。而隋雄所“查阅”的，就是它本身的内容。
片刻之后，一份用通用语誊写的文件就落到了菲雷克斯的手上。
菲雷克斯和克利托仔细看了这份文件，忍不住相顾而笑。
“伍德这家伙，挺不错的嘛！”菲雷克斯说，“我之前把万灵药给了他，还稍稍有些心疼呢。现在看来，那份万灵药没给错人。”
“他本来就是个挺不错的人。艺术作品是可以直接反映作者内心的，他的作品充满了温暖和坚强的情绪，显然是一个善良坚强的好人啊！”
隋雄听得暗暗撇嘴，克利托的说法绝对站不住脚，德国小胡子的画也挺温暖的，细致严谨，虽然水平不高——起码不如雄哥自己，但至少也能看出几分人性的关怀，结果还特么不是屠杀了大约六百万人……
这份文件既然没问题，那就不用继续拦截了。于是几分钟之后，位于主位面西南方海角小镇的灰鸽子魔道具商店，就收到了这份紧急情报。
秘法塔联邦情报站的间谍们当然也看不懂这份情报，但他们深知这份情报的重要性，就急忙再次传送，把它送到了至高之塔的情报中心。
又过了几分钟，被解读完毕的情报被送到了秘法塔联邦的情报主管手上。
情报主管先是挺慎重地阅读起来，但只看到一半就开始皱眉，看到最后眼中甚至已经冒出了怒火。
“这家伙……他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吗？居然敢对联邦的政策指手画脚？！”
他愤怒地低吼，然后发出了一份命令。
很快，一个早已被培训好的女间谍就从至高之塔出发，通过传送阵抵达了虚空城。
她将会接替伍德的工作，并且将伍德给“处理”掉。
而这个时候，伍德还在雕刻室内认真工作。
他嘴角含着微笑，心情非常轻松，浑然不知自己将要遭遇什么……

第六十二章
代号“北风”的女间谍穿着一身简单但并不朴素的衣服，走出了传送门。
她的装束是特意挑选的，既能够体现出自身的文化修养，又能够微妙地给予别人以疏远感，最大程度地减少不必要的交涉和接触。
这当然是为了直到和“伍德”接触之前，都不会和别人有太多交集的缘故。
对于“伍德”现在的情况，“北风”并不是很了解。她只知道这个代号九十七的间谍曾经是全联邦最出色的间谍之一，当年也曾作出过重大的贡献，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间谍居然会疑似叛变。
是的，疑似叛变，这就是秘法塔联邦情报机构对伍德作出的判断。
北风接到的命令，就是前往西北共和国辉石城，以妻子的身份和伍德生活在一起，并在适当时机处死伍德，接管因为伍德的叛变而陷入停滞的九十七号情报点，恢复这个情报点的正常运作。
这任务并不容易完成，伍德本人是一位出色的间谍，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远在北风之上。尽管他曾经因为被魔女吸取力量而变得虚弱，但因为得到了珍贵的万灵药，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实力。现在的他，很可能已经是一个高阶的游侠，还兼修了一部分术士的能力。
北风是文职间谍，虽然也懂得一些战斗的技艺，但绝对称不上善战。面对一位高阶的强者，一旦爆发武力冲突，可能几秒钟就会送命。所以她必须非常谨慎，挑选一个极好的时机，才能完成铲除叛徒的任务。
而铲除了伍德，只是任务的第一步。接下来接管情报点，恢复情报点的正常工作，也一点都不容易。
一位大艺术家的遗孀，绝对不是适合整天抛头露面的形象。就算她不顾形象扮演一个浪荡的寡妇，也不可能勾引太多的人。
按照北风的计划，她到时候打算以一个热心资助年轻艺人的画家身份行动。外出侦察的行为可以用“采风、取景”之类理由来解释，和别的间谍接头可以通过开艺术沙龙来举行，而且只要资助出几个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就足以在上流社会开拓人脉，建设属于自己的人际圈子。
这也是间谍常用的办法之一，按说身为大艺术家的伍德也该这么做才对。然而伍德却完全不是这样，他平时和别人的交流不多，大多数时间不是工作，就是在街头闲逛寻找灵感，这样怎么能够建立真正有效果的情报收集体系？又怎么可能卓有成效地收集到真正重要的情报？
作为一位资深的高级间谍，这种错误是绝对不该犯的！伍德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要说他没有叛变的嫌疑，谁会信呢？
坐在前往辉石城的公共马车上，北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伍德真的叛变了，那自己就等于是送上门去找死。就像是一只兔子去敲狐狸家的门，问：“狐狸先生，你好啊，你肚子饿了吗？”
只有伍德还没完全叛变的情况下，她才有活着完成任务的可能性。而即便是这种情况，伍德也很可能受到刺激而立刻下定决心叛变——到时候等待她的，依旧是死路一条。
总的来说，她成功的可能性不大，送死的可能性倒有九成以上。
但北风并不畏惧。
作为一位秘法塔联邦的间谍，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担忧的，只是“不能完成任务”罢了。
担忧解决不了问题，她慢慢平静了下来，重新在心里梳理着到了辉石城的行动方案。
公共马车速度不快，但挺稳的。这既是车夫的本事，也证明路面比较平稳。西北共和国城市和人口虽然不多，但从这些基础设施看来，的确是很有几分繁荣的感觉。
当然，和秘法塔联邦不能比。
在所有的国家之中，秘法塔联邦的道路建设是独树一帜的，远远超过任何别的国家。
只有像他们这样拥有庞大的施法者队伍，才能将宝贵的法力用在修建和养护道路上，完成了举世无双的主干道体系。
在秘法塔联邦，每一座城市都有和其它城市相连的主干道。这些主干道是用石块建筑的，还用法术将其平整，一平如镜当然不可能，但绝对比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首都的街道都更加平整，马车行走在上面，完全不会有额外的颠簸。
这就大大降低了挽马的压力，提升了运输的效率。所以秘法塔联邦的商人们往往生意规模都不小，又进一步带动了国家的繁荣。
西北共和国当然不可能有秘法塔联邦的条件，但他们城镇之间的道路也算是修得不错了。结实的夯土路面上又铺了碎石，然后用特制的砂浆浇在碎石之间，最后再往上夯一层土。总的来说，把路面修筑成了中央微微拱起的形状，这样可以有效地排出积水，避免路面被浸泡沤烂。
然而在北风看来，这根本毫无意义。
西北共和国一年到头，能下几场雨？大费心思做路面防水，有什么用处？
也不知道设计路面的人究竟从哪里看到了这么一套路面设计，就依葫芦画瓢地用在了自己的国家，却不想想彼此的实际情况究竟一样不一样。
这套路面设计，要是用在秘法塔联邦的话，倒是蛮不错的……
北风如此想着，心中悚然一惊。
这些事情，绝对不是区区一个间谍该考虑的！她要是把这些想法当作情报交上去，那跟伍德有什么区别！
她皱起眉头，将这些毫无意义的思绪都赶出脑海，将思路重新转回到行动计划之中。
但她并不知道，就在马车的顶上，距离她头顶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米的地方，一个隐形的绿色水母正在若有所思。
（我这套道路设计方案，究竟当初是从哪里看来的？）
因为这些天一直在监控着传送门的缘故，北风刚刚踏入虚空城的时候，就已经被隋雄注意到了。他为此派出了一个分身跟在这个女间谍身边，想要看看对方究竟打算干什么，以及这件事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刚才，他觉察到北风的想法，稍稍推动了一下，没料到她的反应相当机敏，很快就摆脱了隋雄强加给自己的思路，不由得让隋雄对她高看了几分。
秘法塔联邦的间谍，别的不说，意志的坚定程度可真不一般！
之前伍德也是如此，隋雄曾经不止一次潜入他的梦中，劝说他归顺自己。但伍德从来没有答应，甚至连动摇都没有动摇过。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好奇，越想要知道两个意志同样坚定，同样对秘法塔联邦无限忠诚的间谍，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又会不会真的发展到你死我活？
这想法稍稍有点阴暗，但既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又何妨看上一次热闹呢？
没准……还会有意外收获呢！

第六十三章
公共马车的速度不算快，即便是一路平安，从虚空城到辉石城，也走了好一段日子。
在这段日子里面，北风深入简出，几乎和别的旅客们没有任何交谈。她中间还特地在龙吼镇和淘金镇各休息了两天，一方面是为了表现出一个柔弱的女艺术家应有的模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和那些跟自己同行了一路的旅客们错开班次，减少同路的可能。
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自己的头顶上就有一个始终跟着她，而她却从未发现的同行者。
当公共马车在辉石城车站停靠之后，北风刻意等了一段时间，才差不多在旅客们的最后离开了马车。下了马车之后，她显得有些疲惫，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向路边的行人打听雕刻家伍德先生的住所。
伍德已经是辉石城的名人，就算寻常路人也知道他。然而那位行人恰恰不知道他的住处，但这位热心人并不打算让北风再找别人问路，愣是带着她找到了在城里巡逻的卫兵，向卫兵询问伍德的住址。
当被热心人带着去找卫兵的时候，北风的心跳明显快了一大截。尽管她的脸上显得很镇定，但在隋雄眼中，紧张害怕的意思却昭然若揭。
（嘿嘿，这女的比伍德果然还是要差一些啊！）
隋雄心中暗笑，看着北风和守卫交涉，说出了自己是伍德先生失散多年的妻子这件事，然后在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的卫兵陪同下，来到了伍德的木雕工坊。
伍德当然不认识北风，但她只说了一句“我在海角镇听说了你的事情”，他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海角镇是什么地方？是灰鸽子魔道具商店坐落的那个小镇。
除了联邦间谍，还有谁会特地提到那里？
于是他立刻显出一副惊讶和喜悦的模样，向卫兵承认了北风的身份，并且坚持要送给卫兵一件小礼物，以示感谢。
其实那一瞬间，他们俩的表情是稍稍有点对不上号的。那位卫兵是一个退休的冒险者，以他的眼力，未尝不可能看出点名堂来。不过隋雄在暗中扰乱了他的思绪，让他没有注意到这些。
要是被卫兵直接戳穿的话，那多无趣啊！
隋雄抱着这样的念头，看着二人进入了工坊，面对面坐了下来。
“你是来接替我的吗？”伍德很高兴地说，“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家”是间谍的行话，意思就是交卸任务，可以回国。
当然，对于他们这些忠于秘法塔联邦的间谍来说，回国跟回家，的确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大多是孤儿，联邦就是他们的家。
看着伍德那一脸喜悦的模样，北风心中暗暗有些怀疑——这家伙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啊。
按说如果伍德已经叛变，或者有叛变的意思，看到她的出现，应该会显得惊讶或者生气才对。
这些年来，他的工作虽然做得不够出色，但潜伏的任务却完成得很好。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回国，等于是把这些年来的潜伏都给浪费掉了，他怎么可以不生气呢？
她却不知道，这段时间伍德一直在苦恼，一直都想要回联邦一趟。
作为一个高级间谍，他对于秘法塔联邦的政策还是比较清楚的。他知道，自己的那份情报，多半并不足以改变联邦高层既定的思路，有七八成的可能，联邦还是会参加对西北共和国不利的联盟，参与袭击行动。
这让他忧心忡忡。
他可以保证，这次袭击不会有任何的效果——或许能够打破虚空城的和平神话，或许能够杀伤一批平民，仅此而已，不会更多了。
那样的话，除了折损一些西北共和国的面子之外，还有别的效果吗？
显然是没有的。
可即便那样微不足道的战果，也需要浪费高阶甚至是传奇境界强者们的生命，才可能达到。
作为一个到现在都还没踏入高阶层次的游侠，伍德实在觉得那很可惜。
所以他真的很盼望能够回到秘法塔联邦，去向自己的上级当面介绍自己的想法，讲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所见所闻，向他强调“战”与“和”的取舍，谈一点人生的经验。
不仅如此，回到秘法塔联邦，更可以让他从内心左右为难的窘境之中摆脱，回到自己正常的步调之中。
最近的这段时间，伍德内心一直处于纠结之中。他既担心自己会被发现，又期盼着自己最重要的那份情报能够起到作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正在对秘法塔联邦的忠诚和对辉石城的好感之中左右为难。
他对联邦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当真坚如磐石牢不可摧，但这些年来，辉石城的点点滴滴，人们的善意，犹如春风化雨，丝丝缕缕滋润着他的内心。
再怎么坚固的石头，也会水滴石穿。
尽管伍德不愿意承认，但在他的心中，其实已经未尝没有一些动摇的意思。
尤其他将那最后一份情报发出去之后，本拟自己已经死到临头，却不料竟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依旧安安稳稳地过着日子，更是让他迷惑之余，对自己一贯的准则产生了少许的怀疑。
以善意对待善意，以恶意对待恶意，是伍德的人生准则。
可是，辉石镇对他，只有善意，没有半点的恶意。
忠于联邦是他的原则，原则和准则发生冲突的情况下，他也左右为难。
他的本意是用死亡逃避，可既然没死成，这段时间他的思绪就更加的活跃，也想到了很多过去没想到的事情。
自己真的没有暴露？
还是……虽然已经暴露了，但辉石城和西北共和国却并没有对自己怀着恶意？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敢知道。
他怕自己知道了真相的话，就会坚持不住原则了。
所以当看到北风前来，猜测对方是来接替自己的时候，他真的非常高兴。
自己的上级果然深谋远虑，处处替自己着想，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些尴尬，就派人来接替自己了！
这想法显然过于天真，但伍德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
至于一些别的思绪，才刚刚冒了一点点头，就被他给强行掐灭了。
那些事情，绝对不能去想！
但他心底的少许涟漪，瞒不过漂浮在他们头顶上的隋雄。
隋雄微笑着，静静地注视着事情的发展。
直觉告诉他，看来这件事不仅很有趣，或许还能有点特别的收获呢……

第六十四章
北风当然不是来接替伍德，好让他卸任回国的。
她的确是来接替他的，这一点没错。然而接替的方式并不是让他卸任回国，而是让他死去。
这些显然是不能说的，只有傻瓜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北风早就准备了一套说辞，这就用上了。
“有点抱歉，但我是来配合你工作的。”北风说，“最近这几年，你的工作效率明显下降。‘家里’觉得你可能是孤掌难鸣，一个人做事情不方便，所以我就特别接受了艺术培训，来当你的助手了。”
伍德有些失望，但心中的疑惑却也消去了。
的确正如对方所说，最近这几年，自己的情报搜集效率的确是下降了不少。这一方面是因为木雕的工作占用了时间精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孑然一身，很多时候都不方便。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的行动相当谨慎，这固然让他不容易暴露，却也让他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在一整天里面，他往往只有一两个小时的闲暇，可以行动的范围也必须严格合理，不能有任何超出常理的表现。
作为一个间谍，伍德的谨慎是很有必要的。在过去的岁月里面，主任务只是潜伏的情况下，他这样谨慎也没什么不对。但现在眼看着主位面大陆上风云涌动，怕是不久之后秘法塔联邦和西北共和国之间就要爆发一点激烈的“小摩擦”。在这种情况下，谨慎就要向效率让步。
伍德一下子就想通了这些，也明白了北风来帮助自己的原因。
于是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问：“你出发之前，看到我写的报告了吗？”
北风愣了一下，摇头。
这个她真不知道。
“唉！不知道是阴差阳错没赶上呢，还是我的报告被否决了……”伍德摇摇头，遗憾地说，“我本来在报告里面建议联邦在即将爆发的小型战争里面持中立的立场，甚至于支持西北共和国。具体的理由写了很多，很详细……现在就不一一说明了。”
“可惜啊！从你的任务看来，联邦选择了支持那些和西北共和国敌对的势力。老实说，我一点也不看好他们啊！”伍德苦恼地说，“那些家伙或许能够占上一次便宜，但他们能够把千山万水之外的西北共和国怎么样？什么都做不到啊！这就像当年联邦建国时候那样，传统旧势力其实对伟大导师很不友好，但高端武力奈何祂不得，军队又没办法越过林海、沼泽、沙漠和高山来袭击我们，才让我们当年得以顺利建国。”
“我想你对历史也很熟悉，不觉得现在西北共和国的情况，和当年的联邦非常相似吗？”
北风没料到伍德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仔细思考了一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虽然伍德的立场似乎的确是有点问题，但这番思考并不错。
对于联邦来说，就算打赢了这一仗，也得不到多少实际的好处，那又何必要打这么一仗呢？
北风也是高级间谍，资历虽然远不及伍德，可该有的素养和见识一点都不打折扣——她是预定要在伍德之后接任辉石城情报站的，能力当然不同凡响。凭借自己的见识，她可以明确地推测和估算伍德说的这些，得出的结论，也和伍德相差仿佛。
她沉默了一会儿，暗暗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看得出来，伍德对于西北共和国很了解，对于联邦和共和国之间的相处，对于国家外交和军事方面，也有着不错的认识。如果能够回到联邦的话，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外交官。
但是，她也一样看得出来，伍德的态度的确是有些暧昧，有些动摇了。
如果把她放在伍德的立场上，让她来评价这件事，她不会对西北共和国有那么多的赞扬。
伍德话语之中的一些细节，的确已经表现出了这个问题。
联邦情报部门的高官们，对伍德的判断是准确的，这个曾经的资深间谍，的确有叛变的可能！
既然这样，自己的任务就明确了。
处死伍德，接替他的工作！
她脸上自然完全没有丝毫流露，反而显得若有所思，似乎正在仔细考虑伍德说的那些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的话的确很有道理，可惜从我的任务看来，多半是被否决了。”
“是啊！”伍德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听到你说是来当我助手，而不是来接替我的，我就知道了。如果不是为了加强情报工作，何必要什么助手？而如果不是为了敌对，何必再额外加强情报工作？”
北风点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伍德问，“两个人比起一个人，当然是方便多了。不过你拟定好行动计划了吗？我可以帮你完善完善。”
他又说：“我不是在质疑你的专业能力，只是……我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比你更加熟悉这里的实际情况。我知道你肯定也看了很多资料，可书面上的资料毕竟不能代替自己的亲身体验。所以我希望先了解一下你的行动计划，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北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当画家，以采风为理由到处观察，然后通过自助年轻艺术家拓展人脉圈子……”伍德沉思了一会儿，摇头，“这个办法当然不错，但放在那些警惕的专业情报人员眼里，未免有些太过明显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北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计划被否决而生气，伍德是她的前辈，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是联邦的高级间谍，他的眼光比她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伍德仔细想了一会儿，说：“我建议你可以搞个绘画普及班，教小孩子们画画。”
北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带着一群小孩子做掩护，“采风”的行为就被掩饰在了集体活动的幌子下面。而且通过这些小孩子们，自己也可以更快地建立人脉圈子——当然，这么一来，自己的人脉圈子可能会偏向中层社会，但作为一个以潜伏为主业的间谍，把活动范围集中在中层社会里面，反而更不容易暴露身份。
毕竟……上流社会高手如云，各种各样奇妙的能力都可能出现。相比之下，中层社会就安全多了。
至于情报方面，只要努力收集，细心筛查和对比，就算在穷人街区开小饭店都能收集到很多的情报，更不要说是中层社会了。
作为一个优秀的间谍，北风有绝对的把握，能够通过和学生家长们的交流，得到足够的有价值的情报！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对伍德多了三分敬意，以及七分惋惜。
这样一位优秀的前辈间谍，怎么会就有叛变嫌疑了呢！
可惜啊！太可惜了！
但可惜归可惜，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嘴上说着赞扬和感谢的话，北风心中却已经给伍德判了死刑。
隋雄隐身浮在空中，注视着两位高级间谍之间的交流，忍不住笑了。
事情的发展，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六十五章
事情谈妥了，接下来自然就是办事了。
不过办事分为两个部分，公事和私事。
公事方面，伍德带着北风去了一趟辉石城市政厅，给她登记了身份。
北风的身份是金币联邦一个伯爵的私生女，当初跟画家伍德相爱，但她的父亲讨厌伍德，想要杀死他。于是伍德仓惶逃跑，逃到了辉石镇，当了一个木雕工匠，她则在几年之后被父亲远嫁雷霆公国，当了一个远洋商人的妻子。
不久之前，那个远洋商人在海上遭遇暴风，船毁人亡。北风变卖家产，偿还了他因为海难而欠下的债务，剩下的钱财虽然不多，但省着用的话，倒也足够安安稳稳地过上一生。
这些年来，她并没有和那商人生下一子半女，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自然就又想起了旧情人伍德。通过一番打听，她惊讶地得知原来伍德并没有死，而且还过得不错，最重要的是……十几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没结婚！
既然这样，她就不再犹豫，带着全部的家产出发，穿过了大半个雷霆公国，通过传送阵抵达虚空城，然后又一路乘坐公共马车来到辉石城，终于见到了伍德。
这段跨越十几年岁月和整个主位面大陆的爱情，让市政厅负责登记户籍的小姑娘感动得眼泪汪汪，双手分别握住伍德和北风的手，将它们紧紧靠在一起。
“祝福你们！”她哽咽着说，“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伍德和北风自然是一脸的感慨和幸福，那含情脉脉的样子，看得小姑娘又是热泪盈眶，宛若看了隋雄穿越之前某部据说等到上演的时候，能让每一对情侣看了之后直奔民政局登记结婚的动画大片。
隋雄穿越得早，没机会看到那片子是不是像“内部人士”评价得那么厉害，但他此刻在空中看着，却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念头——要是用伍德和北风这段捏造的故事来当题材，弄一部电影出来，一定会赚到无数的热泪，感动无数的人，在历史上留下深刻印象吧？
这可不是凭空瞎想，现在的西北共和国，还真是有电影、电视行业呢。
隋雄不是什么工科强人，然而他是神祇，是魔法这一行的大宗师。科技的力量不够，就用魔法来凑。本着这样的思路，他已经把电影和电视都弄出来了。
当然……正确的名字应该叫“大型投影设备”和“家用简易投影设备”之类，但隋雄是西北共和国的老大，他说那些叫电影电视，那它们就叫电影和电视。
只有设备当然还不够，西北共和国文化部下属，也有一个行动小队，专门负责制作电影和电视节目。带队的大导演不是别人，正是文艺之神的选民，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大师。
呃，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太长，隋雄曾建议他还是老老实实叫“修格”算了，但修格表示自己一定要用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这个名字流传后世，让后世的历史学家们挖空心思，对照世界各地贵族家谱，去琢磨自己胡乱拼凑的“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究竟出于哪里，是什么家族的后裔。
“一想到可以让后世学者们愁眉苦脸，我就兴奋啊！”坏心眼的“大师”如此说。
隋雄琢磨了一下，觉得那样似乎的确很有趣，也就没阻止他。
现在，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大师的名号已经十分响亮。他是著名的歌剧作家，创作了多部脍炙人口的歌剧；他是著名的传奇小说家，撰写了好多令人心驰神往的传奇故事；他也是世界上第一位伟大的导演，主持拍摄了许多受人欢迎的节目。
因为个人喜好的缘故，修格拍摄的节目大多是喜剧，其中尤其以“正派古板的兽人大个子在作风豪放的精灵村庄中的日常生活”这部喜剧特别受人欢迎。
这部喜剧充满了各种反差和幽默，也夹杂着许多的荤段子。要是在地球上播放，定然会被卫道士们严厉斥责，冠之以“三俗”之名，没准还会遭到封杀，甚至可能在什么会议上被点名批评。
虽然……那些批评它的“正派人物”们，或许背地里面更加不堪，也许把他们的私生活拍成电影，会更加的少儿不宜……
西北共和国自然没这种问题，这里的主事者是隋雄，而雄哥的出身，是艺术家。
这一点很重要，必须强调一下。
他是艺术家！
艺术！
大家懂的。
雄哥本人其实作风很正派，绝对不像一些管不住裤腰带的同行那样注定死后要下地狱。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思想开放——就算再怎么保守的人，在艺术学校厮混出来，也不可能再保守下去。
别的不说，要真太过保守的话，人体素描这个课程，岂不是要被挂科？
雄哥自然没有挂掉人体素描这一科，相反，他的人体素描功夫还很好呢！
“正派古板的兽人大个子在作风豪放的精灵村庄中的日常生活”这部幽默连续剧里面，不少镜头和布景都是他亲自打造的，许多东西都是他手绘和手雕的。
也许过个几十年，等这部片子成为了经典和传奇，他亲手打造的那些道具，多半会跟修格亲手编写的剧本一起，成为专题纪念馆里面最珍贵的藏品。
隋雄是个想到就去做的人，若是在地球上位于他祖国东边一个酷爱用六边形表格表现人物能力的国家，他的“行动力”这一项，就算不是满分的十分，起码也有九分。
所以仅仅半个小时之后，变成人类模样的他就已经和修格坐在虚空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小摊上，一边吃烤肉喝麦酒，一边讨论桌上那部墨迹还没全干的电影。
“你说叫什么名字比较好？”修格问。
“就叫《飘》吧。”隋雄一口灌下去一大杯酒，乐呵呵地说。
至于这名字会不会让知情人产生强烈的既视感，以及对于隋雄的鄙视，他才不在乎呢。
这世界上的穿越者的的确确只有他一个，哪来的什么既视感啊！

第六十六章
办完了公事，接下来就是私事。
私事其实很简单，伍德和北风的注册身份是夫妻，那么夫妻之间会有些什么“私事”呢？
呵呵，不说也罢。
北风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作为间谍，就算不是人尽可夫，至少不会把这种事情太放在心上。而伍德这些年为了避免泄密，一直过着光棍生活，别说讨老婆，就连风月场所都从不敢去——须知，男人最容易泄密的地方，就是在女人的床上。
伍德是一个健康的男人，无论心理还是生理，尤其在服用万灵药彻底恢复之后，他的状态更是好到不能再好。一夜七次郎什么的，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坚持着类似一些圣职者的禁欲行为，就显得有些怪异。
对此，他的解释是旧情难忘，心中已经装满了一个人，装满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真爱，再也容不下另一个女人，另一份爱情。
这理由着实高大上，任谁也没办法厚着脸皮逼一位痴情郎变心。伍德又没有像法夫尼尔、修格这样欢脱如野马无缰的朋友，所以这些年下来，他一直很好地保持着单身。
直到北风的到来。
按照人物的“背景设定”，北风就是那个让他独守空房十几年，痴痴等待的女人。
那么，他们现在去市政厅登记确认了夫妻关系，然后回到家，会发生些什么呢？
总而言之，第二天伍德显得精神非常好，宛若一匹首次配种成功的小公马，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很高兴”的气息。
那天他东奔西走，一个个拜访这些年认识的朋友，邀请他们参加几天之后的宴会。
“什么宴会？”他的朋友赖夫&#183;卡瓦特问。
“我的结婚宴会。”伍德说。
赖夫瞪大了眼睛，呆了好几秒钟，才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个分别多年的爱人……”
“刚刚又见到她了，她这些年过得也很不容易。”伍德略过了不重要的部分，“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来到了我的身边，而且会一直待在我身边。”
赖夫又瞪大了眼睛。
这次他比上次愣得更久，然后猛地就像脚下装了弹簧似的跳起来，一把搂住伍德的肩膀：“你这家伙！真有本事！”
“这都十几年了，她肯定早就嫁人了，没准还生了孩子……你究竟用什么魔法，能让她抛下一切来找你？死心塌地跟你过一辈子？伍德大哥，您是我亲哥！教我两手怎么样！”
作为西北共和国矿业主管，赖夫的行政级别是次执政官，也算是高级官僚之一。以他的身家，自然早就已经结婚生子。只是在工作场合严肃认真的卡瓦特先生，回家之后却是个妻管严。工资上交只领零花钱，那就不用说了，日常生活中甚至到了老婆要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的地步。
赖夫虽然并不很反感这样的生活，但有时候也实在是想要稍稍提高一点自己的家庭地位——不敢说比孩子高，起码该比老婆养的那只猫高一点才行啊！他因此请教过不少人，比方说妻妾成群，子女多到可以编组一支小型军队的乔修；比方说处处留情，情人数量保守估计也上了三位数修格……但那些人的办法，对他都毫无用处。
至于他最好的朋友克利托，妻管严的程度也就比他好一点罢了，大哥别说二哥。
赖夫平时跟克利托谈这件事，两人叹气之余，也常常拿伍德来当参考——妻管严什么的，好歹还有老婆，起码比伍德那个老光棍好嘛。
谁知道人家是高手不出手，一出手就惊天动地！
隔了十几年，还能让旧情人对他死心塌地，一旦找到机会，不惜抛家弃子也要来找他，跟他长相厮守，这是何等强大的魅力！
跟他比起来，乔修就是个粗坯，修格就是条色狗，至于赖夫和克利托，更是连被提起当反面教材的资格都不够啊！
在这一刻，赖夫&#183;卡瓦特是真的以膜拜的眼神仰视伍德的。
看他这么激动，伍德反而有些发愣。
就算是王牌间谍，以前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但伍德毕竟是专业人士，很快就问清楚了赖夫的想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为什么你会产生那么荒谬的错觉？什么叫抛夫弃子来找我啊！你究竟把她想成什么人了啊！”
“啊？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伍德叹了口气，将北风的“背景设定”详细说了一番。
当伍德说到北风被送到主位面大陆最西南的海角镇去嫁人，嫁的还是一个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一个月在外面的海商，赖夫忍不住同情地叹起气来。
当伍德说到海商死了，北风变卖家产还债，他忍不住又连连点头。
当伍德说到北风得知自己的消息，把所有剩下的财产全都变卖了，带着一小包行李千山万水来找自己的时候，他忍不住又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伍德。
最后，伍德说到了他们刚刚在市政厅登记了婚姻，然后准备明天举行婚礼。
“放心！我一定准时到！”已经感动得眼睛里面都要冒小星星的赖夫用力拍着胸口，大声保证。
然后，他又劝伍德不要这么着急。一天时间，很多人都来不及赶到的。
“我本来也没想要把婚礼和宴会的规模弄得很大。”伍德说，“你也知道的，她的身份不大一般。要是弄得太引人瞩目，被老头子知道了……”
“怕什么！”赖夫又瞪大了眼睛，矿工出身的他从来都无所畏惧，当年他在地下拿着一把附魔十字镐就敢跟地行魔兽死磕，还把对方给打死了。
“那不就是一个伯爵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劝道，“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随便他捏扁搓圆的吟游诗人了。现在你是我们西北共和国的大艺术家，你的朋友里面光传奇强者就有好几位。你生病的时候甚至连菲雷克斯大执政官都来特地探望你……区区一个伯爵而已，你现在跟他起码也平起平坐，怕他个毛啊！”
伍德愣住了，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个。
不知不觉，自己居然也已经算是个大人物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笑着摇头。
“算了，十几年前的那些事情，最好就这么永远离开我们。要是那老头子得到消息，再折腾出什么来，就算不造成什么损失，至少也会让我们心里很不舒服。”他说，“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够再次相聚，我想要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再跟那些事情打交道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想，她也不想要再跟过去扯上关系了吧。”
这段话说得情真意切，一下子就说服了赖夫。尽管他依然还是嘟囔着“这样真是太便宜那个臭老头了”之类，却还是选择尊重伍德的意见，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并不知道，在伍德心中，却忍不住喟然长叹。
对朋友们撒的谎越来越多了，有朝一日，这些谎言被戳穿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赖夫他们对自己好，是真心诚意的，没有半点虚假或者敷衍，他们真当自己是好朋友，甚至于是达到了可以生死与共的程度。
结果……自己回报他们的，只能是卑劣的背叛吗？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他脸上带着笑，一家一家拜访，心中却始终在叹着气。
在他的头顶上，隋雄深深地注视着他，若有所思。

第六十七章
第二天，伍德和北风的婚礼以及宴会如期举行。
虽然限于时间，伍德邀请的客人并不多，但客人的质量却相当的高，走出去的话足以闪瞎许多双氪金狗眼。
伍德的好友，西北共和国矿业主管赖夫&#183;卡瓦特自然就不用说了；木工协会的前后两代会长当然也都来了；以修格为代表的艺术界的大人物们基本上也都到了。除此之外，还有西北共和国建设和发展主管，大执政官菲雷克斯&#183;伊苏卡；乡镇发展主管，执政官阿斯纳；辉石城军事总长，赤炎龙乔修；渔猎资源调查办公室的副主任克利托……最让伍德惊讶的，是居然连虚空城民政主管，大执政官蒂格夫人，以及第二任西北共和国法师协会会长，图书馆馆长帕林先生都来了！
他跟那两位可没什么交情啊……
但他的惊讶还没结束，在晚宴即将开始的时候，又来了三位重量级的客人。
文艺之神陛下、享乐之神陛下，还有共和国的缔造者，在荒芜之地开创这一番伟业的虚空假面陛下！
三位神祇都是以他们常用的模样和大家见面的，文艺之神是一个怀抱竖琴、气质儒雅的吟游诗人；享乐之神是一个俊美如女子，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的少年；虚空假面自然还是个浮在空中的绿水母。
说起隋雄的形象，其实还有个小笑话。众所周知，各个教派都会因为神祇的出身或者爱好，而对某些人群或者某些生物特别优待。比方说有个强大的破坏神，因为祂喜欢骑着白色黄牛的缘故，祂的信徒们就将这种牛视为圣物，顶礼膜拜，丝毫不敢毁伤。然而颜色不那么白的黄牛，地位就要低了一等。至于水牛就更不用说了，被杀了吃肉也是家常便饭。
隋雄的本体是绿色的水母，所以虚空假面教会的高层们曾经某次开会时讨论该怎么优待水母，尤其是绿色的水母。
隋雄当时自然也在场，听得十分尴尬——他虽然的确用绿水母这个形象行动，可他实际上是个人类啊！
所以他立刻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并且表示不要因为自己的出身问题对水母就特别优待，这不是信仰，而是迷乱。
隋雄这么说了，信徒们自然遵从，于是原本或许可能会交好运的水母们遗憾地失去了这个机会。
但即便如此，绿色的水母还是被很多崇拜隋雄的人视为吉祥物，以至于甚至有人抓了普通水母，然后用特殊的方法染成绿色，以求卖个好价钱。
这种骗子被抓到过不止一个，虽然每一个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但禁不住这生意成本小利润大，始终屡禁不绝。
毕竟要给水母染色，真的挺容易，抓上一群，在饲养它们的水里面放点绿染料，过段时间没死的，就会变成绿色，而且能够保持这颜色好一段时间呢。
对此隋雄也无计可施，或者说他懒得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动干戈。
他其实挺忙的，真没工夫去管这种小事。
比方说现在，他除了观察伍德和北风之外，就是在追查自己肉身的下落。
目前他的主力分身正待在当初穿越过来的那片海域，慢慢地追查这片海域在过去的岁月里面，有没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掉下来。
可以确定，至少在他刚刚醒来的那天，那片海域乃至于附近至少上百里内，肯定没有一个从天而降的穿越者。
不过，即便隋雄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一穿越过来就醒了？
没准他穿越过来之后，又过了许多年，灵魂才真正醒来。
考虑到灵魂似乎不会随波逐流，所以他决定用笨办法，锁定这片海域，将时间一点一点地倒推，慢慢追查下去。
不管是一天还是两天，一千年还是两千年，他有的是时间，坚决要追查到底！
但这么一来，他能腾出的时间和精力就不多了。
所以他暂时也做不了什么正事，只能把精力放在一些娱乐项目上。
比方说，看看伍德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这次文艺之神和享乐之神之所以会化身降临，自然是被他邀请过来的。文艺之神对于伍德这位大艺术家颇有兴趣，享乐之神则对晚宴充满兴趣，所以他一邀请，两位神祇就都点头答应，和他接班前来。
当然，他们三个派出的都是基本没有战斗力的传讯化身，反正是来凑热闹的，这就很足够了。
即便只是传讯化身，真神的威严也让宾客们为之慑服，更对伍德的手眼通天震撼不已。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他举行婚宴，会有三位真神一起降临祝贺？
然而伍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脸上笑得很欢快，心里却在暗暗叫骂。
低调，低调啊！
特么这还怎么低调！
谁家婚宴能找到真神来祝贺的，还是三位！
自己这还叫低调吗？这调子简直高得没边了！
和伍德不同，北风心中则又惊又怒。
惊的自然是伍德在西北共和国的地位竟然这么高，高到可以让虚空假面陛下降临祝贺的地步。
怒，却是因为这么一来，伍德叛变的证据终于昭然若揭了。
如果不是他叛变了的话，虚空假面这样强大的神祇，难道会给一个间谍来祝贺吗？
还是说，区区一个伍德，居然能够瞒得过虚空假面？
这么一想，她就肯定了伍德已经叛变的事实，同时又担心起来。
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三位神祇识破？
想到这里，她也不惊了，也不怒了，满心都是担忧害怕。
作为一个高级间谍，北风自然不怕死。可是如果落在别的神祇手上，那真不是区区一个“死”字能解决问题的啊！
神祇的力量无比伟大，让人想死都死不了，自然是轻而易举的。把灵魂禁锢起来慢慢折磨，也轻松得犹如喝水吃饭一般。甚至于神祇能够直接扭转凡人的思想，化勇士为懦夫，变义士为小人……这也不是办不到。
想到这个，她突然又一惊——莫非伍德就是被虚空假面给强行扭曲了思想，所以才会叛变吗？
这个晚上，她过得一点也不舒坦，尽管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微笑，可心里却始终忐忑不安，犹如有上百个人在吵架，忽而担忧，忽而放松，忽而高兴，忽而苦恼，简直乱成了一团糟。
然而也正是这个原因，文艺之神和享乐之神居然没看穿她的心思。
至于隋雄……北风的这点小心思在他眼里等于是透明的，可他并没有揭穿，反而笑呵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场好戏还有得演呢，慢慢看着吧！

第六十八章
结婚之后，伍德的生活就发生了变化。
现在他不再每天花七八个小时甚至更久的时间在工房做雕刻工作，而是每天早上在家里忙碌，或者跟妻子一起散步，下午才会到工房去工作，然后晚上又会早早回家。工房附近的邻居们再也见不到工房里晚上时常亮起的灯光，却看到了伍德脸上越来越容光焕发，笑容也鲜活了许多，再不像过去那样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对此，大家都很高兴。
连北风都不例外。
当然，她高兴的原因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因为伍德精神多了而高兴，她是因为伍德露出了破绽而高兴。
刚见面的时候，伍德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即便面对着来自祖国的同伴，也显得小心翼翼，不露出半点破绽。但结婚之后，他显然放松多了，平常生活中的破绽随处可见，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北风如果想要杀他的话，他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北风并不想要这么快就杀死他，她目前在这里人地生疏，至少要借用伍德的关系，在辉石城扎下根来才行。
等她完全熟悉了辉石城的情况，也就是背叛者的死期！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又有些疑惑起来。
伍德的表现，真不像个有背叛倾向的人。
别的不说，如果他真的背叛了，为什么还会老老实实跟她过着平稳的夫妻生活，没有半点隐秘的意思？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已经背叛的秘密被觉察吗？
他就这么小看自己？
北风心里隐约有点不是滋味。
被小看了，对于间谍来说其实是好事。敌人小看你，就容易露出破绽，也容易在关键的时候犯错。所以间谍们都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一个个都擅长隐藏实力。
但是……被“同伴”小看，就让人不高兴了。
尤其是伍德！
北风刚成为间谍的时候，就听说过伍德的故事。他曾经扮演一个宫廷吟游诗人，挑动雷霆公国王族之中的矛盾，成功地引发了一次小规模的叛乱，把雷霆大公最有才华的儿子送去了地狱，解除了潜在的威胁。
他也曾经孤身潜行几千里，在追兵紧随其后的情况下穿越整个太古森林，将一份来自千泉之国的重要情报送达。为此身负重伤，几乎送了命，连牧师都很惊讶，称赞他精神超越了肉体，否则的话，必定在路上就已经死了。
他是晚辈间谍们崇拜的人物，北风也不例外。
所以当北风经过严格的训练和反复筛选之后，被选定成为这次任务的执行者，在出发前得知自己任务内容的时候，她是很震惊的。
怎么可能！
为什么伍德居然会背叛？这不可能啊！
等平静下来之后，她转念一想，又有些暗自庆幸。
如果伍德真的背叛了，作为曾经崇拜他的晚辈，自己能够亲手执行对他的惩罚，也算是一份难得的光荣。
尽管……她一点也不想要这份光荣。
当她到了辉石城之后，真正见到了伍德，却发现这位曾经的王牌间谍似乎有些变弱了。
不是说他的实力弱了，他的实力一点也不弱，甚至在跟她结婚的次日就踏入了高阶的层次，成为了即便出入国王的宫廷，也可以抬头挺胸、有头有脸的人物。
北风所感觉的“弱”是伍德作为一个间谍的能力，变弱了。
他依然还能够搜集情报，但他对于情报的敏感性降低了，他对于危险的警觉性降低了，他渐渐变得不像是一个间谍，而像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这些变化，是他在结婚之后才缓慢出现的。虽然只是一些征兆，但对于观察敏锐的北风来说，这些征兆所预示的东西，完全可以当成事实。
这样的伍德，不是北风所想象的那个。
她本以为自己会跟对方斗智斗勇，或许要拼了命才能将对方消灭；她也想象过自己的使命被轻易揭穿，然后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杀死；她还想象过伍德其实没有背叛，一切都只是误会……这最后一个想象是最多的。
可惜，所有的想象都是错的。
伍德真的背叛了，然后，变得越来越弱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一个王牌间谍该有的敏锐和警觉了。
见到他这样，北风既高兴，也生气。
高兴自然是因为任务完成起来会很容易，生气却是因为看到自己曾经的偶像自甘堕落。
伍德是谁？是秘法塔联邦当代最出色的间谍，是她们这些晚辈间谍们的偶像啊！
他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弱！他怎么可以失去一个间谍应有的敏锐和警觉！
被这样的他小看，更让她气得火冒三丈，简直想要咆哮一番。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她，一个时刻保持者敏锐和警惕的优秀间谍，居然会被一个正在变得越来越粗心越来越迟钝越来越缺乏警惕心的废物小看！
可恶！太可恶了！
但北风偏偏不能发作，甚至连一点点征兆都不能流露出来。
伍德的确变弱了，但这绝不代表他真的就成了个废人。相反，他随时可能重新振作起来，变得敏锐如猫、狡猾如狐、凶狠如狼。
无论如何，他的实力摆在这里，他过去辉煌的成绩摆在这里。
敢小看他的人，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北风眼睛很正常脑子也很正常，所以她绝对不敢流露出半点可疑的痕迹，老老实实地扮演者一个“被派来辅助伍德工作的晚辈”的形象。
如果伍德没背叛的话，这本来就是她要做的事情。
所以她做得倒也得心应手，一点问题都没有。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北风就按照原定的计划，开始搞教育了。
她先是租了间屋子，拾掇整理了一番，在伍德的建议下，把屋子里面所有尖锐的木器全都弄成了圆角，那些可能撞到小孩子的地方也包上了软布，以确保安全。
然后，她仿照专业画室的样子，弄了一个规模大得多的绘画教室，又购置了大批简单的绘画材料。
一切都准备妥当，她就开始宣传，邀请辉石城的家庭送小孩子来学习绘画。
对此，辉石城的居民们一开始是有些疑惑和担忧的。
绘画这东西，实在是太过高大上。辉石城的居民们基本没多少上流社会出身，对他们来说，“绘画”距离他们实在有点太远。
但天下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学到有用的本领，没有那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积极向上，就算不能进入上流社会，学点上流社会的本领也好啊！
所以当他们得知到北风这里学画的费用并不高之后，就打消了担忧，争着抢着要送孩子来学习。
不管怎么说，那可是大艺术家伍德先生的夫人，就算本事不如伍德先生，起码也是一位艺术家吧！
自家孩子能够得到一位艺术家的教导，这是何等有面子，何等光荣的事情啊！
要是能够进一步，学到一些真本事，日后也成为艺术家的话，那就更好了！
北风没料到居然有这么多家庭报名，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好在伍德有钱，立刻撒钱招募了不少帮手，才避免她忙中出错，捅出什么漏子来。
“真没想到！”忙碌的开学阶段结束之后，北风有些感慨地说，“辉石城的人们，居然这么热衷于让小孩子学画画！我的学费虽然不高，可也不低啊！一年两枚金币，这可相当于寻常一户农家一整年能够存下的钱了！”
“两枚金币不多。”伍德说，“你这段时间也接触了辉石城和西北共和国的物价，感觉如何？”
“这里的东西，略微有点贵。”北风说，“两枚铜币在联邦的小城里可以买一只鸡，到至高之塔差不多就要三枚铜币，可在辉石城居然要四枚，到了虚空城的话，莫非需要五枚吗？”
“差不多。这里很偏僻，大多数物资都要千山万水地运过来。诸如鸡鸭这种可以自己饲养的，还是相对比较便宜的呢。”伍德微笑着说，“但是，这里的人们收入也高。以虚空城为核心，西北共和国的居民们收入远比其它地方要高得多。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两枚金币，无非就是全家出门去一趟虚空城的路费罢了。如果想要在那边吃点什么特色的东西，玩点什么有趣的项目，要花的钱还更多。”
“辉石城算是西北共和国第二繁华的地区，这里每一个家庭都能轻松拿出上百枚金币，中等以上收入的家庭，甚至两三年就能攒下这么一笔钱来。所以对他们来说，一年花费两个金币让孩子学画画，其实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高价。”
北风沉默了好一段时间，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些天，她已经在努力地搜集资料，自我感觉对于辉石城也已经足够了解——无论城市的格局，大人物们的住所，还是城防士兵们换班的规律，以及城内卫兵巡逻的路线，她都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
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需要了解的东西还很多，自己对于辉石城，对于西北共和国，其实还只是个门外汉而已！
伍德不愧是秘法塔联邦最近几十年最出色的间谍之一，即便他已经渐渐变得迟钝和失去警觉，他所积累的功底，他这些年对于西北共和国的了解，依然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要是能够让他回到联邦的话，这笔财富就归联邦了……
她如此想着，却又立刻警告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面对伍德这样的绝顶强者，自己稍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忧，能够顺利地杀了他完成任务就很好了，不要再想更多！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到这里。
几天之后，她终于按捺不住，试探着问伍德，有没有回秘法塔联邦一趟的打算。
伍德听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喜，大声问：“真的可以吗？”
“大概是可以的吧……现在我们这里有两个人，某个人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只要不太久，应该都没问题。”
伍德高兴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整理一下行李！明天早上，我就出发！”
“……你不再考虑考虑？”北风暗暗皱眉，忍不住问，“仓促下决定，不好吧。”
“这有什么‘仓促’的？”伍德笑着说，“我想要回家一趟，已经想很久了！你刚刚才到这里，不明白我的心情啊！对于一个长期潜伏的人来说，思乡就像是一份剧毒，深入骨髓，让你忍不住想起家乡的一草一木……有段时间，我做梦都梦到至高之塔，梦到它雄伟的主城门，梦到那高耸入云的塔身，梦到塔下生活区那些富有南国气息的小吃店，梦到那些毫无身份，和杂货店主们为一枚银币纠缠半天的魔法学徒们……不怕你笑话，我甚至怀念那里的每一棵树、乃至于每一根杂草！”
“记得当初出发的时候，上级跟我说，这次的潜伏工作可能会比较久。我当时只以为大概要两三年，谁知道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三年再三年……一转眼就过了十几年。”他仰天长叹，话音里满是唏嘘，“十几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
（这难道就是你背叛的理由吗？）
北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暗暗吐槽。
“我也曾经在报告里面说过，说我离开太久了，也在这边潜伏得太久了，建议换个人什么的，但都被否决了。”伍德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担心，是不是上级已经把我给忘了？”
“有时候我甚至会升起荒谬的想法，猜测他们会不会干脆把我的档案给销毁了，让我就这么老老实实当一个西北共和国的木雕艺术家？”
伍德坐了下来，苦笑着摇头：“产生那个想法的时候，我真的被吓坏了。差一点就抛下一切，跑回去问个究竟。”
“你真的是想太多了。”北风说。
“是啊，我想得太多了。家里根本没忘记我——只是大约我的思路和上级抵触，所以被冷处理了吧。”伍德有些沧桑地笑了，“但这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不在乎立功的问题，我立下的功劳已经足够多了。我只想要活着回到家，最好能够在家里养老。”
他的脸上泛起了光彩，眼睛也亮了起来：“我琢磨着，等我老了，就在至高之塔附近的小镇上买一间房子，弄个小书店，卖一些游记之类的书籍。到时候我每天坐在书架之间，看着那些年轻人们在书架中走来走去，向他们介绍我的书——哦，当然还有我的雕刻。”
北风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这份感情或许是真实的，然而对于一个已经背叛了的间谍来说，这些无非只是幻想罢了。
（这家伙大约还想要回到联邦，当个双面间谍吧？呵呵……别做梦了！）
她低下头，用嘴角的微笑，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气。

第六十九章
北风的儿童绘画教室办得很顺利。
她真的擅长绘画，就算不够艺术家的层次，至少也是个出色的画师。更重要的是，她对于教小孩子画画这件事，绝对没有任何敷衍了事的意思，而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一丝不苟地在做。
她不像地球上那些鼓捣所谓“儿童画”的骗子那样，弄一些简单的图形让小孩子临摹，而是真的从绘画的基本功——结构、线条、色彩、布局……等等方面来讲。
而她所讲的第一课，就是“素描方块”。
所谓素描，指的是用单纯的黑色去描画事物。厉害的画师，比方说隋雄，只需要一支铅笔就能画出让读者清晰地感觉到力量、速度、温度甚至于情感的画来，而一般的爱好者，至少也能把一些不太复杂的东西画得像模像样，让人一看就知道“啊，原来是这个”。
北风讲的，是素描里面最简单的，画一个方块。
她把一块正方形的木头放在盘子上，教孩子们怎样把这方块画得“像”。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不容易。北风几乎是手把手地一个个教过去，教了差不多一星期，也只有四五个孩子画出来的方块稍稍有点模样，让人不至于看成别的东西。
这些孩子要么是比较有天赋，要么是有一定的基础。总的来说，可堪造就。
至于别的孩子，那就差得远了。最差的一些画出来的东西甚至连基本的框架都是扭曲零乱的，根本没办法看出是什么。
如果换个暴躁的老师，大约已经忍不住把他们扫地出门。但北风并没有这么做，她展现出了让伍德都惊叹的耐心，把孩子们按照进度分成三部分，有针对性的教育。
那些进度快的孩子们自然不用说了，进度中等的也没问题，唯独进度慢的这些，让她花费了惊人的时间和精力。
北风的绘画教室里可没有地球上那些“终日饱食无所用心”的懒汉，更没有不仅自己不努力，还要给别人捣乱的熊孩子。每一位来学画画的孩子都是很认真很用心的，回去之后也都在刻苦练习——这一点，从那些进度飞快的孩子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而那些进度缓慢的孩子们，他们既没有基础，也缺乏天赋，他们之所以画的东西不成样子，是因为他们难以在自己脑海中构筑“形状”，所以下笔才会如此的零乱。
横线竖线圆弧这些基本功可以靠苦练来掌握，但如何在脑海中构型，却绝对不是一句话能够讲清楚的。
北风当年学习绘画的时候，老师就绝对没有给她讲过该怎么教别人掌握这种能力——没这种天赋的人，压根就不适合当画家，直接淘汰算了。
但她不愿意，她希望自己能够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从而确立自己在辉石城的地位。
一个寻常的老师，和一位令人尊敬的好老师，社会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对于间谍来说，如果能够成为一位令人尊敬的老师，那差不多就是最好的伪装了。
当然，要是可以成为某个国家的高层，这伪装肯定更好。但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就连伍德都做不到的事情，北风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然而要成为一个令人尊敬的老师，就意味着要比成为寻常老师付出得更多。
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更多的心血。
伍德看她这么辛苦，就劝她不要太死心眼，毕竟老师身份只是伪装而已，这个身份要是太好，反而可能会有意外的麻烦。
“你看我，当初只是打算当个木匠，后来被菲雷克斯看到了我的木雕，就成了木雕工匠。再后来成了艺术家，现在是大艺术家……”伍德苦笑着叹了口气，“你觉得我现在的情况，还能很好地当个间谍吗？”
北风平静地看着他，摇头。
“是啊，不能了。”伍德叹道，“一个间谍，最好的掩护不是出色的身份，而是那种默默无闻的感觉。如果我只是个毫不出彩的木匠，没准在间谍工作方面反而更加出色。”
北风微微皱起眉头，她知道伍德说得有道理，尽管这一套跟间谍培训班上教的并不一样。
“当初我们接受培训的时候，教官说‘一个良好的身份是最佳掩护’，这说法当然也没什么错误，但是良好的身份在发挥掩护作用的同时，也需要更多的时间精力去经营，同时会肩负更大的社会责任。”伍德说，“我们这个情报站不是那种人力充足的类型，就我们两个人，你说能做多少事？”
北风想了想，点点头。
“你说得对，你已经被木雕工作占用了太多时间，如果我也花费太多时间去搞绘画教育的话，情报搜集的工作的确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于是她就生病了，病得挺严重。按照医生的说法，是积劳成疾。
“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需要修养几天。”那位出身于新东方综合技术学校医学专业的医生略一诊断，就确定了北风的病情，“这病恢复起来不麻烦，可切记以后不要太辛苦。像你这种情况，要是反反复复的话，很容易积累成严重的病症。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进度较慢的孩子家长都纷纷找上门来，表示要让孩子退学，不再学习画画。就连不少普通进度的孩子家长，也来谈了这件事。
“为什么？”北风诧异地问，“他们虽然进度比较慢，可学得很用心啊！”
但她也只是做个姿态而已，特地使用机密的药物让自己“积劳成疾病倒”，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几天之后，北风病愈，而她绘画教室里面的学生，则只剩下了差不多一半。
（这也已经足够了。）
看着那二十多个孩子，北风一脸唏嘘，心中却在暗暗微笑。
没了那些缺乏天赋的孩子们拖累，北风教起来就轻松多了。只用了两三个月，进度较快的孩子们就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简单静物”的课程，该带着他们去室外学习颜色和绘图了。
这也正是她搞这个绘画教室最根本的原因——有了这群孩子们当掩护，她窥探某些地方，绘制一些图片，就不会被人怀疑。
一个人坐在那里画画，谁看了都会怀疑。但绘画老师带着一群孩子们在画画，就算最警惕的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几天之后，她试着行动了一次。这次去的是辉石城的南城门，绘画的当然也就是南城门。
辉石城的城墙和城门，都是隋雄设计的。他采用了中国古代的建筑风格，城墙和城门都异常厚重，加上瓮城的存在，明明并不复杂的结构，却有着足以令人折服的安全感。
一群刚刚学了几个月绘画的小孩子，当然不可能把城门画得很像，于是北风给他们画了一张示范图。
这张示范图采用的就是素描技法，因为光影描绘比较省略的缘故，仔细看起来缺点还是有的，但对于孩子们来说，已经是极好的范例。
隐身藏在空中的隋雄看了这幅画，摇摇头，表示“这水平，不行不行”。
以他的本事，这世界上够资格让他点头说“这画水平不错”的画师，怕是没几个。绝大多数都集中在文艺之神的神国里面呢……
事实上，隋雄和文艺之神经常交流绘画技术，彼此都大有收获。文艺之神甚至直接表示“您对于绘画艺术的理解和造诣，完全足以胜任这个神职”。
隋雄倒是对成为“绘画之神”没什么抵触，相反，他觉得很光荣——对于一个热爱绘画的人来说，能够成为绘画之神，当然是极光荣的事情。
但是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画家，现在的他，是一个大势力的首领，肩负着一个教会、一个国家的兴衰。他的核心理想已经不像穿越之前，只要当个好画家，然后赚点钱，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他现在想要带领这些相信他、崇拜他的人们一起前进，把他们的家园建设得更加美好；他还想要推动这个社会进步，改变那些不合理不公平的现象，让这社会变得更加充满朝气，让绝大多数人都能安居乐业，追求各自的理想。
这是一个远大的目标，为了这个，需要无数的时间和精力，需要他付出很多。所以他尽管曾经一度动心，最终还是拒绝了文艺之神的这个提议，没有选择成为绘画之神。
“我要当发展和进步之神。”他如此说道，“绘画是我的爱好，推动这个世界发展和进步，才是我的理想！”
“把爱好成为神职，有什么不好？”文艺之神问，“绝大多数的神祇都是这样的。”
“或许是吧，但是和理想相比，爱好就不是那么重要了。”隋雄笑着说，“这是主要目标和次要目标的关系，我可不能把主次弄混淆了。”
文艺之神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想要推动整个世界——或者起码整个主位面——发展与进步，会遭遇多大的阻力？”
“我想过啊。”隋雄笑呵呵地说，“进步这东西，不是靠嘴说的，是要靠双手来做的。在这个过程中，免不了会有血与火，免不了有刀光剑影……这些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就算闹到举世皆敌？”
“不会闹到那一步的。”
然而那次谈话之后不久，就爆发了邪恶诸神围攻虚空假面神国“庇护所”的大战。
隋雄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消灭邪恶总不会是坏事。但等到这次，他的敌人之中出现了不少善良的神祇，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
“或许……当初我真该选择成为绘画之神的……”想起当初那段讨论，他忍不住自言自语。
事实上，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想要成为绘画之神，随时都可以，即便现在都没问题。
但他的理想不在这里，所以他不会做出这个选择。
正如北风，她明明可以当一个真正的纯粹的绘画老师，成为一个令人尊敬的人物，但她偏偏要当一个间谍。
正如伍德，他明明已经是令人尊敬的大艺术家，只要他原因，西北共和国会给予他强大的庇护，谁也不能拿过去的间谍生涯来攻击他。
但他依然坚持着自己间谍的身份，坚持着对秘法塔联邦的忠诚。
即便这会伤害到这些年来关心他照顾他的人们，他也在所不惜！
北风的绘画教室进展很顺利，大半年之后，辉石城的人们已经完全适应了她的存在，也习惯了她时不时带着一群小孩子神出鬼没，到处采风写生的情况。
不仅如此，她还常常把大家绘画的作品贴在绘画教室外面，让人们参观。
从那些作品中，能够清楚地看到孩子们的进步。他们的画法依然稚嫩，但却渐渐有模有样，即便是不懂艺术的人，也能感觉到他们的确画得越来越好了。
这让北风得到了更多的支持，甚至就连她提出要绘画“下班时的矿工”这个要求，也被赖夫&#183;卡瓦特先生批准了。
当然，赖夫不可能让她带着孩子们去到地下的矿坑绘画，那太危险了。他只是约定了时间，让北风带着孩子们来观察矿工们下班时候的情况而已。
可是，这就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在此之前，没有哪怕一个间谍能够潜入负能量结晶矿场附近，更不要说来到矿坑周围，近距离观察下班的矿工们。
当北风将这份资料传回去之后，得到了秘法塔联邦情报机构的表扬。
“总算又有一份像样的情报了！”情报主管看着那份图文兼备的资料，笑着说，“派人去接替九十七号的工作，果然是个好主意！”
“的确如此，但我还是建议，清除伍德的事情……是不是再缓一缓？”他手下那位副手劝道，“至少直到现在，伍德并没有对北风的工作造成任何妨碍，相反还帮了不少忙。”
情报主管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不管他是否叛变，能够把这份情报发回来，就表明他至少还没有完全走到我们的对立面去。现在的确没必要急着清除他。”
他们讨论之后，就决定让情报人员送去一份命令，暂缓清除伍德的行动。
至于传递命令的渠道，当然不会是直接用传送阵那么夸张。
反正这段时间北风和伍德都相处得很好，不用太担心。
然而即便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就在这份命令还在路上传递的时候，北风就行动了……

第七十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早上起床之后，盥洗的时候，北风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默默地说，“是该把那件事办掉了！”
那件事，就是把伍德处理掉。
按说这事应该早点办好，毕竟伍德已经背叛，现在他无非是以为北风还不知道他背叛的事实，所以才假惺惺装作依然忠于联邦的模样，扮演着一个好同志的角色。
这样的日子，每一天都让她觉得恶心！
算算时间，她来到辉石城也快一年了；看看形势，目前她在这里的身份差不多也已经稳固。
所以，也该到了把伍德给处理掉的时候了。
她笑了笑，仔细地化妆了一番，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早饭是伍德准备的，这个男人即使不考虑才华和武力，光是他照顾老婆这一点就很值得赞赏。每天早上，他都会提前把早饭给准备好，不让北风早起。
午饭也是如此，只有晚饭不同。
因为他下午要去木雕工坊工作，所以晚饭是实在没办法。
当然，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午饭多做一些，晚上热一热就可以当晚饭了。伍德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但北风却表示自己不能像蛀虫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三餐里面，起码也要亲自准备一餐才行。
所以她负责准备晚餐。
这当然是她刻意要求的，因为三餐里面，最适合做手脚的就是晚餐。
如果在早餐或者午餐里面做手脚，没准伍德在工坊那边还会遇到救星——考虑到西北共和国大执政官菲雷克斯曾经用很珍贵的灵药给他治疗，虚空假面陛下又对他另眼相看，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而在晚餐里面做手脚的话，只要北风自己反应得当，伍德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家里，谁都没办法知道。
这世界上是有复活法术的，一个人死后，只要及时施展复活法术，就能够让他起死回生。所以要暗杀目标，就一定要使用让目标无法复活的手段——最常见的是用恶魔之力淬毒的武器，有条件的话还可以弄一个亵渎仪式，各种方法的大致思路其实差不多，就是要把灵魂直接送到深渊去。
深渊是神祇们鞭长莫及的地方，灵魂一旦坠入了深渊，那任何复活法术都将无济于事，就算神祇亲自出手都没用。
北风的做法也差不多，她会在伍德的晚餐里面下毒，那毒药是专门为伍德设计的，可以确保这个王牌间谍在吃下去的时候毫无觉察，而且这毒药很奇特，会先流遍全身，但并不发作，直到北风使用某个特定的魔法卷轴，才会让已经流遍全身的剧毒立刻发作——在测试的时候，就算是生命力极为强大的传奇魔兽，都只支持了两三秒钟就断了气。伍德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撑得更久。
当然，两三秒钟其实已经太长太长，如果伍德及时反应过来的话，完全来得及把北风给杀死。
所以清除伍德的行动，有很大的可能最终会同归于尽。
北风不怕死，尽管就这么死了很可惜，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规的工作将会泡汤，这个情报站也会废弃，但为了清除伍德，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伍德已经是一根扎在联邦情报工作心脏上的毒刺，为了拔掉这根毒刺，什么代价都值得！
那天她依然给孩子们上课，讲的东西也是继续顺着昨天的内容讲下来的，和平时没有任何分别。
唯独在下午下课之后，准备晚餐的时候，她更换了番茄鱼汤的一种调料。
番茄鱼汤是秘法塔联邦的特色菜肴，酸辣鲜香。但是除了联邦居民之外，别国人一般都不大买账——就像地球上的一些特色美食，当地人吃得眉开眼笑，外地人别说是吃了，闻一闻味道，甚至只是看一看样子，可能就会脸色发白，掩面而逃。
比方说地球上有一位号称“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探险家，在节目里面常常吞食一些十分恶心和恐怖的食物，各种虫子都不在话下。但即便是他，也曾经败退于非洲一个游牧民族的特色美食之下——山羊的乳房和骆驼的脂肪，这两样在当地人眼里价值不菲，只有身份尊贵的好朋友才值得奉上的美食，他真的吃不下去。
番茄鱼汤当然没那么夸张，但这味道也很够呛，尤其里面还会加上一些香辣料，类似辣椒和茴香什么的，更让它的味道如同火上浇油，据说若是一个前往秘法塔联邦旅游的游客，能够在街头小店里面一口气喝完一碗番茄鱼汤，然后脸不改色气不长出，就能得到老板的优惠，这顿饭半价甚至全免。
这是一个美丽的谣言，因为基本上不可能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哪怕本地人都不行。
添加了那么多香辣料的一碗汤，要多么强大的神经和多么迟钝的味蕾，才能把它们给硬吞下去啊？
反正北风不行，伍德也不行。
尽管他们都挺喜欢这道菜的。
北风平时就常常弄这道菜，明面上的说法自然是“这些年在南方生活，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它”，实际上……只是为了作掩护罢了。
这道菜里面有一味香料，气味和口感，都与那种特别准备的毒药一模一样。
为了这次的暗杀，北风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来铺垫。
这道菜很快就准备好了，别的饭菜也没花太多时间。北风和往常一样，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就开始收拾屋子。
傍晚时分，伍德早早下班回家，一回家就大叫“我饿了”。
这是他的惯例，尽管他事实上一点也不饿，但他就是喜欢这么做。
不仅如此，他吃晚饭的时候还总是特别的香，吃得特别的多。
北风和往常一样，跟他一起吃饭，所有的饭菜都两个人共享，就连那份番茄鱼汤也不例外。
她有解药，当然不需要例外。
晚饭之后，伍德像往常一样，被北风赶出去锻炼身体，北风则趁着收拾餐桌和厨房的机会，服用了解药。
解药只有一份，她吃下去就没了。就算伍德杀了她，也别想找到解药。
太阳完全落山之后，伍德结束了今天的锻炼，回到了家中。
他需要洗个澡，然后两人聊一聊，把今天工作的内容盘点一下，就准备睡觉。
洗澡的时候，伍德嘟囔着自己背后有点痒，让北风帮他挠一挠，结果北风来到浴室里面，立刻被他拦腰抱住。
“嘿嘿～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伍德在她耳朵旁边吹着气，笑眯眯地说。
这套戏码早就上演过好几回，他特别喜欢这么搞，北风也并没有意见。
伍德是个强壮而且很懂情趣的男人，在某些方面，做他的“对手”的确是一件让人非常愉快的事情。
她的体魄远不及伍德，一番折腾之后，精疲力竭的她被伍德抱着回到了卧室。
至于那些完全湿透了的衣服，伍德一个法术就能让它们变干净。
别忘了，他不仅是个游侠，也是个施法者，尽管施法者的等级并不高，但做这点小事，已经足够了。
他的法力足够强，施法等级也足够高，除了这种小事之外，他甚至还能腾出不少法力，在乱搞的时候用来助兴呢。
到了床上，伍德倒是没有继续再折腾北风——他的体力还很足够，再搞个三五回也没问题，但是北风真的吃不消这么搞。
当初刚结婚的时候，他有些索需过度，北风就曾经被他搞得病怏怏的。从那之后，他就注意节制了。
地球上有句粗鄙的谚语，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但那是建立在地球人身体素质不够强大前提下的。像伍德这种纵身一跃能冲出去至少二十米以上，手稍稍一搭就能轻松跃上高高的城墙，一剑挥出能将一个壮汉双臂完全展开才能抱住的大树拦腰斩断，还能扛起这棵带着树冠的大树斯条慢理搬回家的强者，在地球上已经完全属于规格外的存在，称之为“人间凶器”都是小看了他，“人形坦克”都稍稍有点保守的感觉。
而北风的体魄，大约也就是地球上那种本职配音演员但常常会跑去打拳击或者摔跤的业余女格斗家的程度。比起一般人来当然强得多，可比起伍德……简直没办法比，彼此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所以……呵呵，结果是明摆着的。
这次的情况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伍德温柔地照顾着北风，然后二人就聊起了情报工作。
“今天没什么收获。”北风说，“我准备过几天开个茶话会，把家长们找来和孩子们一起娱乐一下。”
“茶话会是个好主意，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之中泄露的。”伍德点头，赞成她的计划。
至于伍德自己，他下午在工坊工作，除了一个学徒之外再没见到第二个人，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情报。
其实情报工作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收集不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情报——也不用去特地收集情报。只要平常找到机会就积累一下，日积月累，自然会有足够多的情报积累出来。
如果一个间谍总是很活跃，到处去寻找情报的话，他反而很容易暴露，做不久，也活不久。
聊完了之后，伍德和北风自然就休息了。
大概过了一会儿，北风表示自己要起来上个厕所，伍德自然不会那么无聊到跟去，所以他就没看到北风在厕所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支灰绿色的魔法卷轴。
厕所的位置距离卧室稍稍有点远，超出了魔法卷轴的效果范围，所以北风不得不往回走了一段路，一直走到卧室的门口，距离才算是足够，可以激活卷轴。
卧室的大门原本是虚掩着的，她站在门外，又没有亮光，按说伍德不可能看得见。
但是，伍德能听到。
对于一位高阶的游侠来说，在这个距离上，无论呼吸声还是心跳声，都相当的明显。更不要说北风走路的时候会发出脚步声——尽管她已经施展了潜行技术，尽可能消除自己的痕迹，但对伍德来说，那并没有什么用。
伍德清楚地听到妻子慢慢走回来，一开始他是微笑的，但他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在自己家里，北风为什么要用潜行的方法来走路？
普通的步伐和潜行的步伐，发出的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伍德来说，这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出问题了”的信号。
他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有敌人靠近？但立刻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除了北风的脚步声、呼吸声和心跳声之外，他没有听到第二个人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她的脚步也好、呼吸也好、心跳也罢，都很平稳，一点也不像是遭到袭击，或者看到敌人的情况。
……不，她的确是看到敌人了。
伍德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如纸。
北风所要对付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他听着北风慢慢靠近，来到了卧室的门外，却没有走进来，而是停在了那里，顿时心中警兆大起。
不及细想，伍德立刻纵身一跃，犹如离弦之箭，直接闯破了卧室的窗户，来到了另外一边的房间里面。
这个动作救了他的命，几乎就在他跳出去之后的半秒钟，灰绿色的光芒从卷轴上迸发，席卷了整个卧室。
然而，这时候伍德已经不在卧室里面了。
那毒药固然厉害，因为距离的缘故，真正沾到他身上的魔法能量很微弱，根本不足以充分激发它。
但只是被激发的一点点，也让伍德感觉浑身疼痛，尤其肚子里面，简直宛如有无数尖刀在搅拌一样。
可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他心中的痛苦！
北风要杀他？！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心中疯狂地嘶吼着，但眼中却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为什么？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像北风这样的间谍，要杀一个人，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联邦的命令！

第七十一章
伍德是一个老牌间谍，在间谍这个行当里面，他曾经差不多达到凡人的极致。即便这些年变得有些迟钝，可昔日的底子还在，基本的素质还在。
此刻在危机和痛苦中，这些年安逸生活导致的少许迟钝宛若灰尘一般被拂去，他又重新变回了当年那个令人仰望的最顶级间谍。
仅仅一瞬间，他就大致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他宁可自己还像过去一样迟钝，或者更严重一点，什么都猜不出来才好。
他甚至于觉得，也许自己什么都没发觉，刚才直接死掉，才是最好的结局。
情况已经很明白了，联邦那边大概是因为他这些年发回的情报价值越来越低，所以判断他已经被西北共和国收买，将要背叛联邦。北风这趟过来，不是来协助他的，而是来消灭他的。
其实他早就有些觉察到了，按说以自己这几年的情况，就算联邦要再增加人手，也只会派个人来领导，把自己降低成副手，怎么可能派个精锐间谍来给自己当帮手？
如果是要派帮手的话，早就可以派了。而且都不用派什么特别厉害的间谍，只要能够帮自己打打掩护就行，一个寻常间谍就能胜任。
联邦派北风过来，恐怕主要的原因是处死了自己之后，这个情报站还需要她来主持。
至于她暗杀自己的手段，那就更加明显了——自己身上那几乎难以忍受的剧痛，不仅仅是魔法的效果，更有强大的毒素影响。而这毒素能够让自己在吃下去的时候毫无觉察，发作的时候威力又如此之大，显然是专门设计的，甚至可能是专门为自己设计的。
这真是让他有些唏嘘……有精神专门为了杀自己而设计一种毒药，为什么不能派人来帮帮自己的忙呢？
要是他们能够早点派个帮手来的话，事情至于发展到这一步吗？
他的嘴角讽刺地翘了起来，虽然心痛如绞，但却又忍不住想要笑。
研究这么一种毒药，一定要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吧。再加上北风这个高级间谍……为了杀他，还真是下足本钱了！
唉！有这么多时间和人手瞎折腾，为什么不先来确定一下呢？
他沉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北风原本一击失手就已经想要自杀，免得被抓住之后暴露秘密。但看伍德并没有立刻出手，顿时窥出一些机会——伍德多半已经毒性发作，现在战斗力有限。所以他只能通过说话来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想到这里，她根本就不回答，直接飞奔着冲出卧室，从床下暗格里面拿出自己惯用的手弩，朝着伍德冲了过来。
伍德的确是有点想要拖延时间的意思，他中毒太深，虽然试图运用斗气暂时压住中毒症状，但效果并不明显。现在真的是要多一点时间，让他再试着使用魔法来治疗一下。
当然，他估摸着魔法也不会有效果。不过没关系，他在屋子里面多处都准备了武器和药物，其中自然有解毒药。尽管或许并不对症，可起码能够缓解他的中毒吧。
然而北风不愧是他杰出的晚辈，不愧是联邦新一代的王牌间谍，她也一下子就判断出了形势，立刻采取了正确的应对。
看着北风拿着手弩冲过来，伍德心中暗暗叹息。
那手弩是他精心准备的，虽然并不大，可威力一点也不小。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单发，不像一般小手弩那样能够连发，可要说威力，一点也不比军用的轻型弩逊色。
“轻型弩”这个名字乍听上去似乎一点也不厉害，但其实威力是很可怕的。除非是一些专门修炼了防护能力的强者，绝大多数的冒险者在没有穿铠甲的情况下，被射中躯干差不多就意味着丧生。
这种弩不像重型弩那样，能够给弩矢以恐怖的穿透力，所以它往往在弩矢上下功夫，特制的弩矢能够让伤口难以包扎和处理，有时候还淬了毒，甚至于增加了诅咒的力量，以确保能够一击致命。
伍德的这把手弩，弩矢就是淬毒的，而且用的是极为厉害的毒素，一种危险的剧毒蛇的蛇毒。
每隔三天，他都要保养这把手弩，为弩矢补充毒性，上一次保养是在昨天，今天它的毒性应该还很充足，只要被弩矢划破皮，就足以让一个寻常的壮汉丧命。
伍德比一般人强壮多了，正常情况下，他如果稍稍中一点这种蛇毒的话，并不会太致命。可现在的情况下，他已经身中剧毒，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去，再加上那蛇毒的话，就肯定必死无疑！
要是他身体状况良好，倒是能够挑战一下躲闪弩矢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可他现在身体状况很差，北风的射击技术又相当好，如果让北风出手的话，他基本不可能躲得过去，也基本不可能活得下来。
所以，他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寒光一闪，以及举起手弩准备射击的北风身体猛地一震，很努力地想要把手弩举起来，但身体却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鲜血从她的前胸后心的两处伤口一起涌出，顷刻间就浸透了睡衣，更在地板上扩散开来，化为殷红的一大片。
这是伍德掷出的飞刀，一刀就射穿了她的躯体，破坏了她的心脏。
一刀致命。
地球上有本武侠小说，里面的主角虽然苦逼到了极点，但却耍得一手好飞刀，号称例不虚发。但当他面对一个浑身都是肥肉的肉山胖子，飞刀就曾经一度失去效果。
要换成伍德，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他的飞刀出手，别说一个没有额外防护的胖子，就算这胖子穿着军用的重甲，也会被他一刀射个透心凉。
北风既不是什么“横练气功”的高手，也没有穿着超级强力的铠甲，挨了他这一刀，当然必死无疑。
一飞刀射死了不久前才恩爱过的妻子，伍德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也只来得及叹气，没有更多感叹的时间。
急匆匆回到卧室，他从床底另一个暗格里面拿出一瓶药，仔细检查之后，打开瓶盖，一口喝了下去。
那药水是淡金色的，看起来煞是美丽。而它的价格，则比这么一瓶金沙更贵。
这是高级解毒药剂，一瓶就需要两千金币！
一般来说，即便是冒险者们都不会常备这种珍贵过头的药剂，他们往往宁可使用二百金币左右的减缓毒发药剂，或者是五百金币上下的中和毒性药剂，像高级解毒药剂这种，多半只有大富翁或者高级贵族才会使用。
伍德倒不是什么大富翁，但他把自己大多数的收入都用在了准备各种可能用得着的东西上。一位大艺术家的收入是很高的，在不考虑储蓄的前提下，这种级别的东西，他倒是也用得起。
一瓶药剂喝下去，他立刻感觉到身上的毒性在减弱，五脏六腑之中难以忍耐的剧痛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是，效果也只此而已了。
这种联邦情报部门特制的毒药，哪有那么容易对付！
伍德摇摇头，又将自己准备的其它解毒药也一一服用，然而那些药的效果远不及这瓶高级解毒药剂，全喝下去之后，他依然还能感觉到身体处处疼痛，尤其内脏疼得最厉害。
看来，解毒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而已。
对于这种结果，伍德也并不意外。要是毒性这么容易就被解除了，他才反而会意外呢。
回到刚才厮杀的房间，他看着到死都还仅仅抓着手弩，却终究没能射出哪怕一箭的北风，深深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摇着头，悲伤地说，“你为什么不好好跟我谈谈？我真的没有背叛联邦啊！”
他是个好演员，如果有必要的话，他有一百种方法来表演“悲痛”。
但此刻，他的表现却异常的单薄和苍白。仿佛他整个人的颜色都已经褪去，此刻站在北风尸体旁边的，只是一副黑白色调的素描而已。
沉默了好一会儿，伍德拿出特制的药粉，洒在北风的尸体上。
这药粉能够有效清除鲜血的味道，避免被人发觉。
然后，他施展了一个法术，将屋内的血腥味也给清除掉。
做完这些之后，他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或许他可以跑去找菲雷克斯大执政官自首，以大家过去的交情，他自首的话，或许可以从轻发落。
但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他给狠狠地掐灭了。
绝不可能！他是秘法塔联邦的王牌间谍，就算死，也要以这个身份死去！他绝对不会背叛联邦！
既然不考虑自首，那么现在就要逃跑了。
北风也算是公众人物，她的死，是没办法掩盖太久的。
但是……要往哪里逃呢？
伍德有些茫然。
他记得主位面大陆绝大多数地区的地图，可此刻他回顾这些地图，却觉得茫茫天地，没有一处可以让自己安生。
逃？他能逃到哪里去？
联邦不会放过他的，等北风的尸体被发现，西北共和国也会明白他的真实身份，到时候多半也会派人来追杀他。
被主位面一南一北两大强国联手追杀，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去。甚至于就算逃出主位面，去一些别的位面，或者去茫茫星空之中，也未必能够逃得掉。
更何况，他一时间真找不到离开主位面的路子。
但是，他必须要逃跑，而且是立刻就逃跑。
除非他想死，否则这是唯一的选择。
伍德不怕死，可他也不想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做，比方说他想要退休之后在联邦首都至高之塔附近的小镇上开个书店；比方说他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那著名的云塔城，吃一次最正宗的家乡菜；比方说他想要娶个和政治、间谍都无关的普通的妻子，生几个普通的孩子，过着安定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弄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上级会这么轻易地判断自己已经背叛，需要清除？
这没道理啊！
想到这里，他的身上又重新有了力量。
是的，他还不能死，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或许是北风理解错了命令，或许是颁布任务的时候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一切都有可能！
如果不赶回联邦一趟，不亲口问一问上级，不亲耳听到对方的回答，他怎么也不会死心的！
所以在那之前，他不能死！
于是伍德急忙行动起来，他把北风的尸体用魔法暂时封冻，藏进了地下室里面专门用来隐藏尸体的密室，又把密室彻底封死了，才回来仔细清除了屋内厮杀打斗的痕迹，确保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这一切做完的时候，一夜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半。
幸亏北方的夜比较长，否则的话，如果现在天亮了，还真是有点尴尬呢！
等确定就算有人进门，除非仔细搜查，而且还要是像他这样的专业高手，否则谁也别想找到北风的尸体，他才开始动手收拾家里所有值钱的细软，以及远行的行李。
不多，也就一小包而已。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换上旅行装，找了块木板，写上“有急事，夫妻俩暂时外出，时间未定。一应工作等回来之后继续。”的字样。
在出门的时候，他将这块木板挂在了门口。
相信这也能拖延一些时间，或许三五天，或许十来天，或许更久。
等一切都曝光的时候，他多半已经到了至高之塔。
从这里到虚空城，凭借他的脚力，不惜体力的话，四五天就行。但他现在状态不大好，不可能那样狂奔，所以需要更久的时间。
稍稍考虑了一下，他就来到了位于城门口附近的车行，买了一辆马车。
那是一辆不错的马车，轻巧、坚固，拉车的挽马稍稍有一点魔兽血脉，只要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给它喂一些特制的食物，连续拉车十几天都没问题。
那种特制的食物，他当然也买了一些，至少足够这段路上用了。
至于旅客自己的食水，车行当然也有销售，他就一并买了。
装作妻子还在车上的模样，他赶着车出了城门，趁着夜色朝虚空城驶去。
这时候他忍不住感谢辉石城的阿斯纳执政官，当初是她力排众议，决定夜里不关城门，否则的话，他还要在城门口等到天亮呢。
那样的话，北风不在车上的事情，没准就会曝光了。
现在他一路赶车，虽然有点辛苦，但至少足以掩盖秘密。
夜色很深，纵然有能够看破黑夜的微光视觉能力，伍德也觉得周围一片昏沉沉的。
或许……昏沉沉的不是周围的景色，而是他的心。
在伍德的头顶上，隋雄沉默不语，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
北风的灵魂被隋雄截了胡，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于伍德此行的结果，很不乐观。
他会一直跟着伍德，看到这件事完全结束。
到那时，才是他需要出面的时候。

第七十二章
伍德是个出色的间谍，掌握着多种技能，既有战斗用的，也有生活用的。
这其中当然包括赶车和骑马，就算中了毒，身体不舒服，他依然是个出色的马夫，能够赶着马车稳稳当当地走在路上。
不仅如此，因为他的马车上没多少载重的缘故，他的车比一般的马车更快，一路走来，接连超车。
这要放在地球上，绝对是极其拉风的事情——当然在这个世界也一样，然而伍德高兴不起来。
他是个间谍，而且刚刚杀了妻子，无论哪一个罪名暴露，都会有极大的麻烦。所以现在他需要低调，尽可能地低调。
按照这种想法，他理应把马车赶得慢一点才对。可他现在归心似箭，简直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到至高之塔，哪里能够慢得下来！
一天下来，他也放弃了。
如果不被发觉，固然更好；如果被发觉的话，那就是自己命该如此。
其实自己回去又能怎么样呢？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间谍，就算比较高级吧，终究只是“秘法塔联邦”这座大厦里面差不多算是基石的部分，而自己的上级则是联邦的高官，身份差不多相当于执政官到大执政官之间。自己要是以大艺术家的身份去见他，没准到能够见得着，但以间谍的身份去见他……只怕连情报机构的大门都进不去。
或许……自己可以走个官方渠道，用“西北共和国大艺术家”的身份去见他？
晚上在驿站休息的时候，伍德思考着这个问题。
驿站是这几年新建的，说白了就是个大型的旅馆，可供旅客们住宿过夜。同时它也有围栏和马厩，还有专人照顾驮马——当然也有照顾旅客的服务员。
只要愿意花上一点点钱，晚上就可以不用露宿，睡在结实的床上，还有被褥、热水，以及味道不错的晚餐和早餐。
当然，也有一些属铁公鸡的商人连这点小钱都舍不得，宁可夜里睡在马车上。驿站旁边有一大块空地，可供这些铁公鸡们使用。
只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需要在驿站买水。
灰烬森林里面可没干净的水，除非他们愿意占用宝贵的马车载重，来装载这些在任何一个城镇都卖不出价钱的东西。
商人们当然不会这么做，所以他们只能向驿站买水。
驿站的水也是有成本的，因为要靠魔法阵净化。
因为驿站要沿着道路建设，不可能依托地脉，所以魔法阵的魔力除了从附近的地脉接引一些之外，不少都要靠种植一些魔法植物，或者干脆使用魔晶石之类。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不是西北共和国政府统一经营的话，很多驿站根本就不可能维持得下去。
住宿、餐饮，以及干净水的价格，就是根据总的成本计算之后，评估出来的。
按照这个价格，这些驿站大约算是略有盈余，不多，但毕竟还是赚钱的。
至于驿站工作人员，他们都是从共和国领工资的，算是大锅饭的铁饭碗。
隋雄不是没想过搞承包，或者来个保证底薪然后拿提成。但是开会讨论之后，大家都觉得这套办法恐怕会不大好用，预言魔法推演的结果差不多也是如此，所以隋雄也就没坚持自己的打算。
毕竟这可不是玩游戏，而是在治理国家。效果才是最重要的，他个人的想法和观念，都要向实际效果让步。
其实大锅饭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目前驿站都还运作得不错。伍德那天晚上就休息得很好，虽然因为内脏疼痛的缘故醒过来了好几次，但这可跟驿站没关系。
第二天早上，在商人们急着赶路的喧闹之中，他不声不响地出发了。
就这么晓行夜宿，他总算抵达了虚空城。
一路上倒是挺顺利的，只是伍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因为毒素的缘故，似乎越发虚弱了。
他很想到神殿里面找牧师治疗一下，然而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行踪会曝光——这倒没什么，但他要如何解释一个普通的艺术家，为什么会中这种诡异的毒？
伍德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来，尤其牧师们还有侦测谎言的法术，更加难以欺骗。
所以他只好强撑病体，通过传送门先去了一趟光辉王国。
光辉王国，就是昔年的神圣天使王国。自从前任太阳神陨落之后，差不多算是祂独占信仰的神圣天使王国上层惨遭大清洗，死了无数的人，却也就此奠定了新国家的格局。这些年来，虽然前任太阳神的信徒们还时不时地想要搞点大新闻，但人类诸神的信仰已经基本稳固，他们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来了。
毕竟他们背后的神祇已经陨落了，连神职都被火元素之神和曙光女神给瓜分了，绝无复活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还有人坚持信仰祂，但得不到回应的信仰，又有什么意义呢？
伍德在光辉之国首都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愿意帮自己治疗的神殿，尽管收费有点贵，但他此行原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既然连命都不在乎了，那又何必再在乎什么钱呢？
那个神殿收钱虽然贵，但做事的确漂亮。主祭亲自出手，又拉上六名祭司和六名牧师，一共十三个人联合举行仪式，伍德身上的毒素立刻就被完全清除掉了，整个人完全又恢复了巅峰状态。
无伤一身轻的伍德化妆了一下，然后再次使用传送门，先传送到虚空城，再传送到至高之塔。
但站在至高之塔的街头，他却有点茫然。
自己真的就这么找上门去？
以间谍伍德的身份去，还是以艺术家伍德的身份去？
他一贯是个果断的人，但到了这个时候，却不免有些犹豫起来。
再三考虑之后，他决定等等再说，先把自己想要处理掉的那些事情解决。等挂念和心愿都了结之后，再去找上级详谈也来得及。
毕竟……详谈之后，他大概就要死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径直奔着平民区走去。
那里有一家小店，前后已经传了四代人。店主有家传秘方，几道南方特色菜烧得极有水平。这十几年来，他每到吃饭的时候，都常常会想起这里。
心愿要一个一个了结，先从这个开始吧！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伍德那顿饭还没吃完，但他的情报却已经被送到了秘法塔联邦情报主管的手上。
“伍德回来了？”情报主管看着这份情报，皱起了眉头，“他这是什么意思？”
“间谍私自返回，视同背叛。”他的秘书官说。
主管摇摇头：“我们本来就已经认定他背叛了，再加上这个也毫无意义。”
他沉思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莫非……他其实没背叛？”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毫无疑问，他从北风那里知道了我们以为他背叛……呵呵，他这是回来找我们吵架的啊！”
“这种做法……没问题吗？”秘书官皱眉问道。
主管想了想，说：“问题当然是有的，但跟‘伍德没背叛’比起来，那些都算不了什么。”
他笑了笑，说道：“人才难得，像他这样的人才更加难得。虽然我很想要按照规矩处置他，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么说吧，伍德有值得我破例的资格。”
“仅仅只是一个间谍而已……”
“哈哈！你可不能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间谍。”情报主管心情很好，开心地说，“他差不多是我们联邦最出色的间谍，甚至可能是当代世界上最出色间谍。他这样的人才，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别的都是小事。”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也没能送上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啊。”
主管的脸色猛地一沉，笑容敛了起来。
过了几秒钟，他下了个命令，让分管间谍工作的那位副手过来一趟。
那位副手来到之后，他介绍了伍德的情况，让对方去处理一下。
“该怎么处理？”副手平静地问。
“你看着办。”情报主管同样平静地回答，“目前的情报只有这些，他为什么回来，回来之前做了什么，乃至于究竟有没有背叛……这些都还不确定。最重要的是，这些年来，他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事？为什么情报效率下降了？这些事情，北风没有回报，我们都无从知晓。”
“所以要我先询问他，把事情问清楚？”副手问。
“随便你吧。”主管笑着摆摆手，“你办事，我放心。”
等副手出去之后，他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
是啊，怎么会不放心呢？出了成绩，少不了自己领导的功劳；出了岔子，那就是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这套办法，无论用多少次，都是那么的好用啊！
“伍德……你究竟为什么回来？又打算要做什么呢？”他仰起头，喃喃自语，“但不管是为什么，也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你还听不听话。”
“希望你能明白，否则的话，呵呵，倒是也能帮上点忙呢……”

第七十三章
负责间谍工作的那位分管副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了一会儿，就让部下去查伍德的行踪。
大概五分钟之后，部下就报告了伍德目前的位置。
“原来在那里……”分管若有所思，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就带着几个人出门，直奔那个小饭店。
再过大概十分钟，他来到了这个饭店的门口。
这是一间位于平民区的饭店，规模不大，店面也有点陈旧。然而从店里飘出的香味很迷人，足以勾起每一个人的食欲，哪怕他并不饿，闻到这诱人的香味，也不禁感觉肚子有点空，需要吃些什么。
于是他就从敞开的大门走了进去，一眼看到了坐在靠墙的桌子上，正面对着大门的伍德。
伍德一个人占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南方的特色菜肴，普通人三五个朋友聚会，都未必吃的掉这么多。
他带着几个人进来，伍德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但伍德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在大吃大喝。
从他桌子上那些杯碗盘碟的情况看来，他没准还真的一个人就能把这么多菜肴全吃完了。
分管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伍德的面前，坐在和他面对面的位子上。
“这一桌子菜太多，一个人吃的话，有点浪费。”他说。
“不浪费，我吃得完。”伍德回答。
“介意我分上一点吗？”他问。
“不介意，请便。”
于是他向伙计要了一副餐具，也开始大吃起来。
毫无疑问，这位分管虽然也有不错的实力，但绝对比不上伍德。食量上也是如此——实力强大的武者大多食量惊人，罕有例外。
过了大约半小时，伍德终于酒足饭饱，看着面前一个个差不多都空了的碟碗，忍不住笑了。
“很久没吃得这么舒服了！”他说。
坐在他对面的分管则早已吃饱，放下餐具等了好一会儿。此刻见他终于吃完，笑着问：“你不会想要告诉我，特地回来一趟，就为了吃这顿饭吧？”
伍德看了看他，笑着摇摇头。
“吃饱了有点撑，陪我走走如何？”
“没问题。”
于是两人起身，伍德叫来伙计，结了账，用一支连鞘的长剑当棍子，把一个小小的行囊挑在背后，率先出了门。分管则带着那几个始终沉默不语的部下紧随其后，一步也不放松。
他们走得不快，大约走了小半个钟头的样子，就走到了城外一处悬崖。
整个“至高之塔”其实是一座建立在高崖上的城市，当年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带着弟子们跋山涉水来这里开辟法师之国，在这个地方施展惊人的传奇法术，从一块高原上硬生生拔地而起，打造了至高之塔的地基。
后来这座城市就建立在兰佩鲁斯大师创造的那座高崖上，四面差不多都挨到了高崖的边缘，只有正面那唯一的一条通道附近，还有一些空闲的地面。
在这里眺望，远处的景色历历在目，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脚下的群山，天气不好的时候可以看到脚下的云海，“至高”之名，正是由此而来。
伍德走到悬崖边上，完全无视脚下一步走空就要摔得粉身碎骨的恐怖环境，大摇大摆地坐在悬崖上，双腿直接探到了悬崖之外。
此刻他的姿势十分危险，怕是只要来上一阵大风，就能把他从这悬崖上吹下去。
吹下去了，会怎么样？
大约会给收尸人添麻烦，因为找到完整尸首的可能性不大，他们需要花点时间来慢慢拼凑。
一些厉害的专业人士，可以把一个人的骨头和三条狗的骨头打乱了混在一起，然后还能在不长的时间里面把它们分辨出来，再分别拼凑成生前的模样。至高之塔的收尸人们因为经常需要收拾这种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尸骸，不少人也练就了这门绝学。
然而毫无疑问，要请懂得这门绝学的收尸人高手出马，报酬是不能低的。
想到这里，伍德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工资多高？”他问，“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你一个月的薪水，够不够雇人把我拼凑完整？”
分管的脸顿时黑了：“你千山万水回来一趟，就为了请我吃顿饭，然后消遣我几句吗？”
“不不不，你完全理解错了。”伍德笑着说，“第一，我没打算请你吃饭，我本来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吃完的。”
“第二，你也没打算开玩笑，等一下真的准备就这么跳下去，对吧？”分管接过了话头。
“……这取决于我们交涉的结果。”伍德说。
此言一出，原本很轻松的气氛，一瞬间就变得沉重起来。
分管叹了口气，走到伍德的旁边，也像他这么把双腿探出悬崖坐着。
“咱们多少年没这么一起坐着聊天了？”他问，“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二年。”伍德回答，“自从当初咱们联手杀了灰鹰之后，你就金盆洗手去做文职了，而我则前往千泉之国主持一个情报站……从那之后，咱们就没有再这样聊天过。”
“是啊……二十二年了！”分管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看起来还这么年轻，我却已经老了。”
“你本来年纪就比我大了差不多十岁，四十多岁和五十多岁，差别是很明显的。”伍德笑着说，“何况我现在已经是高阶游侠，衰老得比你要慢。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有时候我也想，咱们要不要把当年的老同学们召集起来，搞个聚会什么的。”
“不容易。”伍德摇头，“还活着的怕是不多了。”
“挺容易的。”分管说，“你看，现在就聚会了。”
伍德愣了一下，问：“就剩咱们俩了？”
“是的，就剩咱们了。”分管脸上浮起了苦笑，“间谍精英训练班，第一千零九十六届的毕业生，已经只剩下咱们了。”
伍德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奇怪啊，本来就没多少人。”
“所以我不想再死一个。”分管说，“尤其，要死的还是我们的班长。那个当初最年轻，却最有本事的。”
伍德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这个愿望怕是很难实现。”
“也不算难。”分管说，“只要你退上一步就好。”
他指了指身下的悬崖：“悬崖在这里，不跳下去，自然就不会死。”
伍德笑了，苦笑。
“你知道我回来是干什么的吗？”他问。
分管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左右不过是受了委屈，回来吵架的吧。北风那家伙也真是不像话，居然真被你迷得晕头转向，连任务的内容都告诉你了。”
伍德沉默不语。
“我知道，安排她去清除你，这事做得很不地道。”分管说，“但是你想必也明白，这些年你的表现，真的很让人担心。”
“只是因为担心，就要清除掉我？”伍德问。
“对于你这样的人物，‘担心’已经是很严重的情况了！”
分管说着又笑了起来：“不过呢，算了算了，反正都过去了嘛。你这趟回来，正好把事情都摊开来说清楚，说清楚了，也就好了。”
他说着站了起来：“我去帮你安排述职会，到时候你可要表现得好点，就算主管肯帮忙，那些老头子们的关可不好过！”
他才转身走了两步，就听到了伍德幽幽的话音。
“我杀了北风。”
分管的脚步停住了，整个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七十四章
每个国家都有训练间谍的机构——呃，西北共和国暂时还没有——秘法塔联邦当然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秘法塔联邦的情报部门就开始在民间收集孤儿，对他们从小灌输忠于国家的理念，并且教导他们各种间谍技艺，把他们训练成优秀的间谍。
孤儿们的天赋大多很一般，但其中有时也会出现比较有才能的。于是这些有才能的孩子就会被挑选出来，进行更高水平的训练。而且每过一段时间，凑齐了一批有才能的孩子之后，秘法塔联邦就会请前辈的王牌间谍来当老师，给他们上课。
这就是间谍精英训练班的来历，至于第一千零九十六届，当然不是说伍德他们已经是第一千零九十六批受训的精英间谍，而是他们受训的那一年，是秘法塔联邦正式成立之后的第一千零九十六年。
那一届受训的年轻人，一共有二十五位，其中最年长的一个已经十六岁，甚至已经参加过正式任务；最年幼的只有十一岁，才刚刚接受入门训练三年。
可是在初步训练之后，那个十一岁的孩子就以无可辩驳的绝对优势超过了所有人，成为了他们的班长。
半年的特训之后，毕业时，那位曾经是王牌间谍的教官感叹地说：“这孩子只要不英年早逝，必定会成为联邦新一代的王牌间谍，而且会比我更强！”
他的预言很快变成了现实，仅仅五年之后，十六岁的少年就已经成为了联邦最出色的间谍之一。
之所以要用“之一”这个词，是因为联邦很大，出色的间谍很多，老一辈的间谍们还没退休。
正确地说，是还有一位老前辈没退休。
那位前辈本来是想要退休了，可看到伍德这么出色，他就表示自己还要再坚持几年。
“年轻人要是太早登顶，容易骄傲。”他如此说，“何况，一个人站在最高处，太寂寞了。就算只是个糟老头子也好，多个人陪陪他，总不是坏事。”
于是他就再坚持了几年。
这一坚持，就是一辈子。
两年后，他在一次高难度的任务之中，为了掩护一群晚辈，死了。
杀他的是兽人帝国一位著名的斥候高手，绰号灰鹰。
当时正好休假的伍德参加了他的葬礼，在葬礼上，这位秘法塔联邦目前唯一的王牌间谍恭恭敬敬，宛若弟子一般。
参加完了葬礼，伍德花了半年时间准备，然后召集了几位一起受训的同学，千山万水来到了兽人帝国，刺杀了灰鹰。
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几个同学只活下来两个，伍德和当初年纪最大的那位。但那位同学也受了重伤，甚至从此基本失去了成为强者的可能。
回来之后，他们就各奔东西，一个成为了秘法塔联邦的王牌间谍，另一个成为了情报机构的文职人员，从此再没有见过面。
这一转眼，就是二十五年。
尽管已经二十五年没当间谍，但分管的基本功并没有完全丢下。相反，因为长期处理情报的缘故，他对于情报的敏感性，以及推测事情的能力变得更强了。
所以伍德说出“我杀了北风”之后，他只用了一瞬间，就把全部的前因后果推测得七七八八，大差不差。
他自然明白了，伍德的情况已经很严重，实实在在算是背叛了。
如果伍德只是凭借自己的魅力或者其它手段，从北风那里骗来了情报，然后怒气冲冲赶回来吵架。这就算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只要掩饰得当，甚至可以成为一段佳话。
但是，伍德是在和北风爆发了冲突之后，甚至多半是北风执行“清除”任务的时候将其杀死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你不该回来。”他沉默了许久之后，低声说。
“这话可不该在你嘴里说出来。”伍德说，“不合适。”
“去他妈的不合适！”分管骂了一句，然后问，“你打算干什么？”
“我就想要找主管问一句，为什么要清除我？”伍德认真地说，“我没有背叛联邦，这些年工作成绩不好，也只是因为工作条件不佳。他顶天了就是把我撤职甚至于开除，凭什么清除我？他有什么资格！”
他说话的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我过去对联邦一直忠心耿耿，贡献卓著，他凭什么质疑我的忠诚？我是联邦黄金魔杖勋章获得者，也有勋爵的身份，他凭什么来处死我？”
分管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在联邦，他当然没资格。但你在西北共和国，山高路远，怎么样还不是他说了算……他判断你背叛了，然后要清除掉你，这完全符合工作流程，也符合他的权限。”
“去他妈的权限！联邦什么时候可以不经审讯判一位王牌间谍背叛了？又什么时候可以不经审讯判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死刑！”伍德冷笑一声，不屑地说，“权限？信不信我现在跟他一起进至高之塔，一起申请谒见伟大导师陛下，我比他更有可能得到接见！”
分管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作为联邦当代唯一的王牌间谍，伍德在建立秘法塔联邦的施法者之神陛下眼中，没准真的比当代的情报机构主管更值得重视。
“其实……几年之前，他就在提这件事了。”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一切都说出来，“当时他就给我下了命令，准备安排个人去接替你，顺便清除掉你。”
伍德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当然不赞成，于是就用我的办法来拖延——要培养一个能清除你，能接替你的人，哪有那么容易！你说对吧？”
伍德笑了，笑声之中有七分骄傲，三分冰冷。
“可是……唉！你上次不是发来一封情报，详细分析了联邦和西北共和国之间的关系，然后得出结论，说双方互相为敌的话只会便宜了别人，联手合作才能做大做强，对吧？”
伍德点头：“是有这么回事，那份情报我真的花了很多的心血，收集了大量的资料，详细分析之后才得出那个结论的。”
“大概是那份情报触怒了他。”分管叹了口气，说，“他不是间谍出身，无法理解你在间谍之中的地位——或许他能够理解，但他装作不懂，也不是不可能。我可以确定，他对于你，一直抱着嫉妒和不满的态度。”
“你想想，区区一个潜伏任务，需要让你出动吗？就算我们联邦这些年周围很安定，又有伟大导师陛下坐镇，但一位王牌间谍，放到哪里不好，非要去做一般间谍都能做到的潜伏工作？”
伍德沉默不语。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高层的，但毫无疑问，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计划清除你了。”
伍德皱了皱眉，说：“你这说的有点悬，我不大相信。”
“是啊，我自己也不大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分管说，“这些年来，征兆还是有不少的。总的来说，他一直就想要你死。”
“那他可以让我去做一些高危险的任务。”伍德说，“就算我浑身是钢，能打几颗钉子？只要让我一直去做那些高危险的任务，早晚都会死在任务里面。上一代的王牌间谍不就是这么死的嘛。”
想起了那位他们尊敬的老人，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虫子，也不会读心术，所以我不明白他究竟怎么想的。”分管说，“从我推测而言，他应该是不想让你发光发热，不想让你再被大家崇拜——为了这个目标，杀掉你当然是最好的，杀不掉的话，就把你送到千山万水之外，送到主位面的另外一边，谁也看不到的地方。他也就眼不见为净了。”
伍德冷笑。
“这办法总的来说效果真不错，不少年轻的间谍都已经没听说过你了。”
“但北风听说过我，她还挺崇拜我的。”伍德说，“可惜她出手的时候，却没有半点犹豫和留情。”
“因为她也很出色啊，一个出色的间谍，是不会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任务的。”
伍德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北风怎么死的？”分管问。
“还能怎么死的？她想要清除掉我，但却露出了破绽，被我反杀了。”伍德回答。
分管摇头：“你真不该杀她。只要你不杀她，事情就还有转圜。你这一杀她，事情就没得转圜了啊！”
伍德冷笑起来：“当时我身中剧毒，全身上下都在疼，肚子里面感觉有至少二十把刀在到处乱刺，她又手持手弩冲过来，你说我除了杀死她之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分管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的确，正如伍德所说，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没得选择。
既然没得选择，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杀。
至于杀了北风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坐实自己背叛的罪名？这些都是活下来的人才需要考虑的问题，死人不需要考虑这些。
伍德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还能跟他说话，还能回来问一个究竟，正是因为他杀了北风。
他要是不杀北风的话，早就已经死了，作为一个被清理掉的背叛的间谍而死。
“你想要找他问一句？问什么呢？”分管又叹了口气，说，“他不会见你的，你应该明白。”
“你能帮我吗？”伍德问。
“不能，那等于背叛联邦，我不会背叛联邦的。”
伍德沉默了一下，说：“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你说我以‘西北共和国大艺术家伍德’的身份去找他，能不能见到？”
“那你只会见到我。”分管回答，“他可以让我来出面，我是目前联邦情报机构里面资历最老的老人之一，甚至于资历比他还老，很多时候，情报机构参加什么活动，都是我出面的。他只要一口咬定我的资历，那无论你的身份有多高，都只能见到我。”
“见到你有个屁用！”
“是啊，见到我什么用都没有。”分管叹道，“你现在就见到我了，有用吗？”
伍德并不死心，问：“如果我试着混进去呢？”
分管笑了：“别告诉我二十五年不见，你的脑子已经变得迟钝了——这么多年来，你听说过有人能混进我们的大门吗？”
伍德当然没听说过。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倒是有绝顶强者打进情报机构过，但要说混进去的，一个都没有。
可想要打进去的话，凭他的本事，还真不够。
别说他才只是高阶层次，就算他踏入了传奇境界，也不可能。
……当然，如果他踏入了传奇境界，一位传奇境界的间谍，身份比情报机构主管可高多了。到时候他大可以直接谒见伟大导师兰佩鲁斯陛下，直接向陛下申诉，陛下自然会把那家伙叫来跟他对质的。
而且如果那样的话，他可以拿人头打赌，无论他过去做了什么，无论他说的是什么，无论究竟谁是谁非，到最后得出的结论一定会是对他有利的。
正如那个嫉妒他主管可以凭借身份来对付他，如果他成为了传奇强者，也一样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对付对方。
这谈不上卑鄙或者阴险，是很正常也很正确的做法。
“记得我当年在千泉之国那次吗？”伍德沉默了一会儿，说，“当时我接应一份情报。那情报来自于一个潜伏到高层的间谍。”
“我当然记得，当时真的很危险。”分管说。
“但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伍德说，“当时，其实已经有个卫兵发现了那高层的身份，甚至于站出来要指控他。结果那高层只是冷冷地一笑，批评了一句‘疯子’，就让人把那卫兵拖出去，打死了。”
分管没有接话，他知道伍德的意思。
“我当时很感慨，身份的差距，果然犹如天和地一般。不管你怎么忠诚，怎么能干，人家身份比你高，你就什么都不是。”伍德深深地叹了口气，“想不到，我也有这么一天！”
分管只是叹气，什么都没说。
“你这趟带着四个人来，是打算处死我的吗？”伍德问。
“只是习惯而已，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不带几个可靠的保镖，我哪里都去不了。”
伍德笑着点点头：“那么，现在你准备让他们围攻我吗？”
分管没有回答，却慢慢握紧了拳头。

第七十五章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论对错善恶，只问该不该做的。
比方说一个在战场上的军人，他不需要考虑自己的战争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首先必须让自己活下来，否则什么都无从谈起。
再比方说一个医生，面对一个快要死的急病患者，他不需要考虑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不需要琢磨救了这人究竟对不对，只要救人就好。
还有，比方说一个间谍。
就是现在背对着伍德的那个。
他要做的，他能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
“跟我回去吧。”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去之后，我就去内部法庭控告他破坏联邦秩序，损害联邦利益。到时候，你会是非常重要的证人。”
伍德笑了：“我正等你这句话呢！”
他走到了对方旁边，拍拍对方的肩膀：“不要那么紧张，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联邦的同伴动手。之所以要引你出来，无非就是等这句话罢了。”
“不过，你具体准备怎么办？”他问，“要控告那家伙，可不容易。你有可靠的证据吗？”
“你不就是证据！”分管反问，“难道你还不可靠吗？”
“我曾经是可靠的，但现在不是了。”伍德摇头。
分管想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除了伍德这个人证之外，他还真拿不出什么可靠的证据，来证明情报机构的主管出于自己的私心，做了损害联邦利益的事情。
“可以用魔法来侦测。”但他并不认输，又说，“哪怕没有证据，魔法侦测就足以证明一切！”
“不要把一些都寄托在魔法上。”伍德叹道，“魔法不是万能的。而且你也知道，魔法侦测的结果，是不能在法庭上作为证据使用的。”
“内部法庭可没这么多讲究，严刑拷打也好，魔法侦测也好，都是可以的。”分管说。
伍德冷笑：“以我们彼此的身份，你觉得就算用到这些手段，会被用在谁的身上？”
分管愣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正如伍德所说，以彼此身份的差距，就算用到严刑拷打或者魔法侦测，倒霉的多半也只会是他们，不会是那个主管。
这世界并没有“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说法，但做得可比地球上的封建时代更加彻底。所谓“国王只有权力，贵族拥有权力和义务，平民只有义务”那套规矩，几乎放之四海而皆准，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如日升日落、寒来暑往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有横空出世的西北共和国，在隋雄的领导下，否定了这套规矩。
秘法塔联邦虽然采用联邦制度，可它是一个个封建领地的联邦，封建的特权制度在这里依然被奉为圭臬。伍德也好，分管也罢，他们都只能算是联邦的中高级人员，尚未真正踏入联邦最上层，而情报机构的主管则是联邦地位最高的几个上层之一。以他们的身份，想要控告对方，而且将对方告倒，谈何容易！
“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认输吧！”分管咬牙切齿地说，“那家伙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绝对不能饶了他！”
“当然不能饶了他，只是你的办法有问题。”伍德笑着说，“我跟你回去，但你不要去什么内部法庭控告他，你只要找个机会，带我进内塔，去谒见伟大导师陛下就好。”
分管一愣，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凡人的身份地位，对于伟大导师毫无意义。只要能够谒见到祂，甚至于只要你能够顺利抵达谒见厅提出谒见，那家伙的地位就完全失去了用处！”
“不仅如此，只要神祇愿意，凡人是无法在祂面前隐瞒的。这么一来，证据什么的，也就不是问题了。”伍德补充说。
分管连连点头，现在他觉得希望很大，怎么看都是稳赢。
以他的身份，想要控告联邦的情报主管，并且将其告倒，那当然是难如登天的。但如果只是要去一下谒见厅，申请谒见伟大导师陛下，就不是特别难了。
这就等于把“成为世界首富”，改成了“赚它一个亿”。虽然两者的难度都是“传奇”等级的，可后者至少还有实现的可能，前者基本就属于“不可思议”层次了。
地球上，有资格挑战“世界首富”这个头衔，或者说朝着这个头衔发起冲锋的，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一百人；但要是把目标放宽到“一亿”的话，那这一百后面就算再加个“万”，只怕都是往少里估计了。
看到这里，隐身在空中观看这些的隋雄，也忍不住轻轻点头。
伍德虽然有点倒霉，但他的脑袋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够成功，或者说，知道怎么做，才比较有可能成功。
他的计划，在隋雄看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事实上隋雄可以帮他个忙，比方说自己出面去找施法者之神兰佩鲁斯谈谈。相信只要他肯出面，这点小事完全不是问题。
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要这么做了，置伍德对秘法塔联邦的忠诚于何地？
这还跟上次不同，上次他用神力创造“万灵药”救治伍德，是应大执政官菲雷克斯的请求，救的是西北共和国的大艺术家，无论到哪里都说得过去，就算伍德自己也不能说什么。但如果他这次出手，就是在帮助秘法塔联邦的间谍了……这么一来，就算伍德能够扳倒那情报主管，可他背叛了联邦的事情，却算是坐实了。
还有什么比勾结虚空假面更背叛联邦的？没了！他就是西北共和国最高层，勾结他，就是投靠了西北共和国。
所以他不好出手，只能看着。
之前看伍德摆出一副活腻了的架势，隋雄还有点担心，怕他真的是特地跑回故乡来找死，求一个“死也要死在家乡”。现在看来，他并没有真的自暴自弃，还是在努力求生而且求胜的，隋雄也就放心了。
事情既然商量好了，伍德就跟着分管走了。他们并没有回情报机构，而是直接前往至高之塔的核心“内塔”，打算直接就去谒见厅。
正所谓兵贵神速，不管情报主管有多大的权力地位，仓促之间也施展不出来。他们只要打一个时间差，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谒见，那就大事已定。
一行人急匆匆走在至高之塔的街道上，可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就被人拦住了。
“伍德，很久不见了。”拦住他们的，是一个穿着绣有复杂花纹，却显得非常厚重严肃的长袍，手持金色法杖的中年人，他身上的法袍流光溢彩，手上的法杖也光彩夺目，身上更一圈圈至少有七八层魔法光环，分明是将各种增益的手段都用好了，才出面阻拦。
看到他出现，伍德和分管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这人也是间谍出身，但后来在一次行动中偶然遭遇一个隐居多年的巫妖，那巫妖本是个术士，为了避免死亡，将自己转化成不死的魔物。可就算魔物的寿命也一样是有极限的，他无论怎么拖延，终于还是到了寿命将要耗尽的那一天。万般无奈之下，这巫妖尝试用自己的灵魂吞噬别人的灵魂，从而更换躯体，再延续生命。
遗憾的是，巫妖失败了。经过漫长岁月消磨的灵魂强度不够，在灵魂的战斗之中输给了意志坚定的间谍。
于是世界上少了一个怕死的巫妖，多了一个法术高强的间谍。
不久之后，这人就转了行，不再当间谍，而当了法师。
“看起来你混得不错啊。”伍德仔细打量着对方，有些戏谑地说，“连律法之袍都穿上了。”
话虽然这么说，他的心却已经沉了下去。
律法之袍是一件很特殊的法器，在别的地方，它只是一件普通的强力法袍，能够给主人提供不亚于重铠的防御力，以及大大减少施法失败的可能，并且削弱施法失败的反噬伤害。但在至高之塔里面，它的威力堪比神器！
这袍子有一个特殊的效果，只要在至高之塔里面，它就能够连通至高之塔的“大魔法池”，而且能够任意从其中汲取魔力，甚至可以直接将魔力构筑成法术，跳过施法的过程。
换句话说，在至高之塔这座城市里面，穿着这件袍子的法师可以随意使用任何法术，而且不需要施法过程，能够直接施展出来。
这差不多已经堪比神祇的威能，也只有惊才绝艳的兰佩鲁斯大师，才能够打造出如此奇妙的法器，创造出这威力无穷的组合。
被对方拦住，无论伍德他们打算怎么办，都只能放弃。
“你这是什么意思？”分管沉声问。
“还用问吗？”那位曾经的同行笑着说，“我刚刚接到紧急传讯，说背叛联邦杀害同僚的前王牌间谍伍德出现在城中，而且直奔内塔，可能有搞破坏的嫌疑。结果我二话没说，就急急忙忙赶来了……你们说，我是什么意思？”
他又看向伍德，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眼神却冰冷得毫无笑意：“伍德，你是不是真的杀害了同僚？”
“为什么不问‘背叛联邦’这件事？”伍德没有回答，反而先问了问题。
对方冷冷地看着他：“杀害同僚，就是背叛联邦。”
伍德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可以为自己辩护吗？”他问。
“我不是审判官。”曾经的间谍，现在的大魔法师说，“我也不想听你辩护。”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跟我战斗，反正你杀了一个同僚，也不在乎再杀一个，何况我还是个退出这一行的前同僚……只要你杀了我，想必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你，到时候你要做什么都行。”
伍德苦笑，摇头：“我还是问问第二个选择吧。”
他当然不会选择战斗，面对一位可以自由施展任何法术，而且连施法过程都能直接省略的大魔法师，疯子才会选择战斗！
别说他只是高阶层次，就算是传奇强者，面对这样的敌人，也输多赢少。无非输了之后大约可以逃得掉，不像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罢了。
“第二个选择，就是现在自首。”对方的话音里面多了少许温度，“以你的身份，以你曾经的贡献，至少可以保留一份体面。”
“看来随便哪个选择，结果都是差不多的。”伍德苦笑着说，“无非是老老实实被抓，或者被打一顿抓起来的区别。”
“本来就是这样，自己选吧。”
伍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再问几个问题吗？”
“可以，反正时间在我这边。”身穿律法之袍的前间谍信心十足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进城的？”伍德问，“按说这事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没人知道？”对方微微一愣，然后大笑起来，“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么荒谬的错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你的行动，可以逃得过联邦的侦察？”
“大家都是干这行的，别说这种场面话。”伍德不屑地说。
那曾经的间谍笑了：“好吧，那我就实话实说——是情报主管联系我的，为此他还动用了紧急联系通道，好在这个信息的确值得，否则他肯定会有很大的麻烦。”
伍德皱起眉头，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意外，但他很不明白，为什么情报主管会知道自己进城了？
按说，自己从进城到这里，前后也就很短的时间，就算有间谍监控自己，也根本来不及回报才对。
他冥思苦想，却怎么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你还不明白吗？其实你一直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伍德霍然回头，正看到情报主管快步走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沉声问道。
情报主管笑了笑，指了指分管的几个保镖：“这几个人身上，某人带着一件特殊的法器，可以随时将消息上报给我。就是前不久，你们笑呵呵讨论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伍德这才明白究竟，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终于明白了！看来，我别无选择。”
“也谈不上别无选择，你走到这条路，本来就是自己的选择。”主管摇头，“我承认，我曾经嫉妒过你，但后来你的成绩越来越差，我就已经不再嫉妒你了。”
“我要处死你，真的完全是为了联邦的利益。”
伍德点点头：“或许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霍然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情报主管冲了过去。

第七十六章
看到“律法之袍”拦在自己面前，伍德就知道，自己这次冒险回来的行动，算是失败了。
但他并不甘心。
作为一个王牌间谍，他一生遇到的各种危险数不胜数，像现在这种情况，远远还没到足以称得上“绝望”的时候呢。
果然，没过多久，转机就来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那个情报主管也来了。
而且，这家伙居然大喇喇地走到了距离伍德不超过二十步的地方。
这个距离，对于伍德来说，简直就是触手可及！
作为一个高阶游侠，他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中距离的突袭。在这个距离上，他只要最多两步，就能冲到对方的面前。而以他冲刺时候的步伐，大概要冲两三步，常人才来得及眨一眨眼睛。
眨一次眼睛，需要多少时间？
很少有人计算过，因为那太短了。
过去伍德也这么觉得，但这一次，他觉得这时间还是太长了一点。
要是能够更短一些，就更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他已经冲到了情报主管的面前，而他腰间的佩剑也已经拔了出来。
他冲过去当然不是为了跟对方扯家常，也不是想要交涉什么，他只打算做一件事。
杀人！
之所以要杀情报主管，私怨只是比较次要的原因，主要原因在于，他觉得这个人留不得。
能够为一点嫉妒就陷害联邦的王牌间谍，这样的家伙身份再高，也只适合当个闲职，不适合在要害部门当主管。
然而这家伙现在已经当了主管，还是在联邦最重要的部门之一，情报部门。
更糟糕的是，这家伙已经当了十几年的情报主管。
这是个错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伍德决定纠正它。
这或许是他为联邦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所以他想要做好，做漂亮，别出岔子。
这么多年来，他做任务极少出错，不想最后时刻给自己的光辉履历抹黑。
所以他希望更快一些，快到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快到让情报主管连反抗或者逃跑都来不及，那就好了！
伍德竭尽了全力，自从踏入高阶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他稍稍有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步伐比过去更快了一些，自己的剑也比过去更快了一些。
快得并不很多，但他本来就已经很快了，在那个基础上，哪怕只快一点点，都是巨大的进步。
就像地球上的百米赛跑，能跑到十一秒五秒，算是专业运动员的级别；十一秒，算是国家级运动员的级别；十秒五，算是世界级运动员的级别；十秒，是有资格跑进奥运会决赛赛场的级别；九秒五，至少直到隋雄穿越的那会儿，地球上还没人能跑出这成绩来。
一百米，从十一秒五到九秒五，总共也就两秒钟罢了。
二十步的距离，大约相当于地球上十五米的样子，不到一百米的六分之一。
在这个距离，一位跑到地球上足以包揽所有体能竞技类项目冠军，并且把世界纪录拉高到让后人绝望程度的强者，冲刺的速度比过去又快了一点点，这是什么概念？
有一个词很适合形容。
迅雷不及掩耳。
至少对情报主管来说，他现在就是真的“迅雷不及掩耳”。
伍德冲刺的瞬间，他一开始没能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概已经过了十分之一秒，或者再稍稍长一点。
反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伍德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甚至于都看到了伍德拔剑的寒光。
一点寒芒。
这一瞬间，情报主管的思绪快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他乱七八糟地想起了很多事情，却又如同沙子上的水一般，转瞬间就渗入其中，什么都没留下。
他想要有所反应，比方说他也佩着剑，他可以拔剑迎战；比方说他身上带着好几个相当高级的魔法卷轴，他可以施展法术；再比方说他有好几个不错的魔法道具，只要激活它们，不仅能够保住自己，甚至还能反杀伍德。
但他只是“想”而已。
除了想，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肉体完全跟不上精神的速度，眼睁睁看着伍德冲到了自己面前，看到他拔剑刺来；看到自己的保镖们想要阻拦，却连步子都还没来得及迈出，剑也没来得及拔出；看到分管间谍工作的那个副手满脸错愕，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到自己刚刚联系的那位大魔法师先是一愣，然后满脸怒容，身上腾起强烈的魔力波动。
他还看到至少四五道魔法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大约是要阻止伍德；看到自己身上也有魔法光芒绽放，大概是那件用以救命的魔法道具被动激活了。
但他只能“看”。
真的是只能“看”而已。
当那一点寒芒越来越近，抢在了所有的攻击和防护之前，朝着他的眉心刺来的时候，他甚至连思绪都停顿了。
一切的一切，此刻对他都毫无意义。
除了那一点越来越近的寒光。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真美啊！）
停滞的时间，四面八方赶来的各种魔法，那比任何魔法都要更快的剑。
（真美啊！）
当伍德的剑刺穿了他的眉心，带着强烈的斗气将他几乎半个脑壳炸碎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念头。
如果有人仔细检查他的尸体，就会发现，被伍德当面刺杀的他，最后脸上的表情竟然不是恐惧也不是惊愕，而是一种真诚纯粹，没有半点杂质的赞叹。
剑光一闪即逝，然后就是各种颜色的魔法光芒。
这些魔法光芒大多数都落在了伍德的身上，只有一道落在情报主管身上，和他自己身上亮起的那道交相辉映。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人已经死了。
那些攻击伍德的光芒，情况也差不多。
第一道光芒落在伍德身上的时候，他的速度瞬间变慢，慢到简直就像是影视节目里面的“定格”一般。
然后，第二道光芒落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暗，生气飞快地从他身上剥离。
第三道光芒，他的半边身体都变得枯萎，连同手上那把附魔的刺剑都失去了光华，甚至出现了点点锈迹。
第四道光芒，他的眼中已经完全没了生机，整个人斜着倒了下去。
不等他倒地，第五道光芒已经将他化为了灰尘。
接踵而来的其余光芒，全都落了个空。

第七十七章
光芒闪烁，一位又一位高阶法师迅速赶到。
“怎么办？”
“先救人！”
“救谁？”
“你傻吗！另外一个还有得救吗？”
“用大祈愿术，应该还有得救。”
“要用你用！”
“那算了。”
这是其中两位高阶法师的对话。
“搜寻灵魂！不要让灵魂前往冥界，否则会增加复活难度！”
“奇怪，只找到一个灵魂，另外一个不见了。”
“可能是被攻击摧毁了，刚才那么多魔法，把灵魂摧毁也不奇怪。”
“不管它，反正需要复活的那个灵魂还在就行。”
这是另外几个高阶法师之间的对话。
说完了，就该复活了。
至高之塔当然有神殿，也有牧师，只过了一会儿，奥秘之主神殿的高阶牧师就已经赶到，施展了“高等复活术”。
情报主管的尸体有些残缺，最麻烦的是脑袋少了一部分，普通的复活术对于这样的尸体无能为力，只有高阶复活术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法术威力强大，代价也很大，那位高阶牧师将会因为过度吸纳神力的缘故，身体过载，至少需要修养半年才能康复，而要完全恢复实力，没有两三年是不可能的。
但即便是高等复活术，效果也不是完美的。被伍德杀死了一次的情报主管也将会陷入虚弱，因为脑子几乎完全炸碎的缘故，他的思维会混乱很长一段时间，就算调理好了，可能也会留下诸如反应迟钝、记忆力不足之类的后遗症。
毫无疑问，他不可能在担任情报主管这个需要头脑清晰的职务了。
伍德的那一剑，原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会去刺他的眉心。
作为王牌间谍，伍德虽然自己的法术能力不怎么强，但他对于法术的了解还是很深刻的，尤其对于各种复活术，更是知之甚详。
他很清楚，除非出动大祈愿术之类传奇法术，否则就算是高等复活术，也没办法不留后遗症地将一个被轰碎了脑子的人复活。
间谍们搞暗杀的时候，如何在条件不足以让对手无法复活的前提下，尽可能使得对手复活之后失去威胁，可是一个需要专门学习的课程。
当年那一课，伍德得了满分。
几十年后，他用实践证明，自己这个满分没有任何虚假，的确是学得很好。
刚刚复活的情报主管被人护送着离开了，高阶法师们也纷纷离去，分管间谍工作的副手沉默着站在那里，看着伍德被魔法化为灰烬的地方，脸色阴沉。
“没什么好叹气的，你也想不到他会做这种事。”反倒是那位跟他认识的前间谍走过来安慰他，“过几天你肯定会接受审查，但我估计你能够过关。毕竟这种事情吧……谁都想不到。”
“我不该劝他跟我回来。”
“怎么说呢……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犯了就是死路一条。你去不去劝他，他的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分别。”
“那样……或许他会一直逃跑下去。他逃跑的本事很厉害的，没人能抓得住他。”
“可你觉得他会愿意这么一直逃跑下去吗？”
“……不会，他那么骄傲，肯定是宁可这么死了的。”
“所以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前间谍，如今至高之塔的巡视大魔法师叹道，“我也看出来了，他们之间多半是有些什么恩怨。唉！这种把私人恩怨牵涉到工作里面的情况，真的很讨嫌啊！”
“可人家还是能够被复活。”分管幽幽地说。
“没办法，谁叫人家姓兰佩鲁斯呢？”巡视法师叹了口气，“我今天的工作也差不多快结束了，陪我去喝一杯，怎么样？”
“好吧，反正我也没事可做了……”
等这最后的一行人也渐行渐远，空无一物的街头上，隋雄微笑着，对被他施法隐藏起来的伍德的灵魂说：“现在你反正也没事可做了，跳槽给我做事如何？”
伍德深深地看着他，过了许久，问：“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吗？”
“怎么可能！我哪来这么大的本事！”隋雄笑着摇头，“我只是旁观而已。”
伍德一脸的不相信，看他的眼神，若是用地球上的网络语言，大约可以解释为“我读书少你别骗我”之类。
“我真没骗你！”隋雄自然看得出他的意思，叹道，“我虽然做事有点不靠谱，但节操还是要的。这种挖坑埋人的事情，我是真的不喜欢。何况我一向尊重那些有理想有原则的人，你坚持对秘法塔联邦效忠，这有点傻，但傻得让人尊敬，我又怎么会做这种打击你的事情呢？”
伍德依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但他此刻也没什么特别的“不相信”的理由，于是想了想，问：“当年菲雷克斯大执政官用来给我救命的万灵药，该不会也是您赐予的吧？”
“是我给的，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那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那我现在这样死了，您觉得有意义吗？”
“有意义与否，在于你，而不在于我。”隋雄笑着说，“你觉得你现在的死法，算是有意义的吗？”
伍德愣了一下，低下头沉思了许久，然后笑了。
“我觉得是有意义的，虽然我希望能够有更好的结果，但现在这个结果，至少并非让人无法接受。不管怎么说，我起码为联邦的发展和进步扫除了一点障碍。”
隋雄大笑：“看来这些年，你在西北共和国也学了不少啊。发展和进步什么的，张嘴就来。”
伍德被他说得一愣，仔细想了想，轻轻地叹了口气。
“您说得对，这些年来，我在西北共和国……真的学到了很多。”他唉声叹气，很是唏嘘，“我本想把这些学到的东西贡献给祖国，用来推动联邦进步。可事实证明，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隋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算了，都过去了。有句话叫‘逝者已矣’，你已经死了，为秘法塔联邦尽忠而死，这就足够了。”
说着，他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你为联邦已经做得足够了，现在有兴趣为我做事吗？放心，我不会让你与联邦为敌的。”
这次，伍德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向隋雄低下了头。
“我在西北共和国学习了我很多，您也拯救了我不止一次……只要不与联邦为敌，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第七十八章
花费了若干的时间精力，隋雄终于成功地将伍德收入了自己麾下。
如果从战斗力的角度考虑，这绝对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伍德不过是一个高阶的游侠，就算加上他的施法者等级，也还没能达到“伪传奇”的层次。隋雄的部下之中，目前传奇强者已经多到两只手都数不完。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根本无关紧要。
但是，隋雄却觉得这是值得的。
因为伍德不是一般的人才，而是罕见的情报人才，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
西北共和国的情报工作，目前由克利托领导。这位游侠出身的间谍头目擅长跟踪、潜行、隐匿、偷窃等多种特殊技能，然而在间谍思维和情报分析方面，他完全就是个外行。
仗着传奇强者的实力，他能够轻松地潜入绝大多数地方，窃取各种他想要的东西；也能无声无息地将某个对西北共和国不利的家伙送到冥界去，对方甚至可能死了都不明白自己怎么死的；还能追踪任何的蛛丝马迹，查出各种别人想要努力隐藏的线索。
可是，他的本事仅限于此。
他是个好盗贼，是个好刺客，也是个好猎人，或者还是个好警察……唯独不是个好间谍。
举个例子，不久之前，他发现有一群人在监视隋雄预定的农业之神达姆韦德法师。按照隋雄的想法，他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实力暗中观察，看看这些人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也可以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审问，问出他们的来历……但克利托却干净利落地手起刀落，哦，手起剑落，刷刷刷刷，一群间谍就都被都切成了放在儿童电影里面需要打马赛克的模样。
隋雄得知之后，很是无语。
这家伙为什么暴力倾向这么严重？而且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很有问题吗！
你是个间谍啊！是文化人啊！为什么你要用拳头、肌肉和刀剑来思考问题？你见过哪个间谍整天打打杀杀的？
隋雄喟然长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自我感觉良好的克利托解释，于是就越发坚定了把伍德拉入自己麾下的念头。
尽管为此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但他最终还是达到了目的。
随着伍德的加入，西北共和国原本情报工作的短板将会得到弥补，隋雄终于不用再担心那位战斗力超出专业能力至少两条街的情报主管会不会闹一些让他哭笑不得的乌龙出来了。
克利托那家伙只适合当独行侠，或者带个小队去作战，真心不适合挑大梁当主管，他没这个才能。
这种专业性极强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伍德这种真正的专业人士，才能够胜任。
隋雄笑呵呵地带着伍德返回自己的神国，还顺便跟一直在远处观望的施法者之神兰佩鲁斯打了个召唤，至于兰佩鲁斯会怎么想……既然祂当时没出面，那就是默认了。
对于自己真正重视的信徒，神祇是不吝惜亲自出面争取的。比方说传奇死灵法师图亚安，当初他搬到西北共和国居住的时候，施法者之神就曾经亲自拜访过隋雄，表示“这人是我早就看中了，一直在培养的，你不能截胡”。
隋雄当然不会截胡，但他觉得兰佩鲁斯的想法太过一厢情愿了。图亚安分明是想要追求永生不朽的，要等他死后归于神国，那指不定会等到什么时候呢，没准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都等不着。
相比之下，还是伍德这种好。有本事，专业人才，关键是凡人，活得不太久，最多耐心等上百儿八十年，他就乖乖到神国来报到了。
要是换成图亚安……就隋雄所知，当今世上的半神强者里面，颇有一批昔日大循环形成、天地重开之后不久出道的，虽然他们大多处于隐居状态，但不出意外的话，无论多久，他们都会继续活下去的——除非世界再毁灭一回。
因为觉得自己比兰佩鲁斯明智的缘故，隋雄的心情很好，在帮伍德复活的时候，都一直笑呵呵的。
伍德不明所以，不过作为间谍，他并没有胡乱询问的坏习惯，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
不过，在他看到隋雄给他准备复活用的躯体时，终于开口了。
“请您修改一下我的身材和相貌。”他说，“最好和过去有很大区别。”
隋雄愣了一下，暂停了手头上的工作，转头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降低你的灵魂和身体的契合程度？”
伍德眉毛一挑：“我现在知道了。”
“那你还坚持要求我修改这具身体吗？”
伍德略一琢磨，依然点头。
“为什么？”隋雄好奇地问。
伍德苦笑一声，说：“只是跟过去永别而已。曾经的我已经死了，现在我希望用全新的面貌活着。”
“这只是自欺欺人，你终究还是你。”隋雄说。
“但至少可以给我一点心理安慰。”伍德说，“而且，也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隋雄冷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你一件事，我的部下们，从来不用害怕什么‘麻烦’！”
他那憨厚的水母脸上，浮现起了凌厉的杀机：“这些年来，但凡给我们找麻烦的，基本上都不会再麻烦别人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的麻烦越来越少……老实说，我还有点不大适应呢。”
“如果有麻烦，那是最好，我正闲得慌。”
伍德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这位新拜的老大果然霸气十足，最重要的是，祂这些年的辉煌战绩，的确配得上这样的霸气发言。
但他终究还是说服了隋雄，毕竟隋雄没有固执己见，给别人添不舒服的坏习惯。
几分钟之后，伍德从地上爬起来，对照着旁边临时变化出来的镜子，看着自己的新模样。
和过去那个帅气但却明显已经不年轻的艺术家截然不同，现在的他是一个高大英武的年轻人，比过去高出了至少一个头，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身板，一看就让人觉得孔武有力。而且他还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蕴含着惊人的力量，甚至于让他产生“只要用力一握拳头，就连铁块都能捏成渣”的感觉。
“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如果不是错觉的话，没准现在的我就算赤手空拳，也能和巨龙硬碰硬打上一架。”
“当然不是错觉。”隋雄笑着说，“我制造的身体，怎么可能孱弱！你现在虽然长得是人类模样，本质上其实是个传奇生物。”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即使在传奇生物里面，你都算是比较强的呢！”

第七十九章
自己这就变成传奇生物了？
伍德愣了一会儿，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起的力量，那是自己从未想象过的强大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苦笑起来。
神恩如海，神威如岳，他今天是真的见识到了。
伟大导师陛下昔年在平地上掘土成山，已经是让他难以想象的大神通，可虚空假面陛下只一会儿功夫，就把自己从一个区区凡人变成了强大的传奇生物，而且自己根本感觉不到半点不适应。
在故事和传说里面，骤然得到的强大力量，必定伴随着强大的后患，比方说容易发狂，比方说很难控制，比方说要经常吞噬生命，比方说需要消耗很多珍贵的资源……然而这些对虚空假面陛下来说都毫无约束，祂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创造了一个传奇生物——而且，还是传奇生物之中的强者。
这就是神祇的威能吧……难怪那么多强者都念念不忘想要成神，难怪伟大导师闭关几百年，只为封神成功。
如果为了这样的威能，的确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这却是想错了，隋雄的威能，即便在神祇里面也是特别强大的。而且……这种打造传奇生物躯体的本事，跟“神祇的威能”真的没多大关系，那是隋雄自己琢磨出来的手艺，与人无关，和神力也没关系。
严格地说，关系还是有的。自从神力越发强大之后，隋雄可以用神力来完善自己打造的身躯，工作效率更高，作品也越加精细完美。
这就像一位工艺大师，他自身的技术当然是极好的，但如果可以掌握更先进的工具来辅助，就能做出更好的作品，足以将过去的自己远远地甩在身后。
隋雄穿越前的地球上，就有许多传统技艺的传人们，用新时代的科技和理念来辅助，走到了历代前贤望尘莫及的高度。
比如说他的专长是绘画，平时接触的也多是这个圈子里面的人，他们当中，有一些人能够绘画出和“现实”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画来——过去的前辈们，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调出那么精确和丰富的色彩，能够绘画出的景色，总是和现实有所差异。
这就是技术的进步。
隋雄的水平没那么高，穿越前的他，再怎么努力，也画不出那样逼真的画来。但现在的他，只要愿意，随时都能画出那么一幅画来。
强大的力量，几乎“无所不能”的神力，本身就是最好的工具。
而且，隋雄对于这种工具的掌握水平，也是在不断提升的。这从他的“作品”里面就能看得出来——他最初为杰拉德打造的身体就比较粗放，虽然力量强大，可很多方面并不完善，以至于杰拉德的灵魂反过来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影响，变得有些单纯和直率，粗犷豪放。
后来他的技术进步了，重新为杰拉德调整了两次，才让杰拉德完全恢复了正常。现在这位虚空假面教会骑士团的团长，从外表已经看不出半点当初那个“光头巨人”的痕迹，而是一个笑呵呵很和气，但实力十分强大的高大骑士。
现在他的技术已经称得上炉火纯青，为伍德打造的这副身体是专门针对伍德的灵魂波动设计的，虽然不如他原本的身体那么完美，却也最大程度地契合了他的灵魂。除非他是专修灵魂能力的灵能术士，否则完全不会觉察到灵魂和身体之间的些许不协调。
而且这具身体还会自动地慢慢调整，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和他的灵魂结合得越来越紧密。等到两者完全契合的时候，伍德的实力还会有一次很大幅度的提升。
可惜的是，半神境界并不仅仅是力量那么简单，无论隋雄怎么努力，都打造不出半神层次的身躯来。
否则的话，他甚至曾经考虑过，给自己教会的高层们集体换一下身体。
不老、不死、不会疲惫、不需要饮食，具备着神性和无限可能……要是能给大家都换上这样的身体，那该多好！
这些年来，隋雄一直有些苦恼“生老病死”这个话题。他当然不是担心自己生老病死，事实上他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有衰老或者生病的迹象，没准压根就不存在这种事情。他担心的，是自己的朋友们。
从杰拉德到帕林、罗德、雪花……再到莱昂、莉芙他们，乃至于后来认识的那些朋友们，尽管他们对他或许只是崇拜和尊敬，但他是真的把他们当朋友看待的。在他的心中，这些凡人的朋友们，和诸如约尔加德曼、维耶等神祇朋友，并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实际上他们的区别是很大的。
神祇不老不死，站在了岁月长河的岸上。而凡人无论怎么强大，终究逃不过衰老和死亡。
无论什么样的延寿手段，毕竟都是有极限的。老罗德就已经渐渐地接近了那个极限，虽然隋雄无限量地供给他延寿药剂，可延寿药剂对他的效果正在不断下降，目前一份能够让常人延寿五年的药剂，在他身上只剩下了三四个月的效果。
罗德也清楚自己的情况，常常劝说隋雄不要浪费药剂了。他已经活了九十多年，作为一个连高阶都没达到的寻常盗贼，这样的寿命简直高得令人咋舌。而且他现在基本还算健康，就算不用任何延寿药剂，应该也还能再活几年，足以挑战一下传说中寻常人种绝无可能达到的百岁高龄。
“我活得够久了。”某次私下聊天的时候，他对隋雄说，“陛下，您给我的恩典已经足够了。”
死后该怎么办？罗德一点都没担心过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死亡无非就是将自己的工作彻底卸去，然后搬到虚空假面陛下的神国里面去颐养天年，享受平静与安宁而已。
但隋雄不这么想。
生与死，活人和灵魂，区别终究还是很大的。
在这世界上，“复活”有个巨大的限制，就是不能让老死的灵魂复活。这无关技术或者能力，而是某种“秩序”。隋雄曾经找一些老死的人做过实验，确定即便以他的神通，打造出差不多完全契合那些人的身体，也不能让这些人复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体和灵魂是契合的，但灵魂就是无法和身体结合起来。
这种情况让他无奈，以至于他更加念念不忘给朋友们更换身体的事情。
只是……朋友们大多不愿意。
原因各式各样，但不愿意是一样的。
隋雄对此很无语，只能设法寻找说服他们的例子。
看到伍德活动着身体，慢慢适应暴增的力量，时不时还摔个跟头，隋雄忍不住笑了。
希望这次的例子，能够说服大家……

第八十章
几天之后，基本适应了新身体的伍德被隋雄以“伊斯特”的身份介绍给了西北共和国的高层。
这个名字的来历，是隋雄穿越之前给人做的一个游戏设定。里面有一个很厉害的法术，能使死者复活，读音就是“伊斯特”。
当然……因为英语水平不佳，所以隋雄并不知道这个词其实是用来形容耶稣复活的。
好在这世界也没人会跟他计较这个，伍德自己也对这个名字没有异议。
所以从现在开始，曾经的秘法塔联邦王牌间谍伍德就再也不存在的，活着的只有西北共和国情报人员培训班的老师，伊斯特先生。
“伊斯特是个很厉害的间谍。”隋雄说，“当然我不会让咱们仅有的间谍人才跑去出外勤……他会担任间谍培训班的老师，给咱们的情报人员上上课，讲讲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该怎么发现问题？怎么分析问题？怎么解决问题？”
说着，他看向正左顾右盼满脸不自在的克利托：“喂！克利托，说的就是你！你尤其要好好跟他学学！”
被点名批评的克利托脸红了一下，急忙辩解：“我以前那是不懂行嘛……我会跟他好好学的，就算学不会，起码我也可以按照他的指示去办事嘛。有个传奇位阶的打手，总不会是坏事吧。”
隋雄气得翻白眼，这家伙还没学呢，就琢磨着自己学不会了……
他当然不会让克利托偷奸耍滑，表面上虽然不说，却暗地里通知伊斯特，让他在上课的时候给克利托额外增加一点负担，务必不能让这家伙偷懒！
“要算计一个传奇强者，不容易啊……”伊斯特苦笑着说，“我恐怕力有未逮。”
“你不能以过去的眼光看问题。现在你的实力比他只强不弱，怕他个鸟！”
伊斯特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刚踏入高阶游侠的间谍，而是一个强大的传奇生物。
众所周知，传奇生物们是很强的。如果再能掌握职业能力的话，同等位阶的情况下，他们一个打几个都不是问题。
要是用游戏的说法，一般的传奇强者大概在二十到四十级之间，而传奇生物除了这二十到四十个职业等级之外，本身还有至少二十个人物等级。
换句话说，一个传奇生物，哪怕只有初阶冒险者的水平，他的实际战斗力都已经堪比正常的传奇强者了。
之所以传奇强者往往比传奇生物更强，主要是因为大多数的传奇生物特么连一点职业等级都没有……
伊斯特虽然还没能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体，可起码也还有中阶游侠的水平，这意味着他大概相当于传奇中阶的层次。对上传奇初阶的克利托，自然有巨大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等伊斯特彻底熟悉和掌握现在的身体，他将会完全恢复自己高阶游侠和少许施法者的等级，到时候他的实力会达到传奇高阶，甚至会接近传奇巅峰。
到时候，区区一个传奇初阶的游侠，还不是就像如来佛祖掌心里面的孙猴子，随便他怎么蹦跶，也休想逃出五指山！
伊斯特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也就信心十足了。他表示一定会好好训练，尽快培养出一批像样的情报人员来。
“不用太夸张。”结果反倒是隋雄有点不放心，叮嘱他，“我们的国家很强大，超强大，所以没必要让情报人员们太辛苦。一些比较苛刻的训练项目……就算了吧。”
伊斯特愣了一下，问：“您究竟指哪些？”
隋雄干笑两声：“这个嘛……比方说诸如SM啊、苦肉计啊、死间啊……这些真的用不着。”
他看伊斯特满脸的不以为然，立刻明白自己大约是说了一些蠢话，苦笑着说：“总而言之，尺度你自己把握。我建立这个国家，是为了让大家过得好，不是为了玩什么称王称霸。所以这国家的人们，无论是做一般行当的工人农夫，还是做特殊行当的军人或者情报人员，我都希望大家不用太辛苦，能够活得比较轻松舒服。”
“不管怎么样，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伊斯特沉默了许久，笑着叹了口气。
“有您这句话，我突然觉得很安心。”
“呵呵，你安心就好。总之我们这里很安全，就算有谁来打坏主意，我也会一个个像掐臭虫一样掐死他们！所以你们不要太辛苦，不要给自己太沉重的负担。万事有我。”隋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了，放心吧！”
隋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伊斯特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份上，他自然就明白了。
像他这样的人，说话做事，隋雄多半是放心的。
将情报工作全交给他，自然不行。他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做跟秘法塔联邦为敌的事情。所以只能让他培养情报人员，让那些经过他的培养，在实践中进一步成长起来的情报人员挑大梁，才符合西北共和国的利益。
至于伊斯特自己，当老师，自然是不会跟秘法塔联邦为敌的。哪怕日后西北共和国和秘法塔联邦打起仗来，他也只是在后方，不会直接上到斗争一线，自然不会有违他的原则。
要是谁说“搞后勤也算支持战争”之类的话，隋雄一巴掌把那种多嘴的拍死就好。
正所谓说不过没关系，打得过就行了嘛……
所以走的时候，隋雄笑得很开心。
但他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他终于确定，自己似乎好像的确是找不到自己的肉身了。
过去的这段日子，他已经把自己当初穿越地点那一片海域的时间一直追溯到了大循环生成的时间，也就是所谓“天地重开”的阶段。那时候主位面才刚刚形成，大海上全都是惊涛骇浪，无数燃烧的巨石不断从天空坠落，大地也在喷发着火焰，狂风带着剧毒肆虐……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想要找到一个穿越者的身体，是根本不可能的。
事实上，隋雄也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完整，甚至连一块碎肉都不指望留下。
他站在那片自己穿越过来的海域上空，结束了时间追溯法术。
“大概……我其实就是灵魂穿越吧。”他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第八十一章
确定自己是灵魂穿越，其实也没什么坏处，最起码他可以不用再琢磨自己的肉身跑哪里去了，少了一份挂念。
隋雄很快就放下了“我的身体哪去了”这件事，开始忙碌其它。
他其实有很多事情可忙，只是为了找自己的身体，都耽误了下来。
现在这件事结束了，他就可以去干别的了。
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还是炼钢。
这要感谢帕林，经过帕林几十年研究，“高炉”这门技术总算是被他摸到了门槛，找到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关键。
帕林从“把木柴烧成木炭之后，燃烧时候的温度反而更高”这一点得到启发，试着将煤炭也进行煅烧。这中间出了不少错误，浪费了无数的时间了材料，可最终还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于是他得到了一种被称之为“煤精”的东西，这种东西燃烧的时候，可以产生远比普通煤炭燃烧高得多的温度。
有了这种材料，炼钢高炉的最关键步骤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设计和完善工作，无非是一些收尾的细活儿。帕林和一群工匠们琢磨了好几年，最终成功地建造出了一座高炉。
这座高炉不像隋雄想象的那样，可以一边进原料，一边出铁水，它需要事先把原料调配好了，在炉子里面宛若积木一般拼搭起来，然后再开炉燃烧。但只要不算很长的时间，煤精产生的高温就会让铁矿石和那些辅助的原料融化，形成铁水。
依靠特殊的设计，下层的铁水可以倒出来，倒到泥槽里面冷却成铁锭，上层的铁渣则要通过特殊的工具将其清除，或者等炉子重新冷却之后再清理。
虽然每次清理炉子需要花不少功夫，但经过帕林他们充分的研究和实验之后，已经能够让高炉里面流出的铁水凝固之后直接形成钢铁，不需要再进一步的加工。
这就省了许多的功夫，完全把其它方面浪费的时间和人力都补了回来。
更重要的是，用这种方法生产的钢锭质地非常的均匀，用它当原料打造装备的时候，完全不用担心材料不够均匀之类的问题。
而且，只要在冷凝铁水的时候使用合适的模具，就能得到各种形状的粗钢。对它稍稍进行一些精加工，直接就能变成合适的武器、铠甲或者工具。
帕林他们试着制作了一些钢板，然后使用隋雄发明的水压机冲压钢板，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做出了一些很好的钢铁胸甲。
这些胸甲比普通手工锻打的钢铁胸甲更加均匀，也更加坚固。但制造它们所需的时间，只有过去的零头。
在过去，制造这么一件胸甲，大概需要一位铁匠大师带上四五个徒弟，忙碌至少大半个月。可现在，只要材料充足，依靠水压机的帮助，一位铁匠大师，带着四五个徒弟，一天就能制造六七件这样的胸甲。
“这可真是个好财源！”向隋雄报告的时候，帕林高兴地说，“只要找到足够的铁矿、煤矿，还有那些辅助材料的矿脉，再找一条流速比较稳定和湍急的河，给我一些人手，我有把握在半年里面，就生产出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武器铠甲来！”
隋雄也很高兴，但他考虑的却不是制造武器铠甲的问题。
他高兴的是，可以加快工具的生产速度了。
随着西北共和国的发展，人口越来越多，需要的各种工具也越来越多。可是光靠进口的话，一则需要海量的金钱，二则需要慢慢等待货物被生产和运送过来，简直等得人头发都要白了。
现在有了炼钢高炉，有了充足的钢铁，就能生产出足够多的工具来。
别的不说，最起码图亚安的那些骷髅劳工们，总算可以不用骨质工具，改用钢铁工具喽！
隋雄相信，随着骷髅劳工们换上崭新的钢铁工具，他们的工作效率一定能够得到巨大的提升，西北共和国的建设速度也会大大加快。
穿越之前，他曾看到一个说法“如果说国家是一台机器，那么钢铁工业就是这个机器的发动机”，这话定然是某些理科生说的，可隋雄虽然是艺术生，却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有了足够的钢铁，就有足够的更好的工具，国家建设当然会变得更快！
别的不说，他现在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该研制诸如拖拉机之类的东西了……
当然，这些科研工作，隋雄自己来做是不行的。事实已经证明艺术生搞科研着实不靠谱，尽管他神通广大，可在研究的时候，他真的不如帕林带领的科研队伍。
这种事情，还是要找专业人士去做才行。
“咦？不搞武器铠甲，要制造工具？”隋雄下达命令的时候，帕林显得很惊讶，“工具可不值多少钱啊。”
“是不值多少钱，但我们需要。”隋雄说，“我需要几千把十字镐，几千个锄头，几千个斧头和铁锤……你觉得，哪个国家能够供应这么多？”
帕林被这数目吓了一跳，讷讷地问：“咱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工人了？”
隋雄也一愣，才知道他这些年专注研究，除了法师团和魔法协会的一些推不掉的工作之外，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花在了高炉以及炼钢的研究上，甚至连西北共和国大批量使用骷髅劳工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于是他给帕林说了这件事。
“哦……挺好的，不要钱的工人，还不用休息，数量又那么多……这不是很完美吗？”帕林问，“为什么陛下您好像觉得它们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隋雄沉默了一下，把各个善良神祇对这事的反应也告诉了他。
“这简直荒谬！我们又没有把人的尸体改造成骷髅，用的是灰烬森林里面本来就有资源啊！”帕林顿时怒了，“当年灰烬森林骷髅成灾，也没见他们来进行净化啊！怎么我们利用骷髅做事，他们就这么生气呢？简直不可理喻！”
他愤愤然地说：“陛下，我觉得您的计划应该调整一下。与其先制造工具，我们不如先制造大批的武器铠甲，也不用拿来出售，就先给咱们的军队换装，剩下的陈列在传送门附近，给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隋雄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鼓掌叫好。
“这个主意好！点赞！”

第八十二章
隋雄对历史并不精通，但作为一个网虫，他自己不懂历史没关系，网友懂就行。
平时跟网友们闲聊的时候，他曾听人说过一个典故：上古的时候，有个不知道该叫“苗”还是“有苗”的部落不服从天子的号令，当时的天子是尧舜禹里面的舜，他就派一群彪形大汉，扛着斧头盾牌，跑到靠近那个部落的地方，搞了一次武装演习——于是那部落就听话了。
这事情有个典故，称之为“修文德”，隋雄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武装演习算是“文”德——这都算是“文”，莫非杀人全家才算“武”德？
他当时听了这故事，就觉得这做法当真是装逼到了极点，也牛逼到了极点，一直十分神往。此刻听到帕林所说，不由得想起了这个典故，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就对帕林的计划作了补充。
“我们不仅要把精良的武器铠甲陈列在传送门附近，还要派部队在传送门广场上训练演习……不，地方有点小，可能施展不开……那好吧，我们在那里布置一个大型的投影，把演习的场面给所有人看看！”
帕林反倒一愣，问：“演习？那是什么？”
隋雄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并没有演习的概念。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要训练军队的话，除了在军营里面埋头苦练之外，就是去找魔物或者强盗实战。当然，有条件的情况下，也可以组织大规模的狩猎，用狩猎来作为军事演习。
总的来说，他们的军事观念相当的落后啊！
他却不知道，其实地球上古代差不多也这样。倒不是因为军事观念落后，纯粹是没有足够的资源，供不起现代意义上的军事演习罢了。
军事演习，免不了有人受伤。古代的医疗水平远比现代落后，士兵受伤之后死亡率极高，所以谁也舍不得这样折腾。
但这对西北共和国不成问题，他们不仅有足够的医疗队伍，更有隋雄的全力支持，就算伤得再重，大不了隋雄亲自出手治疗就是。有他看着，那些士兵们想要出个意外死掉，都不大容易。
有了可靠的安全保障，当然就能够搞演习喽。
于是隋雄将西北共和国军事方面的官员召集起来，宣布了这件事。
“这没问题。”差不多相当于军事总长的邪神雷纳德说，“但需要花一些时间准备，要把各地的军队调动集合，还要给他们换装，等他们完全适应了新装备之后，才能够进行相关的训练。训练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够搞演习。”
隋雄皱了皱眉，问：“那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装备供应可以跟得上的话，需要两个月左右。”
隋雄自然明白雷纳德说得在理，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居然需要两个月……凡人的军队，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这要是神使军团，今天决定，最迟明天就能拉起队伍开练，甚至于如果赶时间的话，一旦决定，立刻就能展开演习。
但是他也知道，神使和凡人是完全不同的。它们本质上只是神力的具现，对它们进行演习训练，其实没多大意义——那些本身有灵魂的精英神使倒也罢了，多少还有点效果，但对那些炮灰性质的量产神使来说，任何训练都毫无意义。
所以在神祇的神国里面，也从来没谁会浪费时间和神力，去训练那些随生随灭的炮灰们。
其实以效率来说，神祇派出大量的神使来处理人间的战争，才是最快最好的。但这不仅会消耗海量的神力，更很容易就引起众怒——大家都在老老实实培养凡人军队，你直接派出神使大军，这是在秀肌肉呢？还是要闪瞎大家的狗眼？
这就好比一个阔佬，衣服上挂满钞票和金银，孤身来到治安混乱的贫民区，然后大笑三声，叫喊“我真有钱啊”。
嗯，基本上除了讨打之外，没有别的任何词语可以形容。
隋雄当然不想做这种事情，所以他只能耐心等待，等待凡人的军队被慢慢训练出来。
好在，在那之前，他也可以找点别的事情去做。
比方说，改进工艺。
他来到了帕林领衔的冶金技术研究小队，询问他们科研进度，并且参观了他们制作的新式铠甲。
和传统的铠甲相比，这些新式铠甲显得有点过于朴素，通体一色的甲片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用的花纹或者物品，甲片连接的地方，也只是用坚固的皮革和金属绳串联，没有半点装饰的意思。
从几件样品看来，这种铠甲真的是朴实无华，别说式样朴素，就连颜色看上去都灰不溜秋的——因为帕林还特地给它们做了表面的防锈处理，以避免钢铁生锈。这种灰不溜秋的颜色，就是防锈处理之后的效果。它不好看，但很有效。
隋雄仔细看了这些铠甲，还亲自实验了一下它们的效果，对照那些拿来作为参考的样品，总的来说还是挺满意的。
这些铠甲论质量，当然比不上那些利用神力或者魔法打造的精品铠甲，但比起寻常工匠打造的精制铠甲，已经好了很多。用它们来武装士兵的话，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都看得眼红——要知道，很多骑士都没有这样一套完整的重甲呢！
只是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却觉得这铠甲似乎还缺点什么，还有什么可以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究竟缺少什么呢？）
隋雄没有妨碍帕林他们的研究，自己安静地呆在一边，对着一副灰不溜秋的新式量产铠甲和另一幅流光溢彩的胸甲，琢磨这种新式的铠甲究竟哪里还可以进一步提升。
他琢磨了很久，最后总算是想出来了。
看看这新式铠甲，上面光秃秃的一片，俨然是一张崭新的白纸。有这么一张白纸，为什么画点什么？比方说，弄点魔法花纹之类东西上去？
他和帕林等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帕林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表示，他们倒是想过这个，但是做不到。
“咦？这很难做到吗？”隋雄有些惊讶，“这么平整光华的甲片上，要镌刻点魔法花纹，应该不难才对啊……”
“关键是……我们不会。”帕林苦笑着说，“魔法师的附魔技术，需要在铠甲生产的过程中就开始进行。想要在铠甲完成之后进行附魔，要么请高阶法师来施展高等魔化法术，要么就是找符文法师来镌刻符文。前者成本太高，得不偿失；后者……我们到哪里去找符文法师呢？”
隋雄这才明白究竟，于是一拍胸脯，表示这事包在他身上，然后立刻动身，寻找符文法师去也。

第八十三章
所谓符文法师，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施法者。他们并不通过咒语或者仪式来施法，而是事先把法术制作成一个个符文，然后利用魔力激发符文，就能施展出想要的法术。
和一般的施法和相比，符文法师施法更为灵活和快捷，但却也需要更加敏锐的身手和更加强健的体魄——为了承载法术的力量，制造符文的材料一般都相当的坚固，“坚固”和“沉重”大致上算是孪生兄弟，能够带着一大批符文的人，就算不是虎背熊腰，至少也必须是少见的大力士。
别的不说，就帕林这种小身板儿，给他十个八个符文，他差不多就会举步维艰，要是给他二三十个符文，没准能把他给活活压死。
所以符文法师一般都是壮汉，而且因为需要施法的缘故，也需要有强大的魔力。兼具这两点的施法者并不多，但在某些种族里面，却颇为常见。
比方说，矮人族。
矮人族是土元素之神联合大地女神一起创造的种族，原本他们想要创造一种兼具强大和灵活，同时头脑还比较聪明，也有不错魔法资质的种族，但等到实际创造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优点根本无法兼顾——或者说，以这两位神祇的力量，不足以创造出兼顾这些优点的种族来。
无奈之下，他们之后退而求次，最终创造出了这种身材比人类稍稍矮一些，四肢异常粗壮，力量很大，魔法资质也不错，脑子还算灵活的种族。
总的来说，矮人是一个比较厉害的种族。可他们也有自己的缺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创造者是土元素之神的缘故，矮人们的思维方式都比较一根筋，不是不聪明，而是认死理。
比方说，一个矮人去饭店吃饭，他要吃“鱼香肉丝”，然后饭菜上来了，他多半会跟服务员纠缠“鱼呢？鱼在哪里？”这个问题，而且会纠缠很久很久。想要说服他，让他承认“鱼香肉丝里面本来就没鱼”，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大约只有真的弄条鱼或者弄点鱼汤，重新做上一份菜来，他才会点头认可——当然，他绝对不会赖账，矮人是守序阵营的生物，赖账和他们的价值观是冲突的。
如果这只算是小缺点的话，那么另外一个缺点就有点大了——矮人的生育能力，稍稍有那么一点糟糕。
据说原本矮人是没这个缺点的，但是土元素之神陨落之后，他们的生育能力就犹如高台跳水，一下子就从“高生育力种族”跌落到了“低生育力种族”，据说情况最糟糕的时候，曾经连着二十年，全世界没有哪怕一个矮人婴儿出生。
这问题当然非常严重，大地女神想了若干办法，最终稍稍解决了一部分，让矮人的生育能力回升到了起码不会因为这个灭族的地步。但为此，矮人们也不得不付出一个巨大的代价——他们虽然还有很好的魔力资质，可对于魔法的细微掌控能力却变得很差，以至于很难诞生出优秀的施法者来。
所谓穷则变变则通，矮人们的智力不低，自然会想办法。想来想去，最终由现任的矮人符文之神想出了办法，这位当时还只是铸造大师的矮人另走蹊径，在一块坚固的金属板上镌刻了代表魔法的符文，等到要施法的时候，只要把魔力注入符文之中，就可以激发魔法。
这种施法方式很快在矮人们之中流行了起来，也传入了别的种族，甚至于反过来影响了作为施法者主流的精灵族。现在的各种魔法道具里面，有不少都是蕴含符文技术的。
只是，并不是能够用符文施法就算是符文法师，要能够自己制作符文，才算是一个合格的符文法师。
隋雄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而他所去的地方，也不是位于断云山脉之中矮人们的国度，而是矮人诸神的神国。
找矮人们商量，那可不容易。还是直接找矮人神祇们商量算了。
毕竟他也是个神祇，而且在诸神之中还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亲自登门拜访的话，矮人诸神多少会给几分面子吧……
隋雄这么想着，一会儿就来到了矮人诸神的神国。
矮人诸神的神国名叫“永恒之山”，总体结构大致上是一座极为巍峨雄伟的高山，然后周围是低矮的群山，再周围是丘陵，然后是平原——没有森林，因为矮人不喜欢森林；也没有海洋，因为矮人讨厌海洋。
死去的矮人信徒们，就居住在这广袤的神国之中。他们有的住在平原上，有的住在丘陵里，也有不少住在群山之中。但只有做出了巨大贡献或者杰出成就，得到矮人诸神认可，才能住进中央那座高山之中。
嗯，住进山里面去。
矮人诸神也好，那些最优秀的信徒们也好，他们都住在山里面。
隋雄到访的时候，矮人诸神也一样是在山腹之中的一个大厅里面接待他的。
对于他的来访，矮人诸神是惊讶而且有些不安的。虚空假面名声在外，能打、好战、性格怪异、做事不循常理……总而言之，名声并不见得有多好。
在邪恶诸神看来，这家伙是杀死了上百位邪恶神祇，甚至连邪恶诸神之中差不多算是盟主的恐惧之神都杀死了的超级大魔头。
在善良诸神看来，这家伙是毫无心理压力就随意使用亡灵魔法，奴役死灵为自己工作，而且一点都不觉得这种行为有错的乖僻之徒。
矮人们不算邪恶阵营，也不是特别坚定的善良阵营，所以他们至少还能欢迎隋雄的来访，不至于将他拒之门外。
……当然，就算不欢迎，他们也不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隋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要招募一些符文法师。”他说，“报酬绝对让人满意。”
矮人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符文之神开口，纳闷地问：“就为这点事？”
“这事难道不重要吗？”隋雄反问。
符文之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大理解您的思路，不过如果您要找符文法师的话，那我跟您走一趟吧。”
“说实话，我很好奇究竟是为什么，会让您专门跑到我们这里来招募人手……”

第八十四章
神祇的脚程是很快的，只用了一会儿，符文之神就和隋雄一起回到了西北共和国，来到了帕林他们的冶金研究所。
所谓的“冶金研究所”其实就是几座建立在河边的屋子，帕林他们的居所和书房是一栋，用来做小型冶炼研究的是一栋，后来又增加了高炉，以及旁边两座水力机械。
以地球上二十一世纪中国的水平看来，这个“研究所”简直简陋得可怜，怕是就算跑到第三世界也很难找到如此落后的反面典型。但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研究所却是很符合大家认知的设计，无论帕林还是别的科研人员，对它都相当满意。
隋雄并没有打扰正在研究的帕林他们，直接带着符文之神去看了新式量产铠甲的成品。
“你看，就是这样的铠甲。”他说，“我想要在上面添加一些符文，把它改造成魔法铠甲——这么光秃秃一大块板子，上面什么都不做，也不画点什么，也不加点什么装饰，我看上去总觉得不怎么舒坦。”
符文之神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仔细地检查了那件铠甲，这花了祂很长一段时间，看得出来他检查得相当细致，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还时不时停下来想一想，或者轻轻敲一敲，耳朵凑上去听一听。
此刻的祂，看起来不像是一位伟大的不朽神祇，而像是一个严肃认真的矮人老工匠，正在仔细研究一件自己从没见过的作品。
过了好长时间，祂才将这件铠甲放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说：“这铠甲是谁制造的？简直奇妙！”
“奇妙？”隋雄愣了一下，看看那件灰不溜秋又毫无装饰，土到掉渣的胸甲，“它哪里奇妙了？看上去很普通啊。”
“一点也不普通！”符文之神的声音顿时大了，似乎隋雄小看这件铠甲的事情，让他有些生气，“这件铠甲虽然设计很一般，制作得也很朴素，但创造它所用的工艺却非常的不平凡！”
祂严肃地说：“它的质地非常均匀，我在里面完全感受不到反复锤击残留的‘力’，而且也没有什么淬火的痕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应该是直接就制成了钢铁的板材，然后将板材通过某种巨大的力量一下子轰击，压制成了胸甲的形状。这些倒也罢了，但我实在不明白，究竟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钢铁的材质如此均匀？在这件铠甲的钢铁部分，我无法在哪怕一块甲片上找到材质不均匀的部分，所有的地方，哪怕是一小块零件，里面‘钢’的均匀程度都是基本一致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
祂“就像是”了好几遍，最后颓然地叹了口气：“天啊！我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比喻，这太神奇了！”
隋雄见祂总算冷静了下来，好奇地问：“材质均匀，有什么特殊的好处吗？”
“好处当然是有的，比方说更加坚固，比方说本身就有一定的魔法抗性，尤其是——”符文之神认真地说，“这铠甲在面对号称‘装备克星’的大裂解术时，会有意外强大的抵抗力。”
“咦？！”隋雄一惊，“大裂解术？这铠甲能抵抗大裂解术？你开玩笑吗？”
大裂解术是一个很特殊的法术，它本身具有强大的伤害力，但它最著名和最危险的并非伤害力，而是它能够破坏魔力和物质的“结构”，使得强大的法术或者坚固的装备直接瓦解，成为毫无用处的废物。
在战斗中，要是挨了一发大裂解术，就算侥幸逃生，一身装备也会被摧毁大半。
这足以让人痛不欲生，要知道，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高手，都会把最强最重要的装备穿在身上，以确保它们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发挥作用。要是被一个大裂解术毁掉了它们，那将会损失掉的不仅仅是海量的财富，更是一份长久以来的感情啊！
这件灰不溜秋的铠甲能够抵抗大裂解术？怎么可能！
符文之神没说什么，手上光芒一闪，赫然便是一个大裂解术，直接砸在了那件灰不溜秋的胸甲上，那在战斗中足以让任何人都望风而逃的灰白色光芒，正中胸甲的前胸稍稍偏左一点的位置，打在了相当于心脏的部位。
由此就看得出来，符文之神绝对是个久经沙场的战斗专家。大裂解术威力惊人，一般来说随便往哪里砸，都可以让敌人魂不附体，吓得转身就跑——事实上大多数施法者都是把它朝着地面砸，以形成一小块法术区域，从而把这个法术的影响力最大化。但只有那些真正在高端战斗之中磨砺过的强者，才会即便这样强大的法术，也朝着敌人的要害发射，务求一击必杀。
那道灰白色的光芒准确地击中了胸甲，接下来按说应该会出现铠甲表面锈蚀、颜色斑驳，甚至甲片都会开始碎裂，最终变成一堆废铁。但隋雄等了许久，也没见那件铠甲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他好奇地用触手一卷，把这件挨了大裂解术的铠甲拿到面前来，仔细观察它中招的部分。
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魔法的力量依然在甲片上盘旋，大裂解术的威力并没有完全消散，它还在寻找自己能够破坏的东西。
但是，它却拿那块平平无奇的甲片毫无办法，最终只能宣泄到旁边，把用来缀连甲片的皮革和金属绳给破坏掉了。
这不是问题，世界上多的是不用这些东西就能把甲片连起来，形成铠甲的办法。
“真是不可思议！”隋雄把那块因为没了皮革和金属绳的连接，和其它部分分散的甲片拿在手上，反复端详，不停地啧啧称赞，“简直绝了！”
“是啊！简直不可思议！”符文之神也感叹说，“我一开始得出这个判断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想错了。但仔细对照了大裂解术的原理，分析琢磨了许久，怎么也看不出错在哪里。结果果然像我猜想的那样，这件铠甲看上去很普通，却能够有效地抵御大裂解术，简直堪称奇妙！”
奇妙。
隋雄觉得这个词用得很好。
一件平平无奇，灰不溜秋的铠甲，竟然能够抵御神憎鬼厌的大裂解术，这样的事情，的确唯有“奇妙”二字可以形容！

第八十五章
“可是，为什么呢？”隋雄琢磨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件怎么看都很普通的新式量产胸甲能够抵御大裂解术，最后百思而不得其解，只好暂时转职小学生，好奇地发问。
符文之神笑了，宛如学堂里面的老先生一般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说：“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均匀’。大裂解术本质上是寻找目标结构之中存在的缺陷，再将其破坏。但面对质地均匀的东西，它就无从发挥威力。这一点是早就知道的——比方说，用一整块均匀的水晶来琢磨成盾牌，就能把它挡住。”
隋雄眨着眼睛，这个他真不知道。
不仅他不知道，估摸着别的神祇大多也不知道，怕是矮人诸神们自行研究的成果吧？
“而这件铠甲呢？它最大的特色，也就是均匀。”符文之神说，“很奇妙啊！它的均匀程度，简直宛若水晶一般……我从没想过，金属竟然也能均匀到这个地步！”
隋雄却是猜到了原因——制造这件铠甲的钢锭，来自于高炉之中流出的铁水。而铁水在生产过程中需要反复搅拌，所以质地就会比较均匀，相比那些用其它方法生产的钢铁，它的质地自然要均匀得多。
“可惜，这东西的均匀程度还略嫌不足。”符文之神有些惋惜地说，“如果它的质地能够更加均匀一些，大裂解术的力量就没办法盘踞在上面，进而破坏将甲片连接起来的部分。而是会在击中它的瞬间，就因为找不到足以容身的‘不均匀之处’，直接消散。”
隋雄微微点头，眼睛却亮了。
要让它更加均匀一些？也不是没办法。把第一次从高炉里面生产出来的铁锭再二次回炉，通过第二个高炉加强搅拌，再尽量去除杂质，一定可以使得材质更加均匀的。
至于第二个高炉，他完全可以用魔法的力量来加温，或者用电热……反正钢铁已经冶炼出来的，可以用的办法多得是。
“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符文之神人老成精，一下子就看出了隋雄的神情，笑了笑说，“等你制造出新的铠甲之后，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啊！”
“不用等很久，我现在就可以动手做。”隋雄笑了，触手卷起那些因为连接部分损坏而掉落一地的甲片，扔到空中，用神力将它们悬浮起来，然后喷出烈焰，对它们加温。
以他的广大神通，把钢铁烧成铁水，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是片刻工夫，空中已经没有了那些甲片，只有一团被烧到鲜红的铁水。
隋雄用神力控制着这团铁水，将其中不需要的杂质排除，最终得到了一团看上去没多大分别的铁水。
他把这团铁水重新冷凝，化为一块新的甲片。因为只是做实验的缘故，他也懒得把它做成铠甲，只是简单地做成一块盾牌的形状。
等这东西冷却下来，不需要符文之神出手，隋雄自己就冲着它扔了一个大裂解术。
没有经过神力加强的大裂解术落在那块“盾牌”上，瞬间散开，连一点都没能残留在上面。
和符文之神预料的情况，一模一样！
“真是奇妙！我从没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东西！”符文之神感慨地说，“区区钢铁，竟然能够均匀到足以消散大裂解术的地步，简直不可思议！”
隋雄也点点头，用触手将那块“盾牌”卷起来，然后他的眉头瞬间一皱，忍不住脱口说道：“变软了？”
“什么？”符文之神一愣，接过隋雄递来的“盾牌”，捏一捏，敲一敲，雪白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奇怪，怎么会变软了？”
老实说，变软的程度并不特别显著。而且即便是变软了，至少也比木头什么的要坚固得多。但两位神祇的感知何等敏锐，就算是一点点细微的差别，也休想瞒过他们。更不要说这变软的程度还是挺明显的——大致上，就像是比较硬的石头变成了稍软一点的石头，甚至都不要神祇们出手，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工匠，都能够感觉到这种区别。
可是，为什么钢铁进一步驱除杂质，变得更加纯粹之后，反而会变软呢？
隋雄和符文之神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个原因。
这实在要怪隋雄只是个艺术生，而不是工科生，纯铁的硬度本来就比钢铁要低一些，前者在生活中最常见的就是那些磁铁，玩过磁铁的人都知道，它比起钢刀什么的，的确要稍稍软上那么一点点。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那需要专门写一篇冶金方面的论文，别说这世界没人能写得出它来，就算有这么一篇论文放在隋雄面前，面对着各种代表硬度、强度、温度等等数据的符号，隋雄也只会目瞪口呆，表示“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连成文章我就看不懂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隋雄和符文之神的性质，他们只略一思考，就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把这种特别均匀的钢铁弄成薄薄的一片，镶嵌在铠甲的外面，就像是在木盾外面包上铁皮，不就解决了嘛！
强度由内层的钢甲来提供，抵抗大裂解术的时候则由外层的包铁负责，两全其美。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这铠甲可能会……比较沉重。
“这样的一副铠甲，怕是真正只有大力士才能穿着它战斗了。”隋雄估算了一下，苦笑着说，“一般人穿上它之后，大约连走路都走不快。”
“没关系，大力士又不难找。”符文之神笑呵呵地说，“相比这种铠甲，要找一群大力士可容易多了。如果你这边凑不齐的话，我去调集一群来。我们矮人里面，多的是大力士！”
说到这里，两位神祇不约而同地眼前一亮。
矮人的身材比较矮小，这就意味着他们的铠甲用料比较少，相对来说较轻。
矮人之中盛产大力士，也就是说，哪怕铠甲沉重一点，对他们来说也根本不是问题。
这岂不是说……这种奇妙的铠甲，简直犹如给矮人一族量身订做一般！
一旦穿上了这种铠甲，再附加一些别的防护手段，矮人的重装战士将会成为真正的移动堡垒，过去最困扰他们的“对抗魔法”问题，将不复存在！
符文之神先反应过来，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如同做贼一般小声说：“奥斯卡陛下，咱们这段时间，也算是合作愉快吧？”
隋雄点头。
“长久以来，我们矮人一族跟你们虚空假面教会也好，西北共和国也好，从没发生过什么纠纷吧？”
隋雄点头。
“既然这样，有没有兴趣加固一下彼此的关系？”符文之神试探着说，“我觉得，我们双方还有很多可以合作的空间……”
隋雄笑了，用触手比起大拇指。
“没问题！”

第八十六章
得到了隋雄的肯定答复之后，符文之神就喜洋洋急匆匆地走了，看样子大约是要赶回矮人诸神的神国“永恒之山”，去和其余诸神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合作的问题。
这是诚意的表现，隋雄很高兴。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纳闷——这能够抵抗大裂解术的铁甲，究竟有什么价值？值得矮人诸神在这风口浪尖上跳出来，跟他合作？
所谓内事不决问百度，外事不决问谷歌，隋雄现在既没有百度也没有谷歌，但却认识一些见多识广的朋友。
活得久所以见多的，那是水元素之神；朋友多所以识广的，那是享乐之神。
这事跟历史看来没什么关系，那么自然就该找朋友多路子广的享乐之神维耶喽。
维耶仔细地听完了隋雄的叙述，还特地就一些细节询问了一番，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笑了起来。
“没问题。”祂说，“我的朋友，矮人们的诚意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对你这种新式铠甲的需求也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为什么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维耶笑着变出桌椅和酒具，给彼此都斟满了酒，“我们可以边喝边聊。”
事情是这样的：作为骁勇善战的种族，矮人是很厉害的。但这一族因为魔力控制方面的天赋不佳，在施法者领域始终存在很大的欠缺。众所周知，战争尤其大规模的战争里面，施法者是必不可少的。说得更加严重一点，一支缺乏足够施法者辅助的军队，遇到高烈度的战争，就会被打出致命的破绽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矮人们提出了一个有趣的思路——我们没办法让族人里面涌现出大批的施法者来，那我们就研究怎么对抗施法者呗！
基于这种思路，他们最终研究出了一个特殊的兵种，矮人破法者。
这是符文法师的一种，身披重甲，铠甲都经过了特殊的加工，对于法术具有强大的抵抗力，而且他们本身也有一定的施法能力，在关键时刻可以依靠符文施展出几个最重要的法术来，基本足以应付各种局面。
靠着符文法术的帮助，矮人破法者们一旦投入战场，就会以猛虎下山之势呼啸着冲入敌阵，将敌人的阵型打乱。或者他们会直接朝着敌人的施法者部队突袭，让施法者们就算侥幸逃生，也休想再为自己的战友们提供帮助，从而把彼此都拖到“没有法术辅助”的情况中来。
在这种情况下，矮人不怵任何敌人！
可矮人破法者也有他们的致命伤，就是无法对抗大裂解术。
诚然，大裂解术是一个高级法术，能够施展这法术的至少是高阶法师，在中低层次的战斗中，不用担心这个。
可是……中低层次的战斗，本来也没必要出动矮人破法者。一旦出动到这个数量仅仅以“十”来计算的稀有兵种，肯定是关键的大战。
在那样关键的大战里面，敌人要凑出几个高阶法师，施展十来次大裂解术，绝对不难。
大裂解术既可以对单体使用以加强威力，也可以对范围使用以形成一个强力的法术区域。对于身披魔法重甲的破法者来说，直接挨上一发大裂解术，自然是直接死透了，就算只是在大裂解术的范围内待上几秒钟，也会是巨大的损失——他们自己大约可以凭借强健的体魄和神佑抵抗大裂解术的伤害，因为这个法术对于生物的伤害力并不很大，但他们的铠甲不行，那种特制的足以抵抗绝大多数法术的铠甲，会被彻底损坏，土崩瓦解。
没了铠甲的矮人破法者，无非是一群兼修了符文法师的厉害战士罢了，更惨的是，他们将会手无寸铁，无论符文还是武器，都会被大裂解术毁坏。
矮人王国地处断云山脉中部，和雄鹰王国、狮鹫公国、千泉之国以及太古森林都接壤。过去他们和精灵们连场大战，后来精灵一族衰落，他们又和后来居上的人类战争。在历次战争中，矮人破法者们功勋卓著，可损失也十分惨重。每一次出击之后，能够活着回来的都十不存一。
更糟糕的是，随着魔法技术的提升，大裂解术的施展难度也在降低。过去只有接近传奇层次法师才能够施展的这个法术，现在因为战争的需求，这个法术被不断专门研究，在千泉之国已经出现了通过特殊的法阵和法器，让刚刚踏入高阶境界的法师也能顺利施展这个法术的方法。
随着大裂解术的“普及”，矮人王国在高端战场上节节败退。他们的战士是勇敢的，是不怕敌人也无惧牺牲的，但只靠勇气是不够的，过去的上百年来，矮人王国的领土被千泉之国攻占了不少，而因此牺牲的矮人一族勇士们，更是数不胜数。
在隋雄登陆之前不久，矮人王国就和千泉之国狠狠地打了一仗。矮人们大败，连当代的矮人国王都战死沙场——他自己就是一个矮人破法者，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候带着二十多位破法者们一起冲锋，试图击破千泉之国法师团，却死在了大裂解术之下。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些年主位面风起云涌，千泉之国只怕早已又一次掀起了对断云山脉的进攻。
反正他们的扩张目标无非两个方向，要么是断云山脉，要么是太古森林。前者需要打矮人，后者需要打精灵，对人类来说，都差不多。
矮人诸神对此自然忧心忡忡，可他们却也没什么好办法。诚然，他们可以降下更多的神恩，提拔更多的牧师和圣武士，但矮人们的天赋摆在那里，施法者队伍的比拼，绝对不可能胜过人类。
他们也可以试着挽起袖子亲自下场，可那就要面对人类诸神。别的不说，面对曾经的复仇之神，现在的光辉之主，他们随便哪一个都没有把握能够抵挡得住。
这么一来，矮人诸神能够剩下的最后一个选择，就是带着信仰他们的族人离开主位面，迁徙到别的世界去。学很多在主位面争霸之中败走的种族那样，找一个远离主位面的世界安居，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自己默默舔伤口，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可是，那就意味着他们的族人将会失去主位面这个优裕的条件——别的不说，研究早已证明，主位面种族定居在其它位面的话，不仅生育能力会大大下降，种群也会缓慢劣化。
换句话说，搬家走人，就等于慢性自杀。
当然，矮人王国的局势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刻，依托着断云山脉的地利，他们还能够和千泉之国再纠缠一段时间，也许几百年，也许上千年……可是，无法对抗大裂解术的问题解决不了的话，无非也就是早死晚死罢了。
或许矮人们也可以学习侏儒，舍弃国家，将族群散布到主位面各处。可那和他们的文化不合，和他们的传统不合，和他们的价值观不合。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们不愿意这么做。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见到了你的这种特殊铠甲。”维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再拿起酒瓶，却发现瓶子已经空了，只得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想而知，他们对这种能够抵御大裂解术，弥补矮人破法者最后一块短板，让矮人王国能够抵御千泉之国侵略的铠甲，将会多么的重视！”
“要我说，符文之神只谈‘合作’，明显还是有点保守。可能接下来，矮人诸神会跟你详细讨论这种铠甲的设计制造，最终完成一些样品……等样品完成，性能得到肯定之后，才是他们真正下重注的时候！”
维耶笑着站起来：“到时候，只怕就不是‘合作’那么简单了。我估计，可能就是‘结盟’了吧。”
隋雄想了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矮人和人类正在战争，千泉之国对断云山脉的进攻，背后明显站着人类诸神。
自己真的要支持矮人诸神，去和人类诸神为敌吗？
他有些犹豫。
告别了酒兴谈兴都已经用完的维耶，隋雄陷入了沉思。
他思考着，权衡着，琢磨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但他始终没办法下定决心。
经过再三考虑，他决定将教会的核心成员集合起来，讨论这件事。
集体讨论，未必是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但至少不会特别糟糕。
虚空假面教会的高层们接到隋雄的神谕，很快就集合了起来，召开了这个临时的会议。
在会议上，隋雄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就询问大家的意见。
“不值得。”大主祭莱昂&#183;伊戈尔首先摇头，“矮人诸神明显打不过人类诸神，为了拉拢他们而得罪人类诸神，很不明智。”
“其实也未尝不行。”骑士团长杰拉德说，“陛下的力量足以弥补矮人诸神和人类诸神之间的差距，再加上陛下的盟友们……这样优劣就逆转了。”
“但是那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已经白发苍苍，老到连行动都有些迟缓的罗德说，“很大的代价啊！”
首席法师撒旦笑了：“代价不是问题，问题是，矮人们的友谊和结盟，值不值得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其实也未尝不好。一直以来，虽然陛下很强大，但我们虚空假面教会也好，西北共和国也罢，都缺乏足够的威慑力。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展现出威慑力的话，以后会少很多麻烦。”因为撒旦闭关，而接替他成为法师团团长的帕林说。
这个说法让不少人眼前一亮，医护团团长丝蒂尔就立刻表示支持。她直截了当地说，展示力量要打仗，而打仗不仅会死人，还会造成很大的破坏。如果横竖都要打仗的话，与其在自家门口打，不如跑去别人家里打，就算打坏点什么，也不至于让人心疼。
共和国大执政官菲雷克斯也赞成这种观点，为了展现自身的强大，总之是要找个对手打一仗的。跑去断云山脉跟千泉之国打一仗，虽然后勤方面的压力会比较大，但至少不会损害到共和国的基础建设。
刚刚加入核心圈不久的间谍总教官伊斯特则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问题，他说：“我们共和国是一个提倡开明和包容的国家。这使得我们国家居民的种族很混乱，无论是兽人还是人类，侏儒还是矮人，就连来自异世界的机关人，甚或是魔兽……只要抱着善意，我们就欢迎他加入我们的国家，成为我们的兄弟姐妹。这种国策，和人类种族、矮人种族，甚至大陆上任何一个种族的指导思想都是冲突的。所以我觉得，我们理应帮助那些相对弱小的种族，以塑造我们的正面形象。至于那些强大种族……反正彼此的矛盾是难免的，就算我们现在妥协了退让了，难道日后真的要改变我们的国策，以迎合他们的喜好吗？”
这说法让很多人都陷入了沉思，就连隋雄都没考虑到这方面，一时间大家都在默默思考。
过了一会儿，莱昂叹了口气，说：“帮助弱者去对抗强者，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真的，很大很大。我承认你说得对，就算我们不帮助矮人，随着人类神系逐渐形成霸权，迟早也会对共和国造成威胁。但是……不管怎么说吧，至少还有兽人顶在前面呢！我们没必要这么急着就付出代价啊！”
“现在是个好时机。”伊斯特说，“现在付出代价，代价会相对较小一些。”
“你们说了半天，我不是很听得懂。”被很多人私下称之为“花瓶”的东海岸第一美人，加尔斯城城主卡莎莉&#183;莱利苦恼地问，“总的来说，你们是要帮矮人去打仗，对抗千泉之国，对吧？那么我想要问一下，打输了什么的晦气话我就不说了，如果我们赢了，究竟能赢得什么？具体点。”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在这个时候，杰拉德站了起来。
“你问能得到什么？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是，得到善良和正义！”这个隋雄的第一位信徒严肃地说，“陛下的为人，我们都是知道的。如果祂真的是一个眼中唯有利益的神祇，那我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根本没机会活到现在，也没机会坐在这里。”
“帮助弱小，抵抗侵略，作为陛下种种善良正义行为的受益者，我们有什么立场来质疑这一点？”
他转头看向隋雄，将右手握成拳头，摆在胸前心脏的位置。
“陛下！请下令吧，为了您的荣光，骑士团无所畏惧！”

第八十七章
隋雄最终还是没有急着下命令。
从他个人的角度，他当然是理解并且支持矮人王国捍卫自己的领土，抵抗千泉之国侵略的。但他是水母不是圣母，矮人又不是他的亲戚朋友，他为什么要派自己的信徒们去流汗流血，帮矮人们保家卫国？
当年志愿军抗美援朝，那是因为唇亡齿寒，美国佬轰杀了金大胖，接下来中国就成了美苏争霸的最前线，连个缓冲都没了。到时候一旦爆发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战，直接就是若干核弹在自家东北甚至华北轰轰轰的恐怖场面。可不是因为大家对那死胖子有什么特别的好感，想要帮他金家千秋万载。
西北共和国和矮人王国也好，和千泉之国也罢，都完全不接壤，甚至于离了千山万水。在这种情况下，要隋雄仅仅为了正义感就派士兵冒着生命危险去帮矮人打仗……呐，雄哥的脑袋看起来真的很大而且很冤么？
别说什么正义啦，连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也没派个化身在那边常驻嘛……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跟信徒们明说，而是找了另外一个理由，暂时搪塞了过去。
老实说，被大家觉得自己很善良很正义，隋雄也是蛮高兴蛮骄傲的，所以他实在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暂且先把这事稍稍拖一拖，耽搁一下再说。
而且……没准过一段时间，情况会有变化，到时候他真的有可能派出士兵去帮矮人们，也尚未可知啊。
于是这场讨论最终没有得出什么明确的结论，只能等等再说。
但等等再说，并不代表现在什么都不做。
讨论结束之后，隋雄就开始研究那种新式的钢铁。
他研究的不是这东西为什么能够抵抗大裂解术，而是这东西除了能够抵抗大裂解术之外，还有什么可供挖掘的潜力？
经过一番研究，他发现这种经过自己二次提纯的铁块韧性相当好，而且最有趣的是，当他试着用电流环绕这种铁块的时候，铁块呈现出了强烈的磁性，可当电流消失之后，磁性也随之消失了大半，只残留了很少一点。
这真的很奇妙，过去隋雄使用电磁炮的时候，用的炮弹也是钢铁，因为强磁场的影响，炮弹出膛之后会直接变成强磁铁——当然这没什么不好，要是用对磁性不敏感的金属，炮弹反而没那么快呢。而且因为出膛之后摩擦空气产生的高温，炮弹的磁性会迅速减弱，等到击中目标的时候再次产生高温，然后差不多就没有磁性了。
这中间的变化，不是隋雄这艺术生能够明白的。但并不妨碍他通过强电磁场来制造强磁铁——虽然暂时只能当玩具用。
隋雄这次发现的这种铁块，倒是让他想起了穿越之前知道的一种特殊材料——电磁铁。
电磁铁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通电之后会产生强烈的磁性，可断电之后磁性又会大大减弱甚至完全消失。隋雄当初曾经在一个大型的废品处理站见过这东西，它能轻松快捷地将垃圾堆里面的钢铁之类磁性材料都找出来，十分方便。
隋雄倒是没想过要搞什么垃圾回收，他考虑的是，似乎可以用这种东西来帮助采矿。
在采矿的时候，如何得到更加纯净的铁矿石，历来是个大难题。一般来说，只能靠人工分辨铁矿石的纯净程度——通常称之为品相。品相好的铁矿石，自然更利于冶炼，价值也高。而品相差的铁矿石，冶炼起来就困难得多，价值自然也就低得多。
这世界上的人们并非没想过用磁石来选矿，然而天然磁石的磁性不够强，选矿的效率并不高，起码不比老矿工用眼睛选矿高明到哪里去。所以这想法只停留在纸面上，没有成为实践。
至于用人工创造的强磁铁选矿，先不说这世界上在隋雄之前，似乎压根没人来人工创造什么强磁铁，就算是隋雄自己，创造了强磁铁之后，也发现它并不适合用来选矿。
是啊，它能够有效地吸附含铁量较高的铁矿石。但是……吸附之后，想要拿下来，真的有点麻烦。
这是一件有些尴尬的事情，假设磁铁不够强，那就无法有效地吸附铁矿石，也就达不到使用它的目的；可如果它足够强，强到能把铁矿石从砾石中挑选出来，磁性就太强了，强到吸在上面的东西会很难拽下来的地步。
而且还有个问题……隋雄不记得有什么非金属的东西能够屏蔽磁场，让工人们直接在强磁场下工作，真的没问题吗？
他琢磨着，这恐怕是不行的。
从他那些已经大多数还给老师的科学知识看来，所谓电磁一体，两者并无什么本质区别。强烈的电磁波对于人体肯定是有害的，医院的X光室门口就贴着这样的警告，说不要随便闯入。
隋雄可不是那种罔顾人命的凶残老板，他绝对不想让自己的工人们长期生活在强电磁波环境里面！所以尽管他并不确定强磁场究竟有害没害，但当它是有害的，总归小心无大错。
可是，现在发现了这种材料，那就可以换个思路了。
制造强电流并不难，这世界上早就有施法者研究出了能够产生强电流的法器。虽然需要补充魔力，可隋雄又不需要它放出闪电去轰击对手，只要它放出强电流，制造强电磁场，来让那种软铁化为强磁铁就行了。
这中间的损耗，远比传统的用法节约得多。隋雄找了一支闪电魔杖当能量源，然后自己折腾了一组辅助电路，最后就做出了或许是这世界上第一块“电磁铁”。
它大约有普通人半条胳膊那么宽，是一个稍稍有些沉重的金属箱子。一次充能完毕之后，这东西可以持续工作大约十分钟，工作的时候，它的其中一面会产生强烈的磁性，足以吸附铁矿石。而只要扳动开关，就可以让它停止工作，磁性也随之大大减弱到几乎消失的地步。
十分钟的时间说起来有点短，实际上选一次矿只需要不超过十秒钟的时间，换句话说，一次充能之后，足以让这东西选矿五六十次。
隋雄自己试着用了一下，如果把铁矿石砸碎的话，他能够利用这五六十次的时间，选出一大堆高纯度的铁矿石。
真的，纯度很高，就算他这外行人，也能清楚地看出来。
毫无疑问，隋雄的想法，的确是可行的！

第八十八章
完成初步的设计之后，隋雄又花了一些时间来完善自己的发明，尤其是完善其中作为“能量源”的部分，第二天当他来到帕林他们的研究中心时，带来的已经是一个如同扫把的玩意儿。
只要把铁矿石砸碎了，用这东西在里面扫一扫，就能把含铁较高的部分都选出来。扫个两三遍之后，剩下的残渣含铁量就很少了，基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至于把铁矿石砸碎，这倒没什么，毕竟要炼铁的时候，本来铁矿石就是砸得越碎越好。
帕林他们对这个发明十分欢迎，试用了几回之后，又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比方说，帕林认为可以做一条宽阔的皮带，将砸碎的铁矿石铺在皮带上，由皮带运送着缓缓前进。然后用这种被他们称之为“选矿器”的工具快速筛选，这样可以有效地提高筛选质量。
一位矮人工匠则觉得可以把选矿器按照磁力强度做出几个型号来，从而筛选出不同纯度的矿石，人工区分品相。
有价值的建议还有不少，隋雄一一听取，对照着修改这东西，又制造了一些辅助的设备。
最终的成品，是一个和他原本设计大相径庭的玩意儿——这是一套半自动化的机械，首先依靠水力提升重锤，将铁矿石砸碎砸烂，然后这些被砸碎的铁矿石会由下面带着滚轮的皮带运送到另外一个房间，依次经过三套磁力强度各不相同的选矿器，从而被筛选出三个不同品相等级的原料来，由另外三条皮带运到三处分别储藏，剩下的碎石则被运到别处去。
看着这个有几间房间的半自动筛选系统，隋雄不禁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见过的那些工厂。
诚然，它们还有些粗糙，还不够完善，但已经隐约可以看出现代工业的雏形了。
看着工人们把铁矿石送到破碎机里面，然后在轰鸣声中，它们被压碎，由皮带运送着，前后经过三道筛选，三种不同品相的铁矿石被分选出来，分别收藏，最后废料则倾泻到另外一边，隋雄心中不由有些感动。
尽管他不是一个工科生，但在这和地球截然不同的世界里面，看到了宛若地球一般的工业场面，真的让他蛮高兴也蛮怀念的。
就像是……他当初把“电影”和“电视”搞出来时候那样。
不，比那时更加感动。毕竟所谓的“电影”和“电视”，无非是给投影法器加上一个屏幕罢了，本质上不过是投影魔法的普及化而已。相对于看起来比较高大上的电影电视，眼前这有些简陋的工厂和生产线，才是真正的工业！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地球上的那些工厂真正出现在这个世界？地球科技的生产效率可是这边远远不能比的，如果能够真正推动工业时代的到来，一定能够让这世界的人们都得到充足的物资供应，这才是真正让大家都过得好的基础啊！）
隋雄如此唏嘘感叹着，接待了再次来访的符文之神。
这次，符文之神的态度和上次截然不同，他穿上了礼服一般的华丽铠甲，带着侍从神使，甚至还带来了矮人神系的信物——名为“大山之根”的锤子。
矮人诸神不像人类神系或者兽人神系那样，有一个明确的王者。这个神系类似于议会的感觉，尽管强大神力的矮人一族守护神“神锤”陛下得到大家的尊敬，被大家尊称为“老长者”，可并不意味着大家会在真正讨论大事的时候完全服从这位老长者，该争执该吵架的时候，他们一点也不怂。
所以矮人诸神在讨论一些大事的时候，反应会稍稍慢一些。有时候讨论一年半载甚至三年五载的，都不算什么稀奇事。
符文之神这趟回去，前后不过几天，就把事情讨论完了，甚至连矮人诸神用以结盟的信物都带来了，这效率可真够高的！
隋雄怀疑，他们这回是不是稍稍讨论了一下，就得出了共同的结论？
他试着问了一下，情况还真是如此。
面对着符文之神带回去的样品，矮人诸神稍稍花了点时间来试验，就确定这东西的确好用，可以弥补“矮人破法者”这个职业最大的短板。让凡人的信徒们，终于可以不用在大裂解术面前无计可施，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大致上就确定下来了。接下来他们主要讨论的，其实是这次的合作力度，以及该付出多大的代价？
“本来按照我的原意，是想要和您结盟的。”符文之神歉意地说，“但经过老长者的提醒，我才醒悟……我们矮人诸神的情况并不好，而在人间，我们的信徒们能够给予您的信徒们的帮助也并不是那么大。结盟什么的，好像只是在占您的便宜而已。”
“占朋友的便宜，绝对不是我们矮人的做事风格。所以我们最终决定，我们会派出人力物力来协助您的和您的信徒们，以此交换这种特殊的钢铁和它的生产技术。”符文之神笑着说，“更加坦率一点地说，就是我们为您，为共和国出力，换取这种对我们有巨大帮助的材料以及技术。”
祂的说法大大出乎了隋雄的预料，也让隋雄对于矮人们“守序”的程度有了一个新的确切的认识。
面对这种大好机会，矮人诸神不仅仅考虑到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也在为隋雄的利益考虑。他们很认真地思考彼此的交易是否公平，不愿意占便宜——尽管他们目前的情况并不好，如果可以得到隋雄这个盟友的话，将会让他们的形势大为改善。
或许可以说他们固执，再难听一点叫愚蠢，但这种固执和愚蠢的背后，却充满着让人安心的可靠感觉。
和这样的人做生意，的确让人很舒服。
所以隋雄听了符文之神的介绍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真的就像传说中的那样，如同石头一般固执，也如同石头一般朴实。”他笑着说，“你们这群朋友，我交定了！”

第八十九章
隋雄是个很注重感情的人，既然决定交朋友，那就不会再用做生意的态度来做事。
“有兴趣看看我的工厂吗？”他笑着向符文之神发出邀请，“我这几天刚搞的。”
符文之神当然有兴趣，虚空假面做事一向神秘莫测，但从不无的放矢。能够被祂如此自豪地向别人介绍，那“工厂”肯定有奇特之处。
于是他们就来到了新建成的选矿工厂，仔细参观了一番。
“真是奇妙！”符文之神在封神之前，也是个采矿、冶炼和锻造的好手，一下子就看出了这工厂的奥妙，“通过这个方法，可以选出最优质的铁矿石来。这样等到炼铁的时候，质地肯定会很好！”
“没错。”隋雄笑着说，“一般来说，要制造精品的装备，就需要很好的钢铁，那当然也就需要优质的铁矿石。这就要在炼铁之前，让老经验的矿工和铁匠仔细挑选，选出最好的矿石，然后才能得到好铁，进而锻造出好的装备来。但通过我的选矿工厂，选出的这些铁矿石绝对是最好的，而花费的时间却很少——这就相当于有一批最顶级的选矿工人在帮我筛选矿石，等到它们从炼炉里面出来之后，一定会是最好的钢铁！”
“那是当然！”符文之神点头，眼神明亮，“最好的钢铁，来自于最好的矿石！”
“恕我直言，你们西北共和国的矿石质地还是不够好，尽管使用了这种方法筛选，最终冶炼出来的铁块应该也会稍稍有点脆，必须想办法再加工一下，对不对？”祂笑着说，“但是，如果用这方法来处理我们矮人从断云山脉深处挖出来的铁矿石，那么我们将得到世界上最好的矿石，进而冶炼出世界上最好的铁！”
隋雄一愣，他倒是没有关注过铁矿石的质地问题。
于是他干脆带着符文之神去找帕林他们，详细了解情况。
隋雄和符文之神并没有隐藏身份，得知矮人神祇来访，而且是著名的符文之神，帕林和工匠们都很兴奋，尤其几位矮人工匠，更是欢呼雀跃。如果旁边有酒的话，相信他们一定会大喝一杯以庆祝。
当符文之神说出了祂的推测之后，帕林和工匠们连连点头，一致赞叹。
“您说的一点也没错！过去我们四镇生产的铁始终有些脆，这次冶炼出来的也一样。后来我们做小型的实验，往融化的铁水里面掺各种东西，最后确定了一套解决问题的方案。”帕林说，“大致上，只要按照一定的比例加进几种特殊的矿石，然后让它们融化在铁水里面，就可以净化铁水，得到的钢铁就不会脆了。”
符文之神微微点头，并没有追问究竟用了哪些矿石，又究竟是按照什么比例，怎么添加的。
作为一个工匠，祂懂得规矩，而且尊重规矩。这套技术是帕林他们辛苦研究出来的，就是他们的秘方，如果祂想要得到，理应付出足够的代价去交换。
而且祂也用不到这套技术，矮人从断云山脉的得到的铁矿石质地远比灰烬森林的好，根本不需要这样除杂质。
然后，祂参观了高炉的冶炼。
被精选出的最高级铁矿石和各种精心计算的配料进入了高炉，然后点燃，鼓风。在魔法的辅助下，焦炭的热力被充分地发挥了出来，很快炉温就升到了极高。
炉壁可以阻碍凡人的眼睛，以至于帕林他们只能用魔法来观测炉内的情况，但隋雄和符文之神是可以直接看到炉子里面情况的。他们目睹着铁矿石渐渐融化，杂质和那些配料结合化为泡沫般多空的炉渣，漂浮在融化的铁水上面。
每当这种炉渣积聚了一定的份量，帕林他们就会将其倾倒出来。这中间自然免不了损失一些铁水，但每清除一次炉渣，铁水也就更加纯净一分。
最后，当帕林他们确定情况适合的时候，就停止了加热，将已经足够纯净的铁水倒入准备好的槽里，火红的铁水很快就冷却下来，化为暗红色炽热的钢铁，最终成为稍显粗糙的钢板。
这种钢板需要先打磨光滑，然后才能拿去冲压。为了向符文之神演示，帕林他们就直接使用了事先打磨好的钢板。
坚固的钢板被牢牢卡在了底座上，然后水流带动链条，把重锤慢慢居高，最后重重地落了下来。
轰然巨响之后，钢板就变成了胸甲主体的模样。
“……原来如此！”符文之神看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就技术来说，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学习，但这种思路，这种想法，才是最宝贵的啊！”
祂好奇地问：“这利用水流了举高重锤，最后依靠冲压将钢板直接变成甲片的方法，是谁发明的？”
“当然是虚空假面陛下。”帕林回答。
符文之神微微一笑，倒也没有特别惊讶。
虚空假面无论做什么事情，祂都不会惊讶。
而且……看过了刚才那奇妙的选矿工厂之后，祂已经确定隋雄是个工匠大师。一位能够发明出选矿机器的工匠大师，发明水压机，有什么好奇怪的？
胸甲的主体自然是前胸后背的几块甲片，而配套的护肩什么的，也是通过水压机冲压成型的——不过今天不能做这个，因为水压机每次冲压不同的甲片，都需要专门调整一下。
帕林他们一般几天调整一次水压机，一次生产许多甲片。质量好的，就留下来准备组装成铠甲，质量不好的，就送到小一号的另外一个高炉里面加热，重新化成铁水，然后再次加工成钢板。
这已经是一套完整的流程，隋雄也无意破坏。
参观完了水压机冲压甲片，最后他们就来到了组装铠甲的作坊。这里有几位老工匠带着一些年轻人在忙碌，等待组装的甲片和其它材料已经堆积了不少，而成品也有一些。
这些成品每一个都像隋雄之前看到的那样，灰不溜秋异常朴素，可一件件铠甲整整齐齐地陈列在那里，却自然有一种寒气缓缓散发，让人不得不心生敬意。
“国之重器！”符文之神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铠甲，又回头看看那一系列的高炉、工厂，忍不住赞道，“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啊！”

第九十章
所谓国之重器什么的，隋雄倒并不在乎这个名声，但是他很赞成符文之神的看法。
一个国家的根本，无非军事和民政，说得更加直白一点，就是钱和刀。
钱的问题另当别论，刀就是国家的军事建设。而军队需要人，也武器，需要铠甲。
武器和铠甲从哪里来？大多数的领主都是通过采购得到的。条件略微好一点的，就购买钢铁，自己打造武器铠甲。唯有那些最厉害的，才能够从原料开始，一条龙生产下来。
武装来自于购买的，且不说要花多少钱，就算有足够的钱，一时间也未必能够买到足够的武装。就算买到了，质量始终也是个问题。哪怕质量没问题，武装在使用中是要损耗的，修复和补充，总归是很麻烦。
所以唯有能够自产武装的势力，才有资格谈什么“逐鹿天下、问鼎中原”之类的话。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举个例子，当年金币联邦其实并非一个国家，而是由几十个商人和贵族分别建立的大大小小的封地。他们互相进攻，乱战不休，前后打了上百年。
在这上百年的战乱之中，最终崛起的几个大势力，都拥有自己的冶炼和锻造工坊，有稳定地生产武装的能力。
也真是靠着这种生产力，他们才能够将那些和自己较量了上百年的老对手们一一击垮，犹如兽群里面争夺首领，最终只剩下了几个最强壮的。
不过在财富女神曼妮斯的调解下，这些最强大的势力并没有通过最终决战来分出胜负，而是彼此妥协，结成了联邦。
这固然是他们彼此都没信心可以击败其他人，笑到最后，也是曼妮斯的谋略。
王权和神权之间，既是互相合作的，也有很大的矛盾冲突。在王权巩固的国家，神权往往会遭到削弱。而在神权强大的国家，这种情况则反了过来。
贵族们要的是领民老实服从自己就行，而不想要一个在许多时候站在领民那边，限制自己的势力。即便不考虑实际的利益问题，光是啰啰嗦嗦的，就让习惯于一言九鼎的领主大人们烦躁不堪。
教会要的则是民众对神虔诚，领主则应该鼓励这种虔诚，并且推动教会建设。一个肆意妄为的领主，显然会妨碍民众的稳定生活。没有了稳定的生活，教会建设又从何谈起？
更不要说，人有了信仰，有了教会，就有组织。领民有了组织，还会轻易服从于领主的统治，老老实实受剥削受压迫吗？
所以在漫长的历史中，王权和神权的斗争可谓一以贯之，要么东风压倒西风，要么西风压倒东风，罕有彼此真的和平共处的情况。
这些年来，最大的特例就是西北共和国。在西北共和国，贵族身份只是荣誉而不代表实际的统治权，虚空假面教会的政治活动也严格限制在“监督”、“公正”的角度，隋雄从不许他们越过雷池半步。
比方说，每一个城镇，虚空假面教会都有个特殊的工作，就是接纳民众对于政府的意见和建议。这些意见和建议将会在神前被审核，确定无误的，会被总结起来，传递给政府来处理。如果当地政府不能处理的，或者处理结果让民众很不满意的，则向上一级教会报告，最终甚至可以直达隋雄的祭坛。
当然，这些年来，倒是真没有哪一次事情闹这么大过。一则有监督的情况下，官吏们做事多半比较小心和老实，二则西北共和国目前正在上升期，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挺好，也没那么大的怨气。
所以在西北共和国，神权和王权——假设真有这两者的话，的确是和平共处的，甚至可以说是互补的。
除此之外，就算是情况相对较好的秘法塔联邦，神权和王权的冲突也异常严重，各种明争暗斗层出不穷，就连暗杀之类的手段，也被频繁使用。
神权和王权的斗争，自然拖累了国家的发展。就像是一个工厂，领导分成几派，整天互相下绊子使花招，工人又吃不饱穿不暖，时不时闹上一闹……能发展得好，那才真有鬼！
而西北共和国，就宛若他们眼前的这个工厂，稳定，强盛，秩序井然，而且大家都有不错的待遇，也都在为更好的明天努力，洋溢着积极向上的气氛。
符文之神从容地微笑着，并没有向隋雄详细解释“国之重器”这个评价的意思。
事实上在祂看来，这个能够迅速生产出大量武器铠甲，而且可以快速扩大规模的工厂，并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洋溢在这个工厂里面的活跃气氛，从那些研究者和工匠们脸上、心中看到的欢乐、自信和积极向上的态度，才是祂真正发出这个感叹的原因。
（已经多少年，没看到过这么好的景色了啊！）
须发皆白的矮人神祇微笑着，心中却暗暗叹息。
自从矮人们在大战之中战败，不得不从主位面最肥沃的东部大平原上撤退，退入断云山脉之后，这个种族之中的气氛就不再那样积极向上了。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酗酒的习惯在矮人们之中流传了开来。许多年长的矮人与其说是喜欢酒的味道，不如说是在用酗酒麻醉自己，让自己可以不用想起战败逃亡的岁月，不用想起曾经的故乡，不用喟然长叹。
符文之神也是那一代的老矮人，即便祂已经成为了不朽的神祇，很多的往事却依然清清楚楚地刻在心中。
不仅仅祂，矮人诸神们都在思考，矮人一族的未来究竟在什么方向？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让自己的种族再次焕发光彩？
在西北共和国的这座大工厂里面，符文之神看到了希望。
矮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口不足，人是最重要的生产力，人口不足，生产力就不足。可在这座工厂里面，工人的数目明显比一般的工厂要少得多。按照祂的估算，如果矮人们也要建设一个同等规模的工厂的话，至少需要三倍以上的人手！
能够节约生产的人手，就意味着同等数量多人口，能够产生更大的生产力。
或许，这就是矮人诸神一直在寻找的方向！

第九十一章
虽然信徒们喜欢歌颂神祇，称之为无所不能，实际上神祇并非无所不能的。
比方说，世界上几乎每一位神祇都能够追溯过往，但想要看清未来，就只有极少数的神祇能够做到。
未来是扑朔迷离的，犹如笼罩着厚厚的迷雾，很难看清。置身事外的时候还好一点，尤其身在局中的时候，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水元素之神差不多已经是强大神力这个领域里面最最顶尖的存在，祂还是当今世界上诸神之中最为古老的，甚至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年长的伟大存在。但即便是祂，也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将会如何。
如果祂有所谓“看穿未来的慧眼”，那又何必苦心孤诣地设计能够屏蔽伟大神力目光的大漩涡，在里面才敢跟隋雄谈那些隐秘？
更何况，如果祂真的能够看穿未来，那就压根不用大费力气去寻找突破强大神力极限的办法，对照未来找到踏入伟大神力的道路就行。
从这个角度考虑，或许就算是传说中能够看清未来的命运之神，恐怕也并没有那么神奇吧。
符文之神在矮人诸神里面算是比较强大的了，祂目前大致上是中等神力接近顶峰的水平，只要再加把劲，或者加两把劲，就能踏入强大神力。
一旦祂踏入强大神力，矮人诸神之中就有两位强大神力了。到时候相信人类诸神就会仔细考虑是不是要继续怂恿千泉之国继续进攻位于断云山脉之中的矮人王国——诚然，凡人层次上，矮人们完全敌不过千泉王国，可在神祇的层面上，拥有两位强大神力的矮人神系，怎么也不是能够往死里逼迫的对手。
毕竟人类诸神的心腹大敌始终是兽人诸神，矮人诸神之中只有一个强大神力的话，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人类诸神也有办法对付，但如果有两个强大神力，再加上兽人诸神的底牌，大家死磕一场，人类诸神就算赢了也会是惨胜，只不过白白便宜某只黄雀捡了便宜而已。
所以对目前的矮人一族来说，要么在凡人层次找到对抗人类的方法，要么让符文之神踏入强大神力，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条摆脱困境的道路。
符文之神很快就回到了矮人神系，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详细告诉了大家。
“以机械来代替人力……的确是能够大大减少因为生产方面人力不足而产生的压力。”矮人诸神之中主持国政的“山丘之王”琢磨了许久，点头说，“是个好办法，值得学习和推广！”
“这人情可欠大了！”虽然理论上说应该永生不朽，却已经衰老得宛若一棵老树桩，甚至平时都不怎么动弹的“老长者”叹了口气，说，“朋友对我们好，我们要记在心里。要想办法报答祂。”
诸神一起肃然点头，但当他们讨论该怎么报答的时候，却都有些无计可施。
要说钱，西北共和国的富庶，尽人皆知。别的不说，十年或者二十年一次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每次发出的奖金都会引得无数的人眼红，据说不算很久之前的第三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冠军里奥在从虚空城出发返回机械境的一路上，前后遇到了超过二十次打劫，要不是他的好友菲尔奥说服他向虚空假面陛下求援的话，只怕别说奖金，连命都要丢在路上。
……那可是一位即将踏入传奇的强者啊！这笔钱的数目之庞大，可想而知。
能够每十年或者二十年拿出这么一笔奖金来的西北共和国，难道还在乎钱吗？
除了金钱之外，矮人们最引以为豪的是他们的锻造技术。当今世界上最著名的神器之中，大约有三分之一出于矮人之手。如果为虚空假面陛下打造一件强大的神器，也是个不错的报答方法。
然而老实说，谁也不觉得强大如虚空假面陛下，还需要什么神器。
这倒不是说隋雄不需要武器，而是……一个绝招是自爆二连发的家伙，就算给他全世界的神器，又有什么用处？隋雄的自爆威力太大，没什么神器能够在那种自爆里面保存下来。
这就像地球上著名的自爆汽车冲锋，横竖都是用来炸的，谁会拿几百万一辆的豪车去炸上那么一回？皮实耐用而且便宜的小卡车就很好，面包车也不赖，实在不行小越野咬咬牙也就可以了嘛……
第二条路也走不通，矮人诸神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抓瞎。
面对一位不差钱而又实力强大的朋友，他们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报答的方法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西北共和国现在缺人口，缺得厉害，甚至于已经到了大批量召唤骷髅充当劳动力的地步。然而矮人王国也缺人口，缺得比西北共和国更加厉害——西北共和国缺的好歹只是工人，矮人王国缺的是士兵。
缺工人，可以等等再说，把不那么重要的工程缓上一缓，也就过去了，但缺士兵，可没办法等等再说。
或者说，矮人王国倒是想要等等再说呢，然而千泉之国不答应啊！
讨论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老长者”提出了最靠谱的办法：“他们应该缺乏优秀的工匠和技师，我们采用他们的办法之后，正好可以节约一批人手出来，派过去帮他们培训工匠，也算是聊表心意。”
“当然，这不足以报答祂对我们的帮助。但怎么也比什么都不做好，不是吗？”
矮人诸神略微讨论了一下，就通过了这个建议。
紧接着，矮人王国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工业化改革。
首先是选矿，虽然矮人们因为没有隋雄那种特殊铁的缘故，做不出电磁铁选矿机，但他们可以直接向隋雄买。
因为采矿规模很大的缘故，矮人诸神一口气订购了一百台选矿机。
这笔大订单若是让凡人做的话，做上一年半载也未必做得完。但无论矮人诸神也好，隋雄也罢，大家都不打算走凡人渠道——矮人们等不了那么久，所以隋雄干脆自己动手，只用几天就把这批选矿机做好了，他甚至还跑到矮人诸神的神国又拜访了一回，顺便送货上门。
送货上门这种事情，放在地球上差不多已经成了商家大宗交易必须要做的事情，君不见给老婆孩子网购点东西，都还要来个“包邮啊亲”。移动公司做广告，一开口也是“门朝大海、春暖花开，四兆宽带，能叫外卖”……总之对隋雄来说，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矮人诸神却又是一番感动，让隋雄笑呵呵之余，也不仅感叹这世界服务业的落后。
选矿之后，就是炼炉。
矮人们的铁矿质地很好，他们有适合他们自己的炼炉，尽管无法生产出西北共和国那种特殊的钢铁，但普通钢铁也足够了。
改造炼炉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矮人们等不及。
炼炉之后，是水压机。这倒没什么问题，断云山脉里面河流很多，足够建设若干水压机的。而且这东西真心没什么技术含量，属于一点就通的小窍门，符文之神当时只是看了一眼，就彻底明白了它的构造。
最后，是分件制造，然后总体组装。
这是隋雄给他们的建议，在他看来，矮人们目前采用的生产方法还是太过传统——比方说制造一件铠甲，他们的做法是一位匠师带着几个助手，亲自打造铠甲的各个部分，然后再亲手组装起来。
这做法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太慢。
在隋雄的建议下，矮人们改变的生产工序，他们将工匠们分为若干组，每一组分别生产铠甲的某一个部件，最后统一组装。
这么一来，生产效率果然大大提升，看得矮人们啧啧称奇。
原本提高速度往往就意味着降低质量，但用了隋雄的方法之后，速度提升了，质量却丝毫没有下降，相反因为工匠们只要专注于某个特定的部件，打造的质量反而越来越好。
隋雄在矮人诸神那里住了半个月，当他离开的时候，不仅带着矮人诸神的感谢，带着矮人一族的友谊，还带着一群来自于深山之中矮人王国的资深工匠和技师。

第九十二章
一直以来，隋雄都觉得虚空城的“新东方技术学校”有点名不副实。所谓技校，当然应该是进行技术培训的学校。可是在他开办的这所学校里面，有教文化科普的，有教会计算账的，有教草药医学的，有教烹饪厨艺的，偏偏没有教机械挖矿之类的。
看看地球上的技校吧，就算是最低端的，什么车工钳工之类，也肯定是要教的，高端一些的，比方说蓝翔什么的，那更是开车修车造车一条龙，挖掘机推土机铺路机等等各种工程机械应有尽有——这才像个技校的样子啊！
隋雄对于自家这座山寨新东方的成绩并没有什么不满，然而没有机械专业，他就觉得这个技校是不完整的，缺了至关重要的内容。
现在，随着这批来自矮人王国的工匠技师们的到来，这最大的不足，总算是可以弥补了！
“什么？虚空假面陛下给我们安排的工作是……当老师？！”这群矮人工匠和技师的首领，当代矮人王国国王的弟弟，哈拉&#183;山丘目瞪口呆地看着传达命令的莉芙&#183;帕恩，有些茫然地问，“给谁当老师？”
前不久刚结婚的莉芙已经不复当初刚遇到隋雄、莱昂和丝蒂尔时候的青涩莽撞，现在的她从容贤淑，却又因为多年的冒险生活而充满英气，眉目间和母亲蒂格夫人有几分相似，可那股气质却依稀有父亲帕恩骑士的影子。见眼前这位壮硕的矮人大叔一脸茫然，她温和地笑了，详细解释了一番。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哈拉&#183;山丘就更茫然了。
他是个出色的铁匠，优秀的矿工，是个制造和维修机械的好手，也是山丘之王的后裔，是一位勇猛的圣武士。
然而，他从不记得自己当过老师。
呃……在矮人的社会里面，教学生是怎么教的？
哈拉努力回忆。
首先要准备一根足够粗、足够结实的木棍。
然后要准备足够多的酒。
这两样准备妥当之后，就带着想跟自己学本事的小家伙们一起去工作。他们做得好，就给他们一杯酒；做得不好，就用木棍抽。
似乎……好像……也许……没别的了。
哈拉有些心虚地看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力大无穷，举起盾牌能够硬顶住四五个人高的魔兽冲锋；挥舞战斧能够把全副武装的重铠战士连人带铠甲砍成两半。
要是自己也拿着木棍，砰的一下抽在那些不穿铠甲的柔弱人类身上……
会出人命吧。
肯定会的！
很显然，他所知道的矮人传统教育模式，绝对不适合用在这里。
那么，他该怎么当老师？
难，难，难！
于是哈拉愁眉苦脸地问：“难道没有其它适合我的工作吗？我很厉害的，让我这样厉害的圣武士去当老师，有点可惜啊。”
“就是因为您这么厉害，才要请您当老师啊。”莉芙笑着说，“正确地说，是请您当我们技术学校负责机械和采矿这方面课程的副校长，当然，也要主持精英班的课程。”
“可我真的不会教人啊……”
“没有谁是天生就什么都会的，但和别人比起来，至少您的本领高，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一大截。”莉芙说，“请问，在这批远道而来的工匠和技师们之中，您是不是水平最高，技术最好的？”
哈拉点头，矮人不流行谦虚，好就是好。
“那就对了啊，您不去当这个副校长，难道让别人当？这也不合适啊。”
话说到这份上，原本就有些嘴拙的哈拉只能黯然败退，老老实实去琢磨该怎么当老师。
西北共和国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崭新的校舍就已经建好了。而且为了教育的效果，隋雄还专门给他们造了一条矿坑，矿坑的内容完全比照某个现实中的矿坑，无论土石还是矿脉都完全一样。
为此，他甚至施展了超凡神力“塑造万物”，成本不可谓不高。
这条人造矿坑得到了矮人教师们一致好评，大家都表示，有这么好的条件，至少在采矿选矿方面，肯定能够教得好。
相比之下，机械和锻造方面，隋雄能够给予的帮助就不多了。他提供了优质的锻炉和各种工具，除此之外，真的帮不上太多的忙。
他倒是有心把地球上的各种机床造出来，哪怕只是造出一些最简单的也好。但在这些方面，他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别说机床的结构，就算把各种机床放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哪个是哪个。
在绘画、雕塑、服饰，乃至于房屋设计、装修，甚至古董鉴定方面，隋雄都能算是行家，但要说工业，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懂。
这就好比让一个化学家去指导种菜，完全南辕北辙，还不如找个老农民去指导一下靠谱得多。
好在那些矮人们都是行家里手，最年轻的一位也已经从事铁匠或者矿工这一行超过四十年。对他们来说，只要有这些工具就足够了。
试着演练了一番之后，矮人老师们确定东西已经足够，可以招生。
尽管他们大多数心里还有点惴惴不安，担心自己会不会误人子弟。
其实这种担心大可不必，总的来说，会有这种担心的人，多半是不会误人子弟的。
新东方技校开了新的分校，教导锻造、采矿之类的技术。这一份招生通知很快就传遍了西北共和国，也传到了附近的国家。
不久之后，有兴趣来学习的人就络绎不绝地来到了新东方。
因为这次的课程会比较辛苦，而且的确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学费要低得多，基本相当于免费，甚至还补贴食宿。但学成之后，必须在西北共和国先工作五年之后才可以离开——当然，这五年肯定是有工资的。
这样的条件在隋雄看来只能说马马虎虎，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就已经是超乎想象的优厚。报名的年轻人很多，其中兽人一族特别多。
正确地说，是半兽人特别多。
隋雄对此很纳闷，为什么半兽人们会冒着葬身大戈壁的风险，穿越沙漠来到西北共和国学技术呢？莫非是兽人帝国那边又要有什么大动作？
他化身人类的模样，跑去兽人帝国打听了一番，结果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兽人帝国没什么大动作，这些跑过来学技术的半兽人们，真的只是想要学点本事，好养家糊口而已。

第九十三章
在兽人帝国，“半兽人”是一个有些尴尬的群体。
和隋雄穿越前看过的奇幻小说不同，在这个世界，“兽人”和“半兽人”的分野，并非以血统，而是以信仰。
兽人一族都是兽人诸神的创造物或者后裔，因为血脉的影响，他们天然就是兽人诸神的信徒，甚至于在灵魂上就受到兽人诸神的控制。
这种情况差不多是只此一家的，其它种族的创造神们虽然也有强大的影响力，但绝对达不到从灵魂上控制的地步——比方说人类的创造神“水之母”，祂对于人类的控制力和影响力就不怎么高，所以后来才会死在光辉之主手下。
因为灵魂受到影响和控制的缘故，兽人们对于兽人诸神的信仰是很虔诚的。但这种情况并不绝对，有时候，会有兽人因为种种原因而觉醒，摆脱了兽人诸神的灵魂控制——在兽人帝国内部，将这种情况称之为“劣化”；也有兽人和其它种族的混血儿，因为血脉浓度不够，天生就不受兽人诸神的控制。
无论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一旦灵魂摆脱了兽人诸神的控制，就被称之为半兽人。
在兽人帝国，半兽人们的处境并不好。就算他们的信仰虔诚如昔，可兽人诸神并不会因此回应他们——对于兽人诸神来说，不受自己控制的信徒就不是合格的信徒，他们看待这样的信徒，犹如农夫看待路边的野草。饥荒的时候或许也可以考虑吃一吃，但平时绝对不会有人把它们列入食谱。
而对于一个虔诚的信徒来说，信仰被无视，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但痛苦的不仅仅是这个，兽人们看待这些得不到诸神回应的家伙时，也并不友好。在过去的岁月里面，不止一次发生过屠杀半兽人以纯洁信仰的浪潮，每次都会导致数以千计甚至数以万计的半兽人遭到屠杀。
好在这种情况最近一二百年没发生过，大约是因为有雄才大略的尤涅若在暗中控制舆论的缘故。但即便是尤涅若，对半兽人也并不友好，不仅平时对他们有着很重的剥削压迫，在每次爆发战争的时候，还都把他们半兽人们编组成独立的军队，去执行那些最艰苦、最危险、功劳却又不怎么高的任务。
半兽人不是傻子，也不是受虐狂，所以很多半兽人都会在被残酷的现实教育之后，改变他们过去的信仰，也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离开故土，远走他乡。
在主位面大陆，半兽人是最常见的流浪种族，这些拥有兽人血脉，却又没办法像兽人一样得到创造者的回应，茫然的流浪者里面有最好的雇佣兵，却也有最凶残的强盗。
一小部分实力强大的半兽人在失去了信仰之后，将荣誉作为自己的人生信条，他们的所作所为，连最骄傲的骑士也不得不承认其正直高尚。可也有很多颇具实力的半兽人在信仰崩塌之后，完全沉沦于物欲之中，堕落为凶残狡猾的强盗，各处肆虐。
占人口大多数的半兽人没什么本事，既没办法行侠仗义，也没能力为非作歹。他们过得浑浑噩噩，不断地流浪、打工，攒了一些钱之后就继续流浪，寻找能够让自己安心的所在。但绝大多数这样的半兽人到死都找不到可以让他们安心的地方，只能在不断的漂泊流浪中变老，最后在穷困潦倒之中咽气。
总的来说，大多数的半兽人过得很不如意，他们迫切想要找一个能够让自己安居乐业的地方，或者学一些能够让自己过得安稳的本事。
最近这段时间，兽人帝国的气候不是很好，虽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天灾，但粮食收成的确下降了一些。据说这是因为新一代太阳神和人类诸神关系良好而刻意为难他们的缘故，加之丰收女神陨落之后，这个神职尚未被人继承。
过去，兽人诸神常常给丰收女神不少好处，换取兽人大草原的丰饶。正是依靠这种买来的丰饶，才能维持兽人各族庞大的数量。自从丰收女神死后，丰饶买不到了，兽人大草原失去了额外的丰饶，能够供养的人口自然大大下降。
要不是当年在太阳熄灭之日战役里面战死了很多的人，消灭了许多人口，只怕兽人帝国的情况还要更糟，人口压力还要更大。
人口压力大了，粮食自然就不足；粮食不足了，首先饿肚子的自然就是半兽人。
最近这几年，半兽人们一直忍饥挨饿，饿死的也大有人在，过得困苦不堪。
所以这次听说西北共和国的新技校不要学费，就有大批相对壮实一些的半兽人们不顾危险，跟着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商人们一起穿过茫茫沙漠，通过荒芜山脉的几处峡谷，来到了西北共和国。
在西北共和国，他们遇到了自己的老乡，那些早已定居在这里的半兽人们。
西北共和国对于半兽人没有任何歧视，隋雄平时很和气，但对于不少问题还是相当严厉的，其中之一就是种族歧视。
这不是建国之后才有的政策，而是从隋雄建立虚空假面教会，建立虚空假面游乐场的时候，就已经定下的基本国策。在西北共和国，种族歧视是条高压线，但凡踩上去的无不被电得死去活来——这不是形容或者比喻，西北共和国的刑罚里面真的有“电刑”，其灵感来自于地球上一个名声很差的杨姓男子，主要处罚的就是那些思想有问题的人，种族歧视是其中的重点之一。
久而久之，大家的态度自然就变了。
目前的西北共和国里面，定居着许多的半兽人。他们少数是迁居至此的，大多数却是从小就在这里出生长大的。
虽然理论上西北共和国和兽人帝国是邻居，但其实两者之间隔着举世闻名的危险地区“大戈壁”，对于寻常半兽人来说这实在是天堑，所以这些年来，从兽人帝国迁居至此的半兽人不敢说没有，可也寥寥无几。现在西北共和国的半兽人们，要么是从南方金币联邦迁居过来的，要么就是那些半兽人强者们的亲戚朋友。
他们当中，就算是相对比较孱弱的，至少也曾经背井离乡流浪过一段时间，精神上比这些刚刚走出兽人帝国的同族要坚强很多。加上在共和国定居久了，受到这里开明、友善、积极向上气氛的影响，精神面貌和那些新来的完全不同。
而差别更大的，则是那些从小就在共和国出生和长大的新一代。
这些半兽人们从小就没有接受过什么“唯有信仰创造者才是真的幸福”之类教育，也从没受到过什么歧视。相反，他们因为各自血脉的缘故，往往在身体某一方面具有优势，或人高马大孔武有力，或身手敏捷快步如飞，在同龄人中，显得十分出色，因此也充满了自信，洋溢着欢乐而积极的气氛，仿佛整个人都出于士气高涨状态之中似的。
他们和那些最近过来的迁居者们站在一起，尽管容貌相似，可气质上却有天壤之别，简直完全是不同的两个种族。
“仅仅只是几十年的时间，就得到了这样的成果。”隋雄隐身在空中，看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半兽人，忍不住微笑起来，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和自豪感。

第九十四章
隋雄自然是有资格自豪的，在一个种族歧视大行其道的世界里面，他建立了一个能够让各族和平相处，彼此融洽，摒除歧视，消除仇恨的国度，这实在是一个伟大的成就。
但他并不满足。
在他穿越之前，曾参与过一个以反种族歧视为主题的游戏制作，玩家扮演的游戏主角是一个印第安人，联合各种自然的精魂，以及来自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进步力量，抵抗残暴的英国侵略者，维护广袤的北美大地，用长矛和法术拒绝所谓“文明”的“开拓”。
他当时是画师之一，却也看过故事文案，里面有一篇主角在剧情大约第二章结尾，联合伙伴们举起大旗，建立抗英根据地时候的檄文，据说出自于一位得到宣传口大佬赏识的高人之手，水平不是一般的高。里面既没有玩什么典故，也没有弄什么烂大街的套话，更没有一句言之无物的空话，朴实而真挚的言辞每一句都直指人心，让人感动，让人激昂。
当时包括隋雄在内，但凡参与这游戏开发的工作人员，没有不被它感动的。大家都期待着这部游戏真正上市，期待着玩家们看到这段剧情之后的反应。
不过正所谓好事多磨，直到隋雄穿越的时候，这游戏还卡在最后的审核环节，原因是“影射现实”。按照业内行家们的意见，最好背景换成某个异世界什么的……
隋雄现在倒是真的来了异世界，当他思考该怎么处理种族歧视问题的时候，很自然地想到了那篇文章，于是原本还稍稍有些犹豫，考虑是不是该尊重这个世界传统的他，就拿定了主意。
好的传统才叫传统，糟糕的传统，那叫陋习！在地球上的时候，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家，面对很多陋习都无能为力，但现在他是诸神之中数得上号的绝顶高手，他为什么要怂？为什么要向陋习让步？
去他的传统！雄哥我看不顺眼，那就给我改了！
所以他最终决定强制废除种族歧视，不惜拿出铁腕手段来，也要把这事给做成了。
现在，他的努力的确见到成果了，他建立了一个至少在明面上没有种族歧视的国家。
那么下一步，就是慢慢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争取让整个世界的种族歧视思想成为历史，让千年万载之后的学者们看到这个词的时候，纳闷古人为什么这么落后这么愚昧这么野蛮。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很多时间，会有很多阻力，但隋雄有无限的时间，也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关键是，他不着急。
他不急，可以慢慢来，一点一点地推动进步，一点一点地传播文明。就算要花上几千年，他也等得起。
绿色的浮游水母微笑着，注视着熙熙攘攘的报名人群。
这次报名的人比过去任何一次都多，想来是“包食宿、包学费、包分配”的三包政策吸引了大家。
“以前可真没这么好的条件。”一个正在整理报名资料的半精灵笑着说，“记得第一届会计班的时候，学费虽然不贵，也有食宿补贴，可总归还是要自己掏钱的啊。”
“是啊，可那次来的人也很多，也就比这次少一点而已。”一个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的工作人员说，“记得那时候我还挺年轻的呢，一转眼，我也老了。可看看你，还跟当初差不多，精灵血脉真好！”
“好个鬼啊！你孙子都上学了，我结婚快三十年了，到现在连个孩子都还没生出来呢！”
“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你们寿命长得很，一辈子的时间，总能生出若干孩子来的。”
“这就托你吉言啦。”半精灵笑着点头，捧起那叠已经整理好的资料，沿着长廊绕过墙角，朝着远处的资料室走去。
因为转头说话的缘故，他没有注意到眼前，和一个身材矮小的半兽人撞在了一起。
无论那半兽人还是他，都不是壮硕之辈。这一下俩人全都吃了苦头，各自倒退，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整理好的资料也乱七八糟掉了一地。
“对……对不起！”那个有着奇怪尖鼻子的矮小半兽人吓得连脸都白了，急忙道歉，一双长耳朵晃个不停，煞是狼狈。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走路不看着前面，活该。”半精灵笑着摇头，安慰了对方一句，又看看掉了满地的资料，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杜丁，有时候我真怀念当初咱们一起做冒险者的那段辰光啊！”他说，“虽然又穷又危险，可至少没这么多啰里啰嗦的工作啊！”
他的朋友杜丁，也就是那个头发白了不少的人，闻言笑着说：“那时候咱们只愁工作不够，常常吃了上顿琢磨下一顿该怎么办。谁能想到，会有抱怨工作太多的时候呢？”
半精灵也笑了，翻身站起来，先把还坐在地上的那个半兽人也拉起来，然后正打算把掉落满地的资料捡起来，却突然愣住，直勾勾看着对方。
“怎么了？”杜丁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边的地上，正弯腰帮他捡资料，看到他愣住，好奇地问，“这小家伙怎么了？你认识他？”
半精灵摇头，然后问：“你究竟是哪一种半兽人？狐狸还是兔子？”
杜丁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去，却见那矮小的半兽人虽然有着兔子的长耳朵，却有着狐狸一般的尖尖鼻子，容貌煞是怪异。
“唉？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呢！”他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仔细打量着这个依然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小家伙，“兽人混血的话，一般子女都会有清晰明白的种族倾向，很少出现介于两个种族之间的边缘种。就算出现的话，一般也会出现在本身就血脉相近的两种兽人之间。狐人和兔人……这也差太多了吧，这都能出现边缘种？我可真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不重要，眼见为实嘛。”
矮小的半兽人被他们说得更加紧张，脑袋垂了下去，身体也微微发抖。
“啊呀！我们吓到你了吗？”半精灵比较纤细敏锐一些，觉察到了他的紧张，急忙道歉，“很抱歉！不过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有些惊讶。”
“是啊，单纯的惊讶而已。”杜丁也急忙解释，“你不用紧张的，在共和国，没有谁会因为你的相貌和种族歧视你。”
“谁敢这么做，你就找虚空假面教会的人告状，街上那些袍子上画着水母的圣职者就是。”半精灵说，“保管把他拖去电疗，电得他妈妈都认不出他来！”
“或者电得他连他妈妈都认不出来。”杜丁打趣说，“上次我就见到一个家伙，欺负一个地精，然后被拖去当众电疗，就看到青白色的电光绕着他滋溜溜滋溜溜，大家看得啧啧称奇，还有人大叫‘升天啦’。”
他们俩配合默契，一唱一和，宛若说相声一般。虽然说得一点都不好笑，却也成功地打消了矮个子半兽人的恐惧，让他终于笑了起来。
“谢谢！”他站了起来，向两人道谢，“我是来报名上技术学校的，请问是这里吗？”
“地方没错。”半精灵点头，指了指墙角，“转过这个墙角，就是招生处。”
“但是看你的身板，恐怕有点悬。”杜丁摇头，“这次招募的是工匠和矿工，都是力气活儿。你恐怕做不来。”
“我会做好的！”矮个子的半兽人倔强地说，“别人下一分力气，我下两分力气；别人做一个钟头，我做两个钟头。只要够勤快，总是能做好的。”
两位曾经的冒险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点头，笑了。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杜丁问，“也许几年之后，咱们还会是同事呢。”
“霍普斯。”矮小的半兽人回答，“我叫霍普斯&#183;怀尔德，谢谢你们的指点。”
看着他迈开轻快的步伐，很快就转过拐角，杜丁沉吟着，自言自语：“有姓氏的半兽人可不多，这小家伙什么来历？”
“不管什么来历都不重要。”曾经拥有某个高贵姓氏的半精灵笑了，“在这个国家，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将来。”

第九十五章
“姓名？”
“霍普斯&#183;怀尔德。”
“性别。”
“男。”
“真的？小家伙，我们这里不歧视女性来着。”
“我真是男的！”
后面排队的一个半兽人大笑：“你干脆把裤子脱了证明一下吧！”
霍普斯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吵架反驳，煞是窘迫。
结果还是负责登记的书记员给他解了围：“哈哈，不用了，那你可长得有点秀气。年龄？”
“十六岁。”
“年纪小了点，身材也瘦小了点，说实话你真不适合学这个，为什么不考虑学会计或者厨师呢？”
“……我没钱。”
壮硕如牛实际上也顶着巨大牛角的半兽人书记员看看垂头丧气的霍普斯，笑着说：“没钱不是问题，当年我刚来虚空城的时候，也一个铜板都没有，那时候我比你还惨，你好歹还有一身不错的衣服，我就一条破短裤……”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旁边一个同事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
“塞克特瑞，不要讲古，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书记员笑了笑，继续问道：“那么小怀尔德，你确定要报名？”
“是啊。”霍普斯坚定地说，“我要学技术，然后自食其力！”
书记员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又问：“那么，你究竟打算学什么呢？这一届招收的一共有以下几个专业，首先是矿工以及选矿工人，再然后是冶炼匠和铁匠，还有盔甲匠和皮革工匠，最后还有机械工匠。”
霍普斯没料到有这么多可以选，不由得有些发愣，想了一下，问：“这些工作里面，哪个比较适合我？”
“老实说都不适合。”书记员塞克特瑞叹道，“就算是相对轻松一些的，你的体格也太……我就举个例子吧，假设你做皮革工匠，这活儿主要需要的是细心，对力气没太多要求，可你至少要能够把一件全身甲拿起来晃荡晃荡看看质量吧。”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你还没一件半身甲高啊！”
霍普斯被说得一脸沮丧，却还是不肯放弃：“那就没有什么对身高和力气要求不大的行当吗？”
“选矿工人不错。”担任助手的同事，一个胖胖的，不知道是猫人还是豹人的半兽人说，“只要你熟悉矿物，认真仔细，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这些我擅长！”霍普斯高兴起来，大声地说，连之前耷拉着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塞克特瑞看看他，又看看后面已经在催“快点啊”的报名者们，耸耸肩膀，将报名表的最后一行资料也填写好了。
“最后，签个名吧。”他说着将报名表和墨水笔递给霍普斯。
霍普斯随手接过纸笔，却又突然一愣，低声说：“我……不会写字。”
“不会写字没关系，当年我也不会。”塞克特瑞笑了笑，拿出一盒鲜红的印泥，“那么盖个手印吧，一样的。”
霍普斯按照他的要求，将右手五指分别沾了印泥，然后在本该签名的地方依次按下了五个指印，完成了报名的整个步骤。
告辞了热心的书记员，他走出技校，看着眼前大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由得有些茫然。
从报名到开学，中间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身无分文，吃的住的该怎么解决呢？
住的问题好办，虚空城这边挺暖和的，大街旁边的草地看起来也挺柔软，足够当床铺。可该到哪里找吃的呢？
吃草？
大概也只能吃草了吧。
虽然自己那一半的兔人血统这些年给自己带来了很多麻烦，但是托了它的福，自己肚子饿的时候，起码还可以吃草。
如果自己是个纯种狐人的话，大概早饿死了。
霍普斯自嘲地笑了笑，看时间还早，也不急着休息，到处闲逛起来。
他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虚空城北，著名的神树广场。
从广场南边的路口，就能清楚地看到神树那粗大得超乎想象的树干，而它的树冠更是宛若天边的一片绿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就看得清清楚楚。
霍普斯好奇地朝着神树走去，没过多久，就发现神树下面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人，还有一些穿着白色衣服，在肩膀或者胸口画着一个红十字的女人们在忙忙碌碌，好像是为他们检查身体，又或者处理伤口的样子。
再走近一些，他惊讶地发现，这些躺着的人们，全都是半兽人！
正确的说，全是一群有着大胡子的猪人。
“这……这是怎么了？”有些胆小的他顿时停下脚步，不敢凑上去，只在附近找了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胖子，打听究竟。
那胖子也不清楚，但却一把拉住他，表示要带他去问一问。
霍普斯没料到这胖子这么热心，顿时有些慌乱。他想要挣扎，可这胖子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挣不开。
无奈之下，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胖子来到了神树下面，那群忙碌的女人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猪人们旁边。
“嗨，简，我来看你了。”胖子笑呵呵地跟一个白衣女人打招呼，“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啊？”
“咦？你认识她？”霍普斯一愣。
“多新鲜！我自己的老婆，怎么会不认识？”胖子笑呵呵地说，“要不是她在，我跑过来问什么？调戏人家小姑娘，很好玩吗？”
霍普斯这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有些生气，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里究竟怎么回事？
“别提了！”那个叫“简”的女人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但眉目之间总让霍普斯觉得隐约有几分锋芒，她叹了口气，说，“这是前不久一批跟着商队越过沙漠，来投奔咱们的难民。”
“难民？怎么混成这样？”胖子惊讶地问，“看他们伤得不轻，按说在路上就会被丢下吧。”
这话题有点残酷，但的确如此。穿越沙漠的旅途十分艰难，就算商队成员，如果受伤太重或者生了重病，也一样会被丢下，更不要说跟着商队一起走的难民了。
当初霍普斯来到西北共和国的时候，路上就亲眼目睹生病的人被丢下。那人哭泣着哀求，但什么用都没有，最终还是一个护卫给了他最后的一点慈悲，让他死得没有痛苦。
“他们来的时候是好端端的。”简叹了口气，说，“结果在本地，他们跟本地的半兽人们发生了冲突。”
“冲突？”胖子看看那群猪人，“他们也蛮壮实的，怎么就让人打成这样了？”
“他们嘴贱，得罪太多人了。”简说，“还是信仰方面的问题吧，他们认为不信仰兽人诸神的半兽人都是有罪该死的……你懂了吧。”
“我懂了，该打！”胖子点点头，脸上顿时半点怜悯都没了，“打得好！让他们学学教训。共和国可不许搞信仰迫害！”
“当场打死了三个，剩下的都在这里。”简叹道，“神树这里生命气息浓郁，对他们的康复很有好处。等他们完全康复了，还有后续的处罚。”
霍普斯愣住了，问：“既然要处罚，那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治疗呢？”
简纳闷地看着他，宛若看怪兽一般：“处罚是为了让人改好，他们又没犯下什么不可宽恕的重罪，不治疗的话，岂不是要死了？”
霍普斯想了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
西北共和国不会放过那些犯罪的人，但也不会因为他们犯了罪就不给予应有的照顾。
看着那些哼哼唧唧愁眉苦脸，却都老老实实的大胡子猪人，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国家，比自己来之前想象得更好啊……

第九十六章
不得不说，能靠吃草过日子，的确是个巨大的优势。
几天之后，当技校公布招生名单的时候，再次来到学校的霍普斯除了衣服又旧了一点之外，看起来精神挺好的，甚至于脸色红润而有光泽。
因为感受到神树那充沛的生命能量，所以这几天他干脆就住在树下，吃地上的野草和一些被风吹落的树叶，吃饱了要么练习武艺，要么静坐冥想。
虽然武艺和魔法都不高明，但霍普斯还真是两种都懂，过去他夹着尾巴做人，就算懂也不敢怎么锻炼，现在他自由自在了，想怎么锻炼都行。
不知道是环境合适呢？还是心境变化？总之他发现自己的锻炼效果大大提升，尤其是冥想的时候，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然魔力的存在。那些过去模模糊糊一点也不清晰的感觉，现在变得清清楚楚，自然的力量在他的身边流淌，仿佛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流入身体，让他精神抖擞。
（要是早几年就能这样，那该多好！）
霍普斯这样想着，却知道只是妄想罢了。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现在要做的，是成为一个好工人，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从此再也不看别人的脸色活着，再也不用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做一个昂首挺胸堂堂正正的人！
这几天的生活也给了他很大的感触，西北共和国并不是没有穷人，他不止一次看到过穿着打补丁衣服的人路过。但即便是这些穷人，一个个精神也很好，既没有因为饥饿而面黄肌瘦，也没有因为穷困而垂头丧气。他们的眼睛都是明亮的，一个个都显得信心十足。
说来也有趣，不止一个穷人注意到露宿神树下面的霍普斯，好几个人都来劝他不要这样颓废，至少该找个临时的活儿来做——虚空城人口很多，但因为以服务业为主打的缘故，人手永远是不足的，只要自己够勤快，很容易就能找到活儿。
至于在别的地方常见的老板压迫工人，干活之后很难按时拿到薪水之类的问题，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的。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整天在城里转来转去，犹如一群警惕的猎狗，到处寻找各种不正当行为的蛛丝马迹，小偷小摸之类他们不管，但诸如这种欠薪之类情况，他们就要管了。
那些圣职者“管”的办法相当的简明有效，一般是把人拖到街上，当众竖起作为临时祭坛的法柱，然后公开审讯。在虚空假面陛下伟大的神力面前，无论奸商还是骗子都休想蒙混过关，顽抗更毫无可能。一旦被确认有罪，然后往往各种刑具就拖出来了。
最常见的刑具是挠痒痒机，那东西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但是只要见过被它挠得眼泪鼻涕甚至于屎尿齐流，却还在哈哈大笑的场面，就不会有人胆敢觉得它温和无害。
比较激烈的刑具是著名的“电疗椅”，那是一种有着树胶底座和金属架的椅子，受刑人被牢牢捆在上面，然后只要一按开关，就听见哔哩哔哩的声音响起，过一会儿，金属架上就会滋溜溜冒起蓝白色的电光，电得受刑人死去活来。
据说这种刑具是很厉害的魔法道具，一边用刑一边治疗，可以有效地避免受罚的人重伤死亡。然而死不掉未必是好事，一般来说，挨了电刑的人都会傻上几天，严重的甚至可能傻乎乎的一周——传说最惨的一个足足傻了半个月，且不论当时的痛苦，光是事后会变一段时间的傻子，就让人汗毛倒竖。
这几天，霍普斯倒也亲眼目睹了一次虚空假面教会的公开审判。被审判的是一个流窜作案的诈骗犯，这家伙总是编造别人家孩子受伤、生病之类的消息，骗取钱财。
其实骗钱倒也罢了，最可恨的是他这理由编得太损，不止一个把老人给吓出病来！
对这家伙的审判蛮简单的，人证物证都是确凿的，在神力之下他也没办法抵赖，最后被判处了“亡灵劳役”的刑罚。随着祭司念动咒语，临时祭坛上落下暗绿色的光芒，这家伙惨叫着渐渐僵硬，变成了一具僵尸。
当然，这种情况只是临时的。等他通过劳动赚到的钱足够偿还罚款之后，就可以重新恢复人身，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嗯……假设“跟着一群真亡灵一起工作”这种事情，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的话。
霍普斯有些好奇，试着打听了一番，然后发现西北共和国很少有死刑，除了确凿的杀人之类重罪，即便是间谍或者煽动造反，也不会被处死。
但这绝对不意味着这里的法律处罚力度不足——所谓法律的力度，不仅要看处罚的强度，也要看发现犯罪和抓捕罪犯的效率，在这个方面，西北共和国简直高得离谱。
这里的居民每十户为一组，每组的老人们除了在公共幼儿园带孩子之外，就是日常在住宅区巡逻。因为各个种族混居的缘故，日行种和夜行种都有，几乎从不间断。加上认真负责的巡逻兵，以及总是神出鬼没的虚空假面教会圣职者们，想要在西北共和国犯罪而不被发现、不被抓住，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霍普斯很喜欢这种环境，让人安心。所以这几天他纵然露宿野外，却也睡得很舒服。
只是，当他回到学校，看到几个比自己更穷困的猫人明显比当初见到的时候胖了一些，就不由得纳闷起来。
那几个猫人是兄弟，带头的大哥叫沃尔特，当初他们和霍普斯是跟着同一个商队来到西北共和国的。因为猫人差不多是纯肉食性的，所以他们日子过得很窘迫，一个个都瘦瘦巴巴的。霍普斯本拟这些天他们没办法吃草过日子，怕是会更加瘦削，却没料到这些家伙不仅没更瘦下去，反而胖了不少。
他很好奇地去问了一下，才得知这些猫人找了个零工，这几天都在地下游乐场里面当送货员呢。
虚空城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游乐场，名叫“龙与地下城”。这座游乐场里面布满陷阱和魔物，虽然不会给人造成真正严重的伤害，但的确有点恐怖。来自世界各地的有兴趣冒险却又没实力的游客们，只要缴纳一笔不多的钱，就可以去这里体验一下冒险的感觉。运气好的话，还能通过战利品赚到一些难得的好东西。
地下游乐场里面散布着各种补给品，它们是要定期检查和补充的。这活儿又零碎又麻烦，一般都是找零工来做。那几个猫人仗着身体灵活，又拥有黑暗视觉，在地下游乐场简直如鱼得水，把工作完成得很好。
这份零工采取多劳多得的计酬方法，他们这几天居然赚了不少钱。而且因为常常被冒险者们邀请一起吃饭的缘故，差不多顿顿有肉，没几天就一个个都吃胖了不少。
这趟回来，他们是放弃报名的，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工作。
“恭喜你们！”霍普斯问清楚了之后，笑着说，“你们真是厉害！”
“其实你也可以找个零活来做啊。”沃尔特说，“你又聪明又灵巧，很容易找到工作的。”
“谁会要一个混血种啊……”
“在帝国那边的确是这样，可在这边就不同了！”沃尔特的眼睛亮了，“这里一点都不歧视咱们，谁也不会因为我们无法得到神祇的回应就觉得我们有罪。至于种族，那更不是问题，我还见到有地精在当救护员呢。连地精都可以找到工作，难道你比地精都不如吗？”
霍普斯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但当他从塞克瑞特书记员嘴里听到自己被选矿专业录取之后，还是维持了原先的想法。
做零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先学个本事才是正理！

第九十七章
霍普斯顺利地成为了新东方技术学校一名选矿专业的学生，未来几年他要学习不少东西，了解各种矿物的知识，学会各种分辨矿物质地品相的手段，最终成为一个能在一堆矿石之中挑选出精品的专家。
和他一样进入这个专业的还有十几个人，其中大多数是矮人，少数是人类，也有几个半兽人，但是像他这样来自共和国之外的半兽人，却只有这一个。
那几个半兽人都很年轻，是从小在共和国出生长大的一代人。他们对于共和国之外的风景很好奇，对于半兽人的故乡，那广袤的大草原也充满了向往，和霍普斯交谈的时候，不止一次表示有机会想要去大草原上寻根访古，寻找祖先的足迹，看看自己的祖先们究竟是怎样生活的。
霍普斯则很认真地劝他们打消这种念头，别的不说，光是他们身为半兽人却不信仰兽人诸神这一点，在大草原上就构成重罪，遇到偏激一点的部落，可能会被直接杀死，作为祭祀诸神的祭品。
“啊？杀人当祭品？兽人诸神这么凶残？我的天呐！那我还是别去了！”来自共和国的半兽人斯瑞讶然，这个拥有一半豹人血统的混血儿是个厨艺爱好者，尤其擅长做饭团、馒头之类，但他并不想要真的成为一个厨师，而是向往着走遍天涯海角，见识各种风景。
他之所以选择学习选矿技术，就是打算将来做一个勘探人员，到处寻找矿藏。
共和国的半兽人们大多像他这样，想法单纯，生活轻松。他们并不是真的傻，只是平常都生活在友好的环境里面，从小就在家人和邻居朋友们的善意下长大，所以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世界上居然会有只是因为自己没有信仰某个神祇，就要成为罪人，甚至于可能送命的地方。
对于他们这种天真单纯，霍普斯真的很羡慕。他年纪虽然不大，可绝对不是什么无知的小菜鸟，究竟要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才能拥有这样的性格和思维方式？他略一思考就能明白。
在大草原上，就算那些出身强大部落的纯血贵族，平时也充满了算计和争执，许多人年纪轻轻就满脑子凶恶或者狡诈的念头，双手沾满了血腥的更是大有人在。
至于那些普通的平民，更是辛苦窘迫，每一天都要辛苦磨练自身，只为在宛若惯例一般司空常见的战争中打出名头，或者起码要活下来。
各国常常羡慕兽人几乎全民皆兵，可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理解“全民皆兵”背后的辛酸？
相比之下，西北共和国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神国一般，充满了和平欢乐。
虽然在这里居住的时间还不算长，但霍普斯觉得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地方。即便将来无法成为一个优秀的选矿工匠，哪怕是打着零工过日子，自己也会在这里长住下去。
或许……在这里过上一辈子，也挺好的。
就在霍普斯安心过着平淡的学生生活的时候，一些来自于兽人帝国的半兽人难民，在西北共和国掀起一番不小的涟漪。
他们认为自己是兽人诸神的信徒，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该敬拜诸神，所以要求在几处聚居地建设兽人诸神的祭坛。
老实说这事并不大，但当高层会议上，蒂格夫人把这事提出来之后，一向温和的隋雄却勃然大怒。
“今天要建祭坛，明天就是神殿，后天就是要求建立符合他们习惯的饮食供应体系，再往后就是排斥别人的饮食习惯，进而排斥别人的文化和传统……”他的脸色冰冷，身上透出森森杀意，“到了最后，大概就是要么跟他们一样信仰兽人诸神，要么就被干掉，对吧？”
“我跟你们说，这种情况，我决不允许！”
共和国的高层们没料到他竟然如此激烈地反对，不由得面面相觑。
“陛下……您是不是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蒂格夫人愣了一下，迟疑着问。
“严重？”隋雄冷笑一声，“你们有没有谁在兽人帝国生活过？”
“我在那边生活过一段时间。”莱昂说，“您也知道的，西荒。那边情况总的来说还可以啊……虽然兽人诸神的势力的确很庞大，把其它神殿都排挤到了社会边缘，但不管怎么说，别的神殿起码都还在。”
“西荒那是因为各族冒险者聚集，他们性格粗野凶狠，一言不合就能拔刀砍全家——你自己当年不就是！兽人们再怎么凶狠，跟他们也狠不起来啊。”隋雄叹道，“可我们共和国不同，这里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很多人甚至于从小到大，双手没沾过半点血，连刀子都没拿过。他们看人看事，大多喜欢从好的角度去看……但是那些兽人们可不这样啊！要是让他们在这里折腾起来，情况真的会很糟糕！”
莱昂微微点头，明白了隋雄的意思。
西北共和国这边，老百姓并不文弱，身为拓荒者的后代，他们是很勇敢很坚强的。但是他们对待别人一般都充满了善意，这种善意如果被利用了，很容易就让那些怀有恶意的势力发展壮大，成为国家和社会的毒瘤。
“那么，陛下您觉得该怎么处理？”他问，“拒绝他们的请求，还是强制改信？”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还没想好……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觉得这事不该陛下您出面，让我们出面就好。”杰拉德说，“您的地位崇高，如果您出面了，这事反而成了大事。”
隋雄愣了一下，他一听到这个报告，立刻下意识地想到了穿越之前的一些事情，自然就把问题看得很严重。
但是……仔细想象，似乎，好像，也许……就算是在穿越之前的世界里面，像自己这种一个国家绝对的最高层，真的需要对这类问题太过担心和紧张吗？
“好像……的确不用我出面的样子……”
“是啊，其实都用不着大执政官这个层次的人出面，派一位执政官去，严厉训斥他们一顿就算完事了。”雪花依旧用她的绘画法来增加说服力，她画了一群小蚂蚁，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天上一个巨大的拳头砸下来，旁边打了个叉；再画同样一群小蚂蚁，一只大狗走过来，一口吐沫喷得它们东倒西歪，旁边打了个勾。
隋雄看看那幅画，忍不住笑了。
“你们说得对，是我反应太过激烈了。这事就交给你们去想办法吧，总之不要给那些家伙得寸进尺的机会！”
“遵命！”若干个声音齐声回答。

第九十八章
半兽人难民们掀起的小小涟漪，很快就被平息了下去。
西北共和国一位负责民政的执政官出面，表示共和国尊重大家的信仰，但前提是不能侵害别人的信仰。如果这些难民们想要建立祭坛的话，必须跟当地的教会协商并得到许可才行。
这当然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除非像隋雄和正义之神这种铁杆盟友，否则就算是关系比较好的神祇，祂的圣职者们也不可能允许自家势力范围里面出现别家祭坛。
关系好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何况，隋雄和兽人诸神，充其量算是熟人，连朋友都称不上，关系一般得很。
事实上，西北共和国之所以各种信仰能够和平共处，各路神祇的祭坛神殿能够互不干涉，各派圣职者能够相安无事，关键还是因为共和国官方的协调，以及虚空假面教会这个盟主的掌舵。这次共和国官方不肯帮忙协调，虚空假面教会也不肯出面调解，各个教会怎么可能容忍兽人诸神伸手过来？
这么一来，半兽人难民们想要建立祭坛的事情自然就泡了汤。
严格地说，他们倒也不是不能建立兽人诸神的祭坛，只要自己去建个开拓村，想建立什么祭坛都不是问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之前喊得天响的家伙们，一旦提到“出去自己建开拓村”这件事，就立刻或装哑巴，或顾左右而言他，总之死活不肯答应。
隋雄在天上隐身看着这一切，好笑之余，也暗暗警惕。
那些怂恿着要建立兽人诸神祭坛的家伙们，身上的信仰光芒都很强烈，绝对不是什么已经失去了兽人诸神回应的那种。他们跑到西北共和国来，怂恿在兽人帝国被排挤和歧视的半兽人难民建立祭坛，打的是“这样一定能够取悦诸神，让诸神重新关注我们”的旗号，但骨子里面究竟在想什么，不问可知！
“真没想到，最先出招的竟然是兽人帝国。”和伊斯特私下聊这件事的时候，隋雄沉着脸说，“我本来以为大家关系还不错，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好了！”
“不，陛下您多虑了。”伊斯特说，“世界上大多数的神祇都不会像您这样什么都管，兽人诸神肯定也是那样。这次兽人帝国的举动，我认为应该是一些高层的行为，顶天了是兽人皇帝的谋划，不会是兽人诸神的指示。”
“咦？为什么你这么有把握？”隋雄好奇地问。
“因为神祇一旦动手，肯定不会这么温和，这么轻松。兽人诸神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或许会设计类似这样的计划，但计划受挫就放弃，是他们的风格吗？”
隋雄想了想，的确如此。
如果这次的行动背后真有兽人诸神，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挫败？以兽人诸神的做事风格，就算折腾不死敌人，至少也要弄个大新闻才对。
比方说，弄一群人在西北共和国境内召唤恶魔什么的……这活儿邪恶阵营的神祇都精通得很。
想到这里，他急忙又加强了对那些半兽人难民的监控。
这么一来，他却又看到了一场好戏。
那是一个傍晚的事情，一贯在鼓动这些难民闹事的某个“半兽人难民”又一次来到了难民们聚居的地方，劝说他们设法建立兽人诸神的祭坛。
但是这次，他却碰了钉子。
一个年长的半兽人难民表示，他们不打算再信仰兽人诸神了。
“什么？！”那个大胡子猪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说什么？！你们想要背弃伟大的陛下吗！”
“信仰是双方面的，祂既然不要我们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年纪很大却依旧孔武有力的象人摸着自己断了一截的左侧象牙，“我为陛下打过两次仗，这半截牙齿是在太阳熄灭之日战场上丢掉的，一起丢在那里的，还有我的两个兄弟，一个儿子，三个侄子，以及我另外一个儿子的双眼。”
他的脸上浮起悲凉之色：“可是呢，陛下不要我了。”
“我们是造物，造物怎么可以跟造物主谈条件！”猪人怒气冲冲地说。
“为什么不能？”老象人淡淡地问，“这几天，共和国宗教局的人经常来这里，给我们讲宗教知识，讲人与神的分野，讲虔信、狂信和正信的分别……我们听了感触很深。我们这些都被陛下们抛弃了，过去的种种付出，多少年的虔诚信仰，就那么被毫不留情地舍弃掉了。请恕我们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信仰，我们没办法在这种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情况下再继续默默地信仰下去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老了，离死也不远了。这些年我做了不少坏事，侵略、杀戮……当初我抱着‘一切为了陛下’的想法，什么都不在乎，但现在我在乎了，我不想下地狱，我怕，怕得要命！”
“所以你就背叛了陛下？”猪人的眼神变得阴森起来，“其他人也是？”
“差不多吧，大家各有各的原因，但归根究底，还是长久以来信仰得不到回应，让我们灰心了。”
猪人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转身走了。
和以往不同，这次他走得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
等他走远了，年迈的象人才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居所——虽然有些简陋，但足够坚固和暖和的木屋。
屋子里面，一个瞎了双眼的中年象人坐在桌子前面，正在摸索着一册木刻的书本，努力阅读。
“爸爸，您赶走使者了？”他问。
“是的。”老象人直接坐在地板上，低声说，“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害怕，但当我真正下定决心之后，才发现其实没什么。”
“本来就没什么。”他的瞎儿子叹道，“我们对陛下来说不算什么，我们的信仰其实也不算什么，只是过去，我们把它看得太重了而已！”
“过去这些年，我们兽人简直就是在为了信仰而活，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一场可悲的笑话。”
父子俩的语气都很轻，很平静，但却透出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悲凉。
失去了地位和荣誉，失去了家乡，失去了信仰，现在的他们，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过了一会儿，老象人站起来，说：“差不多到发晚饭的时候，我去给你也领一份。咱们不能再这么混日子了，明天我就去找个搬运之类的工作。我老了，可还有力气！”
“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您！”
“别这么说！这些天我都打听好了，这边赚钱还是挺容易的，我加把劲，应该能赚到足够给你治眼睛的钱。等你治好了眼睛，再找个媳妇，不就又成家了嘛。”
说着，老象人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类似的情况，在这群半兽人难民之中不止一处上演。终于决定放弃兽人诸神信仰的他们，艰难地走出了新生活的第一步。
隋雄隐身在空中，注视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第九十九章
大概半小时之后，隋雄又笑了。
杀气腾腾的冷笑。
闲来无事街头散步的克利托，抓到了一个打算在难民们的救济食物里面下毒的家伙，是一个鼠人。
他这段时间跟着伊斯特学了不少，水平大有长进，没费多大力气就撬开了这鼠人的嘴巴，问出了背后的指使者。
是一个穿着白袍子，胖墩墩的家伙。
虽然那家伙遮着脸，也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然而对于隋雄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通过时间追溯，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伙——正是之前跟老象人发生争执的那个大胡子猪人。
克利托剑眉倒竖，很努力才克制住自己的杀意，而之前杀气腾腾的隋雄，到这时候反而没什么杀机了。
他触手一挥，那大胡子猪人就被封冻在了一块冰里面，然后他们带着这块冰悄悄离去，没有惊动屋子里面的其它任何一个猪人。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伊斯特的住所，也就是情报人员培训中心。已经得到隋雄通知的伊斯特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出手就给这猪人来了一套让克利托都看得心惊肉跳的“豪华大餐”，结果这家伙还没享受完那套出自顶级间谍的“服务”，就老老实实招供了。
他们从属于一个叫做“伊西斯”的兽人帝国组织，这个组织一直致力于传播兽人诸神的信仰，打击那些信仰不够虔诚的家伙——主要是迫害半兽人。从行动上来说，他们热衷于输出难民，煽动动乱，并且常常搞针对半兽人以及其他在他们看来不够虔诚的“敌人”的屠杀和活祭，还热衷于贩卖人口、毁灭文物古迹……罪名太多，一个个说下来恐怕要说半天，总之就是个无恶不作的人渣集团。
“然后这群人渣就盯上我们了？”隋雄阴沉着脸问，“世界上跟兽人为敌的国家那么多，为什么他们不去找那些国家的麻烦，反而要找不歧视兽人的我们？”
“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是包藏祸心，想要通过柔和的手段破坏伟大而纯洁的信仰。”负责拷问的伊斯特说。
对此隋雄还能说什么？除了“XX智障”之外，他还能说什么？
真XX的是智障！
雄哥一般不喜欢骂脏话，但这时候，除了脏话之外，他想不出别的话来。
骂完了之后，问题还要想办法解决，无论如何，他不能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见招拆招，等着那群脑袋绝对有问题的智障们来找自己的麻烦。
天底下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隋雄略一琢磨，就决定了该怎么做。
不就是杀人放火嘛，那群家伙都会，难道他雄哥还不会吗？
看他满脸杀气，克利托有些不安地问：“陛下，您打算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啊？”
“当然是做干净了。”隋雄冷冷地说，“放心吧，用不了几天，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什么‘伊西斯’了。”
他的意思是如此的清楚明白，如此的毫无掩饰，如此的杀机毕露，以至于让克利托这传奇高手都打了个冷战。
“那个组织……究竟有多少人啊？”克利托问。
这问题伊斯特倒是知道，笑着说：“大概有五六万人吧，我是说，比较忠诚的核心人员。”
“这么多？”隋雄吓了一跳，“特么一个恐怖组织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它虽然是恐怖组织，却是兽人帝国官方承认的大型组织，在很多地方影响力颇大，不可小看。”伊斯特说，“我记得二百多年前，还曾经出过一代兽皇呢。”
“啥？！这群智障还能出个皇帝？！你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那个兽人皇帝即位之后大肆屠杀半兽人，以至于引出了重装雄狮雷纳德，后来他就死了。”
“啊？”隋雄一愣，急忙派一个分身去找到了雷纳德，询问有关“伊西斯”的事情。
“那是一群很恶心的家伙。”雷纳德皱眉说，“比烂泥怪还恶心！”
很明显，他不想多谈这个组织的事情。
可隋雄却一定要详细问清楚：“这个组织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征？如果我要把他们从人群里面分辨出来，有没有什么简明可靠的办法？”
雷纳德眼睛一亮，看向隋雄。
聪明人不用多提醒，他已经明白了隋雄的意思。
“给我几天时间，我去调查一下。”他说，“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麻烦你了。”隋雄说。
雷纳德摇头，笑了：“不，我不麻烦，麻烦的是你才对。”
隋雄也笑了：“我能有什么麻烦？他们能给我添什么麻烦？不值一提！”
“可不要小看他们，兽人诸神里面，支持他们的不止一个。”
“但愿意拿命来支持他们的，有几个呢？”
“说得好，这话值得喝一杯！”
“等事情办完了再喝吧。”隋雄说，“到时候要好好喝上一顿，去去晦气。”
跟雷纳德讨论完了之后，隋雄就安排“清扫垃圾”的行动。
这次“伊西斯”派到西北共和国的人手居然还不少，可谓满地的垃圾。不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的话，真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于是，由伊斯特带队，克利托辅助，西北共和国情报机构大举出动，一连五六天，在全国展开了大规模的搜查。
通过搜查，他们总共逮捕了大约一百四十名“伊西斯”组织的成员，还查出了大概二百多受到这个组织宣传影响，在思想上倾向于他们的兽人以及半兽人。
这数目让共和国的高层们都吓了一跳，总数大概三百五十人的敌对组织，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共和国活动了好一段日子，仔细想一想，简直让人背心发凉、汗毛倒竖！
好在这颗巨大的毒瘤总算是被连根挖掉了，只要以后小心提防，应该不至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不过，这群被捕的“伊西斯”成员，以及那些受到影响的人们该如何处理，却又让大家有些头疼。
前者还好办一点，反正共和国又不是没死刑，就算不全宰了，也可以把他们送去服苦役。但后者就难办了，这些人要说有什么实质的罪行吧，其实也没有，无非就是听了那群恐怖分子的宣传，有些倾向于他们，或者给他们鼓鼓掌，或者收下了他们的宣传资料，仅此而已。因为这点小事就严加惩处的话，实在不符合共和国法律的精神。
西北共和国的法律，大致上用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个主题思想，虽然不排斥死刑，但的确也不喜欢动用死刑，甚至于大多数情况下，执法者都偏向于使用一些虽然当时看起来有些惨烈，但实际上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遗症的刑罚。
可是，这样的处罚，会不会太轻？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难以达成一致意见。
在这种情况下，隋雄开口了。
“那群人不用严惩。”他平静但有些阴森地说，“反正过不了多久，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伊西斯’了。”

第一百章
“真想不到，你居然会来见我。”一座虽然华丽雄伟，却没有那种长久历史沉淀出厚重感的神殿祭坛旁，一个狮头人身的大汉看着雷纳德，笑道，“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兄弟。”
“其实我本不想再见你的，但是有件大事，我担心牵连到你，不得不来。”雷纳德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伊西斯’这个组织吗？有你绝对惹不起的人要收拾他们了，如果你跟他们有关系的话，最好赶快断了。”
狮头人身的大汉一愣，皱了皱眉，问：“是谁？莫非是约尔加德曼那个喜欢发疯的家伙？”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他们究竟有没有关系？”
大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对你说谎，伊西斯背后的诸神里面，的确有我一个。”
“那你赶快把自己从里面摘出去！”
“……这不行，这组织牵连很大，没有合适理由的话，我开不了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死要面子！”雷纳德怒了，“难道你想要再陨落一次吗？陨落之后复活，这种好事可不会接二连三地发生！”
大汉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情，就算危险，该做的还是要做。除非你能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否则我说服不了自己。”
雷纳德沉默了许久，最后摇头。
“我不能告诉你。”他叹着气说，“那么，我就只能换个办法了。”
说着，他身上原本穿着的布衣变成了厚重的铠甲，手上出现了一把竖起来比一般人个子还高的大剑：“我把你打成重伤，这样你就没办法胡乱出头了！”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兄弟！”
说着，他身上也出现了坚实的铠甲，手上则多了一对每一把都要一般壮汉双手才能勉强举起来的巨大战斧。
“来吧！咱们哥俩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过了！”
话说到这份上，就只能战了。
两人当然不会在神殿里面开战，化作两道光芒飞上云霄，飞出了主位面，在主位面之外的虚空之中恶战起来。
这一战打得十分激烈，双方都用尽了手段，两位神祇的力量十分相似，却又不相上下，打得难解难分。
兽人诸神的神国“无尽原野”之中，兽人主神“吞天之犬”勒丰原本正在想事情，突然眉头一皱，看向一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狮人大汉。
“辛格，你好端端的，怎么跟雷纳德打起来了？”祂问，“你们兄弟俩当年的恩怨，不是已经了结掉了吗？”
那大汉正是狮人之神辛格，昔年祂曾经陨落过，后来趁着莫拉尼封神之际，夺取了莫拉尼的部分神性而复活。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祂的神性一直不足，神格并不稳固。所以后来他便投胎成为凡人，又重新走了一回由平凡到传奇再到封神的道路，这才算将自己的神性补足，把神格稳定下来。
雷纳德正是他当初投胎转世时候的弟弟，兄弟俩原本感情很好，后来却因为彼此理念的冲突而分道扬镳，这是一个知者很少的隐秘，就算是那些曾经和雷纳德共事过的传奇强者们，也只知道雷纳德的部下和亲人都死在了神罚之中，压根不知道他这个哥哥的事情。
但勒丰自然是知道的，当年辛格投胎下凡，就是他帮忙照看着的。
所以，祂看到辛格真身离开，去和雷纳德打得不可开交，才有这么一问。
被自家主神询问，辛格当然不好再装睡，祂叹了口气，摇头说：“我这兄弟刚刚为‘伊西斯’的事情来找我，要我退出这个组织。”
勒丰皱了皱眉，当年雷纳德之所以和原本算是姻亲的兽人皇帝反目成仇，双方一场恶战，以至于诸神震怒降下神罚，和“伊西斯”这个组织有很大的关系。
这其中的事情一言难尽，总之兽人诸神的手段的确很不光彩，甚至可以说差不多是无下限了。这些年来祂回忆往事，有时也不免后悔，觉得当时应该换个比较妥当的方法才对。
可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后来雷纳德就离开了兽人各族的领地，甚至于舍弃了“重装雄狮”这个名号，以游侠保罗的身份浪迹天涯，大家都当他已经放下了这段往事。
现在看来，雷纳德怕是并没有把这些往事都放下。
“那个组织是很好用的工具。”兽人诸神里面最善于刺探和追踪，差不多算是情报头目的狼人之神摇头说，“既然是工具，需要的时候当然可以放弃。但我们把它建设到目前的规模，也费了不少时间和神力，总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吧。”
辛格苦笑，却没把雷纳德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全盘托出。
虽然不知道自家兄弟目前究竟在干什么，但这趟来找自己，肯定是冒了风险、担了干系的。自己不领情也就罢了，要是再出卖了祂，那可真是太不像话了！
辛格好歹也是守序系的神祇，就阵营来说还稍稍偏向善良一点，祂绝对做不出这种背叛兄弟的事情来。
“不能问问他究竟是为什么吗？”勒丰问。
辛格苦笑：“他要是肯告诉我详情，我们又何必打起来？”
兽人诸神纷纷摇头叹气，于是勒丰便派鹰人之神和狼人之神分头出动，去调查“伊西斯”这个组织最近几年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惹得雷纳德出头来找他们的麻烦。
然而这番调查注定是没办法得到结果的，因为要找伊西斯麻烦的，其实不是雷纳德，而是隋雄。
不仅如此，最近这些年，这个组织做过的坏事着实有点多，得罪的人也实在有点多，几天之后，鹰人之神和狼人之神总结出来的名单，长得让神通广大的“吞天之犬”也不由得有些头疼。
“我是一个战士，不是书记官啊！”祂苦笑着拿起那份名单，一个个看了起来。
祂作为强大神力的一员，威能无穷，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在祂看来都是一段详细的资料，偶尔甚至还能看到两个部下不曾调查到的情报。
这是知识领域的力量，过去祂对于这个领域一直没什么研究，直到从前代太阳神的遗产里面得到启发，才算是掌握了这份力量。
纵然本身差不多算是个专业的战士，或者干脆地说是个大老粗，勒丰也不得不承认，知识的力量的确非同小可，值得重视！
可惜的是，知识这个神职已经被虚空假面的从神沃尓独占了，其他神祇无论实力多强，无论对知识领域的研究有多深，也休想染指这个神职。
祂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才将这份名单看完，然后颓然扔下名单，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群混账！招惹的人也太多了吧！”祂又生气又无奈地说，“这些仇家要是一起发难，别说兽人帝国，就算咱们也顶不住啊！”
“那……陛下，您看这事该怎么办？”辛格问。
“别管这群混蛋了！”勒丰没好气地说，“屋子脏了就要打扫，队伍乱了就要整肃。正好咱们出面不方便，就卖雷纳德一个人情吧。”
于是还在虚空之中和雷纳德鏖战不休的辛格便猛地一挥双斧，将雷纳德逼退两步，然后说：“不用打了！吞天之犬陛下已经答应，不干涉你和‘伊西斯’之间的事情。想把他们清蒸还是红烧，都随便你吧！”
那些正在筹划各种恐怖袭击的狂信徒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命运就这么被决定了。

第一百零一章
辛格突然的这句话，让雷纳德反而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忍不住问。
于是辛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雷纳德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径直回人间去了。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他原本的计划完全不同，但这是往好的方向变化，而不是变糟糕。
兽人诸神放弃了“伊西斯”组织，意味着接下来清除这个组织的行动将会没有什么阻力，大家都可以省事。
只是……想到这些年来，这个组织的狂信徒们为了兽人诸神流汗流血、坏事做尽，到头来却被这样轻轻松松就放弃了，他的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儿，他来到了兽人帝国的首都“大金帐”，见到了当代兽人皇帝尤涅若。
尤涅若皇帝的脸色有些苍白，倒不是因为害怕或者别的，而是主位面对他的排斥越发严重，让他很不舒服。
作为一个老牌的半神强者，他虽然还没有正式封神，可实力并不亚于一般弱等神力的神祇，早已越过了主位面守护结界的警戒线。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已经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以免被守护结界发现，遭到惩罚。
但即便如此，随着他越来越强大，力量也就越来越难压制了。
这就像一个神祇踏入凡尘，祂当然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压制到传奇位阶，然而祂的境界还在，境界本身也是一种力量。
所以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实在是压无可压，只能离开。
从古至今，那些离开主位面出去闯荡的半神强者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像他这样的。
他们的力量已经压到了极致，没有再压低的可能，比方说现在的尤涅若，他已经把自己的力量压制到了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地步，可即便如此，光凭着他的境界，也已经快要触动主位面的防护结界了。
现在他的情况很尴尬，虽然极为强大，可实际上如果猝不及防的话，大概只要一个普通的高阶战士，就能把他打个满脸开花。
这就像西游记里面的太上老君，这老倌儿是西游记故事发生那个“四大部洲世界”的创世神，若干大神都是他的分身显化，简直高得没边了。可在孙悟空跳出八卦炉之后，他的反应却是伸手去拉，然后被猴哥一把揪住，摔了个倒栽葱，堪称史上最丢脸的至高神。
尤涅若的情况，就有几分像他。
事实上，雷纳德用以在主位面行走的，其实也只是一个化身，他的真身目前还在主位面之外，和辛格对峙着呢。
平常情况下，雷纳德的真身都躲藏在一个他自己开辟的小世界里面，现在他把这个小世界隐藏在了靠近虚空假面神国“庇护所”的地方，除非有人攻破“庇护所”，否则基本不可能找到他的真身。
除非是像这次的情况，需要和辛格这样的强者交手，否则他始终只用化身行动。
从这个方面来说，他的行为其实挺像一位神祇的，倒并不像是那些做事乱七八糟的“邪神”。
所以难怪他会提出充满新意的“邪神理论”，并且一再怂恿隋雄也跟他一样，成为这种占据神职却又不肯封神的“邪神”。
这种充满秩序的行为与正神无异，和诸如混沌之龙那种说话做事总有些混乱感觉的邪神相比，或许他所代表的，是一个更好的方向。
看到雷纳德不声不响地来到自己面前，已经得到兽人神祇们提醒的尤涅若笑着打招呼：“你好，我是当代的兽人皇帝尤涅若。说起来……咱们以前还没见过面吧？”
雷纳德点头：“我本来并不想要来见你，但是现在有件大事要做，非要找你帮忙不可。”
“是关于‘伊西斯’组织的事情？”
“嗯，我想要得到这个组织的详细名单。”
尤涅若沉默了一会儿，说：“伊西斯组织对于帝国，是有大功的。”
“这么有人情味的话，可不该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雷纳德脸上浮起讽刺的笑容，很有几分恶意地说，“你真的这么心慈手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皇帝，可是弄死十万人都不眨一下眼睛的。”
“那只是十万平民而已。可如果要彻底清洗‘伊西斯’组织的话，死掉的大多都是有职业等级的啊！”尤涅若有些舍不得地说，“这么一清洗，至少需要二十年到三十年，帝国才能完全恢复元气。”
“那又怎么样？”雷纳德反问。
“原本我打算近期和光辉王国打一仗，设法占一些比较肥沃的土地。可要是这样一来，怕是就只能被动防御了。”
“防御就防御，算什么大事吗？”雷纳德满不在乎地说，“当年帝国大瘟疫，又被神圣天使王国联合雄鹰王国以及北方冰原的野蛮人部落围攻，形势极端危急，不也一样有惊无险！”
尤涅若苦笑摇头，却也没有再试着劝说雷纳德改变主意，只请他宽限几天，好让自己收集资料，整理名单。
雷纳德并不很相信他的话，但也不想逼人太甚，就答应了。
几天之后，他从尤涅若那里拿到了一份名单。
那是一册厚厚的书本，至少有普通人一只手竖起来那么厚。里面记载了几万个名字，其中很多名字后面还有详细的身份介绍，以及简单的生平事迹。
雷纳德简单地翻看了一下，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这份名单乍看上去很完整，实际上帝国高层的数目少得可怜。如果“伊西斯”组织成员真的只有这些，那这个组织绝对不该有让堂堂兽人皇帝都要试图为他们求情的地位。
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刨根究底一定把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人挖出来的意思。
要欺骗神祇，哪有这么容易！只要得到这份名单，以虚空假面陛下的神通，轻轻松松就能把那些人给找出来。
或许尤涅若可以安排他们逃走，逃到天涯海角，甚至于逃到别的世界去。那样的话，恐怕就算是虚空假面陛下也难以追杀他们。
但放逐之刑，倒也算是蛮重的处罚了。
何况……虚空假面陛下是能够从深渊里面把一个小世界拖上来的超级强者，这世界上真有什么地方是祂鞭长莫及的吗？
雷纳德可不这么觉得。
所以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就带着这份名单走了。
片刻之后，这份名单已经出现在了“庇护所”会议室的桌子上。
隋雄大致翻阅了一下这份名单，忍不住也笑了。
“给你这份名单的人，可真是下了功夫。”他说，“要在一群高层里面选出几个来牺牲，不容易啊！”
雷纳德也笑了：“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人？就让他们当漏网之鱼吗？”
“算了，这也是缘分。”隋雄说，“且给他们记下这一笔，如果他们能够改过自新的话，这事也就到此为止。如果他们积习难改，那迟早会作出同样的事情来，到时候天上地下，谁也没办法再开口救他们。”
雷纳德想了想，叹道：“怕是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是啊，长久以来形成的思想和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掉！”隋雄冷笑一声，说，“无非是把眼前的死亡，变成了稍后一些的死亡而已。对于那些不肯改的人来说，未来那段苟活的日子，难道就比死快活到哪里去吗？”
说完，他拿起那份名单，便转身离去。
这名单上的名字可够多的，未来一段时间，他大约会很忙。

第一百零二章
几天之后，震惊世界的事情发生了。
水母神虚空假面拿出一份资料，宣称兽人组织“伊西斯”无恶不作，天理难容，要将其剿灭。
祂还特地强调，所谓“剿灭”的意思就是统统宰了，一个不留。
这话当真杀气腾腾，令人汗毛倒竖，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平素做多了亏心事的人们夜不能寐，辗转反侧许久，又在迷迷糊糊之中被噩梦惊醒。
大家都知道，虚空假面陛下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呃，水母。祂既然说了要杀光“伊西斯”组织的成员，那就是会杀光，绝对不打折扣。
伊西斯的成员们自然惶惶不可终日，一个个想方设法寻找救命稻草，别的犯罪组织却也如同惊弓之鸟，上到大首领，下到外围成员，全都扔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各自缩头缩脑，只恨不能变成乌龟，把脑袋缩进壳子里面去。
尽管那其实也没什么卵用，起码心里安稳一些啊。
隋雄发出这个宣言之后，就大摇大摆地朝着兽人帝国的方向前进。他并没有像平常一样直接瞬移过去，或者是从天空疾驰，而是贴着地面不紧不慢地飞行，速度大概——骑一匹快马的话，足以跟上他的步伐。
很多人都觉得纳闷，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慢，但许多神祇却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是要立威啊！
众所周知，伊西斯是兽人帝国官方认可的组织，基本上都由兽人诸神的狂信徒组成。虚空假面公然宣布要剿灭这个组织，而且这样慢吞吞地过去，这就是在给兽人帝国时间，给兽人诸神时间，让他们决定是迎战还是认输。
是的，要么迎战，要么认输，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虚空假面话已经放出来了，而且说得这么满，显然是不会改口的——要是祂就这么改口了，岂不成了诸神的笑柄？
但是，兽人诸神也不能退让，要是连自己的狂信徒都保不住，那还怎么出来混？怎么称神作祖？
所以大多数的神祇都觉得，兽人诸神这次会正面迎战，和虚空假面轰轰烈烈打上一场。
至于这一战的胜负……老实说，大家都不看好兽人诸神。
虚空假面拥有很奇妙的本事，能够毫无约束地在主位面出手。这优势实在太大太大，除非祂发神经脑袋进水，跑出主位面去跟兽人诸神作战，否则别说是兽人诸神，就算他们再把盟友们也拉上，都不够看。
生命女神留下的结界，注定了主位面强者的极限就是微弱神力。微弱神力这个层次的神祇化身，就算百儿八十个一起上，也不可能打得过强大神力的虚空假面。
也有人觉得，兽人诸神可能会认怂，脑袋一缩就算了。
这是人之常情，既然保护不了信徒，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伊西斯组织毕竟顶天了也就几万人，相比千万人口的兽人各族，只能算是“一小部分”——尽管这一小部分的份量有点重，可终归数量太少，不值得为它拼命。
神祇虽然有保护信徒的天职，可这个“信徒”指的是信徒全体，而不是具体某个信徒或者某些信徒。如果为了保护伊西斯组织的成员，导致兽人诸神在和虚空假面的战斗之中损失惨重，那就得不偿失，而且会削弱他们的力量，反而不利于保护兽人这个整体。
“总而言之，要找借口，总是能找到的。”莫拉尼摇头，叹了口气。
祂刚刚从兽人诸神的神国“无尽原野”回来，拜访了一番，也跟兽人诸神详谈了一番。
“他们终究还是决定放弃了？”隋雄的从神，知识之神沃尓问。
“是的，他们觉得为了伊西斯组织跟奥斯卡打一架，不值得。”莫拉尼神色有些复杂，“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好事吧。”
祂的立场有些尴尬，兽人诸神和祂关系很好，甚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祂也是兽人神系的成员之一。尽管现在大家已经分道扬镳，但并没有撕破脸，依然算是朋友。而虚空假面跟祂则是一起喝酒一起战斗，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朋友，还救过祂的命。
夹在两边之间，让祂觉得很不是滋味。
好在这次兽人诸神主动退让，总算没有让事态彻底恶化，他虽然尴尬，好歹还算是可以向双方交代。
要是有朝一日双方打起来，祂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到这里，这位就算刀子砍在身上也不会皱眉头的好汉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
隋雄当然明白莫拉尼为什么叹气，可他也没办法。
他要剿灭伊西斯，并不只是因为这些家伙来西北共和国捣乱，而是他真的对这些混账们的所作所为看不过眼。
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
别人不管，那就他来管！
当然，这其中不免也有穿越之前一些所见所闻的影响，假设伊西斯是念“南无阿弥陀佛”的，没准他就不会使用这样的霹雳手段。然而伊西斯的理念、宣传论调和做事风格，怎么都让他联想起某个穿越之前让他印象很不好的组织，下手当然就会比较狠了。
这事有点说来话长，雄哥本来对于各个宗教是持中立态度的，绝对不会因为宗教原因而对谁另眼看待。但后来有一件事，却让他对那群和伊西斯颇为相似的家伙充满了憎恶。
那是有一次，他去一个挂着特殊绿色标志的饭店吃饭，店铺不大，坐在店堂里面可以看到厨房，他注意到，厨房里面有一个黄色的水壶，看起来颇为雅致。
作为一个艺术家，雄哥是个很好奇的人，他就向伙计询问那水壶是干什么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伙计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明，到后面他问紧了，干脆头一扭走人，权当他什么都没说。
雄哥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正所谓手机在手天下我有，连上网络就好比随身带着百科全书，他用手机搜索了一番，顿时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搜索结果。
那个水壶，是上厕所之后洗手用的。
只这一点似乎没什么，但搜索结果里面特别强调，但凡使用这种水壶的，多半属于严格按照教义办事的那种，而按照他们的教义，上厕所之后，无论大便小便，都是不能用纸擦的。
不能用纸擦，那该怎么办？
答曰：用手来清理，清理完了拿那个壶倒水洗。
看到这里，雄哥已经脸色发白，觉得自己刚才吃下去的饭菜似乎从胃里面透出一股子臭味，更在肚子里面翻江倒海蠢蠢欲动。
他强忍心中的不适，把另外一个伙计叫来，让对方看自己上网搜索的结果，询问究竟。
……然后他就挨了一顿打，还吐了一地。
从那之后，但凡看到那个绿色的标志，他都觉得肚子里面不舒服。
广东人骂人，爱用“吔屎啦”（吃死吧）这个词，雄哥也曾在网上看过某个以“吔屎啦！梁非凡！”为主题的鬼畜视频，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有吔屎啦的一天！
想到往事，隋雄的脸色不禁又难看起来，尽管地球上的肉身很可能压根就没带过来，但他依然觉得肚子里面有点不舒服……

第一百零三章
隋雄行进得不快，可再怎么不快，也很快就抵达了兽人帝国。
他的第一站，就是著名的西荒。
西荒是兽人帝国最西部的边陲，这里各族混居、治安很乱，因为沙漠里面出产一些很稀有却也很昂贵的特殊矿产，所以来了许多碰运气想发财的人，也就有了很多为他们服务的，或者是打他们主意的人。久而久之，这里聚集的冒险者们原来越多，三教九流都有，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势力。
兽人帝国在西荒的统治并不稳固，原因就在于这群乱七八糟的冒险者们。冒险者们可不买兽人帝国的帐，闹翻了的话，大不了穿过沙漠去西北四镇——现在叫西北共和国了，又或者南下去金币联邦，总之大活人怎么会被尿给憋死呢？
然而兽人帝国的地方官就很尴尬了，他们不敢使用一些激烈的手段，因为铁定会激起强烈的反抗，甚至可能一不小心就送了命——几十年前，当时帝国在西荒的最高统治者，活了近五百年的老牌传奇强者，兽人主神“吞天之犬”教会的主祭团第四席，被称之为“咆哮铁臂”的贝伦&#183;西拉，就稀里糊涂送了命，死得不明不白。
据说这位强者是纵欲过度而死的，不是被吸取生命也不是中了诅咒，就是玩得太过火，把自己给累死的。
这说法当然没人会信，堂堂传奇强者，能够空手拆城墙的超人，怎么可能累死在床上！
然而牧师也好，仵作也好，都坚持这个说法，最后这就成了兽人帝国的一个污点，每到有人对帝国不满的时候，都会拿出来说一说。
譬如“帝国真了不起，传奇强者都能死在女人肚皮上”这样的话，几乎每一个西荒地区的帝国基层官吏都听过。
一开始大家自然是很生气的，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甚至于，还觉得贝伦&#183;西拉大人的死法，相当的有特色，而且很有格调。
死在女人肚皮上，起码很香艳很风流，怎么也比战死沙场，死后尸体都被争功的敌人大卸八块来得好吧……
见微知著，帝国官吏们连这种事情都能够淡然视之了，那还有什么事情看不开，想不通的呢？
官吏们看得开了，想得通的，自然就不会在统治强度方面花太多的力气，能糊弄就糊弄，混一天算一天。
不是有那么一句俗话嘛，帝国是陛下的，小命是自己的。他们这些基层官吏，就算为帝国牺牲了，难道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吗？相反，他们死了，家人就少了一份收入来源，没准老婆孩子过不了多久就要饿死，难道要一家人在冥界齐齐整整不成？
这些大逆不道的思想和言论，在帝国腹地是绝对不可能流传开来的，但在西荒，却可以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就算最忠心的官员，对此也只能无奈叹息。
兽人帝国在西荒统治的衰弱，由此可见一斑。
说起来，这事跟隋雄他们还有很大的关系，当初那个把兽人帝国西荒第一强者在床上搞死的，不是别人，正是隋雄的部下，医护团团长，丝蒂尔&#183;格尔腾。
当然，这种事情丝蒂尔也好，隋雄也好，都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而当初贝伦死得稀里糊涂，也压根不知道弄死自己的究竟是谁，于是这事就成了糊涂账，谁都不知道究竟。
按说死了一个传奇强者这种大事，完全值得使用预言法术去追踪凶手。可丝蒂尔是隋雄的部下，有隋雄帮她屏蔽追踪，别说凡人的法术，就算是兽人神祇施法，也休想找到她的踪迹。
最后这事就成了一桩悬案，一直到隋雄他们踏入西荒首府的时候，城门旁边的悬赏栏最上方，都还贴着“追查刺杀贝伦&#183;西拉大人的凶手”这个任务呢。
对了，那个凶手现在就跟在隋雄身边，不过谁会把西北共和国著名的医护团团长丝蒂尔小姐和女刺客联系起来呢？那人定然是脑洞太大，该去看脑科。
看到那张布告，丝蒂尔微微一笑，却什么都没说。
几十年过去，她也已经成熟了很多，现在她可不会再像年轻时候那样毛毛糙糙了。
隋雄之所以这趟要带她来，主要是因为可能用得着。别看丝蒂尔外表只是柔弱女子，实际上她是西北共和国最出色的仵作、医生以及追踪和交涉高手之一。如果不是她不愿意的话，她完全可以成为最顶尖的间谍。
虽然隋雄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但如果真有什么意外的话，丝蒂尔应该是能帮得上忙的。
来到城市中央的广场，隋雄看看周围，发现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这里。
这次隋雄没有变成迷你水母的样子，而是显现出了至少有一座房子那么大的巨型浮游水母姿态。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带着一群随从，就算近视眼也能看得见。
所以早在他们进城之前，就已经有许多人向这个方向聚集过来。更有胆大的人凑上来问了一下，得知他们要在这城市的中央广场公开行刑。
这消息很快传开，所以赶来的人就越发的多了。
这些人有的是为了看热闹，有的则是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好处，还有的却是跟“伊西斯”组织有仇，想要亲眼看看仇人是怎么死的。
隋雄看看周围人山人海的景象，满意地点点头，说：“差不多就这里吧。”
于是那些跟着他一起来的信徒们就在丝蒂尔的指挥下，开始布置行刑用的断头台。
隋雄用的是欧洲历史上最为经典的断头台造型，死囚会被固定在木质的台子上，然后随着处刑的命令，高悬的利刃沿着滑槽落下，将脖子干脆利落地砍断，整个过程甚至连一秒钟都用不着。
这种死法大约是没有痛苦的，似乎并不适合那些满手罪恶的家伙。但隋雄这次要处死的人太多，如果一个个都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孽来处刑的话，或许需要一支军队那么多的刽子手，还要忙上个大半年。
隋雄一则没那么多刽子手可以用，二则也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瞎折腾，所以只好从速处理。
反正……横竖都是死，那些要身首异处的家伙们，想来不会对“死得快”这一点有什么怨言才对。
至于其他人……有热闹可看，或者能看到仇人死去，这还不足够吗？
断头台布置好之后，隋雄就拿出了整理好的名单，开始一个个报名字。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触手就会在空中挥舞一下，宛若变魔术一般，凭空抓来一个人。
这些人自然都是“伊西斯”组织的成员，隋雄用法力束缚了他们，既不让他们反抗，也不让他们开口。
按说这时候应该来一点诸如“天上地下谁也救不了你”之类的对话桥段，但一想到要处刑很多很多的人，隋雄就没了兴致。
他平静地将这些枯恶不悛的家伙们送到断头台旁边，跟他来协助行刑的刽子手信徒们迅速地将这些全身上下已经只剩眼皮还能动弹的罪犯们固定好，一排十个人，整整齐齐地趴伏在断头台上，脑袋在外，身体在内，脖子上面不算很远的地方，高悬着寒光闪烁的利刃。
等他们都被固定好了，隋雄就暂时停止抓人。开始介绍他们的罪名，其中不少人作恶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他就只选其中最严重的那些介绍。
大约十多分钟之后，罪名介绍完毕，然后他庄严地宣布了审判结果。
“……以上十人，罪行确凿，处以死刑！”说着，触手在空中挥动，“行刑！”
刽子手松开了拉着绳子的手，失去了牵引力的利刃呼啸着落下，伴随着稍稍有些沉闷的声音，人头飞落，血如泉涌。
观众之中，有人惊叹，有人感慨，有人喜极而泣。
隋雄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再次拿出了名单……

第一百零四章
日已偏西。
偌大的广场上此刻人山人海，在人群的中央，却又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那里是刑场。
断头台下，此刻已经血流成河。十个人一组，短短的大半天时间，这里已经行刑超过三十次，被斩首的超过了三百人。
三百人说起来似乎不多，但其实真是个大数目。
他们的血汇集在断头台下，形成了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小水塘，他们的尸骸则被隋雄放回了原地，也不知道吓坏了多少人。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森然的肃杀之气让所有的观众们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就算是那些大仇得报的人们，渐渐地也笑不出来了。
就连刽子手们都觉得压力太大，他们虽然自诩杀人不眨眼，可真的从没像今天这样，宛若杀猪一般机械式地杀人，杀了这么多。
更重要的是，这些被他们处死的罪犯之中，很多都穿着颇为精致甚至于华丽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平民，至少也是富人，没准甚至可能是贵族。
但这些对隋雄都毫无影响，他的心志强韧，早已不会被这些事情打动。何况以他的神通，抓到这些人的时候，就能看到他们身上的罪孽，看到那些被他们残害的人们留下的怨念，就算是心再软的人，看到那些罄竹难书的罪恶之后，也不会再有半点的心慈手软。
所以他只是带着冷冷的笑容，一个个把那些恶棍们抓来，审判，处刑，然后再送回去。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他看看天色，轻轻地叹了口气。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接着审判和处刑。”说完，他就带着丝蒂尔和刽子手们走下了断头台，前往事先联系好的旅馆去了。
“今天杀得可真够劲！”丝蒂尔笑道，“这些年我见过不少死人，也见过杀人的场面，但从没见过这么杀的。陛下您注意到了吗？今天被处死的人里面，有不少贵族呢！”
“我只注意他们有没有罪，该不该死。”隋雄淡淡地说，“我们不能错杀好人。”
“那种恐怖组织里面，不会有好人的。”一个刽子手说，“好人在那种地方活不下去，要么跟着同流合污，要么被逼离开，再要么就会被他们杀害。”
隋雄点点头，今天被处死的那些人之中，就有一开始还算好人，但渐渐学坏了的。
其实“伊西斯”这个组织里面，大多数成员一开始也未必有多坏，但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一群凶残暴戾的狂信徒们相处久了，难免不受到影响。
那天夜里，西荒首府“铁砂城”里面，很多人都彻夜难眠。
有人是太过于高兴，兴奋得睡不着，更多的人则是因为紧张或者担忧，吓得睡不着。
这些被吓得睡不着的人里面，一小部分是担心兽人诸神跟虚空假面在铁砂城打起来，自己遭了池鱼之殃，大部分则是回忆自己的生平，发现自己也做过不少坏事，又或者跟“伊西斯”组织有些牵连，担心会不会被虚空假面陛下顺手给宰了。
刀子悬在头上的时候，就算是再怎么凶狠或者迟钝的人，终究也是会怕的。
而这个夜里，更有许多人连夜奔逃，想要逃出西荒。
这些人自然是“伊西斯”的成员，他们之前抱着侥幸心理，有的希望自己没有被发现；有的希望自己信仰的兽人诸神能够保佑自己免于灾厄；有的则只是单纯的麻木不仁而已。
可是经过白天那一遭，他们都被吓坏了。
今天白天，不少人都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教友被人凭空出现的一条触手卷走，过一会儿送回来的时候已经身首分离，变成了一具余温未消的尸骸。
这些被处刑的人之中，有一个是身份颇高的贵族，当时正好在商量事情，有个水平不低的牧师在场。眼见他尸体都还没冷，急忙施展复活术，希望将他复活。但是法术施展出去，能够感觉到神力落下，沿着自己的双手流入尸骸之中，让尸骸渐渐恢复活力，却感觉不到死者的灵魂归来。
他当然不肯放弃，于是让众人和自己一起祈祷，祈求信仰的神祇帮忙，寻回那贵族的灵魂。
然后，他得到了来自神祇的回答。
死者的灵魂已经落入了地狱，被地狱的审判官们抓走了。罪人的灵魂一旦落入审判官们之手，就会被刻上地狱的烙印，就算他所信仰的神祇冒险从地狱将这灵魂夺回，也无法让其复活。
何况……区区一个信徒，怎么值得那神祇冒着陨落的风险潜入地狱呢？
地狱的审判官们对于诸神是很不友好的，他们一向认为诸神将灵魂接入神国，是阻扰妨碍审判，违背世界秩序的行为，若是神祇敢闯进地狱，只怕立刻就要被审判官们群起而攻之。别说他所信仰的神祇只是中等神力，就算是诸神之中顶尖的强大神力们，一旦被地狱诸王围攻，也只有死路一条！
事情到这里，就算是死局了，那牧师也只能放弃。不过在放弃之前，他很好奇地问，平常人死之后，都要过十几分钟到一两个小时，灵魂才会坠入冥界，怎么这次这么快？
神祇的回答是，因为虚空假面陛下专门联系了地狱审判官，来自地狱的使者就在旁边等着呢。
这答案让众人目瞪口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虚空假面陛下的朋友竟然如此之多，连地狱审判官都跟祂有交情！
天啊！那岂不是说，一旦被祂抓去，审判，砍头，那不仅要送命，甚至于死后连前往神国都不行，反而要坠入地狱！
想到这里，大家顿时毛骨悚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面无人色，比死了爹妈更加凄惨。
他们一个个坏事做尽，落入地狱之后，还不知道会有多惨呢！
到时候，真是想死都不行啊！
“逃吧！”那牧师沉声说，“再留在西荒，真是死路一条！”
众人默默点头，然后便急急忙忙各奔东西，甚至连收拾家产都来不及。
家产可以让家里的佣人收拾，逃命可只能亲自去做。
原本这些“伊西斯”组织的成员作为兽人诸神的狂信徒，并不畏惧死亡。在他们看来，死亡没什么好怕的，无非就是回归伟大神祇的怀抱，在神国里面继续侍奉神、歌颂神罢了。可谁知虚空假面陛下做事做绝，不仅要他们的命，还要把他们直接送去地狱，让他们接受地狱的惩罚！
这么一来，死就很可怕了啊！
众人跑得飞快，但消息却传开得比他们逃跑的速度更快。天色还没全黑，铁砂城一带“伊西斯”组织的中高层就都知道了这事，于是上到首领下到跑腿，一个个都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就在他们趁着夜色仓皇逃命之际，隋雄却已经来到了冥界，正摆开酒桌，招待一位熟悉而陌生的朋友。
来自地狱的审判官，帕林男爵。

第一百零五章
这位帕林男爵，生前就是那个因为好奇，跟着隋雄一起闯荡，然后死在了“快手”雷恩陷阱之中的小法师。他死了之后，肉身被隋雄复活，成为后来虚空假面教会图书馆长，目前兼任着法师团团长。
这些年，帕林法师埋头于冶炼和锻造技术的研究，前不久刚刚研究出了能够把铁矿石直接冶炼成钢材的高炉，并且由此引起了隋雄和矮人诸神的友好关系。
而帕林的灵魂，死后自然前往冥界。经过一番际遇，最终成为了地狱的审判官。
再后来，他晋升地狱男爵，并且在狙击企图从地狱逃入深渊的恐惧之神那场战斗中，遇到了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又通过约尔加德曼的关系再次见到了隋雄，以及魔法师帕林。
两个帕林见面的场面颇为有趣，双方并没有上演什么“我是谁”的狗血剧目，相谈甚欢。一番交谈之后，地狱男爵帕林也成为了隋雄的信徒。
这次隋雄打算要剿灭邪教组织“伊西斯”的时候，自然就想起了他。作为地狱的审判官，帕林男爵嫉恶如仇。隋雄刚一提起这件事，他就表示自己会全力协助隋雄，保证把那些想要依靠信仰托庇于兽人诸神，以逃过地狱惩罚的恶棍们全都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一个都不放过！
他说到做到，呼朋唤友，甚至一级级上报，弄出了偌大的阵势。白天隋雄审判和行刑的时候，一群地狱审判官们就隐身守在断头台附近，每死一个人，审判官们立刻就把这个灵魂抓走，没有丝毫延误，路上更有地狱王者们亲自坐镇，别说兽人诸神没插手，就算他们来了，也休想把这些注定要下地狱的灵魂劫走！
“谢谢你。”隋雄笑着说，“今天这一搞，相信‘伊西斯’的家伙们一定惶惶不可终日。呵呵，要是让他们轻轻松松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们。可我又没时间也没兴趣玩什么酷刑，所以至少让他们在死之前多受点惊吓，多担惊受怕，也算是好歹出了一点恶气。”
“我就是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真的逃走了，逃到找不到的地方？”一身黑色重甲，看起来英武不凡的帕林男爵担心地说，“要是真被他们跑了，那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隋雄哑然失笑：“跑？他们能往哪里跑？主位面虽然大，可只要我愿意，天涯海角我都能追捕到他们。至于跑到别的世界去……那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就算能逃走，顶天了也就百儿八十个人，‘伊西斯’组织的主体终究是跑不掉的。”
帕林男爵微微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只是，一想到会有部分罪人逃脱，我就觉得不舒服……”他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求全责备并不现实，但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把他们一网打尽！”
“那是当然。”隋雄说，“就算逃到别的世界，也并不意味着真的就逃出生天。等我收拾完主位面的那些之后，自然会去追捕他们。呵呵，真以为逃出主位面就有用的话，他们就太小看我了！”
帕林男爵这才放下心来，如释重负地笑了。
这件事讨论完了，帕林男爵也就准备告辞离去。既然夜里不需要拘捕恶人的灵魂，他就打算先忙点别的。
作为地狱的审判官，他其实也挺忙的，说“日理万机”有点夸张，但真的没太多闲暇。
然而，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之前曾经说过，这种充满压力和风险，经常遇到惊险情况的生活，正是他生前所追求的。
这天夜里隋雄休息得很好，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才微微亮，他就带着同样美滋滋睡了一夜，又舒舒服服吃了顿早饭的丝蒂尔和刽子手们，来到了位于铁砂城中央广场的断头台上。
经过一夜的时间，昨天那小水塘般的一大滩鲜血已经差不多都渗入了地下，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不过没关系，等到今天傍晚，又会是一大滩热乎乎的鲜血了。
隋雄一边挥舞触手，穿越遥远的空间，直接将那些还在逃跑中的恶棍们抓来，一边对他们进行审判，一边琢磨着这些无关的话题。
（记得这世界上，很多寻常的东西，因为有了传奇的经历，所以往往会得到超乎想象的力量。不知道我这断头台会不会也有这番际遇？）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把反复拉起，又反复落下，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地斩落十颗人头的利刃，不禁赞叹自己的先见之明。
这把利刃是他亲自打造的，用的不是寻常的钢铁，而是名为“奥利哈刚”的特殊金属。这种金属看起来有着宛若黄金一般的光芒，却远比钢铁更加坚固，在主位面产量很低，为了制造这把断头刀，他特地跑了一趟内层界，从矿石位面采集了足够的原矿，又依靠自己的神力将这种普通炼炉几乎不可能提炼的矿物提炼出来，打造成型。还在上面附着了强力的魔法，以确保它能够一直锋利，而且不会被磨损。
要知道，它的使命可重大着呢，隋雄打造出它来，是要用它将整个“伊西斯”组织的成员全都砍头的！
一般来说，这种东西是被拿来打造神器的，隋雄拿它来打造这把用以剿灭邪教组织“伊西斯”的断头刀，倒也没辱没这奇妙的矿物。
天下神器虽多，可有几件神器真有斩杀数万恶棍的辉煌战绩？或许也就大哥约尔加德曼那把斧子有这个成绩吧。
不久之后，如此神兵就会增加一件。
（等这件事了结，我就把这把断头刀供奉在虚空城，让人参观。或许过个几百年，它也能修炼成精……这世界上的妖魔鬼怪里面，本来就有兵器变成妖怪的嘛……）
隋雄心中想着事情，数十条触手接连挥舞，宛若死神的镰刀一般，从逃亡者的队伍里面扫过，每一次都会让十个人失踪，顺便送回来十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一开始，逃亡者们还在惊呼大叫，每一次有人被抓走，他们都会惊叫，每一次有尸体被送回来，他们都会尖叫。但次数多了，他们也就渐渐麻木了。
有钱有势的高层人员，自然早已使用传送法术或者飞行坐骑，走得远了。那浩浩荡荡朝着兽人帝国内陆逃跑的，是西荒地区“伊西斯”组织的中下层人员。
这个组织当然也有穷人，穷得就剩下命的那种。这些人并没有逃跑，他们也没地方可以逃，因为他们连马都买不起。
要是靠两条腿跑，在路上就会活活累死。
所以他们只能留在家里等死，等着头顶上那把悬着的利刃落下。
但隋雄并没有急着杀他们，他现在主要是在追捕那些有些身家，有些本事，可以骑马或者乘车逃跑的。
从天空中向下看去，只见庞大的车马队乱糟糟地向前狂奔，里面时不时落下几具尸体，宛若遭了强盗一般。
其实他们的境遇比遭强盗严重多了，强盗或许可以买通，或许可以吓跑，或许可以击退，没准还会跟他们同流合污。
仔细想想后一种可能是最大的，其实西荒一带的强盗大多跟他们熟悉，其中至少有七成以上跟他们合作过。或者劫掠村庄和商队以获取财富，或者掳掠人口以作为祭品，再或者干脆就是大肆屠杀以执行“信仰纯化”……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光靠着他们，还真不够。
但此刻在追杀他们，无法买通，无法吓跑，无法对抗，更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
那是假隋雄之手显现于世的正义制裁！

第一百零六章
太阳过了午的时候，逃跑的车马队里面突然接连传出马匹力竭的嘶鸣声，然后至少有十几匹马慢了下来，被大队甩在了后面。
这是这群人里面比较穷的，他们骑的不是那种有魔兽血统，可以奔驰千里的特种马，而是寻常冒险者的骏马。
骏马当然也是好马，绝对不是寻常劣马可比，但是从夜里开始跑，一直跑到现在，再怎么骏马也精疲力竭了。
马背上的骑士们也同样精疲力竭，他们看着毫不停歇远去的车马队，沉默了一会儿，唉声叹气地停了下来。
“没办法了。”这群人里面一个实力较强的说，“咱们大概也就只能逃到这里了。”
“接下来怎么办？”另外一个人问，“往哪里去？”
“往哪里去，区别很大吗？”之前开口的那个人没好气地说，“面对一位真神的追捕，逃到哪里都差不多。”
“也许逃到神殿里面会好一些。”又有一个人说，“我们找个神殿吧。”
“连神殿的牧师都在跟咱们一起跑，你觉得人家比你傻？”那实力较强的冷笑一声，随便找了块比较平坦的草原躺下，“我想通了，就躺这儿吧。祂老人家想要弄死我呢，我在哪里都一样。死之前起码让我好好歇口气。”
众人见状，大多也各自找个地方，或坐或躺。
经过大半夜和半个白天的逃跑，他们也已经明白这种逃跑根本毫无意义。之前还在逃跑的时候，不过是出于一种从众心理，或者说是“我不要比老虎快，只要比同伴跑得快就行”的自私念头，现在平静下来，自然就想通了。
那种想法，无非是错觉罢了。回忆今天虚空假面陛下抓人的情景，压根就没什么规矩，既不是谁慢抓谁，也不是谁快抓谁，甚至和身份地位个人实力什么的都毫无关系，也不知道那水母神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准……真的只是随便乱抓而已。
想通了之后，一直支撑着他们逃跑的力量自然就完全消散掉了。
既然逃不逃都一样，那又何必要逃跑呢？
“我真傻，真的！”一个年纪挺大的人叹着气说，“安安稳稳躺在家里等死，起码舒服一点吧。如果那样的话，我还躺在柔软的床上，吃得饱饱的……呃，收藏在柜子里面没舍得喝的那瓶好酒，早知道我该把它喝掉……”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一时间大家纷纷感叹自己的愚蠢，但感叹是于事无补的，他们也只能感叹而已。
就在这时，这群人里面的一个突然被凭空出现的触手缠住，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一会儿，身首分离的他还在喷血的尸体被重新出现的触手扔在了原地。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开的口，有人大叫一声“快跑”。
于是他们立刻就爬了起来，翻身上马，再次开始狂奔。
这次只跑了不长的时间，那些原本就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甚至于体温高到差不多还在发烧的骏马便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动了。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面，触手再次出现，卷走了另外一个人。
大家没看到他的尸体，但谁都知道，他死定了。
“马跑不动了，怎么办？”
“马跑不动，我们还能跑啊！”
“但是这样跑下去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问题没有答案，谁也说不出来。
实际上，意义还是有的。距离恐怖的水母神哪怕只是远一点点，也能让他们心里稍稍舒服那么一点点。
尽管只是错觉，尽管这点距离根本毫无用处，但是快要溺死的人，就算一根稻草也是要牢牢抓住的啊。
就这么踉踉跄跄跑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叫：“老子死也不能死在一只水母手上！”
他这么吼着，拔出了刀子，一刀抹过脖子，顿时鲜血喷涌，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还在竭力奔跑的众人停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了还在荷荷喷着血沫，尚未完全断气的这人身上。
抹脖子死得不会那么快的。
但是……似乎也算是个办法？
毕竟自杀的话，起码灵魂不会被送去地狱吧。他们可都是兽人诸神的虔诚信徒，这些年为了诸神奔走效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都该被接去神国才对。
可是，只片刻的工夫，让他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穿着黑色袍子，手持大镰刀的身影出现在了即将完全死去的那人身边，挥起镰刀，从他的身上划过。
镰刀并没有伤到他的身体，却犹如钩子一般勾住了他的灵魂，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面拖拽出来，犹如被针钉住的标本，动弹不得。
那手持大镰刀的黑袍子身影随即就带着被勾住的灵魂消失，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看向周围的那些人看上哪怕一眼。
即便如此，他散发出的那股阴森寒气，那股让所有恶人都毛骨悚然的冰冷严肃气息，却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周围众人他的身份。
这是来自于地狱的勾魂使者，传说中会抢在诸神的使者之前，将恶人的灵魂勾住抓走，押送到地狱去的神使。
“怎……怎么可能？！”一个人失态地大叫，“连自杀都不行吗？”
“我们的……我们的陛下呢？祂……祂不应该……不应该派来使者，接……接我们吗？”另一个人浑身颤抖，连说话都抖抖索索的。
这实在不能怪他，眼看着无论被审判杀死还是自杀，最终都是要下地狱，他们真的是绝望到了极点。
不知道谁开头，有人跪在的地上，低声祈祷起来。
“我侍奉的主啊，请您垂怜我，收走我的灵魂，使我不至于坠落地狱。”
于是众人纷纷有样学样，跟着祈祷起来。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片刻之后，隋雄的触手再次出现，将一个人卷走，带到断头台上，陈述罪行，宣布惩罚。
死刑。
然后，斩首。
地狱的使者带走了他的灵魂。
在整个过程中，兽人诸神根本毫无反应。
“无尽原野”里面，兽人神系的主神勒丰注视着人间发生的这一幕，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祂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只是开始而已……
“陛下，这么下去可不行啊！”一位神祇劝道，“就算不阻止虚空假面抓人和处刑，至少也该把那些自杀的灵魂接回来才行。”
“这次地狱的态度很强硬。”勒丰摇头说，“除非我们想要真的跟他们刚上，否则这次只能让步。”
“但是……信徒的灵魂，是我们自己的财产啊！”另一个神祇生气地说，“地狱那些家伙，怎么能把手伸到我们的碗里来抢食吃呢！”
“地狱一直宣布，所有的灵魂死后都该接受公正的审判，为自己生前的所作所为负责。他们一直谴责我们诸神设立神国接走信徒灵魂的行为，是对世界秩序的破坏，是对大循环的悖逆……为这个，打都打好几仗了吧……”一个年迈的神祇叹道，“如果我们这次不让步的话，肯定又要打一仗。”
“我的打得过吗？”勒丰环顾周围，问。
诸神沉思，有人低声说：“地狱那群家伙，离开了冥界地狱，战斗力就会下降的……”
“可我敢打赌，只要咱们跟地狱打起来，人类诸神一定会联合地狱，对我们展开夹击。”勒丰平静地说，“那样的话，我们必败无疑。”
祂又叹了口气，说：“忍了吧，未来还很长远，这次的不良影响，迟早会被时间消弭。过个一百年，谁还记得这次的事情？”
兽人诸神唉声叹气，相顾无言。

第一百零七章
隋雄在铁砂城的审判和行刑，一共持续了十天。
十天之后，断头台下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到了最后一天，一夜过去，鲜血都没办法再继续渗入泥土之中，凝成了一块黑红色的硬块。
然后，当天的鲜血又覆盖了这硬块，让那鲜红的小水塘比过去大了不少。
就在观众们讨论这个鲜血的小水塘最终会变成多大的时候，隋雄却在那天傍晚宣布，第一阶段的剿灭工作顺利完成，自己将会离开西荒，朝着兽人帝国的腹地前进，到下一个大城市之后，继续展开第二阶段的剿灭工作。
众人闻言哗然，大家本来以为虚空假面陛下打算就在这里把事情办完了，却没想到祂居然要一直向东，前往帝国腹地，去继续展开追杀。
……看上去这毫无意义，这十天来的事实已经证明，距离对于虚空假面陛下根本毫无意义，或许只要祂愿意，罪犯们别说逃到兽人帝国的腹地，就算逃出主位面，也毫无用处。
那祂究竟为什么要继续向东呢？
有些脑子灵活的，很快就明白了，或者自以为明白了。
虚空假面陛下这是要狠狠地削一下兽人帝国和兽人诸神的面子，告诉大家，在主位面谁才是老大！
隋雄没注意到他们的想法，如果注意到了的话，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主位面称王称霸，有意义吗？
更何况，他所追求的，从来也不是这种东西。
隋雄当然喜欢荣誉，喜欢当老大，可那要别人真的服他，才算是有意义。
仗着兽人诸神没办法朝主位面伸手，来欺负他们一下，有意义吗？
当然，他内心的确也有报复的意思。当初他在兽人帝国漫游，好心化解兽人各族之间的矛盾，结果被兽人诸神降下分身围攻，受了重伤，不得不借助大哥约尔加德曼苦心经营的秘密渠道，逃到深渊的避难所去疗伤。
这件事，他可一直记着呢！
多少年过去了，兽人诸神虽然就当初的事情道过歉，但只不过是上下牙磕一下，轻飘飘说了句话而已。
呵呵，我把你打成重伤，然后轻飘飘说一句对不起，这就完事了？
特么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雄哥是个挺宽宏大量的人，可这不代表他是个冤大头，更不代表他是那种实心眼好忽悠的傻子！
谁是真对他好，谁是假惺惺，他看得出来。
“吞天之犬”勒丰觉得祂自己很聪明？呵呵，巧了，雄哥也觉得自己挺聪明来着。
聪明人遇上聪明人，该怎么办？
斗智？上演警匪片悬疑片的戏码？
呸！雄哥现在靠拳头就能教训祂，跟祂斗个鬼的智！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最强的智慧是什么？就是拳头！
我能用拳头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甭管你找谁帮忙都拦不住我，那你的智慧有个卵用！
雄哥的拳头虽然还没那么威猛，但勒丰的智慧也同样不见得有多高明。大家半斤八两，真要较劲的话，雄哥一点都不买祂的帐。
这次“伊西斯”组织跑到西北共和国搞风搞雨，隋雄恼火之余，却也暗暗窃喜。
机会，这是个机会啊！
过去这些年，他跟兽人诸神的关系还算不差，大概算是熟人的程度，无缘无故的，他找不到借口向兽人诸神发难，找他们的麻烦。
可现在，“伊西斯”组织自己作死，给了他机会，给了他借口。
而且这个借口还光明正大，任谁都找不出问题来。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伊西斯”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坚定不移地在作死之路上狂飙猛进，当真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实实在在让人感叹他们真是生命不息作死不止，非要把事情做绝了不可。
所以现在隋雄以剿灭“伊西斯”组织为理由，非但不会引起大家的反感，反而赢得了凡人和诸神的一片喝彩。
根据虚空假面神系的外交官，知识之神沃尓的统计，在过去的几天里面，找祂示好的神祇至少有二三十个，其中自然以善良神祇为主，可中立神祇也不少，甚至连邪恶神祇都有。
“伊西斯”这群家伙得罪人的本事太厉害了，当真神憎鬼厌，隋雄这次对他们大开杀戒，一下子就把之前因为使用骷髅劳工带来的负面影响抵消了，仔细算算多半还有盈余。
这要按照游戏里面的说法，就是他之前使用骷髅劳工而且不听劝阻，世界声望减五百，对善良阵营声望额外再减五百。现在剿灭极端邪恶组织“伊西斯”，世界声望加六百，对善良阵营声望额外再加六百……
大致上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数值可以再讨论讨论，总之领会精神就好。
遗憾的是，那些趁着他使用骷髅劳工这件事串联起来，想要对付他的家伙们，怕是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改变主意。不过他们没了善良诸神帮忙，估计也折腾不出太大的花样来了。
至少隋雄是这样希望的，最后是否如此，他就没把握了。
不过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隋雄也好，虚空假面教会也好，西北共和国也好，他们都有足够的底气，敢于迎接一切挑战，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击败所有来犯之敌！
就像他现在前往兽人帝国腹地的脚步一般，稳定而充满自信，没有半点紧张不安。
要紧张不安的不是他，而是那些长久以来跟“伊西斯”勾结的兽人帝国高层们！
隋雄这次可是下定了决心，人挡杀人，神挡杀神，谁敢跳出来阻拦，他就毫不留情地来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用残酷的现实告诉那些家伙，不管是人是神，作死就会死！
他就这么一路向前，每到一个大城市，就举行为期十天的活动，活动内容很简单，逮捕、审判、行刑。
老实说，“伊西斯”组织里面其实也并不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不少外围人员作恶并不很显著。但隋雄很清楚，如果自己心慈手软留下这些人，那么兽人帝国事后很容易就能重建这个组织。
“伊西斯”这颗毒瘤的根，不是那些或许可以侥幸逃脱的高层，而正是这些乍看上去恶迹不显的基层！
要是给隋雄足够的时间和人手，他也可以试着来个劳动改造，来个“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但他没有那个时间，更没有那个人手。
所以他只能摇摇头，叹叹气，咬咬牙。
这些人死后，在地狱里面受到的惩罚会比较轻，被处罚之后，他们的灵魂也会被比较完整地送入大轮回，开始新的旅程。
有来世的话，记得下辈子做个好人，最重要的是，别往坏事里面掺和！
坏事如同雷雨天里的参天大树，你什么地方不好站，非要站在这下面，还要为这大树施肥浇水，让它茁壮长大……呵呵，乍看上去它似乎可以稍稍帮你遮蔽风雨，其实这简直就是等着被天打雷劈。
所以呢，莫抱怨，别喊冤。
隋雄穿越之前，曾看过一篇著名的文章，标题是《原子弹下无冤魂》，说的是当年东边那岛国吃了两发原子弹的事情。
那岛国的人常常抱怨，说有多少多少平民死在了原子弹下，说他们有多么无辜。而那文章则撕掉了所谓“人道主义”的虚伪面纱，用铁一般的事实冷冰冰硬邦邦地告诉人们，这些“无辜”的平民，正是那些恶贯满盈的刽子手们背后的依靠。如果没有他们的贡献和帮助，大多数的悲剧原本不会发生。
所以，他们并不无辜。
当隋雄处死那些乍看上去似乎罪不至死的“伊西斯”基层和外围人员的时候，也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这样说：
不要心软，他们并不无辜。
你今天能放过他们，可当年谁曾放过那些被袭击被杀害的人们？
他们无辜，那些受害者们反倒有罪不成？
断头台上无冤魂！

第一百零八章
兽人帝国的首府称作“大金帐”，在很久很久之前，当时的兽人还处于游牧社会，他们逐水草而居，以帐篷为居所。那时候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部落头领都爱用金色的帐篷，以象征权力和地位。
后来兽人各族经过多年战争实现了统一，统一之后就制定了关于帐篷颜色和装饰的相关法令。
按照法令，整个兽人帝国只允许存在一顶纯金色的帐篷，归兽人皇帝专用；亲王用银为顶，金为边的帐篷；公爵用银顶银边金丝画图腾的帐篷；侯爵用银顶银边嵌金丝的帐篷；伯爵用银顶银边末尾挂金穗子的帐篷；子爵用纯银色帐篷；男爵用银丝图腾帐篷。
至于男爵以下，连贵族都不是，哪有资格谈什么“礼制”！
时移世易，如今兽人皇帝早已不住帐篷了，他们定居在大草原腹地一座矮丘上，并在这里建设了一座城市，继续沿用着“金帐”这个名号。
这座城市常常被人嘲笑，因为它连城墙都没有。
但何必要什么城墙呢？兽人们不去打别人，别人就该谢天谢地了，谁敢来招惹他们？
魔物？野兽？兽人的巡逻队遍布这个城市周围，最远的甚至在百里之外，什么野兽或者魔物能够穿过无数巡逻队的防线，闯入城市里面肆虐呢？
“大金帐”这个城市没有石头的城墙，却用无数的巡逻兵构筑了活生生的城墙。
这个城市里面最显眼的，是巍峨耸立于矮丘中央高台上的那座高大建筑物。
金色的顶子宛若帐篷一般，分明就是皇帝的宫殿。
在皇宫的周围，一圈圈房屋鳞次栉比，顺着斜坡一路延伸下来。
这里有一个细节，皇帝和贵族们的居所，都不是直接建在地面上的，而是在地面上先垒起高台，然后建立在高台上。而平民则不允许建造这样的房子，就算是那些有钱的商人，只要没有贵族身份，他们的屋子就只能建在平地上。
兽人帝国很注重“礼制”，身份等级不同，房子的地基也是不同的。从高台可以有多少级，每级可以有多高，可以使用什么装饰花纹……这些都很讲究。
对于这种讲究，隋雄是不大看得起的。
他觉得一个真正有底气的国家和民族，不该把“礼制”这东西看得太重，当然也不至于完全不讲究，可绝对不该太讲究。
与其琢磨怎么给各级臣民定规矩，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争取人心呢。
江山在人，在资源，肯定不在礼制。
所以西北共和国就不大讲究这套，当然也不是全不讲究，但在当今世界，他们绝对是最不讲究礼制的。
他们没有“御花园”，没有“御用作坊”，更没有什么“御制式样”，除了一些为确保安全而必须的措施之外，西北共和国的官员们和平民的生活方式并没什么本质区别。
隋雄一开始这么搞的时候，也有人劝他不必这么偏激，好歹尊重一下传统。然而隋雄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问：“传统？我不记得我们水母有什么传统啊……”
这话显然是强词夺理，然而虚空假面陛下实实在在是个水母，谁也不能要求一只水母按照别人的规矩来办事。
而兽人帝国显然属于按照别人的规矩来办事的那种，而且他们很有点走火入魔的架势，隋雄带着部下们走在街道上，看到宽阔的街道中央有大概足够容纳两人并行的一条白色石板路，从城市边缘一直朝着城中心延伸过去。
“这就是著名的‘金帐御道’对吧？”丝蒂尔好奇地看着这条白色的石板路，却没有傻乎乎地走过去摸一摸，“据说除非得到兽人皇帝的许可，否则就算是贵族也不许踏上这条路。”
“没错。”隋雄点头，“一只脚踏上就剁一只脚，两只脚踏上就砍头。没得通融。”
“真可怕！兽人皇帝平时又不出门，这路让别人走走，有什么关系嘛！”
“这是为了塑造权威和神圣的感觉。”隋雄说，“近在咫尺的东西，却有着天堑般的距离，由此让民众清楚地体会到彼此之间位阶的差距……这手法挺老套的，一般般。”
“咦？老套？还有哪个国家有‘御道’吗？”丝蒂尔好奇地问。
隋雄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在地球上，这套手法一千多年前就开始用了，一点都不稀罕。
一行人走在宽阔的街道上，街道两边是一间间独立的屋宇，但并没有看到商铺。
“大金帐”这个城市里面，商铺集中在名为“商人坊”的一片街区。除了这片街区之外，别的地方不允许开商店，违者处死。
隋雄此刻要带部下们去的地方，也正是商人坊。
他早已研究过“大金帐”的地形，要在这座城市里面建起断头台来，合适的地方大约有三个。
第一自然是皇宫前面的大广场，地方够大够宽阔，可以容纳很多的观众。
但是这片广场是不允许无故踏入的，就算是贵族，没有正式任务或者皇帝的宣召，也不许进入这片广场，就算他在那里杀得血流成河，也没什么用处。
第二是禁卫军营门前的大广场，同样够大够宽阔，同样可以容纳很多的观众。
然而那片广场不允许平民进入，贵族倒是不受限制，可贵族总共才多少？何况他们物伤其类，怎么会来看热闹呢？
所以他可以选择的地点，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处，商人坊的大广场。
这座大广场是每逢月中和月末举行大规模集市的地方，平时就空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处，这次正好拿来搞搞活动。
其实它比起另外两个广场要小了不少，然而交通便利，毗邻着平民居住区，又不限制平民进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以隋雄的实力，无论是皇宫前面的广场也好，禁卫军营前面的广场也罢，只要他愿意，兽人帝国就无法阻止他号召平民来看热闹。然而隋雄终究是会离开这里的，到时候没准兽人帝国就会对那些平民们秋后算账了。
他不愿意给平民们添这种麻烦，所以干脆直接就找个平民能够自由进出的地方好了。
反正……重要的不是戏台，而是演员。
为了这次的“表演”，他可是特地把一些重要的“演员”们都留了下来呢！

第一百零九章
隋雄的准备，的确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当断头台架起来，观众们都聚集过来之后，他逮捕的第一个罪犯，就让大家眼前一亮。
……或许有些人是眼前一黑。
“那个……那个人是……”
“我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
断头台下的观众们议论纷纷，平民只能从那华丽的服饰里看出几分端倪，但贵族们，尤其是一些比较年长的大贵族或者传奇高手，此刻已经目瞪口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代兽人皇帝，当初因为年老体衰而主动隐退，住在圣堂的大长老。
一位半神强者。
但大家还不敢确定，毕竟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但隋雄很快就打消了他们的疑虑——他开始宣布这人的身份和罪名了。
“霍格&#183;贝尔，兽人帝国前代皇帝，目前的圣堂大长老，‘伊西斯’组织首领。”
他只说了一句话，断头台下已经骚动起来，平民们惊呼着，有人仓惶后退，想要离得远一些，躲避可能的危险；有人则尖叫着挤上来，想要凑近了看个清楚；更有兽人帝国那些忠心的卫兵和高手们，眼看着太上皇有难，也顾不得要面对一位强大神力的神祇，奋不顾身地冲了过来，想要劫法场。
但这一切，全都是无用功。
隋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在场的众人却都发现自己突然就动弹不得，仿佛被冰冻住了一样。
一时间，往后退的人、往前挤的人、想要冲上来的人、想要赶快去搬救兵的人……全都变成了奇形怪状的“雕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隋雄略施手段镇住场面，然后就继续开始宣布霍格&#183;贝尔的罪名。
这位前代的兽人皇帝谈不上雄才大略，比当代兽人皇帝尤涅若差远了。他最出名的有两件事，第一是武艺高强，第二是性格凶残。
他当初之所以能够登基，是因为前代兽人皇帝和雷纳德一场恶战，最终被雷纳德斩于斧下，而雷纳德也被兽人诸神降下神罚，双方差不多算是同归于尽，连带着整个兽人帝国一半以上的高层，都在那场内乱里面送了命。
那之后，兽人帝国内部一片混乱，各个势力群龙无首，眼看着又要陷入乱世之中。
就在这时，霍格&#183;贝尔横空出世，凭借强大的实力联合了几个大的家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重要的竞争者杀死，而且是满门杀尽。
兽人的社会相对比较原始，一个部落往往大家都沾亲带故。杀人全家，差不多就意味着屠灭部落。
当初被他屠杀殆尽的那个部落是个很大的部落，男女老幼加上奴隶，至少有上万人。
可是，这上万人就被他带着大部队，一夜之间杀了个精光，真正是鸡犬不留。
通过这件事，他震慑了那些想要逐鹿天下，竞争至高宝座的各路势力，然后在一位狐族贤者的帮助下，他大棒和胡萝卜并用，或打或拉，在短短的一年内杀死了超过十万人，剿灭了好几个赫赫有名的部落，也终于让兽人各族服气，承认了他的皇帝地位。
曾有兽人的历史学家如此说：“自古以来，得帝位之难，霍格陛下是为魁首。”
这中间的关键原因，就在于别人当皇帝，背后是有兽人诸神尤其主神陛下支持的，但霍格当皇帝的过程中，兽人诸神却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纯粹当了一回观众。
谁都明白，这其实是一个很明确的暗号。
诸神对霍格并不满意，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很期待看到有人击败他，取而代之。
然而，并没有那样的人出现。
最终霍格当上了兽人皇帝，也得到了兽人诸神的认可。
然而他的位子并不牢固，在他担任皇帝的前一个百年，总共爆发过十次大规模的叛乱，每一次都被他以极度血腥的手法镇压下去，真的是杀人盈野。
从第二个百年开始，他改变了统治策略，大力宣传兽人的血统优势论，宣称兽人才是优秀的种族，应该成为广袤大地唯一的王者，并且推动了信仰纯化运动，狠狠地排斥半兽人。
在他的鼓励和支持下，原本因为当初“怒狮之战”而元气大伤，又被雷纳德暗中打击的伊西斯组织迅速恢复了过来，而且发展壮大，并且得到了一直梦寐以求的官方组织身份。
剑走偏锋的做法见了奇效，通过这种方法，霍格成功地将国内矛盾转嫁了出去，前后发动了若干次战争，为他赢得了巨大的声望。
直到，他在又一次侵略雄鹰王国的战争中，摆在了莱昂的祖父，“鹰羽剑圣”约翰&#183;伊戈尔的剑下，身负重伤。
当时的他已经是传奇巅峰的强者，可约翰也是。他手持兽人帝国的神器，约翰也有雄鹰三神器，然而最重要的是，约翰敢拼命，他不敢。
所以他就输了，要不是有老将军诺勒姆&#183;布尔拼了命来救他，只怕他甚至会死在约翰&#183;伊戈尔的剑下。
这次的失败让他受创甚重，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病愈之后，他就决定寻求更高更强的道路，抛弃已经成为负担的皇帝位子。
于是他搞了一次大规模的比武，选拔下一代的皇帝。结果在比武之中，他遇到了重出江湖的尤涅若&#183;泰格，一番彻夜长谈之后，他被尤涅若折服，将皇帝之位传给了平时以文弱书生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尤涅若，自己则隐居到了兽人帝国最为神秘的“圣堂”，成为了圣堂的大长老。
不久之后，他就突破到了半神境界，成为了行走于大地之上最强层次的存在之一。
当然，他还一直在支持和指挥着“伊西斯”组织，甚至于最近这些年，这组织搞的那些大规模的袭击，背后全是他在发号施令。
隋雄说话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将霍格&#183;贝尔的生平说完，最后，他宣布了对这位前代兽人皇帝的判决。
“霍格&#183;贝尔，死刑。”
说完，他挥动触手，将被封禁了全部力量，连说话都不能的霍格递给了正在旁边激动等待的刽子手们。
因为有些激动和紧张，刽子手们的双手都在颤抖，第一下竟然没有能够好好地接住霍格，让他朝着地面摔去。
丝蒂尔向前一步，一把捞住了他，递给他们。
“认真一点，这可是大人物，砍他脑袋的时候，一定要砍得漂亮一些。”她见刽子手们情绪有些激动，笑着说，“把这事做漂亮了，等你们老了就可以向子孙吹嘘；甚至于你们的子孙后代，都可以拿这事向别人炫耀呢。”
刽子手们也笑了，慢慢冷静下来，他们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断头台，将霍格&#183;贝尔好好地安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然后，便落下了锋利的断头刀。
人头飞起，金红色的鲜血喷涌了出来。
在这整个过程中，兽人皇帝尤涅若也好，兽人诸神也好，全都没有任何表示。

第一百一十章
在隋雄穿越之前，网上有一句著名的电影台词，大致格式是“我为XX立过功，我为XX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XX！”——然后还要再加上“拖出去”和一声枪响。
这个桥段被若干电影里面用过，最初的出处隋雄也不清楚，他只记得自己看到过若干不同版本的用法，从把一条狗拖过街角，到游戏里面某某NPC剧情死亡，全都可以用得上，而且颇为贴切。
霍格&#183;贝尔的情况，也挺适合这句台词的。
若是他可以开口的话，没准真的会说“我为帝国立过功！我为陛下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陛下！”之类。
遗憾的是，隋雄没让他开口，也就没办法在他这么说之后来一句“拖出去”……何况这断头台也不适合用“拖出去”这个词，最后又不能配上一声枪响，仔细琢磨一下，未免美中不足。
他这样想着，表面上依旧冷冰冰一言不发，心里却笑开了花。
而在一边的断头刀旁，凡人肉眼看不到的激烈战斗正在发生。
霍格&#183;贝尔毕竟是半神强者，已经修得不朽的人物。纵然肉身被杀，他的灵魂也拥有强大的力量，绝不是那种会被地狱使者轻轻松松抓走的寻常之辈。
如果今天来的只是寻常的地狱使者，没准他真能凭借自己的强大实力将其击退，然后夺路而逃。
可是，事先就得到隋雄通知的地狱方面，今天派来了两位公爵。
地狱的公爵，大致上相当于中等神力的样子，不过离开了冥界之后，他们的实力会稍稍下降一些，大致上相当于……弱等神力吧。
当然，因为有主位面守护结界的存在，他们不可能直接踏入主位面。但他们可以在这里弄个小型的半位面，自己呆在里面，以这种近乎零距离的方式，给地狱使者们提供力量。
有了他们提供的力量，那些地狱使者们立刻虎猛龙精，几个围攻霍格一个，打得不可开交。
不过呢，随着时间的推移，霍格灵魂蕴含的力量会渐渐消散，而那些地狱使者们从自家老大那里得到的力量却是近乎无穷无尽的，所以这场灵魂之战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隋雄没有插手这场战斗，这是地狱审判官们的要求，对他们来说，亲手拘捕恶人的灵魂，是他们的职业道德，也是尊严所在。
他们不是会抱着尊严饿死的老古板，但既然目前战力足够，又何必损害自己的尊严呢？
隋雄觉得这样很好，他很欣赏。
说起来……在这个世界里面，他最欣赏的就是地狱势力，不仅人多势众，而且立场坚定绝不动摇，惩处邪恶从不手软，做事干脆，决不拖泥带水，简直完美。
相比之下，强大的人类诸神立场有点问题，屁股歪了就是最大的问题，所谓知识越多越反动，说的就是他们这种。
而正义的约尔加德曼则基本没有势力可言，孑然一身仗剑天涯——好吧，祂连剑都没有，用的是斧头。全靠着单打独斗的方式，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世上坏事那么多，祂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
隋雄琢磨着，或许自己该做个中间人，让大哥和地狱的审判官们沟通沟通，大家增强合作。
合则两利，从这次的事情就看得出来。要不是拉上了地狱审判官们一起合作，光凭隋雄自己的力量，未必能够镇得住场面。
要是兽人诸神再一次降下分身来群殴他，他虽然不怕，却总是不大好。
打脸这种事情，要是发展成打架，那就落了下乘，不够尽善尽美。
诚然，如果真有必要，隋雄也并不介意打脸变成打架——反正这业务他也熟得很，甚至于比打脸熟多了——但能够漂漂亮亮打一回脸的话，岂不是更好？
所以他才会从兽人帝国的边陲开始，一次次地朝着腹地前进，杀的人也越来越高级，直到现在。
或许兽人帝国和兽人诸神本来是想要出手的，但他们一看，死的只是一些小蚂蚁，也就算了；下一次呢，虽然死的人更加高级一点，地方也更加尴尬一点，但总的来说并不是不能忍，忍忍也就过去了；再下次呢……这就是所谓“温水煮青蛙”的做法，隋雄穿越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有个教授尤其擅长这种方法，在整整一年里面，缓慢的增加作业量，到最后那可恶老头的作业是所有课程里面最多的，真是凶残极了！
呃，对了，这个世界大概是没办法“温水煮青蛙”的，隋雄曾经想起这事，好奇地抓了一只青蛙来做实验，结果那青蛙很不给面子，水才刚热就跳走了，一点也没有“啊呀呀水温还能忍耐所以没关系”的意思。
想必两个世界的青蛙肯定是不同的吧……
脑子里面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隋雄手上的事情倒也没耽搁。依旧在不急不慢地逮捕“伊西斯”组织的首脑们，并且一个个宣布罪名，然后判决。
当然，会被他抓来的，肯定都是该杀的。
这群人绝对不存在“量刑过重”的问题，要是按照隋雄故乡的法律，即使他们当中罪行最轻的，至少都足够吃百八十颗花生米，打得不成人形，至于罪行最重的霍格，隋雄曾经找法律专家康布罗纳帮忙估算过，结论是那家伙大概需要处以一万多一些次数的死刑，才够把他的罪名都处理完了。
“有这么多？”隋雄当时有些纳闷，“这数量有点吓人啊。”
“其实还算少的，很多重罪我都按照一次死刑来算了。”康布罗纳说，“如果真要详细量化的话，数目会暴增很多倍。”
“啊咧？”
“比方说吧，屠杀一万人，这该算多少次死刑？”
隋雄想了想，问：“一万次？”
不等康布罗纳回答，他就先自己摇头：“不对，负责屠杀的士兵和各级军官也有罪，这一万次死刑要平分到他们头上……啊呀呀，这帐的确不好算！”
“是啊。”康布罗纳笑了，“所以给他们每人都判个死刑，就算完事了。”
隋雄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后来他会给“伊西斯”的所有成员都判死刑，跟康布罗纳这句话大有关系。
那个整天笑呵呵与人为善，常常下班之后跑去接老婆的胖子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么一句话，就决定了几万人的命运……

第一百一十一章
霍格&#183;贝尔的灵魂终究不敌地狱使者们，被几个地狱使者联手打倒，然后捆得跟粽子似的，抬手抬脚搬走了。
他们笑得很开心，充满了成就感。
地狱已经很多年没抓到过像霍格这种半神层次的恶棍了，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家伙长生不死，差不多又百病不生，除非是被人杀了，否则不大可能会死；另一方面他们就算是死了，灵魂也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支撑到救星抵达。
至于救星，自然就是各路神祇喽。
一个半神强者，只要他愿意投效，肯出头保他的神祇比比皆是。尤其是那些邪恶神祇，他们才不管信仰契合与否呢，哪怕只为了争取这么一个手下，也值得得罪地狱一回。
……反正他们因为常年庇护恶棍的缘故，早就把地狱得罪狠了。
所以这些年来，但凡邪恶的半神强者死去，地狱使者们要么来不及赶到，要么就算赶到也无法将其拿下，最后灵魂多半是被各路神祇给接走了。
地狱对此自然是非常不满了，若是地狱诸王也用黑色的笔记本记录事情，那么邪恶诸神怕是早就被记了无数笔罪过，只是神祇们灵肉一体，就算是被人杀了，也要么陨落，要么复活，压根不存在只剩灵魂被抓起来审判的可能。
就像上次，隋雄杀了过百的邪恶神祇，结果这些家伙统统陨落，没有一个能剩下残魂被地狱抓去惩罚。
地狱诸王都活了很久，对这种事情差不多看开了，然而这些地狱使者们还比较年轻，他们可没那么容易看得开。
抓不到那些罪大恶极的邪恶神祇们，能抓一个恶贯满盈的邪恶半神，也算是出了他们一口恶气。
更重要的是，霍格的灵魂是他们自己打倒抓住的，隋雄除了弄死这家伙之外，并没有在地狱使者们抓捕他灵魂的时候帮忙。这就意味着这份功劳完完整整，更为难能可贵。
这天最重要的“大鱼”就是霍格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贵族被审判和斩首，让暗中关注着断头台这边的尤涅若皇帝悄悄松了口气。
至于霍格……尤涅若从来不觉得这家伙有多重要，兽人不缺莽夫，也不缺凶残之辈，缺的是头脑明晰善于智谋的贤明之士。
比方说狐人一族著名的怀尔德家族，那就是个以出智者而闻名的家族。尤涅若在得知隋雄要剿灭“伊西斯”组织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派人去找怀尔德家族的族长，把家族里面跟这组织有关的比较重要的人物都召集起来，然后他亲自出手，把这群人都护送到了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
和这些人一起被藏起来的，还有一些他认为对于帝国十分重要，不可以损失的人。
他相信，就算是强大的虚空假面陛下，也休想找到被他藏起来的那些人。
至于剩下的，就算是霍格&#183;贝尔这种，那也属于可以承受的损失，死了就死了吧。
一位半神强者，看起来似乎是很重要很强大，然而主位面的战争里面罕有需要这种强者出面的情况，至于主位面之外的战争——兽人诸神人多势众，派个真神都没问题，谁在乎区区一个半神？
最重要的还是，尤涅若不喜欢霍格。
兽人诸神也不喜欢他。
尽管他的确是为兽人帝国立过功，为兽人诸神流过血，但他犯的错误也很多，其中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得到兽人诸神的许可，就跳出来争皇帝的位子。
兽人帝国的皇帝，是兽人诸神最重要的部下，是代替诸神统领兽人各族的总帅。这个位子理所当然应该由兽人诸神指定，而不能靠自己去争。
就像是《满城尽带黄金甲》里面，皇帝的那句著名台词：“我给你，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不能抢。”
霍格就触犯了这个忌讳，所以无论他之后做什么，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因为在兽人诸神心中，他的名字早就被列进了黑名单。
否则的话，兽人诸神至少会抢在隋雄出手之前，就先把他接到神国去。
就算隋雄本事再大，也没那么容易从兽人诸神的神国“无尽原野”抢人。
隋雄当然没这么大的本事，可他也用不着这么做。
需要抓需要杀的人那么多，哪里轮得到这些被送走的！
第二天早上，他逮捕、审判和处刑的第一个恶棍，又是个大贵族。
虎人一族的著名高手，兽人帝国的公爵，传奇强者，“撕裂山岳的猛虎”伯顿&#183;泰格。
伯顿是尤涅若的远方后裔，然而这个后裔并不很尊重他的祖先，反而一直雄心勃勃，想要来个“彼可取而代之”。
因为需要压制力量，所以尤涅若一直扮演着文弱书生的角色。关于他武力的秘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伯顿并非其中之一。这就让这个不肖子孙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野心，过去的几十年，他不止一次建议过举行金帐比武，以选拔优秀的人才，为体弱的尤涅若皇帝分忧。
傻瓜都知道，他想的究竟是什么。
对于这种混账，尤涅若有时候真的想要一巴掌拍死他，然而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不方便在主位面动用武力。
所以当他发现这混账居然还是“伊西斯”组织的高层时，尤为恼火。
堂堂虎人一族的顶尖高手，不去努力争族长的位子，反而跑去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厮混，整天就琢磨着搞一些乱七八糟的恐怖袭击——难道你吃下去的营养全都长成肌肉了，以至于脑袋里面空空如也吗？
他也曾试着挽救这混账，比方说当面提点啊，比方说旁敲侧击地暗示啊，然而伯顿完全没有任何触动，依旧我行我素。
在这个脑子里面满是暴力和野心的家伙看来，只要努力增强自己，再去取悦诸神，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想法倒也没什么不对，可对于传奇强者来说，这种想法就太不求上进了。
传奇强者是什么？是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朝着永恒不朽的封神之路走出第一步的人。到了这个层次，怎么还能再用凡人的眼光来看待事情，再用凡人的脑筋去想问题呢？
伯顿这家伙，资质倒是不错，可惜脑子太傻！
人傻，是没得救的。
所以当尤涅若得知虚空假面要剿灭“伊西斯”组织的时候，略一考虑，就放弃了伯顿。
这家伙反正也没什么培养前途，不如用他这条命，来塑造虎人一族身为皇族，和大家同甘共苦的正面形象吧。
尤涅若坐在皇宫的宝座上，目光完全不被遥远的距离和路上的各种障碍物阻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伯顿被抓到了断头台，被审判，然后和另外几个身份不低的贵族一起被固定在架子上，最后利刃落下，人头落地。
他微微点头，笑了。
“这个傻瓜，最终还是发挥了一点作用嘛！”

第一百一十二章
和第一天处死霍格&#183;贝尔的场面相比，此后几天的宣判和处刑，就显得比较平淡。
倒不是说被处死的人们地位不够高，事实上这几天被处死的全都是贵族，一个平民都没有。其中不少还是大贵族，甚至有不止一位大部落的首领上了断头台。
然而和霍格&#183;贝尔比起来，他们的分量实在是有点轻。
隋雄觉得，自己这出戏演得还不够好，安排得还不够妥当。其实应该第一天处死伯顿&#183;泰格，第二天、第三天，再各处死一个传奇强者，等观众们暗暗琢磨下一个被处死的传奇强者是谁的时候，第四天突然处死霍格，一定更有震撼力，更让人惊讶和震动。
可惜往事已矣，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真是可惜啊！
和有些惋惜做得不够完美的他不同，观众们对于这些天上演的血淋淋的剧目，是很满意的。
这从观众的数量越来越多，就可以看得出来。
第一天的时候，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还不够多——即便隋雄之前已经做好了铺垫，但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谁会对于这种公开死刑有兴趣呢？要知道，他之前杀的那些人，身份和地位实在还不够高。
但是隋雄在“大金帐”的开山第一刀，就杀了兽人帝国的太上皇，顿时把大家的兴致都给勾起来了。
第一个杀的就是这种大人物，接下来会杀谁？
大家都很好奇。
所以他处斩霍格的消息一传开，就有许多人从四面八方朝着“大金帐”急急忙忙赶来，想要看个究竟。
有人就有江湖，兽人帝国内部自然也有斗争，有权力斗争，也有思想斗争，争的既有实实在在的利益，也有话语权。“伊西斯”组织作为极端分子的集合体，树敌甚多，仇家满天下，就连兽人帝国内部，也有大量的仇敌。
别的不说，光是在尤涅若皇帝上台之前，他们热衷于在兽人高层里面清洗混血的“边缘种”这件事，就给他们招惹了许多敌人。
边缘种，指的是兽人里面两个不同种族通婚，生下来的兼具两族特征的孩子。
兽人的血脉很奇妙，如果他们和兽人以外的种族通婚，会生下具有削弱的兽人特征的孩子，那便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半兽人”。但如果他们自己内部通婚，那么不论夫妻双方各自是什么种族，生下来的孩子一般都只会表现出一个种族。比方说一个狐族和一个兔族结婚，生下来的多半不是狐族就是兔族，不会出现介于两者之间的模样。
据说这是创造他们的兽人诸神事先设定好的，以保证血脉的纯洁性，免得各自就信仰归属问题产生纠纷。
但凡事总有例外，大概有百分之一左右的几率，跨种族通婚的夫妻会生下兼具两个种族特征的孩子。就以之前那个例子来说，就有可能生下兼具狐族和兔族两族特征的孩子。
这种孩子，就被称之为“边缘种”。
之前千里迢迢跑去西北共和国上技校，学习选矿专业的霍普斯&#183;怀尔德，就是这种例子。
过去，兽人们并不特别歧视“边缘种”，尽管他们是天生的半兽人，但兽人帝国的半兽人多得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边缘种们虽然外表奇怪一点，可待遇和别的半兽人也没什么分别。往往因为家庭条件较好，他们的生活水平还蛮不错的呢。
但是“伊西斯”组织却认为那些两种血脉同时觉醒，以至于无法和任何一位神祇呼应，天生就是半兽人的“边缘种”是家族的耻辱，兽人帝国的高层理应给平民们做表率，更加虔诚地侍奉神，自己将其处理了，以免给家族丢脸，给自己所信仰的神祇抹黑。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是那些大贵族们又怎么肯轻易处死自己的子嗣！
丢脸？我们不觉得啊！抹黑？诸神都没发话，你们算哪颗葱！
当初在霍格皇帝的支持下，“伊西斯”组织真的强行处死了不少贵族家庭的“边缘种”，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兽人各族都停止了互相通婚。直到后来尤涅若皇帝上台，明文禁止处死边缘种，才算又重新开始通婚。
但即便是尤涅若皇帝公开反对，甚至于颁布了明确的命令，“伊西斯”组织也依然在偷偷摸摸地处死“边缘种”。他们不敢跟明着对抗皇帝的命令，直接去杀害边缘种，但却可以通过种种手段给那些诞生边缘种的家庭施压，逼迫他们自己动手将其杀害。
伊西斯组织作为一个官方组织，又有霍格&#183;贝尔撑腰，势力自然极为庞大，很少有兽人家庭能够抵抗他们的压力。霍普斯之所以会背井离乡，前往西北共和国求学，甚至于决定一辈子定居在那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
要知道，霍普斯可是兽人一族赫赫有名的“贤者世家”怀尔德家族旁支的后裔，也有着“怀尔德”这个姓氏，是一个身份不低的贵族子弟呢。
即便是他，都因为“伊西斯”的压力以及对半兽人的歧视而艰难度日，最终不得不远走他乡，别人就更不要说了。
然而，人是会记仇的。即便迫于压力，杀害了自己的孩子，也不代表那些父母真的会相信“伊西斯”那套鬼话，觉得这是维护了家族的颜面，荣耀了自己信仰的神祇。相反，他们会把这事情暗暗记下，把这份仇恨牢牢刻在心里，等待复仇的机会。
所以这次隋雄要剿灭“伊西斯”组织，即便是兽人帝国内部，都有许多人鼓掌叫好，甚至于私下里开宴会庆祝。更有不知道多少父母来到了自己那连正式坟墓都不能拥有的苦命孩子埋葬的地方，哭着笑着告慰亡魂。
这次赶来看“伊西斯”组织首脑们末日的，很多都是这样的人。
到后来，几乎是断头台上每处死一批，台下就有一大群人欢呼。
他们的欢呼声连成一片，回荡在“大金帐”的空中，也传入了皇宫之中。
“你听到了吗？”尤涅若的旁边，莫拉尼说，“那些家伙，真正是民怨沸腾啊！”
“我之前都没发现！”尤涅若叹着气，摇着头，“早知道他们的民怨这么大，我就该自己出手，把这个毒瘤给清理了的！”
“你不是没发现，而是没重视。”莫拉尼摇头，说，“就像当初你跟我一样，都没看出勒丰陛下隐藏了实力一样。”
“记得那时候，咱俩还是被并称为‘狮虎双雄’的夺冠最大热门呢。”想起往事，尤涅若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转眼就是几千年过去，我们都老了。”
“是啊，就算身体不会老，精神也是会老的。”莫拉尼轻叹了一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主位面？到时候我送你。”
“再等等吧。”尤涅若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欢呼，苦笑着摇头，“起码要等这场风波过去之后才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隋雄杀掉的“伊西斯”组织高层也越来越多。
某天早上，他又一次拿出名单来，打算循着身份高低逮捕并且杀下去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名单上身份最高的，已经只是一个子爵了。
子爵当然也是贵族，而且是破有身份地位的贵族，但是对于庞大的兽人帝国来说，对于“伊西斯”组织来说，可就真不算什么大人物了。
这子爵是“伊西斯”组织在某个地区的首脑人物，放宽标准的话，也算是一条大鱼。然而对于连这仆街组织首领都杀掉了的隋雄来说，真心就算不得什么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顺着名单继续看下去。
再这么继续杀个两天，差不多就只剩平民可杀了。
当然，“伊西斯”的平民成员里面，同样有大批恶贯满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但是特地跑到兽人帝国的首都，占着人家商业区的大广场，就为了杀一群平民罪犯……
隋雄觉得，这有点掉份。
（或许，我该考虑换个地方了，比方说到郊外去找片大空地，再来慢慢杀……）
他心里琢磨着，手上动作没停。
反正还能再杀两天呢，两天之后再说。
时间过得很快，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当隋雄确定的确没有什么贵族可杀之后，他就带着部下们离开了“大金帐”。只留下一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还有那一大块凝结得厚厚的血色“池塘”。
这次，他杀了半个月，比平时多多了。
离开“大金帐”之后，隋雄并没有按照原先的机会随便找个空地就开杀，而是带着部下继续向东走去。
他改变主意了。
既然自己已经穿过了半个兽人帝国，为什么不穿过剩下的半个，直接横穿这个国家呢？
而且……兽人帝国东部的民众，也该见识见识自己精心打造的断头刀，见识见识那群砍了几万头颅才练就的超专业刽子手啊！
是的，托过去这些天被处死的那些“伊西斯”组织成员的福，隋雄这次带出来的刽子手们技术突飞猛进，如果以隋雄当初设定的“职业等级”系统来评价，他们离开共和国的时候，最高的一个不过才是三到四级的刽子手，现在最低的一个都有十九级了。
事实上，这群刽子手清一色的十九级，都被卡在了从“高阶”到“高阶巅峰”的门槛上。
要越过这条门槛，需要找到自己的传奇之路。但他们能够找到个鬼的传奇之路？成为最出色的刽子手，杀光所有的恶棍？
还真有刽子手打算走这样的道路，但隋雄劝阻了他。
这条路看上去很美，实际上问题多多。别的不说，光是将来如何处理“面对邪恶时候该怎么办”的问题，就够伤脑筋的了。
各个神祇麾下都有圣武士，有些善良神祇的圣武士里面，就有立志对抗邪恶，面对邪恶毫不妥协斗争到底的。这不是什么坏的志向，可是但凡以这个为毕生理想的圣武士，很少有能够踏入传奇境界的。
究其原因，却是因为善恶都是这世界的一部分，极度排斥其中某一方，都会偏离这世界的正规。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之廉则无徒，当真“光棍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的话，想要踏出传奇那一步的时候，就很难在越过超凡境界的时候抵挡心灵的拷问。
别的不说，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杀的都是恶贯满盈之辈？
小说里面的洪七公吗？
所以隋雄建议这些刽子手们不要着急，最好选择一个“我觉得我的确能做到”的道路。
他不指望这些人能够成为传奇境界的强者，毕竟他们的成长，老实说依靠的是“奇遇”。像这次这样的际遇，怕是再也不会重现了。
但不管怎么说，传奇就是传奇。哪怕只是最低层次，依靠文职和战职搭配而得到的“伪传奇”，至少也能拥有漫长的寿命。
一个能活上千岁甚至更久的人才，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很有用的。
何况这些刽子手们其实资质还不错，隋雄挑选他们的时候，刻意选了几个基本属性较高的。他们完全有希望成为货真价实的传奇高手，传奇高阶不敢说，至少传奇中阶，成为传奇之中的中坚层次人物，希望还是很大的。
所以他才叮嘱这些刽子手们，一定不要急躁，传奇之路是一件大事，要仔细思考。
相比之下，丝蒂尔就没这个问题。作为变种的圣灵，她本来就是传奇生物。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面，她专注于医护工作，积累深厚，光是“完美许愿术”就积累了好几次。
利用这些完美许愿术，她得到了一些很奇妙的东西，也大大提升了自己的实力。尽管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似乎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她实力极强，就算和莱昂一对一较量，也能打上一段时间。
莱昂可是早已踏入传奇巅峰，在摸索半神之路的绝顶强者！
对上他的话，别说是伪传奇，就算一般的传奇初阶，比方说克利托夫妇那种，也根本不堪一击。
丝蒂尔能够跟莱昂过过招，这就已经强到离谱了。
不仅如此，如果隋雄能够把邪神“色魔之王”抓来，榨取其神性给她，她甚至能够将其取而代之，成为新一代的邪神。
当然，神职可能会有所偏差，毕竟现在的丝蒂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满脑子春的浅薄女人，这些年的岁月积累，既给了她强大的力量，也给了她成熟的智慧。
……其实隋雄真的在琢磨捕捉那个邪神，只是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搞，准备等时机成熟之后突然出手，一下子就把事情给办成了。
自己的部下们当然是越强越好，何况……那家伙当初想要杀害丝蒂尔，要按照地球上仙侠小说里面的说法，他还欠着丝蒂尔一个巨大的因果要还呢……
一行人一路向东，依旧是每经过一个大城市就会停下来，在城市中央广场上搭起断头台，成批量地执行死刑。
这一走，就走了两个多月。
等他们终于走到兽人帝国最东部的边境，眼看着再往前就是兽人帝国和光辉王国接壤的国界线时，“伊西斯”组织还有差不多两万人没杀完。
不是隋雄心慈手软，而是这组织的成员实在太多太多。
尽管他在最后几个城市刻意延长了“开工”的时间，但终究还是剩下了一大批。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看着名单剩下的部分，隋雄稍稍有点苦恼。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居然还有“人太多杀不完”这种见鬼的情况。
但情况已经发生了，就摆在他的面前。
除非他现在转头返回兽人帝国，再试着来个南北贯穿，否则剩下的两万人……就在这里杀了？
略微做了一个简单的数学题，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断头台一次可以处死十个人，因为需要宣布犯罪的内容，所以处死速度不可能太快，大概十分钟一批就是极限了，事实上他平时大约二十分钟杀一批——这速度要放在地球，已经妥妥的是草菅人命，他隋某人更会被打上一个“反人类”（此处至少要省略五十字以上）的罪名，成为堪比德国小胡子的绝代魔王。
就算十分钟杀十个，每小时可以杀六十个，一天工作十个小时，可以杀六百个。
杀两万人，需要多久？
小学生都能算清楚，需要三十三天多一些，现在开工的话，一个月零四天之后的中午，大约就可以收工了。
……尼玛在这边境上孜孜不倦地杀一个月的人？这是何等的变态！
简直是智力硬伤了啊！
隋雄摇摇头，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那么，这些人该怎么处理呢？
直接挖个坑全埋了？
相传战国末年，秦赵长平之战，白起就挖个坑埋了四十万人，由此留下了“杀人王”的千古凶名。一次埋两万，相对于历代杀人狂前辈们的辉煌纪录，倒也不算特别夸张。
隋雄记得当年有个总是穿着长衫的老教授，特别推崇“儒家最后的完人”曾国藩，后来被那个喜欢讲历史的程教授批评“你好端端一个人，为什么要崇拜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呢？曾剃头那厮光是在南京城里，保守估计就杀了五十万啊”。
这段话当时让不少人都毛骨悚然，后来有人问程教授是不是开玩笑，程教授很严肃地说，即使按照最厚道的估算，曾国藩在镇压天平天国起义的过程中，至少也屠杀了上百万人。
想想自己或许要跟曾国藩齐名，隋雄就有些情绪低落。
然而他又实在不好意思说“啊呀呀，我觉得杀太多不好”这种话……过去几个月里面，他杀掉了几万“伊西斯”成员，实在没立场说这种话。
在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况下，他只好去找朋友们商量。
“哈哈哈哈！”听了他的话，享乐之神维耶先大笑起来，“你这莫非就是所谓‘杀到手软’吗？可你的手本来就是软的啊！你是水母啊！”
隋雄翻着白眼，暗暗嘀咕自己真不该找这家伙来当参谋。
“杀腻了就不杀呗。反正杀也好，不杀也罢，都取决于你。”财富女神曼妮斯随口说，“两万人其实也不算个什么大事，你要觉得杀起来麻烦，可以直接把他们活生生都扔地狱去。”
“这主意不错，要是地狱的审判官们觉得他们不该死，再退回来就好。”沃尓点头，“陛下，我觉得这办法很妥当啊。”
隋雄苦笑两声，这办法的确蛮妥当，但就是给地狱那边添麻烦了。
“要我说，既然做了，就要做干净。”莫拉尼劝道，“你都已经杀了好几万，也不在乎再杀个两万。如果现在收手的话，这事情终究就做不干净，始终不好。”
隋雄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你难道不应该劝我别杀吗？”他问。
莫拉尼笑着摇头：“如果你还没动手杀，我当然会劝你别杀。但既然你都已经杀了那么多，于情于理，你都有责任把这事做完了，做妥当了，做干净了。”
隋雄沉默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的确，他有责任把“伊西斯”组织处理干净了。如果因为有些手软就不杀干净的话，之前那些严格说来也罪不至死的人，岂不是死得太冤枉？
“陛下，如果您觉得不方便，那么让我来吧！”医疗之神阿凯恩见他有些郁郁，毛遂自荐，“我可以把他们封存起来，什么时候需要杀了，什么时候再拿出来杀。”
隋雄摇头：“人不是货物，不能这么做。”
就在这时，这段时间一直比较沉默的约尔加德曼突然说：“这样吧，我来给他们求个情如何？”
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祂笑了笑，说：“兄弟啊，你也已经杀了那么多了，那些满手血债的早杀完了，现在这些无非是帮凶之类。就算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也介于可杀可不杀之间，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吧。”
隋雄有些纳闷，问：“大哥，以你的性格，难道不应该大叫‘杀得好’吗？”
约尔加德曼苦笑一声：“别取笑我了，一开始我真的是在叫好，但是到后来，你杀的人罪行越来越轻，我渐渐的就有点觉得不对劲了……等到现在，你们甚至在讨论该怎么处死两万个并不至于一定要被处死的人，我越听越觉得不妥当，然后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出在哪里？”隋雄问。
“正义，不应该是没有限度的。”约尔加德曼说，“比方说，某人纠结党羽，污蔑一个小姑娘是带来灾祸的妖魔，放火烧死了她。这人自然该死，他的那些个帮着编造伪证的、帮着煽动民众的、帮着搭建柴堆和点火的，都该死。可是，那些在周围鼓掌叫好的民众们，他们真的该死吗？”
隋雄想了想，说：“如果从受害者的角度来说，他们该死，因为他们也是帮凶。但如果从一个无关的第三者的角度来说，他们就不该死，因为他们其实并没有出力。”
“是的，剩下的那两万人，绝大多数情况下，其实也就是摇旗呐喊，或者帮着鼓噪一下之类，他们虽然也参与了不少迫害行为，但终究没有真正杀害过谁。我以为，他们罪不至死。”
隋雄微微点头，却又说：“但他们如果不死，怎能告慰那些被迫害而死的亡魂们呢？倘若‘罪不至死’就可以不死，那么无罪而被杀的他们，又该怎么说呢？”
约尔加德曼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我说的才是‘求情’啊。只要绕过他们的性命就行，别的惩罚都没问题……什么都好，但还是别杀他们吧。”
隋雄想了半天，最后也叹了口气。
“大哥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你那么能打，脑筋也挺好使的，最后却混到孑然一身了。”
约尔加德曼自然早就明白，苦笑不语。
隋雄笑了两声，不提这个，与大家商量究竟该怎么处罚比较好。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在主位面各地回荡：“因为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陛下的求情，我决定提前结束对‘伊西斯’组织剩余外围人员的处斩。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将会把这些人押送到断云山脉的矮人王国，由矮人监督他们劳动改造！”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个处理方案，当然是和矮人诸神讨论之后的结果。
虽然免去了那些“伊西斯”组织外围成员的死刑，但隋雄并不能对他们毫无处罚。按照传统，本该被处死的人免除死刑的话，往往应该先毒打一顿，然后流放。隋雄也懒得打他们一顿了，只流放了事。
可把他们流放到哪里，却是个大问题。
他不能把这些人扔到那种唯有仙人掌和蚂蚁之类生命力顽强的东西才能活下来的地方，也不能把他们送去魔兽横行遍地凶险的地方，这不合于“免于死罪”的精神。而且这些人如果没有看管的话，天晓得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他倒是想过把这些人抓到西北共和国，在军队的监控下服劳役。可仔细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群人都受到了“伊西斯”极端思想的深刻影响，把他们留在西北共和国，天晓得会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隋雄绝对不敢小看这种极端思想，在地球上，连真神都没有的世界里面，极端思想就能打造出一个个钢铁般强硬和冰冷的国家来，在这个有真神的世界，还不知道能折腾到什么地步呢！
纵然这些人应该属于“伊西斯”里面相对温和的派系，他也不想用西北共和国去试试“温和派”会不会给他搞个大新闻。
天可怜见，他穿越之前不久，才听说欧洲那边有“温和派”搞过大新闻来着。
既然不能扔到穷乡僻壤，又不能留在西北共和国，还必须要有人看着，那可以安置的地方就不多了。
莱昂倒表示，如果不介意的话，把这些人送来加尔斯城就好，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些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然而隋雄看他说话时候那简直要从嘴角溢出来的杀气，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要知道，莱昂是姓伊戈尔的，他是雄鹰王国王室的后裔，甚至于当代雄鹰王国国王要尊称他一声叔叔——之前那位国王，伍兹的儿子，前不久已经去世了。
一群兽人，落在跟兽人有血海深仇的伊戈尔家族手上，会怎么样？
这事太不厚道，做不得。
隋雄问过曼妮斯，祂表示金币联邦内部已经够乱的了，商人派和贵族派经常吵得不可开交。要是再多这么一群兽人派，天晓得会发生什么。
“如果要把他们送来当然也可以，但我只能保证他们暂时的人身安全。”一番诉苦之后，祂如此说。
于是隋雄就摇头了。
他又问爱丽儿，有没有兴趣在海底城市里面收下这么一群人。爱丽儿很苦恼地表示，海族比较排外，一次来这么多，真的不好安排。
无奈之下，隋雄才想到了矮人诸神。
他试探着找符文之神问了一下，符文之神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复，反而先问：“这群人……我可以保证不弄死他们，但他们如果来我们这边的话，为了避免麻烦，可能这辈子就生活在地下的坑道和洞穴里面了，这也没问题吗？”
隋雄想了想，问：“长期不晒太阳，不会生病吗？”
“我们有针对这个的特效药。”
“那就没问题了。”隋雄先答应了下来，又问，“但是……你们不怕他们闹事吗？”
符文之神大笑：“我们矮人还真没怕谁闹事过，有种的尽管闹，不怕被打得满地爬就好！”
隋雄这才想起来，矮人这个种族多半是天生的大力士，那些兽人们就算想要闹事，也要先看看彼此的武力值差距才行。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隋雄给那些将要被流放到矮人王国去当劳工的“伊西斯”组织成员们几天时间准备，然后就施展神力，送他们过去。
稍稍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虽然原本要流放的只有两万人，但最终愿意前往矮人王国的兽人却有差不多五万。
这是因为很多兽人家庭都靠着家里的男人撑着，要是男人没了，除非老婆改嫁，否则家很快就会垮掉。为了避免可能的大风险，那些家庭就决定全家一起前往矮人王国。
矮人一族的名声相对还算是比较好的，尽管脾气有点暴躁，但矮人们从来没有什么恃强凌弱或者屠戮弱小的事情传出来。他们去了矮人王国之后，应该能够重新过上稳定的生活。
类似这样的情况还不少，往往一个兽人家庭就有七八个甚至十几个人，所以最终两万人变成了五万人。
符文之神得知这件事之后非常遗憾，问：“虚空假面陛下，能不能把那些之前被处死的人……他们的家人也接来我们矮人王国？”
隋雄有些纳闷，问祂为什么要这么多人？这可不是三五百人或者三五千人，是好几万人啊！
符文之神叹了口气，告诉他矮人王国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口不足——因为和千泉之国的多年战争，矮人王国人口真的很紧缺，现在恨不得把一个人分成两个用，一个负责生产，一个负责打仗。
这些兽人们来到矮人王国之后，无论是生产还是打仗，都可以用得着。
生产方面就不说了，哪怕是让他们成为士兵，面对千泉之国的人类军队，他们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心慈手软。
就算他们武力不足，当不了好兵，当辅助兵种，比方说辎重兵什么的，总还可以吧。
兽人里面，有不少是善于山地行走的，跋山涉水如履平地。这样的人就算武力低一点，至少作为辎重兵肯定是合格的。
隋雄得到了他的提醒，也帮他发布了这消息——矮人王国愿意招募兽人过去常住，保证工作机会，酬劳稳定，而且包住宿。
至于这消息发出去之后能够招募到多少人，那就是矮人王国自己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对隋雄来说，当他把那五万人陆续送到矮人王国，由矮人王国的士兵和民政官接管之后，这事就算是结束了。
前后折腾了好几个月，杀了好几万人，又流放了好几万人，最终这个被一些历史学家称之为“伊西斯覆灭”的历史事件，总算以相对比较温和的方式画上了句号，让一些琢磨着想要看到几万人一次性大屠杀的人有些不满，也让不少因为隋雄之前的杀戮而皱眉的人暗暗松了口气。
至于负面影响……千泉之国表示，虚空假面陛下如此帮助矮人王国，是对千泉之国的不友好，大概也就这个了吧。
管他的，谁在乎！
真当隋雄不知道，他们就是搞串联，想要暗算西北共和国的核心主力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五万人口的输入，对于矮人王国是个不小的帮助。
虽然矮人王国的总人口超过百万，按说五万人算不了什么，但实际上猛地得到这五万人口，真的让他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仅如此，借着这件事，矮人王国在外交领域终于得到了长久以来一直谋求的突破，和兽人帝国搭上了线。
兽人皇帝尤涅若在人间的时日已经无多，所以对于很多事情，他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斤斤计较。现在他唯一在乎的事情，就是在自己离开人间之前，尽量为兽人帝国经营一个比较好的环境，为自己的后继者铺一条比较平坦的道路，保证国家可以稳定发展。
为此，他可以让步，而且让步的幅度可以相当地大。
他可以对于隋雄剿灭“伊西斯”组织这件事视而不见，甚至暗中协助；他也可以不要求任何好处，就和矮人展开外交，甚至愿意派出熊族、牛族等性格相对憨厚，力气也比较大的种族，去帮助矮人进行民生建设。
在和矮人王国合作这件事上，他唯一的底线，就是矮人王国如果要让兽人去替矮人打仗的话，必须首先和兽人方面商量，并且把抚恤金的事情安排好了。
“我们兽人不怕死，但人死了帐不能烂。只要你们把抚恤金这块做好，我们的勇士随时愿意为你们作战。”在面对亲自前来交涉的矮人王国国王杰拉&#183;山丘时，他很坦率地说，“反正对我们兽人来说，只要是跟人类战斗，在哪里打都无所谓。”
杰拉&#183;山丘自然很欢迎这个建议，笑着允诺兽人战士们将得到和矮人战士同等的待遇，绝不会有什么差别待遇。
“既然这样，那么在合约里面加上这条吧。”尤涅若说，“算是官方定性——放心，兽人士兵们既然为你们而战，那就是你们的部下。该怎么管，就怎么管。如果有人不听命令，或者作战有需要，你想杀就杀，帝国方面绝对不会因此跟你们有争执。”
这算是让步到极限了，连兽人帝国的高层都有些看不过去。但事后，尤涅若说服了大家。
“在当今世界，人类和兽人差不多是最强大的两个种族。我们之间的战争，将会决定这苍茫大地的归属，决定主位面最后属于谁。为了赢得这场战争，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但是……矮人们现在都落魄到只剩百万人口了，他们能帮上我们的忙吗？”一个公爵问。
“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只要矮人这个族群能够保持目前的规模，他们的诸神就不会衰弱下去。”尤涅若笑着说，“你们大多都是传奇强者，所以要习惯从更高层次去看问题。在凡人的层面，矮人的确帮不上我们的忙了，可在神祇的层面，他们还是强有力的帮手呢！”
诸位公爵纷纷点头，若有所思。
“现在神祇层面的情况大致上已经比较清晰，人类诸神毫无疑问是最强的，其次就是我们兽人诸神。至于矮人诸神、自然诸神他们，要么是高层战力不足，要么是基层战力匮乏，总的来说都不如我们。”尤涅若耐心地给他们分析，“目前最大的变数，就是虚空假面神系。可从虚空假面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看来，祂虽然不会特地倾向于哪个种族，但我通过祂的许多言行仔细分析，大致上判断祂是稍稍倾向于人类一些的。”
“或许，这只是无足轻重的一点点倾向，但在关键时刻，这一点点倾向也许就会影响到祂的决断……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和祂搞好关系。而与此同时，我们更要大力拉拢那些较弱的神系，为将来的决战做好准备。”
“神祇层面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会不会太遥远？”另一位公爵问。
“遥远吗？我不这么觉得。”尤涅若笑着说，“不考虑远方的人，就走不到远方。神祇再强，也是从凡人之中走出来的。他们要顾虑到自己的信徒，顾虑到自己的信仰，所以在凡间影响到诸神，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的不说，我就说矮人诸神吧。我们兽人在人间帮着矮人们工作、战斗，流汗流血，维护他们的国家和族群，这必然能够得到矮人们的友谊。这份友谊会成为信仰的一部分，间接影响矮人诸神的态度。等到有朝一日，我们兽人和人类要最终决战的时候，矮人诸神站在我们这边的可能性就会比较大。”
不等公爵们有所表示，他继续说道：“至于虚空假面，情况又比矮人诸神更好一些。这位神祇对于凡人的关注程度，在诸神之中无人可比。虽然我不明白祂身为伟大的不朽存在，为什么会对区区凡人如此关注，但这就是个极好的机会！只要我们努力拉拢祂，祂迟早会转变立场，更加倾向于我们兽人一方的。”
“这……不大容易吧？”
“是啊，很难。”尤涅若说，“这会是一个漫长的工作，在我手上完不成，估计在下一任帝国皇帝手上也完不成，甚至可能在座的诸位，都没办法目睹这个工作取得实质性的效果。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再远的地方也能走到，纵然我们终将归于尘土，伟大而不朽的诸神一定能够看到我们最终的成功！”
兽人公爵们这才不再犹豫，纷纷点头。
等散会之后，尤涅若&#183;泰格皇帝陛下让侍者们都出去，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充满黄金色调的大殿里面，凝视着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没必要叹息。”莫拉尼的身影在他旁边浮现，“你做的无疑是正确的！”
“或许吧。”尤涅若笑着说，“我也这么觉得。”
他笑了笑，话音却又低沉了几分：“只是……总是没什么把握啊……”
“你不是一向自诩算无遗策嘛，怎么会没把握呢？”
“算无遗策？当年我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战胜你，成为伟大的皇帝。最后什么结果？”尤涅若摇头笑道，“别说区区一个凡人，就算是伟大不朽的诸神，难道真能算无遗策？要是真的这样，我的老朋友，为什么你会从兽人神系的锻造之神，变成蛮荒神系的主神？现在又成为了虚空假面神系的一员？”
莫拉尼并没有辩驳“我不是虚空假面神系的成员”之类，而是从容地笑了。
“不管怎么说，我对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是挺满意的。”祂说，“奥斯卡是个好人，你跟祂相处久了，自然明白。”
尤涅若点头：“我知道祂是好人，所以才想要跟祂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我会把这话带到的。”
“谢谢。”尤涅若又笑了，他笑着看看天空，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准备去哪里？”莫拉尼问。
“先去我当年曾经探索过的几个星辰上转一转吧。”尤涅若说，“我一直想要好好研究研究那些其它星辰上的文化和族群。现在就是个最好的机会。”
说着，他站了起来，身上渐渐浮起了金色的光芒。
“对了，你走了之后，皇帝的位子传给谁呢？”莫拉尼问。
“我会再和他们联系的。”尤涅若笑着说，“放心吧，没问题。”
说完，他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明亮，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裹着他直冲云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尤涅若皇帝的离去，震动了整个兽人帝国，甚至于比之前隋雄剿灭“伊西斯”组织的事情都更加让兽人们震惊。
过去的百多年，在这位“文弱书生”的统帅下，兽人帝国不断壮大，国力蒸蒸日上，国家制度的建设也越发有条有理。
别的不说，要是在昔日霍格&#183;贝尔统治时代，隋雄这么从兽人帝国最西边一路杀到最东边，必定会严重打击帝国的声望，甚至可能使得帝国的统治陷入崩溃的危机——因为在那个时代，兽人帝国的高层，乃至于地方官员，大多都是“伊西斯”的成员。
但尤涅若上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力压制这个极端组织，以及限制各种极端思想的传播。虽然因为霍格尚在，他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没有撤销这个组织的官方身份，却通过种种手段，将这个组织的成员从各级官员的位子上给挤掉，前后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才算是把“伊西斯”从能够左右帝国政局的庞大势力，压缩成了一个具有官方身份的民间组织。
当时大家都觉得他这是在自废武功、自断手脚，后来兽人帝国和雄鹰王国作战不利，更是让许多人都质疑这书生究竟能不能掌控国家。
可尤涅若很快就让大家都明白，这质疑是错的。
大致上，他推动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加强农耕。
兽人帝国一直以游牧为主，这固然使得国中人人善战，几乎可以称得上全民皆兵，却也让国家的粮食产量比较低，往往到了冬天就会处处饥荒，一场大风雪之后，饿死成千上万的人都不奇怪。
在这种情况下，兽人各部落之间的倾轧和厮杀也异常惨烈，毕竟……大家争夺的不仅仅是荣誉，更是自家父母妻儿的活路！
尤涅若派人联系丰收女神，付出了让兽人各部落恨不得要联合起兵叛乱的巨大代价，终于说服了丰收女神，在不影响神职的前提下，尽量将“丰饶”赐予那片兽人控制的大草原。
而与此对应的，就是他在兽人社会中大力推广农耕。
因为传统文化的关系，兽人比较敬重勇武的牧民，而比较歧视柔弱的农夫。尤涅若却认为耕作出产的粮食远比放牧更多，所以对此大加扶持。
双管齐下，前后也花了几十年时间，最终他总算是把兽人帝国东部的粮食产区稳定了下来，给了兽人们一个相对比较可靠的粮食来源。
差不多就是在那次南征失败之后，渐渐成型的农业就开始反哺牧业，使得兽人帝国的粮食产量节节攀升。从那以后的不少年，兽人们虽然冬天还是粮食不足，却很少再见到一场大雪之后饿殍遍野，甚至于整个部落全都冻饿而死的惨烈景象。
正是因为有了农耕作为基础，有了丰收作为保障，兽人帝国的人口才节节攀升，以至于“太阳熄灭之日”战役之后，他们居然并没有太伤筋动骨，甚至于还可以准备再跟光辉王国打上一仗。
尤涅若做的第二件事，是加强集权。
兽人帝国是个部落制的国家，皇帝与其说是一国之君，不如说是各个部落的总盟主。他固然很有权威，但下面的官员们却未必能够有什么权威。尤其在他们执行的任务和各个部落的短期利益冲突的时候，大多数的部落都不会把他们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
毕竟兽人帝国本质上是神权国家，各个部落，尤其是比较大的部落，是可以自行建造神殿、联系神祇、请求神谕的。有了来自于神祇的命令，谁会把皇帝的命令放在眼里呢？
针对这种情况，尤涅若去和兽人主神勒丰长谈了一番。曾经的老熟人见面，很是唏嘘。
五千年时光悠悠，尤涅若踏入了半神境界，老实说这成绩并不差，但相比已经是强大神力的勒丰，却又不值一提。
不过，勒丰很欣赏他的眼光，以及治国的理念，所以为他出头，勒令此后兽人诸神不得随便乱发神谕，如果自己的想法和兽人皇帝的命令有冲突，那就来找祂，大家先商量协调一下，不许直接对抗。
蛇无头不行，兽人诸神需要一个可靠的权威的领袖，兽人帝国也需要。
尤涅若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大规模建立城市。
他认为兽人们的生活太过于流浪，不够安定。这导致国家的动员力差，社会的秩序也比较混乱。所以他在兽人帝国里面选择水源充足而又很少洪涝的地方，建设了不少城市。
兽人帝国过去当然也有城市，但城市的数量很少，而且都是一些大型城市。中小城市一般并无必要，所以基本也没有。
尤涅若当了百多年的兽人皇帝，前后建设了一百多个中小城市。这些城市宛若一根根链条，将松散的兽人各部落联系起来，渐渐形成了整体。
现在的兽人帝国，动员能力和效率，都是过去远不能比的。
这一系列的举措当然让各国乃至于各个神系都很警惕，尤其人类神系，对他更是十分忌惮。在他当皇帝的这些年，光是或明或暗的刺杀事件，就发生了十几次。
这些刺客们是很精锐的，决心也是很彻底的，可是尤涅若并不是真的文弱书生，纵然他压制了自己的力量，但境界还在。所以刺客们全都无功而返，不少更白白葬送了性命。
隋雄剿灭“伊西斯”组织的时候，不少人都等着看热闹，很多人暗暗期待尤涅若脑子发昏，或者面子上挂不住，去跟隋雄作对。然而尤涅若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在暗中协助隋雄，让那些怀着期待的人们大失所望，暗暗诅咒这家伙屁的本事没有，唯独脑子够机灵。
现在他总算显露了真正的实力，并且离开了主位面，各国首脑们震惊之余，也不免暗自窃喜。
要是让这家伙再继续当兽人皇帝，哪怕只有五十年，兽人帝国的实力肯定会进一步强大，到时候没准真是席卷天下之势。
现在他走了，下一任的兽人皇帝或许会按照他的道路继续前进，但终究不可能有他的才干，这把悬在兽人帝国周边各国头顶上的利剑，终于不见了。
所以据可靠消息，在尤涅若离开人间的消息传开之后，光辉王国、千泉之国、金币联邦……甚至连北方冰原上的野蛮人们，都召开了大规模的庆典，宛若送瘟神一般欢送这可恶家伙的离去。
“他什么时候回来？”隋雄听完了莫拉尼的转述，问。
“大概几十年之后，或许更长一些。”莫拉尼说，“也有可能……他这次离开，不封神的话，就不会再回到人们的视线之中了。”
隋雄沉默片刻，举起酒杯，神力流动，尤涅若乘着金光疏忽而去的身影清晰出现在他的眼中。
“敬你一杯，一路顺风。”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尤涅若的离开，对于隋雄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位“书生皇帝”虽然当兽人皇帝的时间并不很长，但却积威甚重，加上他不是去世，而是相当于所谓“白日飞升”，人走之后非但没有茶凉，威望反而更高。
在这种情况下，继任的下一代兽人皇帝“铁牙”伊洛完全沿袭了尤涅若的各种方针政策，大有萧规曹随的意思。至于那些隐藏在兽人帝国中枢的野心家们，暂时也都老老实实，不想当什么出头鸟。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不会长久，伊洛皇帝对于治国有他自己的理解，也会有他自己的一套方略，但不管怎么说，暂时维持眼前的状态也没什么不好，就算想要兴风作浪，至少也该等等看，过一段日子，再试探一下这位新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而周边各国的反应大同小异，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兽人是尚武的种族，新皇帝即位，正需要用战争和胜利来树立自己的权威。现在的兽人帝国宛若一块布满了尖刺的钢板，谁要傻乎乎一头撞上去，那绝对是脑袋有问题！
尽管这世界上从来不缺聪明人和傻子，但能当成一国之君的，显然不大可能是傻子。就算当初被莱昂讥讽为傻瓜的伍兹&#183;伊戈尔——他那个才能平平，在贵族之神教会帮助下篡位成功，然后贵族之神教会有事撤离，他居然到死都没能把人家为什么帮他又为什么离开给打听清楚——其实至少也算是中人之姿，起码不会犯这种弱智等级的错误。
但是，兽人帝国的边境安静了，并不代表整个主位面大陆各国就真的完全安静下来。
仅仅几天之后，千泉之国就开始调集大军，发出了再一次开拓断云山脉，从野蛮的矮人土著手中夺取富饶矿藏的命令。
这世界比起地球，文明程度的确是要稍稍差一些的。比方说各个国家颁布命令的时候，往往就不像地球那么文绉绉的，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千泉之国的这道命令，明明白白说了要从矮人那里抢夺白银、黄金以及其它珍贵矿藏，倒是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开拓进取是我们千泉之国的立国之本，是我们的基本国策。一直以来，我们都孜孜不倦地向森林和大山进军，夺取丰饶的财富，从而让我们的国家不断壮大，让我们的人民安居富足。现在，又到向大山进军的时候了！即日起，征集愿意加入远征军，参与断云山脉开拓作战的勇士，待遇从优！”
隋雄斯条慢理地读完了这份布告，冷冷一笑，说：“这也太不加掩饰了，千泉之国做事就是这么霸道吗？”
“作为一个不断侵略的强国，千泉之国一向如此。”伊斯特叹道，“无论北方的雄鹰王国——现在还加上狮鹫公国；东边的蓝月王国；还是西南方向太古森林的精灵们，全都是他们侵略的目标。断云山脉的矮人王国相对来说，是周边势力里面最弱的，他们当然会盯着矮人王国打。”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千泉之国甚至曾经打算以大规模传送阵为跳板，进攻秘法塔联邦。而且这事还不仅仅只是一个计划，而是实实在在地开始了布置。要不是秘法塔联邦的间谍发现了这件事，把消息传回了国内，怕是他们真的会通过传送阵大举入侵联邦……”
西北共和国的高层们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莱昂好奇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虚空假面游乐场建成之后不久吧。”伊斯特说，“当时陛下不是全世界到处铺设传送阵嘛，千泉之国就从这件事里面得到了灵感，弄了这么一个计划。”
莱昂微微点头：“仔细想想，这事的确是他们的风格。”
“可你怎么知道的？”杰拉德好奇地问，“不能说的话就算了，我没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
伊斯特苦笑一声，说：“原因我还真的不能说明，总之这事的确很隐秘，就连千泉之国和秘法塔联邦的高层，都有很多人不知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事……那是秘密。”
隋雄看着大家一脸好奇，却又因为礼貌而不好追问的样子，忍不住暗暗好笑。
伊斯特当然知道这事，因为当年那个把情报送回秘法塔联邦的间谍，就是他本人啊。
这是王牌间谍伍德的成名之战，也是他前半生事业由盛转衰的关键转折点。这件事给了他极大的荣誉，却也让他的上司对他十分嫉妒，所以等他养好伤之后不久，就被派到西北共和国当卧底，长期潜伏。
那时候，连西北共和国都还没成立呢……
伊斯特大约也想起了这些往事，心情有些低落。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在传奇巅峰的莱昂面前，这种掩饰是毫无意义的。而莱昂又偷偷地暗示了大家，所以接下来大家干脆聊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试图让他的心情好一点。
伊斯特是何等敏锐的人物，当然一下子就看穿了大家的想法。他看着一群跺跺脚震动一方的大人物你一言我一语，宛若说相声一般逗趣的场面，忍不住笑了。
直到此刻，他才深深地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相比秘法塔联邦，西北共和国更适合作为他的归宿。
最起码，这里更有人情味，更让他心里舒坦。
就在大家差不多算是闲聊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远远地就听到里面传来笑声，你们在谈什么高兴的事情啊？”
随着话音走进来的，是一个戴着魔法眼镜，穿着银白色法袍，头发已经微白，但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皱纹，看起来既像二十多岁，又像四五十岁的魔法师。
看到他出现，巡逻队总队长妮丝&#183;帕恩反应最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高兴地叫道：“老师？！您出关了？”
这人自然就是妮丝的老师，西北共和国第一代法师公会会长，虚空假面教会首席法师，前任法师团团长，撒旦法师。

第一百一十九章
撒旦，这个有着在地球上含义相当恐怖名字的法师，是隋雄最早的班底之一。作为七十年前秘法塔联邦的天才法师之一，他是个杰出的人才。这不仅表现在他出色的魔法资质上，更重要的是他拥有杰出的魔法研究才能。
对于魔法师个人来说，只要前者就足够了，有没有后者并不重要，按部就班地学习，同样可以达到很高的境界。但对于魔法师组织来说，有没有后者就是天和地的差距——这就像搞工厂，并不需要独立的科研能力，只要能够把别人的科研成果用好就行，但搞研究所，你没有自己独立的科研能力？搞笑么？
自从虚空假面游乐场建立，教会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撒旦一直深入简出，主要都在做研究，陆陆续续出了不少成果，大大推动了西北共和国魔法水平的提升。
他最重要的研究成果，就是净化法阵。
净化法阵是一种极为复杂的魔法阵，它可以驱逐魔法阵范围内的负能量，并且可以从世界之环正面接引正能量，尽管两者的份量都不多，但是结合起来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应用这种魔法阵，可以在负能量遍布的灰烬森林里面创造出没有负能量的净土，让人们能够在这生命禁区里面安全地生活和工作。
当年西北共和国还没建立的时候，他就在菲雷克斯和乔修的帮助下完成了第一座净化法阵，此后不久，他便顺利踏入了传奇境界，成为了一位传奇法师。
但这消息一直被保密，不仅外界，就连西北共和国的高层，大多都只知道撒旦法师在闭关研究传奇境界，并不知道他其实早已踏入了传奇境界。
这些年来，他对净化法阵又进行了不少修改和完善，并且在西北共和国四大城镇都建成了这样的法阵。如今的西北共和国，野外虽然还有大量的负能量，但至少在城镇里面是绝对不用担心被它侵蚀的。
如果有人在大约五十年前来过西北地区，现在再旧地重游的话，他大概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现在的西北地区，和当年已经截然不同。
当初的西北，野外一片荒芜，除了被负能量浸染而变异的黒木之外，就连杂草都很少看到。至于鸟兽之类更是完全绝迹，除了一些生命力特别顽强的昆虫之外，能够生存的几乎都是魔物。而人们聚居的“四镇”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纵然有城墙或者篱笆守护，加上镇上居民们的力量，足以抵挡骷髅们的袭击，但这些东西却挡不住无形的负能量。在负能量的侵蚀下，这里的人们老得很快，普通人往往三四十岁就老态龙钟。就连冒险者也比别处更加憔悴和苍老，而且整日里都有些疲惫不堪。
这还是春夏之际，天气比较温暖时候的情况。到了隆冬，严寒加上负能量，足以让身体稍稍不那么好的人熬不过去，往往一个冬天下来，会死掉三分之一以上的居民。
但这些都还不是西北地区最可怕的事情，这里最可怕的，还是每年极朔之夜爆发的骷髅狂潮。
随着天空中星辰的运转，大地上各种能量都有高潮和低潮。每到极朔之夜，天地间负能量就会到达顶峰，这个时候死灵系的魔物就会到处出现，各大善良神祇的圣职者们都会到处扫荡，以确保人间的安全。
而在西北，这种情况就会诱发恐怖的大灾难，骷髅狂潮。
骷髅不是什么恐怖的魔物，一对一的话，只要心里不慌，沉着应对，甚至连普通的农夫都能击倒它。但当骷髅狂潮爆发的时候，数以万计的骷髅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无穷无尽地涌来，就算是高阶强者都有可能在这种围攻之下丧命，至于普通人，简直一瞬间就会死掉，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当骷髅的数量聚集到一定程度之后，还可能诱发负能量大潮！
那是凡人一辈子最多只有机会见识一回的恐怖景象，灰黑色的负能量宛若潮水，缓慢却无可阻挡地流淌过来。无论什么样的手段在它面前都无济于事，就算是苦心经营多年的神殿，在这负能量的潮水面前也坚持不了太久。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神祇降下化身之外，再无别的方法可以挽救。
过去的岁月里，西北地区前后发生了大概三次负能量大潮，前两次摧毁了两个镇子，最后一次被法律之神降下化身击退。可即便如此，也让法律之神吃了不小的亏。
当年的西北，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地方。除了那些在家乡活不下去的人们之外，再没有谁会发神经往这里跑。
但是现在的西北，已经完全变了样。就算在郊外，也有一条宽阔的道路，路边不时可以看到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圈坚固的围墙，围墙里面是一座高大的建筑物——那是驿站，足以让疲惫的旅人安身而且安心的好地方。至于城镇里面，更是处处可以看到翠绿的草木，更时不时有鲜花盛开，宛若到了南方一样。
道路上的行人们依旧会显得有些疲惫，但他们的脸色已经不再憔悴，因为晚上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不用担心危险。城里的人们则一个个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纵然是比较穷的人，也看不出饥寒之色，时不时更能看到一两个胖子走来走去——这在过去的西北，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里的人们，不分老幼，无论男女，大家都常常带着笑容，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和对生活会更好的信心。曾经有旅行家造访之后，感叹地说：“这里曾经是人间的地狱，但现在却宛若地上的神国！”
带来这些变化的关键，就是撒旦法师发明的净化法阵！
对于这一点，西北共和国官方从不讳言，甚至一直在大力宣传撒旦法师的功绩。所以他在西北共和国民间的声望很高，大家都很尊敬这位平常住在魔法塔里面，几乎从不外出的老法师。
他在大陆各国也有极高的声望，不少人都尊称他为“净化贤者”——这是以传奇法师的身份来看待他了，尽管在明面上，他还没有踏入传奇境界。
而现在，撒旦走出了他的魔法塔，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将要再次回到人们的目光之中。

第一百二十章
看到撒旦走过来，隋雄稍稍有些意外，却又忍不住笑了。
这些年来，撒旦一直在筹划一件大事，如今他既然出关了，那件大事多半就有眉目了。
“准备得差不多了？”他笑着问。
“还差不少，但剩下的，必须我亲自动手才行。”撒旦笑着说。
这对话让大家都有些茫然，但仅仅片刻之后，莱昂的惊呼就让大家明白了究竟。
“传奇巅峰？！”
从撒旦进来开始，莱昂就觉得他的气息让自己有些在意，虽然表面上感觉很平和，但却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危险感。
他一直有些疑惑，不明白一个看实力顶天了也就传奇初阶的魔法师，究竟怎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现实可不是故事，传奇初阶和传奇巅峰之间的差距十分巨大，除非撒旦花个十年八年布置阵地，然后他发神经去硬闯，否则就算他一动不动站着让撒旦暗算一回，顶天了也就受个轻伤，连重伤都不可能。
这种程度的水平，当然不可能让他产生危险感。
要让他产生危险感，至少也要传奇中阶，还要随身携带次等神器，两者结合，才可能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重创他；而要真正杀死他的话，传奇中阶不够，低等神器也不够，要么传奇高阶加上次等神器，要么传奇中阶加上正式神器，无非这两种可能。
原本莱昂以为撒旦是隐藏了部分实力，身边还带着虚空假面陛下赐予的强力神器，但是在撒旦刚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撒旦法师闭关多年，一直在“研究传奇道路”，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还没踏入传奇境界，可看他此刻的情况，分明是已经踏入传奇境界很久了。
那么，这么多年来，他究竟在研究的是什么？他此刻出关，他究竟是研究有成果了呢？还是研究已经到了尽头？
而且，对于隋雄和撒旦所说的“那件事”，莱昂也隐约知道几分。
这些年来，通过大陆东部海滨第一商业重镇加尔斯城，虚空假面教会法师团一直在买入一些并不很稀罕但用途却比较独特的魔法材料，这些材料之中一部分被用来构筑笼罩黑麦、淘金和龙吼三镇的净化法阵，但大多数却都去向不明。莱昂对此心知肚明，但一直没有追查过，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现在想来，这些材料原本就只有一个用途，一个他之前偶然在闲聊中，听陛下模糊谈到的过的用途。
构筑超大规模净化法阵，净化整个灰烬森林！
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寻常传奇法师能做到的，须知就算昔日的“伟大导师”兰佩鲁斯，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否则他何必带着学生们去南方高原开辟法师之国？相比魔物丛生的南方高原，西北森林地带明显更加合适。
能做到这种事，怕是需要半神层级的法师，才比较有把握。
而撒旦的说法，结合他突然出关的事实，两相对照，结论差不多就出来了。
撒旦这家伙，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一直在默默修炼，竟然也已经踏入了传奇巅峰！
想到这里，他心中大惊，忍不住脱口而出。
听到他的话，众人自然大吃一惊，唯有隋雄和撒旦相视而笑。
“一下子就被看穿了，真让我有点失败的感觉。”撒旦笑了笑，摇摇头，身上的气息猛地一变，传奇初阶那带着狂暴感觉环绕在身体周围的魔力渐渐平和下来，慢慢地宛若一件纱衣，罩在身上。
这正是传奇巅峰，有希望踏入半神境界的征兆。
从凡人到传奇，关键在于寻找到了自身的道路，突破了凡人的极限。这当然会带来强大的力量，可如何控制这份强大的力量，就成了问题。
武斗方向的传奇强者们情况相对好一些，他们的身体足够强大，可以容纳庞大的力量。而法师们就有些尴尬了，相对较为孱弱的身体绝对吃不消那磅礴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威能，可除非自己压制力量，否则这些威能必然会时刻伴随在身边，由此就会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圈狂暴的魔力。
控制力越强，这种情况就越缓和。最糟糕的是像当初的乔修那种，几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一举手一投足都轰隆隆破坏力十足，甚至于呼吸之间都会喷出火焰，俨然一个人形自走喷火器。
结果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慢慢适应，才算是勉强恢复到可以见人的地步，即便如此，依然会经常不小心喷出火来。
“赤炎龙”这个名号，就是因此而来。
而把魔力完全驯服，宛若轻纱一般披在身上，正是传奇巅峰法师的能力。别看卖相似乎是变差了，还没有传奇初阶时候那么威猛，其实这一层魔力拥有惊人的防御力，就算近距离用重弩射击，也休想伤他分毫。
不过这防御力比起莱昂这种武斗方向传奇巅峰来，却还是远远不如的。武斗强者到了传奇巅峰，身体的强度甚至已经超越了大多数的魔法武器，用隋雄穿越前看过的一个游戏里面，某角色发动大绝招时候的台词来形容，倒是颇为合适。
那句台词是，剑铸吾身。
比方说莱昂现在，除非刻意压制力量，否则他的身体比绝大多数的神兵利器都更坚固。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模仿一下《圣斗士》里面那个山羊座的“圣剑”——手刀一挥开山裂石，这种事情他也做得到。
若是他再踏入半神境界，身体还能变得更强，到时候除非是神器，否则一般所谓的“神兵利器”对他来说，还真不如空手来得利索。
所以半神强者们一般都是空手的，除非运气好弄到了神器，否则自己的身躯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莱昂是幸运的，他还没踏入半神境界，隋雄就帮他把需要的武器准备好了。
撒旦也是一样。
现在对他们来说，要做的无非就只有一件事——努力踏入半神境界，真正获得永恒不朽的生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撒旦出关，的确是因为他已经修炼到了传奇境界的巅峰。
理论上传奇境界是没有极限的，就算无法成为半神，也可以不断变得更强，一直强大下去。
在较为蛮荒的古代，就有这样的传奇强者，他们的强大程度甚至于足以让诸神都为之侧目，别说微弱神力，就算弱等神力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但传奇就是传奇，没有真正完成生命的蜕变，就没有跳出岁月长河，无视光阴流逝的能力。随着时光的推移，这些强得离谱的传奇强者们终究敌不过岁月，一个个老去、死亡。
据隋雄所知，如今世上已经没有那样的传奇强者了。
不是说古人胜过今人，而是当今世界上，传奇强者们在达到巅峰境界之后，都会去追寻半神境界，从而试图战胜时光，获得不朽。
撒旦也是如此。
他这一趟出关，就是打算开始动手大规模净化灰烬森林，以这份成就验证“净化”，让自己得到世界本源的认可，使自己的灵魂得到升华，朝着半神迈进。
在某些流派的说法里面，这个叫“点燃神火”。因为在灵魂升华的瞬间，整个人会像燃烧一样发出强烈的光焰。
原本隋雄表示，自己也对“净化”略有心得，可以分出一丝神性给他，让他直接吞噬这份神性而启动灵魂的升华。但撒旦却坚持要依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世界的回应，自行获得升华。
这当然比从隋雄那里得到“净化”神性之后再升华难得多，但一分付出就有一分收获，依靠世界的回应启动灵魂升华，产生的神性是最契合自己的，用不着慢慢推敲和修正，日后想要封神也容易得多。
因为世界回应了你，就意味着“本源”已经为你准备了份额，日后只要积累足够的信仰，或者达到足够的强度之后，想要把这份额落实，化为万神殿里面的一张椅子，难度并不会太大。
相比之下，靠着别人的神性来升华，就没有得到世界的回应和认可，还需要自己再设法去挣份额，封神的时候难度显然要比之前已经得到份额的人难得多，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所以隋雄才从来没提过要给莱昂神性，因为他希望莱昂自己能够找到一条获得本源份额的道路，这样才有封神的希望。
但撒旦按说并不需要这么谨慎，“净化”这个神职迄今还没人得到，他就算不是独一份，这方面的本源份额应该还有很多，就算他升华灵魂的时候没得到，将来也不难得到。
隋雄和撒旦详谈过这件事，撒旦强烈地表示，自己既然有机会独占一个神职，那为什么不试着去独占呢？如果能够得到世界的回应而点燃神火升华灵魂，在这一瞬间就能知道自己有没有竞争对手。没有的话当然最好，有的话……呵呵，有些话就不用说得那么明白了。
隋雄被他说服了，独占神职的神祇的确不是寻常神祇可比的。比方说沃尓，祂独占了“知识”这个神职，此后尽管不少神系的神祇得到启发，在这个领域大下功夫，但却没办法在神职方面分到一丝一毫。如果在关键的时候，祂甚至可以暂时封锁任何人在“知识”领域的能力。
类似的，阿凯恩也独占了“医疗”神职，同样有这个效果。
而隋雄的另外一位从神，治疗之神三无就不是这样了，虽然当初治疗之神曾经独占过“治疗”这个神职，但是运气不好，被前代太阳神所害，变成了慈爱天使。在此后的漫长岁月之中，虽然因为慈爱天使的存在，“治疗”神职一直无人可以取代，但诸神之中却也有不少人拐弯抹角，从这个神职里面分掉了一部分。现在比较大的神系里面基本都有具备“治疗”神职的神祇，纵然祂在隋雄的帮助下重获新生，一下子取得了“治疗”这一块本源的大部分，可终究没有独占神职那种霸气。
现在的祂，只能将没有这个神职而只掌握这个领域的神祇们的治疗能力隔断，却奈何那些同样掌握了这部分神职的神祇不得。
如果隋雄和别的神系开战，他的从神们能够直接封掉对方及其信徒“知识”、“医疗”这两方面的能力，在“治疗”方面能够做的手脚却小得多。
所以为了这个好处，早点知道撒旦有没有竞争对手，的确是很重要的。
撒旦和大家稍稍寒暄了一些，又给好几年没见面的学生妮丝布置了一份作业——新的魔法研究课题，然后就说起了正事。
“我打算再建一个大型的净化法阵。”他说，“计划分两步走，第一步是给那些开拓村也建上净化法阵，第二步就是以所有的这些净化法阵为节点，把它们都包容进来，建设一个包含目前所有拓荒地域在内的，巨型净化法阵。”
大家想象了一下，不禁为他这个庞大的计划而惊叹，唯有负责民政的大执政官蒂格夫人脸色变了。
“这要花太多的资源！”她立刻反对，“我们目前无法负担这么大规模的工程！”
隋雄闻言一愣，问：“我们现在居然缺钱了？”
“不是钱的问题。”蒂格夫人意识到自己刚才急躁失态了，急忙解释，“钱，我们不缺。但构筑这么多的净化法阵，尤其是最后那个超巨型净化法阵，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而且建设魔法阵所需的很多物资，我们也储备得并不充足。如果非要急着动工的话，不仅会拖慢整个国家建设，还很可能出现工程搞到一大半却发现没材料了的尴尬情况。”
大家这才明白究竟，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人力不足，始终是西北共和国面临的最大难题。即便他们连骷髅劳工都用上了，但人口依然还是远远不够，很多建设工作还是处于长期人手不足的窘境。
撒旦法师的这个计划的确宏伟庞大，完成之后一定能够带来巨大的好处，但是……目前的西北共和国，哪来那么多人手建设这么多魔法阵？
相对于人手不足的问题，物资不足虽然没那么刺眼，却也不能不防。
听到蒂格夫人的解释，撒旦法师眉头一皱，问：“真的抽调不出人手来？我估计只要一千人左右就足够了。”
蒂格夫人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一千人？！一百人都要设法抽调，一千人……我从哪里找这么多人手给你！”
“咱们不是有骷髅劳工嘛，让那个死灵法师再召唤一批就好。”丝蒂尔懒洋洋地说，“反正对他来说，无非就是两三天的事情吧。”
这话说出来，撒旦法师叹了口气，妮丝则忍不住笑了起来：“丝蒂尔阿姨，那是建设净化法阵啊！骷髅过去，还不直接就被材料给净化了？”
丝蒂尔这才想起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的确，让骷髅去建净化法阵？这简直比用肉包子打狗都更不靠谱！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手不足，骷髅又不能用，眼看着撒旦的伟大计划，还没开始就要触礁搁浅。
他当然不想放弃，也不想再等待太久，便将目光投向隋雄。
凡人没办法的话，就只有请神祇帮忙了。
隋雄想了想，问：“莱昂、奥莉安、安娜，你们三处领地，可以抽调人手吗？”
目前格尔腾领、加尔斯城和基恩领虽然各自有隶属的国家，但因为虚空假面教会在当地占据绝对统治地位的缘故，差不多也算是西北共和国的飞地，一千人的劳动力对于西北共和国来说真的是无法可想，但分散到他们三处领地，应该就不难完成了吧？
奥莉安&#183;格尔腾首先回答：“我们这边可以抽调二百到三百人，再多恐怕就不行了。农业、文具工厂和药田，都需要很多人手。”
“我这边恐怕还调不出三百人。”平常很少开口，真正做到“多用耳朵少用嘴”的安娜&#183;基恩叹了口气，“基恩领本来人口就少。”
“那剩下的交给我吧。”莱昂笑着说，“不过要给我一些时间——大概两个月吧，两个月内，我会凑齐剩下的人手。”
“一定要可靠！绝对不能有在中间玩花样的！”撒旦强调，“否则出了问题的话，可是大事！”
“所以我才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啊。”莱昂信心十足地说，“放心吧，两个月之后，我派给你的人手，绝对是忠实可靠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蒂格夫人会对照目前的物资储备，尽可能筹措足够的物资，三处领地则开始招募和抽调人手，为两个月后的开工做准备。
会议之后，加尔斯城城主卡莉莎&#183;莱利担心地问：“那可是五六百人啊，咱们真的能抽调出那么多吗？这么重要的事情，对外招募总不大靠谱……”
经过了几十年的磨练，如今的卡莉莎已经不再是“东海岸第一花瓶”了，虽然未必称得上是能吏，但她至少不会比这世界上大多数的领主来得差劲。对于加尔斯城的情况，她还是比较了解的，略微一算，就算出目前加尔斯其实也很难抽调出那么多富余的劳动力来。
“这有什么难的？”莱昂笑了，“我们可以把目前正在做的一些工程里面的工人换掉，用招募的人手来做咱们这里的工程，把经过时间考验的可靠工人派去西北共和国那边帮忙建设魔法阵。两个月的时间，足够那些新手慢慢练熟了，不会耽误事的。”
卡莉莎这才明白他的构思，连连点头。
这其实是挺简单的事情，但大多数人一时间却想不到。
当然，奥莉安&#183;格尔腾和安娜&#183;基恩就算想到了，也未必办得到。格尔腾领比较偏僻，人口本来就不多，想要新招募人手也并不容易；基恩领倒是交通便利，可周围的各个领地对他们都不大友好，差不多将他们包围在了其中，想要招募人手，比格尔腾领更难。
过去他们招募人手的时候，一般都是借助传送法阵，到外地去招募的。这样不仅成本大，而且招募来的人手需要先安家，一时半会儿并不能投入工作，所以对他们来说，是真的抽调不出那么多人，并非有意推诿。
相比之下，加尔斯城不仅交通便利、商业发达，更是周围一大片地区的霸主——面对“剑圣”的剑，敢于说“不”的好汉们差不多都已经得到了荣耀的结局，相信他们在各自所信仰的神国一定能够被人们夸赞其勇敢。
至于现在这些剩下的，那都是已经老老实实低了头，甚至于派自家子女来加尔斯求学兼当人质，就算送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阻扰莱昂做事。
“海滨之王”这个名字，可不是吹出来的！
莱昂要招募人手，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困难，唯一麻烦的是，新招募的人手里面可能有太多的间谍。所以他不得不派本地的工人去西北共和国支援建设，而本地的建设工作就交给那些新招募的外来人了。
至于这些新招募的外来工人里面会不会有间谍？这些间谍会不会搞破坏？莱昂对此完全不在乎。
谁家间谍捣乱，他就在黑本子上记下一笔，等将来有了时间，他会亲自提剑上门，跟派出间谍的那些国家首脑们好好商量商量。
当然，他的态度必定是友好亲切的，但对方会不会因为身体不好而得个急病什么的，那他就不知道了。
反正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无论是心脏突然停止跳动啦，还是大喊大叫着寻短见啦，再或者写下莫名其妙的文字之后咽了气啦……这些都跟他没关系，反正他有不在场证明。
一位传奇巅峰的强者想要找别人一点点小麻烦，怎么可能留下破绽！
不久之后，三处领地就都开始招募人手了。
说来也巧，这时候恰恰千泉之国也在招募人手。不过他们招募人手是为了去侵略矮人王国，信仰虚空假面的三处领地招募人手是为了建设家园。在薪水差不多的情况下，不少水平较低的冒险者们宁可跑去加尔斯城当工人，也不愿意去给千泉之国当兵。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固然当工人比较辛苦，没有当兵那么轻松，又没有打了胜仗抢掠一番的外快，但谁敢保证千泉之国一定能打赢？
冒险者们的消息是很灵通的，这段时间兽人帝国和矮人王国的关系正在升温，兽人帝国新任皇帝伊洛甚至表示，如果矮人王国真遇到重大危机，他不介意披挂上阵，帮新朋友去作战——虽然这肯定只是场面话，但由此可以看出，兽人帝国对于矮人王国的支持力度十分强。
有了兽人帝国的支持，矮人王国可就不是过去那个被千泉之国打得节节败退，国王都战死了好几任的弱小国家了。这次千泉之国的“断云山脉开拓战役”究竟能不能得到比较好的结果，还是个问号呢！
那些官方的宣传自然是不足为信的，目前冒险者里面比较普遍的几种看法之中，就算最为乐观的，也认为千泉之国这次只能稍稍占一些上风。想要像过去那样接连大胜，夺取大量的财富和矿藏，基本没有可能。
而比较悲观的看法，则认为这次千泉之国肯定要遭遇败绩，无非输多输少的问题。最为悲观的，甚至怀疑千泉之国的军队这次可能被打得大败，会被兽人和矮人联军反扑，把过去占下来的土地也丢掉。
不管哪一种可能，总而言之这场仗一定会打得比较艰苦。艰苦就要死人，死人当然先死雇佣兵。要是没有其他选择也就罢了，既然有“去加尔斯城做工”这个选择，那么除了一些艺高人胆大的，或者是要钱不要命的，大多数冒险者们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宁可多走一段路，去加尔斯算了。
毕竟做工人安全啊，冒险者们求的是赚钱，不是玩命！
于是不知不觉之中，莱昂居然未动一兵一卒，就给了千泉王国不小的打击，有力地支援了矮人王国抵抗侵略的事业。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千泉之国的首都，名叫“玉泉城”，在虚空城出现之前，这座城池号称主位面最美丽的城市。它用宛若白玉一般的美丽石头建造城墙，在天气好的时候，灿烂阳光下的城墙宛若一块巨大的玉石，真是美不胜收。
一直以来，它都被称为“人间的天国”，或者称之为“神国一般美丽的城市”。非但吟游诗人们编写了无数的歌谣来赞美它，就连诸神也常常降下化身驻足于此，其中最常这么做的，就是泉水女神。
这位自然神系的中等神力最喜欢的就是在山林和泉水之间徜徉，对于信徒的核心要求就是“爱护泉水”和“增加泉眼”，别的事情全不在意，是善是恶，是兵是贼，祂都不放在心上。
也正是因为祂这样的态度，才被人类诸神看中，作为了将势力打入太古森林和断云山脉的跳板，全力扶持起这个千泉之国。
玉泉城作为千泉之国的首都，城内真是处处泉眼。这些泉眼不像地球上齐鲁大地那座赫赫有名泉城，来自于地下水的喷涌，而是三分天然，七分人造——当年建造这座城市的时候，十几位传奇大魔法师联手，在城市下方建设了通往水元素位面的传送门。透过传送门，清水源源不断流入地下，在顺着开凿好的泉眼流出地面，化为“一城千泉”的奇妙景象。
在这座城市里面，白玉般的城墙环绕中，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个泉眼。
当初建造这座城市的时候，千泉之国才只有雏形，名字还没确定。正是这座千泉之城建成之后，泉水女神才降下化身，亲自为这个国家祝福，并命名其为“千泉之国”。
然而，这座美丽的城市背后，是尸山血海。
世上原本并没有什么千泉之国，也没有什么玉泉城，当初在断云山脉的东南，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它北靠断云山脉，南望黄金沙漠，东接大平原，西邻太古森林。矮人、侏儒等种族在这里混居，过着安宁的生活。
人类崛起之后，先是在骑士之神的率领下和兽人连场大战，落在下风。然后复仇之神上位，祂改变策略，只留下一部分人类扼守断云、灰石、巨兽三条山脉之间那片肥沃的土地，避免兽人的势力进一步扩张，剩下的人类则被派出去，向东进攻。
这是人类历史上著名的“东进运动”。在这场连绵几千年的战争中，人类歼灭了原本占据大陆东部的侏儒、小精人、矮人等各族的国家，在全世界最肥沃的东部大平原上建立了二十八城联邦——也就是后来蓝月亮王国的雏形。
此后，人类分为两支，一支信仰太阳神，朝着北方进攻，彻底消灭了侏儒王国，建立了神圣天使王国，另一支向着西南进军，抓住精灵神系被奥秘之主歼灭，精灵一族遭到重创的机会，联合自然神系的部分力量，消灭了丘陵地带的矮人和侏儒势力，建立了他们的国家。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杀人盈野，曾经以善于小型机械制造而著名的“机巧之民”小精人几乎灭族，仅剩的残余在他们的神祇保护下离开了主位面，前往了某个不知名的世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侏儒国家全部灭亡，侏儒一族成为了大陆上著名的流浪种族；只有矮人们凭借强健的体魄和不熄的斗志，一直在顽强抵抗。
这些年来，大约每过三五十年，千泉之国就会组织一次军队，去进攻断云山脉的矮人王国。一方面是贪图当地的矿藏和矮人王国的财宝，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做事做绝，逼矮人一族也像小精人那样离开主位面，了却一桩心事。
每次他们准备大举进攻断云山脉的时候，就会在玉泉城东方正门外设立临时军营，挂出招兵令，每次都能招募到大量的冒险者。等到正式战争的时候，这些冒险者们自然是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专门做那些危险的任务。尽管活下来的人大多都捞得盆满钵满，可最终能够活下来满载而归的，往往只有不足三分之一。
当然，人死了帐不能赖，每次千泉之国都要因此掏出大笔的抚恤金。若非如此，冒险者们也不是傻子，谁会冒着三个死两个的巨大风险，来搏一搏这场富贵？不少受伤或者年迈的冒险者们，其实就是为了这笔抚恤金而来的。
他们要挣的，不是那一场富贵，而就是这卖命钱。
这是穷人的悲哀，在什么地方，都没多大区别。
但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玉泉城的东门外，临时军营又一次建立了起来，招兵令又一次悬挂了起来，可来应征的却多是矫健彪悍之辈，如往常那种寻常水平甚至较为孱弱的报名者云集的情况，根本没有发生。
负责招兵的是千泉王国的一位伯爵，他此刻坐在军营的高台上，远远注视着招兵令下报名处的情况，过了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大人，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的亲信问。
“这次，咱们没招募到多少炮灰啊。”
“没有炮灰，让民兵去当炮灰就是。”他的一个儿子随口说道，“只要精锐来了就好。”
伯爵摇摇头，没有向儿子详细解释，只是眉头紧锁。
死外人，不心疼，死自己人，心疼啊！
尽管平民的死活不算什么大事，但这次开了坏头，以后就难说了。没准此后的断云山脉开拓战，国家都会倾向于让民兵当炮灰，而不再招募低级冒险者，以便省下那笔抚恤金。
这从短期看来当然是好事，省了一大笔钱，但对于整个国家的长期规划，却是不利的。
千泉之国的百姓闻战则喜，一方面是因为通过战争能得到好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战争给他们带来的损失较小。如果每一次战争都要损失大量的民兵，一战下来千家缟素万户恸哭，对于民心将会构成沉重的打击。
久而久之，战争对于千泉之国的平民就不再是出人头地和发财致富的机会，而是沉重的负担。
这所有的一切，他当然是看不到了。但遥想这样的未来，怎么能够不让他忧心忡忡！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与此同时，千泉之国的王宫里面，当代的国王戴克&#183;斯普林也在愁眉苦脸。
身为一国之君，他当然不会发愁炮灰不够的问题，他愁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久之前，他刚刚得到可靠消息，兽人帝国派出大约两千名精锐士兵支援矮人王国。
两千人不算什么大数目，但如果这两千人是精锐士兵，那就完全不同了。
断云山脉地势并不开阔，数以万计的大军摆不开阵势，两千精兵足以扼守险要，就算千军万马都别想攻破。
更不要说，兽人可以为矮人弥补最大的短板——他们的萨满法术虽然存在距离较短的缺点，但至少比起矮人的符文法术要利索得多，范围也大得多，对于战争的辅助效果，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戴克把那份秘密情报拿起来又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唉声叹气。
兽人帝国因为换了皇帝的缘故，人事上稍稍有些动荡，间谍们在其中找到了不少机会。可即便如此，他们收集到的情报也不够详细，只知道派来了两千精兵，其中施法者不少，但究竟来了哪些人？究竟又有多少施法者？他们实在没办法打听到。
这些是真正的隐秘，就算千泉之国的间谍们再怎么努力，也没那么容易打听到。
毕竟，间谍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至于预言法术侦测法术之类，你能预言兽人就能反预言，你能侦测兽人就能反侦测，千泉之国背后有人类诸神当靠山没错，可兽人帝国背后也有兽人诸神，双方这么多年斗得不相上下，谁能占得了便宜？
所以戴克国王只能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愁眉苦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派人找来了首席法师，把这份情报给对方看了一遍。
“事情难办了！”首席法师的脸色沉了下去，“这场仗，不好打！”
“是啊！如果不是命令已经发下去的话，我甚至打算不打了。”国王苦笑，“这样打一仗的话，就算赢了也只是惨胜，损失只怕会比利益更大！”
“要我说也是不打为好，无非丢个脸的事。只要能得到好处，丢脸算什么？”首席法师劝道，“你要能让我现在成为半神，就算要我脱光了满玉泉城学狗叫，那都不是问题！”
他的例子举得很极端，但却很有说服力。戴克国王低下头，沉思起来。
国王想了又想，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深深地叹气，摇头。
“不行，这不是我个人的面子问题。在这种大事上出尔反尔，比打个败仗还严重！与其收回命令，我还不如缩小战争规模，就派个两三千人去应付一下，吃个亏，然后撤军，谴责兽人勾结矮人图谋不轨呢！”
首席法师微微点头：“这也算是个没办法的办法，我觉得可以接受。”
“但我还是想要打赢这一仗。”戴克国王有些不甘心地说，“最近的五代国王，都没有在对外征讨的时候吃过败仗，我不想开这个例子！后世子孙会嘲笑我的！”
首席法师当年跟他的祖父就认识，跟他父亲更是莫逆之交，听了这话，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他无儿无女，差不多将戴克看做了自己的儿子，当然不希望戴克丢这么一个大脸。
然而……想要不丢脸，就要打赢这一仗。但想要打赢这一仗，谈何容易！
沉思许久，他说：“我有个想法，或许值得试一试……”
“什么想法？”戴克急忙问道。
“如果要打赢这一仗，我认为应该加强我方军队的魔法力量。为此，我们可以向秘法塔联邦求援，请他们派一些高阶的战斗法师来支援——能够来一两位传奇法师，当然就更好了。”
戴克国王连连点头，但随即眉头一皱，说：“当初那件事……秘法塔联邦不落井下石就是好事了，怎么可能支援我们呢？”
“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何况毕竟也没弄成嘛，不要看得太重。”首席法师笑着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仇人转眼变盟友，也不算多稀罕。”
“可我们能拿出什么样的利益去争取他们呢？”国王问，“土地不接壤，金钱他们估计也不缺，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他们需要而我们能提供的呢？”
首席法师沉吟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些话。
戴克国王瞪大了眼睛，一开始先是摇头，但想了一想，也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之后，首席法师就告辞离去，没过多久，他就利用传送魔法抵达了秘法塔联邦的首都，至高之塔。
作为一位传奇法师，他到至高之塔自然会有人接待。就算据说他和十几年千泉之国企图利用大规模传送阵突袭联邦的事情有直接关系，但在法师之国，凭着“据说”二字，是不足以责难一位传奇法师的。
何况，他还带来了一件联邦高层梦寐以求的礼物。
“你是认真的吗？”看着那件东西，秘法塔联邦的几位传奇法师全都无法淡定，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然后最年长的一位开口问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我都把东西带来了，你说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说实话，我们的确很想要这个。”另一位传奇法师说，“但如果代价是为此和兽人帝国作战的话……”
“那又怎么样呢？”首席法师平静地反问，“难道法师之国还在乎与谁为敌吗？别告诉我说，你们会害怕兽人。”
“怎么可能！”
“既然不怕，那只要好处足够，跟兽人打一仗又有什么关系？”首席法师说，“只要能打赢，什么都不是问题，不对吗？”
那位最年长的传奇法师点头：“你说得没错，只要能赢，别的都不是问题。但是……你用什么来保证，我们一定能赢呢？”
首席法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您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如果是举国之战也就罢了，像这种几千人规模的战争，我们两国联手，有谁能够和我们匹敌？”
“兽人们并不弱。”年龄甚至于比一些国家的历史还要悠久的老法师说，“别的不说，他们的传奇强者数量，在整个大陆都是最多的。”
“现在不是了。”首席法师摇头，“他们刚刚死了好几个。”
“但那对他们只有好处。”老法师说，“除掉了那一批人，现在他们政令畅通，整个国家的效率都变高了。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国力就会有一个明显的提升。”
“我们说的是眼前的战争，不是其它。”首席法师平静地说，“其实在看到这件东西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几位秘法塔联邦的领导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后点头。
次日，秘法塔联邦和千泉之国宣布暂时结盟，以对抗将魔爪伸出草原之外的兽人帝国。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秘法塔联邦和千泉之国结盟了？”隋雄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禁愣了一下，“这……有点荒谬啊！”
他可是知道当年那件事的，对于想要借助大型传送阵突袭和侵略自己的仇家，秘法塔联邦不派出传奇法师去狠狠报复一下，砸他们一两颗陨石，就算是厚道君子了，他们怎么可能反过来跟对方结盟？
这特么是那个传说中被虐了反而爱上对方的什么什么综合症吗？
隋雄觉得这是简直不可思议，就找到了伊斯特。
伊斯特平静地听完了他的介绍，想了一想，说：“这事倒也不奇怪。”
“什么？不奇怪？”隋雄纳闷地问，“哪里不奇怪了？秘法塔联邦跟千泉之国有仇啊！要不是你当年成功地把消息送回去，他们免不了要吃个大亏的！”
“可是他们终究没有吃亏。”伊斯特说，“人就是这样，没有真正吃亏的话，就不会真的记仇。何况就算吃了亏，又怎么样呢？有一句谚语，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只要价钱足够，父母子女都是可以卖的’。”
隋雄皱眉：“这也太没节操了！”
“节操是什么？可以卖出多少钱？”伊斯特微笑着说，“政治就是这么回事，从古至今，没有变化。”
“但是……秘法塔联邦的领导人们，不是一群传奇法师吗？”隋雄说，“传奇法师总该有点矜持吧，总该要点节操吧，总该讲点廉耻吧！他们就这么……岂不是辜负了你当年出生入死的辛苦！”
伊斯特苦涩而平和地笑了：“您在意我的想法，我很感激，但您不该用您的道德去要求别人，尤其是那些统治者们。虽然您是一只水母，但您的道德水平，已经胜过了绝大多数的人。而那些统治着国家的人们，他们大多数的道德水平，是远低于这个世界平均水平的。”
隋雄当然也明白这些道理，他只是想不通。
深深地叹息之后，他感叹：“你当年……真是死得不值！”
“或许吧，但其实很多事情，不经历当年那么一遭，我也未必能够看得开。”伊斯特笑着说，“人生就是这样，有得有失，有失也有得。”
隋雄摇摇头，不再说这个或许会让他伤感的话题，问：“你觉得这次他们双方合作，主要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对抗兽人帝国？”
“应该的确是为了对抗兽人帝国。”伊斯特说，“不过，他们选择的战场却会在断云山脉。”
隋雄眼睛微微收缩，明白了他的意思。
千泉之国联合秘法塔联邦，是为了击败得到兽人帝国支援的矮人王国！
“我觉得……或许我们也该做点什么。”他说，“矮人是我们的朋友，兽人跟我们关系也不错——不管怎么样，至少比千泉之国和秘法塔联邦跟我们的关系好。”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陛下您出面去阻止这场战争。”伊斯特说，“我不知道千泉之国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争取到秘法塔联邦跟他们结盟。但我可以肯定，这种收买来的关系是没办法长久的。只要这一仗打不成，千泉之国方面就会心疼付出的那些代价，而秘法塔联邦当然不会把已经得到的好处再还回去……这样双方就算是结仇了。我们甚至不用派出一兵一卒，就可以轻松破坏他们的同盟。”
隋雄忍不住笑了：“让我亲自出马去调解，这可比派出‘一兵一卒’高层次多了。”
伊斯特已经明白他的性格，也笑着说：“但我觉得，如果是陛下您的话，一定会喜欢这个建议。”
隋雄大笑：“当然！我超喜欢这个建议！”
他的确很喜欢这个建议，于是就照做了。
于是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巨大的绿色水母从虚空城出发，它飞过天空，飞到了千泉之国和矮人王国差不多算是接壤的地方，那是矮人王国为了抵抗侵略，修建的一座要塞。
要塞外面有怪石嶙峋，犹如无数刀刃指向天空，陡峭的山石之间，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从山下走近要塞。
这地形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放在地球上，就算有千军万马也休想越雷池半步。然而在这个有魔法的世界里面，只要得到足够的魔法力量帮助，这样的天险其实也并不能真的阻挡敌人——比方说，一位中阶法师全力施法的话，可以让大概三到五个人飞起来，尽管飞不了太久，但已经足够轻松穿越这道天险，飞到要塞的里面甚至后面去。至于一位高阶法师，如果他不在乎会对身体造成的负担，甚至可以临时搭建一个传送门，足以让至少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军人轻松越过这座要塞，让天险失去意义。
所以虽然矮人们每次都会选择险要之处建筑要塞，但这些要塞却从来都没有能够阻挡千泉之国侵略的步伐。
然而……如果因为这样就不建要塞的话，更不行。
要塞尽管挡不住敌人的攻势，起码可以消耗敌人大量的法力啊！
怀着这样的想法，矮人们一次次修建要塞，一次次被攻破。如果不是他们天性坚忍，有着宛若石头一般的固执和强硬，怕是早就已经完全崩溃了。
这次有了兽人们的支援，矮人们心里有底气多了，但得知千泉之国得到了秘法塔联邦的支援，他们心里又忐忑起来。
法师之国威名在外，谁人不惧？大陆上国家虽然多，可谁能把周围一文一武两个国家变成附庸的？只有秘法塔联邦！
面对他们，谁也不敢说有什么底气。
怀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守卫要塞的矮人和兽人们，看到了那从西北方向天空疾驰而来，来到自己头顶上然后冉冉落下，最终趴在山腰上一动不动的巨大水母。
这是虚空假面陛下吧？祂来干什么？他们纳闷地彼此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那水母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咦？为什么祂老人家要跑到这里来睡觉？这里环境很适合睡觉吗？
大家面面相觑，却没有谁敢跑去打扰一位睡觉的神祇，只好急忙把消息传回了后方。
很快，矮人国王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先是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脸上的皱纹就全都舒展开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明白了！虚空假面陛下真是太厚道了！”
他这么一说，矮人王国的大臣们，以及赶来支援的兽人部队高级指挥官们，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明白了隋雄的用意。
这位善良的水母神，想来是不忍看到双方开战生灵涂炭，所以干脆自己往战场上一拦。
有祂拦在那里，谁能通过？就算有不怕死的想要强行通过，那也要先把祂搬开才行！
“这一仗打不成了。”一个年青的兽人说，“有点可惜啊。”
“不用打仗是最好的。”一个年老的兽人说，“何况，要打仗的话，多得是机会。”
“不管怎么说，和平最好！”这几天发愁得都戒了酒的矮人国王直接举起一个小酒桶，兴高采烈地大叫，“让我们为和平干杯！为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干杯！”
“干杯！”
地下的岩石大厅里面，笑声连成了一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和矮人王国的欢乐气氛截然相反，千泉之国的王宫里面，此刻阴云密布。
“为什么！为什么虚空假面会突然出现？而且居然还在那里睡觉……祂究竟在想什么！”戴克&#183;斯普林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唯有通过大喊大叫将胸中的郁气发泄出一些，才能够让自己稍稍平静一点，不至于现在就“轰”的一声炸成一片碎渣。
他咆哮了一阵，又愤怒地瞪着情报主管：“为什么你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得到？我不指望你们能够监视一位神祇，可每天给我的关于西北共和国以及虚空假面教会动向的报告里面，为什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出现？我记得最多十天之前，你们才刚刚分析说虚空假面和兽人的关系不好，兽人们这次帮助矮人，可能是发现虚空假面正在拉拢矮人，想要阻止这件事……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虚空假面会跑过来，帮助矮人和兽人？”
情报主管是个身材不高，脸圆圆的中年人，此刻他满头大汗，仿佛肥肉里面的油脂都被压榨出来了一般。因为距离比较近，戴克国王咆哮的吐沫星都已经喷到了他的脸上，但他却不敢抬手擦一下，只是满脸紧张和苦笑。
他甚至都不敢辩解，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狂风暴雨一般的怒斥。
戴克国王的个人武力不高，只有中阶层次，他咆哮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有些累了，这才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情报主管，等待对方的回答。
直到这时，情报主管才苦着脸说：“虚空假面做事一向不靠谱，可谓随心所欲。很多时候，祂做事都完全不通知部下们。我不知道祂在想什么，但我可以保证，虚空假面教会和西北共和国的所有人，都绝对不知道祂会来帮助矮人和兽人。”
这话其实不对，至少伊斯特是知道的。
但是……千泉之国的间谍们，能够从伊斯特那儿打听到情报吗？
呵呵。
他们先想办法钻进情报人员培训中心见到伊斯特再说吧！
当然，这些事情，戴克国王是肯定不知道的。他觉得情报主管说得很有道理——虚空假面做事不循常理，是众所周知的。
毕竟祂是个水母。
你可以去分析一个人类的思维模式，分析一个兽人的思维模式，分析一个魔兽的思维模式，甚至于分析一个恶魔的思维模式，但你能够分析一个水母的思维模式吗？
呐，谁听说过水母也有“思维”的？
过去曾经有法师和德鲁伊研究过世界上的各种动物，具体的研究过程已经无从查询，但他们最终把世界上的各种动物列出了一个“智力表”。在智力表里面，诸如巨龙等传奇生物的智力是最高的，人类、兽人之类的智慧物种算是较高水平，一般的魔兽略低一些，诸如猿猴之类比较聪明的动物差不多是中间水平，再往下是猫狗之类，然后是鸟类和一些大型鱼类，最后是小型的鱼虾之类。
至于水母……它和普通的昆虫一样，都是被列为“无智力”的物种。除非产生异变，否则这些物种根本没有智慧可言，它们只有最简单的本能。
自从虚空假面出现之后，有不少人开始研究水母，其中自然也有试着提升水母的智力，试图将其提升到产生智慧的程度，从而研究其行为模式的。
遗憾的是，直到现在，这些研究还没有得到什么像样的成果。
这些事情，戴克国王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他也明白，想要揣测虚空假面的想法，真的是……比登天还难。登天起码还能用法术去尝试一下，法术水平高的话也不是办不到，但揣测一只水母的想法……唉！
事实上，他也只是向情报主管发泄一下怒火而已，并不指望对方能够给自己有价值的回答。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应对吧。”这个时候能够依然保持平静的，只有首席法师，他的眼中也有忧虑之色，但比起国王和各位大臣来却要好得多，“其实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也并非没有益处，虚空假面堵在路上，我们的军队无法前进，这一仗自然就打不成了——不用打仗，可以避免不少风险。”
说着，他看向戴克国王。
戴克国王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就算是能够从秘法塔联邦拉到帮手，但这一战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顶天了就是胜算比较大而已。可为了这“比较大”的胜算，却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殊为不值。
现在虚空假面拦在双方势力中间，千泉之国正好可以借驴下坡，不用再打这场没把握的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想到那份已经花出去的代价，他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
“虚空假面祂……为什么不早点过来！”他恼火地说，“祂要提前个十天八天的，那多好！”
是啊，提前个十天八天，他就直接死心，不用花费巨大代价去拉拢秘法塔联邦了。
现在虚空假面来了，仗打不成了，可秘法塔联邦的宣言已经发出来，这就是履行了约定，之前给的东西肯定就拿不回来了。
他转念一想，眼睛一亮，低声问：“你们觉得……如果我现在坚持要打，行不行？”
众位大臣听得脸色发白，急忙劝说他放弃这个不靠谱的主意，只有首席法师若有所思，低头细细琢磨起来。
戴克国王也不理会大臣们的劝说，只是看着首席法师，等他的答复。
过了许久，首席法师抬起头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怕是不容易。”他说，“那些家伙也精明着呢！”
“您以前教过我，世界上没有忠诚的人，也没有精明的人，只要诱惑够大，什么人都会昏头，就连神祇都不例外。”
首席法师点头：“但我们能够拿出的诱惑不够大啊。”
“不够大的话，我们可以再加码！”戴克国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管怎么说，如果能达成那个目标，也算是可以接受。”
首席法师又沉思起来，沉思了许久，他说：“陛下，我觉得这事……不妨请示一下。”
请示？国王还要向谁请示？
自然是向神明。
戴克国王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起来。
“您说得对！我是该好好‘请示’一下！”
他把“请示”说得又慢又重，师生俩对视而笑。
要是隋雄在这里，看到这一幕的话，大概会嘟囔着，给他们各自变出一条狐狸尾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商定之后，戴克国王就前往神殿祈祷，将这件事的前后经过详细报告给神明，并且请示自己该如何处理。
人类诸神的宫殿中，光辉之主突然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少许笑意。
这对向来严肃的祂而言，是非常少见的事情。以至于诸神都有些惊讶，英雄之神忍不住问：“陛下，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庆祝倒不至于，但是挺有趣的。”光辉之主说，“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虚空假面那家伙趴在千泉之国和矮人王国的边境上，不让双方打仗。”
人类诸神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事情究竟哪里有趣。
“千泉之国经常进攻矮人王国，想来你们都是知道的。不过这一次，矮人王国得到了兽人帝国的支援，他们觉得光靠自己的力量打不赢，就用以前偶然得到的一块神祇尸体残骸为代价，跟秘法塔联邦达成了合作，准备联合进攻。”光辉之主说，“结果这边才准备好，打算要出兵，那大水母就往边境上一趴。于是他们没办法了，只好向我祈祷，请我指示该怎么办——你们觉得有趣不有趣？”
人类诸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地位相对较高的英雄之神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陛下啊，很抱歉，我真看不出这事情究竟有趣在哪儿……”
光辉之主摇头：“你们啊，平时也该多研究研究策略才行！”
说着，祂将目光投向了贵族之神。
贵族之神自然明白了祂的意思，便向诸神解释起来：“千泉之国这是想要认怂，可又不甘心把那块珍贵的神祇尸骸白白送给秘法塔联邦，所以他们这才向陛下祈祷……其实就是想要问一问陛下，他们如果借这个机会暗算一下秘法塔联邦，甚至于算计一下奥秘之主，可以不可以？”
人类诸神一起大惊，这是要算计奥秘之主？
“可是……该怎么做呢？”英雄之神问。
“总的来说，无非就是设法挑起秘法塔联邦的贪欲，让他们找虚空假面送死。然后再炒作这件事，逼施法者之神出面。施法者之神肯定赢不了虚空假面，这样奥秘之主就免不了要出手。”贵族之神笑了笑，说，“挺简单的计划，不过蛮实在的，我喜欢。”
英雄之神点点头：“这计划是简单，不过只要第一步能够完成，后续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倒也并不差。”
“问题在于第一步。”光辉之主说，“千泉之国的国王向我祈祷，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帮他完善第一步，确保能引诱秘法塔联邦的那些传奇法师们跑去找虚空假面送死。”
“这不容易啊！”英雄之神皱眉说，“难道要用神力控制他们的心神？可这么一来的话，施法者之神要找也会找我们……”
“总会有办法的。”光辉之主说，“这事不用着急，你们各自去联系朋友，要找那种做事谨慎、细致、保密、靠谱的。”
诸神齐刷刷站了起来，齐声答应，然后各自离去。
刚才还诸神云集的宫殿，此刻变得空荡荡的，只有光辉之主独坐在中央的宝座上。
祂用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低声地自言自语：“自从当年剿灭精灵神系之后，你就没有真正再全力出手过，就连上次都是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究竟是变得更强呢？还是变弱了？呵呵，我很期待啊！”
而差不多与此同时，彩虹围绕的魔法之泉旁边，穿着古朴法袍的奥秘之主睁开了眼睛。
“陛下，怎么了？”在祂身旁充当侍者的施法者之神一愣，低声问。
奥秘之主平时都保持着冥想的姿势，思考世界的奥妙。过去的几百年里面，祂睁眼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突然无缘无故地睁开眼睛，怕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奥秘之主摇摇头，宛如古树一般斑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有老朋友在惦记我了。”
施法者之神自然明白祂言下所指，眼睛一眯，流露出了少许杀意。
“不要激动，人生在世，总免不了要被人惦记的。”奥秘之主平静地说，“这些年来，惦记我的老朋友们也多得是，不在乎他们再惦记一回。”
“我这就去布置，不管是谁，胆敢找麻烦的话，都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不用那么紧张。”奥秘之主摇头，“人家还没动手，你就先紧张？要是人家一千年都没动手，你就这样紧张一千年吗？”
施法者之神愣住了，下意识地问：“一千年？这也太久了吧！”
“不算久，对于神祇来说，花一千年的时间准备一个陷阱来暗算对手，只能算是谨慎，一点都不算缓慢。”奥秘之主说，“你还是没有完全扭转观念，不要被凡人时候的观念困扰。时间对你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施法者之神又愣了一下，缓缓坐回原地，陷入了沉思。
奥秘之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远方，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再过一会儿，隋雄得到了一个奇怪的消息。
“有人要对付我？”他纳闷地看着那张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卷轴，上面的文字正在缓缓褪去，就连卷轴都在慢慢消失，就像是把一块冰放进了水里，正在融化一般。
“谁要对付我？我特么都来维护世界和平了，为什么还要对付我？这还有天理没有！”隋雄并没有阻止这卷轴的消失，而是迅速开动脑筋，琢磨究竟是谁想要算计自己？又是谁来提醒自己？
可能要算计他的人，似乎是有点多。邪恶诸神的可能性很大，但善良诸神也未必就没可能，甚至于连中立神祇里面，或许也会有看他不顺眼，想要他吃点苦头的。
至于通知自己的，那倒是不多。首先这人必须有本事，至少要有中等神力，否则不可能做到这事。然后这人应该地位颇高，消息灵通，但是身份有点尴尬，不适合明着跟自己联系。最后这人还要是希望自己不至于在这事里面倒霉的，或者是希望自己借助这个机会反杀的……这么算下来……
“靠！还是有点多！”
隋雄无奈地叹了口气，分化出一个分身，召集朋友们商量讨论。
作为一个艺术家，权谋计策什么的，实在不是他的特长。

第一百二十八章
接到隋雄的通知，他的朋友们各自派出化身，来跟他商量这事。
然而就算聚集了一群神祇，想不出的事情，依旧还是想不出。
这不能怪大家不用心，实在是隋雄给出的情报太模糊了。
有人要算计他，然后另外一个很有本事却又不愿意露面的家伙警告了他——就凭这两条线索，想要找出那个算计他的人？
要是真能找到，那他的朋友里面一定有个是命运之神化妆之后混进来的！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最终得到的结论只有“小心戒备以防不测”这种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看隋雄一脸沮丧，维耶突然若有所思，说：“为什么你不去找战争神系问问呢？”
隋雄一愣，茫然地看着他。
战争神系？他们消息很灵通？可大家说实话关系不是很好啊……
看他这一副“你说什么我不明白”的样子，维耶叹了口气，说：“你好歹也算是他们盟主呢，找他们打听一下消息，有什么不行的？至于消息灵通程度……不要小看他们啊！军人和士兵里面有许多他们的信徒，没准就有谁的信徒知道点什么。”
隋雄这才恍然大悟，道谢之后，急忙赶往战争神系的神国。
对于他的到访，战争诸神惊讶之余也表示了欢迎。而当他说明来意之后，战争诸神就立刻忙碌起来。
神祇可以知道自己信徒的所知所想，虽然一般情况下，神祇们懒得用这个能力，但此刻既然有需要，那麻烦一点也无所谓。
过了大概五六个小时，谋略之神奥格曼丁终于找到了线索。
“我有一个信徒，是千泉之国的高层。”祂说，“昨天千泉之国皇帝戴克&#183;斯普林咆哮了一番，然后跟首席法师神秘兮兮地商量了些什么……我觉得可能和您有关系。”
说着，祂施展神力，将从信徒记忆里面找到的场景投影了出来。
那正是在玉泉城的王宫大殿里面，戴克国王咆哮的那段景象。
隋雄皱着眉头看完了这段影像，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千泉之国是想要利用他来搞点事情。可是，他们想要干什么呢？
“这个戴克&#183;斯普林倒也够胆大的！”奥格曼丁当然知道隋雄并不擅长谋略，直接给他挑明了说，“他这是想要让人类诸神为他出手啊！”
“啊？”隋雄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对方。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面前就是诸神之中数一数二的谋略大师，有专业人士在，自己瞎琢磨个啥啊！
“他这个计划分为几步，第一步应该是设法诱使秘法塔联邦的传奇法师对您出手——这里存在不确定因素，因为这件事难度太大，他们肯定做不到，需要找人类诸神帮忙。”奥格曼丁说，“但这一步之后，后面的倒是很清楚：那些传奇法师肯定会被您严厉惩罚，施法者之神就不得不出面，祂绝对不是您的对手，于是奥秘之主又要出面……我猜人类诸神大概是想要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奥秘之主的实力，如果祂暴露出虚弱的架势，用不了多久，人类神系就会倾巢而动，一举灭掉祂。”
隋雄听得连连点头，想了一会儿，又问：“可是，如果我不严厉惩罚那些作死的传奇法师呢？比方说，我把他们全都变成小姑娘，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去。这不算严厉惩罚吧。”
“从常理来说，以您过去的做事风格，有人向您挑衅的话，您不会手下留情的。”
隋雄笑了：“其实我是个很和气的人。”
奥格曼丁也笑了：“所以，我很期待看到他们届时的表情。”
很显然，这个计划的破绽非常明显，只要隋雄到时候不发怒，那后续的步骤就休想展开。
“那么你觉得，我该怎么做？”隋雄又问。
“将计就计。”奥格曼丁说，“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您完全可以乘机勒索秘法塔联邦和千泉之国一回。”
然后，祂一口气提出了好几套方案。
这些方案显然是都为隋雄量身打造的，每一套都很合他的胃口，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些计划真有趣！我喜欢！”
又过了一会儿，隋雄告辞离去，战争之主温纳注视着他远去的身影，对奥格曼丁说：“祂是个有趣的人。”
“没错，强大而且有趣。我从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
“莫非这就是水母的思维方式吗？”
“也许吧。但祂挺愿意听别人的意见和建议，这可是个好习惯。”
“这次不知道谁会倒霉。”过了一会儿，温纳笑着说，“到时候咱们也可以乘机捞点好处。”
“其实我更希望试探出奥秘之主的实力来。”奥格曼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总觉得这位曾经的绝顶强者，现在变弱了……”
温纳的眼睛一亮：“有几成把握？”
“至少六成！”
“六成已经值得赌一赌！去安排吧！”
奥格曼丁点点头，身影转瞬消失。
温纳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上，为自己斟了杯酒，却没有急着喝，端着酒杯陷入了沉思。
利用这个机会谈谈奥秘之主的底，如果发现对方变弱了，那就立刻动手，不给人类诸神抢先的机会。
一直以来，战争神系就是通过这种“快准狠”的打击方式，不断消灭敌人，壮大自身的。
所以即便是要利用自家盟主，温纳也在所不惜。
反正……只要能够得到足够的好处，虚空假面陛下想来也不会介意被利用上一回的。
何况，到后面冲锋陷阵拼命的，依旧会是战争神系，只是要借用虚空假面陛下来出个头，当个借口而已。
温纳仔细盘算着，权衡利弊，考虑到时候该怎么做。
而这个时候，隋雄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神国。
他琢磨着刚才奥格曼丁的计划，想一想，笑一笑。
想象一下那些阴谋家们到时候的表情，他就忍不住要笑。
笑了好几回之后，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绿光一闪，他的一个分身已经来到人间，出现在了撒旦面前。
“现在忙吗？”他问。
撒旦正在勘察地形，为布置巨型净化法阵做准备，闻言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自家陛下突然来找自己，开口居然问这个。
他有些茫然地摇头：“不算忙，抽个两三天没问题。”
隋雄笑了：“那么，跟我走一趟怎么样？”
“去哪里？干什么？”
“去一趟冥界。”隋雄笑呵呵地说，“了结一段旧日的恩怨。”
撒旦有些疑惑，自己跟冥界的谁有什么恩怨吗？还是陛下要了结恩怨，找自己去参观？
但疑惑归疑惑，隋雄的命令他还是听的。于是向跟着自己帮忙的几个法师们交代了一下之后，他就做好准备，跟着隋雄一起来到了冥界。
来到了一片建设得蛮华丽，却明显有段时间没打理的宫殿附近。
看着那片宫殿，隋雄又笑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扯起嗓子，放声大叫：“暗影魔王，找你算账的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暗影魔王是一个著名的传奇魔怪，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面，它一直出没于主位面西北，以灰烬森林南段的“绿雾森林”为据点，时不时外出袭击，兴风作浪。
这家伙主要做两种事，一种是袭击村庄，将老百姓杀死之后，转变成自己的暗影士兵；另一种是接受那些邪恶之徒的祭祀，赐予他们拥有暗影魔力的淬毒武器。
显而易见，都是坏事。
至于它做的好事……有点抱歉，就算是最博学的人，也不知道它干过什么好事。
所以“魔王”这个名号挂在它身上，或许略微夸张了它的强大，但在它的邪恶方面实在是恰如其分，没有一点失实。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不过呢，最近这几十年，暗影魔王并没有在人间捣乱。无论是那些曾经被它残害过，念念不忘想要报仇的人，还是那些曾经借助它的力量得到好处，念叨着想要再找它帮忙的人，都没见过它。
这是当然的，因为自从当初作死招惹隋雄之后，它就被隋雄一记“如来神掌”打成了半死半活的状态，基本失去了行动能力，呆在这荒废的宫殿里面，哪儿都去不了。
这个“半死半活”并不是什么比喻或者夸张，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隋雄通过那一掌给暗影魔王灌输了强大的生命之力，足以让身为死灵的它拥有少许生命，实实在在是半死半活。
生命之力是好东西，可以让一般的生物健康长寿，也能让悲叹的亡魂得以超脱。然而对于暗影魔王这种穷凶极恶的死灵魔物来说，这东西就是大毒——看它中了这一掌之后，几十年几乎寸步未动，差不多把全部力量都拿来驱除生命之力，就知道了。
隋雄是个厚道人，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他认为孤独是很可怕的事情，所以特地给它找了个伴儿，就是天下第一蛋疼碎嘴魔物，和暗影魔王齐名的灰烬森林几大魔头之一，死亡骑士格拉特。
格拉特真的是个好人，虽然很强大，但从不滥用武力。它总是在思考诸如“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干什么”之类深奥的问题，还热衷于和它见到的每一位智慧生物讨论，无论讨论多久都不会疲倦。
反正隋雄当初跟它聊了几天几夜，它一点疲惫或者无聊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隋雄就特地把它送去给暗影魔王作伴，相信他们彼此都一定会很满意。
嗯，至少格拉特一定很满意。
因为，隋雄刚刚大吼一声，就看到了格拉特的身影。
这位穿着铠甲，提着自己脑袋的死灵骑士正坐在宫殿门前的地板上，和一个半黑半百的怪异生物闲聊。
或者不是闲聊，而是在严肃地讨论。
他们已经讨论了很多年，如果隋雄不来打搅的话，或许还会继续天荒地老地讨论下去。
其实隋雄觉得，这样的结局无论对暗影魔王还是对死亡骑士都挺不错的，然而有些事情，终究需要做个了结。
当年暗影魔王趁他不在的时候袭击虚空假面教会，杀害了包括撒旦在内的许多信徒。这件事隋雄念念不忘，一直想要给它一个应得的惩罚。
在他看来，最适合这家伙的惩罚，就是让当初的受害者亲自消灭它！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等撒旦踏入传奇境界之后，就可以来收割半死不活的暗影魔王。但撒旦认为追求更高境界比复仇更重要，所以这事就拖了下来。
现在撒旦的境界差不多到了瓶颈，也该是来把这段恩怨了结的时候了。
大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之后，隋雄就带着已经明白怎么回事的撒旦缓缓前行，不急不慢地走向暗影魔王和死亡骑士。
看到他们出现，暗影魔王原本疲惫憔悴的脸上，露出了清晰的恐惧之色。
这些年来，它被死亡骑士纠缠着，一天到晚询问见鬼的“我是谁”之类问题，烦得要命，不止一次动过“我特么干脆死了算了”这样的念头。可是现在，真正死到临头的时候，它却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想要活着，就算是再继续被格拉特那个混账天天纠缠，也比真的死了好啊！
看着隋雄和撒旦缓缓走近，格拉特先站了起来，迎向他们。
“我是谁？”没有脑袋的骑士如此问道。
隋雄没有回答，触手一挥，一团寒气凭空出现，将格拉特裹在其中，顷刻间冻成了一块岩石般的坚冰。
这对格拉特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不过是为了让它安静些，不要碍事而已。
现在做正事呢，没空陪它唧唧歪歪。
撒旦当然认识暗影魔王，他看着那半黑半白，正在缓缓后退的身影，忍不住笑了。
“我记得你。”他说，“当年，你杀了我一次。”
暗影魔王发出恐惧的低吼，它倒是想要说点什么，但这些年被格拉特纠缠，天天念叨那些蛋疼问题，对它的智力造成了严重的损伤，尤其伤害了它的说话能力，以至于此刻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毫无意义的吼声。
“你的样子，真是可悲。”撒旦平静地说，“当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凭借自己的智慧，可以回避各种风险。但直到被你袭击而杀死，我才明白光有智慧是不够的，强大的力量比智慧更重要……所以我还要谢谢你呢。”
他越是平静，暗影魔王就越是紧张。
这魔物活了几千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明白在这种时候还能平静的人，意志会是何等的坚定，就算山崩地裂也不可动摇。
“以前我也曾经不止一次想过，等我踏入传奇境界之后，要怎么向你复仇，要怎么消灭你，在消灭你之前还要怎么唾骂和嘲笑你……后来我才发现，其实那些想法并没有什么意义。”撒旦说，“我当年之所以念念不忘要找你复仇，只是因为我弱小而已。等到我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我的眼中了。”
他笑了笑，说：“或许你不相信，不过最近这十来年，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找你复仇。每天我都很忙，琢磨着该怎么变强，琢磨着该怎么追求更高的境界，琢磨着该如何提升法术水平……我真的很忙很忙，如果不是陛下带我来的话，或许我真的就这么把你给忘了。”
暗影魔王呜呜地叫喊着，它真的很希望对方把自己给忘了。
虽然因为伤势未愈而实力降低，但它的眼光并没有降低。撒旦此刻又没有隐藏实力，传奇巅峰的境界一眼就被看了出来。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暗影魔王就算状态完好也只能败退，休想获得胜利——或者说，能够顺利逃走，就已经可以算是胜利了。
现在它有伤在身，又行动不便，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撒旦又笑了笑，摇摇头，念起了咒语。
七彩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升腾，化作彩虹一般，却又扭曲着凝聚起来，最终变成一个五颜六色的光球。
这光球看起来挺漂亮的，可即便是距离甚远的隋雄，也能清楚感觉到光球之中蕴含着的可怕威能。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强大的传奇法术。
暗影魔王绝望地大叫，想要逃走，可还没等它逃出几步，光球已经从撒旦手上飞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了它，击中了它。

第一百三十章
传奇法术的威力不同凡响，暗影魔王被那个七彩光球击中之后，身体骤然僵住，一动不动，宛若变成了雕像一般。
发出这个法术之后，撒旦也有些疲倦。他甚至于懒得看自己攻击的结果，径直转身，朝着隋雄走来。
“结束了？”隋雄问。
“嗯，结束了。”撒旦说。
“这法术挺有趣啊。”隋雄笑着问，“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撒旦回答，“或许可以叫‘撒旦的七彩法球’什么的。”
隋雄沉默了，他觉得这名字……真是一点艺术感都没有，俗气得可怕！
就在这时，暗影魔王身上被七彩光球击中的部位突然爆炸，这爆炸是如此的强烈，激起的冲击波刹那间就摧毁了一大片宫殿，卷着无数的碎片冲上天空，简直宛若一个小小的蘑菇云。
“咦？！”隋雄当然不会被冲击波伤到，但他却大吃一惊——这法术真是气势十足，威武！威武啊！
这时，他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说：“不如叫‘撒旦的地狱法球’如何？”
撒旦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法术会跟“地狱”扯上关系。
但他并没有纠正的意思，略一思考，就接受了隋雄的建议，只是稍稍做了一点点修改。
“那么，把我的名字去掉吧。”他说，“直接叫‘地狱法球’，感觉更有气魄一点。”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临走的时候，隋雄顺手将那块封冻着死亡骑士的大冰块以及暗影魔王被地狱法球轰炸之后的少许碎片一起带上。等回到人间之后，他让部下们把暗影魔王的碎片拿出去展览，顺便附上撒旦一个法术把暗影魔王连同它的宫殿一起炸成碎片的场面一起，另附人证一只。
尽管……想要让这位“人证”说人话，并不大容易。
这事情很快传开，随之一起传开的，是隋雄亲笔所写，挂在展览现场的一个条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有人问“君子”是什么意思？负责宣传的那位圣职者请示了一下，然后在旁边贴了个备注。
君子者，水平很高的绅士也。
虚空假面陛下这是在说祂自己吗？有人如此问。
圣职者们回答，这是指我们首席法师撒旦大人。
也有人看了影像，打听那个威力无穷的法术是怎么回事。当得知这是撒旦法师自创的传奇法术，立刻就有人询问大师还收不收学徒？或者有没有偶尔给法师团的成员们讲个课什么的？
更有人悄悄地问，这法术是大师什么时候创出来的？很久以前，还是最近？
圣职者们请示了一下，就一一回答了这些问题：撒旦大师这些年陆续收过几个学生；最近他在忙一个大工程，如果有人表现优秀的话，他就算不将其收为弟子，也可以指点一二；大师忙完了大工程之后将会再次出来主持法师团的工作，届时会定期开课；这个传奇法术是大师近年来创造的，很久之前？那时候大师还没踏入传奇境界呢……
得到了这些答复之后，短短几天里面，虚空假面教会法师团就收到了超过两百个报名。
撒旦得知这件事之后摇头苦笑不语，隋雄则有点纳闷——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按照隋雄的打算，这个时候杀暗影魔王，宣传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以塑造自己强力凶猛的形象，有助于让别人都觉得自己够凶够狠——这样一则会提升鼓动传奇法师们来招惹自己的成本，二则等到时候自己笑呵呵轻轻放过，幕后黑手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效果还没达到，反而先给撒旦招了一大批学生或者说粉丝来。
莫非这就叫“歪打正着”吗？
对于这个成果，隋雄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奇妙。
就好比看到水里有泡泡升起，琢磨着下面有鱼，于是撒了一网，结果捞上来的不仅有鱼，还有不少虾蟹。
意外之喜啊！
一直以来，西北共和国的法术人才就比较匮乏。即便是经过了几十年的培养和招募，比起其它国家也始终不足——这关键还是因为和秘法塔联邦以及奥秘诸神的恶劣关系。
事实上，如果不是知识之神沃尓的成长，使得许多学者方向的施法者觉得来知识之神麾下发展也不错的话，西北这片地区的施法者还只会更少。
隋雄经常为这事发愁，却没想到这样就轻松解决了。
当发现西北共和国有一位正儿八经的传奇大魔法师，而且还是可以自己研究发明传奇法术的那种，许多流浪和半流浪的法师们就动了心。
秘法塔联邦再好，法师之国再怎么是施法者们的圣地，也跟他们关系不大。他们当然可以前往那里，可就算到了那里，也找不到愿意教导他们的老师。
法师这个行当，到了一定水平之后，除非是真正的天才，否则都是要找老师学习，才能继续进步的。那种战战战二十年就成为传奇强者的，要么血脉奇特，要么有神祇眷顾，再要么就是别号“施法系蛮子”的纯种战斗法师。
反正，寻常的法师，找不到老师教导，是绝对不行的。
可是，要找高水平的老师，谈何容易！
要教导这些已经有一定水平的法师们，老师至少也要有高阶水平，可是哪位高阶法师，会把精力花在教导一群来历不明的外人身上？
秘法塔联邦是法师之国，天才辈出，人杰云集。就算这些法师们肯卖身投靠，高阶法师们也宁可培养知根知底的本土人。
所以很多法师去秘法塔联邦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劳心劳力，依旧一无所得。
这次，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来西北共和国在高端施法者领域十分强大——要发明传奇法术，绝对不是靠一个天才闭门造车就能完成的，更不可能靠战战战就做到，必须依赖于优秀施法者们之间的交流和协作，要得到不少辅助和支持，才能够做到。
这就意味着，西北共和国不仅有一位标准施法者方向的传奇大师，更有一群可靠的研究队伍，有充足的高阶法术资源。
最最起码，肯定有一个很高级的图书馆！
换句话说，加入西北共和国的话，不仅可以有得到传奇大魔法师指导的机会，甚至于有希望成为撒旦大师的亲传弟子，还可以借助那些高阶的法术资源，弥补自己的不足。
确定这一点之后，他们会作何选择，自然不言而喻。
至于他们经过沃尓亲自审查之后，踏入大图书馆，看到那些沃尓收集来的珍贵书籍时，是怎么两眼发光，借阅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资料之后，又是怎么感慨万千甚至于潸然泪下，那都是不用说的事情了。
这事也给撒旦带来了巨大的声望，仅仅几天之后，“西北的大贤者”之名，就跟威力无穷的传奇法术“地狱法球”一起传开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们究竟在想什么？”隋雄趴在地上作酣睡状，其实清醒得很，在他灵魂感知里面，大约五六里外的山脚下，有两个白发苍苍，老得简直宛若干尸一般的法师，正在一边紧张地商量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这里。
传奇法师的感知能力不可小觑，即便他们按说感觉不到隋雄的灵魂视线，但隋雄也不想试试会不会让他们警惕。所以他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任何别的行动。
过了许久，等到太阳都过了午，两个传奇法师才算是商量妥当，下定决心。
于是他们的动作就快了起来，施展飞行术，一会儿就越过了五六里的距离，从山脚下来到了半山腰，落在隋雄的面前。
他们落地之后，一个看起来更老些的法师就开口叫道：“虚空假面陛下！虚空假面陛下！”
隋雄不理他，装作熟睡的样子。
两个法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稍稍年轻一些的那个手上光芒闪烁，却是施展了一个简单的法术，音鸣爆。
这个法术相当常见，就算低级施法者也能施展，但一般来说，用这个法术的都是牧师，大多数法师是学不会的——当然，对传奇法师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们甚至用不着专门去研究学习，稍稍琢磨一下，就能把这法术像模像样地施展出来。
这个法术威力不大，但却可以造成轰然巨响。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巨响会让他们头晕目眩，短则几秒钟，长则半分钟，期间什么都做不了。而对于隋雄来说，它就只是个大号的闹钟罢了。
“谁啊！大清早打扰别人睡觉，还有没有公德心！”隋雄作出很恼火的样子，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两个传奇法师，“切，原来是两个老头……你们这是干什么？我睡觉也碍你们事了吗？”
这话其实稍稍有点太过温和，不像是个被打扰了睡眠的人应该说的话，但隋雄的说话习惯就是这样，想要更凶狠一点也做不到。
不过，配合他强烈的威压，效果倒也不错。
两个传奇法师早已对自己施展过“抵抗威压”之类的法术，但隋雄的威压太过强烈，法术也不能完全抵消。此刻被隋雄这么一吼，他们的脸色顿时都白了一下，脚下也站立不稳，踉踉跄跄退了一两步。
然后，还是那个年长一点的法师先开口了：“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我们实在不是有意要打扰您的休息，只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向您禀报。”
“切！你们当我看不出来吗？你们分明是奥秘之主的信徒，有事向祂汇报就好，跟我有毛的关系啊！”隋雄用鼻子喷气，很不屑地冷笑，一副“老子虽然读书少，但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架势。
这反应倒并没有出乎两位传奇法师的预料，他们对视一眼，还是那位年长一些的法师说：“虚空假面陛下，您听说过‘永生之酒’吗？”
隋雄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会儿，问：“你说的是‘可以让凡人获得永恒的生命’那种奇妙的药水？那不是传说嘛。传说这东西，是当不得真的。”
“但事实上它是存在的。”那个年长的传奇法师说，“我们最近就得到了它的配方。”
隋雄顿时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你们特地来找我，难道是打算把这配方卖给我？这个可以有啊，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我也不缺钱啊……”稍稍年轻一点，大概“只有”不到三千岁的那个传奇法师苦笑着说，“我们仔细研究了这个配方，发现还缺少一件非常重要的材料……”
隋雄略一琢磨，问：“莫非……是巨型水母的触手？”
“是真神的血肉，而且要是活着的神祇身上的。”年长一点，大概老个千儿八百岁的那个传奇法师明显耐心不怎么好，打断了这毫无意义猜测，明白地说，“在人间，我们能找到的，只有您了。”
隋雄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平静地问：“你们打算从我身上割块肉回去配置永生之酒？你们究竟是老糊涂了呢？还是胆大到连‘死’字怎么写都忘了？这些年来，我连神祇都打死了一堆，你们区区两个传奇法师，哪来的这底气？”
他说得很平和，没有半点凶恶之意，但随着他的话语，却有一股阴恻恻冷冰冰的气息凭空而生，宛若缓慢流动的冷水一般渐渐注满了周围，让两位传奇法师感觉好像落入冰窖里面，而自己的所有防护法术都没有能够发挥作用的样子。
他们骇然对视，却都在彼此的脸上身上看到了薄薄的冰霜。
不是错觉？！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这一对视的工夫，两人就感觉自己的双脚已经完全麻木，失去了知觉，而且这种麻木的感觉还在飞快地上升，只一会儿就到了腰间，怕是再稍稍耽搁一下，就要到胸口，到脖子，到脑袋。
到时候，就是灭顶之灾！
眼看着大难临头，这两个加起来没准比地球上隋雄穿越之前发现的一处石器时代古迹都要老的法师再也顾不得形象，失声大叫。
“饶命啊！”
“我们有事禀报！”
隋雄这才发觉自己无意之间散发出的杀意，已经化作几乎要将他们冻死的寒气，急忙深深一吸，将寒气都收了回去，这才让两人逃过了被冻死的命运。
即便如此，他们也被冻得寒彻心扉，感觉心肝五脏似乎都结了冰，说话的时候总好像要吐出冰块来一般。
“事……事情是……这……这样的……”
用磕磕绊绊的节奏，两人把事情详细介绍了一番。
原来这两人乃是当初兰佩鲁斯大师建立法师之国后，才从外地加入的。他们既非兰佩鲁斯这一系的核心人物，平时又仗着年纪大辈分高摆架子，一来二去，和秘法塔联邦的核心高层们关系就不好。
以传奇法师的身份，关系不好也就不好，本不必在乎，但岁月悠悠，几千年后，两人的寿命都快要到了极限。他们也是从巫师时代走过来的人物，昔年经历许多大战，损伤不小。饶是用尽了手段想尽了办法，也只能续命到如今这个时候，眼看着再过百八十年就要化作一抔黄土，哪里能不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他们偶然得到了一个消息，发现了一个巫师时代的遗迹。
巫师时代的遗迹，对于他们这两个在巫师时代就已经成名的前辈来说不算什么，但巫师时代的遗迹里面，却常常有那时候留下的东西——那时候的施法者们水平一般，基本就靠着珍贵的材料来提升法术威力，所以遗迹里面往往会留下一些残余。
二人进入遗迹，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却意外地发现了传说之中“永生之酒”的配方，以及少许残留物。
说着，他们就将记录配方的兽皮卷轴，和那青铜杯子里面差不多已经完全干涸的一点点样品拿了出来。
隋雄检查了一番，这两者的确是四五千年之前的东西，没有虚假。
二人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就算一根稻草也要抱住，仔细研究了配方之后，他们赫然发现，要完成这传说中的药剂，只有来找隋雄。
所以，尽管明知道可能会激怒隋雄，十分危险，他们还是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之后，隋雄沉默了。
他看着两个紧张兮兮却又十分坚决的传奇法师，不禁有些感慨。
千古艰难惟一死啊！
说起来，这两个传奇法师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要放在地球上，就算相对年轻一些的那个，都比世界上大多数文明的历史更为悠久，年长的那个更是老到差不多跟金字塔一个年纪，简直是活生生的人类化石！
按说他们已经活得足够久，应该不怕死才对，但悠久的岁月并没有赋予他们坦然面对死亡的勇气，反而让他们更加害怕死亡。
这倒也不奇怪，地球上先例颇多。什么秦皇汉武之类就不用说了，就算在隋雄身边，他也曾见过一个百岁老人天天念叨着健康养生，一副“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的架势。
诚然，百岁对于这两个传奇法师来说不算什么，秦皇汉武对他们来说还只能算小字辈，但至少“想要活下去”这一点，大家是一样的。
隋雄并不歧视他们，也不想嘲笑他们，不怕死固然令人敬佩，但怕死也没什么可歧视或者嘲笑的。他只是有些感慨——这两个人差不多已经活到了“凡人”的极致，看他们那副衰老到极点的模样，只怕每活一天都要付出许多代价，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挣扎着苟延残喘，依旧不肯去死。
“你们……也不容易啊！”他叹了口气，说，“死亡真的这么可怕吗？以你们的身份，死后也可以被接入神国去。甚至于只要你们愿意，奥秘之主现在就可以接你们去神国——那样不就能够不死了吗？”
“那是不同的。”年长一些的传奇法师说，“信徒也好，神使也罢，本质上都是依托神力存续的幻影而已，根本不能算真正活着。类似的，巫妖也好、魔像也好，都只是曾经活着的人留下的影子，已经不是当初活着的那个人了。”
隋雄微微点头，当然不是赞同这个观点，而是理解了他们的态度。
他们这种思想颇为有名，来自于古代一位贤者。那位贤者认为世上无人可以永生，当血肉之身朽坏，灵魂之身枯萎的时候，一切都会消散。就算能够转变为其它形态继续活着，延续曾经的记忆和情感，也无非只是一个昔日的影子罢了。
这种思想影响很大，许多续命秘法都是在这个思想的影响下发明出来的。隋雄为了帮老罗德续命，在这方面下过一些功夫，自然知道这个思想——他还知道不少由这思想衍生出来的东西，比方说在两个传奇法师身上，他就看出了至少十种不同的续命手段。
这些续命手段，有的是安全无害的，有的却有严重的副作用，有的副作用还极为严重——比方说他看出了一种叫“疼痛才是生命”的手段，使用这种手段来续命，会让自己一直处于疼痛之中，续命越久，疼得越厉害。而且这种疼痛是不能遏制或者消除的，否则续命术立刻失败。
考虑到这两人的年龄，他们所承受的疼痛恐怕已经到了很惊人的地步。换成一般人的话，或许哪怕只为了松口气，也愿意去死了。
但他们依然挣扎着活，还想要继续活下去。
所以隋雄觉得，他们其实也蛮可怜的。
活成这样，真的是丑陋不堪，连一点做人的尊严都没了！
“你们……就这么想要继续活下去？”他忍不住问。
“是的。”年轻一点的传奇法师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能活下去，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那年长一些的传奇法师跟着说：“我们知道相对于您来说，我们是渺小的。我们不知道自己能够拿出什么足以让您满意的交换来，所以我们只能保证——我们愿意付出所有拿得出来的代价，去交换真神的血肉，从而完成永生之酒，真正长生不死。”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们衰老到极点的脸上那夹杂着恐惧、希望和坚定的神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你们。”他说，“虽然我能够理解你们对于死亡的恐惧，但为了‘活着’而做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丑陋到了极点。从你们身上，我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衰老和死亡几乎化为实质，萦绕在你们的周围。这让我恶心。”
不等两个传奇法师解释，他又说：“而且我能够看得出来，你们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使用了不少邪恶的手段。这些手段许多都是伤天害理的——为了能够活到今天，你们害死了多少人？五百人？一千人？或许还更多吧。”
两个传奇法师不再试图辩解，垂头不语。
他们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作为一位善良神祇，虚空假面陛下能够看得出他们身上背负的罪孽。
“但是我也注意到很有趣的一点。”隋雄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在你们身上，除了为了续命而产生的罪孽之外，别的罪孽相当少，和这比起来差不多算是无足轻重——换句话说，除了为续命之外，你们并没有做什么其它的恶行，这也算是难得。”
“因为不敢啊。”年轻一点的传奇法师解释，“坏事做多了，天晓得什么时候就有正义之士来惩罚我们了……”
“可你们为了活下去，还是做了很多坏事。”
“如果活都活不下去了，那计较别的也就没意思了。”
隋雄笑了笑，摇摇头：“总而言之，我看到的是两个为求活命不惜一切的人。你们真的把这一点做到了极致，就算是我，也忍不住要感叹一下，甚至于要稍稍佩服你们一下。”
“所以，我愿意帮你们一把。”他说，“但是，我要你们付出的代价可也不轻。”
“请您吩咐！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愿意！”
“是的！无论什么样的代价都行！”
两个传奇法师精神一振，急忙回答。
隋雄又笑了笑，说：“等你们续命成功之后，就获得了无尽的寿命。那么，就把从那之后的人生投入到致力改善人们的生活，让老百姓过得安全富足之中去吧。”
两个传奇法师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隋雄的意思。
隋雄当然看出了他们的想法，笑着说：“不明白？没关系，你们会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明白，再将其作为实践。”
他缓缓举起一条触手，金色的神血从触手上落下，悬浮在两人面前，化作两颗指节大小的金红色宝石。
“如果你们愿意接受这个条件，付出这份代价的话，就可以带走我赐予的神血。否则的话……”
不等他说话，两个传奇法师毫不犹豫地拿出特制的药剂瓶，将神血收入其中。
然后，他们拜服在了隋雄的面前。
“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我们会用余生来履行对您的承诺！”
“是啊，如果违背承诺的话，就让我们直接坠入地狱去吧！”
在神力的照耀下，誓约化为奇妙的印记，镌刻在了他们的灵魂上。
就算是强大神力，也休想改变这份誓约。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看着这两个传奇法师施展传送魔法离开，隋雄又摇摇头，继续趴下作熟睡状。
这次，他是真打算睡上一觉。
但他可以睡觉，消息却不会睡觉。相反，这个消息宛若长了翅膀一般传得飞快，没一两天就到处传开了。
秘法塔联邦那两个天天除了续命之外什么都不理睬的老不死洪福齐天，居然从虚空假面陛下那里求得了真神血肉，正在配制永生之酒！
这消息不可谓不惊人，尤其那永生之酒，更是让许多人知情人闻言一震，不少人纷纷眼中冒火，想要打它的主意。
实在不能怪他们贪心，须知这永生之酒乃是传说中的神物，虽然不能给予力量，却可以让凡人得到宛若半神一般永恒的寿命——这世界上有权有势有钱有力量的人比比皆是，但能够永生的却有几个？
凡人要真正永生，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半神强者。其它一切手段得到的永生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然而除非是有神祇带挈，光靠自己的话，整个主位面一千年下来，也未必能出一位半神强者啊！
这永生之酒带来的永生自然也不是完美的，据说也有一些后遗症，可不管怎么说，永生就是永生，就算有什么后遗症，活着终究比死了好！
尤其很多大人物的年纪都已经很大，不少人都已经离死不远。他们当中一部分人觉得自己这辈子什么事情都经历了，什么享受都尝试了，又把神国的位子给预定好了，倒不怕死一死，但更多的人要么希望继续在人间享乐，要么还有重大心愿没了结，都是舍不得死的。
可是，再怎么舍不得死，该死的时候还是要死。
但眼前，就有一个让大家不用去死的机会！
所以仅仅两三天之内，至高之塔就涌入了上千人。他们有的是代表自家主人赶来的使者，有的是得到命令潜入的间谍，还有的干脆就是那些急不可耐的大人物自己。
他们或者关系深厚，或者本领高强，没费什么事情就调查到了两个幸运的传奇法师的准确下落。
然后，他们就傻眼了。
这两个传奇法师，现在租用了至高之塔最底层的密室，而且把密室完全锁死了，把自己关在里面专心配置灵药。
进去之前，他们甚至放出话来，要么喝了永生之酒出来，要么就死在里面，绝没有第三种结果。
这……这该怎么办？！
至高之塔底层的密室，可谓是整个秘法塔联邦最安全的地方。当年半神强者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闭关数百年，磨练自己的神性，调整自己的灵魂，最终一举封神，成为伟大的施法者之神，就是在这间密室里面。
当时在密室外面，还有六位传奇法师常年镇守，寸步不离。但实际上就算有什么强者能够突破六位传奇法师的阻拦，也休想轻易打破那间密室。
相传建造这间密室的材料乃是兰佩鲁斯大师前往世界之环的其他层面，花费无数心血和时间才找到的绝世奇珍。打造这间密室的时候，又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和珍贵材料。它的坚固程度超乎想象，别说区区凡人，就算真神临凡，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攻破。
这密室如此坚固，又有那么大的来头，当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用的。然而那两位传奇法师是和兰佩鲁斯大师同一时代的人物，现在秘法塔联邦的主事者们差不多都算他们的晚辈。他们得到隋雄赐予的神血之后，立刻回到联邦，豁出老脸不要，死皮赖脸要借用密室，主事者们也不好阻拦。
等他们事后回过神来，却是想阻拦都迟了。
“那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当得知详情之后，一个跟秘法塔联邦关系极好的传奇强者忍不住问，“我只想要跟他们说两句话，说两句话就好！难道没有跟密室里面联系的魔法阵吗？”
告诉他这个消息的那位传奇法师苦笑：“他们进去之后，向我们交代了一些事情，就把传讯法阵给破坏掉了……”
那传奇强者一愣，忍不住大声问：“不是说那个密室很坚固吗？为什么里面的传讯法阵这么容易被破坏？”
“……那传讯法阵，当年就是他们俩建造的。”
那位传奇强者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想起来，两个龟缩在密室里面老头子，乃是比秘法塔联邦年纪更大的老不死。
人老精鬼老灵，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别看他们在隋雄面前那么老实，其实精明着呢！
为什么非要死皮赖脸借用那间密室？还不是因为密室里面有他们当初的布置！
几千年前留下的布置，现在居然还用得着，大约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眼看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各路人马也纷纷死心。大多数抱怨着嘟囔着各回各家，只有一些还不肯死心，留在了至高之塔，准备等两位传奇法师出来之后，打听一下他们有没有多余的永生之酒——就算分量不足，不能永生，多活个千儿八百岁也好啊！
哪怕是最糟糕的情况，两位大师把永生之酒都喝了，一滴也没剩下，起码还有配方，而且还有一些用剩下的材料。就算找不到真神活血，没办法配出正牌的永生之酒，自己慢慢摸索，多半也能弄出点仿制品来。
真永生之酒能够让人长生不死，仿制品至少也该是延寿神药嘛。
至于这个研究和仿制的过程中，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会牺牲多少无辜的人，就不在这些大人物们的考虑之中了。
所有的这些消息，大多都被隋雄给知道了。
事实上，他直接派出了一个分身，变成人类的模样，潜入了至高之塔。
靠着分身的查探，以及借用官方渠道和冒险者协会收集情报，他大致上已经把这几天的事情给了解得差不多了。
或许还有一些特别隐秘的不为他所知，但也无所谓，知道大部分就足够了。
总而言之，事情的发展，算是在他的预计之内。
“呵呵，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真好！”隋雄趴在那处山腰作酣睡状，心中却哈哈大笑，“等他们出关之后，我就可以找上门去，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讹秘法塔联邦和千泉之国一笔！”
“这群自作聪明的家伙，真当我不知道那配方哪里来的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地球上有那么一个典故，说某人要向上司行贿，上司说：“这事会被人知道，不妥不妥。”这人就劝：“此地只有你我，再没别人知道。”上司叹气说：“天知地知、神知鬼知、你知我知，怎么会没人知道呢？”
隋雄才疏学浅，不记得这典故的确切内容，但那“天知地知、神知鬼知、你知我知”的说法颇有意思，他倒是记下来了。
这说法在地球上其实只能算是迷信，毕竟那边天地鬼神全都是幻想出来的虚妄之物，但在这一方世界，天地有灵，鬼神有知，乃是确凿无疑的。
比方说隋雄自己，身为神祇，他就有奇妙的知觉。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有人提到他，或者是想要算计他，他都能够有所感应。
若是神祇出手，或许能够屏蔽这种感应，但千泉之国也好，秘法塔联邦也好，主事者都只是凡人罢了。在他们商量计划的时候，隋雄就已经隐约有所感觉，知道这两处有人要算计自己，只是不知道详细内容，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罢了。
然而这没关系，正如谋略之神奥格曼丁跟他商量的那样，不管究竟是谁干的，反正到时候他找这两个国家的麻烦，要这两个国家赔偿就是。
堂堂虚空假面大爷，还要跟那群鬼蜮之辈讲什么“人证物证”么？
证据你妹！本大爷说话就是证据！不信的话，大爷我把你满朝文武一个个拖出来用神力读心，你看能不能找出证据！
只不过，到那时，赔偿的价码可就……
这是奥格曼丁当初教隋雄的做法，看祂当时那一脸一分恼怒二分凶恶三分不屑九十四分骄横的模样，就知道这种事情祂怕是做过不少，或者旁观过不少。
战争神系好战善战，打了无数的胜仗，敲竹杠的事情自然也做了无数。奥格曼丁身为战争神系的军师，敲竹杠的时候他自然要参加，就算自矜身份，不至于亲自下场，看多了当然也就学会了。
隋雄是个虚心好学的人，跟着祂学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可能学得还不够到位，想要找个机会去实践一番，在实践之中寻找不足、提升水平，所以老实说，他还真希望秘法塔联邦和千泉之国的首脑们不要那么快就认怂，装傻也好、充愣也罢，总之要让他有学以致用的机会。
要是他大摇大摆过去，才刚刚一开口，对方就怂了，那虽说是轻松了事，却总有“我还没发力你怎么就倒下”的错愕感，殊为不美。
何况……既然要敲竹杠，当然敲得越多越好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暗笑起来。
可是他才笑了一会儿，就被人给打扰了。
打扰他的，是他的从神之一，知识之神沃尓。
沃尓本是个刀客，十分凶悍。后来读书多年，气质渐渐变得平和，但依旧带着几分桀骜。直到封神之后，受神职和信仰的影响，才算将刀客的彪悍凶恶之气消去，渐渐化为学者的儒雅之气。如今祂身着长袍，手持书卷，纵然腰间还佩着那柄昔日里成名的“黑刃”，却已经看不出半点刀头舔血的气质，反倒像是地球上佩剑闲游的书生一般。
只是此刻，他没有了半点闲逸气质，反而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陛下！糟糕了！”还没到隋雄面前，祂就大叫，“您上当了！”
隋雄一愣，纳闷地问：“我上什么当了？”
“前几天，您是不是赐下神血，让两个传奇法师去炼制永生之酒？”沃尓问。
隋雄点头：“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唉！那永生之酒有问题啊！”沃尓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它倒是能够让凡人不朽，可事实上却是靠着窃取神祇的神性来得到的！”
隋雄微微一惊，皱起眉头。
神性是神祇的立身之本，凝而成神格，散而成神力，哪怕一丝一毫都妙用无穷。凡人只要能够得到一丝神性，若将其炼入自己的灵魂，都有几分踏入半神境界的希望。若是传奇高手得到了，更是能够大大增加突破的机会。
但这对神祇却是有害的，就像地球上佛教“割肉饲虎”的典故那样，哪怕再怎么神通广大，能够将伤势迅速治好，可割自己一块肉下来，岂能不疼！
他立刻闭目自省，将自己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却没发现有神性被窃取的样子。
这就怪了，看沃尓如此惶急，可见此事真实不虚，想来那永生之酒的来历多半有问题，难怪失传了这么多年。可是……为什么他没受到影响？
隋雄心中纳闷，脸上却没有表示，微微一笑作淡然状，轻描淡写地说：“一丝神性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好歹也是强大神力，这点损失承担得起。”
沃尓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陛下，您不是还没凝聚神职吗？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损失一点点神性，都可能导致将来神格降低啊……”
隋雄笑而不语。
自从跟雷纳德几番详谈之后，他对于雷纳德提出的“占有神职而不封神”的思路颇感兴趣。那样做虽然会损失不少神祇的威能，但至少最重要的几点能力还在，却可以避免被信仰之力侵染，又能避免像寻常邪神那样陷入混乱，仔细想想的确是个不错的出路。
他不是这世界的人，对这世界的规矩也没什么看重的，当然是哪条路妥当就走哪条路。雷纳德研究出的这条道路，兼有正神和邪神两家之长，虽然威能不如正神、自在不如邪神，可至少在两者之间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平衡点，殊为可取。
既然存了这样的念头，他对于凝聚神职这件事就不大上心了。既然不打算凝聚神职，那神性损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这事暂时不宜泄露，且容以后再说。
看他似乎很不在乎的样子，沃尓急得几乎要跳脚。
地球上有个俗话，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大约说的就是祂现在的模样。
结果反倒是隋雄来劝祂：“不要担心，区区一丝神性而已。我自有办法弥补，无非花个一年半载的时间罢了。”
沃尓一愣，惊讶地看着他。
神性虽然是神力凝聚起来的，可究其根本，却是源自于“世界的认可”。对于神祇来说，除非神格提升，否则就算有再多的神力，也凝聚不成神性——这就是为什么即便强大神力，也很少赐下神性，让自己的信徒成为半神的原因。
可是，听隋雄的说法，他竟然有办法弥补神性的缺失？
这是何等惊人的神通！
沃尓也是机灵，转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急忙收起惊讶之色，强行镇定了下来。
“陛下，真没问题？”祂低声问。
“真没问题。”隋雄笑呵呵地说，“放心吧。”
看祂总算是放心了，隋雄这才询问究竟。
“你刚才说的关于永生之酒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好奇地问，“给我详细讲一讲……”

第一百三十五章
永生之酒一直是传说中的东西，就算诸神大多也没见过真货。沃尓在诸神里面算是最最小字辈，算上凡人阶段也才不到一百岁出点儿头，这年纪别说在神祇里面，就算在传奇强者里面都是年轻的。所以祂当然没见过永生之酒，更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配制。
然而祂是知识之神，凭借祂的神职，可以通过世界本源去搜索“永生之酒”的相关资料。
这种搜索是比较模糊的，搜索到的结果往往也比较混乱，还要消耗大量的神力，关键是并不能搜索到永生之酒的配方，所以沃尓自然不会浪费神力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是，不久之前，他从一个信徒那里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那信徒的祖上是巫师时代的一位药剂专家，留下了不少隐秘的记载。那些记载里面，就有关于“永生之酒”的。
这种奇妙的药剂能够给予凡人永恒的寿命，即使在药剂作用远比当代更占主导地位的巫师时代，也是最珍贵的几种灵药之一。但它不仅配制起来极为困难，而且还需要很多珍稀的材料。其中最为珍贵的，就是活着的真神的血肉——化身的血肉没有用，必须是本体的。
按说这其实也不算是很大的问题，在这配方里面，所需的真神血肉只是很少的一点点，别说真神，就算凡人也不在乎损失这少许血肉。但事实上，这点血肉却是个引子，以它为媒介，可以在配置药剂的过程中窃取一丝神性，并通过巧妙的手段将其融合在药剂之中。这样只要服下药剂，就可以获得类似于神使的属性——简而言之，就是不会衰老，也不会因为寿命耗尽而死亡。
这对于凡人来说当然是好事，可对于神祇就不同了。因为有生命女神的结界在，只有微弱神力的真神才能在人间走动。然而微弱神力的真神们哪有多少神性可以失去？就算只失去一点点，都可能导致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神格崩溃，从真神降格为准神。
凡人无法欺骗神，所以哪怕那位神祇什么都不知道，可只要向祂提出请求一点血肉去配置永生之酒，他立刻就能看透凡人的想法，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呵呵，不用说也知道。
要成功地配制出永生之酒，无非两种办法，一种是找到愿意赐予你一丝神性的大方神祇，另一种是打败神祇，强行夺取血肉。
正因为如此，永生之酒才没有能够流传下来。
第一种难度太大，第二种则犯了众怒，总而言之，都行不通。久而久之，永生之酒自然无人问津，成了传说。
沃尓的那位信徒是个历史学家，看过祖先留下的记载。当听说“虚空假面赐下神血，让两个传奇法师得以完成永生之酒”这件事之后，他一愣一惊，急忙回去查资料，最后确定自己并没记错，就向沃尓祈祷并报告了这件事。
沃尓得知之后不敢怠慢，立刻不惜神力进行了搜索。虽然祂找不到永生之酒的配方和效果，却查到了过去的确曾经因为有神祇因为永生之酒而大发雷霆。
将那件事和自己信徒的说法对照，沃尓就确定了信徒的情报是准确的，然后急急忙忙赶来向隋雄报告。
得知全部的前因后果之后，隋雄用触手挠着头，有些纳闷。
那两个传奇法师忽悠了自己？
不可能！他们根本没能力在自己面前保守这样的秘密，要是他们有这样的本事，就不会到现在还只是传奇中阶了。
那么，为什么自己没发觉呢？
他想来想去，怎么也不明白，只好派个分身去战争神系，向奥格曼丁请教。
在他认识的诸神里面，可能知道这种欺瞒神明手段的，似乎只有这位谋略之神。
奥格曼丁听了他的介绍，略一思索，就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祂说，“办法其实很简单，不让他们知道永生之酒的真相就好。”
“啊？”隋雄愣住了。
他根本没想到这种可能。
一看他的表情，奥格曼丁就知道他肯定没想过这茬，笑着向他解释：“我们神祇也不是万能的，虽然能够看透凡人的内心，可凡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所以要瞒过我们，有一个很简单却很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来跟我们打交道的凡人自己都不知道。”
“比方说永生之酒吧，那两个人自己都不知道永生之酒是靠窃取神祇的神性而产生效果，您当然就没办法从他们的心里看到这个。在他们的印象里面，永生之酒是极为珍稀的传说秘药，可以让凡人得到永生，但却必须借用在世真神的血肉……仅此而已，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原理是什么。”
隋雄点头，之前他也窥探过那两个传奇法师的内心，看到的的确就是这样。
“那么，问题就来了……究竟是谁把永生之酒的配方告诉他们？这配方情报里面，为什么又少了至关重要的那一部分？”奥格曼丁眯起眼睛，“很显然，那人才是真正算计您的罪魁祸首！”
隋雄点头，嘴角浮起了冷笑。
“我本来只打算敲诈一笔赔款的，现在看来，恐怕还要弄死几个人，才能算了事。”
“这事不是弄死几个人那么简单。”奥格曼丁摇头说，“别看这事说起来简单，其实却是把两个活了几千年的传奇法师像猴子一样戏弄，更成功地骗过了您……有底气这么搞的，绝对不会是区区一个凡人，必定是真神！”
隋雄一凛，仔细想想的确如此。
凡人就算能设计出这样的谋划来，但哪来的底气将其付诸实施？
这就像地球上大家都知道，美国总统的安保其实也不是很给力，从古至今被刺杀的不止一个，但有几个人真的敢去刺杀美国总统来着？
如果没有没人撑腰的话，普通人就算再怎么算计“我要刺杀美国总统”，最终多半也是不敢付诸实施的。
“可是……背后会是谁呢？”想到这里，他又皱起了眉头，“谁会安排这么一场戏，就为了让我损失一丝神性呢？”
“不清楚。”奥格曼丁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咱们去找上奥秘之主，祂一定要给您一个说法！”
隋雄一愣，见祂眼中精光四射：“法术、药剂、巫师时代的残留……这些事情，正是奥秘之主和祂麾下施法者之神的神职范围。不管是谁设计了这个阴谋，他们总脱不了干系。”
“但是……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计，就为了让我们跟奥秘之主产生矛盾呢？”隋雄问，“毕竟……如果背后是奥秘之主的话，这计谋也太拙劣和直白了一点。”
“背后肯定不是奥秘之主，但我们却应该去找奥秘之主。”奥格曼丁说，“不管是谁这么设计的，也不管那家伙想要什么，重要的是，我们能否从中得到好处？”
“因为知识之神的缘故，您跟奥秘之主本来就有矛盾。这矛盾无可调和，最终迟早会有一战。既然如此，先削弱一下奥秘之主，完全符合您的利益。”祂杀气腾腾地说，“至于究竟谁设计了这个阴谋，那其实不重要。只要祂继续与您为敌，迟早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打死祂就行！”
隋雄仔细想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奥格曼丁说得有道理。
除非自己愿意把沃尓交出去，否则跟奥秘之主终究是敌非友，早晚必有一战。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着现在削弱一下对手呢？
这次自己算是师出有名，如果奥秘之主想要动手的话，那正好呼朋唤友，一下子搞死祂，也算是消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何况……就算不能打死或者击败奥秘之主，只要这次逼对方低了头，就足以获得巨大的威望。人间的施法者们都很聪明，看到奥秘之主不是自己的对手，又怎么会顽固不化地继续捆在秘法塔联邦的战车上呢？
正如奥格曼丁所说，不管是谁设计的这个计划，自己现在去找奥秘之主的麻烦，总归是有益无害！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容之中，也是杀气腾腾。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奥秘之主的神国名叫“七彩泉”，它位于世界之环正面的“彩虹之国”。
彩虹之国并不是一个国家，事实上，它是一片极为广袤的原野，面积比主位面还要大得多。在这片原野上，遍布遍布泉水和阳光，生活着无数美丽的彩色生灵。
而在这片原野的中央，就是“七彩泉”了。
这个神国和别的神国一样，并不呆在地上，而是悬挂在空中。它宛若一团七彩的光球，悬在彩虹之国中央一座巨大的泉水上。从其中丝丝缕缕落下的神力，与泉水混合，在阳光下化为一道硕大无朋的彩虹。
“七彩泉”的名字，就是由此得来。
神国内部的景色和外面差别不大，同样明朗而温暖，到处可见悬挂着彩虹的泉水。位于神国中央也有一处很大的泉水，奥秘之主平时就化身成一个拥有彩色头发的老者，静静地坐在泉水旁边冥想。
这天，祂正在冥想，突然眉头一皱，站了起来。
“虚空假面来了。”祂对身边的施法者之神说，“大概来者不善。”
施法者之神一惊，问：“要准备迎战吗？”
“希望不至于打起来。”奥秘之主叹了口气，派出一个化身离开神国，正好遇到了一路呼啸而来的隋雄，二人在神国外面对峙了起来。
此时阳光和煦，轻风温暖，然而两位神祇之间，却有明显的寒意流动。
“你为何而来？”过了片刻，奥秘之主问。
“几天前，我遇到两个传奇法师，他们向我祈求一些神血，好配置永生之酒。”隋雄说，“我当时给了，事后才发现，原来这所谓的‘永生之酒’，其实是靠窃取神祇的神性而获得永生的。”
“如果你想要反悔，大可以去找他们算账。和我有什么关系？”奥秘之主眉头一皱，问。
“区区一丝神性，对我来说倒也不算什么。我既然愿意帮他们获得永生，就不介意为此损失那么一点点神性。”隋雄摇头，“但是有一件事，我却很在意——当时他们向我祈求神血的时候，我可以肯定，他们并不知道这永生之酒的真相。”
奥秘之主又皱了皱眉，问：“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背后捣鬼，暗算你？”
“应该是吧，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呢？”隋雄冷笑一声，“你说对不对？”
奥秘之主沉默片刻，用神力探查了一番，然后轻轻点头：“你说得对，事情不可能这么巧。你说的那两个人我也知道，他们应该是被特意选出来的，看中的就是他们一则在当年并不是什么药剂方向的专家，不可能知道永生之酒的真相，二则这么多年来深入简出，除了努力续命之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比较容易得到你的谅解……事情不可能这么巧。”
“对，古代遗迹里面假设真有永生之酒的配方，不可能不顺带提到它相关的历史，尤其是会惹怒神明这一点，肯定需要特别强调。”隋雄说，“所以他们得到的那份配方，肯定是专门毁掉了相关的内容。”
“在背后安排这些的人，第一要年纪足够大，大到可以拿出那个时代的东西来；二是要本事足够大，大到能把两个几千岁的传奇法师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会太多。”
奥秘之主当然不会反对隋雄的这些推论，祂平静地听着，然后问：“那么，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这人既然是巫师时代的人物，又是一个药剂方面的大行家，那我来找你，就肯定没有找错。”隋雄冷笑一声，说，“世界很大，一个这样的人物要刻意隐藏自己的话，我还真没本事把他从老鼠洞里面挖出来。但是你作为奥秘之主，法术、药剂、巫术……这些都在你的神职范围里面，这样的一个人，他必定不可能逃过你的注目。”
不等奥秘之主解释，他又接着说：“事实上，在这世上但凡法力高强之辈，就算不是你的信徒，必定也跟你关系不错。这人敢算计我，肯定有所依仗——我认为，他的靠山，应该就是你！”
奥秘之主沉默不语。
“如果你认为我的推论哪里有问题，可以指出来。”隋雄说，“否则的话，就把他交给我吧。”
奥秘之主没有回答，但随后赶到的施法者之神却已经怒了：“虚空假面，做人做事都要讲道理，你没有半点证据就来找陛下的麻烦，道理何在！”
“道理？他纵容别人算计我的时候，道理在哪里？”隋雄冷笑着反问，“或者说，这世界上有那么一个活了几千年的施法者，他法力高强、智慧深远，又精通药剂学，奇怪的是，伟大的奥秘之主对他竟然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怒喝：“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你被人算计了，自己去追查就是。找我们有什么用！”施法者之神恼怒地说，“不管我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为什么我们要给你帮忙，寻找这个人？”
“你这话就错了！”隋雄说，“我不是要你们帮忙，而是警告你们，不要包庇这个家伙！”
“我们当然不会包庇他，你尽管去找，找到了之后，要清蒸还是油炸都随便，我们一句话都不会说。”
“你们不把他交出来，就是在包庇他！”隋雄冷冷地说，“一个罪犯，你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在哪里，却不肯把他交出来，这不是包庇是什么！”
施法者之神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过了一会儿，祂叹了口气，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是谁，你信不信？”
隋雄冷哼一声，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施法者之神闭上眼睛，开始用神力搜索这个人。
过了许久，祂睁开眼睛，脸色有点难看。
“我找不到他。”祂说，“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真没找到这么一个人。”
隋雄笑了：“请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我说话不可信吗？”施法者之神反问。
隋雄没有理睬祂，转而看向这段时间一直闭着眼睛沉默不语的奥秘之主：“这是你的意思吗？”
奥秘之主睁开了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我不敢说会把这个人找出来，但我会找到线索给你的。”祂说，“这人肯定被别的什么神祇庇护着，我暂时还真找不到他。但正如你之前所说，法术、药剂……这些事情，都在我的神职范围里面，只要给我时间，我就算没办法把他直接抓到，也能把这件事给彻底查清楚。”
“这样的答复，你满意不满意？”
隋雄想了一会儿，皱了皱眉，点了点头：“那么，我就等着你的调查结果了。”
说完，他径直转身离去，只留下默默沉思的奥秘之主，以及恼怒不已的施法者之神。

第一百三十七章
“您真是太厚道了，这可是留下隐患了啊……”奥格曼丁叹了口气，说，“您真不该给他们时间的！”
隋雄笑了笑，说：“他们既然已经露出服软的口气，那我给他们一些时间去调查，也没什么不对吧。”
“何必让他们调查嘛！”温纳连连摇头，“依我说，直接杀过去，灭了他们。你手下不是有个知识之神嘛，让祂反过来吸收奥秘之主的神职，到时候祂去调查，岂不是比奥秘之主可靠多了！”
隋雄一愣，他刚才真没想到这个。
转念一想，他说：“要灭了奥秘之主他们，也不容易啊……”
“有什么难的！”温纳大摇其头，“奥秘之主再怎么厉害，一对一也胜不过你。然后我带着兄弟们把他手下那群全剁了，简单明了。更不要说你自己手下还有一票人手……我说盟主啊，你好歹也已经是跺一跺脚震动万神殿的顶级强者了，有点自信行不行！”
隋雄讶然，可仔细一想，似乎真是这么回事。
奥秘之主之所以威震天下，靠的是当年歼灭精灵神系的那场大战。可当年的精灵神系真的很了不起吗？
乍看上去，当时的精灵神系有近五十位真神，超过两百位半神，麾下还有数以千计的传奇强者，的确强大至极。可隋雄通过这些年的了解，却已经知道实际上当时他们整个神系里面，强大神力只有一个，中等神力三个，弱等神力六七个，剩下的四十个左右真神全都是微弱神力而已。
至于那两百位半神，大多数不过是得到了神祇赐予的一丝神性，才踏入半神境界的，充其量就是不老不死，要说他们非常强，其实也不至于。
还有他们的传奇强者军团，对付别的种族当然没问题，但对上一个强大神力的话，传奇强者不过是炮灰罢了，连厉害点的神使都打不过。
精灵一族的强大，并不在于他们的神系，而在于他们背后有生命女神撑腰，有威名赫赫的“黄金族裔”高等精灵。可当高等精灵们跟着生命女神一起消失之后，精灵族虽然依旧有着繁荣的文明和庞大的地盘，有数目惊人的强者阵容，实际上高端武力已经大大衰弱了。
如果隋雄回到那个时代的话，凭他的力量也完全能够击溃精灵神系，只是未必能够一下子将其歼灭罢了。
别的不说，前些年他一口气打垮了恐惧神系，几乎歼灭了邪恶诸神联盟，杀掉的神祇至少相当于两个精灵神系那么多。
古往今来，除了几个特别恐怖的魔神之外，再没有别的神祇有过这么恐怖的战绩。跟他比起来，奥秘之主其实也不见得有什么优势可言。
“我们一直在琢磨，奥秘之主究竟有多强？”温纳见他若有所悟，继续说道，“祂很强，这是肯定的，但祂真的强到能让强大神力在祂面前也没有还手之力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当年祂歼灭精灵神系的那一战，从开始到结束只有很短的时间。事发仓促，诸神之中并无目击者。后来至少有上百位神祇调查过这件事，但他们除了知道精灵神系被奥秘之主歼灭之外，别的什么都没能查到。”温纳说，“当时我还没出生，自然不可能调查这个。不过我封神之后，曾经凭借神职调查过这件事……你知道的，我的神职是‘战争’，一切和战斗有关的行为，甚至于学术争辩、商业竞争……只要足够激烈，都和我的神职沾点边，沾到一点边，我就可以试着调查。”
“我调查了差不多一百年，但也只看到很模糊的景象，看不清也说不清，只是一个朦胧的印象，就像是……一场记不清楚的梦。”温纳轻轻叹了口气，说，“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当时并没有发生非常激烈的战斗。”
隋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发生激烈的战斗？这不合理！”
“是啊，这不合理。”温纳点头，“我当时也觉得很纳闷，精灵神系好歹也是一个有强大神力坐镇的完整神系，怎么会没有发生激烈战斗就被人给歼灭了呢？难道说奥秘之主强大到这个地步，以至于精灵神系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这要是秩序之主出手还差不多！”
祂说得有理，要是奥秘之主真的强到可以让一个由强大神力带队的神系连激烈战斗的机会都没有就没转瞬歼灭，那当初估摸着祂早就一巴掌把隋雄给直接打死了。
就算当时隋雄在主位面里面，祂不好出手，可后来隋雄离开主位面去救援蛮荒神系的时候，祂也完全可以出手。
哪怕是祂自矜身份，不肯跟别人一起围攻，也可以等那场战斗结束之后再打过来。
隋雄的神国“庇护所”再怎么坚固，也不可能顶得住一个能让整个精灵神系弹指间灰飞烟灭的超级强者啊！
“这么一说……祂的确不像传说中那么强。”隋雄仔细回忆着刚才和奥秘之主见面以及交谈时候的情景，慢慢地说，“祂很强，这毫无疑问。但祂并不能给我压迫感，并没有那种强大到让我仿佛面对着一把刀的危险感。”
温纳点头，祂当然也特地去拜访过奥秘之主，得出的结论和隋雄大同小异。
奥格曼丁有些好奇地问：“那么虚空假面陛下，您见过的最强的神祇是谁？祂给您的感觉又怎么样？”
“当然是秩序之主。”隋雄说，“虽然见到的只是一个化身，但祂当时给我的感觉……无法形容，有一种‘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意味……反正我可以肯定，真打起来的话，我多半连祂那个化身都打不过。”
“那么接下来呢？”奥格曼丁继续问。
“接下来是一个很恐怖的黏糊糊的混沌。”隋雄说，“那家伙也很恐怖，比起秩序之主大概是弱一点的，但究竟弱多少，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逃跑了。”
奥格曼丁一愣：“黏糊糊的混沌？”
“哦……这事你不知道？那我不能跟你详谈，免得秩序之主知道了发火。”隋雄摇摇头，接着说道，“第三名我也不好说，那关系到人家的秘密。第四名和第五名，大约就是光辉之主和我大哥正义之神，他们俩究竟哪个比较强，我也不确定。剩下的还要我继续说吗？”
“不用了。”奥格曼丁摇头，又问，“那么，奥秘之主大概在什么层次呢？”
隋雄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温纳：“老实说，我感觉祂跟你……应该差不多，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温纳用手摸摸下巴上钢针般的胡须，眼中浮起杀意：“既然这样，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隋雄一愣：“什么意思？”
“既然祂不够强，那现在我就调集人马，一举攻破‘七彩泉’！”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战争之主想要干掉奥秘之主，吞并奥秘神系，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战争神系人才济济强者如云，可大多都是武斗系的，施法者相对来说少得多——这是由信仰和人才来源决定的，一般来说信仰战争、战斗、战士这些神祇的，多半都是武斗系。施法者大抵上都有一些文艺风，或者说有些学者倾向，他们就算因为种种原因要上战场，要战斗，内心中也还依然把自己当成一个文化人，一个知识分子，而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战士。
信仰影响神祇，也决定了神国的人才储备。施法者们不信战争诸神，战争神系自然就缺乏法术系的神祇。
战争之主温纳一直想要改变这种情况，祂想到的办法就是干掉奥秘之主，把奥秘神系给吞并了，这样施法者们自然就成了战争神系的信徒，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为此，祂做了许多准备，就为了什么时候去攻打奥秘神系。
而阻碍祂的关键因素，就是奥秘之主高深莫测的强大。
不管怎么说，奥秘之主当年歼灭精灵神系是货真价实的。就算有一千种一万种解释，温纳也不想去跟可以歼灭一个神系的强者硬刚。
但是，有虚空假面盟主大人帮忙的话，祂就敢了。
不就是歼灭一个神系嘛！盟主当年也做过。
不就是一下子干掉几十个神祇嘛，盟主当年干掉一百多呢。
只要隋雄能够拖住奥秘之主片刻工夫，祂就有把握凭借这么多年的准备，把奥秘之主给彻底击溃。
甚至于，只要隋雄帮祂分担一半左右的压力，祂就有信心把奥秘之主给轰杀至渣！
而且祂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奥秘之主真的那么强大吗？真的强大到可以轻易干掉一位强大神力率领的差不多五十位神祇吗？
要是那家伙真的那么强，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祂自己一直都没看出来？
此刻，隋雄也表示“我感觉奥秘之主不像传说中那么强”，顿时犹如在利害的天平上投下一块沉重的砝码，让祂彻底下定了决心。
动手！
就是现在！
正所谓军令如山，温纳一声令下，战争神系立刻动员了起来。只顷刻间，上次大战之后重新打造的虚空战舰缓缓驶出，数以千计的精英神使各就各位，战争神系十几位从神，以及处于附属地位的五六位神祇也都登上了战舰，只等温纳上船，就出发驶向七彩泉，进攻奥秘神系。
隋雄没料到温纳居然说打就打，顿时吓了一跳。
“你们……这就准备动手了？”
“没错！”奥格曼丁点头，“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快’！以快打慢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不管敌人是强还是弱，只要我们自己够快，快到让他们来不及反应，那么强者也会变弱，弱者会更加不堪一击。既然决定要打，那就越快越好！”
“可是……我说了给他们时间去调查……”
“您答应给他们时间，我们可没答应啊！”奥格曼丁笑着说，“只要您没有亲自出手，谁能怪到您呢？其实您可以坐在船上看热闹，这一战我们有必胜的把握！”
“对方好歹也是个强大神力啊，不再考虑考虑？”
“再考虑就迟了。”温纳一把抓住隋雄的触手，连拖带拽把他拉上了船，“先上船，路上慢慢考虑也来得及。”
说是“慢慢考虑”，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战争神系早就在各处想要进攻的目标附近都准备了空间坐标，所有人都上船之后，虚空战舰发出一声轰鸣，发出万丈光芒，直接划破空间，奔着那处事先准备好的空间坐标飞去。
因为距离太过遥远的缘故，即便用空间移动的方式，也要飞上一小会儿。隋雄坐在船头，琢磨着自己到时候该怎么解释——他总觉得自己这做法有点可耻，类似于当初程教授说过的一个古人。
记得有一次，爱讲古的程教授批评一个说话不算数的同学时，就说了一个例子。说是有个古代的将军，他让谋士去劝说别人投降，那谋士嘴炮了得，说得对方动了心，决定要投降了。结果他趁着对方准备投降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发动猛攻，直接击溃了对方的军队。于是谋士自然遇害，他自己则获得了一次完美的胜利。
“后来怎么样了？”坐在前排的同学好奇地问。
“这人后来当然也死了，说起来有点好笑，他做人不讲信用，最后杀他的人也一样不讲信用。”程教授笑呵呵地说，“信用这东西，乍看上去似乎毫无用处，但如果你总是不守信用，将来早晚有一天会发现，特么自己把自己给坑死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具体那将军叫什么，是古今中外哪朝哪代，隋雄都不记得了。但他很信服程教授的说法，人生在世，实在是应该讲信用的。
君不见就连古惑仔风格的片子里面，都要强调“出来混是要讲信用的，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什么的……
“好像哪里不对……”
他自言自语，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虚空战舰突然一震，被从空间传送状态下弹了出来，落回了正常的空间。
在战舰周围，无数神力符文流光溢彩，化作一层层一圈圈的护罩，挡住了空间破裂产生的罅隙和波动，避免了可能的危险。
“怎么回事？”隋雄霍然站起，大声问。
“我们被暗算了！”负责领航的海盗之神大叫，“有人事先发现了我们的空间坐标，在上面做了手脚！”
“肯定是奥秘之主！”温纳眉头紧锁，恶狠狠地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发现坐标位置偏移之后，我们紧急中断了传送，避免了最坏的结果。”海盗之神说，“现在我们大概位于七色神山附近，距离彩虹之国也不算太远。”
“那就直接飞过去！”温纳立刻作出了决定，“会设计这样的陷阱，就意味着他们缺乏底气！现在冲过去，干掉他们！胜利属于我们！”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战争神系当初用的战争堡垒是龙头巨舰，那座堡垒花费了数千年时光和无数材料打造，威能无穷，无论防御或者速度都是首屈一指的，甚至就连攻击力都十分强大，堪称世上最强的可移动战争要塞。
但是在联合恐惧神系进攻虚空神系的那场大战之中，龙头巨舰因为承受了隋雄自爆的恐怖威力而毁坏大半，难以修理。在这种情况下，战争神系就把它改造成了一座纪念馆，从其中拆下一些特别珍贵的部件，配合他们原本的积累，打造了新一代的战争堡垒，虚空战舰。
虚空战舰比龙头巨舰要小一些，也没有了那些恐怖的攻击手段，就连飞行速度和空间移动的能力都要差了一筹，唯独防御力极度强化，甚至于比当初的龙头巨舰还要更强一些。
这当然是因为总结了经验教训，在痛定思痛之后深刻反思，然后做出的选择。
龙头巨舰威能无穷，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最重要的其实还是防御力。其它的各种能力，充其量也就是拿来欺负弱者，真跟强者战的时候并帮不上多大的忙。既然如此，就不用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这上面了，还不如多打造一些强大的神器更靠谱。
这一番总结自然有其合理性，虚空战舰的威能也的确不差——尽管不再快得超乎想象，但它依然能够高速移动，依然能够轻松自在地穿梭空间，加上那强大到堪称逆天的防御力，用起来的确比之前的龙头巨舰更方便。
别的不说，就之前遭遇的空间破裂，换成龙头巨舰的话，战舰本身大概不会有损伤，但船上的士兵却有很大可能遭遇损失。尽管这点损失微不足道，却始终一开头就损伤了士气。
而现在呢，空间破裂的力量根本就没能靠近战舰，直接就被外层的神力护盾给挡住了，无论战舰还是士兵都毫发无损。
这就像是两军开战，我军一不小心闯入了敌军的魔法陷阱，然后发现这陷阱弱得可怜，轰隆隆一番之后，我军除了发现面前地上有点脏乱之外，甚至连身上都没沾上灰。
所以难怪温纳如此信心十足——连陷阱也不过就这么点威力，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祂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奥秘神系果然是花架子！”站在疾驰的战舰船头上，祂笑着大声说，“他们的魔法造诣的确高明，早早就发现了我们的空间坐标，然后给我们设下了陷阱，这一点我也不得不服。可是……他们这陷阱简直荒谬可笑！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弱的陷阱！居然把这种陷阱当成克敌制胜的手段，可见他们其实有多虚弱！”
“是啊！”奥格曼丁点头说，“早知道他们就这点本事，我们甚至连虚空战舰都不用，大家直接飞过来冲锋就好了！”
他们的说话声很大，许多人都听到了，然后消息迅速传开，士兵们都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里面有三分是自信，三分是轻松，剩下的四分是嘲笑——被嘲笑的对方，当然就是奥秘神系。
“弄个陷阱还这么文绉绉的缺乏杀伤力，文化人做事的确是不靠谱！”担任战舰指挥官的海盗之神摇头说，“老娘我就从来不玩这种花招，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爽利！”
“爽利！”坐在祂旁边喝酒的狂战士之神带着几分醉意，闷声闷气地点头应和。
隋雄看着他们如此士气昂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谓军心可用，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奥格曼丁的传音。
“您可别把这话当真，我刚才已经循着那个被改动的坐标去看过了，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发现陷阱，强行中断了空间传送的话，就会直接一头撞进一群吞星巨兽的巢穴，到时候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脱身，最好的情况下，也要损失不轻。”
隋雄心中一凛，笑容顿时就收起了几分。
“吞星巨兽”并不是某个具体的种族，而是对那些半神级别恐怖魔兽的泛称。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这种魔兽。它们自由自在地到处游弋，时不时对一个个世界发动袭击。有时候会被守护这些世界的神祇击退，有时候则能够把那个世界连同着守护它的神祇一起吞噬。
对于诸神来说，这些家伙是一个强有力的威胁。经常有神祇联合起来去绞杀它们。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绞杀了多少，都会发现这些家伙的数量没有明显的下降，时不时就出现几只。
奥秘神系提前发现了战争神系在自己神国附近留下的空间坐标，这并不让隋雄惊讶，可他们居然能够把空间坐标挪移到吞星巨兽们的巢穴里面去，就让隋雄有些吃惊了。
可以想象，如果虚空战舰真的一头撞进去的话，从空间移动状态下出来之后，必定会被那些恐怖的魔物们迎头痛击。到时候别说是士兵，就算是战争诸神，都可能会受伤不轻。
要是奥秘神系再准备一些别的手段……只怕战斗还没真正打响，战争诸神里面就会有陨落的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摇头，赞了一句：“真是厉害！”
“是啊，真是厉害！”温纳也用传音说，“奥秘之主不愧是老牌的强大神力，成名甚至在我出生之前的人物。这手段轻描淡写却暗藏杀机，的确是有本事！”
但他话锋一转，却又信心十足地说：“可我并不想改变我之前的说法。会用这种陷阱来暗算别人，就说明祂信心不足。如果祂真的信心十足，早就直接出来迎击了！”
隋雄想了想，微微点头。
温纳说得也有道理，换成隋雄自己的话，如果真的信心十足，那当然是直接出去迎击，一巴掌把敌人给拍死算了，何必玩那么多花样！
他们的战舰目前已经快要到彩虹之国了，如果奥秘神系真的有足够信心，那么理应在这里展开阵地迎击才对。
可是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看到奥秘神系哪怕一个人的影子呢。
“但是……”温纳的话音突然又有些迟疑，“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场战争的结果，怕是跟我预计的会不一样……”
“会有危险？”奥格曼丁担心地问。
“不，我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但是……”
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虚空战舰的前方，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那是一个穿着金色厚重铠甲，扛着巨大盾牌，看起来盾牌差不多比身体还高的重装战士。
人类神系的三位强大神力之一，守护之神。

第一百四十章
人类神系有三位强大神力，光辉之主、守护之神、英雄之神。
这三位强大神力之中，光辉之主是居于强大神力顶峰的绝顶强者，有资格竞争万神殿之中仅次于秩序之主的第二把交椅；守护之神和英雄之神则只是强大神力入门的层次，在强大神力里面差不多算是垫底的。
可再怎么垫底，终究也是强大神力！
尤其守护之神最善于防御，此刻祂周身神光缭绕，显然是真身降临，扛着的那块盾牌也光芒万丈，赫然同样是真货。虽然祂并没有化作巨人模样，相对于整个虚空战舰来说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但海盗之神却绝对不敢试试用虚空战舰跟祂硬撞，只好紧急停了下来。
这个“急刹车”来得十分突兀，战舰上至少三分之一的士兵都没能稳住身体，不少人甚至跌跌撞撞，摔成了滚地葫芦。
战争之主眉头一皱，向旁边示意了一下，于是谋略之神和战斗之神立刻纵身一跃，化作两道流光飞了出去，飞到了守护之神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脸上身上伤痕遍布的战斗之神恶狠狠地问，“想要找茬吗！”
战斗之神和谋略之神都是中等神力，但要说战斗力，他们哪一个都自信不会输给守护之神——守护之神的能力太过单调，防御有余而进攻不足，他们就算打不过，也可以确保自己能从容退走，不会受重伤。
心里有底气，又有火气，说话自然不会客气。战斗之神说着已经把武器都拿了出来，俨然一言不合就要挥刀砍人的样子。
守护之神丝毫不为所动，等了大概一两秒钟，才慢吞吞地开口回答。
“欢迎！”祂用干巴巴的语气说，“虽然光凭我们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击溃奥秘神系，但我们欢迎每一位来共襄盛举的战友！”
战争诸神闻言霍然一惊，隋雄更是惊讶得跳了起来。
什么？！人类神系已经出手去进攻奥秘神系了？！
“怎么可能！”隋雄忍不住也飞了出去，飞到了守护之神面前，大声问，“我刚才离开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就打起来了？”
守护之神跟他当初也并肩战斗过，多少有一点点交情，闻言看了他一眼，依旧用慢吞吞的语调回答：“差不多就是你离开之后，我们就动手了。”
隋雄更为惊讶，急忙追问：“你们当时就埋伏在周围？”
“也不能算周围，我们当时在彩虹之国外面。”守护之神说，“不过有人负责一直监视着‘七彩泉’，等待机会。”
“你们怎么会知道有机会的！”隋雄念头一转，大声问道。
守护之神沉默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我就是在那边等着而已。”
“那么，谁告诉你说，会有机会的？”
守护之神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强烈的震动突然波及了整个世界之环的正面。这震动并不蕴含什么力量，却有一种让人心灵为之悸动的感觉。
与此同时，全世界所有的施法者都清楚地感觉到了魔力的混乱，以往得心应手的力量此刻变得陌生起来，更有一个决然的声音在他们心中响起。
“我伊米亚&#183;兰佩鲁斯，绝不投降！”
紧接在这怒吼之后，又有一声幽幽长叹。
伴随着这声长叹，魔力越发狂暴，所有的施法者们心中更是空荡荡的，好像突兀地少了一大块似的。世界各地的所有魔法阵全都剧烈地震荡和晃动起来，所有的魔法道具的光芒都急速黯淡，仿佛要失去力量了一般，更有那些之前使用魔法药水延续寿命的人，一个个迅速变得苍老不堪，仿佛下一秒钟就要死去似的。
但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长笑。
“老朋友，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这声长笑宛若定海神针，立刻就让暴动的魔力恢复了平静，眼看着就要崩溃的魔法阵又重新恢复了正常，魔法道具也重新恢复了光芒，魔法药水的力量也重又回来了。
但是，万千世界之中的所有施法者们，心中却更加恐惧和担忧。
即便是对诸神一无所知的，此刻也隐约猜到了几分。而那些见多识广的大魔法师们，更是已经清楚地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奥秘神系已经被人攻破，施法者之神不肯投降，愤而自杀，奥秘之主原本也想要自杀，却被人给制服了。
凡人都能明白的事情，诸神当然更能明白。就算他们不明白，看到万神殿里面施法者之神突然消失，连同着宝座都一起崩溃，而奥秘之主长叹一声，垂头丧气，也能看出端倪来了。
比方说隋雄现在就收到了沃尓的通讯，祂半是惊讶半是喜悦地说：“陛下！奥秘神系完了！文艺之神投奔咱们来了！”
“收下，保护好。”隋雄言简意赅地回答。
“遵命！”沃尓立刻回答，然后又问，“那咱们还要再做点什么吗？”
“我现在就在附近，看着办吧，能捡点便宜的话，我也不会客气的。”隋雄随口回答，然后就结束了通讯。
“庇护所”里面，沃尓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有些目瞪口呆。
“陛下祂……怎么一下子就跑到‘七彩泉’去了？这也跑得太快了吧！”
在祂面前，是满脸焦急和不安的文艺之神，祂见沃尓这幅样子，忍不住问：“那个……虚空假面陛下祂，究竟怎么答复你的啊？”
沃尓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拍拍祂的肩膀：“放心吧，陛下祂已经答应你了。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唉！要我说你早就该搬过来住了，咱们这里难道不比七彩泉那边更适合你吗？”
文艺之神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刚才人类诸神突然来袭，奥秘神系神国“七彩泉”的防御被三个强大神力联手，只一会儿就攻破了。眼看着大战在即，祂却心中一动，直接舍弃了自己在那边的身躯，将神性转移到了平时留在主位面外侧，以便照顾自己唯一的神殿（虚空城大剧院）的那个化身身上，顷刻间更换了本体和化身。
然后，祂一边施法将自己那些核心信徒的灵魂挪移离开，一边毫不犹豫地直奔虚空神系神国“庇护所”，找上跟自己关系不错的知识之神，开口就是“奥秘神系完了，我来投奔你们。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收留我吧！”
沃尓被祂说得很茫然，就联系了隋雄，也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其实隋雄也有点茫然。
说实话，今天他感觉自己有点晕头转向。
先是得知“永生之酒”原来是窃取神性的魔药，然后找到奥秘之主，原先打算要跟这家伙干一仗的，结果对方轻轻松松就低了头，答应帮自己追查在那背后算计自己的人……按说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谁知道自己去跟战争神系说了这事，战争神系立刻就认为奥秘之主外强中干不足为惧，倾巢出动要去轰杀奥秘之主，吞并奥秘神系；他琢磨着奥秘之主跟自己也算是有矛盾，本拟跟着过去，到时候随机应变，看看是捞点好处还是化解双方争斗，结果还没到地方就被暗算了一下；这一暗算，仗基本上就无可避免了，可谁知道他们还没抵达，奥秘神系就被人类神系给打败了，施法者之神自杀，文艺之神投靠了自己，奥秘之主竟然被打败投降了……
这特么都什么事啊！
其实这些事情倒也罢了，他又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详细过问的诸葛亮，横竖自己不仅没吃亏，还捞了个文艺之神，怎么看都是赚。有得赚，那事情不清楚也不算啥。
但他很挂念另外一件事——从自己离开到回来这段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钟头，人类神系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攻破奥秘之主的神国，还把奥秘之主给制服了，甚至于逼迫祂投降？
这可着实不容易啊！
奥秘之主是实打实的强大神力，要打败祂或许不难，要杀死祂或许也不难，但要活捉祂可是难比登天。
光辉之主这么厉害吗？
怀着这样的念头，他并没有急着回去找文艺之神谈契约的事，而是跟着战争神系一起，找人类神系询问事情的详情。
按说以目前的情况，战争神系贸贸然靠近，并不妥当，也不会受到欢迎——看守护之神拦在这里就知道了。但温纳却告诉隋雄，如果想要问点什么，或者想要分润一些好处，现在就必须要冲过守护之神的阻拦。
“这是规矩，有能力进场，才有资格分账。”祂说，“我们每次攻打别人，也是这个规矩。”
“这样闯难道不会结仇？”隋雄担心地问。
“只要手下注意轻重，分账的时候别太贪心，就不会结仇。”奥格曼丁解释说，“好处不能一个人独吞，尤其那还是个大神系。”
隋雄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他们几个下了船，化作一道道光芒，朝着“七彩泉”的方向飞去。
奇怪的是，战争之主温纳并没有带上所有部下，只带了谋略之神和战斗之神这两名部下，再加上祂和隋雄，一行不过四人而已。
“咦？既然要分好处，当然人越多越好，为什么就我们四个？”他好奇地问。
“要分好处，也要有资格才行。”奥格曼丁叹道，“其实若非盟主您在，我们战争神系怕是只有陛下才有资格去分润……毕竟这一战我们什么力气都没出啊。”
“那岂不是说……人类神系这次差不多等于独吞了？”隋雄想了想，皱着眉说。
温纳是强大神力，只有祂够才资格去分润的话，世上总共才几个强大神力！
“也不尽然，大致上就是等他们搜刮完了，会留下一个残破的神国，给那些没资格分润的诸神打扫打扫，拆分拆分。”战斗之神说，“到时候就只能分点神力了——我们这一趟去，分的都是好东西，不能比的。”
隋雄这才明白究竟——他们四个这一趟过去，分的是战利品里面的精华，至于外面被拦住的那些，等人类诸神将奥秘神系的精华掠夺一空之后自然也可以过去打扫战场，至于能不能拣点漏，那就要看运气了。
四位神祇飞行速度极快，只是说几句话的工夫就已经快到了七彩泉，甚至已经看到了那宛若一圈七彩虹光一般浮在空中的神国。
只是和几个小时之前隋雄来拜访时候相比，现在的七彩泉已经光芒黯淡，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孔洞，显然是被人类诸神给强行攻破的痕迹。
隋雄也曾见过神国攻防，也曾亲身经历过神国攻防，攻击方做过，防御方也做过，也算是行家里手。但凡神国攻防，一旦神国被打破，基本上就输了九成，剩下那一成，无非看能不能逃走罢了。
逃走是一门大学问，昔日程教授讲古，说天下打仗的高手分为四等，第一等是他谋划好了敌人就等于输了，甭管怎么打都没有用；第二等是他和敌人正式开战的时候差不多就赢了，无非大胜小胜；第三等是他未必肯定能赢，但绝对不至于大败，怎么都能保住元气；第四等是就算他输得一败涂地，他自己也肯定能跑得掉，谁也别想抓住他，于是过一阵子他就又东山再起了。
在隋雄看来，光辉之主大概是第一等或者第二等，战争之主大约是第三等，恐惧之神勉强可以算第四等——毕竟祂是时乖命蹇才失了风，否则自家大哥还真未必抓得住祂。而诸如什么丰收女神之类，连第四等都算不上，渣渣一个。
至于隋雄自己嘛，他是艺术家，艺术家怎么可以用打仗的水平来衡量呢？简直有辱斯文！
艺术家应该干什么？看看书，聊聊天，精神好了就背个背包浪迹天涯，精神不佳就在家里吟诗作画——好吧吟诗他不行，只能作画。什么勾心斗角的智力PK也好，什么刀头舔血的杀戮争斗也好，跟艺术家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最推崇的就是那种隐士生活，手头有点钱，衣食无忧，住在距离城市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既不喧闹，也不冷清，天天看书画画，逍遥自在。
当初他当仓库管理员，兼职插画家，就很有这种隐逸的感觉。只可惜隐逸轻松的生活没过多久就穿越了，着实可惜！
因为想着这些不着调的事情，隋雄进入七彩泉，来到光辉之主他们面前的时候，多少就有点走神，心不在焉。然而他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被看做了淡定和高深莫测，让负责处理战后事务的英雄之神对他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另外一边，温纳已经和英雄之神交谈起来。
“光辉之主呢？”
“陛下击败了奥秘之主，就押着祂走了。”英雄之神说，“哪能让陛下做这种打扫战场的活儿啊，那多掉份儿！你说是不是？”
温纳摸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
战争神系每次攻破一个神国，都要温纳来主持瓜分战利品，否则诸神能抢得打起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寒暄完了就该说正事，正事自然就是关于人类诸神究竟怎么攻破奥秘神系神国“七彩泉”，以及战利品分配的事。
隋雄感兴趣的是前者，温纳感兴趣的是后者。
英雄之神自然先说前者，即便分出一部分好处是难免的事情，但能拖得一刻总是好的。虽然祂也知道，面对战争神系这群刮地三尺的专业人士，想要私吞战利品的精华绝无可能，可哪怕只是拖一会儿，让战争神系多等一等，也让祂心里舒坦。
“其实这事我们早就在筹划了。”祂暗暗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急不慢地说，“当年奥秘之主消灭精灵神系的时候，我们陛下就已经封神。那时候祂就很纳闷，奥秘之主明明并不特别强大，为什么却有这么惊人的力量？”
温纳和隋雄都忍不住点头，他们对此也很好奇。
奥秘之主绝对不是那种特别强大的神祇，这一点毫无疑问。特别强大的神祇——比方说前代的太阳神，那是足以跟光辉之主打得难解难分，打得让诸神惊骇震动，最终才败亡的。像奥秘之主这样，前后不过不足两个钟头就被攻破神国，甚至于战败制服投降的，说祂很强？
呵呵。
“我们陛下暗地里研究了祂很久，最终认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祂的确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平时把这强大的力量封印着，只有关键时刻才使用。”英雄之神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另一种可能，是祂根本不很强大，但是却有某种极为厉害的绝招，一旦使用，就足以歼灭一个神系。”
温纳忍不住说：“难道你们没考虑过第三种可能吗？也许根本是精灵神系自己出了问题，比方说强大神力的神王想要冲击伟大神力，让整个神系给祂支援，结果冲击失败，被奥秘之主捡了便宜什么的……”
“这种可能当然也有，但我还是相信陛下的判断。”英雄之神并没有抬杠吵架的意思，平和地说，“总而言之，陛下认为奥秘之主——或许以后该叫祂奥秘之神了——有着某种需要进行准备才能使用的强大手段，只要限制住这个手段，就能够将其轻松击败。”
“但你们怎么限制这个手段的呢？”隋雄问。
“那就是我们的秘密了。”英雄之神微笑着说，“事实证明，陛下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并没有费很大力气，也没有付出什么死伤，就成功地击败了奥秘神系，降服了奥秘之神。比较可惜的是祂麾下的从神要么战死了，要么自杀了，唯一一个活着的还跑了……”
说着，祂看向隋雄。
文艺之神跑去了虚空假面的神国，这件事是瞒不住人的。
如果隋雄有鼻子的话，他此刻大约应该学楚留香一般摸摸鼻子以掩饰尴尬。然而水母是没有鼻子的……
“呵呵，对了，这个具体分账该怎么分？”顾左右而言他，实在是一个朴实好用的办法。
英雄之神也没有非要给隋雄难堪的意思，点到为止。笑了笑，说：“老规矩，要么降一级分成，要么自己去挑一样。”
隋雄可不明白这“老规矩”究竟什么意思，只好转头看向温纳。
“因为咱们没出力，所以在分战利品的时候，如果要参加清点整理之后的总分账，就要降低一个神格标准——比方说咱们是强大神力，到时候只能按照中等神力来分账；他们俩是中等神力，到时候只能按照弱等神力来分账。”温纳解释说，“至于后一种，就是在我们还没来得及搬走的东西里面挑选一样。当然可以选择很好的，但再怎么好，毕竟也只是一件而已。”
隋雄点点头，他现在明白了。
选第一种的话，就是老老实实参加分账。既然没出力，那么按照神格降低一级来分，也理所当然。而如果选第二种，就是碰运气试眼力，眼力好的话固然可能选到极好的东西，眼力不够的话多半还不如选第一种。
……不，就算眼力很好，想要选一件东西就堪比一位中等神力应有的战利品，也不容易啊！
隋雄暗暗琢磨起来，按照他的身家，选择第二种似乎更加合算一些。
他有几场大战的战利品，身家已经十分丰厚。洞穴之神神国里面的那些东西也就算了，当初击溃恐惧神系和邪恶诸神联盟之后，沃尓等从神忙碌了差不多半年，才将那些被他杀死的神祇神国清点搬运完毕，只留下空架子给期待已久的“观众”们分润，那一笔真是捞得盆满钵满！
所以如果只是按照一个中等神力身份来分账的话，估摸着分到的东西也不见得能让他眼前一亮。还不如自己挑一件东西，没准更好一些。
想到这里，他就打算开口。但这时英雄之神突然微微一愣，说：“我刚刚得到陛下的消息，祂说如果不是你试探出了奥秘之主骨子里面的虚弱，我们或许还不会立刻出手，到时候就没办法比战争神系抢先一步……所以你不算是没出力。因此如果你愿意选择第一种的话，那么可以按照强大神力分账，原本陛下应该分两份的，祂愿意从中让一份给你；选择第二种的话，这神国里面除了神国核心之外，别的随便挑，就连我们已经运走的，也可以选择。”
隋雄顿时又忍不住纠结起来：前一种无疑是很有价值的，人类神系总共就三位强大神力，加上隋雄，顶尖的战利品分成四份，他能得到四分之一，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关键是其中肯定有许多珍品；而后一种也很好，须知人类神系肯定已经把最珍贵的宝物运走了，“捡漏”的希望原本并不大，可现在自己的选择范围甚至包括了那些已经被运走的宝物，那么价值顿时上升了一个台阶还不止。
这么一来，他就忍不住左右为难起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沃尓的传讯。
“陛下，刚刚桑&#183;巴勒德（文艺之神）告诉我，祂逃走的时候，听到奥秘之主传音给祂，说了一个奇怪的坐标。”
祂随即把那个坐标告诉隋雄，隋雄转头在整个“七彩泉”里面看了一圈，眼睛顿时就亮了。
“我选第二种。”他大声说，“我对自己的眼光还是颇有信心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美术家在临摹名画的时候，常常用一个网格覆盖在画面上，然后在自己的画纸上也描绘网格，从而将一幅复杂的画分解成若干个相对简单的小格，以确保临摹得尽可能像。这手艺常被称之为网格描画法，一些较为传统的美术人士对此不屑一顾，但年轻人基本都是要学这个的。
隋雄作为科班出身的新一代美术人，当然学过网格描画法，而且还练得颇为精通。所以他一旦得到那个坐标，眼睛在神国里面这么一扫，很容易就找到了坐标所示的位置。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但他敢打赌，肯定会是极好的东西。
主神对从神有绝对的控制力，只要奥秘之主不愿意，文艺之神就不可能有临阵脱逃的机会。更不要说居然能一直跑到隋雄的神国“庇护所”，甚至于看祂的语气，还准备拜隋雄为主神——这说明奥秘之主已经解除了跟祂的契约，还了他自由之身。
奥秘之主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把文艺之神让给隋雄，而祂之所以要把文艺之神让给隋雄，多半是因为沃尓的缘故。
知识之神沃尓就神职来说，算是奥秘之主的克星。奥秘之主将“神秘”和“知识”糅合为一体，形成了祂的“奥秘”神职，但如今“知识”已经独立出来，而且正在不断壮大，久而久之，祂的神职迟早要崩溃。
如果奥秘之主能够把沃尓收为从神，倒是能够避免这种情况。但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祂在即将战败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力争说服隋雄，不要让沃尓出手，将祂的神职分裂。
尽管这只是暂时的事情，但至少拖得一时是一时嘛。
让文艺之神加入虚空神系，就是出于这个目的。而告诉文艺之神那个坐标，自然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这些事情并不复杂，略一琢磨就能明白。隋雄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最起码他在电影《愤怒的小鸟》里面看到过一大群猪——呃，扯远了。总而言之，当隋雄推测出这些事情之后，他就打定了主意，要把那个坐标指示的东西拿到手。
选择了第二种分账方案之后，他就在神国里面看似到处寻找起来。他走来走去，不经意间路过了那个坐标两次，仔细查探了一番。
奥秘之主藏东西的手段很奇妙，如果不是他已经事先知道这个坐标的话，只怕就算再走个一百遍，也什么都别想找到。
可当他知道了这个坐标之后，在那里探查的时候，顿时就发现这个藏着一个极小的封印，似乎封印了一个神国在其中。
（一个被封印的神国？倒也算是好东西了，就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差一点……）
隋雄已经不是当年的土鳖，被封印的神国这种东西的珍贵程度，他是知道的。
只是……当初战争神系打了败仗，作为战争赔款，给了他不少被封印的神国，到现在不过才只用掉一个而已。
所以这东西，他还真的不是特别看重。
但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好东西，值得为此用掉他的“捡漏”机会。
尤其是……当他第三次走过这里，突然停下，嘀咕“这儿好像藏着什么东西……”，然后触手一挥，把那个被封印的神国取出来的时候，英雄之神的眼睛简直瞪得要从眼眶里面掉出来了。
“这……居然还有这种宝贝？！”祂目瞪口呆地看着隋雄托着的宛若宝石般的神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真是……出乎意料……”
“我选这个，可以吗？”隋雄笑呵呵地问。
英雄之神犹豫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然可以，愿赌服输。你能够找到好东西，是你的本事。”
隋雄扬了扬眉毛，笑得很开心。
他也不打算再耽搁下去，直接就此告辞，带着那个被封印的神国返回了自己的神国“庇护所”。
在“庇护所”里面，他见到了文艺之神桑&#183;巴勒德。
这位女神依旧和过去一样，穿着材质高档却风格朴实的长袍，一手拿着竖琴，一手拿着书卷。奥秘神系的覆灭似乎并没有对祂造成很大的打击，至少现在祂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您拿到那东西了吗？”祂问。
隋雄点点头，拿出了那个被封印的神国。
文艺之神眼睛一亮，显然也看出了这是什么，祂好奇地问：“这是哪一位神祇的神国？”
隋雄倒是还没来得及检查，于是将神力分出一丝，落入其中。
下一瞬间，他就呆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被封印的神国”！
不……这么说也不对，事实上这的确算是一个被封印的神国，“药剂”这个神职正被封印在其中。
但是，这宛若宝石一般的光球内部，最重要的东西压根不是“药剂”神职，而是一个巨大的藏宝库！
这是奥秘之主暗地准备的秘密宝库，或许祂原本计划留给日后遭遇不测之后，用以东山再起。
在这宝库里面，光是储存了海量神力的宝石就有一大堆，也不知道究竟多少颗，要是把它们都吸纳的话，再有充足的神性支持，或许可以让一个神祇直升强大神力。
但这还只是宝库里面最不起眼的东西。
这宝库里面真正珍贵的，是一个个被封印着的神祇尸体。
数目并不是太多，加起来总共十二三个，但这可是一群真神的尸体啊！
最让隋雄震惊的，是其中一具尸体。
看那尸体的模样，分明是一位精灵。他身材修长，面容坚毅，即便是已经死去，身上依然残留着让隋雄都不敢小看的气息，生前定然是强大神力无疑。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昔年精灵神系主神的尸体。
而其它的尸体也差不多，都有着同样的特称——修长的四肢，尖尖的耳朵，宛若会发光的头发……
这是精灵族的特征！
不仅如此，在这宝库里面，还有一些威能强大的神器，和一些极为稀罕的原料。它们大多都带有精灵一族的文化风格，尤其那些神器上的装饰花纹，和不少精灵族古迹上十分相似。
那么这个藏宝库，想必就是奥秘之主歼灭精灵神系之后，将战利品收拢起来，才得以建成的。
换句话说，它就是昔日精灵神系的遗产。
凭借这个宝库，就算奥秘之主不幸陨落，只要能够再次复活，很快就能重新成为强大神力，甚至可以重建一个神系。
“这份大礼可实在有点太丰厚了……”他忍不住低声嘀咕，“奥秘之主那家伙……为什么要给我这份礼物？”

第一百四十四章
隋雄自问并不长得特别帅——或许在水母里面是特别帅的，但这毫无意义——也不是奥秘之主的亲老子，更不曾拜秩序之主当干爹干娘，那为什么奥秘之主要送给他这么丰厚的一份大礼？
诚然，奥秘之主的确是要拉拢讨好他，避免他落井下石，让沃尓把“奥秘”神职给分裂了。但隋雄并非公私不分的人，而且随着“知识”神职的加强，“奥秘”神职的完蛋也是迟早的事情。为此付出一个从神加上一个封印的神国，隋雄觉得已经挺足够了，有必要再附赠一份豪华大礼包吗？
这就像张三找人帮忙办事，送了一套珍贵的古董家具，对方蛮高兴地接受了，等回家才发现，家具里面还放着至少相当于这家具上百倍价值的珠宝……隋雄觉得，除了某收个几十万连清点一下都懒得，一堆堆钞票胡乱扔在地下室发了霉的倒台大佬之外，一般人怕是没这么大气魄敢收的。
当然，现在的隋雄论身份地位，比地球上那些大佬们不知高到哪里去，可是在贪得无厌方面，他还差得远呢。
所以他想来想去，始终想不通，甚至于有几分惶恐。
于是他只好问文艺之神——奥秘之主给自己这份厚礼，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啊？
文艺之神看了那个藏宝库之后，先是大为震惊，镇定下来之后沉思许久，然后用很不确定的语气说：“虚空假面陛下，我觉得奥秘之主陛下祂之所以把这个藏宝库送给您，一方面是祂有求于您，另一方面……大概是祂不希望这个落到人类诸神手上吧。”
隋雄长大了嘴巴，这才发现自己思维里面的大盲点。
奥秘之主被人类神系打败，不得已投降，心里肯定很不服。祂当然不希望自己最贵重的秘密宝库落到人类诸神手上，大大增强人类诸神的实力。但是此刻人类诸神已经占领了祂的神国，正在展开地毯式搜索，可谓挖地三尺。尽管祂把秘密宝库藏得很好，但也不见得有多大把握能够躲过人类诸神的搜查。
在这种情况下，祂选择将宝库赠送给隋雄，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不管怎么说，隋雄至少不是人类神系的成员。而且隋雄跟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是生死之交，双方跟人类神系的主神光辉之主又有理念之争，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彼此迟早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龙争虎斗。
加强隋雄一方的实力，就相当于削弱人类神系一方的实力，也就相当于间接为自己报仇。
至于等到双方打起来的时候，奥秘之主会不会成为炮灰的问题——呵呵，奥秘之主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要打个问号呢！
光辉之主一向心狠手辣，如果奥秘之主是人类，或许还可以真心地卖身投靠，从此老老实实当小弟过日子，然而奥秘之主并不是人类……对于光辉之主来说，无论奥秘之主表现得多忠心，也不如弄死祂，把神职授予一位人类神祇来得合算。
想到这里，隋雄突然身体一震，感觉心中冒起了丝丝缕缕的寒气。
奥秘之主麾下的从神们，全都是人类……
难怪祂会让这些从神奋战至死，就连被抓住的施法者之神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多半也是在祂的命令下才自杀的。
祂这是为了防止光辉之主害死自己，将自己的神职分给这些人类的神祇们！
只为了预防危险，祂就把自己忠心的部下们都弄死了……
这明悟让隋雄唏嘘了很久，对于奥秘之主的少许同情和因为那份厚礼而来的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
像这种心狠手辣的家伙，拿祂好处是应该的，没必要感觉到不安。
道德什么的，跟好人才谈得上，譬如这种家伙，跟他讲道德讲良心，简直是脑袋进水！
祂脑子里面有“道德”、“良心”这些词吗？有才怪！
于是隋雄的心情很快就变好了，不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径直和文艺之神签订了契约，收下了这位从神。
文艺之神倒也机灵，刚签完契约，祂就向隋雄提出了很有价值的建议。
“陛下，典籍之神已经陨落，我觉得可以让知识之神去设法取得这个神职。”
隋雄想了想，看向旁边的沃尓。
这个建议挺有道理的，沃尓喜欢看书，也当过图书馆的管理员，按说以祂的理念，完全可能获得世界之源认可，继承“典籍”这个神职。
沃尓这段时间一直在若有所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隋雄看了祂好一会儿，祂才在医疗之神阿凯恩的提醒下回过神来，急忙告罪。
“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隋雄笑呵呵并不在意，相反，他对于沃尓刚刚在考虑的事情有些好奇。
有疑问自然就要问出来，而沃尓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坦然回答：“我刚刚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把我的教会发展到秘法塔联邦去？”
大家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仔细想一想，这个主意还真挺靠谱的。秘法塔联邦主要崇拜的其实是施法者之神兰佩鲁斯，现在兰佩鲁斯已经死了，他们在信仰这块就出现了空白。
当然，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改信奥秘之主，但是奥秘之主刚刚吃了败仗，还被人俘虏并且投降，这实在让祂的形象大打折扣，稍稍有点骨气的人，怕是都不会愿意去信仰这样一个软骨头——对照一下施法者之神兰佩鲁斯，就看得出祂的不堪了。
英雄好汉们大抵崇拜英雄好汉，就算奸邪小人多半也希望自己的老大是个硬邦邦的好汉，而不是情况不对就毫无廉耻投降的软蛋，所以至少在一段时间里面，真正能够下定决心去改信奥秘之主的，多半还是少数。
如果这个时候知识之神沃尓强力介入的话，以祂的神职必定可以吸引很多学者，而祂那传奇的人生，快意恩仇的经历，也可以为祂加分不少。
更不要说祂背后有隋雄，被称作虚空假面的大水母，是目前唯一一位真身行走于主位面的强大神祇。尤其这水母做事厚道、性格勇猛，又颇为擅长治理国家，短短几十年，就把荒芜偏僻的西北地区建设成了一个繁荣强盛的国家。投靠这样的老大，怎么看都不亏！
所以沃尓才动了心思，想要跑去秘法塔联邦传教，扩张虚空神系的影响力。
“这事非同小可！我觉得还是要好好讨论一下……”医疗之神阿凯恩皱眉说，“怕是要跟人类神系发生冲突啊……”
“冲突就冲突，有什么好怕的！”文艺之神桑&#183;巴勒德对人类神系可没什么好感，冷哼一声说，“陛下帮助矮人王国阻挡千泉之国侵略，早就已经得罪人类神系了。何况争夺信仰是诸神的根本，就算亲人朋友也不能让步！”
“支持！”整天沉默寡言，一天到头未必说一句话的治疗之神三无很难得地开了一次口。为了加强说服力，祂还特地站到了沃尓的身边，以明确态度。
三比一，四大从神的讨论结果是明摆着的。
隋雄并没有贸然决定，仔细琢磨起来。
他想了很多，最后想到了自家大哥约尔加德曼。
然后他就做出了决定。
“放手去做吧！”他对沃尓说，“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去支援你！”
沃尓笑了，低头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在祂的身上，又重新腾起了许久未见的凌厉锋芒。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沃尓原本出身小商人家庭，差不多也算是社会草根。他少年学武，十七八岁的时候家里遭了变故，倾家荡产不说，还欠了一大笔钱。无奈之下他只好闯荡江湖，做了一个冒险者，前后花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多少次出生入死，才算是把这笔钱给还了。
还清了债务之后，他就淡了冒险的心思，成家立业。本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却不料厄运来临，也因此才有了黑刃出鞘杀贵人的一段传奇故事，有了过去上百年间最让天下贵族忌惮不已的绝代豪杰。
这一切往事都已经过去，但沃尓却不会忘记这些往事。即便祂已经成神，也依旧对于商人和贵族颇不友好，反而对于冒险者们颇为友善，和祂的“知识”神职颇不相合。
最近这些年，祂一方面修身养性有所感悟，另一方面也受到信仰之力的感染，渐渐有所改变，不再那么敌视商人和贵族，相反，对于有志于学习，或者愿意帮助传播文化的商人和贵族也愿意加以青眼，所以祂的信仰渐渐也在中上流社会传播了开来。
不管怎么说，知识始终是极为重要的力量，掌握知识就是掌握巨大的资源，无论在争斗还是治理方面都大有帮助。大贵族、大商人们或许可以不在乎，但那些向往着上流社会的精英人物们却都热衷于学习，也都在积极培养自己的班底——这一切都绕不开“知识”。
不仅如此，施法者之中也有许多人尊敬沃尓。尤其是学院派的法师们，他们一向认为知识是法术的根基，法师首先应该是学者，培养法师首先应该从文化教育开始，这都是倾向于沃尓信仰的行为，其中不少人甚至已经成为了沃尓的信徒。
所以当沃尓来到秘法塔联邦，号召自己的教会和信徒们开始扩张，在曾经宛若铁板一块的法师之国里面建立属于学者文化圈的势力范围时，得到的不是隋雄原本有些担忧的冷漠，而是热烈的欢迎和拥护。
因为施法者之神兰佩鲁斯的逝去，秘法塔联邦现在人心惶惶，大家都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那些法师们，长久以来，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就是联邦的守护神，是大家心中的定海神针。无论联邦经历多少风云，只要他在，大家就信心十足。
然而，祂不在了。
从联邦建立开始，他就犹如一座巍峨的擎天神山，顶住了种种压力，就算情况再怎么险恶，他也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者是干脆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打破困局。一代一代，一代一代，从祖先到子孙，联邦的人们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于养成了“遇到麻烦就向兰佩鲁斯大师祈祷”的习惯。
这就像地球上，东方人常常感叹“老天爷”，西方人则爱感叹“我的上帝”一样。
然而，祂已经陨落。秘法塔联邦的“老天爷”、“上帝”已经不在了。
这让很多人心里都空荡荡的，经常有人遇到困难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默默向兰佩鲁斯祷告，祈求保佑，然后猛地想起来联邦的守护神已经没了……
于是很多人会突然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此刻知识之神教会站出来，宣传自己的教义，号召大家信仰知识之神，正好就抓住了这个机会。那些心里空荡荡的人们正想要找个依靠，而知识之神无论教义还是经历都让他们颇有好感，一经宣传号召，许多人就顺水推舟，直接信仰了沃尓。
看到机会大肆传教的神祇当然不止沃尓一个，事实上各路神祇的教会都趁着这个机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在秘法塔联邦展开传教。
但是，传教这种事情，并不是你砸下人力物力就肯定能成功的。信仰不是交易，如果你的教义不能得到别人的认可，那就算人家加入了你的教会，一样没办法成为真正的信徒。
这种情况被称之为“伪信”，意思就是“我说我信了，实际上我没有”。
在它之上的情况叫做“泛信”，意思是“虽然平时我不大信，可至少我祈祷的时候是信的”。
泛信徒也算是信徒，但他们的信仰并不坚定，甚至于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泛信徒都会同时信仰好几位神祇。在各种不同的情况下，他们会选择向不同的神祇祈祷，以希望得到保佑。
这就像地球上的东方人，信天信神信祖宗，总而言之，谁愿意保佑他，他就愿意信谁。
很多西方人都觉得东方人的信仰很虚伪，把信仰做成了生意。他们觉得信仰应该是单方面的付出，至于神祇的保佑，那是付出之后的事。甚至于，无论有没有保佑，都不该影响付出。
在这个基础上，他们还发展出了“所有人都该信仰俺家的神，不信的就该拖出去砍死”这类思想，进而发展到“所有信徒都该按照俺们这一派来崇拜和理解神，否则就是异端，也要拖出去砍死”的地步。
对此，东方人多半只是“呵呵”两声，心里默默感叹“脑子有病”。
这类信仰方式，在这个世界当然也是存在的。只讲付出不求回报的，那叫虔信；认为不信自家神祇就是犯罪的，叫狂信。
另外，还有一类人，他们的人生理念和神祇的教义基本契合，以至于他们的行为基本上都是符合教义的，这种最为罕见，被称之为正信。
在虔信和泛信之间的信徒们，他们只信仰一位神祇，但如果这位神祇不保佑他们的话，那就不能指望他们会有多忠诚，需要的情况下他们就会改信。这种被称之为“真信”。
伪信、泛信、真信、虔信，这就是最常见的四种信仰。除了最低等级的伪信之外，其余三种都需要在一定程度上认同神祇的教义，才能够实现。
秘法塔联邦是法师之国，而现代法师理论则建筑于文化的基础上。所以在这个国家，就算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民，也知道尊敬文化，所以知识之神的教义很容易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同，传教非常方便。
至于别的神祇，自然没有这样的优势，传教效率也就远不如知识之神教会。
而且知识之神教会还有另外一个巨大的优势，他们有钱。
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
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隋雄当然不会顾惜区区金钱，反正在他看来，顺理成章地把钱花出去，也是在推动社会进步——君不闻GDP么？赚钱花钱，那都是GDP啊！
所以他一声令下，海量的钱财如同流水一样花了出去，简直可以说是金币开路。
赚钱不容易，花钱谁不会！
有了充足的资金，知识之神教会传教的时候当真是完全不在乎成本，甚至于有些地区的传教牧师们喊出了“我们要推动全民教育”的口号。
这让其它各路神祇的教会看得眼红不已，然而他们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也只能眼红。
短短的四五天时间，知识之神教会在秘法塔联邦大肆扩张，至少增加了几十万信徒，而且依然还在增加。甚至有不止一个城市的统治者，高坐于法师塔顶端的高阶法师，选择了信仰祂。
伴随着信徒的大量增加，沃尓的神力也在急速提升，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就踏入了中等神力的层次。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真是好运道！”跟在沃尓身边的隋雄默默看着，由衷地为祂高兴。
沃尓辛苦了那么多年，现在总算是交了一次好运，或许这是命运对祂的补偿吧——假设冥冥之中，真的有命运这回事的话。
然而沃尓也并非全无敌手，在这次大肆传教的神祇之中，也有能跟祂势均力敌的存在。
贵族之神。
贵族之神早已在秘法塔联邦展开布局，祂的教会已经遍布各地，差不多每一个城市里面都有祂的神殿。
祂的教义核心在于歌颂高贵的血统，以及不断奋发向上的精神。前者为贵族的统治提供合理性，后者则可以麻痹人民，并且不断将优秀人才吸收进贵族团体里面。
其实隋雄并不很反感贵族之神的教义——只要在这教义里面再增加一句话就行。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这话是他在网上学到的，说的是不论多么伟大的功业，不论多么优秀的成就，可以传承给子孙的好处，顶天了也就五代。
如果功业不够伟大，成就不够优秀，可以传承的世代会更短。
只要加上这个补充，贵族之神的教义就算是可以接受的。无非就是把行为的高贵扭曲成了血统的高贵，并不算是多么离谱。
然而没有这个的话，那就不行了。
祖先再怎么伟大，关子孙什么事？凭什么子孙可以世世代代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花天酒地？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难道那些率兽而食人的家伙们，会比路边的饿殍更加高贵吗？
呸！
但这套理论很受贵族们的欢迎，也挺受那些衣食无忧，生活正在逐步上升的人们的欢迎。前者觉得舒坦，后者看到希望。
甚至于就算是过得不太好的人，不少也赞成贵族之神的教义，因为这至少可以让他们自我安慰——我过得不好，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血统不够高贵而已。
所以贵族之神的教义，的确还是有群众基础的。
大概半个月之后，这一场各大教会传教的大角力，差不多已经初见分晓。
知识之神教会和贵族之神教会占了绝对的上风，其余诸神教会发展的新信徒加起来，也没有他们双方之中任何一方多。
如果说秘法塔联邦可以争取信仰的人们总数有一万，那么其中知识之神教会大概争取了两千，贵族之神教会差不多也是这个数目，其余诸神教会加起来顶天了也就一千八九。
换句话说，大概还有四成的人可以继续争取。
只是到了这一步，容易争取的人都已经被争取完了，剩下的不是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就是依然还对逝去的神祇念念不忘，都不容易争取。
在这种情况下，各路神祇的教会都收手了，只有知识之神教会和贵族之神教会依然还在努力。
这两个教会，一个有理念上的优势，又有大笔钱财，再大的困难也难不倒他们；另一个有长期经营的优势，又有高强的手腕，钱财方面也并不缺乏，同样没有退缩的道理。
只是……随着传教工作渐渐深入，两个教会的摩擦和碰撞也越来越频繁，各种矛盾越积越多，眼看着就要爆发一场恶战。
其实这种事情也挺常见，教会和教会之间，最常见的战斗原因就是争夺信仰。
当然，要避免打仗，自然也是可以的。只要双方之中任何一方退缩，这一仗就打不成了。
只是贵族之神教会态度咄咄逼人，显然没有退缩的意思，大约是贵族之神已经下定决心，就算要打一仗也在所不惜。
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沃尓有些犹豫。
“陛下，您觉得……我是不是该见好就收？”祂有些担心地问，“我已经发展了差不多五十万信徒，这个数量很足够了，是不是不应该再继续发展下去？总觉得有点贪心了……”
隋雄摇头：“贵族之神也发展了这么多信徒，可祂为什么不见好就收呢？”
“祂的教会毕竟依托于贵族们，先天上就有优势啊。”沃尓摇头，“自从祂封神以来，短短不到三百年，就从微弱神力一路走到了中等神力顶峰，我估计祂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突破到强大神力。现在祂大概无论如何都不会后退的。”
“那我们就更不能让步了！”隋雄说，“人类神系已经有了三位强大神力，再来一个的话，势力就膨胀得太厉害了。因为跟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大哥的关系，我们与光辉之主终究不是一路人，将来没准会有反目成仇的时候。到时候大哥去对付光辉之主，我大概拉负责牵制英雄之神和守护之神……难道你打算以中等神力去对付强大神力的贵族之神吗？”
沃尓一惊，眼神顿时就凌厉了起来。
“我懂了！”祂沉声说，“那么我就要改变策略了——传教与否倒是小事，重要的是要打击贵族之神教会，确保贵族之神没办法进阶！”
“虽然这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不管怎么说，终究比让祂顺利进阶来得好。”隋雄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实话，对于贵族之神，我一直都有些忌惮。这家伙……我有点看不透。”
“您放心吧，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会阻止祂的！”沃尓坚定地说，“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进阶？做梦！”
沃尓说到做到，片刻之后就降下神谕，让教会发动信徒，准备跟贵族之神教会开打。
不仅如此，祂还让牧师们展开演讲，从理论上批判贵族之神教会的教义。
这种做法是很犯忌讳的，一旦做到这一步，差不多就是宣战的意思——沃尓的本意也就是这个。
不就是要打一仗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来战！
知识之神教会的牧师和信徒之中的确人才济济，尤其有许多的学者，当他们开动脑筋攻击贵族之神教义的时候，很容易就找到了各种理由，从各个角度展开了针对贵族之神教义的猛攻。
有学者从历史的角度出发，纵观过去几万年的历史，论述高贵的血统最后要么消散，要么堕落成了恶棍，总之好下场的没几个；有学者从生物学的角度出发，列举各种强大的生物，论述血统强大的未必是因为高贵，很可能是祖上跟什么魔兽杂交混血；有学者从社会的角度出发，剖析奋力向上的人多半挣不到高贵的出身，而是会被那些远不如他的人吃干抹净，最后如同抹布一样抛弃……
林林总总不一而同，但毫无疑问，每一个说法都足以让贵族之神的信徒们火冒三丈，恨不得拔刀砍人。
所谓“打人不打脸”，可知识之神教会这一次已经不是打脸的问题是，做打完了左脸打右脸，打完了右脸打下巴，打完了下巴还要打鼻子……
别说是向来比较霸道的贵族之神教会，就算是再怎么老实的教会，遇到这种情况，也绝对不能忍啊！
既然不能忍，那就准备打吧！
一时间杀气凛然，两个教会都在大力集结武装力量，眼看着就要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在大战爆发之前，隋雄派出了一位牧师，约见了一位贵族之神的牧师。
他倒不是想要上演什么狗血的“下层血流漂杵，上层觥筹交错”恶心戏码，而是想要趁着还没彻底翻脸之前，打听一些事情。
一些……四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两位牧师见面的地方是一个饭店，颇为高档，里面有一间间的包厢，不大，适合五六个朋友吃吃喝喝，又或者是两三个人私下谈点什么事情。
隋雄的这位牧师先到，他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就将屋内的凳子一一斩短了凳腿，只留一张没斩短的搬到房间西北角，拿出一尊染成绿色的木雕水母像，恭恭敬敬地摆在桌子上，然后向雕像虔诚地膜拜了一回，才将一些酒水胡乱倒在餐桌上，然后肃然站在雕像前方侧面，宛若侍者一般，静候对方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贵族之神的牧师也来了。
这位牧师的风格和虚空假面的牧师截然不同，一身华丽到足以让人不敢靠近的绣花锦袍，袍子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魔法符文，若是有人不知死活地用魔力视觉去看，头晕目眩是轻的，直接被照瞎了都有可能。而他本人更是肥头大耳，一看就知道养尊处优，那层层叠叠至少四五重的下巴，那圆嘟嘟挺起来的肥肚子，也不知道装了多少民脂民膏。
相比之下，虚空假面的牧师就简朴多了，一身麻布衣，一件轻甲，一支长杖，还背着个小背包，看起来俨然是个旅行家的模样。和贵族之神的这位牧师比起来，当真寒酸到了极点。
但实际上这些都是错觉，贵族之神的牧师根本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痴肥废柴，虚空假面的牧师也不是什么穷酸旅行家，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任何一个都有匹敌正规军百人队而毫不吃亏的本事，想战就战，想走就走。
高阶圣职者，本就有这样的能耐。
贵族之神牧师一进来，就看到了肃然侍立于神像侧前方的虚空假面牧师，然后注意到了那些被斩断少许凳腿的凳子和洒满酒水的桌子，忍不住苦笑一声。
按照规矩，像他们这种谈判的情况，理应将双方信仰的神祇神像请出来供奉，以示这是在神祇注视下的神圣谈判。但此刻整个屋子里面除了那些被锯断一截的凳子之外，就只有洒满了酒水的桌子，无论哪个都不适合供奉神像，倒是让他有些为难。
但这位牧师毕竟也是堂堂高阶，脑子机灵得很，略一思索就想出了办法。
只见他从储物腰带里面拿出一颗银色的种子，又拿出装圣水的容器，选了一个干净的空碗，往里面倒满圣水，再将种子放进去，念诵咒语，于是那种子便转瞬间生根发芽抽枝长叶，前后不过片刻工夫，已经化作一株银色的小树，树冠处不知怎的有一处凹陷，恰恰足够他将贵族之神的神像摆放进去，然后祷告一番，自己也侍立于一旁。
却是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面，他借助法器和圣水，临时造出了一处神龛。
此时就看得出两家教会的底蕴不同，虚空假面教会是新兴的，有人才，但缺乏资源；贵族之神教会依托人类神系，底蕴深厚，但人才相对来说就稍逊一筹。
谈判尚未开始，两位牧师就已经借供奉神像这点小事交了一回手，各有所长，难分胜负。
双方神像供奉好了，两位牧师并不开口，但虚空之中却有神念交锋。
这是两位神祇各自降下一丝神念，依附在各自的神像上，展开谈判。
像这种高级牧师之间的谈判，多半如此。他们只是作一个见证，日后向教友和信徒们转述而已，真正谈判的，是双方所信仰的神祇。
先开口的是贵族之神，祂也懒得寒暄，径直询问隋雄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眼看着双方就要大战，却要秘密联系自己？
隋雄也不耍花枪，实实在在地说明了来意。
“大概四十年前，在秘法塔联邦有个金塔城，城里既有你的信徒，也有骑士之神的信徒，双方争斗不休。因为骑士之神信徒们比较缺钱的缘故，渐渐落在下风。这时候有个大商人联系了远海商路，于是双方一起出发，却在海上遇到了传奇海怪‘暗潮’提姆萨尔，一起死在了海里。而他们的家人则因为买货欠了钱，被你的教会逼得挺惨……”隋雄将那段往事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道，“我总觉得这事背后有古怪，你以为呢？”
贵族之神淡然一笑：“没有什么古怪，那个海怪就是我的圣职者设法引诱过来的。事实上就连那次远航，以及借款的时候，背后也是我那位圣职者筹划的。”
“可他不是也死了吗？”
“为了传教而死，死得光荣。”贵族之神说，“他的灵魂已经被我接到了神国。对于圣职者来说，这种死法有什么不好？”
隋雄这才完全确定，点了点头，又问：“我还想问另外一件事，当年雄鹰王国内乱，亲王伍兹发动叛乱，杀害国王……”
“这事也是我的信徒推动的。”贵族之神不等他说完，“不过跟你之前说的那件事不同，那件事是他们自己拟定的计划自己实行，无非呈报我批准过而已。这件事却是我亲自策划亲自推动的，为此还派出了一位传奇神使。”
“那你为什么在大功告成之后突然撤退，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呢？”隋雄并不奇怪祂的回答，但却对后续的发展十分好奇。
贵族之神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隋雄等了许久，始终等不到回答，心中纳闷，忍不住问：“你怎么了？这种事情也值得保密吗？”
“没什么好保密的。”
“那为什么不肯说呢？”
“你何必非要问呢？”贵族之神反问，“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用处？”
隋雄笑了笑，也没回答。
还能有什么用处？无非是好奇罢了。
只是，他现在真的有点纳闷，为什么贵族之神死活不肯说呢？
莫非……祂不能说？又或者是……不敢说？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问：“是有人命令你退出？”
贵族之神又装哑巴了。
隋雄立刻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果然，当初贵族之神成功推动伍兹&#183;伊戈尔篡位之后，立刻急不可耐地发动大清洗，原本是想要让自己的教会一举占据雄鹰王国的。却不料大清洗才完成，还没来得及收获胜利果实，就被光辉之主勒令推出，结果白费力气而一无所获。
那么，光辉之主为什么要勒令祂退出呢？是因为和骑士之神关系很好？还是因为别的？
隋雄不确定，但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到什么消息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还有件事，想要跟你谈谈。”
“什么事？”
“你不觉得，你的教义还不够完善吗？”隋雄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建议说了出来，“贵族身份应该是能上能下的，祖先的光荣，不能成为让子孙世世代代享用的资本。如果子孙不成器的话，理应失去贵族身份才对。”
“就像你在西北共和国搞的那套吗？”贵族之神显然研究过西北共和国的贵族制度，冷笑着反问，“将祖先的奋斗化为区区荣誉就行了？那人们流血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祖先的奋斗，不是为了让子孙后代成为被人奋斗的对象！”
“不为了当人上人，谁会那么卖力！不为了世世代代当人上人，谁会对国家和教会那么上心！你为什么不去读读历史！”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要向前看，要推动历史进步才行。”隋雄劝道，“你看已故的伊米亚&#183;兰佩鲁斯，他就推动了历史进步。现在还有谁沿袭当年巫师时代的做法吗？”
“这么多年过来，也就出了一个兰佩鲁斯。”贵族之神嗤之以鼻，“你想要让每一个人都当兰佩鲁斯吗？那可不现实。”
“主位面的土地是有限的，可贵族的贪欲无限，这样下去，什么家族都不能长久，无非隔个几十年几百年，被贪欲压得无路可走的人们就起来反抗，消灭贵族一次——到时候，什么样的家族都会灭亡。”隋雄说，“我研究过历史，古往今来，超过二百年的家族很少很少，大多数家族都会在第四代或者第五代的时候灭亡，主要就是因为子孙后代已经完全堕落变质，把领民压迫到不得不反抗的地步。”
“能传四到五代，还不够吗？”贵族之神反问，“凡人的寿命不过那么短，能传承家族的光荣四五代，难道还不够他们为之奋斗吗？”
“可是为什么不换个更温和的方法呢？更加进步，更能推动后世子孙不断努力……”
“不行！”贵族之神硬邦邦地说，“为了区区一点所谓的进步，就破坏长久以来的传统，这做法很愚蠢。我不会跟破坏我核心信徒们的利益，那是我的根本所在。”
“……那么，就只有我自己来做了。”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
“你如果真能推动整个贵族制度的变化，那时候我肯定已经陨落了。”贵族之神淡淡地说，“到时候，你就把我们今天说的话，告诉新一代的贵族之神吧。”
说完，临时神龛之中的神像微微一震，祂已经收回了那一丝神念。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过了一会儿，隋雄就已经坐在了神国的会议厅里面，将自己和贵族之神的这场秘密会晤大致内容告诉了诸位从神和盟友。
“看来贵族之神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冷笑着说，“其实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可惜祂不肯。”
“祂想回头也难啊。”半兽人的战士和工匠之神莫拉尼叹道，“祂的核心信徒是贵族尤其大贵族，他们不可能支持‘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做法。祂要是回头，成功与否尚未可知，但代价肯定不会小。”
“但祂不回头，将来迟早死路一条！随着技术和文化的进步，新的时代迟早要到来，传统的贵族体系必然会崩溃。现在斗争还不激烈，差不多是祂回头的最好机会。日后想要再回头的话，代价会比现在惨重得多——甚至可能，再也回不了头，只能跟着旧时代一起死，当个殉葬。”知识之神沃尓摇头叹道，“凡人常常讳疾忌医，最终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送命，神祇其实也差不多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新时代兴起，旧时代落幕，必定伴随着一大批神祇的诞生和陨落。”虽然实力强大却容貌苍老，宛若行将就木的法律之神劳&#183;布兰斯叹了口气，说，“这就像人间的国家兴亡，既会诞生一大批新贵族，也会有一大批旧贵族跟着陪葬……这都是必须的代价。”
“总归是可惜了，都是人才啊……”隋雄叹息着说，“这些人如果能够将精力花在治理国家上，无论对人对己都会更好。结果白白地把血流在改朝换代这种事情上，拿身家性命去给旧时代殉葬，真是不值。”
“平民死得，士兵死得，贵族自然也死得，大家都是一条命，谁也不比谁金贵。”正义之神摇头，冷笑着说，“神祇也是一样。”
“说起来我比较在意另外一件事……你们说光辉之主究竟在想什么？”财富女神曼妮斯对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感兴趣，倒是对于光辉之主的动向饶有兴趣，“祂明明一直就在打压骑士之神，扶植贵族之神，贵族之神推动伍兹篡位，清洗骑士之神信徒，祂也持默认的态度，可为什么等清洗完了之后，祂却立刻勒令贵族之神教会退出，一点好处都不给他们占呢？”
祂停了一下，又说：“就算不给贵族之神教会占便宜吧，祂至少也该让别的教会来占了位子才对啊……”
诸神尽皆摇头，大家都很纳闷。
伍兹清洗了骑士之神的信徒，以及那些忠于先王的大臣之后，朝廷也好军队也罢，都腾出了许多位子。就算不让贵族之神教会把这些位子占了去，光辉之主至少也该安排别的教会接受，毕竟这是贵族之神从骑士之神那里夺来的好处，算是人类诸神自家碗里的肉，怎么可以平白送给别人呢？
但光辉之主却没有让任何一位人类神祇的教会进驻雄鹰王国，以至于伍兹清洗之后顿时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堂堂人类最古老的国家，竟然要靠从冒险者和地方贵族里面提拔人才，以支撑中央。
这种事情简直难以想象，就好比一个人，辛辛苦苦去打猎，受了不轻的伤才捕捉到猎物，然后杀了，割肉，烤熟了——再然后他没吃，就扔那儿了。
要不是这事是光辉之主做的，大家定然会觉得这家伙脑子有问题，怕是那种混乱到极点的邪神才做得出这种事来。
然而光辉之主是守序方向的神祇，祂的本质决定了祂不会做这种事。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大家讨论了一番，始终不得要领，最后也没能讨论出什么结果来。
当然，如果“那家伙脑子本来就有问题”可以算是结论的话，倒也还是有个结论的。
只是……作出这结论的是约尔加德曼，如果非要在祂和光辉之主里面选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出来，万神殿诸神之中怕是没有哪一个会不选祂，就算祂的好兄弟隋雄也不例外。
他也觉得，自家这位大哥，脑子的确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问题的……
就在诸神开会的时候，人间知识之神教会和贵族之神教会已经打了起来。
双方并没有玩什么“试探一番”或者“低烈度战争”的把戏，一开始就是全力以赴。贵族之神教会把全部的九位传奇强者全都调集到了秘法塔联邦，而知识之神教会则调集了六位苦心培养的圣子圣女，由知识之神的选民奥莉安&#183;格尔腾亲自带队，摆出准备打大决战的架势来。
说来也巧，双方对峙的地点，正是昔日隋雄带着莱昂和丝蒂尔进入秘法塔联邦的绿树城。
当年他们路过这里，和绿树城统治者格林家族发生了一些矛盾，最终隋雄施展绝大神通，化作一座五指山，将格林家族的创始人，也是当年创建绿树城的那位传奇法师老格林压在下面，囚禁在山中密室里面，要等到他洗净心中恶念之后，才能够摆脱囚禁，重获自由。
那已经是快四十年前的事情了，然而当两个教会的高层强者们对峙的时候，五指山依然在，老格林依旧被囚禁在山中密室里。
当然这跟双方并没关系，他们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开战，是因为这里最靠近秘法塔联邦的边缘，打起来的话对于周围的损害最轻，可以避免造成恶劣影响。
知识之神的信徒们属于善良阵营，会避免伤及无辜；贵族之神的信徒们倒是不在乎这个，但他们要传教，就要维护自己的正面形象，所以也有所顾忌。
经过磋商之后，他们才决定在秘法塔联邦的边境上打这一仗。
而他们所选择的战场，在绿树城外二十里的一片树林中。
这片树林当年曾经是一个很大规模的伐木场，为绿树城的建设提供了大量的木材。围绕着这座伐木场，老法师格林率领着他的弟子和士兵们，与保护森林的精灵族大战了好几回，最终在其他传奇法师的帮助下驱走了附近的精灵，占领了这块地方。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伐木场早已荒废，只有那片明显比周围矮得多的树林，可以证明这里曾经的“开拓”。
如果细细寻找的话，或许还能在灌木深处发现一些残破的兵器，或者是一点点尚未完全风化的骸骨，那是曾经大战留下的痕迹。
这是昔日的战场，也是今日的战场。
舞台依旧，无非换了一群演员，换了一曲剧目而已。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今天之后，这里不知道又要新增多少尸首，多少骸骨……”奥莉安&#183;格尔腾注视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心情却有些低沉。
从个人感情来说，她并不想打这一仗。世界很大，可以传教的地方很多，而且传教是长期的事情，没必要非得争一时一地，更没必要争到这个地步。
但她也知道，老师的决定是正确的。
如今这次传教，对于老师知识之神来说，的确是得到固然好失去也无妨的事情，但对于贵族之神而言，却是祂冲击强大神力的最好契机。如果祂借着这个机会冲上了强大神力，日后两个神系交锋的时候，己方就免不了吃大亏。
所以，就算只是为了削弱敌人保护自己，也要阻拦贵族之神，不让祂进阶成功。
虽然要为此战斗，死人，付出巨大的损失，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不能只看眼前，目光要放远了才行啊……
所以她只是感叹一番，就收拾心情，吩咐教众们摆开阵势，布设阵地，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今天她带来的都是知识之神教会的精锐，就连打杂的都不是寻常人，一声令下，大家顿时忙碌起来。只是片刻工夫，周围一大片树林已经被砍伐干净，地面也收拾平整。树根有的被挖掉，有的则被作为设置魔法阵的基点，镌刻符文，炼制成了临时的法器。
所谓人多势众，人多了，办事效率自然就高了。
这些工作都是必须的，教会之战的战争很特别，既不同于冒险者们捉对儿厮杀的小规模混战，也不同于军人冷厉惨烈的大型会战，他们的战斗多半要依托于各自的神力阵地，借助神力施展种种手段。
尤其知识之神教会的高端武力比起对方的确要明显逊色一些，所以更加注重阵地的构筑。只有构筑了完善的阵地，召唤出强大的神使来，才能弥补彼此武力上的差距，争取胜利。
而另外一边，贵族之神教会做事风格就和知识之神教会完全不同，他们也在构筑阵地，可他们却直接用魔法火焰将一大片树林烧得干干净净，然后铺上刻画好魔法符文的石板，再用一件件事先准备好的法器来布设阵地，这样不仅更快，效果也更好——当然，成本也更高。
要说钱，知识之神教会当然有钱，但“成本”并不仅仅只包括钱财，那些可以用来快速构筑神力阵地的法器，就算不考虑成本，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制作出来。然而知识之神教会从成立到现在，总共才小几十年，哪来的这种积累？
归根究底，还是人手不足。
“探子回报，说对面正在平整地面，布置阵地。”一个高瘦老者笑呵呵地说，“可笑的是，他们竟然留下很多树根，在树根上雕刻符文作为阵地的节点。”
“哈哈！这也太穷酸了吧！”一个魁梧大汉笑道，“树根可不结实啊，真到双方神力碰撞的时候，用不了几下就会碎掉。”
“不要对后生晚辈要求太高，他们年纪最大的都还没你孙子大。”一个穿着华贵，看起来颇为雍容的女子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却满是讥诮之色。
他们三个都是贵族之神教会九位传奇强者之一，因为或善于攻坚，或速度极快，再或者擅长空间法术，所以被排阵在前线。为的自然是先声夺人，而且就算战况略有不利，他们也能进退自如，不至于被轻易击杀。
“知识之神的教会里面，明面上的传奇强者只有一个。”贵族之神教会的阵地后方，六位正在商谈的传奇强者之中，那个穿着紫色祭袍，戴着银冠的女子淡淡地说，“但，我们不能不防备虚空假面教会的传奇强者来支援。”
“那可就坏了规矩！”一个老到几乎快成干尸的老者用拐杖重重地一磕地面，顿时让坚固的石板四分五裂，显然年纪大脾气也大，当真是老而弥坚。
他旁边一个笑呵呵的小伙子急忙出手，绿光一闪，那块石板就又重合起来，转眼恢复了原状。而另一个白白净净书生一般的中年人就劝这老者消消气，不要跟那些粗鄙之徒一般见识。
这三人看起来仿佛是三代，实际上乃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年龄相差至多不超过百岁。只是那外表看起来像小伙子的注重容颜刻意保养，而那宛若干尸的刻意显老，外表上才有这么大的差别。
前面那三位，他们这三位，贵族之神教会的大主祭，再加上旁边两个相貌相似，一身重甲沉默不语的彪形大汉，这就是赫赫有名的贵族之神教会九大传奇强者。
贵族之神封神不久，迄今才不到三百年，麾下九大传奇强者之中，只有四位是祂封神之后招揽或者培养的人才，其余五位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后来投入祂的麾下。尤其那老中青三人，更是昔日王权之神麾下赫赫有名的三位高手。当年他们因为跟大主祭有矛盾，被大主祭冷处理了数百年，心中不忿，后来贵族之神暗杀王权之神而自立，他们就第一时间投入了贵族之神旗下，很受重用。
一般来说，无论什么争斗，顶天了出动他们三个就已经足够。这次贵族之神教会将九大高手一起派来，既是为了确保胜利，也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立威，让各个教会都看看自己的强大。
说来也有趣，另外一边的知识之神教会，也是这么想的。
刚刚建好的神力阵地上烟雾缭绕，却是用法术屏蔽了各种侦察手段，以掩饰阵地中央的景象。
而在阵地的中央，一个大约容得下四五个人站立的祭坛已经搭建好了，圣职者们正在把宝石、金币、钢铁和生物材料分成四堆，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祭坛上。
“女士，我们这是不是本钱下得太大了？”一个高阶牧师看着祭坛上那四小堆的东西，忍不住有些心疼地说，“一下子就用掉这么多……这怕是有上万金币了吧。”
“钱不是问题。”奥莉安平静地说，“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拥有九位传奇强者的大敌，不召唤强大神使的话，必败无疑。再多的钱，对死人也是没用的。”
“但是……也不用一次花费这么多啊。我记得每种都只需要三十单位，就可以召唤出神使来了……”
“那种神使能帮得上忙吗？”奥莉安反问。
那位牧师沉默了一下，嘀咕：“好歹也能够施展出接近高阶的力量呢……”
“但只能用几秒钟而已。”奥莉安说，“那样的神使，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中，帮不上什么忙的。”
“说不定撞个大运，就召唤出了厉害的……”
奥莉安忍不住笑了：“每种资源三十单位，就想召唤出强大的精英神使来……老乔斯达，我看你脸也不是特别白，怎么对自己的人品就这么有信心呢？”
那牧师也知道自己的说法很不靠谱，忍不住老脸一红，闭上了嘴巴。

第一百五十章
这种奇妙的召唤术并非知识之神教会的手段，而是来自于虚空假面陛下授予。据说虚空假面陛下将这召唤术称之为“大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要完成这个召唤术，需要搭建一个祭坛，然后在祭坛上摆放四种资源：金币、宝石、钢铁，还有来自于各种生物的材料。
这些材料大致上有一个最基本的份量，称之为“单位”，每种三十单位，是完成一次召唤术的最低要求。折合金币的话，大概需要一百金币左右。
在祭坛上摆放了足够的资源资源之后，可以通过一个并不复杂的仪式来进行召唤。通过这个仪式，资源被消耗掉，而来自于神国“庇护所”的神使则会降临凡尘，成为可靠的帮手。
虽然这个帮手只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返回神国，但她们不仅力量强大，长得也很漂亮。作为战友简直再可靠不过了……而且还很养眼。所以这个法术虽然还没有正式流传开来，但在知道它的教会高层内部，却已经有了极大的人气。几乎每一位虚空假面神系的高阶圣职者都会特地去学习一下这个法术，也会在需要的时候施展这个法术，召唤神使来帮忙。
一般来说，使用越多的资源，可以召唤到的神使就越强大。但神使之中有一种特别的精英神使，其强大程度远远超过普通神使，可召唤她们的代价却和普通神使没什么区别。
差不多同样的资源，加上不一样的运气。
嗯，关键在于“不一样的运气”。
在内部实验的时候，不止一次发生过只用最低限度资源就召唤出精英神使的情况；但更多的则是花费了大量的资源，召唤出的依然是普通的量产型神使。
圣职者们对此很苦恼，向虚空假面陛下祈祷，希望这位陛下能够赐予比较稳定的召唤术。然而虚空假面陛下的回答是——
“脸黑脸白是天生的，玄不救非氪不改命，非洲人专心打猎就好，不要弄个小船就想过地中海。”
喂，这究竟说的都是什么啊！
虽然不是很明白虚空假面陛下的言下之意，但圣职者们之中很快就流传了关于“脸黑”和“脸白”的说法，能够召唤出精英神使的，自然是脸白，而砸下大笔资源却每每只召唤出量产型神使的，自然就是脸黑。
顺便说一句，这位劝说奥莉安不要浪费资源的牧师，就是脸黑的代表。迄今为止，他一次都没能召唤出精英神使来……按照隋雄的说法，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脸黑，简直就是来自于非洲大草原的老酋长。
至于现在正主持召唤仪式的那个叫做卡巴拉的年轻人，则是脸白的代表，差不多五次召唤就能出一位精英神使，几率之高简直让同僚们羡慕嫉妒到眼珠子都要红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脸白得不像话的家伙，要按照隋雄的说法，就是“应该被烧死的欧洲人”。
至于为什么欧洲人应该被烧死，那就要说起雄哥曾经的游戏经历了。
这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的话，可以总结成一句话。
雄哥他……是个非洲人，而且是最纯粹的那种。
记得当年他玩一个手机游戏，游戏里面通过攒资源来召唤各种卡牌，大致上玩家如果不浪费的话，每天可以攒出召唤三次左右的资源来。他足足玩了一年，手头上没有哪怕一张自己召唤的稀有卡牌，仅有的几张全都是活动送的……
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所以隋雄就从最初的淡定派渐渐转化成了玄学派，最终又转化成了“烧死欧洲人，非洲兄弟万岁”派。
这些都已经是遥远的往事，现在隋雄自己当然想要召唤什么就能召唤出什么来，可却也已经没了当初轻松游戏的心情。
唯有看着圣职者们积攒了资源，每每或愁眉苦脸或满脸希冀或咬牙切齿地将资源堆上祭坛，然后一翻两瞪眼，有的笑逐颜开，有的喟然长叹，有的则一脸淡定地表示不在意……才能让他想起当初的生活，不由得发出会心的一笑。
此刻他就正隐身在高空中，注视着地上的召唤仪式，以及正在对峙的两位神祇。
在知识之神教会的阵地上方不远处，是同样隐身的知识之神沃尓化身，而在他对面不远处，则是隐身的贵族之神化身。
这也是教会战争必然的事情，双方的神祇都会降下化身照看，一则防止对方不顾身份对凡人出手，二则也是为了在激战之中看顾自己重视的人才，避免损伤。
对凡人来说，教会战争已经是非常严重的大事，但对神祇来说，只要不打神战，什么都好说。
寻常的信徒和圣职者损失一些，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灵魂可以接到神国去，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损失。
至于人间势力的兴衰……神祇看事情想事情，都是以百年千年为单位的。一两代人的兴亡盛衰，就算微弱神力也未必在乎，更不要说两位中等神力了。
当然，这前提是隋雄不出手的情况。如果隋雄非要出手的话，以他这尘世之中唯一强大神力的神威，怕是足够将各大教会在主位面的势力一起连根拔掉，统统赶到主位面之外去。
虽然那样就等于彻底得罪了所有神祇，日后他不要再想跨出主位面一步，但毕竟这份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所以就算是贵族之神也不敢玩什么花样，只能老老实实地和知识之神按照规矩来做过这一场。
尽管……祂真的很想要不择手段，直接把知识之神教会给打趴下，一口气吞下秘法塔联邦这次多出来的大批信仰空白，好冲击强大神力。
就在两位神祇对峙的时候，贵族之神教会已经将整个神力阵地都铺设完成。他们也懒得派人叫阵打嘴炮，二百多位圣职者在大主祭的率领下一起向着位于阵地中央的贵族之神雕像下拜，然后便念诵起了祷告词。
二百多个人一起念诵，声音却整整齐齐，没有半点杂乱，显示出了他们良好的训练水平。
随着念诵声，傍晚平静的空气中泛起了阵阵波动，宛若水波一般，朝着知识之神教会的神力阵地蔓延过去。
这波纹的看似轻柔，却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力量，笼罩知识之神教会神力阵地的雾气和它刚一接触就溃不成军，一下子就像是遭遇狂风一般，被吹得星散流离，顷刻间散去了大半。而那些站在阵地外侧的信徒们更是宛若挨了迎面一拳，一个个踉踉跄跄，甚至有人站立不住栽倒在地，鼻子嘴巴里面都流出血来。
但就在这时，知识之神教会也出手了。
以一位高阶牧师带头，上百位圣职者一起祷告，魔力勾动神力，化作一道镶嵌金边的黝黑刀光，从残余的雾气之中飞了出来，毫不费力地击穿了层层波纹，直取对面阵地中央，若非贵族之神教会的几位高阶圣职者一起施展法术拦住，只怕甚至要射到神像上来。
双方一动手，就是毫不客气的强硬手段。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夕阳渐渐落下，天色渐渐暗了。
秘法塔联邦位于主位面大陆的南方高原，气候比较暖和，但绿树城差不多在南方高原的最北端，深秋的晚上已经颇为寒冷。如果换成寻常人，这种天气若不缩在家里，就要点起篝火来取暖。
不过双方教会这一趟来的都是精锐，一个普通人都没有，不是中高阶的圣职者，就是资深的冒险者，他们虽不敢说寒暑不侵，至少绝不会把这点寒冷放在心上。
暮色之中，两边的神力阵地上祈祷之声连成一片，一个个强力的法术接连放出，或者朝着对方的阵地轰去，或者牢牢守住己方的阵地，每一个都各有用处，没有哪怕一个花招。
乍看上去双方似乎井然有序，宛若事先排练好了一般，一板一眼。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把能够抽调的力量尽可能抽调了出来，施展的每一个法术都是经过预先研究过的，确保不浪费哪怕一个法术，不多花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这种战斗可不是开玩笑的，集结三位数的圣职者一起祈祷发出的法术，每一个都堪比传奇牧师出手。普通人哪怕擦点边都会立刻送命，连抢救都来不及。
如果不能把战斗的效率尽可能提高的话，很可能一个失手，就被对手的法术攻破了自家的防御。到时候就算顶尖高手们可以逃命，教会中坚的精英们也必定损失惨重。
这样的事情，双方教会首脑都不愿意看到。
当然，他们也都希望让对方遭遇到这种事，并且正在为之而努力。
至于这样做有没有效果？看双方首脑凝重的脸色就知道，不仅有效果，而且效果很好，好到让他们彼此都觉得压力巨大的地步。
“奇怪！区区一群建立教会总共才二十几年的家伙，怎么联合神术用得这么利索？”贵族之神教会的神力阵地上，大主祭已经把主持祈祷的工作交给了一位高阶圣职者带队，自己则站在旁边观战。她仔细看了许久，忍不住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这是很不合理的，须知圣职者的培养是一件长期工作，如果没有足够数量的圣职者，“联合施法”就无从谈起。就算有了足够的圣职者，也需要大量的训练，才能够让他们在祈祷的时候整齐划一，从而实现联合施法。
知识之神教会建立才二十几年，在开头那十来年甚至于连铺开传教的人手都不足，也就最近几年才有相对比较充足的人手可用。但即便如此，他们又哪来的时间，把这些精锐的圣职者们召集起来，训练难得用的联合神术呢？
这就好比某个公司，明明已经人手紧缺，恨不得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甚至于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去玩什么唱歌跳舞演讲汇报，去大搞那劳什子的“企业文化”？
一般来说，一个教会总要有百年以上的历史，积累四五代甚至更多的圣职者，才能有足够的人力，来训练联合神术。
就像贵族之神教会，便是在成立百年之后，才开始训练这个的。
这是大教派的底蕴所在，绝对不是暴发户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不仅她惊讶，隐身在天空中观战的贵族之神也惊讶，祂仔细打量着那些知识之神的圣职者们，想要从这些人身上看出究竟来。
但这注定要徒劳无功，因为即便是神祇，也想不到这些圣职者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训练的。
……在睡梦中。
几年前，隋雄搞出了虚拟现实游戏。他原本打算用这套系统来让人们体验恐惧，从而消除对恐惧的惧怕，实现改变恐惧神职阵营的目的。但在实践中，他却发现这套系统不仅可以用来干这个，还能拿来搞培训。
躺在这套系统里面体验一段段虚拟人生的时候，人的身体差不多是处于休息状态的，大致上每天这么躺上四个钟头，可以抵得上约摸两小时的睡眠。
这么一来，虚空假面教会和下属的知识之神、医疗之神、治疗之神教会就开始使用这套系统来培养圣职者。利用这种相当逼真的体验，可以让圣职者们获得冒险的经验，还能够让他们学习一些平时腾不出时间来学习的技能。
比方说，联合神术。
学习联合神术最大的难点，在于需要把圣职者们集合起来训练。但利用虚拟现实游戏系统，以神祇为中介，可以将躺在游戏舱里面的圣职者们联系起来，从而让他们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展开训练。
而且……还不会占用多少休息时间。
通过这几年的训练，几个教会都已经培养出了许多能够施展联合神术的圣职者，甚至还训练了不少联合神术的攻防套路。此刻在现实中合作的时候，就像是当初在虚拟现实的游戏里面训练时一样，秩序井然，没有半点慌乱。
甚至于……如果仔细对照的话，会发现他们的施法效率竟然还比对面高出那么一些呢！
这些事情是虚空神系各个教会的机密，贵族之神和祂的教会又怎么可能知道！自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隋雄虽然身处于高空之中，却一直关注着双方的战况，无论贵族之神那惊讶的表情，还是祂教会大主祭那疑惑的自言自语，都被他看得听得清清楚楚。
绿色的水母微微一笑，心中不由得有几分骄傲。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你们这种土鳖还差得远呢！）
但科技的力量也不是无限的，事实上就算借助虚拟现实系统，训练出了足够的可以施展联合神术的圣职者，人手不足的问题依然困扰着知识之神教会。
别的不说，贵族之神教会有差不多两百人在祈祷，而他们却只有对方的一半。
联合神术的本质，是将众人祈祷的力量联合起来，化作强大的法术。这当然是人越多越好，联合的效率越高越好。双方的人手差了一半，差距是很明显的。
如果不是他们联合施法的效率比对方高出一些，施法的速度相对快上那么一点点的话，只怕早已抵挡不住。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已经渐渐落在下风，从一开始的互有攻防，慢慢变成见招拆招，十个法术里面，大约有七八个是用来防御的，还有一两个用来辅助，至于反攻……只能偶尔攻击一下，让对手不敢太过大意而已。
奥莉安&#183;格尔腾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她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神使可以出击了吗？”
“还要再等等。”祭坛那边立刻回答，“还没能召唤到精英神使，没有精英神使带队的话，光靠量产型神使，是不可能敌得过传奇强者的。”
奥莉安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但语速依然禁不住快了一些：“卡巴拉，你平时不是脸很白吗，怎么今天突然黑了？”
祭坛那边，那个平时运气很好的年青牧师苦笑着，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运气这东西，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要是真有办法解决运气问题，那又怎么会有一大票高阶的“非洲人”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卡巴拉，男，二十四岁，信仰知识之神的中阶牧师，不善于战斗，特长是编写宣传单和设计传教台词什么的。
他原本是一个挺普通的牧师，在知识之神教会里面属于常见的后勤人员。但自从隋雄发明出那个神使召唤术之后，参加了法术测试的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在“大建”的时候运气特别好，平均下来大概五次就能召唤到一次精英神使。
这等运气简直逆天，以至于他很快就得到了“欧洲小白脸”之类的称号。这次知识之神教会要和贵族之神教会大战，选民格尔腾女士就特地带上了他，让他什么都不用做，专心召唤神使就好。
然而……平均五次召唤到一次，并不代表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五次就召唤到精英神使啊。
卡巴拉已经把所有能够提升运气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法术、装备、药水等等——全都用上了，可直到现在，前后召唤了九次，全都是量产型的神使，一个精英神使都没有。
（今天我的运气有点差……不，应该说这样的运气才是正常的，我平时的运气反而是好过头了）
卡巴拉心中暗暗叹气，手上则片刻不停，将四种资源分门别类堆上祭坛。
因为这次要打大仗的缘故，每一次召唤都用了大量的资源，召唤出的神使即便不是精英型的，也是量产型里面比较强大的。什么战列级、航母级，比比皆是。
（话说我一直都不明白，所谓“战列级”、“航母级”、“轻航级”、“轻巡级”……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在主位面，因为地理和物种的原因，航海业并不发达，更谈不上什么海军——哦，海军也是有的，不过人家不是乘船的，是直接在海里游的……
因为这个缘故，无论是战列舰还是巡洋舰，航空母舰还是驱逐舰，全都没有发展出来。这世界的船只大致上只有两种，渔船和商船。
然而隋雄所创造的神使里面，既没有渔船级也没有商船级，顶天了也是“渔政级”。
顺便说一句，渔政级只有两艘，战斗力忽略不计，平时在神国里面负责插科打诨以及后勤工作……
祭坛上又一次堆满了资源，卡巴拉到旁边用干净的凉开水洗手洗脸，然后用专门准备的白毛巾擦干净，又在自己脸上手上涂了一些白颜料，才重新走回到祭坛前面。
这些手段都是圣职者们总结出来的，或许大约似乎可能提高运气。
说起来，这世界上的确有提升运气的法术和装备，然而似乎对于“大建”召唤术的效果并没有什么帮助，也不知道它究竟看的是什么运气……
深深地吸了口气，卡巴拉定定神，开始念诵咒语。
咒语不长，一会儿就念完了。然后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发动了法术。
四堆资源迅速变得透明，然后化作无数光点飞起来，在空中盘旋着，渐渐消失，这时祭坛就开始发光。
按照总结的规律，看到光芒的时候，大致上就知道自己召唤出的是什么层次的神使了。
最低级的光芒是白光，一般使用最低限度资源召唤的时候常常见到。这种情况下，召唤出的神使即使在量产型神使里面也是很差的，即便是对于卡巴拉这种中级牧师，也帮不上多大的忙。
稍稍高级一点的是绿光，召唤出来的神使虽然是量产型的，但至少比白光召唤出的稍稍强一些，能够帮上不少忙。
更高级的是蓝光，这就是所谓“主力级”的水平了，卡巴拉今天召唤的几个全都是这个等级。
再往上是金光，那就是罕见的精英神使。这类神使实力未必特别强大，但全都拥有优秀的智慧，而且能够指挥量型神使作战，有了她们的带队，即使量产型神使的战斗力都会大大提升。
只是，这次的光芒和以前似乎不大一样。
它既不是白色，也不是绿色或者蓝色，当然同样不是金色。
那是一片五颜六色的彩霞。
“这是什么级别？”卡巴拉有些茫然地看着彩光渐渐散去，一个身穿有着重重花边白色长裙，头戴金红色小皇冠，手上还拄着镶嵌宝石权杖的少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少女的穿着相当的豪放大胆，明明应该是很端庄的礼服长裙，却将前面的部分完全省去，丝质白长袜用黑色吊带拉在紧绷贴身的短马甲上，将优美的身体曲线完全展现了出来。除了那条该遮的地方完全没遮的长裙之外，无论上衣还是下着的用料都相当节省，以至于白皙的肌肤大片大片露了出来，伴随着呼吸轻轻抖动，简直到了诱人犯罪的地步。
（这衣服……感觉跟虚空城某些娱乐场所的歌女异曲同工了……）
卡巴拉愣愣地看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鼻子里面已经流出血来。
少女睁开了眼睛，用有些惊讶但很愉快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我很想说‘请见识一下我的英姿吧’，但看您的样子，的确是已经见识到了呢。”
卡巴拉一惊，下意识地摸摸脸，于是白颜料和他的鼻血糊在了一起，顿时变得宛若唱京剧的花脸一般。
他这才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急忙用法术给自己止血。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好奇地问，“你是什么级别的神使？”
“战列舰级幻想型神使，狮。”少女回答，随后补充了一句，“和那个幻想型之耻是完全不同的！”
“幻想型之耻？那是谁？”
“请不要问了，我不会承认那种喜剧演员……”名叫“狮”的少女只说了一半就停下来，转头看向对面的神力阵地。
“那是我们的敌人吗？”她问。
卡巴拉明白这是对方不愿意提及那位神使的事情，明智地没有追问，配合着她改变了话题：“没错，我们正在和贵族之神教会开战，这次召唤你来帮忙，就是为了对付对方的传奇强者。”
“有几个？”狮问。
“应该是九个吧。”
“九个？即使是我，也没办法同时对抗九个传奇强者啊……”
“所以还有帮手。”卡巴拉笑着指向旁边，“我们已经召唤了九位神使，虽然都是量产型的，但有你指挥的话，应该没问题了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狮看到了那九个正严肃地排着队，等待命令的量产型神使。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卡巴拉并不知道，在某些游戏里面，存在一个“十连保底”机制。也就是一口气连着召唤十次，至少能够出一张较为稀有的卡牌。
隋雄也是这么搞的。
但是……因为现在“大建”召唤术还处于测试阶段的缘故，以前从没有圣职者一口气连着召唤十次，所以这个十连保底机制从设计出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触发。
说起来也有点险，这次知识之神教会总共只准备了十五份资源，要是再少一点的话，还真撑不到这时候呢。
只是……第一次触发十连保底，就出现了仅有两位的幻想型神使之一，卡巴拉运气的确是相当强大。或者说，脸相当的白！
幻想型神使是隋雄刚刚创造不久的最新型神使，目前仅有两个。就战斗来说，她们未必会比精英型神使更强，但却都有着特殊的能力。
按照隋雄的计划，接下来他会设计神使的升阶或者说进化系统，召唤到神使之后，可以通过和神使签订契约，让其留存在人间。留在人间的神使随着阅历的增长而渐渐强大，最终提升位阶。
当然，这是针对那些量产型神使而设计的，精英型神使数量有限，而且需要消耗的魔力太多，想要将其留在人间并不现实。
更重要的是，隋雄的想法，是通过积累阅历来推动量产型神使成长，最终让她们自行成长到精英层次。这一方面是他实在没有那个时间精力去设计太多的精英神使，另一方面也是他对“成长”有所期待——就像是玩那些战略游戏，如果士兵有升级系统的话，谁不会好奇地选几个兵去练到满级呢？
尽管神使们是隋雄自己创造的，但她们究竟有多大的潜力？有多少成长的可能？这些就算是他也并不确定。他想要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有了后续计划。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重要的是，看看幻想型神使的实战成绩。
就在隋雄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地面上的狮已经来到了那些量产型神使的面前，和她们交流了一下。
神使们的交流自然是用意念完成的，所以卡巴拉也无从知晓她们究竟都谈了些什么。他只看到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情况还不错，那么就让我来带队吧！”她信心十足地说，“就算不能赢，至少也不会输！”
“对手可是九个传奇强者。”卡巴拉强调了一下。
“所以我才没什么胜算啊。”狮笑眯眯地说，“但是如果我的战友数量能够再增加一些，比方说有三十位左右这个水平的战友，那么我就有把握将他们击退了。”
卡巴拉差点被这话噎住，三十位这个水平的战友？三十个“主力级”水平的量产型神使？那是差不多三十万金币好不好！
您真是从天上来的，完全不知道人间柴米油盐的价格啊！三十万金币是什么概念？整个知识之神教会一年的自由预算有没有这么多，都要打个问号呢！
他出身于一个商人家庭，从祖父开始就为一位子爵服务，据他所知，那位子爵每年的全部收入——税收、各种产品的销售、以及部下商人们的经营——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万金币。
三十万金币是什么概念，相当于那位子爵一年收入的三十倍了啊！
诚然，那位子爵算是比较一般的，收入水平不高，可再怎么不高，人家也是跺跺脚震动一方的大人物了，他拥有封地和封臣，麾下还有一位男爵以及若干骑士，在方圆二三百里内说一不二，绞死个把人连理由都不用找，简直牛逼到了家。
卡巴拉现在是中阶牧师，按照社会地位来说，大概相当于封地贵族里面最低等的骑士。这还要考虑他身为圣职者，地位比一般冒险者要高很多，否则的话顶天了相当于没有封地的准骑士。如果他到一个男爵领的话，大概可以成为当地知识之神教会的主祭，跟男爵谈笑风生。但如果要去一个比较正规的子爵领主事，那他的身份就稍稍低了点，至少要到接近高阶的水平才行——事实上大多数子爵领的主祭都是中阶顶峰接近高阶，或者是刚刚踏入高阶的样子。
比方说他所熟悉的那位子爵，领地上最大的教会是财富女神教会，而教会的主祭就是一位高阶牧师。
想象一下吧，一位高阶牧师，也只相当于人家麾下重臣的水平。现在这位神使一张嘴就要拿那位子爵三十年的收入来打一仗……
喂！您这是打仗呢？还是烧钱啊！
所以他立刻摇头：“不可能！我们根本没有准备那么多资源！”
但他随即补充：“那个……如果换成较弱的神使，我们倒是可以召唤很多……”
狮愣了一下，想了想，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无鱼虾也好，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力量。”她说，“那么，尽可能多召唤一些来吧。我有指挥能力，能够提升她们的力量。”
她停了一下，又说：“最好都是英系的，次一等起码也要欧系的，你要给我召唤来日系的，我恐怕指挥不动……”
卡巴拉有些茫然，他压根不懂什么“英系”、“日系”。
但他至少听懂了一部分——自己召唤的这位神使本身武力如何暂不确定，但貌似擅长指挥，所以的确是部下越多越好。
既然这样，他就立刻招呼同样有些茫然的教友们，把剩下的五份资源重新拆分。其中最低标准的有上白份，其余的各个标准都有——这段时间，圣职者们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知道通过调整四种资源的分量，可以比较有目的地召唤出各种方向的神使来。尽管这些经验并不一定可靠，常常出现意外，但怎么都比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来得靠谱。
于是一份又一份的资源被堆上了祭坛，然后一次次化为乌有，从光芒中走出了一位又一位神使。
至于负责召唤的，自然是又一次用实践证明了自己的确是纯种小白脸的卡巴拉。
隋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小子要是穿越到地球去，绝对广大非洲酋长们深恶痛绝的欧皇，妥妥的要被架起来烧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卡巴拉，那边还要多久？”格尔腾女士看这边乱糟糟的，忍不住问。
“快了！”卡巴拉百忙之中抽空回答，“再有一会儿就好。”
“……这‘一会儿’是多久？给我个准确时间！”奥莉安&#183;格尔腾学者出身，又当了多年的格尔腾子爵领领主，对于数字十分敏感，听到这种含糊的回答，顿时就有些不高兴，语气也重了几分。
“根据他们的工作效率，再有二十七分三十三秒就可以全部召唤完成。根据敌方的战斗力推算，十二分钟后我们即可展开战斗，可以保证战线稳定，不至于失败。”另一个清脆而充满自信的声音回答。
奥莉安一愣，转头看去，正和狮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她心中顿时微微一惊。
（这眼神……不是一般神使啊！）
身为传奇强者，奥莉安&#183;格尔腾的实力远在大多数被召唤的量产型神使之上，就算精英神使里面，也有不少及不上她——毕竟人间不是神国，被召唤出来，实力总是会降低一些的。但这位之前没见过的神使却有着让她心中一凛的气势，分明不是寻常人物。
“这位神使怎么称呼？”
“狮。”
奥莉安皱了皱眉点点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作为知识之神的选民，她知道很多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情报，其中就有那些精英神使们的名单。
在那份名单的最末尾，有两个前段时间新添加的名字，其中之一就是“狮”。
她知道，那份名单并不是按照强弱来列的，而是按照虚空假面陛下创造这些神使的顺序来排列——比方说最上面的“列克星敦”就是祂创造的第一位精英神使。
按照她的印象，虚空假面陛下在创造了许多精英神使之后，原本已经结束了这件事。但前一段时间，祂却又创造了两位神使。
不问可知，这两位神使肯定有特殊的能力，和之前的精英神使截然不同。
她不清楚对方有什么能力，但对方既然敢说出“十二分钟后即可战斗”的话来，就肯定是有把握的。
所以她笑了，吩咐：“再坚持一下，十二分钟之后，我们展开反攻！”
因为已经完全落在下风而有些士气低落的圣职者们顿时精神大振，一时间就连祈祷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在法术的世界里面，信念即是力量。当他们士气低落的时候，联合神术的威力也随之降低；而当他们士气重新高昂起来之后，联合神术的威力也跟着大大增强。虽然尚不足以挽回劣势，却至少扳回了几分局面。
贵族之神教会的神力阵地上，穿着华贵宛若可以照亮夜色的大主祭皱起了眉头。
“真奇怪……那群书呆子哪来的信心？”
她早在当年贵族之神还没封神的时候就已经跟随祂，到现在活了快五百年，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早已磨练出了十分犀利的眼光。此刻只要一看，就看出知识之神教会突然士气大振，以至于连神术的威力都增强了。
但这反而更让她纳闷，士气自然是从信心来的，可信心从哪里来？
莫非……知识之神想要神降？
她暗暗琢磨，觉得倒也不无可能。知识之神教会缺乏顶尖高手，传奇强者只有选民奥莉安&#183;格尔腾一个，如果不靠知识之神化身降临的话，面对拥有九位传奇强者的贵族之神教会，根本就不堪一击。
培养或者收服传奇强者可不容易，相比之下，培养一些能够感应和容纳神力的圣子圣女就容易多了。想来知识之神教会这次肯定带来了不止一位圣子圣女，就是不知道知识之神准备降下多少化身？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冷笑起来。
靠着附体神降的方法，就算是再怎么强大的神祇，降下的化身也不会很强，顶天了就相当于一般的传奇强者而已。若是能够将神降附体的圣子圣女打死，那就连同着神祇降下的那一份化身也斩灭了。这对于任何神祇来说，都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损失。
她这次之所以将整个贵族之神教会的顶尖高手都带来，也就是想要凭借高端武力的优势，逼迫知识之神降下化身来对抗。到时候以多打少，只要斩灭一两具化身，就足以重创知识之神。
重创一位敌对的神祇，这份功劳可非同小可，值得她花些心思，冒些风险。
旁边那些传奇强者们也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大主祭能够看出来的，他们当然也能看出来。两位沉默的战士自然不会开口，但那老中青三人却已经交谈起来。
首先开口的是中年人：“看样子，知识之神是要降下化身了。”
“就是不知道会降下几个。”老者说。
“中等神力最多只能降下九个，那还要像我们陛下这样已经到了中等神力最巅峰。以知识之神的神格，估计五六个顶天了。”中年人细细分析起来，“五六个神降的圣子圣女，加上奥莉安&#183;格尔腾，对上咱们……只要我们不粗心大意，赢是一定能赢的，问题只在于，我们能够击杀几个化身？”
“这就难说了……”虽然表看起来最年轻，实际上是三人组领头羊的“青年”叹了口气，“你们要知道，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于我们能不能打赢，而在于我们能不能击杀知识之神的化身……或者说得更加直白一点，是‘我们’能不能击杀到祂的化身，以及……能够杀到几个？”
他的意思相当明白，以至于两位沉默寡言的传奇战士都忍不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是在怂恿两个老朋友，到时候跟他合作，一起抢人头啊！
“三位，考虑这些暂时还有点早。”贵族之神的大主祭微微一笑，“我觉得，还是等我们将他们的阵地击溃，真正占到优势之后，再谈这些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知识之神教会的阵地，一个个强大的法术正在那片阵地上空交锋，无数的光芒扭曲着、碰撞和撕裂，不断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毫无疑问，她的部下们占着上风。
而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如果不是知识之神的信徒们突然士气大振的话，他们本该已经击溃了对方的神力阵地，获得了胜利才对。
她忍不住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随即舒展开来。
就算再怎么振奋士气，打不过依然打不过，无非能够多拖一段时间罢了。
既然迟早能获得胜利，她不介意稍稍再多等一会儿。
而被当面揭穿私心的三人组则相顾而笑，并没有半点尴尬的意思。
活了几百岁，他们的脸皮早就磨练得厚如城墙了。
他们不再开口，却在用眼神交流，讨论等到动手的时候，该怎么尽量抢着击杀知识之神的化身，怎么尽量抢功劳的事情来。
只是……无论他们也好，大主祭也好，都把事情想得太美，太理所当然了一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十二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卡巴拉就已经又召唤了一批神使。
因为献祭资源少很多的缘故，这批神使的总体水平远不如之前那批，其中甚至有不少“白级”的，看得卡巴拉自己都好生尴尬。幸运的是其中居然又出了一位“金级”，尽管不像狮这样是主力舰，而只是驱逐舰，但至少也能够帮上很大的忙。
说起来也很有趣，这位头上呆毛弯曲得宛若心形的金发少女“小奥”，惯用的攻击手段居然是——冲上去，用土豆砸。
当卡巴拉随口询问“你擅长什么”而得到这个回答的时候，他的表情是茫然的，他的心情是崩溃的。
用土豆砸？那能有多大的威力？小妹妹你是来搞笑的吧！
然而狮很严肃地告诉他，这绝对不是搞笑，普普通通的一袋土豆，到了小奥的手上，那就是威力无穷的投掷武器。要是被结结实实砸中的话，哪怕只挨一颗，也足以让全副武装的重甲战士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硬邦邦倒下去半天站不起来。
“土豆这么厉害？”卡巴拉讶然。
“小奥的土豆厉害。”狮笑着说，“仅此而已。”
这就像一根细细的树枝，在小孩子的手上只能用来戳路边的粪球，但在剑圣莱昂的手上却能斩剑破甲，宛若神兵利器一般。
有了小奥的加入，让狮更加信心十足，于是当估算人手已经足够的时候，她就向奥莉安发出了“可以进攻”的报告。
早已等了许久的奥莉安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刻下令正在一起祈祷，施展联合神术的圣职者们转变战术，全力攻击。
而她自己，则拿出了一支黝黑古朴的木杖，横举在面前，念起了咒语。
没有了联合神术的防御，来自贵族之神教会的联合神术立刻汹汹而至，眼看着就要吞没知识之神教会的阵地，但这时候从奥莉安的身上腾起了七彩的光芒，化为一个光罩，犹如一口大钟，将整个阵地罩在其中。
轰鸣之声连成一片，强大的法术接二连三地轰在光罩上，炸得光罩不断晃动，却始终没有破裂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贵族之神教会前锋的三位传奇强者都皱起了眉头。
“传奇金钟罩？居然有人把这个法术给传奇化了！”
“小心戒备，敌人要打过来了！”
“赶快撤吧，去跟大部队会合……”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道耀眼的金光已经从知识之神教会的阵地上腾起，化作有七道分叉的雷霆，重重地轰向贵族之神教会的阵地。
联合神术，七曜裁决。
这个法术是实打实的传奇神术，而且即便在传奇神术里面都相当高端，拥有七道分叉的雷霆虽然只能发出一击，但这一击却兼具七种不同的属性，几乎没有能够妥善防御它的手段。
要施展这个神术，不仅需要强大的魔力，更需要同时掌握七种属性的法术，就算是传奇牧师，也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只有集合大量的圣职者，才能够通过联合施法的方式将它施展出来。
为了施展这个法术，知识之神教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比方说之前那一波来自贵族之神教会的强大攻击，就由选民格尔腾女士独自扛了下来。纵然她的传奇法术威力不凡，却也受到了不轻的震荡，脸色刹那间白了一下，鼻孔里面更是流出了鲜血。
但这是值得的，因为七曜裁决轰出去之后，贵族之神教会已经来不及抵挡了。
他们当然不是没有防御法术，事实上至少有四五个强大的联合神术笼罩着他们的阵地，理论上足以防御知识之神教会的攻击。
但这绝对不包括七曜裁决这种攻击。
雷光落下，先是“卜”、“卜”、“卜”、“卜”连着响了四次，贵族之神教会阵地上方四重防御法术犹如泡沫一般消散，而雷光的四个分叉也就此消失。
紧接着它和看到几位传奇强者见势不妙出手阻拦的法术碰撞在了一起，这次是接连两声闷响。
最后，失去了六个分叉，看起来和寻常雷电差不多的法术，终于还是轰在了贵族之神教会的阵地上。
一声轰鸣，至少有二十名圣职者直接丧命，大部分身上甚至冒起了袅袅青烟；受伤倒地的人数目是这个的双倍；陷入眩晕，暂时无法战斗的数目又是双倍。
仅仅一击，贵族之神教会就有近百位圣职者退出了战斗序列。
但知识之神教会的攻击还没有结束，相反，才刚刚开始。
差不多就在圣职者们联合祈祷，施展七曜裁决的时候，狮已经指挥主力舰级别的神使排成前后三排的阵营，权杖一挥，下达了命令。
“炮击！”
一声令下，外表看起来只是普通少女的神使们身上纷纷亮起光芒，无数的光点在她们周围浮现，凝聚成拥有狰狞炮管的舰装。
这才是神使的战斗状态，在这个状态下，她们的消耗会大大增加，可以在人间活动的时间也会大大减少。
但是，很强！
轰鸣之声连成一片，伴随着数不清的光焰，一道道赤红的火光呼啸着跨越彼此之间并不遥远的距离，朝着贵族之神教会的阵地轰去。
虽然这个时候，贵族之神教会的传奇强者们都已经腾出手来，那些训练有素的圣职者们也已经反应过来，开始重新构筑防御法术，但接连不断的炮击还是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别的不说，在这种连绵不断的炮击下，施法者们的全部精力都用来专心维持防御法术了，哪里还能够再有进攻的余力？
而这个时候，那些不善于强力炮击的神使们则已经在狮的指挥下发起了冲锋。
她们的舰装比主力舰级别神使们的要薄弱很多，无论大小还是厚度都有显著差距，尤其是舰装上的炮管，更是明显不同。如果说主力舰级别神使们舰装的炮管是狰狞宛若铜锤大斧一般的重武器，她们的就只是细剑匕首之类的秀气的轻武器。
但轻武器也一样可以杀人。
只要刺中要害，哪怕是被戏称为“小姑娘玩具”的轻细剑都能够杀死一个彪形大汉。
那些看起来很秀气的舰装武器也一样。
这些神使们数目不少，而且卡巴拉居然还在祭坛前不断召唤——他现在已经使用最低额度的召唤标准，召唤出来的全都是白光一闪的最低级别量产型神使，而召唤出来之后，这些神使们也不用做别的，只要全副武装然后朝着贵族之神教会的阵地冲锋就好。
轻装有轻装的好处，就是速度快。只是说一句话的工夫，冲在最前面的神使们就已经逼近了贵族之神教会的阵地，展开了攻击。
如果攻击威力不够的话，那么就拉近距离来打！
这一波攻击的威力自然远不如主力舰级神使们的炮击，但因为距离近、打得准，对于贵族之神教会的防御体系造成的压力也丝毫不弱。
而且……别看这些“轻巡级”、“驱逐级”神使们的炮击威力不大，可她们还有另一种很强力的攻击手段呢。
“鱼雷！”狮手持权杖，一边缓缓向前，一边向几乎冲到了贵族之神阵地的神使们发出了命令。
在这之前，少女们的舰装上已经浮现出了一枚枚奇怪的长筒，长筒的尖端浑圆无锋，尾部稍稍收缩，有宛若箭羽的尾翼，一个个浮在她们的身边，发出轻轻的嗡鸣声。
伴随着狮的一声令下，它们便宛若游鱼一般轻快地冲了出去，好似一把把利刃，重重地插在了笼罩贵族之神教会阵地的防御法术上。
下一瞬间，轰然爆炸。

第一百五十六章
轻巡级、驱逐级量产型神使的攻击能力并不强，再加上降临主位面之后受到的削弱，就算使用了最强有力的攻击手段“鱼雷”，正面一击多半也只能够让高阶冒险者们后退几步而已。但一次攻击不强，十次攻击呢？一百次攻击呢？
积累量变，是能够引起质变的。
至少有十位神使参加了这一波攻击，她们丝毫没有吝惜弹药，全都一口气扔掉了自己所有的鱼雷——当然，这些鱼雷还可以消耗魔力恢复，但需要时间。每位神使少则六枚，多则八枚甚至十二枚，超过十位神使一起攻击，就是近百枚鱼雷。
因为有狮的指挥，这近百枚鱼雷几乎是同一时间轰到笼罩贵族之神教会阵地的法术护罩上的，这至少相当于七八十位高阶冒险者同时全力一击，而且这些攻击还都集中在一个不大的区域里面。
结果会怎么样？不用想也知道。
只一声巨响——从这声巨响里面，就能听得出那些神使们把攻击的时机掌握得多么准确，近百枚鱼雷竟然只轰出了一个长音，而不是乱七八糟轰隆隆响成一片——那看似坚固的法术护罩就猛地震动了一下，宛如被戳了一针的肥皂泡，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法术护罩消失的同时，至少二十位贵族之神教会的圣职者们都脸色大变，鼻子嘴巴里面仿佛演电影特技一般喷出血来。最惨的一个嘴巴里面喷血足足喷出差不多两米远，整个人也转眼间就消瘦下去，变成皮包骨头一般，直挺挺倒在地上，眼看着就没气了。
这是法术反噬，越是厉害的法术，被人破坏之后的反噬力就越大。笼罩神术阵地的法术护罩是大家联合布置的，它被打破，反噬之力自然也是大家平分。可传奇强者们倒还好，这些高阶甚至连高阶都不到的圣职者们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反噬！
即便是传奇强者，此刻也一个个头晕目眩，只觉得脑子里面有三百六十五只鸭子在吵架，又或者是有两群大妈在菜场争执……总而言之，就是那种让人恨不得要发狂，却又无计可施的嘈杂感觉。
要是隋雄知道了的话，他大约会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有一只苍蝇嗡嗡嗡飞到你的耳朵里面’嘛……”
事实上，的确差不多就是这样。
好在传奇强者们都有强大的体魄和意志，一转眼就把这种不适给压了下来，迅速恢复了战斗力。
可这个时候，神使们也已经冲到了离他们很近的地方。
量产型神使不强，可再怎么不强，在全力爆发的时候，也有接近高阶冒险者的实力。对上那些正因为法术反噬而受伤眩晕的贵族之神教会圣职者们，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那些细细的，看起来很秀气的炮管，一样可以轰出足以伤人致命的攻击。
这样的攻击面对全身重甲的圣武士们没什么效果，可潜伏在冲锋队里面的小奥一看形势就知道该怎么办，命令同伴们不要理会那些圣武士，把所有的火力都冲着那些顶天了也只有中型铠甲的圣职者们身上招呼。
至于没穿铠甲的法师……早在第一时间就被杀得差不多了。
但这个时候，她们也碰上了硬骨头。
三位传奇强者出手了。
首先出手的是那高瘦老者，他是个游侠，别看好像瘦瘪瘦瘪的没什么力气，其实实力极强。眼看着神使们逼近，炮火都快要轰到自己身上了，他冷笑一声，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副弓箭，也不用瞄准，开弓搭箭径直射出，眼看着一支支箭矢宛若雨点般射出去，只是一呼一吸的工夫，就有六七位神使中了箭。
这位老游侠的箭术出神入化，每一箭自然射的都是要害。如果他面对的是一群普通人，那么箭下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存活。但神使们虽然看起来是青春少女，本质上却是神力聚合体，她们压根就没有“要害”这个概念可言，无论是一箭穿心还是一箭封喉，对她们来说都不会比射穿了胳膊或者大腿伤得更重。
所以，当老游侠看到有个神使脑门上插着一支射穿了她脑袋的箭，依然还活蹦乱跳丝毫不受影响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该后退一些，把作战的主角位置让给别人。
他当然不是没有近战能力，然而跟这种被射穿了脑袋也完全不当回事的家伙近战？那岂不是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另外两位传奇强者的战绩比他好一些，那彪形大汉是个狂战士，眼看着敌人靠近，一声怒吼之后，身上便泛起猩红的血光，然后抡起大斧冲了过去。
他的斧子沉重无比，怕是比寻常一个人都重，这样的重武器挥舞起来，威力自然也是极大。离他最近的神使只来得及朝他轰出一炮，就被他当头一斧，从肩到胯劈成了两半。
毫无疑问，这是真死定了，就算没有要害的神使也一样。
而那仓促下的一炮虽然也轰中了他，却被他身上宛若铠甲一般的血腥斗气挡住，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大汉一斧子砍杀了对手，狞笑一声，眼中泛起少许疯狂之色，把斧子横过来，伴随着又一声大吼，整个人宛若陀螺一般旋转起来，而那大斧自然就化成了利刃的旋风，横扫一片。
至于那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却是一位传奇法师，尤其擅长空间法术。她当然不会傻乎乎地靠近敌人，首先就一个快速的空间跳跃，退到了至少二十步外，然后戴着两枚戒指的右手上白光缭绕，四道宛如月牙般的光芒飞射出去，射向正在冲锋的神使们。
她的攻击声势最小，既没有那大汉的凶悍，也没有老游侠的凌厉，然而她的攻击其实却最为危险，因为那一道道月牙般的光芒，其实是一片片破裂的空间。
但凡被这些看上去并不危险的光芒射中，无论打中哪里，都会迅速崩溃，造成一块极大的损伤。大多数的神使挨了这一击之后就基本失去了战斗力，甚至有被直接击杀的。
当然，量产型神使还在源源不断地冲过来，以卡巴拉那边储存的资源来说，再召唤上百次都没问题。
而且，这些正在冲锋的神使们也并非孤军奋战，她们身后还有可靠的战友呢。
大约就是在三位传奇强者迎击之后的一两秒钟，狮就已经收到了这边的战况报告，然后作出了对应的调整。
她的调整就是，让那些主力舰级别的神使们转动炮管，对准这三位传奇强者开炮。
“炮击！”她挥动权杖，大声下令，“压制他们！”
一声令下，轰鸣声连成一片，一道道赤红火光从天而降，把三位传奇强者覆盖在了炮火范围里面。
这样的攻击当然不能直接打死他们，却已经足够压制住他们，让他们腾不出手来迎击。
在这种情况下，三位传奇强者略一抵挡，就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退。
他们当然还可以冒险再坚持一会儿，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赶快撤退，和大部队会合。
他们这一退，前线的贵族之神教会圣职者们自然全军覆没，知识之神教会基本没有波折地赢下了前哨战。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歼灭了贵族之神教会的前锋？”得到这个消息，奥莉安忍不住笑了，“很好！这样优势就在我们这边了！”
原本两个教会各有所长，但贵族之神教会毕竟底蕴更加深厚，占着一定的优势——用数字来估算的话，双方大概是四六开。但经过这几波交战，尤其是刚刚歼灭了贵族之神教会的前锋，优劣之势已经逆转，现在依旧是四六开……但却已经是知识之神教会变成了“六”的那一方了。
奥莉安笑过之后，就又重新恢复了冷静和严肃。
“优势”和“胜利”是两码事，别说只有六成的优势，就算是九成九的优势，只要没有真正获得胜利，就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
而且她还注意到，己方其实问题也不小。
神使们的爆发力的确很强，这一波攻击的威力十分可观。但在猛攻的背后，却是惊人的消耗。现在很多神使都已经陷入了疲惫，不休息一下的话无法再战，甚至于就算是休息之后，也很难再爆发出刚才那种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了。
贵族之神教会遭到了不小的打击，但传奇强者一个都没损失，那就根本没有伤筋动骨。对于这种建立了几百年，在世界各国都有若干神殿的大教会来说，传奇之下的人手，除非一次死个万儿八千，否则都不算什么大事。
所以别看打得这么热闹，也有了一定的战果，可距离这场战斗真正分出胜负来，还早得很呢。
“卡巴拉，加快速度！”她下令说。
卡巴拉苦笑着点头，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加快速度的方法——以他为首的召唤组现在平均一分钟召唤三次，差不多已经快得不能再快，还要加快速度？这还能快到哪里去呢？
而另外一边，狮也让主力舰级神使们暂时降低了攻击频率，稍稍休息一下。她自己则继续向前，走到靠近敌阵的地方，仔细观察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皱起了眉头。
贵族之神教会不愧是建立了三百年的老牌教会，更有建立超过三千年的王权之神教会作为前身，虽然前锋遭到了歼灭，只逃出去三个传奇强者，可他们一点都没慌乱，反而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面就完成了重整，调整了神力阵地，再次构筑了法术护罩。
而且这次的法术护罩和之前不同，五颜六色，分为若干个区域，仔细看去，内外还有好几层，明显是针对之前的攻击而作了调整。
对于这样的法术护罩，神使们集中一点攻击的话，当然能够将其打破，但却没办法让它彻底崩溃，进而造成法术反噬了。
“不好对付啊……”
狮叹了口气，挥挥手，用意念指挥神使们调整阵型和攻击方式，只见威力不大的炮击连绵不断，朝着法术护罩的各个方向倾泻过去。
她要通过这个方法来试探一下，看看贵族之神教会的这第二重防护里面，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漏洞。
片刻之后，她得出结论，再次指挥神使们展开了一轮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无数的炮火接连不断地落在守护贵族之神教会阵地的法术护罩上，打得它闪烁不定，犹如水波一般不停晃动，只一会儿就被打破了好几个缺口。
在护罩下面，贵族之神教会大主祭面沉如水。她冷冷地看着那些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伤员，再看看眉头紧锁的传奇强者们，心中越发恼怒。
很显然，这些传奇强者们大多已经心生退意，指望他们殊死作战，是不可能的。
要是他们肯拼命的话，情况何至于恶劣到这个地步！
她忍着咆哮的冲动，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把盒子供在贵族之神的神像前面，拜了一拜，才将盒子打开。
盒子刚一打开，便有一声宛若虎啸龙吟般的怒吼在众人心中响起，仿佛有无数洪荒巨兽咆哮着从里面冲出来一般。
但定神一看，里面其实并没有什么猛兽魔怪，只有一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宝石。
“天怒石？！”识货的传奇强者和高阶圣职者们一齐惊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块宝石叫做“天怒石”，是贵族之神当年暗杀王权之神的时候，采集王权之神死后溃散的神力而制作的。它常年被供奉在贵族之神教会总部的神像前，吸收信仰之力。一旦动用到它，便有相当于真神出手的力量，差不多已经到了人间可以容纳的极限。
这些年来，它只被使用过很少的几次，每一次都能克敌制胜。
贵族之神教会大主祭这次为求妥当，特地将这件至宝取了带来。她本拟应该不至于用到这件宝物，却没想到自己出发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预感当真灵验，真的到了需要动用它的时候！
冷冷地扫视了周围一眼，她双手将天怒石从盒子里面取出，高高举起。
“神怒即是天怒，神罚即是天罚！”她高声呼喝，手上的宝石奇光大盛，“以神之名，降下天罚吧！”
转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贵族之神教会的神力阵地中央腾起，化作一只巨大的拳头，朝着知识之神教会这边狠狠地砸过来。
传奇神术，天罚之拳。
这个法术十分有名，差不多算是“出场率”最高的传奇神术之一。在过去的历史上，至少有十几个教会使用过它。它威力强大而且结构稳定，只要施法完成，就不用担心被反制或者破解，而且那神力的巨拳看似笨重，其实极为灵活，更能追踪对手，除了硬挡之外，没有别的任何办法。
但想要硬接，谈何容易！
这法术能够将大量的魔力一下子爆发出来，威力极为惊人。而且它的威力理论上没有极限，多一份投入就多一份力量，在历史上，曾经有教会集结上千名圣职者一起祈祷，最后由传奇强者主持，一发天罚之拳就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彻底砸平的记录。
注意，是彻底砸平了，连残垣断壁都没留下。
这种事情，就算地球上的大杀器核弹，也很难做得到啊！
狮和奥莉安都认识这神术，一看到金色的巨拳出现，顿时脸色都变了。
不及细想，狮立刻让所有的神使朝着那巨拳攻击。现在不是顾惜魔力的时候，有一分力量就要用一分，否则要是挡不住天罚之拳，大家都要完蛋。
奥莉安则不顾自己之前刚刚受了内伤，再次发动了她最强的防御法术，宛若金钟一般的光罩又一次浮现在知识之神教会的阵地上方。
她才刚刚完成施法，金色巨拳就已经顶着神使们近乎狂暴的炮火，缓缓砸下。
两个传奇法术硬碰硬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大爆炸，“传奇金钟罩”剧烈震动了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罚之拳”则变得光芒黯淡，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就在神使们的炮击之中彻底消散。
而这一击的结果，是奥莉安的身体剧烈摇晃起来，在身边圣职者们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住，可鲜血已经顺着她的眼睛鼻子耳朵流了出来，将白皙的脸上化作一片狰狞的猩红。
她想要开口，但一张开嘴巴，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先喷出了许多血沫。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怒石不愧是贵族之神教会的底牌，一出手就重创了知识之神教会。
为了抵挡它发出的天罚之拳，知识之神教会的首领，选民奥莉安&#183;格尔腾受了重伤。虽然凭借神眷赐予的体魄，她侥幸保住了性命，但想要恢复到可以和人动手，绝对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当然，她也可以动用一些手段，让自己迅速恢复战斗力。至于代价就可想而知了——总之奥莉安略一思考就放弃了这个打算，知识之神教会目前并没有高阶巅峰的人才，更不要说有希望踏入传奇境界的。在未来一二十年内，还需要她支撑大局呢。
“真见鬼！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法术？”奥莉安最得力的助手，知识之神教会高层里面最为年长的蒙特罗主祭有些后怕地看着空中的某个地方——天罚之拳刚刚就在那里消散，当它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的时候，距离地面上的圣职者们最远也不会超过十步。
“谁知道呢？但毫无疑问，施展这个法术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另一位主祭嘉利特说，“如果可以随便用的话，他们早就用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能够想通这一点，他们才可以保持一定的士气，不至于被吓到士气崩溃而逃跑。
说实话，如果对方真的可以轻轻松松就砸过来一发天罚之拳，就算部下们不想跑，奥莉安也是要带着他们赶快跑路的。
顶住天罚之拳坚持战斗，这种猛人至少在主位面是不存在的。
哦……虚空假面陛下例外。
幸运的是，对手显然并没有把天罚之拳这种战略级法术连续砸过来的能力。这让即使接受了治疗，又服用了珍贵的药剂，也才勉强恢复一点精神，但却连说话都还说不连贯的奥莉安心里稍稍舒坦了一点。
既然这样，那这一仗就还有得打。
如果她能够看到对方阵地之中的情景，或许又会改变自己的观点。
因为在另外一边，贵族之神教会的大主祭脸色正阴沉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在她的掌心，是一枚已经碎掉的宝石。虽然已经破碎不堪，但即便是残片也依旧散发璀璨的光芒，不仅如此，因为构成神力魔法阵的外壳碎掉了，蕴藏在其中的强大力量散发了出来，反而让这些碎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除了几位传奇强者之外，无人胆敢直视。
“居然连天怒石都碎了……”大主祭面沉如水，低声说，“这一仗的成本，真是太高了！”
是的，太高了。
折损了几十个中高阶的圣职者，说实话不算什么——扣除其中几位高阶之外，剩下的中阶圣职者甚至连让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死了就死了，完全不值得在意。
但是，损失了天怒石，这代价就太大了！
她不禁有些苦恼，琢磨回去之后该怎么跟长老们谈这件事。
虽然她是整个教会地位最高的大主祭，但教会里面还有那些资历很老的长老们。这些长老们的实力或许不很强，但威望很高。虽然平时他们都尊重她，服从她的命令，可折损了天怒石这种大事，想要他们不生气，不来问责几句，显然是不现实的。
她也有些纳闷，这些年来，天怒石被使用了好几次，每一次的攻击力都不会比这一次弱，可怎么之前都好端端的，到这一次却完全碎了呢？
这不合理啊！
她却没想过，这些年来，天怒石被反复使用，一次次发动威能强大的攻击，哪一次自身不受到损伤？它那日渐璀璨的光芒，其实就是无数细小的碎裂在折射罢了。
一次次积累下来，这一回终于到了极限，当然就碎掉了呗。
按说当初如果贵族之神用一些稀罕的坚固的材料来打造这件宝物的话，就可以让它坚固耐用。但说实话，这事情稍稍有点犯忌讳，贵族之神也不敢惹麻烦，所以就随便拿了颗宝石来当材料，存着“能用一次就不亏，用两次就赚到”的念头，聊胜于无罢了。
这些年来，连同这次，它前后已经用了五次，早就赚够了。
此刻贵族之神的化身正隐身在空中，早已将所有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但祂却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给信徒们半点提示或者安慰。
对祂来说，除了几个传奇信徒之外，别的信徒都可有可无。至于那些大主祭看得很重的宝物，在祂看来无非也只是消耗品罢了。甚至于哪怕是这场大战，对祂而言都并不特别重视。
打得赢固然好，打不赢也无所谓，只要积累够了，自己的进阶就是水到渠成，谁也阻拦不了。
另外一边的空中，知识之神沃尓就没办法这么淡定了。祂皱着眉头，注视着还在时不时咳嗽两声，每每都咳出血来的奥莉安，十分担心。
尽管祂能够看出奥莉安的伤势已经基本稳定，只要不再跟人动手，休息一两个月就能恢复过来，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担心。
奥莉安是他唯一的弟子，这孩子从小就孤苦伶仃，虽然是格尔腾家族的旁系，却其实没得到什么好处，七岁父母双亡，八岁就来到了图书馆。那时候她又矮又瘦，一件最小号的典籍之神教会长袍穿在身上都有超过一半拖到了地上，可怜兮兮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
看到她的样子，沃尓心中一软，想起了自己那没来得及出世就和母亲一起死在了火刑架上的孩子。于是他不顾本应隐藏身份，开始照顾这小姑娘，后来干脆收她为弟子，将自己的一身本事倾囊相授……
那已经是差不多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家伙，现在已经是一方领主，统帅着一块领地和一个教会，更已经踏入了传奇境界，在主位面也算是跺跺脚震动一方的大人物了。
可在他的心中，始终觉得奥莉安还很柔弱，还需要照顾，始终常常为她担忧。
所以他刚一封神没多久，就急不可耐地让奥莉安成为选民，将自己当时还没多少的神性分给了她一些，为此让自己反而憔悴了好几个月，才算是重新恢复过来。
隋雄得知之后，劝过他不止一回，但他就是放不下。
这就像是天底下的父母，纵然知道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已经可以独立自强，却又有几个真能放得下呢？
看着受伤憔悴的学生，知识之神眼中满是担忧。过了一会儿，祂转头看向贵族之神教会那边，眼里就只有杀气了。
神国“庇护所”里面，沃尓的本体来到了属于自己的祭坛上，坐了下来。
“你这是打算要干什么？”隋雄早已用分身看到了这边的情形，看到祂的举动，隐约猜到了几分，明知故问。
“化身临凡。”沃尓恶狠狠地说，“居然敢欺负我的学生，这还了得！我要他们后悔一辈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
隋雄看得出来，沃尓这次是真的怒了。
此刻祂身上杀气腾腾，杀气之中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阴冷凌厉意味，像是要把敌人活活撕裂的魔兽一般。
那是戾气，比杀气更为凶恶的东西。
一般人常常把杀气和戾气混为一谈，其实两者完全不同。杀气是很纯粹的东西，战斗、厮杀、胜利……那是植根于所有生灵血脉最深处斗志的体现，是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质的东西。戾气则不然，它是憎恨、嫉妒、贪婪……等等各种负面情绪的体现，是伴随智慧而来，深沉和阴冷的副产物。
自然界杀气腾腾的野兽很多，但即便是最凶猛的野兽，譬如狮子老虎，身上也不会有戾气，因为它们根本没有足以支撑这种强烈感情的智慧。换句话说，如果谁在野兽身上看到戾气了，那最好趁着距离还远直接逃跑——这东西怕是已经变成魔兽了，跑慢一点就等着当人家午餐吧。
沃尓是中立偏向于善良的神祇，但也不是纯善阵营——看他当年的成名事迹就知道了，一怒拔刀，夤夜杀人，这种事情绝对不是纯善阵营做得出来的，就算是号称“流浪侠客”的混乱善良阵营也做不出来……要知道，当年沃尓为了报仇，趁着神圣天使帝国圣火公爵举行晋升仪式之前，潜入神殿杀人的时候，可是顺带着杀了不少其实跟他全无仇怨的侍者和守卫来着。
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绝对是有戾气的。
过去这些年来，隋雄从没在沃尓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戾气，就算是当初得知隋雄被兽人诸神打伤，大家闹哄哄要报复的时候，他身上也只有杀气而没有戾气，以至于隋雄曾经以为沃尓修身养性多年，早已化戾气为祥和，就像是《天龙八部》里面的萧远山和慕容博，受了高僧点化一般。
而现在，隋雄就看到了这份戾气。
但他不但没有担心，反而暗暗微笑起来。
沃尓差不多把奥莉安当成孩子看待，自己的孩子被人打伤了，做父亲的不怒才怪。
有戾气，那是好事，说明祂还留着许多人性。
对于信仰神来说，人性是不可或缺的。唯有人性才能抵挡信仰之力的侵蚀，让神祇保有清晰完整的自我。如果连人性都被磨去了的话，这神祇就会渐渐地化为信徒们所相信或者说期待的模样，变得不再是祂自己。
当然，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短则几百年，长则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都有。但对于刚刚封神的神祇来说，最初的上百年是最重要的。如果在这上百年里面，能够有效地抵抗信仰之力的侵蚀，那么保留自我的时间就可以很长很长。反之，如果开头上百年就被扭曲了性格的话，那么往往只要三四百年，就会变成纯粹的信仰聚合物。
沃尓原本是个战士，这些年来已经渐渐变得越来越像学者，隋雄对此一直都有些担忧。但是看祂此刻的狰狞模样，分明还是昔日那个刀头舔血的厮杀汉，这反而让他放心了。
所以当沃尓说要化身临凡，去跟贵族之神教会厮杀的时候，他不仅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鼓励起来。
“说得好！”他点点头，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教会里面那些圣子圣女们实力最强的不过就是中阶层次，就算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又能承受你多少神力？如果降不下太多神力的话，就没办法把他们变得足够强大。到时候不仅他们白白送命，你也很容易平白损失神性的。”
沃尓顿时皱起眉头，这问题正说到了祂的要害。
附身降临，算是神祇代价最小的临凡方式，但却对于附身的人有很苛刻的要求。不仅要求他们的体质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适应神力，更要求他们足够强大，能够尽可能多的容纳神力——神祇附身临凡，为的是和敌人作战。被附身的信徒可以容纳的神力越多，附身之后自然战斗力就越强。要是可以容纳的神力太少，那就算神祇附身，也提升不了多少战斗力，反倒是可能被敌人连着这个信徒和神祇附身的那一丝神性一起消灭，损失惨重。
世上自然也有专门改善这种情况的方法，最常见的就是血祭。当年加尔斯城大乱的时候，约瑟夫&#183;莱利城主的次子希恩&#183;莱利就是用了这个方法，才能让沼泽女神降临了大量的神力，以至于能够压着身为传奇强者的父亲和同样召唤神祇降临的姐姐打，最终逼得丰收女神自爆化身。
……要知道他的实力不过刚刚踏入中阶层次罢了，跟高阶圣职者的姐姐何莉&#183;莱利完全不能比，按说就算沼泽女神附身临凡，也绝对不可能打赢附身临凡的丰收女神才对。
可为了达到让沼泽女神大量降下神力的效果，希恩将自己的妻儿老小杀了个干干净净，全都当成了祭品。这种事情简直丧心病狂，但凡稍稍有点良知的人都做不出来。也只有沼泽女神这种邪恶神祇，才会让信徒做这样的事。
沃尓自然不可能做这种事，所以祂的确是有些苦恼。
见祂如此苦恼，隋雄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
“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他说着触手上光芒闪烁，变出了几枚药丸，“等一下你把这些药丸发给他们，让那些圣子圣女们一人吞一颗。药丸生效之后你再附体神降，保证能够降下大量神力。”
沃尓接过药丸，捏了捏，觉得外壳有点软，再仔细看看，里面隐约有些透明，似乎是什么液体的样子。
“这药丸有什么效果？”祂好奇地问。
“保密，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沃尓就不再追问，直接把药丸传送给了奥莉安，并且叮嘱了一番。
此时贵族之神教会已经靠着天罚之拳挽回了劣势，正在发动反攻。传奇强者们纷纷出手，打得冲过去的量产型神使节节败退。眼看着损失有点大，狮就让她们暂且撤退，等后续补充跟上之后再战。
这个时候，差不多也就已经到了该全力以赴的时候了。
所以奥莉安没有半点犹豫，就把这些药丸交给了那几位圣子圣女，让他们服用下去。
按说吃来历不明的药，多少总会叫人有点担心。但圣子圣女这行当，本来就是一次性的死士——多数情况下，神祇附身临凡的时候，凡人的灵魂就会被挤出身躯，接往神国。所以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他们作为“凡人”的人生都肯定结束了。
既然这样，他们当然不在乎吃什么药。
这些药丸看上去就有些奇特，效果更是不同凡响。非但入口即化，吞下去之后更在腹中化为一股热气向胸腹之间翻腾，然后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涌起，让他们一个个忍不住高声怒吼起来。
就算是实力平平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他们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别的不说，那股突然腾起的气势，绝对做不了假。
“就是现在！”隋雄大声提醒。
沃尓点点头，闭上眼睛，脸色微微一白。
在知识之神教会阵地中央的神像突然光芒大盛，射出好几道璀璨的白光，落在几个圣子圣女身上。
下一瞬间，他们的眼神就完全变了，变得凌厉果敢，更充满了腾腾杀机。
知识之神沃尓，附身临凡。

第一百六十章
“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六个。”贵族之神教会大主祭眯着眼睛，细细数着知识之神教会那边突然出现的强大气息，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惊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知识之神真是敢下本钱，一下子降临了六个化身。”
“有点少啊，一人都不够分一个。”老中青三人组之中的老者叹了口气，显得有些郁闷的样子。
“我们是打过去，还是等他们打过来？”刚刚从前锋撤退回来的那位擅长空间法术的女法师问。
大主祭没有回答，而是对身边的助手吩咐：“也让我们的圣女做好准备，随时准备神降。”
助手点点头，径直准备去了。
她这才对几位传奇强者说：“按说九对七，应该是有足够优势了。但神祇的手段难以揣测，所以我打算还是请陛下降临两具化身，不为别的，至少要能够看穿对方的手段。”
传奇强者们自然不会反对，尽管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背后有强大的战友接应，那当然更好。
统一了意见之后，大主祭毫无温度地笑了笑，拿出了一支猩红的法杖。
“不清楚知识之神降下的化身有多强，所以让我们先试探一下吧。”
说完，她念起咒语，那支猩红法杖上血光大盛，更散发出中人欲呕的腥臭，转眼间化作一条浑身赤红的长蛇，蛇头狰狞、双眼发出妖异的绿光，丝丝叫着飞了起来，在空中略一盘旋，就化作足以将大活人一口吞下去的巨蟒，卷起一圈腥风，朝着知识之神教会的阵地那边飞去。
这又是一件十分强大的宝物，尽管远不如天怒石，可放在很多小型教会里面，也已经足够当作镇山之宝了。
它是用一条传奇毒蟒炼制而成，而炼制的第一个步骤就是抽掉毒蟒的灵魂，将一个活人的灵魂替换进去。然后经过许多恶毒和恐怖的环节，最终就化为了这件令人战栗的可怕武器。
那条飞向知识之神教会的毒蟒拥有强大的法术抵抗力，绝大多数的法术对它都毫无用处。而它的身躯更坚固无比，又力大无穷。只要用身子缠住然后一绞，就算一条铁锭都会被轻松绞碎成铁渣。
不仅如此，它更有极为猛烈的毒性。如果被咬上一口的话，就算是传奇强者也很难活下来。就算没有被咬到，只是沾上它喷出的毒雾，也足以让一般人立刻丧命。
更可怕的是，被这毒雾毒死的人会在一段时间之后产生变异，化为充满攻击性的活尸。周围的人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可能会遭到二次伤害。
在过往的岁月里面，曾经有人凭借这支魔杖将一个有传奇强者坐镇的城市搅得鸡犬不宁，最后如果不是那人自己被找出来杀死的话，或许只凭这支魔杖的力量，就足以将那座城市毁灭。
当时找出这个人并且将他杀死的那群冒险者里面，就有这位大主祭。不过那时候的她才是个中阶的牧师，和一群伙伴们一起冒险。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牺牲了差不多一半，才将那个操纵魔杖的邪术师杀掉。
可是当他们带着魔杖和邪术师的尸体回去报告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却不是欢迎、感谢和奖励，而是栽赃和刀剑。
只因为城市巡逻队的队长想要私吞这支魔杖而已。
最终一群冒险者里面就逃走了两个，二十年之后，两个人合作，在那座城市里面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将当时参与栽赃和追杀他们的三十几个士兵全家老小一个不剩地杀了精光，更从城主藏宝库的藏宝库里面拿走了这支魔杖。
她最后的同伴在那次战斗中受了很严重的伤，之后不久就去世了，这支魔杖成了她的所有物。这些年来，它伴随着大主祭东征西讨，杀人无数，赢得了赫赫威名。
看到巨大的毒蟒从空中飞来，知识之神教会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猩红毒蟒魔杖！”有人失声惊呼，“当心！”
狮皱了皱眉，看着那飞来的毒蟒，权杖一挥，发出了信号。
随着她的命令，至少有二十发炮火对着巨蟒飞去，大约命中了三分之二的样子。
巨蟒被打得在空中翻腾了几下，但并没有受伤。
“普通的攻击对它没什么效果。”一个冒险者出身的圣职者着急地说，“只有请陛下出手了！”
说着，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几个正一动不动站着，似乎是在发呆的年轻男女。
这些自然就是刚刚接受了附体神降的圣子圣女们，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凡人，而是知识之神的化身。
他们之所以现在站着不动，一方面是为了保存力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适应凡人的身躯，以便于等一下战斗的时候，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力量来。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其中一具化身睁开了眼睛，看向正在天空中盘旋翻腾，不时喷出毒雾，却被神使们密集的炮火逼得难以降落的毒蟒。
“可悲的人啊！”祂发出低沉的叹息，手上光芒一闪，一把式样朴素的黑色长刀迅速浮现，被紧紧握住。
然后，祂感叹着，向空中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轻飘飘仿佛没有半点力量，却在空中留下了漆黑的痕迹，竟是一刀斩断了空间，余势不衰，化作一道漆黑的刀光，直奔毒蟒飞去。
毒蟒拥有人的灵魂，智力自然也不低。一看那道刀光，就知道来者不善，立刻一声怪叫，在空中盘成一团，猩红的光芒化作层层宛若鳞片的模样，试图挡住刀光。
但这并没能帮上多大的忙，黑色的刀光轻易穿透了那些防御，落到了它的身上。
这一刀看似不重，落在毒蟒的身上，却让它猛地一震，立刻便化作一道红光倒飞出去，转眼间飞回了贵族之神教会大主祭的面前，然后变回魔杖的模样，颓然落地。
大主祭弯腰捡起魔杖，只见魔杖接近尾端的地方，多了一条漆黑的印记，好像是用烙铁烙印上去的一般。
她皱了皱眉，念起咒语，却发现魔杖不再回应她了。
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脸色越发阴沉。
那个被封印在魔杖里面，用以控制毒蟒的人类灵魂，已经不见了。
“不愧是神祇的手段。”她沉默了一下，说，“虽然没有重创魔杖，却将里面那个灵魂给超度了。失去了那个灵魂，这魔杖暂时就没用了。”
“可以修复吗？”助手问。
“当然可以。”大主祭沉声说，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之色。
修复它并不困难，前提是，自己要能够活着回去。
看到这一刀的力量，她的心中浮起了深深的担忧……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主祭的心中，浮起了不祥的预感。
严格来说这并没有什么根据，区区一件宝物而已，损坏了就损坏了，算得了什么大事？以她的身份地位，如果存心收集这种等级的宝物，多的不敢说，一二十件绝对不在话下。
但除了极少数松鼠党，谁都不会这么无聊。宝物只要合用，三五件也就顶天了，正如希腊神话的赫拉克勒斯，无非也就是几件宝物罢了。那些宝物成堆，甚至于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家底的，多半属于“看起来很牛逼就是整天被人轰杀”的配角，其存在价值无非是充当个能提供经验值的藏宝库罢了。
但有些宝物，是不同的。
比方说，猩红毒蟒魔杖。
贵族之神教会建立了近三百年，又有王权之神教会作为前身，端的是家底深厚。虽说天怒石这种等级的宝贝谁家都不会多，但猩红毒蟒魔杖这个等级的，其实并不稀罕。
但这支魔杖对于大主祭却有着特殊的意义，可以说是她前半生的一个标志。
当年她也是一个正直天真的寻常少女，就是经历了那次冒险之后，才真正领悟了社会的黑暗和残酷。从那以后，她洗心革面——或许这个词不该这么用——痛改前非（同上），很快就成为了一个成功人士，二十年后，就已经是高阶巅峰的圣职者，更得到了当时还没封神的尊贵仕女陛下的赏识，复仇归来之后不久，就因为帮助陛下收编王权之神教会这件事确立了自己在贵族之神教里面的身份，待第一代大主祭死去之后就接了班。
那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可却依然历历在目。这些年来，猩红毒蟒魔杖跟随她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战斗，一直完好无损，今天却被损坏了……
（也许……这是一个预兆，命运之神通过这个预兆提醒我，今晚就是我回归神国的日子……）
心里这样想着，她的脸上却毫无紧张或者担忧之色，只是阴沉沉地看着对面，过了一会儿才说：“知识之神降下的那些化身，很强。”
“是啊，不好对付。”老中青三人组里面担任首领的中年人说，“就算是我，也很难一招破坏那支魔杖。”
“但并不是不能。”三人组之中的青年说。
是的，并不是不能，对于他们这些成名多年的传奇强者来说，只要事先有准备，这支魔杖就并不算太大的问题。
但话虽然这么多，可大家的脸色却全都不好看。
知识之神教会那几个接受附体神降的圣子圣女，至少有相当于老牌传奇强者的实力。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震惊和担忧之余，大家却又有点庆幸。
一般来说，使用天怒石发动天罚之拳，然后就该是大举进攻了。但大主祭却又再试探了一回——这一次的试探折损了一件传奇法器，却试探出了知识之神教会最厉害的手段。
毫无疑问，如果刚才他们直接进攻的话，现在多半就会一头撞在铁板上，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呢！
“一般的附体神降，实力能到什么地步？”过了几秒钟，传奇强者里面最为年轻的一位，那位长得比熊还壮的狂战士，有些谨慎地问。
于是他看到了同僚们一脸沮丧的表情，以及自家老板无可奈何的苦笑。
“一般来说，附体神降的化身，大概也就传奇初阶的水平罢了。那种程度的高手，就算有六个也不算什么。”三人组之中的老者叹道，“我们三个联手，就能把他们给全歼了。”
“但对方的情况不是这样，对吧？”狂战士并不傻，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老者深深地叹了口气：“神祇的力量相对于凡人来说是无穷无尽的，可凡人的身体容纳不了那么多的力量。”
“那他们的圣子圣女……为什么这么强？”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现在就撤退。”大主祭说，“相对于这个技术，输掉一场教会战争，根本就不算什么。”
然而她不知道，显而易见。
尽管她已经将所有的情报都用传讯术告知了教会总部，但仅仅有这种程度的情报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她很快就调整思路，下达了新的命令。
设法抓住一个知识之神教会的圣子或者圣女，死活不论，然后撤退。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活捉一位临凡的神祇？”狂战士问。
大主祭默然，周围一片寂静。
“好吧我知道了，老板，这要加薪。我不介意和一位临凡的神祇战斗，但我真的没想过要试着抓住祂。”
“薪水不是问题。”三人组的老者叹了口气，“问题是，你要有命去拿薪水。”
面对六位相当于老牌传奇强者的神祇化身，再加上实打实传奇境界的知识之神选民奥莉安&#183;格尔腾，就算再怎么乐观的人，也免不了愁眉苦脸。
九个打七个，这绝对不是什么让人轻松愉快的战力对比。不要忘了对方还有一群看起来漂漂亮亮而且很年轻，但实际上每一个都相当凶恶，打起来完全不要命的神使呢！
七个实打实的传奇高手，再加上一群弱的相当于中阶圣职者，强的可能相当于高阶圣职者，甚至可能有接近传奇等级的神使军团……如果刚才他们贸贸然冲过去的话，没准输的就是他们了。
就算是现在，他们准备好了再打过去，胜利的把握也不会超过一半。而这一半的胜算，还是建立在要死好几个传奇强者前提下的。
传奇强者们绝对不想死，所以他们并不是非常渴望胜利。
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主祭才改变了作战计划，不去追求胜利，退而求次，只要抓到一个知识之神教会的圣子或者圣女就好。
尽管这个目标也很难实现，但至少比赢得胜利要容易一点，靠谱一点，付出的代价要小一点，也更加符合传奇强者们的利益。
就像地球上，很多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考北大清华，但很多孩子却想要当歌唱明星……其实仔细算算的话，没准考北大清华真比当歌唱明星要容易那么一点点，毕竟全中国每年都会有好几千人考上北大清华，但每年能真正走红的歌唱明星或许只有不到十个……
而在另外一边，知识之神教会的首领奥莉安也在发布作战计划。
“冲过去……全体突击……打碎他们的……神像……破坏掉……他们的……阵地。”因为受伤在身的缘故，这样简单的一段话，她说了差不多一分钟。
“就这样？”狮稍稍有些惊讶地问。
“这样就……足够了。”奥莉安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神降……时间短……”
神降的时间不会太长，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尤其当战斗开始之后，凡人的身躯要承载强大的神力并战斗，会“损耗”得非常厉害。这次知识之神降下的几个化身非常强大，这是双刃剑，既使得他们在战斗时会有相当的优势，也会让他们无法战斗很久。
所以她只能从谨慎的角度考虑，设法破坏掉对方的神像就好。
教会战争也是有规矩的，哪一方供奉的神像先被破坏掉，就算是输了。
至于赖账这种事……在被众神关注的神圣决斗里面，你告诉我，你想要赖账？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双方都打定主意之后，战斗就再次打响了。
严格地说，战斗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即便是刚才双方首脑们忙着讨论的时候，那些中高阶的圣职者们也在毫不停歇地祈祷着，一次次发出联合神术，展开激烈的攻防。
只不过……因为双方的状态都不好，一边损兵折将，另外一边被天罚之拳吓得几乎尿裤子，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表现自然和之前那堪称教科书水准的联合神术攻防判若两人，如果用网络语言的话，之前是高手交锋，现在是菜鸡互啄。
即便是菜鸡互啄，他们也没有半点停歇，由此可以看出，这些人的素质有多高，训练得有多好。
只可惜双方水平一样下降，又一次打得难解难分，否则的话，没准哪一方还能取得一些优势呢。
当然，对于这场有十六位传奇强者参战的教会决斗，区区一点优势倒也算不了什么——尽管这些施展联合神术的圣职者们最低的也有中阶，放到一些小地方完全足以作为主祭，但在今天的战场上，他们就是陪衬。
不仅是陪衬，而且等传奇强者们交手的时候，他们反而还会碍手碍脚呢。
所以当贵族之神教会的九位传奇强者都毫无掩饰地散发出自己强大的气息，而且同时朝着前线移动的时候，双方的联合神术攻防就终于停了下来。
现在是传奇强者们的战斗，他们再打得乒乒乓乓的话，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妨碍到己方的强者们。
不过攻防停下来，联合神术对抗却并没有停止，而是换成了增益法术和减益法术之间的对抗。
你来一个全体加速，我就来个全体减速；你来个高等蛮牛之力，我就来个衰弱光环……总而言之，一方要尽可能增强己方传奇强者们的状态，另外一方则是要尽可能削弱对方的状态。
这其实就是一般大规模战斗里面法师们干的活儿，只是今天形势有点不同——平时是几个法师给一群人施法，今天是一群人给几个人施法，颠倒过来了。
但如果看彼此的战斗力，那么这种颠倒又是合情合理的。别看那些施展联合神术的圣职者们人数众多，可要真打起来，只需要两三位传奇强者就足够把他们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在这个等级的战斗中，他们能做的，的确也只有施法辅助了。
感受着身上不停增加或者消失的各种辅助法术，贵族之神教会的传奇强者们都忍不住有点苦恼。
力量忽大忽小，速度忽快忽慢，这种状态，很不适合战斗啊！
而看到另外一边，从知识之神阵地里面走出来的六个人，他们不由得更加苦恼。
那六个表情平静如水的少男少女身上，看不到半点增益或者减益法术的效果。
这是理所当然的，只要自己愿意，神祇可以免疫任何传奇以下的法术，就算只是一个力量相对于本体不值一提的化身，也是一样。
在这样的战斗中，身上不带任何状态法术，当然不算是什么特别好的选择，但是相对身上忽而增益忽而减益，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老中青三人组的老头子已经忍不住嘀咕：“这仗不好打啊！”
大主祭一脸淡然，头都没回，说：“情况对我们有利，奥莉安刚才恐怕受伤了，应该是天罚之拳的战果。”
不用她提醒，大家都已经注意到，知识之神教会出战的只有六位使用了神降的圣子圣女，原本的传奇强者奥莉安&#183;格尔腾并没有出手。
虽然不确定情况是不是像大主祭估计的那样，但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九对六，而且己方的圣子圣女们随时可以进行神降，前来支援。
“优势很大啊！”狂战士裂开嘴，虬髯遮不住他兴奋的笑容，如要捕猎的野兽一般狰狞凶恶，“看来，这次幸运女神都看好我，要我赚一票大的啊！”
“不是看好‘我’，而是看好‘我们’。”善于空间法术的女法师正好在他旁边，闻言笑着说，“或许等这一战结束之后，我们该去一趟祂的神殿，献上一笔捐款才对。”
“没问题，到时候我有的是钱。”
那高瘦老者走在狂战士的另外一边，这时候也笑着说：“那么到时候也算我一个吧，交了好运，总是要感恩的。”
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的交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战友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贵族之神的大主祭，尽管心里嘟囔“这明明是吾主的保佑，关幸运女神什么事”，脸上却也露出了一副附和的笑容。
士气可鼓不可泻，现在正是鼓劲的时候。
而在天空中，贵族之神也对着知识之神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毫无疑问，现在祂的信徒有了绝对的优势。只要不出意外，这场教会大战，获胜的将会是祂这一方。
知识之神倒是很无所谓，祂只是要狠狠教训那个施展天罚之拳重伤奥莉安的家伙罢了，至于胜负什么的，能赢固然好，赢不了也无所谓。
就算战争之神也不是真的百战百战，输个一两次，有什么关系？
就算这一次阻击失败，贵族之神顺利踏入了强大神力，那又怎么样？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天晓得将来虚空神系和人类神系会不会真的开战，而等到开战的时候，天晓得又会是怎么样的格局？
短短五十多年，陛下就培养出了三位从神，而且很快就会有第四位“农业之神”。再过个一二百年，祂麾下的从神只会更多、更强！
不仅如此，陛下的盟军也越来越多，从正义之神、海洋女神到蛮荒之神，再到财富女神，现在又增加了法律之神和战争之神，而且战争之神还是带着整个神系来加盟的……未来祂的盟友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还不知道究竟谁才是人多势众的那一方呢！
更何况……贵族之神在进步，自己也在进步。过去三十年，自己就已经从凡人成为了中等神力，再过个几百年，没准自己也已经踏入了强大神力层次。
而且这绝对不是空想，是有很大把握的——人类神系不会让奥秘之主就这么安安稳稳过日子，取消祂的封号，将祂降格为奥秘之神，只是第一步而已。未来他们迟早是要把“奥秘”这个神职夺走的。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完全可以乘机出手，将奥秘神职撕裂——到那时，自己完全可以稳稳当当地踏入强大神力的层次！
等到两个神系真正交锋的时候，自己绝对不会输给贵族之神！
怀着这样的信心，祂也毫不退让地笑了。
而就在祂微笑的同时，六位圣子圣女同时毫无征兆地加快了速度，一刹那间就化作六道流光，直取贵族之神教会的大主祭。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杀了这家伙再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眼看着六位圣子圣女呼啦啦都奔着自己来了，贵族之神教会的大主祭却并没有感觉到惊讶，只有浓浓的警惕。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一句载入课本的“擒贼先擒王”，可道理大家都是懂的。若非奥莉安&#183;格尔腾不在的话，贵族之神教会的九位传奇强者也必定一出手就是向她围攻。
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在任何一个稍稍大型一点的战斗里面，这样的情况都是司空见惯的。只要有机会，任何一方都会优先考虑集火杀了对方的首领。这也同样导致了部队的领袖大多数都是顶尖高手，地球上常见的文官带兵或者“儒将”情况，在这个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贵族之神教会的九位传奇强者之中，大主祭的实力大约可以排在前三。当然不算是弱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就会刻意走在后面一些，而不会摆出一副“跟我来”的勇猛架势。
不过就算这样，面对六位神降的传奇强者，她依然是毫无胜算的。
大主祭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一直扣在左手掌心那枚里面蕴含银色符文的宝石被她捏碎，一圈金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将她包裹在其中。
六个冲过来的身影全都停下了脚步，露出一丝茫然。
传奇圣域术！
圣域术是一种著名的低阶神术，它可以让施术者受到神力护佑，任何以他为目标的“攻击者”都必须先用自己的意志对抗神力的护佑，如果意志力不能胜过神力护佑的话，那除非施术者自己作出了非和平的行为，否则就会直接失去攻击意愿，等到法术失效再说。
大主祭将这个法术传奇化，使得它对于神祇也能奏效。尽管效力会被削弱，持续的时间只能维持短短的一两秒钟，但就是这一两秒钟，已经足够决定战局。
六个神降的知识之神化身茫然的一瞬间，除了大主祭以外的八位传奇强者已经一起出手。
不需要事先约定，他们在一瞬间就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哪怕连十分之一秒都不会耽误。
眼看着六个接受神降的圣子圣女就要团灭，这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猛烈的轰鸣声。
无数的炮火从天而降，将包括双方在内的一大片范围完全笼罩。
贵族之神教会的传奇强者们眼看着就要获胜，却不得不紧急变招，抵挡来自天空的攻击。
他们现在占着优势，可不想莫名其妙弄个重伤。
唯一与众不同的是那两个沉默寡言的武士，他们完全没理会从天空落下的炮火，而是继续进攻。拼着受伤，也要消灭自己的目标。
和另外几位传奇强者不同，他们是大主祭就任之后专门培养的圣武士，是真正完全忠于贵族之神、忠于教会的铁杆死忠。对他们来说，为陛下、为教会赢得胜利和光荣，就是自己生命的意义。为了这个目标，别说是受伤，就算要付出生命，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所以在一片鲜红的炮火之中，两道金色的光芒没有半点动摇，沉稳而凌厉地砍向了两位知识之神附体的圣子。
然后，炮火笼罩了这片区域，一时间烟尘斗乱、飞沙走石，谁也看不清这里的情况。
片刻之后，一位传奇强者施展法术召唤狂风，吹散了烟尘。
而令人不敢置信的画面，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知识之神的六位圣子圣女虽然有点灰头土脸，但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反倒是冲过去的两位贵族之神教会圣武士倒在了地上，看他们一动不动的样子，分明是已经送了命。
可是……这怎么可能？！
虽然说神祇的力量远比凡人强大，神祇的境界也不是传奇强者可以比拟的，但面对传奇化的圣域术，就算是神祇化身也免不了要愣一下，茫然一下。在传奇强者的交锋之中，这愣一下和茫然一下，就已经足以分出生死了啊！
但结果怎么就反过来了呢？
一时间，贵族之神教会的六位传奇强者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甚至于靠近了一些，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事有反常必为妖，他们可不想像那两个圣武士一样，莫名其妙就送了命！
但他们这一退，可就把大主祭给孤零零留在前面了。
纵然他们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急忙朝着大主祭的方向靠拢，却依旧迟了一步。
六位知识之神附体的圣子圣女们毫不犹豫地发起冲锋，对着身上圣域术光芒已经消散的大主祭冲去。
三位圣子发起攻击，三位圣女负责阻拦。
以三个人抵挡六个人，完全只守不攻，虽然劣势很大，但至少挡上片刻工夫总还是没问题的。
而圣域术刚刚失效的大主祭面对三位神祇附体的圣子，撑得住片刻工夫吗？
显然撑不住。
贵族之神教会的六位传奇强者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也顾不得别的，全都拿出了最强的手段，没有任何犹豫地疯狂攻击。
其中攻击最为猛烈的是那位狂战士，作为一个雇佣兵，他是个很讲究职业道德的人，如果因为自己作战不力而导致雇主丧命，即便不会因此影响报酬，也会有损他的名声，更会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巨斧带着血光飞快地挥舞，每一下都有将一座小山劈开的威力，重重地轰在三位圣女联合筑起的防御之中。
他的态度也带动了其余的传奇强者们，让他们同样竭力猛攻。以至于只是短短的两三次呼吸时间，负责阻拦的三位圣女就一死两伤，防线几乎完全崩溃。
但是，终究还是迟了。
在战圈的最中心，大主祭已经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她最后能做的，只是拖上了一位圣子陪葬。
能做到这种事情其实已经很了不起，毕竟一对三，对手还是神祇化身，尽管被附体的凡人束缚，以至于只能发挥出不够强大的力量，可对于真正的凡人来说，已经是强得超乎想象的存在。
大主祭之所以能够拖着一个对手陪葬，关键还是她打得足够坚决，也足够聪明。
她一开始先摆出了咬牙死守的架势，可等三个对手压着她打的时候，却突然猛地撤去了所有的防御，宁可被立刻打死，也要狠狠地攻击其中一个。
这套战术取得了成功，原本一对三的情况下，她最大的可能是自己被杀，对手毫发无损或者只受轻伤，现在却成功地和其中一个对手同归于尽——起码就战力来说，没有吃亏。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番激烈的交手之后，贵族之神教会九位传奇强者之中折损了三位，而知识之神教会的六位圣子圣女两死两伤。就目前的战力对比来说，差不多相当于六对三的样子。
贵族之神教会的优势很大。
但天空之中，贵族之神的脸色却非常不好看。
烟尘不能遮蔽神祇的目光，所以刚才烟尘之中的战斗，祂看得清清楚楚。
两位贵族之神教会的圣武士联袂而来，眼看着两道刀光就要分别砍中两位圣子，这时他们身前的空气突然震动了一下，一个金发少女的身影突然浮现，身上的奇异舰装接连开火，将两道刀光打偏，救下了两位圣子。
两位圣武士钢铁一般强硬的脸上稍稍露出一点惊讶，手上却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改变方向，一左一右包夹，同时挥刀朝着这个企图阻拦他们的少女砍去。
按说这少女的力量大概也就是刚刚踏入传奇的等级，一对二必败无疑，甚至于必死无疑，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担忧或者不安之色，反而笑嘻嘻地将一个挂在腰间的袋子摘了下来，从袋子里面拿出了。
几颗土豆。
当时贵族之神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颗土豆？！为什么会是土豆？土豆有什么特别的吗？它很强大？还是可以作为某个特殊法术的媒介？再或者这东西外表看起来是土豆，里面其实藏着虚空假面的化身？
然而这些猜想都错了，那就是普通的土豆而已。
少女将土豆掷出，抢在刀光之前，击中了两位圣武士的脑袋。
毫无悬念，土豆直接粉碎，而两道刀光也重重地击中了她，她的身体一瞬间就变得狰狞而凄惨，鲜血甚至还没来得及溅落地面，就伴随着主人一起消失，化作无数的光点。
神使的死亡，就是如此模样。
当然这并不是真的消亡了，她依然还可以在神国之中复活，只是会承受一次死亡的痛苦而已。
同理，对于那些虔诚的信徒来说，死亡也并不是终结。他们死后灵魂会前往神国，或许不久之后，就会被转化成新的神使，永远为自己所信仰的神祇而战。
一人一刀斩杀了这个拦路的少女，对两位圣武士而言并不算什么，前后甚至连半秒钟都没用到。按说这时候，他们应该立刻改变目标，继续去攻击那些圣子圣女，抓紧他们还在被传奇圣域术影响的最后时间，就算来不及杀死，也要争取将其重创。
但是，他们却不知为何，傻乎乎站在了原地。
就像是……也挨了一个传奇圣域术的样子。
贵族之神十分纳闷，这两个圣武士的意志可谓坚如钢铁，甚至于就算神祇也未必能够比他们的意志更加坚定。圣域术对他们能够奏效吗？
就算是圣域术吧，施术者都已经死了，按说法术该失效了才对啊！
通过信仰的连接，祂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位圣武士的心中此刻满是茫然，战意虽然还在，却找不到攻击的目标，犹如没头苍蝇一般。
还没等贵族之神想通究竟怎么回事，知识之神附身的六位圣子圣女就已经从圣域术的影响之中恢复，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六对二，那两个还处于茫然之中，结果当然就如同烟尘散去之后，人们所看到的那样。
（这神使的手段很古怪，虚空神系果然不愧是那个大水母的手下，就算区区一个神使，也有了不得的本领！）
贵族之神手一挥，将两位圣武士的灵魂接入神国，心中暗暗感叹。
（或许，我也该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设计出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神使来……）
一直以来，诸神在创造神使的时候，大致上考虑的都是纯粹的战斗力，或者传教的能力。其它方面的能力基本不作考虑——因为用不着。
贵族之神自然也是这么做的，可今天看到虚空神系的神使这么厉害，而且很有分工合作配合默契的感觉，祂不禁琢磨起来，觉得自己过去的做法或许有些错误，需要调整和修改。
另外一边，知识之神则始终沉默不语，无论是自己的六个化身中招停滞陷入困局，还是借助小奥的牺牲而逆转战局，击杀敌方两个圣武士，再或者后来那场恶战，以两死两伤的代价击毙了贵族之神教会的大主祭，祂都没有任何表现。
这倒不是祂性格深沉，喜怒不形于色，而是祂留在天空中的那个化身，其实已经只是个掩人耳目的空壳。
借助隋雄给予的那几颗药丸，祂将大量的神性降落下去，隐藏在一位圣子的体内。
换句话说，祂现在差不多已经接近真身下凡，只是还隐藏着实力，等着关键时刻一举翻盘呢！
祂现在可没空理睬别的。
四对六，其中两个还受了不轻的伤，两人联手大概才抵得上一个人。
这样的局面简直不利到了极点。
尤其贵族之神教会的传奇强者们此刻已经卯足了力气，真正是竭尽全力了——大主祭战死，两位圣武士战死，可以说贵族之神教会这次出战的领导们差不多全军覆没了。结果反而是老中青这种不算领导的核心层，或者是诸如被雇佣的三人组这种外来户活着……要是不努力多争取一点战果，回到教会之后他们肯定免不了被人批评。
就算他们实力强大，别人不敢当面批评，背后指指点点的话，他们有什么办法？
更不要说……凡人的批评，他们或许可以不买帐，但贵族之神陛下的批评呢？
一想到可能会让贵族之神陛下不高兴，六位传奇强者就觉得心里发冷嘴里发苦，不得不拼尽全力，一定要打出足够漂亮的战果来。
现在错误已经造成了，想要挽回也绝无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将功补过。
只要能够把知识之神的六个神降化身全都斩杀在这里，赢得这场教会决斗，他们至少还能够算是合格地完成了任务。日后面对贵族之神陛下，至少还可以寄希望于陛下不跟他们计较，或者从轻处罚。
现在他们能够指望的，也只有这个了。
所以他们呼喝着，咆哮着，尖叫着，战斗得越发狂野。
然后，炮火又一次从天而降……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一通炮火，自然是狮指挥着轰来的。
在奥莉安受伤倒下的时候，狮和小奥就已经商量过对策了。因为战力已经落后的缘故，所以她们决定出奇制胜——说白了，就是正面硬刚大概打不过，要玩点阴招。
整个计划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小奥执行，就是找机会刺杀对方一两个传奇强者。另一部分是狮的工作，就是在必要的时候给予支援，并且混淆视线，以及……最后的关键一击。
小奥很好地完成了她的那部分任务，凭借身材娇小和速度极快的优势，她趁着烟尘冲进战圈，一下子牵制住了对方战意最为坚决的两个圣武士。靠着特殊技能，只用几颗土豆就把两个圣武士砸晕了。
尽管她自己也跟着一起战死，但对神使来说，战死无非只是回神国复活罢了，跟召唤时间到了之后回去，并没有什么分别。
现在，她就已经回到了神国，正在和同伴们谈论刚才的战斗。
“你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那叫紧急啊！眼看着只要两道刀光过去，至少就要倒下两个，没准他们顺手再一划拉，冲到面前之后再一刀，六个人就全倒了！但千钧一发之际，我就大吼一声闪亮登场，只用两颗土豆，就把他们都给砸晕了，然后等那六个反应过来，刷刷刷刷，两个大活人就变死人了——前前后后，顶多不超过两秒钟！”
“……你就吹吧，你那土豆哪来这么大威力？演习的时候我们又不是没挨过。”
“什么叫吹呢！演习的时候你们有准备啊，我的土豆打有准备的敌人，效果会降低的。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听你这么一说，下面现在打得很热闹喽？”
“是啊，可惜那个召唤法术限制很大，同一个人一段时间绝对不可能连续召唤两次，否则我还想下去再打一回呢！现在正是最紧张的时候啊！”
“……这么说，那边现在正需要人手？”
“没错，急着呢。”
“那还等什么？咱们下去啊！”
“……你确定人家能召唤到你？”
听到这个问题，一个戴着白软帽和蓝蝴蝶发饰的少女笑了起来。
“召唤法术就是姐姐管的，我去跟她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这句话真是一石激起千重浪，顿时群情激昂，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大战而闲得手痒的少女们立刻吵着闹着，最激烈的是几个身上有樱花之类图案装饰的，直接抱手抱脚把那个戴着蓝蝴蝶发饰的少女扛了起来，也不管她大声抗议，径直来到一处海风轻吹的山崖上，找到了正坐在树下吹海风的神使军团长。
“列克星敦大将，人间现在需要我们的力量，让我们集体下去吧！”
“是啊是啊，再不下去就赶不上热闹了！”
“赶不上热闹还是小事，关键那边等着救命啊！”
“咦？等着救命？情况那么严重吗？”
“你怎么这么耿直！不把情况说严重点，大将能答应吗？”
“不是说，抓了小萨当人质，逼她答应吗？”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她要真不答应，咱们能把小萨怎么样？”
“……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所以，闭嘴！让我去交涉，你的，明白？”
“明白！”
听到这群乱哄哄的七嘴八舌，那位同样戴着蓝蝴蝶发饰，却比小列显得更加稳重的少女笑了。
“规矩就是规矩，召唤是随机的。”
“可是……下面真打得很激烈啊！”
“对啊！迟了要出人命的！”
负责领导这群神使的那位最初神使满脸微笑，就是始终摇头。
“我们是军人，对于军人来说，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除非有专门的命令，否则我是不会给你们私下通融的。”
话音虽然柔和，但意思却斩钉截铁，没有半点情面。气得那几个好战分子几乎连鼻子都歪了，却无法可想。
不说先天就被她克制，就算彼此的能力也差着一截，更不要说她们原本的“设定”就是出自极为注重上下尊卑的某个国家军队，虽然说也有“下克上”的传统，但既然打不过，那当然只能乖乖听话。
在地球上，那个国家被人一管几十年，收拾得跟孙子似的，也没见他们反抗嘛……
当然，她们毕竟是隋雄创造的，其性格跟真正的“原产地”还是很不同的。严格来说，更像是来自于隋雄熟悉的动漫作品里面的设定。毕竟雄哥当年虽然不至于仆街，可也真没那个身家去万里之外的岛国旅游，对那边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现在他连地球都回不了，设定是否贴近原版，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就在双方吵吵闹闹的时候，一个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传来了。
“就让她们去吧，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回事，年轻人总要多走动走动才好。”
说这话的，是一个坐在竹椅上，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羽扇的青年，正是穿越者隋雄的另一个化身，克里克&#183;基恩。
克里克的身份自然是保密的，但神使们却能够凭借本能感觉出他和虚空假面陛下本质上的相同，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神使军团的最高指挥官，甚至不少人都称之为“提督”。只是他平时都静静地看书和思考，大家不敢去打扰他而已。
这时他一开口，事情立刻就定下来了。
于是片刻之后，祭坛前的卡巴拉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道道金光，以及伴随着金光走出来的威武少女们，神情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喂！卡巴拉，你的脸白得过分啊！这连着六七个精英神使了！”
“这不是脸白的问题！就这么点资源居然召唤到了战列舰级的，究竟什么鬼啊！”
高空之中，隋雄贼兮兮地笑了。
他就知道，只要让小奥过来一趟，这个健谈的小姑娘一定会把这边的情况都告诉同伴，然后有了神使们自愿被召唤，事情当然就简单多了。
严格地说，这很有点既做某某又竖某某的意思，但这世上的事情，本来大多就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而已嘛。
不管怎么说，他总不能让沃尓的教会真打输这一仗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不合理……”
眼瞅着以最低限度的资源进行召唤，结果祭坛上一道道金光闪过，一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看装备就知道战斗力极为可观的精英神使依次走下来，资深小白脸召唤师卡巴拉感觉自己不是眼睛出了问题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又或者，两个都出了问题。
卡巴拉用他那按照隋氏分类法估算，大约有十四到十五的智力思考了一下，觉得似乎好像或许大概约摸就是两个都出了问题。
于是他就释然了。
“幻觉，都是幻觉，骗不倒我的！”
他这么嘟囔着，继续不停地召唤。
相比另外几位目光呆滞的同僚，他的反应无疑是最为沉稳淡定的，以至于不止一位精英神使都对他投以赞许的目光。
呃，也就赞许的目光而已了。现在很忙，她们没空跟这个明明有点黑却被称之为小白脸的家伙详谈。
正如她们在神国时候估计的那样，现在的情况的确很紧急。
四打六，其中两位还是伤员，这么不利的局面，即便是神祇化身也回天乏力。
哦，现在不是四打六了，是二打五。两位受伤的圣女都已经牺牲，而他们换来的，仅仅是那个狂战士的性命而已。
贵族之神教会剩下的五位传奇强者里面，老中青三人组和空间法师都状态完好，甚至于一点伤都没受，高瘦的老游侠受了点伤，然而并不严重，不会怎么影响战斗力。
即便最后两位圣子基本没有受伤，还保持着比较完整的战斗力，以二敌五，形势已经极为恶劣，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如果不是两位圣女拖着打得最凶的狂战士同归于尽，稍稍威慑了一下敌人，让他们不敢打得太激烈，在战斗中不求有功先求无过的话，只怕这最后两位圣子也早就被杀了。
这还是在有神使们的牵制，以及炮火支援情况下的战果，如果没有的话……可想而知。
而作为代价，负责正面牵制的轻巡、驱逐级神使已经损失殆尽，甚至于连主力舰级神使都被狮派去帮忙分散火力和挡枪，若非如此，这场战斗早就结束了。
狮目前站在距离战圈不远的地方，面沉如水，双手紧紧握着权杖，看得出来正在犹豫。
作为仅有两位的幻想级神使之一，她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她也参战的话，至少可以抵得上一位传奇强者，加把劲的话，或许能够抵得上一个半。
但这就是极限了，相比她作为指挥官的价值，她作为战士的价值是明显逊色的。
可是，作为军人，狮很难接受同僚在拼命，自己明明有能力帮忙，却只能站在旁边的情况。无能为力倒也罢了，明明可以做点什么，却什么都不能做，这感觉让她十分的憋闷。
所以当她看到那些精英神使们到来的时候，笑得非常开心。
即便在演习的时候，她所代表的“同盟阵营”和对方代表的“轴心阵营”总是乒乒乓乓打得不可开交，她还不止一次被对方的某个人击沉过，但在这个时候，看到这些可靠的伙伴们到来，无异于给了她一针强心剂，让她的心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怎么打？”还没赶到战场，一个穿着风格和同伴们截然不同，金发白肤倒是颇有西洋风的少女大叫，“幻想级，战术指挥，快！”
虽然平时在演习战中，这位的主要任务就是凭借高速搜寻狮，妨碍其指挥，有机会的话将其击沉，但演习毕竟是演习，谁都知道，真正战斗的时候，这位幻想级作为指挥官还是非常可靠的。
所以她一开口，就是询问战术。
“哪里需要什么战术……”狮笑着说，“冲上去，打趴他们，就行了。”
“我喜欢这个战术，简直是超弩级的！”
“我也喜欢，干脆明白！”
少女们笑着叫着，一个个将速度提升到最快，所有的武器全都展开，一边倾泻出猛烈的炮火，一边拿出各自惯用的近战武器，呼啸着冲向敌人。
只一瞬间，战局逆转。
精英神使们纵然因为召唤的原因有些削弱，但本体却都是实打实的传奇强者，更不止一次参加过大规模的神使军团作战，平时更是闲来无事就演习，一年到头，至少有大半年的时间是在战斗中渡过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她们一下子就把握了自己被削弱的程度，然后按照各自的习惯，组成了一个个战斗小队，分别找上了不同的对手。
这时候就看出“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了。老中青三人组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就结成了三角阵营，而且急忙后退；但空间法师和高瘦游侠就慢了一些，被他们扔在了前面顶缸。
两位仅剩的圣子也没追击的意思，立刻缠住了这两人，随之而来的精英神使们也迅速加入，形成了牢固的包围圈。
“怎么办？”老中青三人组的年轻人皱眉问。
“撤！到咱们的圣子那边去！”中年人毫不犹豫地说。
于是他们一点都不讲义气地撤了，只留下愤怒的高瘦游侠和空间法师苦苦支撑。
过了一会儿，高瘦老者终于支撑不住，被几个神使同时击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变成了一堆在儿童片里面需要打马赛克的惨烈模样。
看到这一幕，几次试图逃跑都被拦住的空间法师终于放弃了，大叫：“我投降！”
也真亏她这一声叫得够及时，一把明晃晃的太刀已经从背后贴上了她的脖子，只差一点就要来个斩首。
感受着脖子上冰冷锋利的气息，空间法师脸色苍白，身体犹如风中树叶一般簌簌发抖。
但她的脸上，却浮起了一丝笑容。
这一刀既然没有砍下来，那她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至于投降的行为会不会触怒尊贵仕女陛下……她终究只是个雇佣兵而已，虽然过去的一百多年都接受尊贵仕女教会的雇佣，可她终究不是教会的成员，顶天了算个客卿而已。
客卿什么的……不就是为了保持距离，好在需要的时候及时转向嘛！
“我真的投降了！”为了防止意外，她又强调了一遍，“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立刻倒戈……只要麻烦把我脖子上那把刀拿开就好。”
那位手持超长太刀的双马尾少女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长刀一转，收回了刀鞘中。
“我们接受你的投降。”被搀扶着走过来的奥莉安微笑着说，“但是，也请你展现一下诚意吧。”
因为身负重伤的缘故，她脸色苍白如纸，却笑得非常开心。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临阵倒戈的人，当然是要展示一下诚意的。
否则，谁知道你会不会再倒戈一回呢？
这就像隋雄当年看过的一篇搞笑网文《早慢熊传》，里面那个主角早慢熊，从明末到清初，倒戈无数次，毫无节操，当真是做人做得一点底限都没有……当时他曾经很好奇地问：“明朝末年局势真的那么乱？随便投降倒戈的？”
一个论坛老鸟回答：“明末是乱，但要说可以随便投降倒戈，那就是开玩笑了。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吗？不给你弄点限制，或者逼你做点无法再倒戈的事情，谁会接受你投降？”
故事终究只是故事。
奥莉安虽然身负重伤，战斗力基本上已经约等于零，但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只一句话，就让那位十分端庄典雅的空间法师无法可想，只能照办。
“诚意”究竟是什么？她当然明白。
无奈地苦笑了两声，她双手结成符印，一道空间裂缝宛若巨大的长剑，从她的手上延伸出去，朝着贵族之神教会的阵地当头砍下。
虽然这一剑被挡住了，但余波却让地上镌刻魔法阵的石板破碎了许多。而且空间裂缝崩溃的时候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到处乱飞，宛若一颗在空中爆炸的……呃，还不到核弹那么夸张，但要放在地球上，差不多应该也够资格被人权组织批评了。
这样一个东西，在一群人头顶上炸了，会怎么样？
虽然三位传奇强者尽可能地试图多保护一些人，但当爆炸的余波完全消散时，贵族之神教会可以全须全尾站在地上的活人，已经不足三十个，平均每人保护了不到十个。
传奇强者不顾面子向一群顶天了才刚刚踏入高阶的圣职者们攻击，结果就是如此的凶残。
这还是他们有一定的实力，又有传奇强者保护的缘故。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如果那里都是普通人的话，一个法术下去，几百人都休想有一个能活下来。
奥莉安并不认识这个法术，但是她能看到一个个灵魂离开躯体，被接引前往神国。
所以她满意地笑了。
“你做得很好。”她说，“比我预计得还好，真的。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个地步。”
“我反正已经没路可走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空间法师的脸色差不多跟奥莉安一样白，更有一些黯淡又带着灰的感觉。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刚才我的法术被他们击破了，大概二十分钟内，我会暂时失去施展这种强力法术的能力。”
“你已经做得足够了。”奥莉安并不介意，“现在去休息吧。如果愿意的话，我们这里有吾主的教义，或许你可以看看，没准会合你心意。”
作为拥有少许神性的选民，她可以看到对方身上并没有信仰之线，这意味着对方是无信者——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大约信仰着施法者之神，但那位神祇已经陨落，所以才会成为无信的状态。
对于这样的人才，她当然要努力拉拢，不管成与不成，试试总没坏处。
空间法师沉默了一下，没有拒绝蒙特罗主祭递过来的知识之神教义宣传手册。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主祭是奥莉安最得力的助手，当年她刚刚成为领主时候就担任辅佐官，后来又跟着她一起，第一批信仰了知识之神。在教会里面，他最常做的就是传教之类工作——那份宣传手册就是他亲手编纂的。
她翻开手册，大略地看了一下，微微笑了笑，但并没有“眼前一亮”的表现。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奥莉安问，“是‘碎空之刃’雪莉尔呢？还是玛丽&#183;斯汀女士？”
空间法师身体僵住了，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过了几秒钟才恢复过来，用有些干涩的声音回答：“我喜欢前一个名字。”
“好啊，雪莉尔女士，祝我们合作愉快。”
关于这两个名字背后的故事，那说起来有点长，而且有点触犯他人隐私的意味——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奥莉安&#183;格尔腾是知识之神的选民，可以在一定限度上借用神祇的特殊权能，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玛丽&#183;斯汀”这个名字。
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应该早就已经都死了。
所以雪莉尔在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才会如此的惊讶，以至于无法保持镇定。
其实奥莉安自己也并不很清楚那个名字的意味，她只是在下意识地搜索了一下“碎空之刃”雪莉尔这个人，然后得到了一些很模糊和凌乱的字词，其中就有“原名玛丽&#183;斯汀”这一句。
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专门举行一个仪式，来详细追查雪莉尔的过去——知识之神的权能完全足以做到这种事，只要支付足够的神力就行。
但她当然不会这么无聊。
过去如何，那一点也不重要。只要大家从此能够精诚合作，就什么都不是问题。
或者说，对于已经习惯了有一只满脑子奇思怪想的飞天水母当主神的圣职者来说，这世界上还真没有什么事情够资格算得上“问题”的呢。
“问题很大，很麻烦。”老中青三人组的首领，沉稳的中年人有些苦恼地说，“我们现在处于劣势了。”
“如果你们之前能够更加谨慎一些，或者更加勇猛一些，也许本不至于到眼前的地步。”一个长得很清秀，但眉目之间却有些妖媚感觉的少女说。
中年人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叹了口气。
这少女是贵族之神教会的圣女，她旁边那个相貌气质相近，却一直默默看书的也是。
和知识之神教会不同，贵族之神教会的“神降者”全都是少女。因为拥有三百年底蕴的大教会，能够找出足够多的少女来充当神降的媒介——毕竟，他们所信仰的神祇，在还是凡人的时候，就是个女人。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沃尓当然也会倾向于选择男人作为自己神降的媒介。但知识之神教会的历史太短，信徒不够多，选不出那么多合适的来。
相比之下，贵族之神教会不仅选出的都是女人，而且甚至于连相貌和气质都和当年还没封神的贵族之神有些相似，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的精挑细选。
这次战斗，他们带来了两位圣女，按说这数目已经足够了，事实上大主祭原本觉得甚至一位都不用带，九个传奇强者还不够吗？
最终，她还是因为一丝奇妙的预感，才带来了这两位圣女。
她的预感的确很准确，尽管并没有能够挽救她自己的生命，也没有能够为她争取到胜利——现在的情况下，贵族之神就算立刻神降，也很难挽回战局了。
乍看上去，似乎他们已经输了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奥莉安并不打算给敌人太多的喘息时间，她很快就命令使用联合神术的圣职者们继续祈祷——这次，是全力进攻！
上百名圣职者一起祈祷，发出的联合神术威力不凡，每一下都堪比传奇强者出手。贵族之神教会的圣职者们已经损失惨重，虽然还能努力施法，可他们的联合神术已经不能抵挡这样的攻击，每一次都需要老中青三位传奇强者轮流出手，才能将知识之神教会的联合神术完全化解。
这不是毫无代价的，传奇强者的力量虽然强大，可他们也不能每一击都动用这个级数的力量，那样的话，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负担。比方说“碎空之刃”雪莉尔虽然拥有一击横扫一支军队的手段，可发出一击之后就要休息一段时间。老中青三人组比雪莉尔更强，但再怎么强也还是传奇中阶，帮助圣职者们化解联合神术的攻击，对他们而言是个不轻的负担。
好在他们还有三个人，可以轮流上阵，否则的话，只怕时间稍稍一长，就要支撑不住。
“这样下去不行。”又一次帮助残存的圣职者们抵挡了从天而降的联合神术，中年人皱眉说，“他们明显是在用这种手段消耗我们的力量，好让神使和圣子们恢复。等他们完全恢复之后猛地冲杀过来，我们到时候就只能认输了。”
两位圣女彼此对视一眼，点点头，身上泛起了奇异的波动。
天空中，贵族之神脸上浮起了神秘的微笑。
片刻之后，奥莉安皱了皱眉，却又笑了起来。
“贵族之神也神降了。”她说，“应该是神降了两具化身，就是不确定强度。”
“二对二，交给我吧。”一位正坐在地上，怀中摆着一把介于有形无形之间黑色长刀的圣子说。
这个“我”当然不是指他本人，而是指的知识之神。
“等神器投影完全稳固下来，我们就进攻。”另一位圣子说，“我先去把那家伙打退，然后再来帮你们。”
“……起来吧，这事也不能怪你们。”伴随着平静而毫无起伏的声音，额上汗如雨下的老中青三人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脸上依然惴惴不安。
贵族之神教会的两位圣女模样虽然没变，但身上的气质却发生了变化。“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却有了一种让人觉得深沉难测，冷冰冰充满了上位者威严的气息。
这自然是因为贵族之神已经神降，此刻的她们不再是区区凡人，而是降世临凡的神明。
“知识之神倒也不讲究，一下子降临这么多化身，而且还连着折损了四个……”两位圣女一起看向知识之神教会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这一战无论输赢，祂的损失都会很大，有些得不偿失啊！”
“陛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中年人问。
贵族之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需要你做什么的时候，我自然会下令。”
中年人额头上还没干的汗珠顿时又多了不少同伴，急忙闭上嘴巴，什么都不敢说了。
尊贵仕女陛下显然心情不大好，他可不敢触霉头，否则没准就会送了命。
贵族之神没再理睬他，仔细地看着知识之神教会的方向，然后自言自语：“最大的问题还是那些神使，虚空假面打造的这些神使果然威力不凡，不好对付！”
祂思索了一会儿，冷笑着说：“看来，还是要按照老规矩来啊！凡人对凡人，神祇对神祇，神使对神使。这样的规矩，自然是有道理的。”
说着，一位圣女拿起一支寻常的法杖，走到旁边一块空地上，在已经被轰得乱七八糟的地面上快速地画了几个符号，然后法杖随手一认，对着闪闪发光的符号念念有词。
人类诸神的神国“光辉之国”里面，贵族之神的本体冷笑着，手一挥，空中便浮现出了一个发光的门户，然后一个个神使排着队走进了门户，出现在人间，从那几个闪闪发光的符号里面走了出来。
这些神使里面，既有贵族之神自己麾下的“高贵骑士”和“女爵士”，也有人类诸神之中，其他神祇麾下的著名神使，甚至于连人类主神光辉之主麾下赫赫有名的三种精英神使“真银圣剑”、“复仇之锤”和“公正之剑”都来了不少。
高贵骑士是由那些贵族出身的强者们死后转化而来的，他们不仅善于使用各种武器，更有出色的法术能力。将法术和武技结合起来，形成了完善而优雅的战斗技艺。
在这个世界上，贵族里面的确有许多的精英。虽然平时并不多见，但在贵族之神的神国里面就多了。此刻这些精英们集合起来，顿时就让人觉得眼前一亮，更有凛然杀气扑面而来。
女爵士其实并不是真的爵士，而是由信仰贵族之神的女子死后，再次接受训练，最终转化而来。她们和高贵骑士稍稍有些不一样，铠甲要轻便得多，装备更加华丽，看起来甚至于有些花里胡哨的感觉。
但要是谁因为她们的外表就小看她们，那绝对是智力有问题。
因为……这群怎么看都不像优秀骑士的少女们，其实是一群施法者。
一群近战能力相当强大，而法术能力更加强大的施法者！
至于“真银圣剑”、“复仇之锤”和“公正之剑”那三种精英神使，更是赫赫有名，南征北战，不知道获得了多少胜利。以至于一看到他们，三位传奇强者就松了口气，感觉大势已定。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复仇之锤”们，每一个都有接近微弱神力的本事。尽管他们因为被召唤到人间而削弱了，也绝对不是寻常神使可以对付的！
伴随着精英神使们鱼贯而出，残存的贵族之神圣职者们都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要拼神使，难道我会输给区区一个封神不过三十年的晚辈？”贵族之神冷笑着说，“就算祂背后有虚空假面，又能有多少精英神使可用？我们人类神系这么多年的积累，这么深厚的底蕴，根本不可能输！”

第一百六十九章
片刻之后，呼啦啦一大群神使朝着知识之神教会的阵地冲杀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就连隋雄也皱起了眉头。
此时就能看出各个神系的底蕴了，人类神系历史悠久，各种神术层出不穷。诸如这种从人间开个传送门到神国，然后让神使们直接过来的神术，就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物资和神力，才能够推敲研究出来的。
理论上说，从人间和神国之间开个传送门并不难，隋雄也曾经这么做过。但如果把法术的等级限定在“凡人”这个层次里面，就算降低到传奇巅峰，也会变得极为困难。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凡人的力量相对于神祇来说太弱了，如此弱小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临时搭建一个这样的传送门。
跨界传送是一个很复杂的法术，传送到各个世界的难度是不同的，其中最容易的大概是传送到阴影界，只要中阶法师就能做到，而传送到神国差不多属于最高难度的，就算只传送自身，一般也要传奇法师才可能做得到。至于在神国和人间搭建稳定的传送门，哪怕只是临时的，也不是寻常传奇强者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要把这个法术的难度降低，不仅需要在神国里面建设对应的传送门，更需要专门研究出针对这个传送门的法术——这个法术没有别的用途，就只能用来在人间开启一个传送门，和神国的那个连通。
隋雄也曾经打算研究这个法术，后来发现需要的时间精力简直是天文数字，只好放弃。
可人类神系，却早就已经完成了属于他们的神国传送门法术。此刻打开传送门，神使源源不断地走出来，顿时就再次逆转了局势。
对于这种情况，隋雄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他发明的通过献祭法阵来召唤神使的方法，已经称得上简单高效。如果不是遇到眼前这种情况，几乎可以算是无敌的。
但当遇到了这种直接开个传送门到神国，让神使们直接从传送门过来的情况，通过献祭法阵召唤的速度就有些慢，跟不上战斗的消耗了。
要解决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隋雄亲自出手，也去开那么一扇传送门，从人间开到他的神国。
然后，无非就是双方神使军团的比拼罢了。就算人类诸神的神使们再怎么能打，隋雄也不觉得自己亲手创造的战舰少女们会输。
但他不能这么做，这是知识之神教会和贵族之神教会之间的战争，他可以间接出手，或者拐弯抹角打点擦边球，可要是直接出手的话，就是破坏规矩。那么做的话，哪怕赢了这场战斗，贵族之神也不会就此认输，只会让双方的争斗更加扩大化，演变成惨烈的消耗战。
打消耗战，知识之神教会是肯定打不赢的。
该怎么办呢？
看着双方神使打得乒乒乓乓，可贵族之神那边明显已经仗着人多占了优势，隋雄眉头紧锁，默默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眼前一亮，想到了办法。
他的确不能亲自出手，但只要做得漂亮一点，要打个擦边球也不难。
因为时间紧急，他毫不耽搁地来到了“庇护所”的宝库，寻找合用的材料。
很快，他就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块金绿色的皮革，来自于一条半神层次的老龙。皮革上没有丝毫怨气，可能是从老龙受伤之后掉落的肢体上剥取下来的，也可能来自于蜕皮——虽然会蜕皮的龙不多，但毕竟也还是有的；更有可能那老龙为了重获青春，给自己更换了躯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块皮革足够结实，可以用来制作他想要的东西。
一张魔法卷轴。
隋雄要制造的，是一张可以施展“神国之门”的魔法卷轴。
他的神国里面并没有通往人间的传送门，但现在就动手搭建也来得及，实在来不及的话，大不了他自己暂时变成传送门，反正神国里面的事情，别人也看不到。
至于那卷轴，其实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工具罢了。上面镌刻的法术的确威力强大，可如果没有隋雄在神国之中接引，绝对不可能光靠一张卷轴就建立起连通神国和人间的传送门来。就算勉强开启，维持的时间也会很短很短，根本过不了几个人。
说白了，这个法术的关键根本不在于卷轴，而在于隋雄自己。
当然，卷轴也是有用的。它的确打开了从人间到神国的传送门，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嗯，这就够了。
这些事情说起来慢，做起来其实很快。最多不过一两分钟之后，隋雄就完成了这个卷轴，然后把它交给了一位神使，又让那位神使通过召唤前往战场，然后在战场上使用它。
片刻之后，一道湛蓝色的光之门就出现在了召唤法阵的旁边，从光之门里面源源不绝地走出了来自于神国“庇护所”的神使们。
有了她们的支援，原本落在下风的知识之神教会迅速挽回了局面，双方又再次回到了起跑线上，胜负的天平再次恢复了平衡。
而这个时候，另外一边的神国里面，人类诸神正在窃窃私语。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规模是不是太大了点？都已经发展到神使军团对打了……”
“再打下去，该不会要发展到神战吧？”
“那可不行！人间事人间了，到这一步就顶天了，再扩大规模的话，就过分了啊！”
“可我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怕是打不出个胜负来。你们看，双方出动的神使其实并不多，就这么乒乒乓乓地打着，别看打得热闹，其实损失并不大。我估算过了，两边的神使加起来才二三百个，就这么点数目，打个一年半载也没问题啊……”
“打一年半载？这也拖太久了吧！”
“那有什么办法？双方都不肯认输，就只能这么耗着呗。”
“要不……咱们把传送门扩大一些？”
“你当人家傻吗？咱们能扩大传送门，人家也能。无非是打的规模再大一点罢了，就算神使数量再加一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类诸神说着纷纷摇头叹气，无法可想。
另外一边，隋雄笑呵呵看着正排队通过传送门前往战场的神使们，对沃尓说：“看来这一仗有得打喽，不打上十天半个月，恐怕打不出结果。”
“其实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沃尓说，“出动神使军团对战，又不能扩大规模，这样打到天荒地老也打不出胜负来。”
“那就打到天荒地老。”隋雄淡淡地说，“反正我们这边闲着也是闲着，权当练兵。她们平时在神国里面，也经常搞军事演习的。”
沃尓想了想，点点头。
虽然感觉有点尴尬，但这一仗祂实在不想输。
既然不想输，那不管打多久，都要坚持打下去……

第一百七十章
月已西落，东方微白。
在距离绿树城不算很远的树林里面，厮杀之声连成一片，就算在城墙边也能听到。
城门边的瞭望台上，一个穿着简单半身甲的士兵遥望着正在厮杀的方向，眼中有几分神往，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个教会在那边开战，据说传奇强者来了超过十个，这要真打得发了狂，出手稍稍歪一点，余波就能轰到绿树城。
当然，绿树城有魔法阵保护，未必会受到多大的损伤，可如果魔法阵撑不住的话，最先倒霉的肯定就是他。
“哎呀！发愁啊！”
“你发愁什么？”在瞭望台下的一个朋友听到了他的感叹，好奇地问，“早上惹老婆生气了，中午没饭吃？”
“你才没饭吃呢！”哨兵没好气地说，“我是在发愁，万一那边打着打着，一道剑气或者一个魔法砸这边来，该怎么办？”
瞭望台下的哨兵愣了一愣，琢磨了一下，说：“没什么好发愁的吧，如果真轰过来，也有魔法阵挡着啊。”
“要是魔法阵挡不住呢？”忧心忡忡的哨兵问，“挡不住的话，不就是我们最先倒霉了吗！”
“挡不住……那就只有倒霉了呗。”他的朋友苦笑着说，但想了想，眉头又舒展开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传奇强者的攻击，那该有多大的威力啊！我们肯定一瞬间就死了，不会有什么痛苦的。”
“……谢谢你的安慰。”瞭望台上的哨兵干笑两声，又转过头去，注视着激战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唉！要是我足够强大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琢磨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迟？你年轻时候如果努力锻炼，没准现在就已经很强了。”他们的队长正好从这里路过，闻言冷哼一声，说，“你比我年纪大了差不多十岁，我要到你这年龄，多半就踏入高阶了。可你看看你，连中阶都没达到！”
“年轻时候不下苦功，现在感叹有什么用？”队长越说越生气，“别说年轻时候了，就现在吧，每次训练的时候你都找借口逃跑……就凭你这态度，怎么可能成为强者？”
“我听人说，有人捡到个什么宝贝，或者吃到什么奇妙的果实，一下子就变成强者了……”
“你就慢慢做白日梦吧！”队长摇摇头，没好奇地走了。
“队长等等！”在瞭望台下巡逻的那个士兵追了上来，询问了刚才的话题。
听完了他的询问，队长沉思了一下，说：“你们的担忧毫无必要，传奇强者力量再怎么大，也不是拿来浪费的。在战斗之中，他们要把每一分力量都用来克敌制胜，如果做不到的话，多半就会丢掉性命。你们所担心的‘战斗的余波打到这里并且破坏守护绿树城的魔法阵’这种事情，纯属胡思乱想。”
哨兵这才放下心来，敬了个礼，急匆匆地走了。
他走远之后，队长皱起眉头，注视着厮杀声传来的方向，过了许久，才重新转身。走过一段街道，来到了一间并不宽阔，却收拾得很整齐的屋子。
“老师，您在吗？”他敲了敲门，问。
虚掩的屋门打开，一个眉毛胡须都已经全白了，腰背也有些佝偻的光头老者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皱纹，但却掩不住凶恶之色，年轻时候想来肯定是个凶悍之徒。但看他眉目间的慈祥，以及邻居们看到他之后笑眯眯打招呼的样子，却证明他人缘很好，根本不是什么坏蛋。
巡逻队长行了个礼，问：“城外现在有两个教会在决斗，据说有十几个传奇强者打成一片，我有些担心，想要去看一看，您觉得可以吗？”
这光头老人也算是绿树城里面的传奇人物，当年本是个寻常打手，后来偶然得到奇遇，从此改邪归正，做了许多好事，更得到了正义之神的恩赐，如今已经是城中为数不多的高阶强者之一。
他多年游荡，端的是见多识广，所以巡逻队长心有担忧的时候，自然就来找他询问。
“哪两个教会？”光头老人问。
“伟大教育家（知识之神）教会和尊贵仕女（贵族之神）教会。”
“那不用担心。”老人说，“伟大教育家是善良神祇，尊贵仕女则是守序神祇，他们的信徒不会做出袭击城镇滥杀无辜的事情来。”
“……您以前不是跟我说，阵营这东西不是很可靠吗？”
“人少的话的确如此。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善人可能会作恶，混乱者也可能遵守秩序。可是人越多，就越不容易做出违背阵营的行为来。”老人笑着说，“两个教会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如果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情来，他们自己面子上就很不好看。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传强者把他们的面子看得比咱们的生命重要多了。”
巡逻队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要是我也能成为传奇强者，那该多好！”
“那可不容易啊，至少在我们秘法塔联邦，很不容易。”光头老者也叹了口气，说，“在咱们这边，出身好的人才能得到足够的资源，才能有机会学到那些高深的知识和技艺。你的天赋很好，也很刻苦，但光凭这些，终究是不够的。”
“那我该怎么办？”巡逻队长问。
光头老者想了许久，把学生拉进屋，低声说：“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变强的话，就去西北共和国吧，去找虚空假面教会的人。”
“找他们？找他们有什么用？”
“三十多年前，我那时候还是个没出息的打手，偶然遇到了虚空假面陛下，得到了祂的点化，才痛改前非……这些年来，我自问走得直行得正，没辜负祂当年的教导，你去了那边，去向祂祈祷，替我向祂道谢，顺便请求加入祂的教会……应该就有学到那些高深本领的机会了。”
巡逻队长愣了一下，好奇地问：“老师您当年见过虚空假面陛下？”
“见过，我不仅见过祂，还见过‘海滨之王’莱昂&#183;伊戈尔，和‘医疗大师’丝蒂尔&#183;格尔腾呢。”光头老者想起往事，忍不住微笑起来，“当年受到指点的其实有四个人，但最终真正走上正路的却只有我……不管怎么说，我总该去道个谢的。可惜我老了，走不了远路了……”
巡逻队长这才明白，连连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已经辞去职务的他背着行礼，骑着骏马，向老师道别之后，就急匆匆地出了门，朝着至高之塔的方向行去。
要前往西北共和国，当然是借助至高之塔的传送门比较妥当。
而直到这个时候，来自于城外那片树林里面的激斗厮杀之声，依然还在继续，没有半点平息的意思……

第一百七十一章
知识之神教会和贵族之神教会的这场战争，延续的时间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战前，大家觉得他们大约几个小时就能打出结果来。就算发展成消耗战，传奇强者们耐力再好，打上一天一夜也就差不多了。哪怕双方舍不得折损人手慢慢磨蹭，磨蹭个三五天也总该出结果了吧。
可事实上，直到半个月之后，他们还在打。
一场小规模的战斗打这么长时间，说起来有点荒谬，就算是那些耐力悠长的强者们，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打这么久不奇怪，但要在混战的情况下坚持这么久，真的很不容易。
如果有人偷偷跑到战场上去看的话，就会发现双方的圣职者们差不多都已经精疲力竭，只有不知疲倦的神使们依然还在打斗。
这种说法其实也并不完全正确，神使也是会疲倦的，而且在人间作战，神使储备的魔力消耗殆尽之后，就会自动灭亡，回归神国复活——然后再通过传送门来到人间，继续战斗。
凡人绝对做不到这种事，就算是不老不死的半神强者也不行。唯有能够无限复活的神使，才能维持这种强度的战斗。
“再这样打下去，这事就没完没了啦！”嘉利特主祭已经没有了往日里从容自若的模样，现在他脸色憔悴，双眼都有了很重的眼袋，精神也微微有些恍惚。比方说这种抱怨的话，要放在正常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但相比蒙特罗主祭，他的情况又好了许多。年迈的老主祭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眼神已经显得很茫然，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网上一个著名的表情。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们其实不缺饮食，也并不是没有休息的时间。但作为知识之神教会的高层，他们不能休息太久。尤其是为了保护那些施展联合神术的年轻人们，他们这些前辈必须站出来挑大梁，支撑局面。
神使们的战斗风格太过于简单粗暴，如果没有人指挥的话，很容易发展成双方对杀，杀得还剩神使的惨烈局面——大家都不想要那样的情况。
附身临凡的神祇们早已离开，圣子和圣女们也已经化为毫无生机的尸骸。双方教会的首领要么是死了，要么就身负重伤无法操劳，指挥战斗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高层们的身上。
贵族之神教会那边还好一些，老中青三位传奇强者轮流上阵，足以支持这样的指挥工作。知识之神教会这边就不行了，奥莉安重伤需要修养，雪莉尔是刚刚投降的，根本没有足以服人的声望，至于年轻人们，他们就算是再怎么优秀，也还没成长到可以挑大梁的时候。
所以主要的指挥工作，就落在了蒙特罗和嘉利特这两位主祭身上。
日复一日长时间的指挥战斗，是极为消耗心神的事情。而且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战斗的余波、轰鸣和震动、传奇级别的威压……这些东西无不让人紧张和疲惫。短时间也就罢了，时间长了，谁都吃不消。
就算是贵族之神教会的三位传奇强者，现在也已经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
“这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啊！”年轻人哀叹，“我想要回家，好吃好喝，然后好好睡一觉。你们看看我的脸，都什么样了！”
“没办法，忍忍吧。”老头子劝道，“教会决斗是不能增加人手的，咱们就剩这点人了，无论如何也要撑下去啊！”
“你说得轻巧，反正你无所谓，老得跟橘子皮似的……我可是风华正茂的青春少年啊！”
“……你年纪比我还大好几岁吧。”
“别吵了！”正在指挥神使们战斗的中年人疲惫的摇摇手，阻止了两位同伴的争吵，“你们有力气吵架，不如趁着现在我指挥的时候，好好休息休息。”
“老大，这地方哪里能‘好好休息’啊！”年轻人抱怨，“神使战斗的余波，就算躲在秘法豪宅里面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在不断闪过的传奇级战斗余波里面好好休息，别说是人，就算驴马也没这么迟钝吧！”
中年人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事有点强人所难。传奇强者虽然远比普通人更加强大，感知却也比普通人更加敏锐。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就算是想要好好休息，本能也会让他们根本无法安下心去睡觉。
别说年轻人，就算他和老头子，也一样没办法睡好——更糟糕的是，他们的食物不多了。
传奇强者战斗力强大，身体要消耗的能量自然也远比常人更多。虽然他们能够从外界汲取能量来补充，可在这种无法好好休息、精神疲惫的情况下，周围的能量又因为神使们的战斗以及联合神术的碰撞而变得紊乱，他们实在汲取不了多少能量，不得不依靠饮食来补充。
糟糕的是，传奇强者们很少会随身携带大量的食物。尤其这些隶属教会的圣职者更是如此。因为平时他们可以通过几种神术来制造食物，无论是初级神术里面的“制造水”和“制造食物”，或者是中级法术里面的“行军餐”，再或者高级法术里面的“英雄宴会”。都足以让他们吃好喝好。
但现在，圣职者们的魔力全都用来维持传送门以及彼此进行联合神术对抗，根本腾不出余力来施展很多制造食物的法术。只能依靠几件魔法道具来制造一些食物和饮水，维持生活。这些食物和饮水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然是足够了，对于非战斗状态下的传奇强者也够了，可对于长时间处于临战状态，需要大量食物补充的三位传奇强者来说，却远远不够。
虽然他们身体强壮，少少地吃上一点就能支撑许久，但看着眼前那乱糟糟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战斗，任谁也不得不担心饿肚子的问题。
……不对，他们现在已经饿肚子了，要担心的是会饿多久的问题。
另外一边，知识之神教会的成员们倒是不饿。他们毕竟人手比较多，腾出一部分人来施展神术制造食物和饮水，还是没问题的。尤其雪莉尔和奥莉安都是女性，平时都喜欢在自己的空间储物道具里面携带很多水果之类，两人又不怎么参加战斗，怎么也够吃的了。
一边疲惫不堪，一边又累又饿，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战斗，已经渐渐转变成双方高层之间的耐力比拼。

第一百七十二章
在激战的同时，双方的教会也没有闲着，依然在忙忙碌碌地传教。
因为高层全都跑去打仗了的缘故，知识之神教会目前缺乏领导者。虚空假面教会派出了不少高层，来帮忙维持局面，顺便带来了大量的资金。
隋雄已经打定主意，大不了就用钱砸，怎么也要把场面撑起来，乃至于赢下这场争夺信仰的战斗。
贵族之神教会那边同样得到了来自于人类诸神麾下各个教会的支持，无论人手还是钱财都不缺，他们的传教工作同样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一直在有条不紊地展开着。
虽然比较方便传教的地区差不多都“瓜分”完了，可剩下的边边角角，以及那些对于施法者之神、奥秘之主等神祇信仰深厚的地区，依然很值得争取。
尽管……那些边境的居民们素来奉行“有奶便是娘”的庸俗态度，那些信仰虔诚的地区并不因施法者之神陨落、奥秘之主被俘投降而改变态度，但大把大把的金钱和大批大批的人力花出去，效果总还是有的。
总而来说，贵族之神教会稍稍有些优势。
毕竟他们底蕴深厚，别的不说，可以出动的传教者就比知识之神教会多得多。
人多，总是好事。
贵族之神看着这种情况，忍不住暗暗微笑。
这样下去，无论教会决斗的结果如何，祂都是赢家。
再打上两三个月的话，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谁也别想阻止祂的进阶。
但祂并没有能够高兴很久，几天之后，世界本源微微震动，向全世界传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知识之神沃尓获得“典籍”、“图书馆”、“学者”、“文化”这四个神职，神格大幅度提升，从刚刚踏入中等神力的层次，进入了中等神力里面比较高阶的水平。
这四个神职自然是由奥秘神系陨落的几位神祇留下的。人类神系早就已经安排人手，想要接过这些神职，但他们一直忙碌到现在，也就对于“法师”这个神职比较有把握，对于“学者”这个神职也有了点头绪，别的神职就算想要，暂时也没能力获得。
当初的战斗中，奥秘之主把事情做得很绝，每一位死去的奥秘诸神都将自己的神职彻底崩毁，决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以至于原本想要借着这场战斗掠夺神职的人类诸神没有能够达成他们最重要的目标。虽然目前奥秘之主被囚禁了起来，已经被隔离了来自信徒的信仰支持，祂的神职迟早会被剥离，但可以拿到的好处落到了别人的手上，依然让人类诸神很不高兴。
可是……再怎么不高兴，也已经迟了。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神圣庄严的宫殿里面，英雄之神说，“知识之神在那些方面本来就有优势，而且优势很大。我们没能争得过祂，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人类诸神都微微点头，赞成祂的说法。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虽然也还有各种感情，但绝对不会被感情左右自己的行为。看待事情自然能够从比较冷静的客观立场出发，不会犯那种“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承认”的中二错误。
知识之神当年刚刚封神的时候，就让奥秘之主感觉到了压力，以至于后来双方还爆发过一次激烈冲突。祂能够借着奥秘神系溃败的机会夺得四个神职，推动自己的神格提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实……我比较担心另外一件事。”贵族之神皱着眉头说，“你们记得吗？当年祂刚刚封神的时候，奥秘之主的神职曾经有过不稳定的迹象……”
人类诸神迅速明白了祂的意思。
奥秘之主的神职很奇妙，当年祂被称之为“智慧与魔法之神”，也就是说，核心神职是“智慧”和“魔法”。但这次将祂打败俘虏之后，人类诸神却惊讶地发现，祂的神职既不是智慧也不是魔法，而是将智慧、魔法，乃至于祂的其余各个神职糅合起来，形成的一个名为“奥秘”的神职。
这个神职奥妙难言，人类诸神连理解它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将其剥夺，交给自家兄弟。
所以他们只能先将奥秘之主囚禁起来，慢慢想办法。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奥秘之主究竟怎么做到的？那个神职……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人类诸神的首领，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得知这件事之后，仔细检查了一番，就回自己的神殿开始闭关沉思，到现在都还没出关。正是因为失去了祂的指挥，人类诸神才会在支持贵族之神和知识之神争夺信仰这件事上有所犹豫，不敢把事情闹大。
他们并不惧怕虚空假面，但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双方真的打起来，干扰了陛下的思考和研究，那就糟糕了！
略一琢磨就觉得，那件事真的蛮可怕！
“奥秘之主的神职，当时的确是曾经不稳定过。”守护之神说，“但后来就没听说还有这种情况了。”
贵族之神点头：“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是知识之神主动限制了自己的神格发展，避免双方爆发激烈的冲突。可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这样。”
祂环顾着周围，目光扫过每一位同僚：“知识之神，或许一直就在提升自己在‘智慧’这个领域的占有权，也许祂最终的目标，是将这个神职彻底分解，把基于学习和思考的部分、基于直觉和灵感的部分拆开，彻底掌握前者。”
“当时我们的确如此认为，后来只是觉得祂暂停了这工作——可看祂短时间内就掌握了四个神职的情况，我们大概是把事情想得太好了……”
人类诸神都皱起了眉头，暗暗苦恼起来。
知识之神如果真的一直在作这方面的研究和努力，那么日后人类诸神就算是成功地剥夺了奥秘之主的神职，并且将其拆解，也会被知识之神从中夺取很大的一块份额。
到时候，没准知识之神能够通过那个契机，直接冲上强大神力。
“或许……我们也该把自己的神职糅合起来？”过了一会儿，守护之神低声自言自语。
“你们说……陛下在想什么？”外交之神突然说，“祂是不是也在考虑这个办法？”
“这办法的确挺好的，把自己的神职糅合改变，变成除了自己之外别人都理解不了的形态，自然就不用担心被抢夺。”英雄之神说，“可是……究竟是怎么做的呢？”
没人能回答，大家也是一头雾水……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因为知识之神神职的增加，祂的信徒迅速增多，尤其是原本典籍之神和学者之神的信徒，没有什么抵触就接受了沃尓的信仰，并且成为了祂忠实的信徒。
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确需要信仰。而沃尓的神职以及祂的成就，也很适合这些学者或者书呆子们追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因为文化水平较高，即便信仰得再怎么虔诚，也不大会成为狂信徒——狂信和愚昧是一体两面的事情，越是在开明的人群中，狂信徒的比例就越低——所以能够接受神祇死去，神职变化的事实。
就像是那种江湖片，老江湖们并不会因为大佬换了人就拒绝承认新的大佬——尤其这位新大佬人挺好的，又跟旧大佬的死没什么关系……
哦，对了，得到了新的神职之后，知识之神的神名也发生了变化，现在祂的正式神名是“知识与文化之神”。前者包括知识的获得、保存和传播；后者包括文化的研究、保存和推广。其中当然还可以细分为若干神职，甚至于可以提拔好几位从神。
按照见多识广的正义之神和享乐之神的估算，如果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积累，光靠着目前的神职，沃尓就已经能够踏入强大神力的层次。
大概……积累个上千年就行。
上千年的时间，对于永生不朽的神祇来说，真不算什么。
“我从封神到强大神力，前后用了两千多年，就已经被诸神认为是极快的了。结果你只要我一半的时间……”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显得很是唏嘘，“真是后生可畏啊！”
“还有很多神祇用了几千年甚至几万年，都没能踏入强大神力的呢。”享乐之神维耶也很唏嘘。
至于旁边那个“几千年都没能踏入强大神力”的莫拉尼，祂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了，还有爱丽儿，祂的前身，前代海洋女神弗尔波库丝，就是“几万年都没能踏入强大神力”的例子。
其实法律之神和财富女神也算是这样的例子，不过他们现在都已经踏入强大神力了，好歹不至于在晚辈面前丢了面子。
“花费上千年时间成为强大神力，其实也不算很了不起。”沃尓笑着说，“我们陛下只用了区区几十年就踏入了这个层次，那才真是了不起呢！”
祂这么一说，大家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隋雄。
正义之神撇撇嘴，无奈地说：“可不能拿祂比，拿祂比的话，大家都要气死……”
祂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
隋雄从初出江湖到现在，前后也就五十年左右的时间。但祂现在已经是公认的强大神力之一，而且是有资格竞争强大神力里面“最强”这个称号的候选人之一。这个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古往今来都没有第二个。
不仅如此，祂还一直在帮助和提拔别的神祇。在祂的帮助下，光是踏入强大神力的神祇就有两位，新封神的也有两位，再加上两位获得新生的，以及那些实力大大增长的……在神祇之中现在有个著名的传闻，说如果和虚空假面交上朋友的话，多半就意味着自己的神格能够再提升那么一截，比真金还真。
对此，隋雄只能说……朋友，我们要相信科学，不要搞迷信啊！
“现在这场传教之战，我差不多已经可以算是赢了。”沃尓笑着说，“问题是，大家觉得这事我该怎么收场比较好？”
闻言，诸神都思索起来。
正如祂所说，因为获得了新的神职，继承了典籍之神和学者之神的信徒，祂已经在和贵族之神的传教之争中获得了决定性的优势。如果说这是一场激烈的比赛，之前双方还是不相上下的，但从现在开始，比赛就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除非贵族之神真的能折腾出个大新闻来，搞点惊天动地的大手段，否则谁也看不出祂还有什么翻盘的手段来。
奥秘诸神陨落，其中施法者之神的神职暂时没有后继者——据说人类神系要推出一位法师之神来，但直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典籍之神和学者之神的后继者是沃尓。光从神职变迁的角度，就可以看出沃尓的优势有多大。
在祂接过那两个神职之后，甚至于有许多原本已经倾向于贵族之神的学者和法师改变了态度——信仰是很难作伪的，就算很为贵族之神教会给出的好处而心动，但一个人究竟相信什么，坚持什么，以什么为人生的原则……这些是很难改变的。
何况，贵族之神可以给出的好处，知识之神——现在是知识与文化之神了——也可以给出。但知识与文化之神可以给出的好处，贵族之神却未必给得出。
如果说之前双方可以抢夺的信徒总数是一百，彼此各得三十，还有四十正在争夺，那么现在双方的比例差不多就是六十和二十，在剩下的那二十之中，还有不少倾向于沃尓一方的。
所以正如沃尓所说，现在该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获胜，而是如何收场。
沃尓并不想和贵族之神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更不想因此引发两个神系之间的战争。但祂也不愿意因此放弃后续的传教——七十比三十和六十比四十，虽然都是胜利，可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应该能够有效地阻击贵族之神冲击强大神力，后者就未必可以了。
这么一来，“收场”就的确成了个难题。
尤其双方教会的高层都还在厮杀，已经连续战了大半个月，现在还依然在战斗。怎么给这场战斗画上句号？多少有些让人头疼。
要知道双方都已经损失惨重，知识之神教会损失了全部的圣子和圣女，贵族之神教会则损失了三位最忠诚可靠的传奇强者，其中甚至还有教会大主祭。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神祇，也很难让他们停战。
毕竟……虔诚和狂热是两码事。就算再怎么虔诚的信徒，他们也有自己的利益，也有自己的感情。尤其这些教会高层们，就算神祇也不能完全无视他们的想法。
或许贵族之神可以，但沃尓真的做不到这种事。
大家讨论了许久，最后还是接受了隋雄的意见。
让他们继续打吧，打到筋疲力尽，自然就停下来了。
这不能算是什么好办法，但在眼前的情况下，却是最靠谱的办法。
至于传教的问题，既然双方教会高层还在打，那就继续各自传教好了。
“总感觉我们似乎什么都没做的样子……”沃尓苦恼地说。
“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才是本事嘛！”隋雄呵呵笑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当然是个很好的想法，但实践起来真的不容易。
因为双方教会的高层还在绿树城外战斗的缘故，两个教会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十分强烈，擦枪走火的情况屡有发生，时不时就爆发一次大大小小的摩擦甚至战斗。
好在双方都还是讲规矩的，而按照规矩，在决斗分出结果之前，两个教会是不能再展开大规模交火的。
这就限制了斗争的烈度和规模，也让原本很担心的沃尓渐渐地松了口气。
和祂相对，贵族之神的心情却日渐恶劣起来。
祂看得很清楚，自己在这场信仰争夺战里面已经落在了下风，不仅趁着这个机会冲击强大神力的打算恐怕难以实现，甚至连之前就圈定的势力范围都有些不稳了。
这才是最让祂恼火的事情。
贵族之神并不是很在于信仰的归属，在祂看来，最重要的不是人民信仰谁，而是统治人民的那些贵族们信仰谁。只要统治者们信仰祂，老百姓信仰与否，祂并不在乎。
所以一直以来，祂都注重于在上流社会传播信仰，而对于下层社会不屑一顾。
在别的国家，祂的教会影响力比知识与文化之神教会的影响力要强得多——西北共和国另当别论，但在法师之国，情况却反过来了。
即使经过了多年的准备和影响，秘法塔联邦的主流思想依然是法师最高贵，而现代法师十分注重知识和文化，所以这里的文化气氛也很浓。别说那些施法者们，就算在贵族之中，血统高贵固然重要，文化的修养却也同样不可或缺。
所以当知识之神获得了新的神职，成为知识与文化之神，很多原本倾向于贵族之神的贵族和法师们，就重新转向了知识与文化之神。
法师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让人意外。但贵族们居然也会这么做，就让贵族之神很不高兴。
祂甚至于觉得，这是背叛！
贵族们难道不应该天然信仰自己吗？自己可是一直在努力宣传贵族血统的高贵、贵族统治的天然合理，以及贵族体系的正确啊！他们怎么能够因为习惯和传统观念，就转投知识和文化之神呢？
但祂并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只是暗暗恼火。
恼火并不能解决问题，经过一番思索，祂决定找人帮忙。
“你确定要我帮忙？”
“当然！”
“……抱歉，这事我帮不上忙。”
“为什么？我觉得你完全有办法。比方说挑动某些倾向于那边的贵族家庭内乱，或者是挑动法师和贵族之间的矛盾什么的……这些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我是擅长这些没错，但我不想作死啊！”
“什么意思？”
“我承认，做这些事情完全符合我的立场，也很对我的胃口。可我为什么要在眼前这个敏感时刻跳出来，去撩拨知识与文化之神？别忘了，祂的背后还有虚空假面呢！”
“你在害怕？”
“废话！我当然害怕！我又不像你，背后有光辉之主这个靠山，就算天塌下来也有祂帮你撑着。我可是孤家寡人。”
“但你早就得罪过祂了，而且得罪得很厉害。不仅如此，万神殿里面你得罪过的神祇那么多，得罪的次数也那么多，为什么这次就突然在乎起来了你？”
“有些事情我不好告诉你，总之，我近期内绝对不会参与任何跟虚空假面为敌的事情。”
“……这是一个提示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吧，看在我们过去良好关系的份上，这可以算是一个提示。”
“……我明白了，我会重新仔细考虑的。”
贵族之神离去后，隐藏在阴影里面的阴谋之神苦笑着，摇摇头，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回到了自己的神国。
祂有一个很大的计划，为了实现那个计划，和虚空假面保持比较良好或者起码中立的关系，是很有好处的。
虽然那样也未必能够让计划成功，但要让那个可能性不高的计划成为现实，正确那或许只有一丝的成功机会，这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为此，就算是要放弃散布阴谋的机会，也是值得的。
阴谋之神可不是那种混乱到永远都只看眼前的半疯子神祇，祂有着严密的思路和清晰的判断，为了将来的长远利益，完全可以牺牲眼前的一些好处。
贵族之神也是如此。
回到神国之后，祂沉思了许久，最终作出了决定。
先认输算了，至于那个早就安排好的底牌，可以等以后再用。
反正……那底牌是永远不会过期的。
“认输？”英雄之神诧异地看着祂，仿佛以前没见过祂似的，“你居然要在传教这种大事上认输？你不是为了冲击强大神力，什么代价都不在乎的吗？”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但仔细思考之后，我发现我并不是。”贵族之神平静地说，“代价太大的话，就不值得了。反正我这次也已经得到了一些好处，就算没办法进一步扩大信仰，光凭着这次得到的好处，就足以大大缩短我冲击强大神力所需的时间。”
“但如果你这次能够大幅度扩张信仰范围的话，或许很快就可以冲击强大神力了。”守护之神说。
“的确如此，可我们神系其实也并不是很缺强大神力。有你们在，就足够辅佐陛下了。我能够现在冲击强大神力固然好，现在不行，再过个几百年冲击，也未尝不可。”
守护之神和英雄之神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我们很高兴。”守护之神说，“那么你准备怎么认输？总不能就这么退缩了吧。”
“我打算找知识和文化之神谈谈。”早已想好计划的贵族之神胸有成竹地说，“让祂拿出一些好处来，换取我的让步。这样至少面子上好看一些。”
很快，祂就将这个想法付诸实施。
贵族之神约见知识与文化之神，双方经过一番谈判之后，知识与文化之神让出一件珍稀的宝物，换取了贵族之神教会承认这次传教之战的失败，双方通过谈判划分势力范围，结束了敌对状态。
当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鏖战了差不多一个月，精疲力竭昏昏欲死的双方教会高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差不多不约而同地，双方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呼呼大睡起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位于秘法塔联邦东部，有一个叫做“灰塔城”的小城市，它之所以得名，自然是因为城里有一座名字叫做“灰之塔”的魔法塔。当年一位叫做罗纳德&#183;哈特的高阶法师建立了这座魔法塔，后来以这座魔法塔为中心，居民们慢慢聚集，最终形成了这座城市。
一个充满秘法塔联邦特色的城市，和许多别的城市来历差不多。
但也有些不同，比方说这座城市之中地位最为显赫的哈特家族信仰的既不是伟大的奥秘之主，也不是人类诸神，而是一位稍稍有些冷僻的神祇——学者之神。
学者之神是奥秘之主的从神，弱等神力。祂的信徒并不多，其中最重要的大概就是哈特家族所领导的灰塔城。在过去的四百多年里面，随着哈特家族的建设，以及那些信仰学者之神的人们从大陆的四面八方聚集到这里，这座城市渐渐就成为了学者之神教会类似于圣城的地方。
当然，区区一个只有不到一半居民信仰某个神祇的城市，是没资格被称之为圣城的——所谓圣城，要么有神祇居住，要么历史地位够高，再要么就是信仰够纯粹。前者的例子是虚空假面教会的圣城“虚空城”，后者的例子是秘法塔联邦的首都“至高之塔”，至于最后一种……不少城市都是这样，比方说曾经的加尔斯城，以及后来的雷姆城。
尽管哈特家族一直在努力建设，想要让灰塔城也成为学者之神教会的圣城，但至少知道目前——或者说直到一个多月前，这努力暂时还没有能够取得成功。
再然后，就再也不可能成功了。
因为，学者之神在奥秘神系和人类神系的战争中，陨落了。
一位神祇的陨落，当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虽然在那场战争里面陨落的神祇不止学者之神一位，而且学者之神也不是那场战争里面陨落的最强大的神祇，但对于灰塔城的人们，尤其对于哈特家族的人们来说，真是感觉天都要塌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伟大的学者之神居然会陨落？！祂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与世无争啊！
但无论他们怎么惊讶和愤怒，学者之神的陨落，依然是不争的事实。
尽管如此，灰塔城的人们并没有因此放弃对学者之神的信仰，他们依然还在每天祈祷，哈特家族的成员们甚至于将魔法塔前面的广场建设成了一个大规模的祭祀法阵，每天都带着一群圣职者在法阵里面举行仪式，希望通过自己的祈祷和祝愿，让陨落的学者之神得到足够的信仰，再次复活。
理论上说这是完全有可能的。神祇就算陨落，只要有足够的信仰，以及一些合适的契机，的确是可以复活的。历史上就有不止一位神祇在陨落之后复活，上演活生生的“王者归来”。
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陨落的神祇那么多，复活的才有几个？
至少，灰塔城的人们祈祷了很久，也见不到学者之神有半点复活的迹象。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越发的紧张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贵族之神教会和知识之神教会来传教了。
这两个教会的态度各异，教义也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都宣称学者之神已经彻底陨落，没有再复活的可能，要人们放弃已经失去意义的对于学者之神的信仰，转投他们的怀抱。
这说法倒也未必错误，就是有点招人恨。
普通的居民们也就罢了，哈特家族势力不小，族长更是掌握着一座魔法塔的高阶法师，得知之后勃然大怒，怒吼着：“谁说吾主不能复活的！你们这些髭狗！秃鹫！”
然后，他就率领法师团以及城防军，清剿两个教会。将还立足未稳的他们赶了出去，并且宣称他们在灰塔城不受欢迎，禁止他们再踏入灰塔城的势力范围。
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对于现在的灰塔城居民们来说，除了设法让学者之神复活之外，也没什么大事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但学者之神始终没有复活的迹象。
这天，哈特家族的一个晚辈，正在广场上祈祷。
“欧文少爷，欧文少爷！”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祈祷，正是从小照顾他的老管家。
“怎么了？”欧文&#183;哈特先恭恭敬敬地向学者之神的雕像行了个礼，宛若雕像上的灵光还未消散时候那样，然后才站起来，走到祭祀魔法阵外，疑惑地问。
老管家的神情有些复杂，其中有几分紧张，有几分不安，也有几分释然和轻松。看到欧文&#183;哈特出来，他笑了笑，说：“老爷叫你回家。”
欧文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过去差不多每天都花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在这里祈祷的祖父和父亲居然都不在。
不仅如此，哈特家族的很多人都不在。
（真奇怪，大家都哪里去了？）
他心中有些疑惑，却什么都没说，跟着老管家一起离开了广场，返回了魔法塔。
刚刚踏入魔法塔，他的心中就又微微一愣，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灰塔和一般的魔法塔不同，它不仅仅是一座魔法塔，也是凝聚了大量神圣力量的圣物，是学者之神教会差不多相当于神器的宝物。走在这座魔法塔里面，不仅可以感觉到随处不在的魔法力量，还能感觉到温暖和慈祥，充满恬静悠远气质的学者之神的神力。
但是，自从学者之神陨落之后，弥漫在塔里面的神力就消散了。这让早已习惯这种环境的很多人都角色非常的不适应，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身上也不舒服。
欧文就是其中之一。
他也不算是多么虔诚的信徒，但信仰学者之神对于他来说，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成为了一个习惯，镌刻在他的灵魂之中。
从出身开始，他就感受着学者之神的神力而长大，早已习惯了这种力量。所以尽管不算是特别虔诚的信徒，他也依然每天认真祈祷，希望可以帮助学者之神复活，恢复自己过去的生活。
而今天，他在魔法塔里面，又一次感受到了学者之神的神力！
“陛下……复活了吗？”他又惊又喜，失声问道。
老管家的神色却有些复杂，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他默默前行。
他们很快来到了魔法塔的顶层，祈祷厅。
然而，在祈祷厅里面，欧文看到的不是学者之神的复活，而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身影。
“你好，年青的圣子。”那身影微笑着说，“我是学者之神的继任者，知识与文化之神，沃尓。”

第一百七十六章
看着微笑的沃尓，欧文&#183;哈特陷入了茫然。
他不知所措地环顾左右，看到了神情苦涩却又有些放松的父亲，还有正沮丧地坐在那里，默默抚摸着那册从不离身的圣典的祖父，以及家族里面的长辈和亲人，还有学者之神教会的其他高层们。
“……这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问。
“详细说起来很复杂，简单地说，就是我继承了前代学者之神的神职。”知识与文化之神，自称沃尓的那个长袍老者微笑着说，“我并不想做什么趁人之危的事情，但是‘学者’这个神职不能一直空缺着。而且我也的确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所以我就接任了这个神职——当然，我现在并不是学者之神，或者说，我不只是学者之神。”
欧文&#183;哈特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么，我们的陛下呢？”
沃尓摇摇头：“未来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你们没办法再见到祂了。或许日后等我踏入强大神力，才会有足够的能力来让祂以我的从神身份复活……但那注定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也许需要几百年，甚至需要几千年，或许就连传奇法师，也没办法活到亲眼目睹那一幕的时候。”
欧文这才明白长辈们的神情究竟从何而来，他想了一会儿，问：“那么，您是要我们信仰和侍奉您，就像当初信仰和侍奉陛下那样吗？”
“我并不强求什么。”沃尓摇头说，“你们是祂虔诚的信徒，我无意侮辱你们的忠诚。但是正如你们所见，我已经继承了祂的神职，在我强大到能够把这个神职重新分离出一部分，以重新构筑基于这个神职的从神之前，祂是不可能复活的。”
欧文垂下了头：“为了向我们这些无处归魂的失败者展示您的威严吗？”
他的话音很轻，但语调里面却有一丝很明显的怨愤。
沃尓并没有生气，慈祥地说：“炫耀或者展示？不，我可不会那么无聊。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这件事。毕竟未来还很遥远，你们总该为了将来多考虑考虑。”
欧文明白这位神祇的意思，他也已经十五岁，不是小孩子了。一些政治上的东西，他早就已经有所涉足，也有过专门针对的学习。
知识与文化之神特地屈尊来访，并且展示了祂的神力，其实就是要告诉哈特家族，告诉学者之神的信徒们，他们所信仰的神的确是回不来了，现在他们除了转而信仰祂之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这并不算是什么凶狠或者欺负，作为一位伟大的神祇，知识与文化之神的做法是温和的，甚至可以说相当的宽容。
但是，欧文依然免不了失望，还有埋怨。
他不是一个很虔诚的信徒，但他早已习惯了信仰学者之神，那宛如吃饭喝水睡觉一样，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现在知识与文化之神要他改变这个习惯，他真的很难接受。
他心中的念头自然瞒不过沃尓，沃尓看着这个奇妙的圣子，忍不住又微笑起来。
真的很奇妙，祂从未见过，甚至于想象都没想象过，世界上竟然会有并不属于虔诚信徒的圣子。
这个叫做欧文&#183;哈特的年轻人并不是那种全心全意信仰学者之神的虔诚信徒，尽管他很好地理解了学者之神的教义，在生活中也履行得不错，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并没有很认同这套教义。
对于他来说，这些教义，这种生活，以及这份信仰，只是一个习惯。
是的，只是习惯而已。
很奇妙却也很合理的事情，只是，让人很在意。
祂微笑着，伸手按在欧文的头顶上，温和的意志伴随着温暖的神力，流入了对方的心中。
“年轻人，我并没有感觉到你有所不安，可你为什么不愿意信仰我呢？”
在心灵之中，祂如此发问。
曾经和学者之神多次这样交流过的欧文立刻反应过来，同样用心灵回答：“我早已习惯了信仰吾主的生活，那宛若曾经充斥这座魔法塔的神力一样，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不想要改变它。”
“但生活始终是会改变的。”沃尓说，“正如人始终会长大。”
“人短暂的一生，对于伟大的神祇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沃尓沉默了一下，说：“我曾经从我的主神，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那里听过一个故事，你有兴趣听一听吗？”
“当然，我愿意倾听您的教诲。”
于是，欧文看到眼前的景色发生了变化，他并没有站在魔法塔里面，而是站在空中，看着一群细小的虫子在水里游着。
“这是一种很微小和柔弱的虫子，它们春天出生，夏天成长，到秋天的时候产卵，死去。虫卵渡过一个冬天，在下一个春天孵化，开始生命的旅程。”沃尓将这细小虫子的一生演示在了少年的面前，“它的生命如此短暂，以至于完全不可能知道什么是‘冬天’，以及什么是‘一年’。”
少年点点头，然而并不明白祂为什么要演示这些。
画面一转，显示出一只在沼泽里面缓慢爬行的大乌龟，它的后背上布满了斑驳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甚至已经生长了不少杂草。
“这是生活在大沼泽里面的古龟，它的生活很单调，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再吃。每过一段时间，它会因为魔力的潮汐循环而昏昏欲睡，展开类似于冬眠的生活——从一次冬眠到下一次冬眠，大概是一千年。”
少年惊讶地看着那只慢吞吞的巨龟，为它那漫长的寿命而惊叹。
画面再变，化为空中细小的飞虫，它飞舞着，起初很快很敏捷，但没一会儿就慢下来。两两一对聚集着，交尾，产卵，然后死去。
“这是另一种小虫子，从孵化到死去，前后只有一天，多的大概会有两三天。”沃尓说，“它们的人生如此短暂，以至于连‘一周’都不可能知道。”
画面继续变化，化为一株参天古树，每一条垂下的树枝都宛若一株寻常的大树。
“这是神木，从诞生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十万年……”
“伟大的神祇啊，您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欧文疑惑地问。
“当初我也是这么问的，然后虚空假面陛下对我说，无论是那些生命短暂的虫子也好，还是活得比大多数神祇都要长寿的神木也好，它们所活着的，其实都只是‘一生’而已。”
“短命不是什么需要悲叹的事情，长寿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在岁月的长河面前，便是神祇也未必真的永恒不朽，所以，只要认真地活着，认真地活过一回，就可以满足了。”沃尓说，“已经陨落的学者之神无疑认真地活过了一回，你呢？”
欧文沉默了许久，最终跪拜在了祂的面前。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个故事当然不是隋雄原创的，他是艺术家，不是哲学家，写不出这种有深度的故事来。
至于故事原本的出处，他自然也不清楚——他看美术史都能看得昏昏欲睡，你让他去看《庄子》，拿起书本十分钟内没睡着，就算是奇迹啦。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故事，还是来自于上学期间，一位老师的教导。
那时候他学习成绩比较差，考上重点高中的可能性约等于零，父母很发愁，他自己也很苦恼。然后一位跟他关系不错的老师就劝他不如发挥自己爱好美术而且有一定天赋的优势，从现在开始下苦功练绘画，将来考美术学校算了。
“这办法靠谱吗？靠画画将来真能养活自己？”父母有些担心。
“咱们国家的形势会越来越好，经济会越来越发达，对于艺术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多。只要画画得好，应该是不愁收入的。”那位老师分析说。
于是隋雄就去学画画了，但学习绘画并不容易，他学了半个学期，感觉自己进步有限，却多花了很多时间，感觉很辛苦又没什么回报，以至于有些怀疑人生。
“我是不是没有绘画天赋？”他问。
“大多数艺术家其实都没多少天赋。”教他绘画的老师说，“这个社会，最有天赋的人一般还是会成为科学家。艺术家这个行当，首先靠的是热爱和坚持。尤其画家，天赋没你想得那么重要。”
“可是……学不好怎么办？”
“我从没见过一个认真学画的人会学不好的，无非是学习速度的问题罢了。”绘画老师说，“国画大师齐白石，直到晚年才成名呢。”
隋雄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直到晚年才成名”似乎有点问题，于是他更加怀疑人生了。
因为他整天恍恍惚惚愁眉苦脸，那位老师就跟他讲了这个故事。
在故事的最后，那位老师说：“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运气好的人可以活到上百岁，运气不好的人或许三十出头就去世了。所以考虑很远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意义。毕竟我们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是短命的小虫子？还是长寿的神龟。”
“那么呢？我该怎么做呢？”隋雄问。
“首先保证你能养活自己，然后，做你想做的事。”那位老师笑着说，“人生是如此的短暂，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与其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出成绩来，还不如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小虫子也好，神龟神木也罢，只要认认真真地活着，生命本无大小之分。”
严格的说，这算是一锅心灵鸡汤。要是二十五岁的隋雄，一定不会被这锅鸡汤给灌倒，但十五岁的他还纯真得很，于是就信了，继续努力学画画。
后来，他就考上了艺校；再后来，他就当了业余插画家；再往后……他就穿越了。
但不管怎么说，那位老师当初给他讲的“只要认真活着，生命就没有大小之分”的说法，的确很能鼓舞人，隋雄曾用这话鼓舞担心自己永远也追不上前代太阳神，永远无法报仇的沃尓，如今沃尓又用这话来鼓舞迷惘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欧文，效果都不错。
欧文原本在苦恼——他身为学者之神的圣子，本无所谓信仰与否，反正信或者不信，都不影响必要的时候学者之神降临。然而现在学者之神陨落了，祂的神职也被知识与文化之神继承，自己这个圣子的存在价值消失了，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似乎也被否定了，整个人的存在意义好像都没有了……
他再怎么老实，心中也不免充满了埋怨。就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玩具，又或许自己的人生只是一场玩笑，被高高在上的神祇随便一拨弄，就滴溜溜转来转去。
这样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沃尓的这番教诲，顿时眼前一亮。
凡人相对于神祇的确是微不足道的，但人生的价值只在于自己，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神龟也好，神木也好，他们活得再怎么漫长，跟短命的小虫有什么关系吗？
就算那小虫马上会被鸟儿吃掉，至少它认认真真地活过，拥有属于它自己的一生。
渺小如自己，只要认真的活着，这一生就是有价值的，就不是什么空虚的玩具！
所以他心中豁然开朗，更对这位知识与文化之神充满了崇敬。
和遥不可及的学者之神截然不同，这位陛下才是他真正要追随的伟大存在！
不仅如此，这位陛下向他展示了超乎想象的壮丽世界，让他充满了向往。
只要跟随在这位陛下的身后，或许就算是渺小如自己，也能够真正见到更加广阔和壮丽的世界，活得更加精彩吧！
“伟大的陛下啊，请让我追随您的脚步吧！”他由衷地说，“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可我还想要看到更加壮丽的景象，看到更加遥远的未来！”
沃尓笑了，将他扶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牧师了。”祂说，“我给你一个承诺，如果你能够达到高阶巅峰的话，我会帮助你踏入传奇境界，并擢升你为选民，授予你不老之躯。”
这个承诺分量极重，让哈特家族的长辈们，以及学者之神教会的高层们无不为之动容。
擢升选民，是要授予一丝神性的。这对于神祇来说可是不小的损失，所以大多数神祇都不怎么愿意擢升选民。
比方说学者之神，这么多年来，祂不曾擢升过哪怕一位选民。
相比之下，刚刚封神就擢升了一位选民，现在又许诺要擢升另外一位选民的沃尓，倒有些异类的感觉。
但这并不影响那些新信徒们对祂的信仰和崇敬，相反，他们的信仰变得越发强烈。
尽管信仰是基于理念而非利益的事情，但一位宽厚而且大方的神祇，当然比吝啬小气的神祇更加容易得到人们的爱戴。
人生在世，利益也是必须之物。
沃尓离开的时候，灰塔城那些原本信仰学者之神的人们已经全都转变了信仰，成为了祂的虔诚信徒。

第一百七十八章
在知识之神教会积极传教的同时，虚空假面教会也在秘法塔联邦展开了传教。
他们当然不会跟知识之神教会抢夺信徒，但如果遇到理念契合的人们，适当的传教自然也并无不可。
不如说，遇到合适的机会还不传教，这样的圣职者才真不可思议呢。
不仅如此，医疗之神和治疗之神的联合教会也在传教，尽管效果并不明显，但他们的信徒的的确确也在增加。
大概半年之后，这一波传教风潮渐渐过去，原本因为奥秘诸神陨落而留下的信仰空白被弥补和瓜分，秘法塔联邦的宗教格局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这个时候，一件既让人觉得惊讶，又有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发生了。
曾经差不多算是学者之神圣城的灰塔城，公开宣布以知识和文化之神的信仰为本地的官方信仰，并宣布并入西北共和国，成为了西北共和国的一块飞地。
这其实也没什么，就法理上说，秘法塔联邦并不算是一个国家，而是若干个由一座座围绕着法师塔建立的城市之间的联盟。祂的结构是松散的，各个城市既可以自由地加入，也可以自由地退出。
当年雷霆公国和达卡商盟的建立，就伴随着好几个城市脱离秘法塔联邦。
只是后来，联邦用了种种手段，将这两个国家转化成了自己的附庸，淡化了那件事的影响。
但现在，灰塔城宣布脱离联邦，加入西北共和国，却再次将这个话题引了出来。
秘法塔联邦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够稳固团结，关键在于有伟大的新法术体系创始人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作为精神领袖。可现在兰佩鲁斯大师已经去世了，秘法塔联邦的首脑们或许实力不错，却没有那种强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以他们为核心的国家，就没有了那种天然的神圣性。
所以随着灰塔城的脱离，不少别的城市也产生了各自的念头。
没多久，金塔城宣布脱离联邦，展开自治。
这座城市前不久就已经完全信仰了贵族之神，成为了贵族之神教会的领地，秘法塔联邦的命令在这里难以下达，也根本不被重视。现在无非只是走出了最后一步，撕掉了最后那层遮羞布而已。
接连两个城市的独立，让秘法塔联邦的高层恼怒不已，不止一个高层提出要用军事来解决问题，武力镇压这两个城市，消灭分裂分子。
但在真正开会讨论是否动武的时候，那些大魔法师们又犹豫起来。
动武不是一件小事，而是关系到整个国家命运的大事。它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的钱财、物资和人力，也会造成巨大的损伤。
更重要的是，动武打赢了，倒也罢了，要是打输了的话，秘法塔联邦就将会失去对那两个城市最后的统治法理，再也无法阻止他们的独立了。
这个责任，是谁也难以承担的。
所以他们讨论来，讨论去，足足讨论了半个多月，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
不少高层甚至觉得，或许这样拖下去也不错。反正只要联邦不承认这两个城市的独立，他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完全独立。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再逼迫他们放弃独立也好。
可这种想法显然过于一厢情愿，也过于天真。因为不久之后，就又有新的城市表现出了独立的势头。
而且，这次表现出这种势头的城市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五六个。联合起来的话，其势力范围差不多涵盖了秘法塔联邦北部一大片领土，加起来可能有整个联邦大约十分之一的国土。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联邦的高层们终于无法再装鸵鸟，也没办法再忍耐下去了。
于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发生了——秘法塔联邦发布了动员令，命令麾下各个城市发动和调集军队，准备对那些独立地区展开军事围剿。
凭借大量施法者带来的便利，军队很快就集结了起来，大量的物资则在那之前就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这注定会是一场激烈的战争，而且会载入史册。”大军开拨的时候，担任主帅的那位传奇法师兴致勃勃地说，“我们会用一次伟大的胜利，来证明联邦绝对不仅仅只有知识和财富。魔法的力量用在战争里面，是无可阻挡的！”
他这话说得有点早，因为几天之后，在前往金塔城的路上，他们就遭遇了一次埋伏，损兵折将。
那次埋伏的规模不大，对大军造成的损失也有限，但对于士气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原本将士们都觉得“我们优势很大”，甚至于“只要平推过去就赢了”。可事实告诉他们，他们的优势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大，敌人也绝对不是仅仅平推过去就能够战胜的。
这么一来，那位传奇法师立刻就变得谨慎起来。他让部队一改之前高歌猛进的势头，不急不慢地缓缓进军，平均每天只走四十里左右。
在如此缓慢的行军速度下，军队防备埋伏和突袭的能力自然大大加强，可消耗的物资也大大增加。尤其是随着出兵时间的延长，军中担忧不安的气氛正在日渐增加。
那位传奇法师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可他也没什么办法。
秘法塔联邦和平得太久，他们虽然有军队，其实却并没有多少出色的军事人才。
否则的话，谁会让一位本该坐镇魔法塔，整天作研究工作的传奇法师来当主帅呢？
这位大师的战斗力肯定是很强的，可惜个人的战斗力和带兵打仗的能力并不是一回事。
又过了十多天，军队终于慢吞吞地抵达了金塔城，展开攻城。
这一攻城，就是小半年。
早已构筑了牢固防御的金塔城，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贵族之神教会的支持。尽管在兵力和资源上都落后，可凭借坚定的信仰和教友们的支援，他们挡住了秘法塔联邦军队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稳稳地守住了城池。
到后来，那位传奇法师也看出攻破城池的希望渺茫，干脆就转为了围困，希望通过围困让金塔城物资断绝，士气低落，从而不得不投降。
可是，在一个有魔法的世界，面对一个有着大量圣职者和各种施法者支援的城市，这种做法并不靠谱。
反倒是围城的军队士气不断下降，拖延了小半年之后，大军再也支撑不住，不得不宣布撤兵。
这么一来，金塔城的独立，差不多也就成了既定事实。
连带着灰塔城等几个城市，也就顺水推舟地完成了独立……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有些郁闷。”在云端之中注视着欢呼一片的金塔城，贵族之神脸上却没有笑容，反而有些苦恼，“总感觉我莫名其妙替虚空假面他们挡了刀。”
“你的感觉是正确的。”守护之神微笑着说，“金塔城这一独立，整个秘法塔联邦西部和北部的大片地区就算是实质性独立了。可在这片地区，占主导的是虚空神系诸神的教会，你的教会只有一两个据点罢了。”
“明明好处的大头被他们拿去了，结果流血打仗的却是我的信徒，真是可恶！”贵族之神恼火地说，“秘法塔联邦的那些家伙也真是混账！明明是灰塔城先宣布脱离联邦的，为什么反而来打金塔城？我都特地叮嘱信徒们不要当出头鸟了，结果为什么箭还是朝着我们射！”
“这可不能怪他们。”外交之神解释说，“灰塔城从至少上百年前开始，就已经算是学者之神的自留地，早已相当于半独立了。这些年来，秘法塔联邦对于它的发展一直都采取压制态度，也早就有了它会独立出去的心理准备。尤其它虽然周围有大片肥沃的土地，但地理位置却比较偏僻，充其量也就养活比较多的人口，在商业或者政治上的影响力都不大，他们当然可以容忍其独立。”
“相比之下，金塔城的地理位置重要得多，称得上是一处商业的枢纽地区。如果这里脱离了秘法塔联邦，对于整个联邦的商业都会造成影响——尽管影响不大，但相比可有可无的灰塔城，当然是金塔城更受关注。”相比其余诸神，外交之神对于政治的触觉要敏锐得多，理解也清晰得多。祂深知秘法塔联邦除了法术研究之外，还是商业国家，商业才是这个国家的根本，所以对于秘法塔联邦放着先搞分裂的灰塔城不打，反而来打金塔城的行为，祂是最能够理解的。
“不仅如此，金塔城在地理上也有着枢纽地位。它关系到秘法塔联邦西部、北部一大片地区的交通。所以你们看，联邦军输掉了金塔城讨伐战，那一大片地区立刻就开始闹独立了——因为他们知道，既然联邦打不下金塔城，那么他们当然就安全了——总不可能联邦军绕过金塔城去攻打他们吧。”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郁闷了！”贵族之神深深地叹了口气，“岂不是说，如果不是我打了这一仗，虚空神系就只能得到一个灰塔城？”
“差不多。”
“……我现在让信徒们去跟联邦方面谈判，支持他们讨伐那些独立地区，你们觉得怎么样？”
人类诸神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英雄之神低声问：“你丢得起这个脸？”
这下轮到贵族之神沉默了，过了许久，祂才闷闷不乐地说：“丢不起。”
既然丢不起这个脸，那这闷亏也就只好吃了。
好在不管怎么说，金塔城独立战大大鼓舞了贵族之神信徒们的士气，增强了整个教会的凝聚力，也为贵族之神教会的进一步发展找到了契机，打开了缺口。
现在，世界各国的贵族们都在关注金塔城，他们想要看看贵族之神教会究竟有没有能力把这座城市治理好？究竟能不能成为可靠的盟友？
而另外一边，虚空神系的神国“庇护所”里面，隋雄和从神们也在讨论这件事。
“这次贵族之神教会和秘法塔联邦大战一场，最后却让咱们捡了便宜，真是爽快！”沃尓笑呵呵地说，“本来哈特家族说要脱离秘法塔联邦，加入西北共和国的时候，我还觉得他们有点操之过急，现在看来，他们肯定是早就琢磨好了——不愧是早就已经半独立的家伙，不是一般的老油条啊！”
“是啊，之前我还有点担心，甚至准备再派出神使呢。结果完全没用到。”隋雄笑着说，“怪不得那些家伙一个个气定神闲，就连那小家伙都一副‘您放心，妥妥的’……沃尓，你这群信徒着实厉害啊！”
沃尓点头：“是厉害，他们一加入我教会，地位就飞快地上升。目前哈特家族的几个老人，差不多已经算是长老、智囊这个等级的人物了。说实话，要不是有奥莉安在的话，没准我教会的重心真的会从格尔腾领转移到灰塔城呢！”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隋雄说，“两条腿走路，怎么也比一条腿蹦跶要稳当得多。而且两个教区相隔万里，就算有竞争也不会闹得太过分，终究是好事。”
说完，他又看向阿凯恩和三无：“你们俩的联合教会，这次也抓住机会发展了起来。虽然没能发展很多，但总算摆脱了过去草台班子的地位，可喜可贺啊！”
阿凯恩苦笑，祂的教会说起来很奇葩，明明是医疗之神，可主要的信徒却来自于精灵一族——事实上，许多精灵都将祂视为精灵一族重新崛起的标志，无论是否能够理解祂的理念，都毫不犹豫地崇拜和追随祂，让祂觉得压力很大。
直到最近，随着在秘法塔联邦的大规模传教，祂才总算是发展了一批以认同祂的理念为基础，真正追随祂的道路，而不是祂这个人的信徒。
只是，另外一件事却让祂有些苦恼……这次联合传教，明明祂下了很大的力气，但在整个虚空神系里面，祂的成绩却是最差的，甚至于连三无都不如。
真是活见鬼！三无什么都没做啊！
这让祂心里很不平衡，常常默默嘀咕：“这世界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但祂却忘了，三无虽然什么都没做，可禁不住人家底子厚。治疗之神当年好歹也是善良诸神里面的一块金字招牌，真是朋友遍天下，信徒满四海。虽然后来遭遇灾厄，教会消散，信徒流离，可只要世界上还有治疗系施法者，祂就不愁信仰问题。
而且……在所有的圣职者里面，治疗系的圣职者，是最容易得到人们尊敬和追随的。
所以尽管祂这位神祇什么都不做，但只要给予信徒们充足的神力回馈，就已经足够让祂的教会蓬勃发展起来了。
总而言之，趁着这次的机会，虚空神系迎来了一次大发展。
不仅如此，大约半年之后，在秘法塔联邦还忙着跟西部、北部那些宣布独立或者制造动力地区争论扯皮的时候，另外一件大事无声无息地发生了。
虚空假面的信徒，研究农业多年的魔法师，被戏称为“老农夫”的达姆韦德封神成功，成为了农业之神。

第一百八十章
虚空假面麾下又有人封神了！
消息传得飞快，一转眼就传遍了各地。尽管达姆韦德封神的过程很低调，却依然一下子就出了名。
一位新的神祇，想不出名也难啊！
尤其祂还不是那种完全自开神职的神祇，“农业”这个神职将已故丰收女神“丰收”神职里面切割掉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又加入了“耕地”、“农夫”等很有价值的内容，最终形成的这个神职不仅内容丰富确实，更有极大的拓展空间。而且就在祂封神的时候，大量原本属于“丰收”的信仰和神性都迅速转入了祂的名下，让这位新鲜出炉的神祇一下子就跳过了最虚弱的微弱神力阶段，只用了短短的几分钟，就成为了弱等神力。
诸神也好，人间也罢，都不缺明眼人。祂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踏入弱等神力，明显潜力巨大。未来至少也是中等神力的水平——当年丰收女神就是这个水平的，农业之神怎么都不可能比祂更弱。
“至少中等神力，很可能踏入强大神力的知识之神；中等神力顶尖，有可能踏入强大神力的农业之神；弱等神力但前途广阔的医疗和治疗之神……虚空假面麾下真是人才济济啊！”
万神殿里面，已经有神祇如此感叹。
“与其说有人才，不如说祂善于培养人才。短短五十年，正确地说是三十年多一点点，前后培养出四个从神来，这种本事……上溯到开天辟地，也没有哪位主神能够与之相比啊！”
“而且祂自己还很能打，撑得住场面。”
“是啊！这最关键！一个能打的主神，才能真正支撑起一个神系来啊！就像当年的骑士之神，单枪匹马就能支撑着人类神系从无到有慢慢发展起来……”
“但骑士之神在培养后进方面可远不如祂，效率差远了。”
“可骑士之神培养出了……你懂的。”
“这么说的话，的确还是骑士之神比较厉害！”
“话可不能说得这么武断！再过个几万年，谁能保证虚空假面麾下不出那样的人物？何况祂这么强，没准过个几万年都踏入伟大神力了……”
“……伟大神力啊……”
聊着聊着，突然有神祇说：“对了，虚空假面祂……到现在还没正式封神吧？”
这话一说，原本热烈讨论的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一位已经强大到即便在强大神力里面都名列前茅的神祇，却居然还没正式封神，这不能不说是十分的怪异。
而且……还让人不由得有些担忧……
“这让我忍不住想起了混沌之龙。”阴谋之神低声说。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沃尓已经抢先怒吼：“注意你的言辞！卑劣的小人！”
按照阴谋之神的习惯，这时候多半是要争吵两句的。但这次祂选择了退却，嘿嘿笑了几声，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祂虽然走了，问题却留了下来。
这也算是祂惯用的手段，轻飘飘一句话就在别人心里埋下一根刺，等着将来发作。
然而诸神都是老江湖，这样的手段对他们效果不大，只过了一会儿，就有神祇笑着说：“要是虚空假面真的能够成为下一位混沌之龙，咱们似乎应该抓紧时间抱大腿才对。毕竟祂可个讲道理重感情的人，只要能抱紧祂的大腿，未来几万年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么一说，诸神就又哄笑起来，原本沉重的气氛荡然无存。
那位神祇也是擅长说话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和做事颠三倒四而且喜欢杀戮破坏的混沌之龙不同，隋雄虽然做事随心，显得很不着调，但非常讲道理，尤其祂恩怨分明，很多事情都做得颇为漂亮，让人挑不出大毛病来。
一个疯子或者恶棍成为伟大神力，会让大家担忧；但一个起码还算善良的好人成为伟大神力，诸神就只会欢迎了。
然而也有些神祇脸上笑呵呵的，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混沌之龙不仅性格和做事风格有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祂是个邪神啊！
正神和邪神之间的矛盾，不仅仅是两个组织之间的冲突，更是理念和秩序的冲突。
正神之中虽然也有混乱邪恶的疯子，但不管多疯狂的神祇，都必须要遵循自己的神职、阵营和教义，那是不容违反的铁则，也是和他们来往交涉的关键。
邪神就不同了，完全不受制约的他们做事随心，真的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没有半点约束。就算是那些相对善良的邪神，也常常做出和“规矩”完全悖逆的事情来，让所有和他们相处的人都觉得压力巨大。
如果隋雄真的不封神，选择成为邪神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跟他交易或者合作的时候得不到什么有效的保证，随时都有可能被他翻脸一刀。
尽管他并不是这种人，但即便只是存在这种可能，也足以让想要跟他合作的神祇们心存顾虑。或许日后在他们需要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就会再三考虑，甚或取消这样的打算。
这种事情，沃尓看不出来，但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是很清楚的。可祂也没什么办法——说一千道一万，隋雄自己的选择才是关键。如果他非要选择成为完全不受约束的邪神，那就不能怪别人对他不放心。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有利就有弊，公平得很。
好在不管怎么说，隋雄过去的良好履历可以帮上大忙。这些年来，但凡跟他合作的神祇，无不得到了好处，而且好处都还不小。有这样的事实作为依据，相信就算他将来成为邪神，也能够得到很多可靠的朋友。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达姆韦德你竟然封神了！”
在神国“庇护所”里面，农业之神达姆韦德见到了自己曾经的雇主和人生导师，如今的“虚空假面圣灵”克里克&#183;基恩。
“本来陛下说你可能要封神，我琢磨着或许还要再过个几十年上百年的样子，想不到居然这么快！”
“是啊，我也没想到……但不知不觉之中积累就够了，然后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很自然地就封神了。”
“封神都这么稀里糊涂的，你一点也没变啊！”
“哈哈，你不也是没变嘛……”
克里克的模样和当年并没有什么区别，依然瘦瘦的，穿着宽大的袍子，手持羽毛扇，一副似乎随时都可能乘风而去的贤者模样。但当年那个思想僵化做事古板，只会老老实实按照他的指点工作的笨拙法师，却已经成为了一位新生的伟大神祇。
看着和记忆中差不多模样的达姆韦德，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了……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达姆韦德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神祇的身份，说话做事和普通人并没什么区别，“老朋友们里面，都已经有好几位去世了。”
当初跟着克里克一起建设基恩领的那群人之中，老管家莱顿早已去世，他的灵魂和克里克的妻子艾米薇一样，都在隋雄的帮助之下转世，开始了新的人生。迪沃尔骑士战死在“太阳熄灭之日”的战场上，詹姆斯骑士则在小儿子的长子结婚之后不久死去，死的时候刚好六十，虽然不算长寿，却也算是善终。巡逻队长瑞德早已退休，却还常常拄着拐杖，在小孙女的陪同下跑去军营里面指导年轻人射箭；牧师莫里成为了大主祭，已经离开了基恩领，去年他还写信给瑞德，谈到自己目前在光辉王国的大神殿里面管理典籍，差不多也已经退休；情报官拉佛尔在一次次明枪暗箭里面受了不少伤，后来在他女儿结婚的婚礼上罕见地喝多了酒，旧伤复发，没等听到外孙叫爷爷就去世了。
虚空假面教会的米洛蒙主祭已经离开，成为传奇强者的他目前是闻名世界的美食家；文艺之神教会的托马斯和尼古拉联合建立了一座神殿，但神殿的两位领导人依然还常常吵架，两个头发都已经白了的老头子每每吵得不可开交，让晚辈们不知道该如何劝说；监狱长薛德尔已经去世，喝太多的酒伤害了他的健康；他的工作现在被费斯接任，不过也已经快到了退休的年纪。曾经当了很多年“演员”的唐纳森也去世了，没有子女的他死得有点孤零零的。
目前基恩领的主要支柱是传奇强者罗蒙，以及几位人到中年的骑士——比方说肖恩&#183;詹姆斯骑士，他也年近四十了。顺便说一句，他的妻子年纪比他还大两岁，正是拥有特殊血脉，在基恩领曾经担任侦察员的蕾娜。还有迪沃尔骑士的儿子夏尔&#183;欧斯，三十五六的他正值壮年，年富力强。
安娜&#183;基恩和史蒂芬&#183;卡特生育了五个孩子，长子路易斯已经十五岁，算是中人之才，正在努力学习政务，以便将来接班。他的弟弟妹妹们也没有太出色的，不过倒也并没有那种糟糕的，总的来说算是不错的守成一代。
时光如流水，二十年的光阴就这样静静逝去。克里克和达姆韦德喝着酒，聊着人间的事情，时而笑一笑，时而叹一叹，有时一起举杯，为那些欢喜的、悲伤的、唏嘘的、有趣的事情干杯，为久违的重逢干杯。
往日的岁月已经过去，从今往后，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第五卷 盛世

第一章
时值深秋，北方早已冰雪覆地，即便是温暖的南方，空气中也已经有了显著的寒意。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穿上了厚衣服，就算是收入较低的平民，也在身上尽量多裹了两层。
尽管他们当中不少人衣服上都有补丁，但总的来说倒也穿得整齐暖和，既足以抵挡寒风，也能够维持基本的体面。
这样的情况，即便在雷霆公国的首都也不容易见到。出了贵族们居住的上城区和富人们居住的内城区，到了中城区的话，虽然当地居民的穿着不错，但穿着破旧的工人还是很常见的，至于到了外城区和下城区……每天早上，巡逻队都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清理冻死的流浪汉。
每年冬天，即便是雷霆公国的首都，也会冻死数以百计的流浪汉，给城外那些野兽们送上零食。
但在这座城市不会，这里冬天当然也会死人，却绝对不会是冻饿而死的。
从二十多年前，前代领主克里克&#183;基恩男爵开始，经过前后两代男爵的经营，目前的基恩城已经是整个雷霆公国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地。和一般的领主不同，基恩家族奉行“藏富于民”的政策，十分注重领民的利益。每年冬天，领主都会安排很多大大小小的工作，让穷人们得到一份稳定的收入，多半还加上一顿顺带的免费午餐。
这自然是要花很多钱的，也一直被周围的其他领主们嘲笑。但不可否认，经过二十多年的经营，基恩领的领民生活条件的确是相当好。如果按照地球上的说法，他们已经脱离了“温饱”这个基本需求，正走在朝着小康社会迈进的路上。
尽管，或许只是才刚刚起步。
隋雄坐在“白胡子”酒馆二楼临街的桌子上，点了一些寻常食物和普通的米酒，一边吃喝，一边注视着下方的街道。
他看了许久，最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些年……安娜他们做得挺不错呢……”
此刻的他既不是克里克&#183;基恩的模样，也不是绿色的飞天水母，而是地球人隋雄的模样。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黄色的皮肤。中等而略矮，匀称而微瘦，戴着很普通的黑框眼镜，脸上充满了书生气。
这样的人在地球上随处可见，但在这个世界就相对比较少了。即便最近几十年，知识之神教会在努力推动教育的普及，但收效并不大，“读书识字”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依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就算是教育水平最高的虚空城，大多数居民也只能读写自己的名字，顺便再看懂百来个常见字词而已。
基恩领也比较重视教育，可像隋雄这样有书生气的人却不多。酒馆的伙计是个有眼色的，一看就认出他颇有来历，所以对他很客气，也很关注。此刻见他看着路上的行人笑了，忍不住凑了过来。
“这位先生，您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有没有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地方？”那位年纪比这个模样的隋雄还稍稍大一点的酒店伙计满脸堆笑，细声细气地问。
“我只是有些感叹而已。”隋雄说，“我是个旅行家，走过很多地方……”
他注意到了酒馆伙计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怀疑，忍不住有些尴尬——“隋雄”的形象绝对不像是个旅行家，因为他手上没有长期握着拐杖而磨出来的老茧，脸上也没有长期旅行而积累的风霜，尤其眼角平整，明显没吹过多少风。他这样的人也自称“旅行家”？难怪颇有见识的伙计表面上附和，心里却完全不信。
但他真的没说谎，主位面大多数的国家他都去过，虽然一般都是维持隐身状态，从天空中缓缓飘过，但至少就“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两点而言，他的确称得上是个旅行家。
“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城市。它们当中比基恩城更加繁华的有不少，但是穷人们的生活水平比这里高的，却寥寥无几。”隋雄明智地忽略了伙计的怀疑，自顾自说道，“一个城市，要繁荣富强并不难，但要能让穷人也过得安定体面，那就很不容易了。从这一点看来，基恩城不愧是被称之为‘雷霆明珠’的好地方！”
“在我去过的城市里面，大概也只有西北共和国的几座城市和它相似。”隋雄又说，“我曾经听说，当年主持基恩城大政的克里克&#183;基恩男爵是创建西北共和国的虚空假面陛下的圣灵，以前我一直都有些怀疑，但现在看来，这传言或许是真的。”
这话说得伙计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传言的真假我不确定，毕竟神祇的事情对我们凡人来说太遥远了。”他高兴地说，“但您之前的说法可太对了，我们基恩城的确是好地方！虽然我不像您这样走南闯北，但附近几个城市我也去过，完全不能跟我们相比！”
“就像您说的这样，在我们这里，就算穷人也能安安稳稳地活着，不用担心日子过不下去。而且只要肯花力气，只要多花心思，想赚点钱也并不难。”他越说越高兴，“我的父母是二十多年前那场洪水之后逃难来这里的，本来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多半会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就算再怎么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全家都冻死饿死。但我们却只靠着自己的勤劳，就摆脱了困境，慢慢积累起了家产——您知道吗？我的妹妹前不久被检查出有一定的资质，已经拿到了助学金，正在学习医师呢！”
看着他的笑容，隋雄也笑了，拿起酒杯斟了一杯酒递给他：“为好日子干杯！”
伙计没有推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呵呵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隋雄笑了笑，又自斟自饮起来。
“这么好的地方，当然值得用心守护。虽然克里克和虚空假面都不适合出面，但就算是这样，难道我会坐视别人来找它的麻烦吗？”
他笑着摇摇头：“好吧，就让我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贪心，居然敢把爪子伸过来？”
“还有，我要想个有趣的主意，狠狠收拾那些家伙们一顿，也让别的有心人受点教训，不要再做这种惹人生气的事情。”
说着，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只是此刻，他的眼中闪过的，就都是凌厉的寒光。

第二章
隋雄之所以会来到基恩领，想要故地重游算是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则是来帮他们解决麻烦的。
最近几个月，基恩男爵领遇到了一些十分棘手的麻烦。这麻烦超出了他们自己能够处理的极限——或者说，超出了他们能够以较低代价解决的程度，所以他们就向虚空假面教会发出了求援。
按说这种事情，派出一群精锐的圣职者，再找一两位传奇强者压阵，必定足以解决。但静极思动的隋雄却突发奇想，想要回来这片曾经让他倾注无数心血的领地亲眼看看，所以他谁也没告诉，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变化成地球上的模样，来到了这里。
此刻坐在基恩城里，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克里克&#183;基恩的人生同样属于他人生的一部分，克里克对于这片土地和土地上居民们的深厚感情，同样被他所继承。看到这座阔别多年的城市依旧繁荣，而且一直走在自己当年制定的道路上，他感到欣慰的同时，却也感觉到了深深的责任。
“或许……我这些年该经常回来看看的……”
长生者常常会遇到这种问题，因为寿命的极度延长以及修炼的漫长，导致他们对于凡人的时间缺乏概念——比方说“庇护所”里面举行一次大规模的军演，从决定搞这个，到设计和建设阵地，再到双方的筹划和准备，然后正式开战，加上战争之后的总结，前后花费两三年时间都很正常。而这一切，对于身为神使军团总帅的克里克&#183;基恩来说，只不过是闲暇时候一点小娱乐罢了。
隋雄不是没想过要回来看看，可在他看来这事不急，有罗蒙这位传奇强者在，基恩领可谓稳如泰山。即便罗蒙只是那种凭借文职突破极限的水货传奇，但再怎么水货终究也还是传奇强者，对于区区一个男爵领来说，已经十分足够。
直到前不久，因为达姆韦德法师封神，双方详谈之后，他才发觉不知不觉间，二十年的光阴已经静静流逝，很多老朋友都已经逝去，剩下的年纪多半也不小了。如果自己不再拖延下去的话，或许旧地重游的时候，会连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无法见到。
他立刻就被打动了，然后一查，发现原来基恩领目前正面临不小的麻烦，很需要帮助。
于是他就留下分身在神国坐镇，本体变化成谁也认不出的“隋雄”的模样，悄悄来到了这里。
看着熟悉却又变了样的街道，他心中很有些感慨，虽然感叹时光流逝的成分不小，但更多的则是自豪。
曾走过的路必留下痕迹，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他给这个领地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这痕迹不仅没有被时光冲淡，反而化作了河床，伴随着岁月之河的流淌越发深刻。
这就像地球上，中国古代的陈胜吴广，虽然从起义到失败死去，其实只有很短暂的时间。但他们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却从此为中华民族指明了前进方向，引领着一代代的人们对抗暴政，一次次改朝换代，建立起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造反文化”，并将一直延续下来。
在很多西方人看来，中国人那种完全不把高贵的血统放在心上，说怼就怼毫无压力的传统，着实野蛮不堪。然而在中国人看来，那些自己都特么被欺负得快活不下去还不反抗的废柴们，简直丢光了人类的脸——这特么跟狗有什么区别！
所有的这一切，其实都只来自于那一声呐喊罢了……
克里克&#183;基恩的所作所为当然比不上陈胜吴广那么伟大，但即便是有虚空假面所建立的西北共和国在前面挡着，基恩领也成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地方——相对于地处偏僻，又有神祇坐镇的奇妙国度，这片坐落在雷霆公国人口稠密地区的领地是在人们的关注下一点点变化，一点点进步的。如今它的整个进步过程，已经被有心人总结编纂成册，大陆上几乎每一位有志于把自家领地建设繁荣的贵族，都将这份被俗称为《基恩宝典》的小册子放在书房的桌上，常常研读和学习，其用心程度堪比地球上白领们研读卡耐基系列丛书。
从最近这几年的情况看来，总的来说影响是相对比较正面的。越来越多的开明贵族渐渐开始认同或者至少部分认同克里克提出的那些施政理念，不少地方的民众生活状况正在逐渐好转。
但是与此相对的，敌视他这套理念的贵族也很多，很多贵族都将其斥之为歪理邪说，认为这套施政方略完全违背了贵族的优良传统，甚至有人严厉地批评其背祖忘宗，无异于叛逆。
前者主要是那些新兴贵族，他们根基浅薄，却正所谓船小好掉头，而且只要能够快速壮大自己，别的事情并不值得多过计较。后者自然就是那些老牌贵族尤其大贵族们了，他们根基深厚，势力庞大，根本不在乎这点好处，却很警惕新兴贵族成长起来，不遗余力地加以打压。
施政方案的差异，就是一个很好的打压理由。
看得出来，围绕究竟该怎么治理领地，免不了还有一场争斗。
而这场争斗最直接的影响，就在基恩领目前面临的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打压基恩领，前不久，雷霆公国调整了麾下贵族的封地，将一个新的子爵册封到了基恩领的附近。这子爵原本是个没有实际封地的男爵，带着一群雇佣兵和家族私军在公国西北部靠近大沼泽的地方跟诸如蜥蜴人之类沼泽种群厮杀，前不久撞大运立下了一份泼天大功，不仅爵位提升了一级，甚至于还得到了实封——他的封地，就在基恩领的南部，囊括了一大片山区和一小块平原，总共有一座庄园和三个村落。
就封地来说，这位子爵其实差不多也就是个男爵的水平。但他麾下的军力绝对不止这个水准，甚至于比大多数的子爵都更强，称得上是个劲敌。
原本安娜&#183;基恩并没把这位新邻居当成敌人，谁知这家伙来到封地之后，不停地和基恩领发生矛盾冲突，简直像是吃错了药似的。她很惊讶，借助丈夫史蒂芬&#183;卡特家族的力量调查了一番，才知道这位图恩&#183;撒马特子爵原来是雷霆大公次子的死党，而那位大公次子，正是传统派贵族年轻代的激进派代表人物。
换句话说，安排这个撒马特子爵来这里，其实就是为了对付基恩领。
而这位撒马特子爵也的确是很有本领，他自己是个信仰贵族之神的高阶秩序武士——圣武士的变种，对信仰的要求没那么严格，战斗力则更加偏向于群体作战，麾下有至少四位高阶冒险者，还有两位从首都来的神秘人物。
不仅如此，他麾下更有大约二百人的军队，全都是至少受过五年以上的训练，更有不下于十次实战经验的精锐。甚至于还有一些从大沼泽那边带来的特殊人才……因为藏得很严实，所以暂时不清楚其身份。
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的一件特殊战利品——用来自大沼泽某个部落的图腾柱改造的魔法祭坛。
大沼泽的土著一般都信仰祖灵，图腾柱就是祖灵寄宿之地。经过多年的祭拜，它往往超凡入圣，是尘世间差不多最高等级的祭坛材料。那座以图腾柱为原料改造出来的祭坛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只要有一位高阶祭司坐镇祭坛，甚至可以和罗蒙先生打得难解难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基恩领在几次冲突中都吃了亏。尽管只是小亏，却让大家十分担忧。在罗蒙先生的建议下，他们向虚空假面教会发出了求援信。
虚空假面教会派出的是以“钢铁巨人”杰拉德为首的二十余名教会骑士，这群骑士们实力强大，首领杰拉德更有一条绿龙作为坐骑，一来就稳住了局面。
但是，凭借这样的实力，要胜过撒马特子爵不难，但要把基恩领面临的难题真正解决，却还不够。
而隋雄自己，就是来帮他们彻底解决问题的……

第三章
在基恩城渡过了一个愉快的上午之后，吃完了午饭，隋雄就出发前往撒马特子爵领。
他并没有和基恩领诸人见面的打算，也没有去见见信徒们的想法——以他现在的身份，做这些事情有点尴尬。“虚空假面奥斯卡”是不适合插手这等小事的，而“圣灵克里克&#183;基恩”倒是适合出面，但出面却有害无益。
这些年来，他对于基恩领的帮助都停留在一个“友善”的程度上，除了暗地里帮安娜、史蒂芬和罗蒙各准备了一些保命的底牌之外，表面上没有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以克里克&#183;基恩是虚空假面陛下圣灵的关系来说，其实多少有些显得生疏。
可这是没办法的，很多时候，表面的冷淡并不是坏事，反而太过亲密会惹来麻烦。
如果克里克对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太过关注的话，虽然在小事上能够提供很多便利，却会让那些真正强大的敌人关注他们，甚至以他们为袭击目标。那样的话，他们的风险可就大了。
相比风险，区区一点便利实在不值一提，为了这点好处就让他们平白承担巨大的风险，殊为不智。
所以经过详细的考虑，隋雄最终决定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甚至于表面上做出生疏的样子，以打消某些人不该有的念头。
如果真的能够伤害到克里克的感情，他的敌人们自然不吝于去袭击基恩领。但既然克里克自己都不是很在意，那为这事露出马脚就很不妥当了。
说白了，这也是一场博弈。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从基恩领的首府基恩城到撒马特领的首府撒马特庄园，骑马的话需要两天——如果是那种有魔兽血脉耐力惊人的特种马，一个劲儿地狂奔，半天就能到了。至于步行，则需要四到五天的时间。
这个距离是男爵级别领地的最小限度，小于这个限度的话不仅物产会比较匮乏，更重要的是彼此的安全都不能得到保证。
在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下，除非不计成本使用魔法通讯道具，否则差不多就是“通讯基本靠吼”的水平，连飞鸽传书都没有。所以一旦发生战争，彼此的领地没有足够距离的话，大军朝发夕至，被攻击的一方甚至会连召集军队都来不及。
当然，破坏规矩的人是会被惩罚的，但那和死人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两位贵族的领地之间必须有一定的距离，这是不可动摇的规矩。
特种马都要狂奔半天的路程，对于隋雄来说不过是犹如闲庭漫步一般近在咫尺而已。吃完午饭之后出城，大概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来到了撒马特庄园。
这一路上他并没有使用飞行或者传送，完全是脚踏实地一步步走过去的。但和寻常的走路又不同，他每跨出一步，脚下走过的就有至少相当于常人几十步甚至上百步的距离，偏偏身影没有半点闪烁，稳稳当当轻飘飘。就算是那些同路的行人们，也完全没发觉有什么问题。
至于他们将来会不会在某个时候突然醒觉，然后通过回忆隋雄当时走路的方法而有所领悟，进而学会名为“缩地术”的奇妙法术，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和基恩城不同，撒马特庄园比较简陋和粗鲁。它原本只是一个骑士的庄园，撒马特子爵将这里选为封地的首府之后，先借助魔法的力量将作为核心的旧庄园凭空拔高，作为内城供领主和官吏们居住使用，然后在周围安置民居和各种建筑物，形成外城。在外城之外，是带有拒马结构的厚重木栅栏，栅栏外面是一圈有着相当宽度和深度的壕沟。为了避免滋生蚊虫，壕沟里面撒着熟石灰，但并没有灌水，反而有专门的排水渠。
总的来说，这座庄园看上去简陋粗野，但实际上无论占地面积、规划布局还是防御能力，其实都还不错，除了不怎么好看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缺点。
进入庄园的道路有两条，都是吊桥。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卫在吊桥两侧，看他们魁梧的身材和凶恶的神情，就知道绝对不是寻常民兵可比。尤其他们眼中时不时闪过的寒光，更让许多平民为之胆寒，别说是闹事，就连敢打哈哈的都没几个。
黑发黑眼的隋雄相貌稍稍有些特别，但也并不刺眼。他自称是旅行家，交了门税，就在士兵们的注视下悠悠然走过了吊桥，完全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
“这小子好像有点问题。”一个士兵低声说，“他这也太镇定了一点！”
“心里没鬼，当然镇定。”旁边的老兵不以为然。
“可是……他的打扮和模样，一点也不像旅行家啊！”
“就是因为不像，才没有问题。”老兵笑着说，“如果你当间谍的话，会打扮成他这模样，然后自称是旅行家吗？”
“当然不会！那简直等于在脸上写着‘我很可疑’了。”
“这就对了，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嘛。”老兵笑了笑，拍拍身边新兵的肩膀，“敢这么做的，要么是傻瓜，要么是有底气的强者。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傻瓜，那当然就是后者了。”
“是个很厉害的强者？需要上报吗？”
“……你觉得咱们队长看不出来？”
“说得也是……”
他们说说的那位队长，正是图恩&#183;撒马特麾下的重要干将之一，朗德&#183;图。
这个姓氏很奇怪，无论读音还是含义。因为它的主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来自于大沼泽的土著，一位半龙人。
半龙人是一种冷血生物，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和带着龙角、大嘴和利齿的脑袋。他们的身体覆盖着厚厚的鳞片，可以提供堪比中型甚至重型铠甲的防护。他们有着惊人强健的身躯，尽管并不高大，但就力量来说足以跟一般的魔兽角力。不过相对来说，他们的动作就不是很灵活，尤其在天气寒冷的时候，他们会显得有些懒惰，昏昏欲睡，再冷一点的话，他们甚至会冬眠。
有鉴于此，半龙人都喜欢在南方活动，越靠南越好。撒马特庄园已经足够南，所以这位朗德队长尽管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有精神，至少没有冬眠的意思。
他站在瞭望塔中层的房间里面，隔着窗子凝视着悠悠然走在街道上的隋雄，眼神警惕而阴沉。
“这个人不好对付。”他的副手，一位实力接近高阶的游侠说。
朗德点点头，用有些生涩的通用语说：“让士兵们多关注他，但不要去打扰他。只要他不捣乱，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这是一种很流行的做法，面对那些招惹不起的强者时，大多数领地的士兵们都会如此选择。
听到朗德的命令，副手吓了一跳，惊讶地问：“他这么强？”
“我只担心还是低估了他。”朗德涩声说，“虽然找不到什么证据，但我就是觉得他很强，超强，强得难以想象……总之，咱们小心一点，不会有什么错误。”
朗德的职业很奇特，他不是战士也不是游侠，而是一位萨满——来自蛮荒世界的施法者，沉醉于灵魂和精神力量的特殊祭司。
萨满是蛮荒社会的核心之一，他们兼具法师、牧师、医师、祭司等多种职务，能和祖灵、神灵以及自然的精灵沟通交流。朗德作为一个已经接近高阶巅峰的萨满，除了脸有点黑，运气有点糟糕之外，就能力来说差不多是完美的。
所以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了隋雄那凡人外表下，隐藏的深不可测的力量。
不得不说，虽然平时常常倒霉，但在关键的问题上，他还是蛮幸运的。

第四章
就在朗德萨满紧张兮兮，暗暗向祖灵祷告千万不要出事的时候，隋雄已经悠悠然走进了一间酒馆。
撒马特庄园的风格和基恩城截然不同，基恩领是一个以农业为主、商业为辅的城镇，城市里面的居民大多数都是富农或者小商人，再或者是那些退伍的老军人，整个城市有一种颇为宁静温暖的感觉——这大概是因为统治这里二十年的领主夫妇都是性格温和柔软，喜欢安静平和生活的人。而撒马特庄园的居民则以冒险者、商人和现役军人为主，这些人更加的充满野心，充满朝气和活力，也更加的凶恶和粗鲁。
以酒馆为例，基恩城的酒馆只在傍晚才开始上客，卖的主要也是米酒和果酒之类口感较为温和的酒水，配菜一般是炖杂菜、肉汤之类醇厚而容易消化，价钱也比较便宜的类型。而撒马特庄园即便才午饭之后不久，客人们也已经有了大概一小半，看吧台那里挂着的菜单，赫然是诸如“矮人醉”、“魔兽血”、“铁在烧”之类掺入了少量药物以提升烈度的超级烈酒，菜色更是以粗犷的大块烤肉为主，价格自然也比较高。
这既意味着撒马特庄园的居民们比基恩城居民更加热衷于寻求刺激，也证明了他们有着更加强大的实力——那些掺了药物的烈酒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喝的，寻常平民一杯下去，轻则在床上躺四五天，重则要抬到神殿去急救，甚至于送了命都不奇怪。
而且……这也意味着本地居民比基恩城的老百姓们更加有钱。
“实力强大，有钱，热衷于寻求刺激……”隋雄坐在酒馆靠近大门的一个角落里面，默默思考着。
他想要帮基恩领解决问题，但却又不想引人注目。这限制了他可以使用的手段和实力，却给了他另一种别样的趣味。
就像是玩游戏，有人喜欢直接用修改器，简单粗暴无脑平推；有人喜欢按部就班，照着正常的流程慢慢打下来；还有人喜欢给自己加上一些限制，人为提升难度以追求更高的趣味——隋雄当年属于第二种，但现在他想要尝试尝试第三种玩法。
反正最差的情况无非就是他撕掉伪装，展现出神祇的身份，用暴力清场。至于事后的解释——尼玛！雄哥这些年“颠三倒四”的事情做了那么多，还差这一件吗？
何况对于神祇来说，挽袖子下场揍人，以维护自己的信徒，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比他过去做的那些事情符合规矩多了！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隋雄还是想要通过正常的手段来解决问题的，毕竟那样至少比较有趣嘛。
就像现在，他明明可以直接拿出更好的酒水，更合口的菜肴，却要了寻常的烈酒和烤肉，像一个普通的旅行者那样，不紧不慢地吃着。
但就是这样，他也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你们看那个黑头发的小子。”靠近吧台的地方，一个脑袋两侧剃光，只留中间一道宛若鬃毛般竖起来的高个子指了指隋雄的方向，对同伴们说，“好像有点古怪啊。”
“这撒马特庄园里面，至少有两到三成的人有古怪。”他的同伴，一个即便在吃饭时候也穿着重甲的矮个子满不在乎地说，“那家伙好歹还是个人类呢，再怎么古怪也比兽人或者蜥蜴人之类的好吧。”
“可是你们看，他看起来那么文弱，却一个人独自旅行，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觉得。”另一个正在喝酒的同伴简单扼要地回答。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穿着朴素布衣，面前除了蔬菜就是清水的矮瘦武僧淡淡地说，“孤身的旅行者比比皆是，虽然这人身上没灰尘、衣服很整洁，但他可能是个法师。有一个简单的法术，能够轻松地做到这种事情。”
“可他的精神状态也很好啊。”瘦子不肯放弃，低声说，“一个孤身旅行的法师，总该有点疲惫的样子吧。但你们看他，就像是刚从家里出发一样，轻松自在。”
他这么一说，同伴们都忍不住看向隋雄，然后他们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的确不大对劲……”那位说话简明的同伴低声说，眉头紧锁。
“即使他是从最近的基恩城过来，至少也经过了两三天的跋涉。就算是我们这些专业的冒险者，经过那么一段跋涉的话，也不可能毫无疲劳之色。”武僧沉声说，“除非他就是本城的居民。但我可以肯定，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他。”
“嗯，撒马特庄园里面黑发黑眼的人不多，相貌这么文气的也不多，同时具备这两个特征的，我们不可能都没见过。”矮个子嘟囔着，却又拿起了酒杯，“但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不管他究竟是什么人，都跟我们没关系吧。”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是什么间谍探子之类……”瘦子说。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矮个子笑着打断了：“别逗了！你见过这么引人注目的间谍吗？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瘦子想了想，也哑然失笑。
正如矮个子所说，间谍这个行当要的是尽可能不引人注意，相貌是天生的，无法可想，但至少穿着打扮和做事风格上应该尽可能普通才对。
那种鲜衣怒马醇酒美人，作风高调到没朋友的间谍，只存在于吟游诗人的故事里面，现实中是找不到的。
所以尽管隋雄的样子很可疑，至少有四五伙冒险者正在谈论他，却没有谁贸贸然站出来试探的。
人有古怪相，必有古怪能，这个怪异的人多半有怪异的本事，冒险者们为的是求财，不值得为了少许好奇心，招惹这样一个可能很危险的人。
但冒险者们不这么做，却不代表没有这么做的人。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个穿着不起眼皮甲的矮个子带着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吧台旁边，然后给这两个大汉各点了一瓶价格昂贵的好酒，又叮嘱了几句，便悄悄退到了整个酒馆最边角的地方。
那两个大汉显然智力不高，性格也异常粗鲁。他们咕噜噜喝完了酒，就带着几分醉意，一摇一摆地走到了隋雄面前，从旁边拖过两张凳子，一左一右，大马金刀地坐下，将他围在中间。
隋雄微微一笑，并没有生气或者惊讶，依然平静地喝酒吃肉。
“喂！黑头发的！”一个大汉粗声粗气地说，“你换个位子怎么样？”
隋雄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醉了。”
“胡说，我没醉！”
“你真醉了。”
那大汉顿时恼怒起来，攥起海碗大的拳头，迎面就是一拳。
“醉你妈！”
片刻之后，两个大汉骂骂咧咧地走了，冒险者们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纳闷。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隋雄躺在墙角，宛如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若不是他的胸口还在正常起伏，只怕大家甚至会怀疑他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劲！很不对劲啊！”
“不应该啊！”
冒险者们窃窃私语，甚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那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弱！”还是之前说话的那个瘦子摇着头，不可思议地说，“那只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粗坯而已，我一个人就能打他们十个！他这么神秘兮兮的，至少也不会比我弱吧！”
“按说，比你强。”
“废话！我可摆不出那种架势来……可他为什么会挨这么一顿打呢？”
“我不知道。”矮个子专心跟一大块不怎么熟的猪肉战斗，只从百忙之中抽空说了一句废话。
而这个时候，那武僧已经站起来，径直朝着倒地的隋雄走去。
“喂！你要干什么？”
“走过去看看。”武僧头也不回地说，“不看个究竟，不弄明白，我念头不通达。”
在差不多所有冒险者的注视下，他来到了隋雄面前，伸手把隋雄拉了起来。
可就在他这一拉的过程中，原本黑发黑眼的隋雄容貌大变，变成了一个穿着灰色皮甲的矮个子，正是之前带着那两个彪形大汉进来的人。
武僧愣在了那里，冒险者们也愣住了。
一瞬间，整个酒馆里面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不少人迅速转头，看向这灰衣人原本坐着的地方。
隋雄微笑着站起来，桌子上的酒菜已经吃完。
“结账。”他对站在吧台旁边的服务员说，“顺便，给这里诸位每人都来一杯酒。就刚才那两个醉汉喝的那种。”
说着他手指一弹，一枚金币划着弧线飞过半个酒馆，落在了吧台上，叮叮当当，化作一小堆金币，少说也有二三十枚。
冒险者们又愣住了，这次还是那武僧先反应过来，伸手打开了着被揍得神志不清的灰衣人腰间那用来放钱的小皮包。
虽然没有理由，但直觉告诉他，应该看一看这个包里面的情况。
果然正如他猜测的那样，皮包里面零零碎碎，全是银币和铜币，一枚金币都看不到了。

第五章
玩这种花样，隋雄其实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他原本是想要秀一下自己的强大，比方说屈指一弹，像弹灰尘一下把那两个蠢笨大汉弹飞什么的。但转念一想，以他的身份地位，要是传出自己跟凡人打架的消息，而且还是跟两个连初级冒险者都算不上的蠢汉……那简直差不多可以算是丑闻了。
隋雄当然不怕什么丑闻，但他真不大好意思弄出丑闻来。教会里面那些人辛辛苦苦地宣传，给自己塑造伟光正或者神秘高冷的形象，自己就算不能帮忙，至少也该不帮倒忙吧。
想到这里，他只好改变了主意，换了个办法。
好在他足够强大，办法也足够多，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那灰衣人怂恿两个蠢笨大汉来找他麻烦，自以为弄得挺隐秘，其实早就在他的眼中。既然这家伙想要给隋雄找不痛快，那隋雄小小地报复他一下，当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他就施展神力，将彼此作了对调，还限制住灰衣人的行动，并且给他套上了一个虚幻的伪装，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自己一样。
结果，两个蠢笨大汉果然丝毫没有发觉，抡起醋钵大的拳头，乒乒乓乓将这灰衣人一顿好打，只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如果不是隋雄暗中稍稍保护了一下的话，只怕真的就被他们给活活打死了。
其实就让这家伙自作自受被打死，未尝也不是一个挺好的结局。但隋雄稍稍一看，就看出这人倒还并不很坏，之所以要来找自己麻烦，无非是职责所在，见到奇怪的人物要试探和调查一番而已。
虽然有错，但错不至死。
所以呢，揍他一顿，给他个教训就好。
至于这位撒马特庄园高手之一，图恩&#183;撒马特手下的情报总管菲力骑士究竟会不会吸收这个教训，以后做人做事更低调更温和一些，那就连隋雄也不确定了。
或许会吧？
如果不会的话，这家伙迟早要把自己作死的，倒也不值得同情。
眼看着两个蠢汉将菲力骑士一顿好打，隋雄变化成菲力骑士的模样，坐在角落里面喝酒旁观。他本拟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却不料有人会忍不住站出来要看个究竟。
隋雄当然可以加强法术，让大家都看不出菲力骑士被变成了自己这件事。但那就有点太过于耸人听闻，也太过于强大和高深莫测了。所以他略一思考，就让那武僧揭穿了真相，同时自己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至于那些拿来请客的金币，自然就是从菲力骑士钱包里面拿出来的。
反正这家伙算是工伤，按照图恩&#183;撒马特的做事风格，一定会给他报销行动资金和医药费的。再稍稍损失一点金币，也算不了什么。
微笑着弹出金币之后，他就不急不慢地走出了酒馆，朝着附近一座旅馆走去。
这次他没用什么特殊的手段，就和普通人一样来到旅馆，租了间比较好的客房，然后回房间，躺在明显经过熏香的柔软的床铺上，准备睡上一觉，等晚上再出门，继续调查撒马特庄园，以及图恩&#183;撒马特的情况。
但还没等他睡着，就感觉到了有人进入旅馆，向旅馆老板询问自己的住所。
是那群首先开始讨论自己的冒险者之一，那个武僧的同伴，职业或许是盗贼又或许是游侠的瘦子。
（这家伙来干什么？）
隋雄有些纳闷。
所谓好奇心毒死猫，资深的冒险者们都知道，出门在外要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不该打听的事情别打听，不该追踪的人别追踪，否则很可能就是在作死。
自己明明展现了强大的实力，这瘦子怎么还敢来追踪自己？他真不怕惹火了自己，被一巴掌拍死？
这人胆子可够肥的！
瘦子是个老江湖，轻轻松松就骗取了旅馆老板的信任，问到了隋雄的住所。然后他二话不说就上楼来，径直到了隋雄的门前。
再然后，他双膝一曲，拜服在了隋雄门前。
（唉？这是什么戏码？！）
就算强大如隋雄，此刻也愣住了。
他本拟这人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或者是来拉关系凑近乎的，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在门外就大礼参拜，摆出如此的低姿态来。
他有心不去理会，但却又觉得不好，犹豫了一会儿，暗暗叹了口气，从床上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有话进来说。”不等那瘦子开口，他直截了当地说。
瘦子立刻翻身爬起来，飞快地蹿进了门。
隋雄关上门，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又一次拜服在地上的瘦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想拜师。”
“拜师？”隋雄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看这家伙的内心，确定他真的是单纯想要拜师学艺的，不由得有几分囧意。
“你怎么想到要来拜师？”他问。
瘦子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您的强大。看到您这样的强者，我想要拜您为师，向您学习本领，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这哪里平常了？一般人就算有那个想法，也不会像你这样付诸实施啊！）
隋雄干笑两声，问：“那么，你想要学什么呢？幻术？我看你应该是个盗贼或者游侠吧，这法师的手段，你学了有用吗？”
“能当法师的话，谁不想当呢？”瘦子反问。
他说得很有道理，隋雄一时间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而且只要您愿意教我，无论幻术也好，别的也罢，我都会很认真地去学习的。”瘦子又认真地说，“只要您肯教我，什么都好！”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要向我学习呢？总要有个动机吧。比方说在家乡有个很厉害的仇家啦，或者是当年被人退婚啦，再或者是天才少年走火入魔武功尽废啦……怎么也好，总要有点理由才行。”
“我想要变强。”瘦子说，“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只是看到了您的强大，我想要向您学习。尽管不大可能变得像您一样强，但只要能够再强大一点也好。”
他说的是实话，隋雄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然而隋雄不由得就有些尴尬。
别人一腔诚意来拜师，他实在不好意思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他能教对方什么呢？
仔细想想，他可以教的东西很多，但几乎全都是高层次的——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接触到的本事大多都属于高层次的，尤其是从前代太阳神那里得到的那份资料，更是不知高到哪里去。
就算他愿意教，这瘦子也不大可能学得会啊。
隋雄一眼就看穿了瘦子的实力，充其量也就是刚刚踏入中阶冒险者的层次罢了。
这种层次的学生，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教呢……

第六章
“威&#183;夏克，二十三岁，夏克男爵弟弟的次子，从小向往成为骑士，但因为身体不够强壮，没有能够得到骑士培养，后来跟着一个被逮捕收编的老盗贼学习手上本事，五年前开始当冒险者，擅长玩匕首和轻弩，对于开锁、估价和潜行跟踪也有一定的造诣，至于拆解机关陷阱以及扒窃方面，水平就比较差了……”隋雄轻描淡写地说完这段话，问，“我说的对不对？”
拜服在地上的瘦子威&#183;夏克一脸震惊，然后又转为释然和钦佩，隋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心里正在呐喊“果然是高人啊！太厉害了！”之类的话。
（……难道这家伙没想过我可能是什么间谍之类吗？）
隋雄有些无语地暗暗叹气，又问：“你好端端一个贵族子弟，跑去当冒险者也就罢了，怎么还当了盗贼？这有点丢脸吧。”
“除了这个，我还能当什么呢？”威&#183;夏克苦着脸说，“骑士是要接受专门训练的，我身体不够强壮，家里舍不得浪费钱给我去接受培训。至于战士、游侠什么的，比游荡者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游荡者？”隋雄微微一愣，这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技能配置是这个样子——各个职业里面都有不同倾向的子分类，盗贼里面就有专长暗杀的刺客、专长发现和破解机关的寻宝大师、专长扒窃和唬骗的神偷，以及像威&#183;夏克这种专长战斗和少许辅助技能，但却对寻宝、偷窃并不在行的游荡者。
说白了，游荡者就是偏向于正面战斗和辅助冒险的那种盗贼，他们有着较强的生存能力，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很快地适应。同时他们的行为也比较倾向于正面，不容易引来麻烦和仇家。对于贵族家庭出身的威&#183;夏克来说，的确是比较好的选择。
“那么，你想要跟我学什么呢？”隋雄笑了笑，单刀直入地问。
这下，威&#183;夏克反而愣住了。
他其实只是看到隋雄神通广大之后，就立刻升起了强烈的艳羡和钦佩，并没仔细想，就跑来拜师。至于真正该学点什么？隋雄问起这个，他反而有些苦恼。
在他看来，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应该很擅长幻术，甚至可以说是出神入化。酒馆里面那么多人，却谁都没能看出隋雄究竟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把自己和那位官方间谍调换了位子，又是什么时候将其制服，并且变化成自己的模样。要是能学到这本事，自己的实力必定突飞猛进，无论探险还是战斗，都能大有帮助。
但是，这位强者真正擅长的，真的就只有幻术吗？
而且……如果他最擅长是幻术，那么他会愿意把自己的看家本领轻易传授出去吗？
威&#183;夏克仔细想了想，回忆自己当年学艺时候的艰难，回忆当年老头子——传授他技艺的老盗贼——那拖拖拉拉藏藏掖掖的态度，忍不住暗暗担忧。
这时候，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鲁莽了？是不是应该先来探探口风什么的？又或者……
“想好了吗？”隋雄打断了他的思绪，又一次问道，“你想要从我这里学到什么？”
威&#183;夏克一震，顿时从胡思乱想里面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幻术。”
“幻术？”隋雄稍稍有些惊讶地问，“你想要向我学习幻术？”
“是的，您之前施展的幻术简直超乎想象。所以我想要向您学习幻术——当然，只要您愿意指点或者传授，什么技艺我都愿意学，并不是真的贪心到一定要学幻术不可。”威&#183;夏克回答。
隋雄仔细看着他，确定他说的都是实话，然后想了一会儿，说：“你要学幻术，当然也可以。但我不能无缘无故就传授你本领……这样吧，我交给你一些任务，你能做得多好，我就传授你多少东西。”
威&#183;夏克长长地舒了口气，稍稍放了点心，却又有些忐忑起来。
这位强者的任务，怕是没那么容易完成吧……
“我对于大沼泽那边的情况很好奇，据说这里的领主撒马特子爵是在那边立下战功之后受封的，所以我也很好奇究竟怎么回事。”隋雄说，“就以这两件事为主题，你去搜集情报，我视你搜集的详细可靠程度，决定传授你多少东西。”
威&#183;夏克连连点头，又问：“那么，我是不是还到这里来找您？”
“嗯，我不会退房的，就算暂时不在，你等我几天也就行了。”
等这个想要拜师学艺的瘦子急匆匆告辞离去之后，隋雄坐在房间里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幻术……我可真不大擅长这个啊……”
威&#183;夏克能力有限，眼光自然也不怎么样。隋雄施展的根本不是什么幻术，而是高端许多的手段——他先用人类定身术控制住了那个灰衣人，然后施展换位术将彼此的位置交换，最后用了两个高等幻影术来改变彼此的形象——所有的这一切，全都运用了“无形施法”和“迅捷施法”的特殊技巧，才实现了宛若幻术一般的效果。
其实他还有更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施展神祇权柄，比方说将周围的区域暂时神国化，然后使用超凡神力里面的“心想事成”，就可以轻松做到这种事。
但那未免太过显眼，所以隋雄宁可麻烦一点。
尽管他用的法术都是以神力推动的，威力远比寻常法术大得多，但不管怎么说，起码没直接使用神力。
这所有的一切，威&#183;夏克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如果他看得出来的话，就绝对不会说要学习幻术，因为隋雄施展的法术里面，只有高等幻影术算是幻术类的，人类定身术和换位术都不是。而且比起高等幻影术，其实“无形施法”这个超魔技巧更为高深，至于接连迅捷施法四次，那简直已经强到突破天际，强到超乎想象，强到让世界上大多数的施法者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步。
别的不说，光是一瞬间四次迅捷施法，就已经是一种完全不合理的行为——所谓“迅捷”，指的是那种可以极快速度完成，但一段时间只能做一次的事情。换句话说，一瞬间原本应该只能迅捷施法一次才对。
一瞬间四次迅捷施法……哪怕只有两次，都已经是神乎其技。一个法师如果有这样的本事，基本上可以做到吊打同等级的任何人，而像隋雄这样瞬间四次，那简直就是强、无敌、逆天……等等等等。
但这一切都跟威&#183;夏克没关系了，暂时也跟隋雄没什么关系。
目前对于隋雄来说，当务之急是临阵磨枪，研究和提升自己的幻术能力，好等威&#183;夏克完成任务之后，传授给他……

第七章
因为之前没研究过幻术的缘故，隋雄花了差不多一天时间，才把常见的幻术方向法术整理了一遍，成功转职成一个幻术高手。
这时候他才明白，幻术果然是很好用。
比方说昨天酒馆里面那个小冲突，其实他完全可以用一个群体幻惑术来解决，无非就是让大家都看到“两个彪形大汉殴打黑发旅行者”的场面罢了。至于这场面究竟有没有发生，一点也不重要。
是的，幻术类法术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完全能够无中生有弄假成真，像这种让一群人产生错觉，还不是最高级的。最高级的幻术可以让一大群人被烧伤冻伤甚至送命，就连验尸都检查不出来——实际上还只是幻术效果。
相比别的法术，幻术要达到某个效果的话，最大的优势大约就是快捷。一般情况下，只要一个法术就足以解决问题——如果一个法术解决不了问题的话，因为对手会暂时获得针对施法者的法术豁免加强，所以再用几个多半也白费，很有点一锤子买卖的感觉。
当然，以隋雄的法术强度，想要抵抗他施展出的幻术，凡人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就连神祇也未必个个都能做到。
“好了，现在我也是幻术专家了。”完成了准备工作之后，隋雄信心十足地走出了客房，来到旅馆底楼的小餐厅吃饭。
就在这时，他突然心中一动，皱起了眉头，朝着撒马特庄园门口的方向看去。
几个士兵押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威&#183;夏克，用绳子套住他的脖子，把他吊在了庄园吊桥外面的一个绞刑架上。
威&#183;夏克显然是已经身负重伤，直到被绞死也没有能够作出任何的反抗。几个经常跟他一起冒险的朋友在附近看着，眼中满是不忍，却什么也不敢做。
隋雄摇摇头，没有了吃饭的兴趣，转头回到了房间。
房间的地上，浑身是伤的威&#183;夏克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我……我不是死了吗？”
“替我办事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死！”隋雄淡淡地说，“尽管你有点笨，办事的效率有点差，但挨一顿打也就足够了。要是让你被绞死，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威&#183;夏克这才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隋雄。
隋雄摇摇头，一抬手，白色的光芒如同雨点般洒落在他的身上，眼看着那一身伤迅速好转，只十几秒钟的工夫，他就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除了衣服上还有受伤的血迹之外，看不出半点挨打的痕迹。
“你这小子，一点小事都做不到，怎么混到让人挂上绞刑架了？”
威&#183;夏克沉默了一下，尴尬地笑了两声，把这一天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其实无非是那种老套的剧情——威&#183;夏克调查情报的时候被发觉了，然后就被逮捕，经过拷打和审讯，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依然被判定为间谍，判了绞刑。
“死刑这种事情，可以这么轻易地决定吗？”隋雄皱眉问道。
“子爵大人推崇军事化管理，按照他的规矩，很多事情沾到边就是死刑。”
隋雄又皱了皱眉，问：“难道有没有什么人有意见吗？就没人劝过他吗？”
“他是军人出身，麾下的官吏们多半也是军人，他们并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对的。”威&#183;夏克说，“至于其他人的意见，他又何必理睬呢？”
隋雄想了想，问：“那么公国方面呢？他把法律制订得如此苛刻，大公，或者他的上司，那个什么二公子之类，难道对此没意见吗？”
“法律再苛刻也处罚不到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有意见？”
“你可也是贵族啊，堂堂一个贵族，他居然也这么轻易地处死？”隋雄问。
威&#183;夏克苦笑起来：“我只是贵族家庭出身罢了，又没有爵位，甚至连继承权都很靠后。我这种人哪里能算是贵族……”
“那么，如果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呢？他会不会将其处死？”隋雄又问。
威&#183;夏克想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地说：“我觉得他依然还会这么做，对于他来说，其实只是要找个借口罢了。他作为大公次子的亲信，做事是很少有顾虑的。”
“只是次子而已，至于这么狂吗？”
“大公又没确定究竟谁来继位，从目前的情况看，长子和次子的机会差不多是相等的。”
“政治这种事情，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啊！”隋雄长长地叹了口气，转换话题问道，“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威&#183;夏克想了想，苦笑着说：“我没有能够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又蒙您的救命之恩，现在我这条命就算是交给您了。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你做呢？”
“那我就回老家，给我堂兄当个文书或者别的什么小官，相信夏克男爵领应该不多我这张吃饭的嘴。”
隋雄笑了：“那样太浪费了。不如这样吧，你来当领主，如何？”
威&#183;夏克一愣，说：“我没打算跟堂兄争夺爵位啊……”
隋雄大笑：“我说的不是夏克男爵，是撒马特子爵。”
威&#183;夏克长大了嘴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有点钦定的感觉，但我觉得，你来做这个子爵，比那个图恩&#183;撒马特好多了。反正你也说了，那个见鬼的大公次子究竟能不能上位，其实是很要打个问号的。就算他上了位，也不见得真的能有什么作为。既然这样，你来当这个子爵，不是挺好的吗？”
威&#183;夏克沉默了一下，问：“或许以您的本领，可以把我变成撒马特子爵的模样，但我对于他的过去什么差不多一无所知，一下子就会被看出端倪吧。”
“这个交给我。”隋雄说，“我既然能让你去做这个子爵，当然也能够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愿意不愿意当撒马特子爵？”
“愿意当然是愿意的……”
“那就行了！”隋雄打断了威&#183;夏克的话，笑着说，“既然你愿意，那就跟我来吧。”
“去哪里？”
“去当子爵啊。”隋雄说着打开了门，“哦，在那之前，我们先去吃顿饭，吃饱喝足再出发。”
一个多小时后，威&#183;夏克茫然坐在粗木制造，极为坚固却谈不上舒适的子爵宝座上，一脸懵逼。
“我怎么就成子爵了呢？这简直是……”
他嘴里嘟囔着，眼睛则稍稍有些失去焦距。
在他的眼中，前方不远处漂浮着一本书，书的封面上是一个怒气冲冲的凶恶的年轻人的模样，正是撒马特子爵。
随手翻开书本，关于这位子爵生平的大大小小事情，全都记录在其中。
“好好干。”隋雄的声音在他耳边想起，“做个称职的领主，别瞎折腾。我看好你哦。”

第八章
事情说起来也有点好笑，隋雄带着威&#183;夏克来到撒马特庄园北侧的子爵府时，正好碰上子爵大人跟一位妙龄少女在做关于生命繁衍的重要工作。当时两个人在大厅的宝座上战得如火如荼，撒马特子爵不愧是以军功立身的好汉，体力着实了得，一口气换了五六个体味，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让隋雄感叹幸亏自己没带丝蒂尔来，不然怕是事情会有点糟糕。
隋雄是个很正直和善的人，当然不会打扰别人做这种事。威&#183;夏克已经看呆了，根本想不到自己该干什么。于是两人就在门口默默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看那位五颜六色头发倒竖的子爵大人施展浑身解数，把那个跟他好感度至少也有九十以上的少女搞得精疲力竭沉沉睡去，才走到宝座面前。
“你好。”隋雄说，“打扰了，我有事跟你商量。”
撒马特子爵很明显还没尽兴，但女伴已经睡了，他也不好再继续搞，此刻满脸都是一副“我很不爽所以不要跟我说话”的神情。看到隋雄出现，他直接从宝座旁边抽出一把刀，迎头就砍。
呃，也许他只是感觉到害羞了，毕竟他现在没穿衣服。
顺便说一句，虽然他的体力很好，但某个器官的尺寸其实挺一般的，或许丝蒂尔会因此看不上他——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毕竟现在丝蒂尔眼界开阔多了，要求也高多了，一般人她还真没性趣。
撒马特子爵的刀质量很好，寒铁打造，表面镀银，高级魔化，附带“锋锐”、“撕裂”效果。当真是削金断玉剁铁如泥，擦着就死挨着就伤。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一刀又快又准，当真有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感觉，完全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如果是威&#183;夏克来挨这一刀的话，就算状态完好，也绝对抵挡不住，甚至于可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临身，被一刀两半。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挨刀的是隋雄。
一刀落下，砍在隋雄的脖子上，发出如同钝刀砍中木头的沉闷声音。
“不要火气这么大嘛。”隋雄叹了口气，脑袋微微一侧，夹住了刀，“大家好好商量，不行吗？”
当然不行。
撒马特子爵松开了刀，从储物戒指里面拿出了一张魔法卷轴。
还没等他展开卷轴，卷轴连同戒指一起到了隋雄的手上。
“我真的是很严肃很认真地来跟你商量一下的。”隋雄说。
撒马特子爵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暂且用一下缓兵之计，拖延拖延时间，伺机再出手。
于是他问：“你要商量什么？”
“不，现在我不想跟你商量了。”
隋雄抬起手来，打了个响指，满脸惊愕的撒马特子爵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这家伙会觉得我很老实，很好欺负？”隋雄把那把已经被他夹弯了的刀拿下来，随手一捋，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然后扔到地上，对威&#183;夏克说，“我好端端跟他商量，他要砍我；我忍了他一次，他又要用法术来对付我；我再忍一次，他还想跟我玩花样耍心眼……真当我是泥捏的，很好欺负吗？”
威&#183;夏克一脸懵逼，他现在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不用管这个路人甲，我们来做正事。”隋雄说，“我给你固化一个法术，这样别人看到你，就会觉得你是这家伙。哪怕你说错了什么话，他们也会下意识地帮你找合理解释——只要你别弄得太过火就行。”
说着，他抬起手来，手上紫光闪烁，在威&#183;夏克身上拍了一掌。
“好了，这就行了。”
“这就行了？”威&#183;夏克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问，“那……我该干什么？”
“你干什么问我作甚？”隋雄疑惑地反问，“只要你从此老老实实过日子，别惹是生非，这辈子差不多就这样了吧——真的，跟我没多大关系了。”
威&#183;夏克愣了一下，忍不住问：“可是……您为什么要让我来当这个子爵？”
“国不可一日无主嘛。”隋雄理所当然地说，“这家伙找我家晚辈的麻烦，我本来想要用比较低调的方法解决这件事，但刚才我改变了想法——与其设法说服他，我不如给这地方换个领主。你这人心地不错，也蛮积极向上的，我觉得你很适合当领主。尤其你已经‘死’了，身份上也很好解决。所以就让你来做这个领主喽。”
威&#183;夏克沉默不语，他感觉自己那原本颇为机灵的脑子可能是之前被人拷问的时候打坏了，否则怎么会完全跟不上这位高人的思路呢？
所以他只能沉默，因为如果开口的话，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忍不住问很多的问题。
这位高人一看就是个讨厌别人废话的人，他不想因此惹火对方。
但是，当他看到隋雄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那个……撒马特子爵哪里去了？”
“你不就是吗。”
“……我是说，刚才那个。”
“被我扔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了。”隋雄说，“放心吧，不会再有人见到他的。我保证！”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威&#183;夏克——哦，现在该叫他图恩&#183;撒马特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这位新任子爵叹了口气，坐到了宝座上。
高人的命令是不容拒绝的，他要好好地琢磨琢磨，该怎么把这子爵的差事做稳当了，也做久了。
但是……总觉得很难啊！
比方说，眼前就有一个大难题要解决。
他看着光身子躺在旁边地上的妙龄女子，愁眉苦脸。
纵然那位高人很厉害，但真的能够连这撒马特子爵的枕边人都骗过去？
不大可能吧……
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该怎么做呢？
就在他苦恼不已的时候，隋雄却已经回到了神国，看着光身子坐在地上，满脸紧张和愤怒的撒马特子爵。
“你好。”他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包食宿。”
撒马特子爵愤怒地跳了起来，迎面就是一拳。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怪异黑发人的对手，但正所谓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作为一个从战场上走过来，经历无数腥风血雨，获得无数胜利的好汉，他不怕死！
这一拳正中隋雄的鼻子，但却宛若打在了一块柔中带刚的木头上，除了将他的手指震得疼痛之外，没有别的任何效果。
“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刚才是想要骗我。”隋雄无奈地说，“但是到了这里还想逞凶，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撒马特子爵根本没理睬他，径直拳打脚踢，施展出了浑身解数。
隋雄叹了口气，抬手一拍，于是撒马特子爵就变成了一块厚厚的肉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神国之中没有死亡，别说被打成肉饼，就算被烧成灰，也能够很快恢复。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些神使们演习的时候各种枪炮炸药轰隆隆惊天动地，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撒马特子爵恢复过来之后，暂时就没了战斗意志。他又不是傻子，不仅打不过，甚至连死都死不掉，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战斗，那岂不是耍猴戏给人看？
这时，隋雄突然“啊呀”惊呼一声，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大事。
“借你记忆一用。”他说。
然后，不等撒马特子爵明白什么意思，他就抬手一抓，抓在撒马特子爵的头顶上，仿佛从对方脑子里面抓出了什么似的，搓一搓捏一捏，最后变成了一本书。
一本以撒马特子爵为封面的书。
隋雄一挥手，这本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出现在了威&#183;夏克变化的撒马特子爵面前。
威&#183;夏克捡起这本书，脑海中响起了隋雄的话语，是对这本书用法的解释。
这本书大致上属于一个搜索工具，只要心中默念关键词，翻开书本，就能从撒马特子爵的记忆里面找到相关的资料，好用程度堪比百度谷歌，而且完全没有造假或者广告，堪称搜索界的良心！
至于威&#183;夏克会用它来干什么，隋雄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那小伙子人挺好的，至少比这个蛮横无理的家伙好多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撒马特子爵无奈地问。
“不干什么，反正跟你没关系了。”隋雄随口回答，想了想又打了个响指，把撒马特子爵送到了神国边缘一处独立的小岛上。
这小岛有树木和动物，也有淡水，想来足够让他生活了。
记得穿越之前，隋雄看网络视频，里面有个外国的光头哥啥都不带，在荒岛上生存六十天。图恩&#183;撒马特至少战斗力比那位光头哥强多了，空手就堪比各种强力工具，他一定能够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
嗯，与世无争地恬淡生活下去，直到天长地久，成为一位受人尊敬的隐士。
想到这里，隋雄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举步一跨，又来到了基恩领。
这次，他是去见杰拉德他们的。
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男爵府，他见到了正在和安娜&#183;基恩等人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杰拉德。
“杰拉德。”化作隐身水母的隋雄用心灵传讯说，“不用担心，事情解决了。”
杰拉德先是一愣，随即高兴地站起来，急忙行礼。
“陛下，您怎么来了？”他又惊又喜，高兴的是隋雄前来，让自己有了主心骨，惊讶的则是这点小事怎么会惊动隋雄？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紧张和担忧——自己身为骑士团团长，堂堂的传奇强者，还是龙骑士。结果却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还要劳动陛下亲自出手，实在是严重失职！
“没什么，我只是路过而已。”隋雄笑呵呵地说，“纯路过。”
“几天前，克里克跟我说，他的妹妹和妹夫遇到麻烦了。我一想这不行啊，这事要我要管一管，于是我就动身去了撒马特庄园。说实话，那个撒马特子爵的思想很有问题，态度也很有问题。我跟他亲切友好地交涉了一下，效果不佳，最后只好另想办法解决了问题。”
杰拉德沉默了一下，问：“您能告诉我，究竟怎么解决问题的吗？”
“我给他们换了个领主。”隋雄说，“是个挺靠谱的人，至少脑子机灵，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领主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是要得到公国方面册封的啊……”
“放心吧，没问题的。”隋雄笑呵呵地说，“我又不是不懂世事的小孩子，这点道理难道我会不知道吗？放心放心，不会出岔子的。”
“那么……原来的子爵呢？”杰拉德好奇地问。
“被我送到神国去了，我觉得那人欠教育，有空要跟他好好聊聊……或者找无头骑士格拉特来跟他好好聊聊，格拉特那么喜欢跟人聊天，一定能把他给教育好了。”
杰拉德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无头骑士格拉特究竟是什么人物。
格拉特能把人给教育好了？他可不信！
要说那家伙能把人给烦死还差不多，教育？那家伙终究也是死灵，而且还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死灵，谁听说过这样的死灵能教书育人的？
把撒马特子爵给说疯了倒是有可能！
“那么陛下，事情解决了的话，我就该离开了吧？”杰拉德想了想，问，“反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嘛。”
“随便你……对了，不要告诉他们是我做的，也不要告诉他们我来过了。”隋雄说完就转身离去，把难题留给了杰拉德。
杰拉德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对惊讶地看着他的领主夫妻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是一位可敬的伟大强者做的。”
安娜&#183;基恩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跟哥哥有关系吗？”
杰拉德忍不住苦笑起来：“有关系，再多我不能说了，总之你们不要胡乱猜想，更不要把事情传出去。”
安娜&#183;基恩和丈夫史蒂芬&#183;卡特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没问题！”
“放心吧！”
“有机会的话，替我向哥哥问好。”
“再过些年，我们去神国见他。”
“嗨，这话有点晦气啊。”
“咱们年纪也不小了，过些年去神国，有什么不对吗？”
“……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第九章
不久之后，雷霆大公收到了一份来自于撒马特子爵的报告，报告上详细介绍了基恩领的情况，尤其强调了对方那条时不时在天空中巡逻的绿龙。
“本来以为图恩&#183;撒马特是个能够为主君分忧的勇士，现在看来，他也只是个俗人罢了。”雷霆大公看完了报告，不悦地将其扔在桌子上，对身边的幕僚说，“对他寄予厚望，是我的错啊。”
“唉！贵族大多是这样啊！”那位幕僚长叹一声，说，“即便是出发前说好了，不惜一切代价引起冲突，好让陛下您有直接插手基恩领的借口，但等他成了领主，手底下种种利益，自己的家族和名誉……真正能够不惜一切的死士当然也是有的，但指望一位领主是这样的死士，本来希望就不大。”
雷霆大公点点头，收拾起郁闷的心情：“就算是在大沼泽战场上犹如野猪一般勇猛的硬汉，成了领主之后也会变得圆滑和庸俗——或者说，就算他自己还想要坚持过去的做法，他的部下和臣民也会迫使他改变。这样的事情合情合理，其实没什么好可惜的。”
“是啊，不管怎么说，他在那边，至少给基恩领一些压力。将来或许还能再找机会搞事——钉子已经埋下去了，迟早会起作用的。”
雷霆大公笑了：“没错，做大事的人本来就不该心急。”
但他话锋一转，却又沉下脸来：“不过……有些事情，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次日，雷霆大公将推荐图恩&#183;撒马特的次子召进宫，给他看了这封信，然后严厉地批评了他一顿。
“知道你错在哪里吗？让一位有封地的贵族去当自我牺牲的死士，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成功！”雷霆大公毫不客气地批评自己这个一向以聪明敏锐著称的儿子，却丝毫不提自己当初听到这个建议时候笑呵呵十分支持的模样，“你啊！毕竟还是太年轻！太喜欢想当然了！政治是很复杂的，人也是很复杂的，治国更是很复杂的！你还是回去好好学习一段时间吧，我会让宫廷顾问去经常检查你的学习情况。”
说完，不等儿子辩解，他就结束了这次谈话。
消息很快传开，大家都知道，曾经在继承人之争中占据上风的大公次子因为做事不妥当，受到了严厉的批评。那原本有些倾向于他的天平此刻又重新回到了均势，甚至于稍稍倾向于做事温和稳重的大公长子那边。
大公的长子自然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几个人之一，他在家里哈哈大笑了一回，便向基恩领派出了使者。
这位使者差不多是跟传言一起抵达基恩领的，他带来了大公长子的亲笔信，信上盛赞了基恩领的建设成就，却又对一些过于追求民众福利的做法略作批评。而这封信里面最重要的内容，则是那位大公长子明明白白作出的承诺。
【如果我继任的话，在我担任大公期间，将保证基恩领目前基本自治的地位。除非国家遭遇危机，否则不会向基恩领索求军事或者物资的支援。】
这个承诺分量很重，因为在这封信的最后，以及这句承诺的地方，都盖上了法律和公正之神教会的印玺。看印玺上光芒流动，分明是在神术效果。换句话说，大公长子并非空口白话，而是在神祇监督之下的这个承诺，不容毁约。
要约束一个贵族，靠名誉地位什么的并不现实，但就算是一国之君，也不敢违背在神祇监督下的诺言。否则的话，天上地下没人能救得了他。
尤其是在法律和公正之神监督下许的诺言，更是最为庄重。一旦违背，神罚立至，一秒钟都不会耽搁，诸神也没有哪个会出手相救。
要是别的神祇，或许还可以请他自己信仰的神祇出面调停，付出赔偿什么的，以化解神祇的怒气，了结事端。可法律和公正之神是不吃这一套的，谁来都别想要到这个面子。
至于让神祇为了区区一个凡人的国王而和强大神力的法律与公正之神为敌？呵呵，那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一点。
就算是国王，也不过活个几十年的事情，在位时间长则三四十年，短的话或许只有十几年甚至几年。对于永恒不朽的神祇来说，简直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谁会为了这点小事，去和一位强大神力死磕？
……某些被称之为“疯子”的神祇或许有可能，但招惹到那些神祇，可比激怒法律和公正之神严重多了。
这些道理，安娜&#183;基恩他们当然知道，所以看到这封亲笔信之后，他们顿时放下心来，并且向使者保证，基恩领会尽力支持大公长子，力争让他继位，成为下一任的雷霆大公。
一番会谈之后，大家都很满意和高兴。
几天之后，图恩&#183;撒马特子爵也收到了来自于首都的信件，信件里面对他颇有批评，但大体上还是肯定了他的想法，只是要他记得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而来的，不要沉迷于政务，把真正的大事给忘了。
撒马特子爵将这封信给自己属下的几位重臣看了之后，无奈地说：“事情不好办啊！”
“不好办是应该的，要是好办的话，还轮得到大人您得到这块封地吗？”他的智囊，一位首都小贵族出身的学者笑着说，“可不管怎么说，好处咱们已经得到了。至于究竟该怎么做，那还不是在咱们嘴里说了算！”
“是啊！老大你终于开窍了，兄弟们也很高兴呐！”他麾下的猛将，一位出身大沼泽边缘地区的野蛮人咧嘴大笑，“之前你一直坚持要跟基恩领为敌，大家都很担心的说！”
撒马特子爵笑了笑，说：“之前我自己转不过念头来嘛，现在我想通了。我已经不是军人而是领主了，虽然依旧要效忠于陛下，但我也要为我的封臣和领民们考虑。直接跟基恩领冲突，风险太大太大！就算我自己不怕死，也不能拿你们的性命去冒险啊！”
“对对对！”野蛮人连连点头，“我们也不怕死的，可好不容易，多少次出生入死，总算盼到了今天的好日子，就这么死了，总觉得不甘心啊！”
“但是……殿下那边不好交代啊……”那位当初想要试探隋雄，结果挨了一顿打的情报官愁眉苦脸地说，“大人您当初拍着胸脯答应要把事情做漂亮了的……我估计现在他很不高兴。”
“不高兴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让他高兴，就让我们去死吧！”野蛮人粗声粗气地说。
情报官苦笑一声，点头说：“话是这么说没错，贵族的世界本来就这样，能骗得到人是咱们的本事，就连尊贵仕女陛下都很赞成这样的做法。可是……可是……”
他“可是”了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深深地叹了口气。
图恩&#183;撒马特违背诺言的理由很过硬，也得到了大多数重臣的支持。相比之下，就算是那些比较忠于大公的臣属，也不好太过于批评他。
毕竟……那条时不时载着一位传奇强者，在撒马特庄园上空飞一圈的绿龙，实在给了他们太大的压力。
面对这样的敌人，就算是最硬气的人，也很难有足够的底气，坚持自己之前的想法。
要知道，基恩领那边可是还有另一位传奇强者“南国学者”罗蒙&#183;格尔腾的。当初那位格尔腾先生来找图恩&#183;撒马特的麻烦，还是靠着大家同心协力，又借助祭坛的力量才将他击退。现在再加上这位龙骑士，的确是已经超出了基恩领能够抵挡的极限。
更糟糕的是，格尔腾先生曾经表示，要是这样还不够，他会考虑向自己的两位堂妹求援。
他的两位堂妹，自然就是知识与文化之神的选民，“边境贤者”奥莉安&#183;格尔腾，和虚空假面教会高层，“大医疗师”丝蒂尔&#183;格尔腾。
前者是举世闻名的大学者，也是极为强大的传奇强者，前不久她率领才建立三十年的知识之神教会，和建立了差不多三百年，还继承王权之神教会遗产的贵族之神教会一场大战。尽管最后双方没有分出胜负，可就彼此的战损来说，贵族之神教会吃了大亏，损失了包括大主祭在内的五位传奇强者不谈，还有一位传奇强者投靠了知识之神教会。
换句话说，奥莉安&#183;格尔腾率领知识之神教会，打赢了强大的贵族之神教会。
这么一位强者，就算一国之君也会十分忌惮，不敢有半点小看。
而丝蒂尔&#183;格尔腾虽然以糟糕的生活作风而著称——从她的另外一个称号“无节操的大医疗师”可见一斑——但实力也是很强的。之前跟随虚空假面陛下剿灭“伊西斯”组织的时候，她就曾经展现过传奇强者的气势。而且这么多年来，她在虚空城治病救人，又培养了大批的医生护士，在民间的声望也极高。跟她为敌，未必比跟奥莉安&#183;格尔腾为敌更凶险，可对于名声和民心的伤害，却远在前者之上。
面对这两位潜在的强敌，就算是再怎么忠于雷霆大公的人，也说不出“不要怂，怼正面”的话来。
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啊！
经过一段不长的讨论，撒马特子爵领上下统一了意见——如果大公陛下真的要收拾基恩领，那么撒马特领自然愿意当先锋。可只要大公陛下还没正式下令，大家就先等等吧。
要是撒马特领勇敢地冲了上去，啪啪啪开打了，然后大公陛下表示“你们玩你们的，我就看看”，那才真是坑爹呢！
仔细想象，这种事情，还真是很有可能啊！
之前撒马特领之所以坚持要跟基恩领为敌，关键原因在于领主图恩&#183;撒马特的坚持。现在领主大人自己总算是想通了，大家自然也乐得轻松。
就像那位野蛮人所说，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总算过上好日子了，谁愿意轻易去死呢？
又过了几天，来自基恩领的使者，基恩领第一骑士肖恩&#183;詹姆斯拜访了撒马特领，并带来了两封信。
一封信是安娜&#183;基恩领主写给图恩&#183;撒马特领主的友好信，另外一封信，就是雷霆大公长子写给基恩领的那封信。
第一封信也就罢了，内容无非是老生常谈的那套，大家也并没有怎么拿它当回事。但第二封信着实让撒马特领的众人大吃一惊，尤其是那明明白白的承诺和法律与公正之神教会的印玺，更让他们感觉到了沉甸甸的份量。
肖恩&#183;詹姆斯骑士并没有要求撒马特领作出什么承诺，只是友好地交谈了一番就告辞离去——当然，带走了第二封信。可是他走后，撒马特领的众人却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干！这些大贵族们真不是东西！”野蛮人吐了口吐沫，恶狠狠地说，“小二怂恿咱们送死，老大就去跟对方讲和……简直比长鳞片的长舌头都不如！”
长鳞片的长舌头，说的是蜥蜴人。大沼泽边缘的人们常年和蜥蜴人为敌，彼此仇怨很深。在他们看来，骂别人连蜥蜴人都不如，就是最大的侮辱。
“贵族的世界真是阴森，让人毛骨悚然啊！”平民出身的情报官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坚持之前的态度了，“幸亏咱们领主见机得快，没有真的一条路走到黑，否则……啊呀呀……”
看他一脸后怕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首席幕僚叹了口气，说：“这种事情其实挺正常的，毕竟两位公子之间是竞争对手，针锋相对，态度相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我最近得到消息，大公子在继承权的竞争中已经有反败为胜的势头，咱们现在再往二公子那边下重注，输得血本无归的可能性太大，不值得！”
“要我说，咱们只要好好建设领地，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行。为什么非要那么在乎首都大人物们怎么看？”半龙人城防队长说，“只要我们把领地建设好了，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吃亏吧。”
图恩&#183;撒马特——或者说威&#183;夏克——点头微笑，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又过几天，来自撒马特领的使者秘密拜访了基恩领，带来了撒马特子爵的友好信。
“政治的事情，真是麻烦啊！”隋雄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忍不住感叹，“明明白白一点小事，也要玩这么多的花样，简直蛋疼！”

第十章
解决了基恩领的小麻烦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至少对隋雄来说没有。
就这么平平稳稳地，西北共和国也迎来了二十周年的庆典，顺便也是第四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召开的日子。
原本按照规矩，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应该在去年举行。但西北共和国的高层们商量了一下，觉得第一年举行比武大会，第二年举行国庆大典，总有点浪费人力物力的感觉，干脆就调整了一下，把两个活动放在了同一年。
这样做的话，时间上更加合理，人员安排上也更为妥当。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在夏天，国庆大典在冬天，两件大事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筹划安排，正好这一年就全部过去了。
“共和历二十年，第四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召开。参赛选手虽然不如第一届惊艳，但也不像第二届那么凋零，大致保持了第三届的水准。可以预计，除非发生什么事情，导致主位面传奇以下的高手群体发生剧烈变化，否则以后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大致就会维持这样的水平了。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十年一届的这个比赛，来梳理主位面高手群体的变化情况……”
一位年轻的历史学家坐在书房里面，用特制的魔法墨水在同样特制的魔兽皮纸上写下这样的文字。
这位历史学家在同行里面也算是异类，看他用以纪年的方式就知道了。
在主位面，历史学家主要使用“大事纪”的方式来纪年，具体做法是以十二年为一“纪”，每一“纪”以预言史诗体裁列举一件最重要的大事，剩下的就是围绕这件大事来区分。
比方说，在西北共和国成立的那段时间，就可以记作“雪国兴起之纪”，然后具体分为“雪国兴起之纪一年”到“雪国兴起之纪十二年”。
这种做法来自于古精灵帝国时期，当时精灵族的贤者们就用这种方法纪年。后来虽然精灵帝国灭亡了，但这种纪年方法却被历史学者们传承了下来。
尽管很多人都觉得这样的做法有点二，但历史学者们却认为这种做法很好地抓住了重点，非常合适。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考古”的难度远不像地球那么高。历史学家们要知道某个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并不需要辛辛苦苦对照天文现象或者各种记录，用预言法术就行。
只要事情的记录没错，预言法术就能精确地告诉你这件事的发生时间。记录越准确详细，时间定位也就越清晰方便，一点都不会混乱。
至于那些会出现预言法术得不到结果的特殊情况，一般都是被强大的传奇法师甚至神祇层次的强者施展惊天动地手段，将那些事情在历史长河里面掩盖了起来。想要去考究它，实在有点作死的嫌疑——这就像你明明知道某些事情很敏感，却非要跑去调查，最后把自己调查进了监狱，那也是……为真理而献身嘛。
这么多年来，这种纪年方法一直被沿用。直到西北共和国成立，一些知识之神教会出身的学者们提出了新的纪年方法。
他们建议，以历史上某些“开创历史新篇章”的大事为节点，把漫长的历史分为几个大的段落，每个段落里面再具体区分多少多少年，这样虽然数字会比较庞大，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远比繁琐的“大事纪年”要友善多了。
太古历某某年，精灵历某某年，兽人历某某年，开拓历某某年，共和历某某年。新的纪年法，把文明史分为这五个阶段，分别对应古文明繁盛之前的时代、精灵文明兴起到衰落之间的时代、兽人文明兴起到人类大开拓之间的时代、人类大开拓到共和制建立之间的时代，以及共和制建立之后的时代。
这就像地球上，把人类文明史分为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和近现代社会一样，简单明了，可以让读书的人首先有一个直观的印象，大致确定自己看到的这段历史究竟处在总文明史的哪个阶段。
这对于历史学者来说或许是没有必要的，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大有必要。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因为教育不普及，普通人大多连字都不认识，更不用去操心什么纪年或者历史的问题。但西北共和国的目标是消除文盲，全民阅读，所以史学界已经响应号召，开始了革新。
正所谓秋风未动蝉先觉，越是见多识广的人，越是能够感受到历史的变迁，感受到大时代的脉搏，从而提前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然，像地球上某个占卜出“啊呀呀叫刘秀的人要当皇帝”，于是自己改名刘秀，想要造反，结果仆了街的大学者，那属于给大时代号错了脉的，足以为后人戒。
写完了一段记录，年轻的历史学者放下笔，往纸上轻轻吹了几口气，然后小心地将纸放在专门用来干燥的软木平台上，再把笔墨整理完毕，然后活动活动脖子和肩膀，站了起来。
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可以看到一片秋色之中，许多人正在忙碌，准备国庆大典。
西北共和国每十年举行一次国庆大典，它差不多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庆典，最为隆重和盛大，也是世界各地游客们不可错过的大热闹。
在庆典上，会有看不完的精彩表演，有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完的佳肴。
只是为了那一场庆典，西北共和国尤其虚空城的人们，需要准备三到四个月那么久。
花费三四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只为了一场庆典，值得吗？
年轻的历史学者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
“嗯，值得的。”
他如此对自己说。
这时候，木台上的魔兽皮纸已经干了，他拿出一个坚固的匣子，从里面捏出一小撮研磨得比面粉更细腻的宝石粉末，均匀地撒在魔兽皮纸上，然后念起了咒语。
伴随着奇妙的咒语，魔法的符文浮现在那张魔兽皮纸的上方，慢慢落下，和它融合起来。
起初双方泾渭分明，有一种油水不相溶的感觉。但随着魔法的持续，这种感觉渐渐削弱，最终双方终于完美地融合了起来，犹如将酒精和水混合，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额头上已经有了汗水的历史学者这才停下来，结束了施法。
而那张原本灰白色的魔兽皮纸，此刻已经变成了淡金色，上面原本黑绿色的字迹却带上了银白色的光芒。
他珍而重之地将这张纸捧起来，从旁边书架上拿下一个用若干活页连缀起来的书册，将其拆开，把这张纸放在最后一页。
这就是历史学者们最重要的工作，记载历史。
为此他们需要奉献毕生的时间，立誓不求名利、不留子孙，只以理想代代传承。换来的是创造出这种几乎不会被摧毁的奇妙书页的能力。
在那架子上，还有一些别的书册，那是他的老师，以及老师的老师，属于他们这个派系的历代历史学者们，毕生心血的结晶。
而这间屋子，便是历史学者一系的圣地，是他们的神殿，他们的祭坛，他们祈祷和战斗的地方。
年轻的历史学者完成了自己今天的工作，收好所有的工具，疲惫地走出了房间。
他觉得很累，需要出去散散心，然后大吃一顿，好好休息休息。
走在到处都是游客和工作人员的街道上，他看着越来越热闹的景色，忍不住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来到了广场上。一个用油彩把自己脸画得奇形怪状，说不出好笑的吟游诗人，正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弹着三弦琴，唱着快活的小调。
在吟游诗人旁边，许多游客都饶有兴趣地听着。一段唱完，吟游诗人非但没有摘下帽子讨要赏钱，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许多绿色的水母软糖，分给周围的小孩子们。
小孩子们吃着糖，欢快地跑来跑去，大人们则连声道谢，跟着走了。
“今天的工作情况不错嘛。”历史学者走过来，微笑着说，“不过以您的身份居然会来做这种事，真是让人惊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呢？”文艺之神的选民微笑着说，“我是吟游诗人，闲来无事上街表演，给人们带来欢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正如你作为知识与文化之神在‘学者’领域的选民，整天不是忙着教书育人，就是记录历史一样。”
文艺之神的选民，以“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之名为世人所知的伟大作家、歌剧家、音乐家、吟游诗人，顺便还是西北共和国文艺界领头羊的修格笑着拿出酒壶，递给了对方。
知识与文化之神的选民，来自于数百年来一直尊崇学者之神，并得到其宠爱的哈特家族，随时可以去继承伯爵爵位的欧文&#183;哈特微笑着，接过了酒壶。
“说实话，我不喜欢烈酒。”他说，却毫无犹豫地打开盖子，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于是他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宛若有火焰在烧一般。
“男人怎么可以不喝烈酒！”修格大笑着说，“你好歹也成年了，不要再跟当初才来到这里时候一样婆婆妈妈的。”
“年龄这种事情，对你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欧文说，“正如这酒的烈度，其实对你我而言也没什么意义。我只是不喜欢这种酒的味道罢了。”
选民拥有不老不死的身躯，也能免疫很多异常状态，“酒醉”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俩都可以把人间最烈的酒当作凉水来喝，就算喝得再多，充其量也就是吃撑了，绝对不可能喝醉。
所以欧文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修格会喜欢喝酒？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友谊。
“说起来……你还没参加过大庆典吧？”修格从欧文那里接过酒壶，抬手在脸上一抹，那花花绿绿的颜料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身上的彩衣也变成了朴素的长袍，和旁边学者打扮的欧文十分相似。
这才是他们平常的装束，至于那身花哨的打扮，只是他在街头表演时候的戏服罢了。
“是啊，没参加过，所以我也很期待。”欧文说，“等这次庆典之后，我会详细地把它记录下来，专门为此弄一册金卷。”
“……至于吗？制造一整册金卷，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吧。”
“但我觉得有必要，一直以来，历史学者们都过于注重对于那些‘大事’的记录，但对于人们的生活，对于社会的方方面面，他们都不当回事。或者在他们看来，平民的喜怒哀乐，完全是不值一提的事情。”欧文严肃地说，“这是不对的！再怎么伟大的人，也是从普通人里面走出来的。再怎么重大的事情，也是从一点点小事积累和发展起来的。我身为历史学者，要把那些值得普通人铭记的喜怒哀乐记录下来，把那些影响世界的大事前因后果也记录下来。”
“这可挺难的。”修格自己也喝了一口酒，说，“你这一辈子怕是就花在这件事情上了。”
“那有什么不好的？找到值得自己去做一生的事情，然后花一生去做好它。这样的人生，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修格点点头：“说得也对，能够将一生的时间花费在值得做的事情上，把它给做好了，这样的人生简直可以说是完美，令人羡慕啊！”
“那你呢？”欧文问。
修格笑了：“我不像你这么严肃，也没你这么认真。我只要好好当我的吟游诗人，给人们带来欢笑和快乐，传播那些奇妙的想法、有趣的故事、动听的音乐，就足够了。”
“这样也很好。”
“当然，我怎么说也是个选民，如果做得不好，那岂不是侮辱了陛下的眼光！”
“哈哈！时间不早了，我也有点饿了，去吃一顿？”
“好，你请客。”
“……大作家，你比我有钱吧。”
“你是贵族嘛，贵族不请客，让我这个平民请客，说得过去吗？”
二人渐行渐远，慢慢走进了附近的饭店里面。
广场上，到处都是惊叹和欢笑的人们。

第十一章
冬天是北地最严酷的季节，呼啸的寒风如同刀锋一般锐利，被冻得结结实实的冰块用锤子都很难砸开，冰雪覆盖的大地几乎无法通行任何车辆，更不要说那最为致命的刺骨严寒。
在最冷的时候，把一杯热水端出门，绕着屋子走一圈，再往下倒的时候，淅淅沥沥落下来的就是混杂着簌簌冰屑的凉水，落到地上还不会散开，而是会冻成一个小冰锥。
在这种可怕的天气里面，想要搞户外活动？那绝对是寿星爷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但是虚空城里面就可以搞户外活动，凭借虚空假面陛下的神力结界，严寒被阻拦在了结界之外，城里当然也不是不冷，但气温并不至于冷到让人受不了的地步。只要不作死穿着夏天的衣服到处跑，哪怕是寻常秋衣，也足够短时间地抵御寒冷。至于那些穿冬装的人，很多都忍不住脱掉了一些，以免热得难受。
“共和历二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晴。室外温度五度，东北风二级，空气质量良好。”康布罗纳提笔在每日政务记录单顶端写下这行字，然后将这份记录单送到了档案室。
作为市政处这一周的值班人员，他连着六天都要比平时下班迟一点，周末还要来加班。而每天送这份记录单去档案室归档，正是值班工作的重要一环。
做完了工作，收拾好东西，来到政务厅门口，换上了便装的妻子已经在等他了。在她的身边，还有一辆出租马车，车夫正拿着一本画册笑呵呵看着，很有些浑然忘我。
“今天去哪里吃饭？”他笑着问。
“普罗尔餐厅。”简同样笑着回答，“明天是贝塔烧烤，后天是青蛙王子酒店。”
“哈，你都准备好了啊。”
“谁叫他们商量好了，每天一家特价，一直开到庆典呢。”简笑嘻嘻地说，“快走吧，那些中低档饭店也就罢了，普罗尔餐厅可是高级饭店，去迟了就没座位了。”
“我觉得现在就算跑去，可能也已经没座位了……”
“放心吧，我来之前已经去预定过了，人家说好了会等我们半小时。”
康布罗纳这才放心，牵着妻子的手登上了旁边的马车。
车夫收好了画册，轻轻一挥鞭子，壮实的驮马就拉动车子，哒哒地一路向前。
托路边平坦的福，车子走得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抵达了那家颇有名气的餐厅。
不等车夫来放下踏板，康布罗纳就直接纵身跳下了车。作为一位在宽容骑士团有正式注册身份的骑士，他就算从三四层楼上跳下来都可以毫发无伤，至于这点高度更是毫无影响。
看到他站在车门旁边，简也不等踏板了，直接往他怀里一跳，被他稳稳地接住，抱在怀里。
“我是不是重了一点？”她问。
“不，很轻。”康布罗纳说，“我倒是觉得你吃得太少，这样不够健康。”
“可是吃多了会胖啊。”
“胖有什么关系？胖一点也很可爱啊！”
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地大放闪光弹，年轻的车夫叹了口气，劝道：“两位，要秀恩爱也不要在大街上啊！还有，这个包麻烦你们拿走行不行，我还要去做生意呢。”
康布罗纳急忙把妻子放下来，摸摸鼻子尴尬地笑了。
从车夫那里接过他们的包，付了车资，夫妻俩就说着笑着进了门。他们和门口的迎宾员说了两句，报上了自己的预约号码，然后迎宾员便带着他们前往特地留给他们的座位，同时吩咐厨房开始准备上菜。
就在快要走到大厅深处的时候，简突然微微一皱眉，回过身子，朝着大门外看去。
“怎么了？”康布罗纳问。
“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简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你这么漂亮，有人看你一点也不奇怪。”康布罗纳笑了起来，“又或许是在看我，研究这只癞蛤蟆究竟是怎么吃到天鹅肉的。”
“什么‘天鹅肉’啊！我都一把年纪了……”
“你还年轻得很呢，就算再过一百年，也还是天鹅肉。”
“风干的天鹅肉吗？”
“风干的天鹅肉也一样很可爱啊！最适合风干的癞蛤蟆了！”
两人说着笑着走了，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一间相对比较僻静的屋子里面，一个闭着眼睛的年迈魔法师深深地吐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真是可怕的直觉，我用法术远距离窥探，竟然都被觉察到了！”他重新睁开眼睛，有些后怕地说，“不愧是‘神之器’，即便现在展现为凡人的姿态，本身的位格也依然存在。”
“我要更加小心一些，避免刺激到她。否则的话，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只怕也难逃一死！”
“我认为你想多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他旁边突兀响起，“在考虑逃到天涯海角之前，你可能要先坐几年牢。我们西北共和国对于间谍活动一向管得很严。”
魔法师一愣，下意识的抬手摸向一枚戒指，可还没等他摸到那枚可以瞬发救命法术的戒指，一股凉气已经顶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地呆在原地。
“很好，你明智的决定抱住了你的性命。”他身边空气微微震动，相貌俊秀的传奇强者克利托显出身影，同时出现的还有顶在这位老魔法师脖子上的黑色长剑，它正稳稳地握在克利托手上，只要再往前轻轻一推，就可以刺穿这位间谍的脖子，甚或将他的脑袋直接切下来。
以这把高等魔法武器的锋利程度，后者的可能性或许更大一些。
“我不是间谍。”老魔法师并没有因为对方相貌年轻而轻视克利托，反而急急忙忙解释，“我只是对那个女人很好奇……”
“拐卖妇女儿童，未遂的话是十年徒刑，已遂的话是死刑，惯犯还要被抽出灵魂接受进一步惩罚。”克利托面无表情地说。
“我没打算要拐卖她啊！”老魔法师急忙喊冤，“我只是想要从她那里得到少许神性……”
克利托愣了一下，看着这老魔法师的眼神越发的不友善。
“谋杀罪。”他说。
“不是啊！你真的弄错了！”老魔法师急得大叫起来。
“不用这么大声。是或者不是，跟我说没用，你留点力气去跟审判官说吧。”克利托冷冷地说，“顺便告诉你，被你暗中打主意的那个女人，她的丈夫就是虚空城的法律顾问之一，平时经常负责担任律师什么的工作。希望你不要那么倒霉，在法庭上遇到他。”
“要是你真这么倒霉的话，绝对会被重判的，康布罗纳那家伙别看长得人高马大，心眼其实很小的……”

第十二章
听到了克利托的说法，老魔法师顿时脸色苍白，也顾不得冰冷的剑尖还抵在自己脖子上，右手径直朝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按去，想要不顾一切发动这件魔法道具逃走。
在他看来，与其等到毫无希望地被判刑然后死去，还不如赌一赌运气。就算自己现在被杀，只要尸体能够被传送到预定的地方，就有得到复活的机会。
尽管复活的难度很大，希望也不是很高，但怎么都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可是，作为一个动作并不敏捷的魔法师，在克利托这位敏捷型的传奇强者面前，可能有逃走的机会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的右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左手，克利托就已经伸手一抹，用快到看不清的动作，将他两手上四枚魔法戒指全都给摘了下来。
然后，不等他说什么，克利托直接一拳头落在他的后脑上，将这想要拼死逃走的嫌犯打晕。
“唉！活捉就是麻烦！”用魔法绳索将这家伙捆起来，并且塞进原本用以饲养魔宠的魔宠口袋之后，他摇摇头，无奈地说，“还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爽快，轻轻松松。”
话虽然这么说，他倒也没有把那个魔法师拖出来再补一刀的意思。而是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确定嫌犯只有这一个，就用通讯法器联系了虚空城警方。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被用药物熏醒的老魔法师呻吟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那个刚才抓住自己的俊秀青年，还有一个相貌不那么英俊，但却高大英武，尤其眼神却极为明亮，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年轻男子，正一左一右站在他的旁边，注视着他。
“真没想到，你跟老婆孩子出门逛个街，也能顺手抓个间谍回来。”那个眼神极为明亮的男子说，“而且还是个高阶法师。”
“高阶法师居然也会当间谍，我也很惊讶啊。”克利托说，“这世界究竟怎么了？我真是看不懂啊！”
“你不要装着自己好像很见多识广的样子行不行。”西北共和国情报主管伊斯特叹道，“我倒是觉得你的运气很有问题，为什么你总是遇到这种事情？记得上次监视农业之神陛下的那群间谍，也是被你发现的。”
“或许我天生就跟间谍这行不对盘吧。”克利托笑着说，“不然的话，为什么我总是遇到这种事呢？”
曾经的王牌间谍笑了笑，不去说这个有些诡异的话题，对还有些茫然的高阶法师说：“你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高阶法师很快就恢复了清醒，也恢复了理智，尽可能平静地问。
“第一个选择，是试试看能不能杀了我们，然后逃跑。”伊斯特说，“这个选择难度也不大，无非是爆发一下潜能，击杀两个传奇强者而已，不算太难的，对吧？”
高阶法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叹道：“另外一个选择呢？”
“另一个选择，就是老老实实跟我们合作。”伊斯特说，“其实我也很好奇，你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那些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还有哪些人知道这些？”
他的眼中露出了有些危险的光芒：“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你跟我们合作，把那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的家伙们，通通挖出来！”
高阶法师沉默了一会儿，问：“可以给我点时间考虑吗？”
“没问题，你慢慢考虑，我不着急。”伊斯特说，“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什么时候叫我。”
“咦？你就在这里陪着他？那你的工作怎么办？”克利托惊讶地问。
“你去替我顶个班就好。”伊斯特满不在乎地说，“反正这段时间我挺闲的，主要工作还是训练小孩子。那些事情你也能够做得来——而且我记得你一向很受小孩子欢迎的，尤其是小姑娘们。”
克利托尴尬地笑了笑，急急忙忙告辞出去，于是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伊斯特和那个被抓住的高阶法师。
等到他走远了，伊斯特才重新看向那高阶法师，但此刻他的眼神已经变得阴森冰冷，充满杀气。
“刚才朋友在，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他冷冷地说，“关于康布罗纳夫妇的事情，按说应该没什么外人知道才对，你究竟从哪里知道他太太身份的？”
不等对方回答，他径自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实话实说，不过没关系。我也没指望你老实回答。等一下我就送你去见一个人，在那个人面前，你绝对不会有隐瞒的机会！”
“那个人是谁？”高阶法师担心地问。
“一个死灵法师，或许你认识他。”伊斯特淡淡地说，“我刚刚琢磨了一下，你得到这个消息的最大可能，其实就是从他那里。”
高阶法师顿时露出了尴尬和惊慌之色，苦着脸说：“能够不去见图亚安吗？我这样见他的话，很没有面子……”
“面子？你真要面子的话，何必跑来当间谍？”伊斯特冷笑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了……哈哈，好歹你也是米尔城的一城之主，还是一个有传奇魔法塔的大魔法师，怎么跑我们西北共和国当间谍来了？”
那位高阶法师正是图亚安的“大师兄”，传奇法师米尔大师所有弟子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位。他在图亚安的魔法塔里面发现了一些奇妙的痕迹，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判断出图亚安正在做“抽取神性”的相关研究，顿时来了精神，不惜成本地追查起来。
经过好几年的调查，他差不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梳理了出来，尤其是确定了那个可能存在神性的“神之器”就是康布罗纳的妻子简，所以也顾不上身份或者面子，急急忙忙赶来了虚空城，在暗中窥探简的情况，想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惜他在魔法方面算是专家，但在间谍这个行当上却只是外行。才窥探了几次就被发觉不算，还被路过的克利托看穿，直接潜行到他的屋子里面，把他抓了个现行。
面对这种人赃俱获的情况，他当然没得抵赖。尤其是被伊斯特认出了身份之后，更让他连最后一丝侥幸的想法都没了。
无奈之下，这位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法师只好垂头丧气，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切。

第十三章
“咦？！大师兄，您怎么来了？”图亚安得知大师兄来访，十分高兴，从魔法塔里面出来迎接。
以他传奇法师的身份，亲自出门迎接，可以说是给足了这位老法师面子。就连陪同老法师过来的伊斯特都不禁有些惊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低估了这老头。
在这个世界上，传奇和传奇以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层次。一些偏激的强者甚至认为传奇以下根本就不够资格算是“人”，无非是庸庸碌碌地“活着”罢了。就算是相对比较开明的强者们，多半也不会把那些尚未踏入传奇境界的人物平等看待，最多居高临下投以友善的目光而已。
这不仅仅是因为力量的差距，更重要的是因为彼此生命层次的差距。传奇强者有漫长的寿命，有种种奇妙的能力，更已经踏出了超凡入圣的关键第一步，日后有成就不朽的可能，甚至有封神的希望。
他们宛若一块块巨石，顽强地抵抗着时间之河的冲刷，小看人间风雨云涌、王朝变迁。
相比之下，再怎么努力，顶天了也只能活到上百岁的凡人，实在无法跟他们相比，甚至于彼此连共同语言都很难有。他们或许可以一起吃饭喝酒，一起聊那些粗俗的话题。但如果真正谈起那些严肃的深奥的事情，传奇以下的凡人往往几句话就跟不上节奏。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久而久之，传奇强者和传奇以下凡人之间，自然就产生了天堑一般的鸿沟。
在这种情况下，图亚安身为一位踏入传奇境界不少年头，有足够威望的强者，竟然会亲自出门迎接一个垂垂老迈，一看就知道用尽了各种续命手段，不撞大运的话这辈子估计也就剩下最后几年，绝对不可能踏入传奇境界的老法师，就实在有些奇怪了。
伊斯特心中疑惑，脸上却没有半点表示，他只是微笑着，跟着两人一起进了魔法塔。
同时，他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迅速告诉了图亚安——以精神沟通的方式。
图亚安听完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忍不住骂了起来。
他之所以会跑出来迎接，主要是因为这段时间太闲，闲得无聊。偶尔遇到个熟人，能够讨论讨论，就算只是聊聊家常也好。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大师兄竟然老迈昏聩到跑来打简的主意。
喂，那可不是一般人，是一位真神的化身啊！
关于简的身份，隋雄曾经详细给图亚安说明过，一想到自己曾经打她的主意，曾经想要从她身上窃取神性，图亚安到现在都会忍不住背后发冷心里发慌。
而自己这位大师兄，年纪虽然够大，可实力真的不怎么样。顶天了也就是刚刚踏入高阶不久这个水平——他巅峰时期的实力或许能够达到接近传奇的层次，可随着年龄增大，为了延续生命，用了若干种对自身实力有损的手段，所以实力一降再降，能够维持住高阶水平，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就这点本事，也该来打一位真神化身的主意？
这简直就是找死啊！
而且……就算有希望吧，那也该是自己先啊！
大师兄这家伙，从自己这里得到了一个完整的传奇魔法塔，难道还不够吗？竟然还想要借助自己当初无意中留下的那些线索，窃取属于自己的机会……
喂！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啊！
他心中怒冲冲，但脸上并未表露，依然笑呵呵的。还让学徒们去准备茶水和果汁，来款待两位客人。
目前图亚安的魔法塔里面有大概五十位学徒，这些学徒里面真正接受他指导的只有四个，其余的都由这四个法师教育，严格算来是他的徒孙。平常这些徒孙们除了学习之外，就是负责维护魔法塔的运作，顺便做一点杂务。
图亚安不是那种苛刻的法师，这座隋雄亲手打造的魔法塔也不是那些老旧的魔法塔可比。它的自动化程度极高，从卫生到餐饮，拥有智能的塔灵控制着上百个大大小小的人偶和魔像，能够很好地完成，以至于那些学徒们平常动手做事的机会不多。
要不是他们的老师是行家里手，每天都给他们安排一些事情来磨他们的性子，只怕他们不仅不能学着勤快和努力，反而会懒惰起来呢。
茶水和果汁很快送上来，被专业人士教导过，有一定眼力的学徒便躬身告退，临走时还关好了会客室的门，并且叫来两个魔像守住门口，不让别人打扰。
图亚安端起苦到可以让人喝一口就哭出来的药茶，先仔细闻一闻素雅的茶香，然后轻轻喝了一口，回味着苦涩之中那股芬芳，忍不住笑了。
“大师兄，你的来意我差不多已经知道，可你为什么会想到做这种事呢？”他直截了当地说，“这真的超出了你的能力。记得当年你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不就强调过，对法师来说最重要的是智慧，而智慧的关键就是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吗？”
年迈到满脸皱纹的老法师苦笑一声，说：“道理我当然懂，可是事到临头，我还是控制不足自己。”
他也端起苦茶来喝了一口，极度苦涩的茶水让他眉头紧锁，过了许久才缓过气来，却忍不住赞了一句。
“好茶啊！我的舌头已经快没有知觉了，能够让我都感受到它的苦涩和芬芳，这茶用的材料很不一般吧。”
“也没什么不一般的，主要是神木的嫩叶和传奇死灵的粉尘。”图亚安轻描淡写地说，“关键在于两者的搭配，以及加工时候的手艺。大师兄你喜欢的话，等一下我给你包个几斤，带回去慢慢喝。”
大师兄苦笑两声，摇摇头：“我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这趟托你的福，能够有命回去，就该安排后事。这茶……带巴掌大一小包就足够我喝了，再多也是浪费。”
图亚安轻轻地叹了口气，劝道：“其实想要再活一些年头，也不是没办法……”
“你是说，转化成死灵，对吧？”大师兄笑着摇头，“我毕竟也是一城之主，可以死，也可以做点伤天害理的事，或者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杀了——那都没什么不行的。但我如果主动转化成死灵，那就太过分了。就算不为我自己的面子着想，我也要为自己后人的脸面考虑，更要为老师的面子考虑啊！”
听到这话，图亚安也忍不住苦笑起来，轻轻摇头，不再提那个建议。

第十四章
他们的老师就是秘法塔联邦著名的传奇法师之一，米尔大师。
这位大师号称“生与死的贤者”，对于生命和死亡两类法术有着深刻的研究。但他一直坚持“生者”的立场，虽然对于死灵法术有所涉猎，却从不主动将生者转化成死灵。
图亚安成为死灵法师这件事，就已经让米尔大师有些不满，以至于图亚安不好意思留在米尔城内，在城外挺远的地方建造了自己的魔法塔。
大师兄身为米尔大师门下最年长者，又担任米尔城城主多年，称得上是米尔学派当代的旗帜人物。如果他也背弃了老师的教诲，为了活命而主动转化成死灵，那米尔大师的面子可就都丢光了，以后在别的传奇法师面前就会抬不起头来。
“我已经获得够久了。”大师兄说，“能够想办法延续寿命，自然是好的。但延续不了，也只好算了。有些事情，终究做不得。”
图亚安不好再劝，只得苦笑一声，用秘法通知妹妹送上一些点心来，好化解眼前这略有一些尴尬的局面。
泰莎早在客人登门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她并不喜欢那位有些古板的大师兄，所以也没有来见面的意思。此刻收到哥哥的讯息，她眉头皱了几回，但还是准备好了点心，亲自送了过来。
这些点心当然不是她自己做的，而是买的，还是在街头的小摊上买的。
虽然身家丰厚，但泰莎吃东西并不特别讲究价钱，而是只在乎味道。那个小摊上的点心味道不错，挺合她的口，所以她就买了很多，用魔法保存起来，想吃的时候拿一点，倒是十分方便。
说起来，她现在的生活方式真的十分懒散。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吃零食；再或者躺在床上一边看魔法投影的娱乐节目——俗称电影的那种，一边吃零食；偶尔出门去剧院看个表演，顺便吃顿大餐，就算是剧烈运动了。
这种俨然养猪一般的生活，放在别人身上必定已经养出了一只圆滚滚的小懒猪，但泰莎的身体是隋雄以神力打造的，根本就不会发胖，无论吃下去多少高热量的东西，无论多么缺乏锻炼，也能始终维持着良好的体型，传出去的话真是会羡煞了那些努力减肥的贵族小姐们。
不过，身体上的问题好解决，精神上的却不容易。长期颓废如小猪的生活方式让泰莎整天都显得懒洋洋的，除了换各种新衣服给哥哥看的时候之外，平时真是做啥都提不起劲，就差没有找个软垫子趴上去，来一句“我差不多已经是一只废喵了”的台词。
当她推着小餐车，带着几盘各色点心和一包特制药茶进来的时候，伊斯特倒是还无所谓，那位大师兄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没有深入研究过死灵法术，但身为米尔大师的大弟子，又跟图亚安有些交情，自然对于死灵方面的眼力十分高明。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泰莎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半死灵状态，而是成为了真正的活人。
有着完整的生命，会正常生老病死的活人！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他讶然地问。
图亚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将泰莎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当得知泰莎现在的身体是伟大的真神虚空假面陛下亲自打造，大师兄也就释然了。神祇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直冷眼旁观的伊斯特眼中浮起少许笑意，抓住了这个机会。
“海拉尔法师（大师兄的姓氏），不知道你是否考虑过改换门庭？”
特洛&#183;海拉尔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伊斯特。
这位他不清楚来历的传奇强者刚才一直沉默，从图亚安对待他的态度看来，应该是西北共和国的高层，只是和图亚安并不如何熟稔，仔细想想也正常——图亚安身为死灵法师，本来就很少出门会客，没什么朋友才合理，要是高朋满座那反而十分怪异。
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沉默了一下，这位已经差不多可以看到死神向自己招手的老法师有些迟疑地问：“您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们陛下一直很热衷于搜罗人才，为此祂从不吝惜赏赐。”伊斯特说，“我和图亚安都得到了祂的恩惠，才有现在的美好生活。如果你也愿意投入祂的麾下，想必也一定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大师兄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顿时有些犹豫。
他想了想，迟疑地说：“我是奥秘之主陛下的信徒……”
“奥秘之主陛下现在自身难保，你确定祂还有余力保护祂的信徒们？”伊斯特丝毫不给奥秘之主面子，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再活个二三百年，没准还能目睹祂的陨落呢！”
大师兄苦笑一声，说：“可是，老师是奥秘之主陛下的信徒，我也是。我们米尔城一系，一直都算是奥秘之主陛下的铁杆信徒，祂的教义早就已经融入我们的生活，成为了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算我想要改换门庭，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改变理念啊。”
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信仰不仅仅是“我愿意信仰谁”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谁的教义合理”。像大师兄这样活了好几百年的魔法师，他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早已完全固定，就像他自己所说，就算想要改换门庭，也是不可能的。
伊斯特却并没有因此而失望或者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没错，你不可能这样改变自己的理念，但你可以改变米尔城的政治倾向，不是吗？”
大师兄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伊斯特要的不是作为高阶法师的大师兄本人，而是作为米尔城城主的他，或者说，他要的是米尔城。
如果大师兄想要从隋雄这里得到好处的话，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推动米尔城易帜，就算不公然脱离秘法塔联邦，也要在西北共和国和秘法塔联邦之间打擦边球。
这可不是小事，就算以他的威望和身份，想要推动这件事办成功的话，也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要消耗许多的政治成本。
这位担任米尔城城主多年的老者，不由得迟疑起来。
那代价他能够付得起，但……真的值得吗？

第十五章
法师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对于信仰并不虔诚。
不是说他们没有信仰，绝大多数法师也是有信仰的，他们往往信仰奥秘之主，或者施法者之神，再或者学者之神，这三位算是法师信仰里面的主流，除了他们之外，各式各样别的信仰也有……对了，因为施法者之神和学者之神都陨落了，现在法师们所信仰的神祇里面，排第二位的是知识与文化之神沃尓，甚至还有不少信仰奇妙的水母神虚空假面来着。
但不管信仰的是哪位神祇，法师们都很少会真正把信仰放到和生命等同，甚至高于生命的地步。
信仰对他们来说，无非是寄托理想的东西。而理想之所以为理想，正是与现实相对的。法师们大多都是现实主义者，他们当然愿意追求理想，却罕有愿意为理想献身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法师这个群体很庸俗，远不及学者群体的纯粹。尽管两个群体有很大的相似甚至重合之处，但无论外界的名声还是内部的凝聚力，学者都远在法师们之上。
当然法师们并不在乎这个，他们反而觉得自己的态度才是对待信仰的正途——信仰之所以为信仰，关键在于大家理念的契合，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理念而牺牲，但如果是为了信仰而牺牲的话，就等于弄错了目的和手段，本末倒置。
一些偏激的法师甚至会称那些虔信者为愚人，认为他们舍弃了人最宝贵的东西——精神的独立性，已经堕落成被驯养的牲畜甚至于神祇的工具之类。在某些世界里面，也有法师组成强大的联合，排斥一切宗教，甚至于禁止人们信仰神祇。
特洛&#183;海拉尔当然不是那种偏激的人，但他对于信仰也真谈不上虔诚。或者说，他是一个典型的法师，这种人要么是理念和神祇一致而成为正信者，要么顶天了就是真信者，绝无可能成为虔信者或者狂信者，因为他们的人生态度是以“我”为主的，绝对不会放弃自身的独立性。
海拉尔法师对于奥秘之主的信仰，大致上介于真信和正信之间。他一方面认同奥秘之主教义之中的大部分，但另一方面在许多事情上又有和奥秘之主完全不同的看法。这种情况在高阶法师里面很常见，不足为奇。
对他来说，信仰问题是可以拿来作交易的，只要条件足够，他不介意去改信别的神祇。
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够成为其他神祇的虔诚信徒，因为他不会改变自己的理念。
如果伊斯特要的是他改信，那么他可能仔细考虑一番，讨价还价一下，就答应下来了。
但是，伊斯特要的不是他的信仰，而是米尔城的政治态度，这就让他很有些为难。
米尔城身为秘法塔联邦中东部的城市，地位比起金塔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秘法塔联邦之中的重镇——这从他们有两位传奇法师坐镇，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样一座城市，要改变自己的政治立场，可不是一件小事！
当初金塔城独立的时候，秘法塔联邦不惜出动大军，打了好几个月的围城战。最后尽管没能攻下来，灰溜溜地撤军离开，却还是没承认它独立，态度由此可见一斑。
要是米尔城想独立，或者想要投靠西北共和国的话，秘法塔联邦的反应只会更大。到时候只怕不是大军来袭，而是十几位传奇法师联袂前来，一个个威力强大的传奇法术雨点般砸下来。
那样的场面，特洛&#183;海拉尔挡得住吗？
不用细想，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挡得住。
而且不用那些传奇法师们出手，他的老师米尔大师多半就容不得他——米尔城是米尔大师亲手建立的城市，尽管他已经将城主的位子传给了海拉尔，可米尔魔法塔的最高权限还在他的手上。换句话说，他依然是这个城市真正的最高掌权者。
凭借图亚安赠与的魔法塔，海拉尔不是没有和老师一战的能力，但可以一战绝不意味着可能打赢。如果米尔大师愿意的话，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他绝对能够把海拉尔连同着图亚安赠与的那座魔法塔一起摧毁，轰成一片渣渣。
毕竟海拉尔并不是那座魔法塔的缔造者，魔法塔和他并不很契合。更重要的是他的实力比起米尔大师差得太多，这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一句名言——这世上的大多数人，就算手握神剑，也成不了剑神。
要想凭借那座魔法塔和米尔大师打个难解难分，图亚安亲自出手还差不多。
但图亚安显然不可能跑回去给海拉尔撑腰，更不可能为了他而去跟教导自己的米尔大师翻脸。所以这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海拉尔沉默了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现在差不多已经无路可走，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哪怕看到一根稻草，也要把它紧紧地抱住，希望能够救自己一命。”他缓慢而沉重地说，“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改变米尔城的政治立场，这不是我想不想做到的问题，而是我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伊斯特笑了，海拉尔如此认真地考虑之后拒绝，说明他的确是用了心，也说明他的确已经动了心。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如果你担心战斗力不足的话，我可以想办法。”他直截了当地说，“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调动至少十位传奇强者过去帮你撑场面。相信有这么多传奇强者出面的话，就算秘法塔联邦也不可能敢于冒着一口气陨落许多传奇强者的风险，来动用武力解决问题。”
早已仔细考虑过的海拉尔法师还是摇头：“问题不仅仅在这里。你们可以帮我对付秘法塔联邦，但老师出面怎么办？我不可能拉拢外人来对付老师，那样的话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特洛&#183;海拉尔并不是被米尔大师控制了精神而完全不敢和对方为敌，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跟老师大打出手。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自己跟老师翻脸动手，或者找师兄弟们帮忙，那都是可以的；但如果找外人来对付老师，那就绝对不行！
用地球上的说法，这叫“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的区别。内部有矛盾，就算人头打出狗脑来，也不是不行，打完了大家还可以坐下来吃饭喝酒，就算骂骂咧咧也没问题；可如果想要勾结外人来插一脚的话，那就是叛徒，就是二五仔，就是卖国贼！甭管有理没理，先三刀六洞再说，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一准没错！
就像当年中国，两党争锋打得天昏地暗，杀得血流成河，可一旦日寇入侵，大家还是应该先放下争端联手抗日，所谓“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抵抗外敌入侵是最重要的大是大非，在这大节面前，别的都不值一提。
当然，理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从南明的“借虏平寇”，到清末的“宁予友邦不予家奴”，突破底线的二逼比比皆是，就算在抗日的时候，某位身份尊贵到名字前面要空一格的大人物也还念念不忘要剿共，甚至于搞出了皖南事变，但至少特洛&#183;海拉尔不是这样的人。
对他来说，不能勾结外人对付老师，这是他做人的基本原则之一。
他可以死，但不能违背原则！
伊斯特见他说得坚决，眉头微微一皱，看向了图亚安。
图亚安顿时不禁苦笑起来，他知道这事肯定会扯上自己，却也没有办法。
“……老实说，我也很不想跟老师为敌。”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摇头说，“伊斯特先生，如果真的要我去对付老师的话，你开口，不够。”
伊斯特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开口，份量不够。
要让图亚安下定决心去帮助特洛&#183;海拉尔对付米尔大师，必须要虚空假面陛下亲自开口才行。
这是图亚安最大的让步，也是他的底线。
他受了虚空假面陛下的大恩，早已将身家性命都交付给了这位神祇。虚空假面陛下开口的话，他就能说服自己，去和老师过过招。
可是，伊斯特却又有些犹豫起来。
图亚安明显没什么斗志，以他的这种状态，去跟成名近千年的传奇法师米尔大师交手，究竟有几分胜算？
只怕胜算不大，不仅胜算不大，甚至可能会让他自己都因此身负重伤，丢了性命都不奇怪。
对于西北共和国来说，图亚安和他的骷髅劳工军团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如果有必要的话，伊斯特甚至于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这位传奇法师活下去。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图亚安去冒生命危险——这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比例，太亏。
就像牧民要消灭恶狼的时候，拿羊去诱狼当然没问题，但真要“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不是天性凉薄的禽兽，就是脑子有问题的弱智。
不管怎么看，自家孩子也比狼重要多了好不好！
伊斯特沉思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能够下定主意，只好叹了口气，默默向隋雄祷告，请隋雄来裁决。
隋雄立刻就收到了他的祷告，差不多第一时间赶来了图亚安这里，只见绿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的浮空水母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伊斯特和图亚安急忙行礼，特洛&#183;海拉尔也向这位伟大的神祇表示了尊敬。
“陛下，您怎么看？”行礼之后，伊斯特有些着急地问。
他虽然依旧对秘法塔联邦存有好感，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努力为西北共和国考虑。像是拉拢灰塔城在内的北部边境诸城加盟也好，挖米尔城这边的墙角也好，在他看来都不算是什么问题。
只要不闹得联邦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他就不觉得有问题。
至于挖个墙角什么的，那算得了什么嘛……
隋雄早已从他的祷告里面得知一切，想了想之后，向海拉尔法师问道：“如果米尔大师他不介意米尔城改变阵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他不愿意的话，你最多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联合同学们对付老师，甚至于将他赶走。”特洛&#183;海拉尔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绝对不会杀死他，更不会联合外人去对付他。”
绿色的水母前后摇晃了几下，算是点头。
“那么，如果现在让你变化成传奇生物的话，你估计能够和米尔大师战斗吗？”
海拉尔法师皱起眉头，思考了许久，回答：“这要看变成哪一种传奇生物。如果是某些特别强大的，我当然有信心和老师一战。但如果只是一般的，就不行了。”
“需要强大到什么地步呢？”隋雄问。
“至少也要是传奇龙族那个等级。”海拉尔回答，“比如虹彩龙、力能龙、时光龙……拥有那个层次实力的话，再加上我本身的法术能力，应该就足以对抗老师了。”
这下轮到隋雄皱眉了，海拉尔说的那三种龙，正是赫赫有名的“传奇三龙”，一旦成年就是传奇强者，完全成长起来之后甚至足以和神祇匹敌。
“你……愿意变成龙吗？”隋雄想了好一会儿，问。
海拉尔立刻摇头：“我只是愿意变成传奇生物，但真的不想变成龙——类人形态，这是我能够接受的极限，就算变成地精的模样都可以，但变成龙……真的超出了我能接受的极限。”
隋雄叹了口气，他就估摸着是这样。
要让海拉尔变成传奇龙族，或者变成这个等级的传奇生物，他还是能够想点办法的。但是要让海拉尔在保持类人形态的情况下，成为这个等级的传奇生物，就有点超出他的能力了。
这主要还是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传奇生物专家”，他的肉身改造能力，实际上还是基于自己的创造力而已。
像前代太阳神那样凭空捏造出天使一族来，他真的做不到。
想到这里，他突然眼前一亮，有了办法。
“你介意长翅膀吗？”他问。
海拉尔法师想了想，摇头。
“好！”隋雄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

第十六章
已经陨落的前代太阳神有个非常特别的独门绝活，就是创造天使。
祂可以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创造成天使，大到神祇，小到飞禽走兽，只要祂愿意，没有什么是不能插上一对翅膀，从而获得传奇生物模板的。
这大约就像隋雄穿越之前见过的某些插画家，甭管多漂亮的女角色，都喜欢在胯部添加一个特殊的迷之器官，由此衍生了著名的“路西法啊请收下我的灵魂吧”派系，以及和它针锋相对的“扶他出去”派系。
顺便说一句，隋雄本人是个两面倒的墙头草，他心情好的时候就画正经的，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一样会画有XX的妹子——当然，就算是心情好的时候，只要有花钱的老板愿意出价，他也不介意画上这么一回。
对于插画家来说，节操什么的，只要价码合适完全可以卖一卖。反正文化人的事嘛，风雅得很，呵呵呵呵。
当然，也有一些节操是卖不得的。隋雄有个朋友，有一手画如照片的本事，然而混得煞是落魄，后来有人招募他画一些政治宣传，给国家民族抹黑的玩意儿，那朋友想都没想就破口大骂，直接将那联系人给举报了。
换成隋雄，也差不多。
话说远了，言归正传。隋雄当初从前代太阳神的遗产里面倒也得到了这技术，不过他对于创造一群天使，围着自己大唱“圣哉圣哉圣哉”毫无兴趣，所以一直将这技术束之高阁，从来没用过。现在想起来，他倒也有点好奇。
尽管用过许多续命的手段，但海拉尔法师至少还是个正常的人类，给他外挂个天使模板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除了多出一对翅膀，还会有什么呢？
怀着满满的好奇心，他仔细研究起相关资料来。
三天之后，隋雄带着特洛&#183;海拉尔来到了自己的神国，将那座给慈爱天使转化之后顺势建造的生命之泉再次开启，然后就让这老头子赤条条泡了进去。
“我感觉到了澎湃的生命力量。”海拉尔是个识货的人，一泡进去就露出了惊喜之色，说，“或许光靠泡这泉水，我就能多活三五十年。”
隋雄笑而不语。
的确，只要给海拉尔泡一泡生命泉水，多活个三五十年绝对不在话下。这东西可是隋雄钻研生命神力之后的产物，尽管完成度还不够高，但对照当初他从莱昂那里得到的那一缕生命神力，至少也算是走上正路了。如此宝物，就算神祇受了重伤都能快速恢复，更不要说给区区一个凡人续命了。
但是……他要的效果是大变活人，而不是续命啊！
所以他才不会说什么“啊，既然有效果的话那么就这样吧”之类屁话，只是神秘兮兮地笑着，催动神力，开始帮海拉尔改造。
太阳神创造天使的时候，使用的是“神圣”领域的力量，创造出来的天使们一个个霞光闪闪，尤其那对翅膀，宛若用白纸灯管组合起来似的，亮到刺眼。
隋雄当然不想创造这么一个怪胎出来，那不符合他作为艺术家的审美观。所以他经过考虑，决定使用“植物”领域的力量，来为海拉尔改造身体。
植物领域算是生命领域的下级衍生，可以和生命之泉完美的契合。以这个领域创造出来的生灵一般都具有极为漫长的寿命，正是续命的最佳选择。而且它也不像生命领域那么刺眼，不会引来无数关注的目光，算是比较妥当。
随着神力的流入，乳白色的生命之泉渐渐显出一抹翠绿，这抹翠绿渐渐变浓，在泉水里面弥漫开来。过了一段时间，整个泉水已经一片翠绿，宛若上好的翡翠一般。
海拉尔看得赞叹不已，他虽然只剩了刚刚踏入高阶的实力，但接近传奇层次的眼光还在，很容易就看出这是泉水里面的力量正在转变，转变成“植物”的方向。
他略一琢磨，就明白了隋雄的用意——“生命”这个领域太过于引人注目，一不小心就可能惹来想要打在这个神职主义的强者。相比之下“植物”就低调多了，植物出身的半神比比皆是，传奇生物更是数目众多，真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至于他自己的态度……只要能够续命，他不在乎是用“生命”的力量还是用“植物”的力量，反正都差不多。
就算差得多，也没关系。
做人哪有那么矫情的，能够续命就很好了！
再过了一段时间，绿色的泉水在强大神力的作用下快速渗入海拉尔的身体，开始取代他体内的血肉。这个过程有些痛苦，好在隋雄很谨慎地控制着速度，让海拉尔倒也还能承受。
不过，他的额头上依然疼出了许多的冷汗。
“怎么了？”隋雄注意到他咬牙切齿的情况，问，“很疼吗？”
“不会比做一些魔法实验的时候更疼。”海拉尔咬着牙说，“没什么，我受得了！”
隋雄点点头，却又更加放缓了转化的过程。
他又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实验，不顾别人死活的疯子科学家。既然慢慢来，轻轻地下手，也能达到目的，何苦非要折腾别人？
那特么不是心理变态么！
又过了一会儿，“植物”的力量已经彻底渗透了海拉尔的身体，此刻他虽然还泡在泉水里面，其实已经和泉水慢慢同化。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他就会慢慢融合在泉水里面，转化成类似“泉水精灵”一样的存在。
这当然不是隋雄要的结果，于是他再次调整神力，按照当初前代太阳神那份资料上的办法，在海拉尔的身体里面构筑奇妙的脉络。
因为早有准备的缘故，这个过程很快就完成了。此刻的海拉尔已经和“植物”力量浑然一体，所以也并不觉得痛苦。刚才之所以要用“植物”力量将他完全渗透和改造，就是为了现在。
如果没有刚才的准备步骤，现在就算海拉尔再怎么意志坚强也必死无疑，绝对不会有例外。
等脉络构筑完成之后，隋雄分出一点神力，在脉络的核心处轻轻点燃。
一瞬间，宛若朝着易燃物上扔了火把一般，海拉尔的整个身体熊熊燃烧起来。这把火焰将他内外完全烧透，把那些杂质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以“植物”力量构建的脉络。
于是他顿时没了人形，变成了恐怖的绿色网络组合物。好在这个过程很短，只一会儿之后，强大的力量就开始重新构筑他的血肉和骨骼。只见内脏、骨头、血管、肌肉、皮肤、毛发……所有的东西飞快地具现出来，最终化为一个相貌和海拉尔有七八分相似，却年轻了许多的健壮男人。
这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几岁，年富力强，身上肌肉匀称，既没有因为肥胖而来的赘肉，也没有因为过度锻炼而来的死肉，仔细看去，仿佛他的每一条肌肉都随时可以发力，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充满了力量和矫健的感觉。
在他的背后，绿色的光芒还在不断流淌和组合，缓缓形成了一对宛若无数树叶组成的硕大翅膀。这对翅膀目前是收拢着的，如果展开的话，想必足以将他的上半身都包裹起来。
这羽翼便是天使最重要的器官，它既能辅助施法，也能帮忙飞行，更能够储存庞大的力量，以供关键时刻爆发。而且它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作用——当天使陷入绝境的时候，可以将自己的翅膀用魔力点燃，化为能够将周围一大片区域完全席卷进去的恐怖大爆炸，而天使自己则可以借助这次爆炸让灵魂逃走，以图将来。
前代太阳神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技术的确是没话说。祂所创造的天使比起世界之环正面那些善良之力催生的“天使”要强大得多，也完善得多。
如果祂能够一直活下去的话，没准这个技术还会有进一步的提升空间，没准天使还会更加完善。不过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据隋雄所知，诸神里面并没有谁又开始大规模创造天使，想来恐怕是没人会再效仿这死鬼的做法了。
等羽翼最后的细节都彻底完成之后，隋雄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喝道：“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这话声音并不响亮，但听在海拉尔的耳中，却宛若洪钟大鼓一般，将他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惊醒。他急忙睁开眼睛，立刻就看到了世界的变化。
之前，他看隋雄的神国，只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建筑物和景观。但现在看来，却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的力量脉络，宛若流水一般在其中缓缓流淌。这些力量的流动仿佛蕴含着某些奇妙的规律，让他一瞬间就为之痴迷，呆呆地研究起来。
隋雄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响指。
海拉尔只听到“轰隆”一声雷鸣，这才完全清醒，意识到自己刚才作了僭越无礼的事情，急忙向隋雄赔礼道歉。
“道歉什么的就不用了，以后少看就是。”隋雄笑了笑，说，“倒不是我小气，而是你虽然生命层次变化了，但本身对于力量和规则的理解还没跟上去。现在来研究这个，对你来说太过高端，不仅很难得到成果，反而会白费精神，甚至可能因此弄出病来。”
海拉尔当然明白这道理，事实上他刚才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已经立刻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点点。
“好了，我们走吧。”隋雄又笑了笑，再打个响指，海拉尔就从泉水里面瞬移到了外面的地上，之前他脱掉的那些衣物自动穿戴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他的身材变化很多，背后更多了一对光翼，但他的衣物全都是魔法装备，拥有自动适应体型的能力，倒也不受影响。
当然，再怎么自动适应体型，也没办法适应那对翅膀。好在光翼并无实体，否则的话，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十分尴尬。
片刻之后，隋雄带着已经大变样的海拉尔返回了人间，来到了图亚安的魔法塔里面。
这时候，图亚安正在厨房帮妹妹打下手，做一些小点心。
泰莎前两天看了一部爱情连续剧，里面有个女角色非常擅长厨艺，口头禅就是“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她深以为然，所以决定从现在开始，苦练厨艺，争取早日成为王牌大厨。
对于妹妹的任何决定，图亚安都是举双手赞成的。尽管这意味着他要在厨房帮工，很辛苦而且有失身份，但既然妹妹需要他帮忙，那辛苦算得了什么？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因为传送的时候直接以他为定位，所以当隋雄和海拉尔抵达图亚安的魔法塔时，正好出现在厨房里面。
当时泰莎正在一个烤炉前面折腾，跟一块模样十分怪异，宛若一个挨了一顿毒打，身体已经整个变了形的史莱姆一样的蛋糕坯斗争，想要让它变成规则的圆柱体，然后送进烤炉里面。而图亚安则已经满头满脸到处都是面粉和水痕，乱七八糟宛若在面粉堆里面摔了一跤——不，或许是摔了二三四五跤也不一定……看他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传奇法师的架势！
如果那些相信着“恐怖的死灵法师”传说的人们，看到传说中操纵着骷髅军团，和恐怖的水母大邪神狼狈为奸，一起肆虐西北的反派魔王竟然这个熊样，不知道他们是会哈哈大笑然后改变主意呢？还是会目瞪口呆然后丧失斗志呢？
反正，至少海拉尔是看傻了。
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在家里是个“妹管严”，其严重程度堪比那些在街上多看了美女几眼回家就要跪蚂蚁的衰人，但看到一位堂堂传奇法师如此不堪的模样，他依然感觉到深深的惋惜和痛心。
于是他立刻开口，试图劝说图亚安不要再做这种事——不就是烤个蛋糕嘛，找几个佣人来烤，轻轻松松。就算不找佣人，至少也可以用魔法来做啊！
或许魔法的力量未必就肯定能够把蛋糕烤好，但起码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啊！
图亚安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既然泰莎要玩“手制蛋糕”，那就表示他也要努力去做。泰莎想要当厨师，他也要赶快进修这个课程——总而言之，泰莎说太阳是方的，那今天的太阳就一定方得可爱，宛若一块四四方方的大木块！
海拉尔苦劝无效，只得作罢。隋雄则完全没有劝说的意思，反而对图亚安的态度大加赞赏。
“做蛋糕，怎么也好过做恐怖的魔法实验吧。”他如此说。
实在无话可说的海拉尔只好告退，表示自己要回米尔城筹划推动改换门庭的事情，得到隋雄的批准之后，他在图亚安“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啊”呼喊声中，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怕再留下来，自己作为法师的灵魂，会忍不住失声痛哭。

第十七章
回到米尔城的特洛&#183;海拉尔自然立刻就召开了高层会议，开始将改换门庭的事情提了出来。但正如他事先预计的那样，这个想法遭到了众人的反对，支持的几乎没有。
“我们米尔城又没有多少知识之神的信徒，更没有多少虚空假面的信徒，为什么要转变阵营跑他们那边去？”持这种态度的，是最常见的那种。
“改变阵营当然不是问题，可西北共和国能给我们多少好处？这好处值得我们冒险吗？”说出这种话来的，是那些自私和无节操的高层们。
“我们米尔城可不是金塔城那种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也不是灰塔城那种早就已经半独立的边陲。作为有传奇法师坐镇的城市，我们可以说是支撑‘秘法塔联邦’这座大厦的支柱之一。我们怎么能够脱离联邦呢？简直是荒谬！”说这话的是海拉尔的师弟，米尔大师还活着的弟子里面年纪第二大的，他一向正直平和，此刻开口说话，俨然掷地有声。
另一位师弟见局面有点紧张，急忙出来打圆场：“大师兄也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而已……不过依我看，这事的确不大妥当。我们就不谈感情吧，以咱们米尔城对于联邦的重要性，联邦不可能允许我们脱离的。”
“是啊！到时候要是一群传奇法师过来，我们该怎么办？”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法官颤颤巍巍地说，“我老了，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城主你就别折腾了。”
他这话说出来，高层们顿时纷纷点头。
论资排辈是一切智慧生物的通病，在哪里都不例外。能够在米尔城混到高层的，大多年纪都不小了。此刻这位老者的话，正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
现在米尔城的情况挺好的，大家过得稳稳当当，为什么要去冒风险追求更好？
不管加入西北共和国有什么好处，都不值得大家冒险。
海拉尔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这样的反应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他之所以一开口就提议让米尔城改换门庭并入秘法塔联邦，自然也是别有用意。
“我之所以会提出这个建议，当然有我的道理。”等大家乱糟糟的反对声渐渐低了一些，他才开口说道，“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也不跟诸位绕圈子，先把最直接的原因告诉大家——我得到了虚空假面陛下的恩赐，已经脱离凡俗，踏入了传奇境界。”
他这句话宛若往滚烫的油锅里面倒了一勺水，让会议室里面顿时沸腾起来。
之前看他返老还童，大家都并没觉得怎么样。毕竟特洛&#183;海拉尔号称“魔像法师”，平时是将自己的真身封印起来，灵魂依附在魔像上行动的。虽然这次的魔像跟他过去的风格不同，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在这个世界上，使用和自己真身一模一样魔像的法师都大有人在，何况海拉尔现在用的这个魔像跟他自己并不像——考虑到他差不多已经三百岁的年龄，看到过他三十多岁时候相貌的凡人，差不多早就死光了。
也有人隐约猜到了几分，毕竟虚空假面教会有一种极为著名的特产商品就是续命药水。虽然续命药水只能延续大约十年的寿命，而且就算以后再怎么多喝，加起来顶天也不超过十五年，但虚空假面陛下既然能够允许把这种药水拿出来卖，祂老人家必定有更高明的续命手段。
如果不是有得到了续命的好处，以特洛&#183;海拉尔的为人，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建议大家投靠虚空假面，并入西北共和国的话来。
但是，就算最富有想象力的人，也没想到海拉尔法师不仅返老还童，更踏入了传奇境界！
这当然是因为海拉尔收敛了自己的威压。他不是那种野路子出身的人物，而是一位接受传奇法师多年教导，又跟另外一位传奇法师交情不错，自己也曾经一度来到传奇门槛前面的人物。对于传奇境界，他了解得很多，虽然一开始稍稍有些控制不住，可很快就完全掌握了目前的力量。
他不是用传送法术直接从虚空城回到米尔城，而是先抵达了至高之塔，然后找了一群护卫，乘着豪华马车，不紧不慢回来的。这一路上大约花费了十来天的时间，足够他彻底掌握自己的力量。
现在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完全隐藏起来，别说只是伪装得跟过去差不多，就算要变成完全没有力量的样子，也轻而易举。
所以若非他自己说明，谁也想不到他居然已经成为了传奇强者。
对此反应最激烈的，是海拉尔的几位师弟。尤其一位年纪较小的，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失声惊呼：“不可能！”
也难怪他反应激烈，在米尔大师门下弟子之中，除去因为研究死灵法术而被众人疏远的图亚安，水平最高的就轮到他了。目前已经是高阶巅峰的他正处于实力的最巅峰，如果不是为了追求可靠，希望一次成功，他早就可以试着冲击传奇境界了。
然而，可以冲击传奇境界，不代表能够踏入传奇境界。当年大师兄海拉尔也一样曾经达到过高阶巅峰，也一样曾经冲击过传奇境界，结果自然是失败了。不仅没能成功，反而受了重伤，养伤近十年，吃了许多的珍贵的药物，才算是恢复元气。
那之后，海拉尔法师还曾经试着冲击过两次传奇境界，但也全都失败了。
如果不是因为前后三次失败，他就算再怎么续命，实力也不会衰弱到这个地步。
这位师弟目前一次都还没尝试过，正是信心十足气势正旺的时候。事实上他已经想好了，再等一段时间，等大师兄身体支撑不住退休，自己凭借强大的实力，再拉拉关系，应该就能成为城主。到时候，他就要一鼓作气冲击传奇境界，来个双喜临门！
然而……随着海拉尔踏入传奇境界，这打算自然成了泡影。
特洛&#183;海拉尔今年大约三百岁，这寿命对凡人来说简直已经到了极致，无论他怎么续命，死也就是最近这三五年间的事情了。可是对于传奇强者来说，区区三百岁顶天了算是青年。如果不是他可能之前折损太多的话，他的容貌或许会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呢。
换句话说，他至少还有三四百年好活，如果再努力续个命的话，再活个上千年也不是问题——秘法塔联邦里面，就有活了四五千年的传奇老法师。而据说在某些小世界里面，还隐藏着用沉睡来延缓衰老，活了已经上万年的前辈传奇强者。
但这位师弟，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活个三四百年了。
也就是说，除非他踏入传奇境界，否则大约是等不到这位大师兄老迈退休的。
这让这位师弟愤恨不已，他倒不是非要当城主不可，而是因此被打击了信心——原本十分圆满的计划被破坏，让他的心境受到了损害，如果不将其弥补的话，冲击传奇境界必定失败，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这才是真正让他恼火愤怒的事情。
但他再怎么愤怒，也不敢跟已经踏入传奇境界的大师兄发作，且不论资历，光是实力，此刻的特洛&#183;海拉尔已经足够碾压他了。
一位能够将自己传奇层次力量很好地掩饰住，半点都没展现出来的传奇强者，绝对不是任何一个传奇以下的人物可以挑战的。
所以他站起来，惊怒交加地喊了这么一声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坐了下来。
特洛&#183;海拉尔见状，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暗冷笑。
这几年，他不止一次被这位师弟明着暗着当面背后说关于“死”和“退休”的话题，早已积累了深沉的怨气。之前他实力不如，而且的确是死到临头，无法可想，现在他实力大增，又有了漫长的寿命，彼此的强弱之势已经逆转，当然要好好出这一口怨气！
当然，他也只会做到这个程度而已。大家毕竟还是师兄弟，毕竟还没有撕破脸，更重要的是，老师毕竟还在。
若不是米尔大师还在，这位师弟怎么可能容许一个实力只剩高阶入门程度的老东西占着城主的位子，死活不肯退？
同理，若不是米尔大师还在，海拉尔也根本不会煞费苦心玩这一出，而是会在会议刚开始的时候就撩拨这位师弟，等对方忍不住出手，再拿出真正的实力来将其直接碾压，就算不杀死对方，也要让他受个重伤——需要在床上躺大半个月的那种。
对于米尔城，对于诸位弟子们，米尔大师就是定海神针，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无论是之前凭借自己的努力踏入传奇境界的图亚安，还是现在靠着虚空假面陛下帮助才踏入传奇境界的海拉尔，都对他充满了敬畏。
在他们的印象中，老师是智慧和力量的化身，就算比起开创法师之国的兰佩鲁斯陛下，也不见得差到哪里去。除非万不得已，他们谁都不会选择和老师为敌。
玩个小花样，收拾了一下师弟之后，海拉尔终于不再掩饰实力，释放出了他传奇强者的气息。
翠绿的光芒从他身上绽放，蓬勃的自然之力从他身上流淌出来，宛若清澈的泉水，从众人身上洗刷过去。一时间大家都觉得身体仿佛被里里外外冲洗了一遍，连骨头都轻了一两分。尤其是那些同样年老体迈的，更觉得身体舒坦了许多，好像年轻了十岁的样子。
和人相比，会议室里面的桌椅受到的影响更加明显。这里的桌椅都是木制品，当然早就已经被砍伐和晒干，完全丧失了生机。可在海拉尔的力量影响下，这些早已晒干甚至于用防腐剂处理过的木头却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眼见着一张张椅子抽枝发叶，甚至于和那张大桌子连了起来，大桌子自然也在生长枝叶，并且衍生出了许多的气根，深深插入旁边的墙壁，慢慢和这间用来开会的大屋融为一体。
最后，在大桌子的中央，青绿色的藤蔓扭曲着显出一个大花蕾，缓缓绽放开来，化作一朵美丽的鲜艳花朵。
看到这一幕，再也没有人怀疑特洛&#183;海拉尔的实力了。
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人，他要说自己不是传奇强者，你信吗？
米尔城的高层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传奇强者，光是从气势上来说，特洛&#183;海拉尔就丝毫不逊于大家认识的另一位传奇法师图亚安，而他做的这些事情，更是任何传奇以下的人物都绝对做不到的。
“奇怪……大师兄你改变道路了吗？”过了一会儿，那位资历仅次于海拉尔的二师兄好奇地问，“我记得你的道路不是这个啊，怎么变了……这是‘自然’还是‘植物’？不外乎这两种吧。”
“师弟你果然是内行，什么都瞒不过你！”海拉尔笑着点头，“在虚空假面陛下的帮助下，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原先选择的道路并不真正契合我的内心——我想要的，其实就是像那些传说中的上古神木一样，平稳地，长久地生活下去。”
二师兄连连点头：“你说得对！这条道路的确很适合你。怪不得你当初失败了三次，原来真正契合你的道路不是别的，而是‘植物’！”
“所以说，如果我们转投虚空假面陛下的麾下，你们也有机会请祂老人家出手为你们寻找真正适合自己的道路。”海拉尔的目光从诸位师弟身上一一扫过，“我都能成功，难道你们不想要踏出最后一步，和我一样成为传奇强者吗？”
这话说出来，不仅师弟们，在场的每一位高阶强者都沉默了。
谁不想要更进一步，成为传奇？
谁不想要突破极限，活个几百年上千年？
现在，希望就在眼前！
在一片沉默之中，特洛&#183;海拉尔笑了起来。
“其实我们也不用那么着急改换门庭。”他说，“可以先稍稍透露一点倾向，比方说邀请虚空假面教会来传教什么的……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时间多的是，何必着急？”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之前说了那么多，只不过是为了先树立一个太难达到的目标，给大家一个错觉，好降低大家心中的反对情绪而已。
就像做生意，漫天要价，无非是为了就地还价。

第十八章
海拉尔不是商人出身，但他活了三百岁，跟数不清的商人打过交道，早已学到了做生意的诀窍。
生意人做事不兴直来直去，一般都要拐弯抹角，玩点花样，弄点手段。最常见的，假设一样东西，你的进价是五十金币，那报价绝对不能直接来个百分之十的利润变成五十五，要视顾客的情况和店铺的情况作出调整。
比方说，你是一个比较稳定的路边摊，长期在小镇街头叫卖，那么你就应该报个八十，让顾客还还价，大家扯淡一番，最后一般五十三到五十八之间卖了。
而如果你是在至高之塔这样的大城市，在最繁华的街头开了一间装潢豪华的高档店铺，那么你就不能这么掉份，应该直接给这东西标个二三百金币，随意地搁在外面，甚至连讨价还价都没必要，摆出一副“小东西不值得谈，要谈谈大生意”的架势来。
以海拉尔目前的身份地位，再加上眼前的形势，差不多算是那种“货色很好，但顾客可买可不买，而我必须要卖掉”的情况，所以他就要先甩个猛料，刺激一下米尔城的高层们，然后再甩第二个猛料，再刺激他们一下，等到他们心思动摇，想要答应下来，却又实在舍不得代价的时候，才说出自己真正的价码。
这么一来，事情自然就妥了。
说白了，这其实跟街头小贩讨价还价也差不多，甚至于可以照搬一下台词。
“这位嫂子，您看这鱼怎么样？新鲜水嫩，好着呢！”
“呃……是不错，多少钱？”
“五个银币。”
“……这也太贵了，都能买多少只鸡了啊！”
“看您说的，鸡不稀罕，这个稀罕啊！这是海水鱼，河里没有的。为了把它活着带来，我一路上都是用海水养活的，可费了力气！就这份工夫，也值这个价啊！”
“……这可真辛苦，但也不能卖这么贵啊！反正你去一趟海边，总要带点什么回来，带什么不是带嘛。”
“话不能这么说啊，带这个特别辛苦。我要带点小杂货什么的，那多省事。”
“可要带小杂货，也卖不出价钱吧。”
“是啊，所以您看这鱼，多好！不瞒您说，这鱼其实跟一般的鱼还有点不同。”
“咦？什么不同？”
“您想想看，一般的鱼，就算再怎么养着保着，几百里路，十几天走下来，怎么都死了，对不对？”
“那是肯定的，鱼这东西娇贵着呢。”
“可是您看我这鱼，它偏偏就没死，而且还很精神。”
“……你不是说，是你养得好吗？”
“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要真有本事把鱼一路养这么久，还能混到在街上摆摊吗？早去哪个商行当管事了好不好！”
“……说得也是啊。”
“所以说呢，关键其实在这鱼身上——这鱼啊，它有魔兽血脉！”
“啊？！魔兽？！”
“您别紧张啊！它是有一点魔兽血脉，就跟骑士老爷们那些长鳞片的马似的，可不是真的魔兽。”
“……吓我一跳！那你贩这个来干啥？”
“您不知道吗？吃了这种带有魔兽血脉的东西，有可能激发自己体内血脉的力量啊。”
“……好像的确是有这个说法。”
“当然有，冒险者们不就常常吃魔兽肉吗。魔兽的肉其实一点也不好吃，但为了变强，他们只恨自己肚子不够大，吃得不够多。您想想，要是您家里的孩子，吃这个东西，稍稍激发了那么一点点血脉之力的话……”
“……的确是好东西！”
“是吧，所以虽然贵了点，但值得啊！”
“……可还是贵啊，我去多买几只鸡，给孩子们吃了补补身体也好。”
“话不能这么说，您看这个贵，可您去冒险者的店里看看，魔兽肉的肉干什么价钱？那都是用金币来结账的。巴掌大的一块，就是一个金币！您看我这鱼，至少三斤，才五个银币啊。”
“……但那是魔兽肉啊。”
“都做成肉干啦！懂行的都知道，鲜活的吃了，效果才好呢！喏，就像我的鱼，您买回去，活杀活吃，最好！”
“……可还是贵啊……”
“得！您是我老主顾，我再让一步，三个银币卖给您。但有一条，您家孩子要真激发出了血脉之力，以后得照顾我一点。”
“这成！没话说！”
……以上这段，是前不久海拉尔从至高之塔回来的路上，街头偶然看到的一幕。当时他灵机一动，就有了灵感。
其实就是一回事，无非人家卖的是“有希望吃了激活自身血脉之力”的海鱼，而他卖的是“有希望长寿或者踏入传奇境界”而已。
说白了，大家买的是同一种东西，希望。
希望这东西，对于有的人来说一文不值，对于有的人来说万金不换。而同样一个人，对于有些事情他会不屑一顾，可对于另一些事情他却会拼命追求。
海拉尔自己就是，为了续命，这些年来，他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苦头，冒了多少风险。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如果不是为了续命，他好端端的一个城主，跑去西北边陲，打一位含有神性的强者的主意？
作死吗！
一般来说，这么作死的人都是肯定会死的，他运气好，不仅没死，还得到了好处。但是这好处是有代价的，虚空假面陛下再怎么和善，也不会对一个欺骗祂的凡人宽容。如果自己做不出成绩来的话，后果……他甚至不敢多想。
所以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和推敲，完善自己的计划。
最终得出的计划，就是这么一套方案。
从实际执行的效果看来，这套计划应该算是成功了。米尔城的高层们略微讨论了一下，就决定了“邀请虚空假面教会来传教”、“建立虚空神系的神殿”、“跟西北共和国加强沟通”、“努力推进彼此友好”等等方略。
虽然比起最佳的结果来要差一些，但这样的结果却也足以让他去向虚空假面陛下交差了。
而且……其实这样的结果或许是最好的，大家都能接受。他也不用担心刺激到联邦高层，尤其不用担心老师勃然大怒来清理门户；虚空假面陛下也能够顺顺当当地把教会铺到米尔城和周边地区。
至于将来怎么样，对于永生的神祇而言，只要把头开好了，剩下的无非是水磨工夫罢了。
时间这东西，神祇从来不缺。
事实上隋雄也是这么想的，当他得到海拉尔的汇报，得知米尔城高层会议的结果后，就对海拉尔大大地表扬了一番。
“很好，这是一个让我满意的开头。”水母的虚影漂浮在海拉尔的面前，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不要着急，就这么慢慢发展下去吧。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我不在乎多花时间。”
这跟海拉尔的猜测完全一致，让他总算是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而隋雄结束了和他的联系之后，就开始考虑另外一件事。
以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通过帮那些年迈的领主们续命，来争取教会的发展。相信面对多活一些年的诱惑，区区传教这种事情，应该是算不了什么的。
至少，对于大多数的领主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世上当然也有那种把信仰看得无比重要，宁死也绝不在这方面让步的人。可贵族们之中，这样的人应该是比较少的。年纪大的贵族里面，这样的则更少——一方面贵族群体的道德水准普遍有点低，另一方面这种正直固执的人往往不容易活得很长……
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对于领地而言绝对不是好事，对于整个贵族群体来说也有害无益。但对于想要展开大规模传教的隋雄来说，却只有好处。
只要他把交换条件定得稍稍低一点，想必大多数的贵族都会愿意做这么一笔交易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这样大规模地帮贵族们续命，真的好吗？
隋雄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他不会再轻易帮人转换种族，踏入传奇境界，但大规模地续命，始终会影响到整个社会的秩序。
也会影响到诸神的态度。
其中最可能有激烈反应的，自然就是死神。
死神的教义认为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如同出生一样，是生命必然的归宿。从生到死，才算是完整的一个循环。所以死神和祂的信徒们都极端反感诸如“唤起死灵”、“制造缚魂尸”之类的法术，更一直在努力打击死灵法师。
隋雄之前重用图亚安，大规模使用骷髅劳工的事情，反对最激烈的就是死神。
当时他真的很担心死神会不会对他发动神战——那位冥界的主宰虽然很少出手，但实力极为强大。祂本身是强大神力，麾下虽然没有从神，却有一大批半神层次的死灵。尤其冥界联通无数个世界，亘古以来，其中究竟孕育了多少强者？有多么深厚的底蕴？谁都心里没底。
君不见，就算是率领人类击败了若干种族的光辉之主，也从来不跟死神发生矛盾么？
而且，就算是好战成性的战争之主，当年收罗拥有死亡神职的从神之前，也犹豫再三，甚至于亲自去了一趟冥界，和死神仔细商量过之后，才做出了那个决定。
由此可见死神的威慑力之大，实力之强！
隋雄是真不想跟死神发生矛盾，他们已经发生过一次很大的矛盾了，再有下一次的话，只怕真的会打起来啊！
而且……当初跟奥秘之主发生矛盾，就已经导致了自己被封锁施法能力，要不是后来奥秘之主态度软化，只怕他到现在都还是个不能施法的蛮子呢。
要是跟死神发生矛盾的话，凭借对于“死亡”的绝对控制，死神会怎么做？
隋雄暂时想不起来，他也不想去深入考虑这个问题。
因为他真的是绝对、无论如何、坚决不能，再瞎折腾了！
现在他的盘子已经越来越大，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如果他再折腾出什么妖蛾子的话，就算他能够每战必胜，也不能保证麾下的民众不因此倒霉。
比方说，在某次神战里面，某个神祇随手一下打到西北共和国的某个村庄或者城镇……
尤其死神还不是一般的神，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死后灵魂都会前往冥界，就算诸神加起来，真正能够捞出来的也不过十之二三，剩下的七八成终究都要进入死神的势力范围。如果隋雄惹火了死神，人家哪怕是不来跟他打，只要稍稍卡一下西北共和国民众死后的待遇，就足够让他龇牙咧嘴，头疼不已。
不怕县官，就怕现管啊！
他雄哥是不老不死的，可西北共和国的老百姓们会老会死啊！
这就像一句名言“宁得罪杀人的，别得罪救人的”，因为杀人的人未必会杀到你，但救人的人多半会救到你。
隋雄穿越之前就见过一个实际的例子：他一个中学同学，初中之后上了中专，学的是护理。五年之后出来当了个护士，在隋雄家附近一座一个不大的医院工作。某次医院里面来了个医闹，折腾得大家鸡犬不宁人仰马翻，不知道多少人都吃足了那混账的苦头。大家当时忍了，只暗暗嘀咕“兀那鸟人，不要教你犯在洒家手上”——后来那货还真犯在了他们手上，他自己也生病了，颇为麻烦的病。
那件事的后续不说也罢，总而言之，隋雄由此得到了两个很深刻的教训。
第一，绝对不要得罪医生，护士也不能得罪。
第二，如果真得罪了，最好搬家。
但在这个世界，如果真得罪了死神，搬到哪里去都没用！
所以再三考虑之后，他终于还是打定主意，动身前往冥界。
虽然可能会惹火死神，甚至于可能会吃点亏，但要说就这么直接莽上去，说都不说一句就动手帮人大规模续命……
呵呵，还是去问一问的好。

第十九章
冥界永远是一片昏暗，黑压压的天，乌沉沉的地，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不安的雾气。别说是生者，就算已经死去的亡灵，在这里也会感觉到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好在这种情况不会持久，冥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起风，浩浩荡荡的大风席卷四处，将那些亡灵们吹得飞起来，宛若纸屑和落叶一般随风飘荡，最终落到冥河之中，沿着冥河流淌，前往一切灵魂的归宿和起点，那被称之为灵魂之海，诸神向往却又不被允许接近的圣地。
当然，在前往灵魂之海的过程中，完整的灵魂会被冥河冲刷，渐渐崩溃，散成无数的灵子——那是构成灵魂的基本单位。在这个过程中，这灵魂曾经的一切前尘往事都将彻底消散，甚至连它本身也会消散。日后这些灵子将会和别的灵子组成新的灵魂，开始新的人生。
隋雄漂浮在冥河边，注视着一个个灵魂被阴风席卷而来，不断落入冥河之中。它们脸上原本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情，但落入冥河之后不久，所有的表情就渐渐归于平静，化为安详之色。
据说，冥河中的灵魂都在沉睡，永远无法醒来的沉睡。
以隋雄的本事，要从冥河里面捞几个灵魂上来并非难事，他也有这个想法——进了冥河的灵魂差不多就算是无主之物了，谁有本事捞到就算谁的。至于带回去是培养成信徒呢？还是改造成神使，那都是自家的事。只要不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谁都不会过问。
比方说当初曾经和隋雄有过矛盾，后来在维耶的帮忙下跟他说和，还送给他灵魂改造技术的暗夜神系，他们就常常跑到冥河里面来打捞灵魂，回去改造成信徒。
没办法，暗夜神系都是什么幽灵啊、吸血鬼啊、死灵法师啊……他们想要正儿八经地搜罗信徒，着实不大容易。反倒是靠着改造灵魂的办法来人造信徒，效率要高得多。
很多小神系，以及在主位面没有展开传教的神祇，都会选择差不多的做法。就算是善良的神祇们也并不反对，不管怎么说，能够成为信徒住在神国里面，或者转化成神使，总比化为灵子重新汇入灵魂之海要好。
隋雄仔细地观察着，但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哪怕一个值得自己费力从冥河里面捞出来的灵魂。
他的要求是很高的，如果灵魂不够优秀的话，宁可不出手。
像他这样教会有足够规模的神祇，并不缺乏信徒的灵魂。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灵魂，那灵魂的强度很高，尽管已经坠入冥河，却还保持着比较完整的自我，并没有像一般的灵魂那样陷入安详的长眠然后开始瓦解，这正是拿来改造成神使的最佳素材。
触手一挥，化作一道宛若鱼线般的细长丝条，轻巧地探进冥河，一下子就卷住了那个灵魂，把它从冥河里面勾了出来。
“强度果然不低。”这个灵魂一到手，隋雄就确定自己的观察的确没错，它完全值得专门费力气捞上一捞。于是他赶快向这个灵魂之中输入一些神力，让它稳定下来，然后暂且收好。
因为现在有正事要做了。
“你好，很久不见了。”向那个突兀出现在面前不远处，过着黑袍扛着长镰刀的身影打了个招呼，隋雄首先说起了题外话，“话说我一直有个疑问，你的打扮和地狱那些勾魂使者差不多，究竟是他们学你，还是你学他们？”
来者自然就是冥界明面上的至高神，死神。
死神显然没料到隋雄特地来冥界，而且释放出邀请自己会面的消息之后，开场白竟然是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我跟地狱方面有个合作协议，所以向他们借出了一些力量。地狱使者的那身装束，正是借用我部分力量所必须的仪式。”
这答案倒是一点没有出乎隋雄的预料，于是他忍不住问：“那么你愿不愿意跟我也签订个合作协议？法庭上要是能够有个来自冥界的使者坐镇，相信可以大大增强我们国家对于犯罪分子的威慑力。”
死神点头：“这没问题，我愿意跟一切尊重生死运转之理的神祇合作——不过，你来找我，难道就是为了这点小事？”
隋雄笑了笑，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真正的来意说了出来。
“我不赞成。”听完了他的叙述，死神很干脆地回答，“那些领主们已经活得足够久，不该活得更久了。你偶尔帮助其中一两个，我没意见。但想要大规模帮助他们续命的话，这不行。”
这样的答复并没有让隋雄惊讶，事实上他差不多也已经猜测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对死神来说，除了维护生死运转之理，其它的事情都不重要——善良也好，邪恶也好，秩序也好混沌也好，对祂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神祇们稍稍干涉一点凡人的生死，对于死神而言是可以接受的。但想要大规模地干涉，那就超出了祂可以容忍的极限。
当然，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但隋雄拿不出可以让死神满意的交换条件，他也不是什么大脸猫，更没打算为了这点小事跟死神大战一场，所以就只好算了。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正想要告辞，死神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助那些领主们续命？”
“为了交换他们协助我传教啊。”隋雄回答。
“可以交换的条件很多，为什么要用最难的，也最有价值的来交换？”
隋雄愣住了。
他倒是真没想过这个。
对于凡人来说，续命自然是一件大事，几乎什么都可以用这个来交换。但是……正如死神所说，身为强大的神祇，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很多很多，为什么要拿续命这种大事，来跟那些领主们交换？
“而且……我印象里面，你不是在推动共和制吗？”死神接着说，“那意味着你应该是反对家族领主传承制度的吧。既然你反对这个，为什么又要帮助那些将领地统治权作为私人物品，一代代传授和继承的贵族们呢？”
隋雄瞪大了眼睛，更加震惊。
一方面，他被指出了思维之中的盲点，另一方面，他很惊讶于死神居然会对人间的事情如此在意。
“你……为什么你会研究这些？”他忍不住问。
“因为无聊。”死神平静地回答，“冥界太无聊，我总要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因为无聊……隋雄无语了，沉默了很久，才问：“那么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你该怎么做，为什么要问我？”死神反问，“该做什么，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一点建议都没有吗？”
“我是死神，活人的事情，不要问我。”说完，死神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隋雄站在空中，默默沉思。

第二十章
为平民，还是为领主？
隋雄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这本来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无论是他作为地球人的道德观，还是推动这世界发展的必要，他都应该站在平民的立场上思考和做事。
但是最近这些年，尤其是随着奥秘神系灭亡，虚空假面神系各个教会在秘法塔联邦展开全面传教之后，他越来越关注传教的工作，渐渐转移了工作的重心。
甚至于……连思考的重心都变化了。
为什么他要帮助领主们续命？只是为了扩大影响，传播教会吗？
那样的话，他当初又何必对史莱姆炼金大师温蒂发明的延寿药水加以限制？直接无限量推出那种能够不断续命的药水，不是更好吗？只要牢牢掌握着那种药水，那些老朽之辈哪个敢跟他对着干？
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初的他了，底气足得很。至少在主位面里面，他无惧任何挑战，完全有能够守护延寿药水带来的利益。
那么，他是否应该改弦易张，变更方向呢？
当然不行！
特么那些老不死的领主们过得怎么样，关他鸟事！
他们支持自己的教会固然好，不支持也没关系，大不了等个十年八载，顶天了三五十年，难道他们还能不老不死吗！
等他们死了，下一代的领主未必不支持虚空假面教会。就算下一代也不支持，那么再等下下代就好了。
没准等个几代，这领主家族自己都要仆街完蛋。在大陆上，一般的领主家族大概也就传个五六代人，一百到二百来年，差不多就完蛋了。
完蛋的原因是各式各样的，最常见的是战争，其次是政治斗争之类。不止一次发生过某个领主的几个继承人明争暗斗，最后矛盾激化到彼此下杀手，然后直系继承人死了个绝种，国王因而震怒，让和他家有亲戚关系的其余贵族继承领地的情况。
一般来说，国王不能对领主的继承权指手画脚，这是规矩，也是各路领主公认的潜规则。但像这种继承人们闹得不像话，甚至于直系断绝的情况，国王身为领主们的盟主，就有权出来调停，对闹得过火破坏规则的家族加以惩罚——这也是规矩，同样是被各路领主公认的潜规则。
所以，一般来说，贵族继承权的争斗，都会讲究规矩，对于失败者会留下一些情面，也不至于伤及生命。但是，随着家族的传承越来越久，矛盾积累的越来越多，最后往往就会收不住手。于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差不多也就到了末路。
当然，这些事情和隋雄没有关系，反正贵族领主们兴盛也好、倒霉也好、子孙绵延也好、家破人亡也好，他都不在乎。作为永生的神祇，他完全不必要，理睬这些领主。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理睬这些人。
在他看来，领主这东西说白了跟寄生虫差不多，只是依附平民身上吸血，对于社会没什么不可或缺的贡献——看看地球上吧，没领主的地方普遍发展得比有领主的地方好。前者就算脚下有石油，也没见他们发展出民主富强的社会来，反倒是出现了一大批各种奇葩和反人类的鬼东西。
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却还维护着七八世纪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并且将所有不接受这套老朽到散发腐臭的理论的人们全部铲除消灭的恐怖组织，其源头正是躺在石油海洋上逍遥自在的贵族领主们。
这个世界的领主们之中当然也有开明的进步的，有努力为领民谋福利的。但他们无法把自己的做法确立下来，无法确保自己的想法和做法能够在自己死后依然得到遵守，得到代代传承，甚至于推广出去。相反，人亡政息才是常态。
在那些英明领主的子孙们看来，别人家的领主花天酒地，别人家的领主轻松自在，别人家的领主肆意横行……凭什么我就要受到种种限制？凭什么我就要约束自己不能享乐？凭什么我就要辛苦努力？
于是劣币就驱逐了良币。
隋雄觉得，这种事情是无解的。反正他无论是从课本上还是从网络上，都没学到过解决的办法。就算当年上大学的时候，那些个学富五车通晓古今的教授们，也想不出什么解决之道来——哦，有办法，他们的办法就是革命。
顺便说一句，隋雄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对他影响最深的两位教授，一位是个彻底的人文主义者，另一位是个坚决的布尔什维克……
隋雄倒不想在这个世界搞革命，他觉得自己实在不是那块料。但他也没办法强迫自己去接受和喜欢那些踩在别人头顶上花天酒地作威作福的家伙。
所以他才会有些不合时宜地搞共和制，才会差不多是依靠自己单枪匹马开创出或许这世界上第一次出现的共和国家，并且推动着它不断进步。
那么现在，他要改变吗？
当然不能！
想到这里，隋雄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教训了啊……”他有些自嘲地说，“我以为自己是个有眼光的人，其实终究也只是区区俗物而已。”
笑过之后，他向着无穷幽暗的冥界行了个礼，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虚空假面教会各地神殿和祭坛，都收到了神谕。
神谕里面提醒他们，不要因为眼前传教形势一片大好，就忽略了虚空假面陛下教义的核心。要牢记唯有能够让民众获得幸福，才是真正的发展和进步，才是虚空假面教会立足于世的根本。如果为了传教而颠倒了轻重，那么就算信仰传播得再怎么广泛，也等于是失败了。
这份神谕让不少主祭都悚然一惊，许多人直接决定闭门思过——因为形势的变化，许多主祭都正在渐渐将工作的重心朝着贵族领主们转变。他们觉得只要能够说服领主信仰虚空假面陛下，就能让教会迅速推广开来，却没有想过信仰源于认同，要一位高高在上的领主真正去认同发展和进步的观念，谈何容易！
就算这位领主认同了，将来不会改变主意吗？
就算他不改变，他的子孙呢？
相比之下，还是让民众认同这份观念，来得靠谱得多。
毕竟，民众永远是有这方面需求的嘛。
一时间，整个虚空假面教会都开始了大规模的调整……

第二十一章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贤明智者，都绕不过思想斗争这一步。明明大家可以求同存异，共同发展，可为什么最后大多会闹到动武的结局？”
隋雄看着正打得乒乒乓乓，炮弹与火花齐飞，战机共黑烟一色的海域，若有所思地说：“现在，我有些明白了。”
克里克笑了笑，说：“这些道理其实早就明白，只是明白和‘知道’是两码事，没有亲身经历过，终究不能将知识真正转变成认识。”
“是啊！从知识到认识，何其艰难！”隋雄感叹了一句，挥挥触手，转身飞走。
过了一会儿，他来到了神国的会议室。
虚空神系和诸位盟友都有化身常驻这里，看到他进来，享乐之神维耶急忙问道：“奥斯卡，你怎么突然降下那样的神谕？”
隋雄愣了一下，反问：“那个神谕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维耶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你知道一般来说，一个神祇大概在什么时候，才会下达类似这样的神谕吗？”
“啊咧？别人也会这么做？”隋雄惊讶地问。
“当然！这是很多神祇都要过的一关，能过了这一关，才算是正儿八经踏入了‘真神’的世界，才真正有了‘永恒’的资格啊。”
隋雄瞪大了眼睛——水母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他的身体差不多已经被两只眼睛完全占据了正面，看起来当真是把“震惊”这个词演绎得活灵活现。
“你们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谁会那么早就开始做这种事啊！”维耶叹道，“一般来说，都要正式封神之后，差不多第一个一百年左右，神祇才需要反思自己教会的方针和自己本身教义之间是否产生了偏差？开始思考是否要顺应现实情况调整教义，或者是对教会进行整顿？但你看看你，都还没正式封神呢，居然就开始忙这个了……”
“这就是差距啊！”差不多算是半兽人和蛮荒野兽们的大头目，最近又收服了几个半神的钢铁狮子莫拉尼叹道，“我当年足足花了快三百年，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然后整顿教会，拉起了蛮荒神系的班子……你只用了短短的五十年！”
“祂甚至都没用五十年。”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说，“虚空假面教会真正发展起来，大概是四十年前的事情。在那之前，这个‘教会’不过就是一群乱糟糟类似于雇佣兵的组织罢了。”
“主要还是你发展得太快了！”莫拉尼说，“短短几十年，你的教会已经成为了主位面很有影响的大组织，信徒怕是有好几十万，甚至于还有整个西北共和国作为根基——现在的你，的确已经到了‘被信仰反过来影响’的阶段。”
说着，他们忍不住纷纷摇头，为自己看事情不够仔细，只能后知后觉而郁闷。
但隋雄却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错误，反而更加疑惑。
和一般的神祇不同，他并不吸收信仰之力，而是将它们转化成神力，用以反馈给信徒们，作为牧师、祭司和圣武士们的神术。在神国之中，有一个专门的神力祭坛来负责这个工作，其中积累的庞大神力甚至于已经化作了一颗璀璨的晶石，如果不是隋雄特地遮蔽了它的光芒，大概会像一颗太阳落在地上那么刺眼。
既然自己从来没有吸收过信仰之力，那又为什么会被信仰之力影响呢？
这就好比一个信佛吃斋的人，他的邻居吃肉，跟他有什么关系？
除非他信的是那些“不信我就要死啦死啦的干活”风格的邪教，否则怎么看也应该是毫无影响的才对啊。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诸神也为之惊诧——既然不吸收信仰之力，那自然就不该被信仰之力影响。可隋雄之前的情况，分明有一点被信仰之力影响的征兆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讨论了许久，最后还是战争之主温纳作出了一个让大家比较信服的猜测。
祂认为，隋雄虽然并不吸收信仰之力，但依然会接受信徒的祈祷，并且对其作出回应。在这个过程中，隋雄不断和信徒的意志接触，感受到信徒们的喜怒哀乐，不知不觉之中，就受到了影响。
这影响并不是如同被信仰之力污染一样扭曲他的意志，而是在降低他灵魂的神圣性，使得他逐步朝着“人”的角度靠拢，慢慢失去神祇本应拥有的超脱者态度。
好在正因为隋雄其实没有被信仰之力污染，所以一旦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立刻就能将其纠正，不会有哪怕一点点的纠结和犹豫。
“总的来说，你这个办法的确是很好的，唯一的缺点在于成本太大。”温纳最后如此总结，“信仰之力是我们诸神神力的主要来源之一，但你却完全不吸收它，这会使得你平时的神力积累比别的神祇缓慢很多。”
“看祂的样子，我可真一点没看出来究竟哪里‘缓慢’了……”维耶嘟囔，“祂都算是‘缓慢’的话，我岂不是跟狗一样……”
“天才怎么能用凡人的标准去看待！”温纳哼了一声，说，“盟主大人是古今罕见的绝世天才，如果不是因为祂拒绝吸纳信仰之力的话，肯定比现在更加强大得多！”
“好了好了，我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再‘强大得多’了。”隋雄眼见着他们要吵架，急忙劝道，“既然事情已经确定，那么还是考虑后续吧……你们说，我要不要以这次的事情为契机，整顿一下教会里面的风气，统一一下思想？”
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他们这群人里面手下有着最庞大教会的战争之主温纳说：“你说的这个……是不是太遥远了一点？”
“遥远？”
“一个教会里面，本来就有各式各样的人，有各种各样的思想，也会形成各种不同的派系。”温纳说，“或许你会觉得，这妨碍了教会的效率，可能会形成无意义的内耗，甚至可能在做事的时候有不好的影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各种不同的思想和倾向，其中或许就蕴藏着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也许现在错误的想法，在未来某个时候却会是正确的……如果你把他们全都否决了，虽然眼前可以让你的教会更加纯洁和牢固，但却也会降低它全面发展的可能，以及未来抗风险和转型的能力啊。”
隋雄听了之后，沉默不语。
温纳的这番话算是掏心窝子的肺腑之前，交情不够的话，别指望祂会给别人提点这些。这都是前辈们的人生经验，是比什么珍宝都更加可贵的宝物。
但是……他真的要按照温纳的建议，弄一个“海纳百川、百花齐放”的教会出来吗？
他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摇头。
“那样或许很好，但并不是我所要的。”

第二十二章
隋雄觉得，对于神祇来说，教会不仅仅是传教的工具，更是祂理念的体现。
或许从谋略的角度，从现实的利益出发，神祇应该鼓励或者至少默许教会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思想，有各种不同的派系。而战争之主温纳、财富女神曼妮斯这些拥有强大教会的神祇也正是这么做的。但隋雄却并不想要一个这样的教会。
他想要的，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纯洁，充满了朝气和斗志，大家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但在根本的人生理念和奋斗目标方面却能够基本一致的教会。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太过于理想主义，不切实际——要建立这样一个组织，即便是拥有真神的支持，也不会那么容易。但是他觉得，如果没有足够的条件也就罢了，既然自己是一个强大的神祇，可以知道信徒们在想什么，可以根据圣职者们契合自己理念的程度授予力量，那么没理由不去这么做。
诚然，这种做法会减少虔诚信徒的数量，也会减少圣职者的数量，但正所谓兵贵精不贵多，一位高阶的圣职者，比一百个低阶的圣职者更加强大。一位优秀主祭主持的神殿，比十所草头班子的祭坛更有价值。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经过慎重的考虑，几天之后，他还是颁布了另一份神谕，让信徒们尤其圣职者们好好研究自己的教义，用教义来对照生活，反思自己是否有世俗化庸俗化的倾向，从而纯洁思想。
对于那些“贪恋红尘”的圣职者们，他倒也并不批评，而是在教会里面建立了一个新的部门，让他们去更多地从事要跟社会打交道，需要更多柔软和变通的事情。
在这方面，他得到了法律之神劳&#183;布兰斯的很多支持和建议。
法律之神劳&#183;布兰斯常常也被尊称为“公正之主”，尽管祂并不是一个神系的主神，因此按说不能用“某某之主”这样的称号，但祂的所作所为，尤其祂麾下的圣武士们，为祂赢得了这样的威望。
法律之神的圣武士们都是一群固执的老古板，他们尊重并且维护法律的尊严，不惜一切来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他们保护弱小，限制强权，维护着有利于中下层人民的秩序。但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也会打击那些暴力反抗的人，去帮助统治者维护社会秩序。
如果以“九大阵营”体系来评价，法律之神的圣武士们大概属于秩序善良和秩序中立这两个阵营，前者多一些，后者也有不少。
和诸如战争之主或者财富女神的教会不同，法律之神教会体系要纯洁很多。从祭司到牧师再到圣武士，他们都严格遵循法律之神的教义，就连一点点细节上的具体操作，都需要临时祈祷专门请示才行。
这种毫无变通性的古板做法，自然大大降低了办事效率，以至于法律之神的圣职者们常常因此而被嘲笑为“木头脑袋”、“脑子里面全是石头”之类。但不可否认，正是这种固执到近乎呆板的作风，让他们得到了整个社会的信任，无论什么人都知道，法律之神的圣职者们是绝对讲规矩的——哪怕这规矩他们并不赞同，他们也只会选择离开，或者劝说规矩的制定者，绝不会动手去对抗规矩。
有了这样的名声，古板的法律之神圣职者们即便是在那些治安最混乱的地区也会受到欢迎。哪怕是那些邪恶的领主，也对这些维护秩序和讲规矩的强者们表现出了友好的态度。
这一切的一切，关键都在于“组织的纯洁性”。
诸神之中，不是没有比法律之神更加注重教会纯洁性的，但想要恰好地掌握着“适度”，将这变成组织壮大的力量，而不是妨碍组织发展的限制，却没有谁能够比法律之神做得更好。
所以当隋雄想要推动虚空假面教会内部整风，提升组织纯洁性的时候，自然就想到了向法律之神求教。
法律之神很高兴他来向自己询问，给他介绍了许多的经验，并且派遣了好几位在教会发展史上功勋卓著的圣职者们来帮助隋雄，其中有两位甚至是祂的圣灵。
有了这群专家的帮助，隋雄很快就整理出了一系列的文件和规划，针对虚空假面教会各地圣职者展开了大规模的重新培训。他列出了一个很长的时间表，前后计划用两到三年的时间，把所有的圣职者都召回位于虚空城的总神殿一次，重新培训一番。
首先接受培训的，是那些被派往秘法塔联邦传教的圣职者们。这些圣职者因为传教工作的影响，对于领主和贵族们是最友好的，或者说，受上流社会的影响最大。隋雄将他们集中起来，通过剖析社会的发展，回顾上流社会和底层人民之间的斗争，让他们为之悚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重新定位自己的立场。
这其中当然也有已经改变了想法，不再觉得发展和进步理应从下而上，立足于中下层人民的。对于这些人，隋雄并没有严厉地斥责，而是决定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他虽然不是什么历史学家，可在网上也看过不少嘴仗，自然明白这种想法其实也颇有市场——无非就是所谓的“改良主义”罢了。
在地球的网络社会里面，改良主义颇受欢迎，因为但凡是能够普遍上网的地区，经济条件一般都不会太差，社会矛盾相对不那么激烈，“改良”自然比“斗争”更受欢迎。
而在这个世界，那些倾向于改良方向的圣职者们，也同样大多出身于富裕的家庭，平时传教来往，接触的都是那些生活条件相对较好的人，又或者是在那些领主相对比较开明的地方活动，所以他们感觉到的社会矛盾是相对缓和的，以至于他们觉得，只要推动上流社会的开明化，就能推动整个社会的发展和进步。
隋雄给他们上的一课，就是把他们排到那些领主并不开明，虚空假面教会势力较为薄弱的地区，让他们去好好体会一下“改良”这个想法的天真和可笑。
要靠改良来进步？当然可以。前提是你要先能够把那些掌握权力的人逼到必须接受改良的地步才行。
靠宣传说服而实现改良进步，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第二十三章
有些道理无论在什么世界都是靠得住的，比方说“实践出真知”。
面对冷酷的领主和连活着都很艰难的民众，那些怀着天真想法的改良主义者们受到了巨大的触动。他们的思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其中不少人甚至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变成了最激烈的反贵族派。以至于隋雄不得不又换个角度来给他们上思想政治课，讲循序渐进的道理，大谈“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之类，努力用高浓度的心灵鸡汤来给他们解毒。
好在这样不是极左就是极右的人毕竟不算太多，大多数改良派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并没有因此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他们只是稍稍消沉了一下，就重新振作了起来，再次焕发出饱满的热情和昂扬的斗志，投入工作之中。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隋雄发给他们的那几篇文章的功劳，尤其是有没有保尔柯察金那段在地球上鼓舞了无数读者的“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当他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我突然发现，作为一个穿越者，我有个巨大的优势。”在隆隆的炮火声中，隋雄对克里克说，“那些在地球上已经烂大街的心灵鸡汤段子，那些连小孩子都能听了上句就说出下句的名言警句，在这世界上却还新鲜得很呢。只要把它们用出来，简直无往而不利，完全是外挂级别的神器啊！”
克里克叹了口气，说：“我当年就已经知道了。”
他用双手转动着轮椅，慢慢走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端着茶杯，又叹了一声，说：“你不觉得自己有点神经病的兆头吗？”
“啊？”
“好端端一个人，整天自言自语，这明显有点精神分裂症的意思。”克里克摇摇头说，“我们是一体的，不仅知识相同，就连思想都相通。你要说什么，在说之前我就知道了；我要说什么，同样说之前你就也知道。这种聊天有什么意义？”
隋雄笑了：“你不记得穿越之前看的仙侠小说嘛。里面修炼有成的高人，往往喜欢斩个三尸，砰的一下就从身体里面跳出一个人来，拱手作揖，说一句‘见过道友’之类……”
“那特么不是斩三尸，是人格分裂好不好！”克里克皱眉说，“而且就算是斩三尸吧，也没见人家跟自己斩化出来的三尸聊天啊。你居然特地跑来找我聊天，那跟自言自语有什么区别？仔细想想这简直比人格分裂还严重嘛！这要不算神经病，世界上怕是就没有神经病了。”
“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暂时虽然不至于，但再继续发展下去就严重了。”克里克面无表情地说，“我做过一个统计，最近这些年，你来找我闲聊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说明了什么？”隋雄问。
“说明你孤独，已经孤独到了需要靠自言自语来派遣寂寞的地步。”克里克冷冷地说，“从力量上说，你或许已经是这世界力量金字塔上很接近塔顶位置的极少数强者之一。但是在精神修养方面，你其实依然只是个普通人。你比一般人要坚强得多，可你的精神并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你的喜怒哀乐，和常人依然差不多。我也研究过其他神祇的精神状态，觉得他们虽然也有喜怒哀乐，但他们的喜怒哀乐都有一种‘疏离’或者说‘膈膜’的感觉。或许正是这样，他们才能够有独立于时间之外的淡然心态。这个心态，我觉得正是眼前你需要掌握的东西。”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说：“记得《与妻书》吗？”
“江州司马青衫湿，我不能学太上忘情？”
“是啊，我做不到。”
“没做过，怎么知道做不到？”克里克摇头，说，“做做看呗。”
隋雄想了想，突然笑了：“你说，我会不会这么做？”
克里克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满脸的沮丧。
他当然知道，隋雄是不会这么做的。
事实上他自己也是嘴炮而已，而且正如他所说，他和隋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一体两面”之类的说法，压根就是同一个人。所以不仅隋雄不会这么做，他自己同样不会这么做。
“真是白瞎了我的好点子！”他叹了半天的气，最后愤愤然说，“我特么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没办法，天生的秉性。”隋雄笑呵呵地用触手拍拍他的肩膀，找了个转移话题的路子，“对了，这次演习怎么折腾这么久？这都打了大半年了吧。”
“主要是这次的演习深度比过去高。以前的演习，都是以精英神使为核心，量产神使只要服从指挥就好。但这次我打算调整一下思路，以量产神使为核心，精英神使只作为必要时候的尖刀力量出现。”克里克说，“这样，通过演习能够有效地强化量产神使的战斗技能，有很大的帮助。”
“量产神使那么弱，能有什么帮助？”
“正是因为她们弱，所以才容易被召唤。而如果她们的战斗技能增强了，被召唤之后也就能帮得上更多的忙。”克里克说，“对于人间的圣职者们来说，量产神使比精英神使重要得多！”
隋雄了然点头，又看向远处一座霞光缭绕，正在以肉眼几乎看不出的速度缓慢生长的大树，问：“那就是准备用来给量产神使进阶的祭坛吧，怎么进度这么慢？”
“没办法，因为能量要全靠神使们在战斗之中溢出才行。”克里克说，“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契合，提升进阶的成功率。”
“道理是这样，总觉得太慢了……”
“不慢了。”克里克笑着说，“我估摸着，等你这边‘整风运动’搞完了，我这边的祭坛也就完成了。到时候正好可以让量产神使大批被召唤，有效地提升人间圣职者们的战斗力。”
“有了神使们的帮助，想必教会的力量一定能够大大增强。”隋雄点头说，“到时候，相信又会是一波很大的发展和进步。”
“那是当然！我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一定要做点什么——推动它发展和进步，简直再适合我不过了！”

第二十四章
金币联邦南方略东的位置，有一个叫“达尔领”的地方。
这地方属于达尔家族，这个家族和金币联邦的大多数贵族一样，都是商人出身。大约在五代还是六代之前的一位先祖，依靠在战争之中的一点小智慧和柔软手腕——具体是什么已经无法考证，但想来少不了欺诈、暴力和阴谋之类——获得了第一桶金，然后开始做一些倒买倒卖、走私、以及放贷之类的行当。
这位达尔家的先祖很擅长经营，眼光也很好，总是能够在准确的时机向曾经的主君刺出一刀，前后大约背刺了两位主君之后，他就终于飞黄腾达，成为了一个有资格拥有领地的贵族。
最初，这位先祖只是个有着实封领地的骑士，上头还有一位子爵作为他的封君。但不知道怎么的，那位子爵及其家人就在一次旅游中被盗匪伏击，全家都不幸遇难。得知这件事的达尔骑士怒不可遏，不仅动员了他领地的所有兵力，甚至还拿出大量的财富，雇佣了大批的冒险者，组成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追查封君的死因。
随着追查，一个巨大的阴谋缓缓浮出水面——原来竟然是封君麾下仅有的那位男爵和另外一位骑士勾结，联合谋害了封君。
愤怒的达尔骑士和另外几位骑士立刻联合起来，向这两个阴谋家发动了攻击。一场血战之后，叛逆者被消灭，几位骑士之中也有一位因此牺牲。
作为追查罪行和清除叛逆的大功臣，达尔骑士得到了大家的赞赏和支持，尤其得到了来自于王都的大人物们的友好。很快，他就成为了男爵，和另外几位转而只属于王都的骑士一起，共同经营那片领地。
此后的岁月之中，这个地区算是平静无波。虽然曾经出现过某个骑士家族继承权争议，最终的继承人看起来和达尔家族的人稍稍有点相似的小事，但那些显然都是污蔑。
现在的达尔领，算是一处安静和偏僻的地方。
它距离沿着海边的“东南大道”有点远，冒险者和商队都不会从这里经过。而历代达尔男爵也对进攻大沼泽开拓领地这件事毫无兴趣，冒险者和雇佣兵们得不到支持，自然也就不会将这里作为他们的后勤据点，由此出发去开拓或者说侵略大沼泽。
相反，这里倒是有一些走私商人，做着金币联邦和大沼泽之间的灰色买卖。然而这种买卖是见不得光的，规模也大不起来。
所以总的来说，正如达尔男爵所自豪的那样，达尔领安宁平静，充满了让他舒坦的悠闲气息。
每当他在城堡顶楼的露台上喝茶，看着脚下这片领地的时候，他的心中都充满了安宁舒适的感觉，常常为此感叹：“啊呀呀！生活真是多么美好啊！”
但最近几天，达尔男爵的心情就不那么愉快了，甚至于连以往喜欢的下午茶，都变得不那么可口起来。
因为在达尔城里面，多了几个不受欢迎的人物，更做了一些不受欢迎的事情。
那是来自于一个叫做“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他们有大约十人，三个牧师，一个祭司，剩下的六个是圣武士。
该死的，全都是有正式职业等级的角色，没一个是软脚虾！
这群圣职者们来到达尔城之后，首先买下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屋子。因为那屋子年久破败，基本没花什么钱。
事实上那屋子和周边一片地区因为长期穷人聚居，差不多已经成了诸如乞丐和小偷们聚居的地方，真的是藏污纳垢。除非需要找人来做点不方便说出口的事情，或者是需要找几个挂在城门外绞刑架上的物件，否则达尔城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们是绝对不会靠近它的。
堂堂一群圣职者，为首的那个甚至于已经有了中阶水平，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去？而且还在那里买屋定居？
难道说，这是他们所信仰的那个神祇的奇异癖好？
想起他们所信仰的神祇似乎是个大水母，达尔男爵就觉得，也许这个猜测是对的。
这件事成为了达尔城上流社会里面的一个小笑话，大家常常在聚会的时候拿出来说。有人甚至于哈哈大笑，说这些天就指着这群人的笑话过日子了。
但那些圣职者们显然不是来表演笑话的，他们定居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钱来，雇佣那些穷人为他们劳动，整修屋子，建设祭坛。
老实说，他们拿出来的钱并不多，大概也就足够男爵大人搞一次聚会，聚会的规模还不会怎么大，更谈不上奢华。但对于穷人们而言，这笔钱已经很不少，起码足够买到食物，让他们避免饿死。
除了工钱之外，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还表示，那些穷人们的穿着太过破烂，有违他们那个水母陛下的教义，给他们发了一些蛮厚实的干净衣服。
那些衣服并不怎么合身，而且也旧了，看得出来大概是什么地方那些中等人家行善时候捐献的。但它们至少被缝补得很齐整，穿在身上足够暖和。
而且那些圣职者们还对于清洁有着简直病态的追求，每天都有两个圣武士在贫民区巡逻，督促他们搞好清洁卫生。更有一位牧师天天都跟抓犯人一样，抓那些穷人们去洗澡换衣服——达尔男爵听他麾下一位巡逻的骑士说了，某次他路过那个地区，正好看到一群穷人洗澡，那股子臭味，简直让他恶心！
这么一段时间过去之后，贫民区渐渐的有了点起色。穷人们穿着整齐的衣服，屋子和街道也收拾干净了，更因为差不多能够吃饱饭的缘故，连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
于是达尔男爵就派出了收税官。
凡是居住在达尔城里面的人，无论他做什么营生，都是要交税的。
穷人们自然也要交税，过去他们没钱，收税官也懒得上门，毕竟那臭烘烘的地方没什么好去的，而且难道还能把穷鬼的肉切下来抵税吗？当然他们要是有小女孩的话倒是可以抵税，不过小女孩大约早就被人买走或者拐走了，一般也轮不到收税官来收税，他们多半是跟着那些买人的贩子后面来的。
现在这群穷鬼有了点钱，收税官就要找他们补足这些钱欠下的税款。
嗯，算利息的。
按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那些圣职者却出面表示，按照金币联邦的法律，这些税款如果拿不出当时的证据来，是不能算利息的。
以商业立国的金币联邦，最重视的就是“证据”。
不能算利息？！那才几个钱！
为这事，双方争执不休，到现在还没个定论。
而这，就是让达尔男爵不高兴的原因。
他不缺钱，但是应该属于他的钱，哪怕少了一个铜币，他都会很不开心！

第二十五章
“真是想不到，居然有人能这么没良心。简直是丧尽天良啊！”虚空假面教会达尔城主祭卡巴拉愤愤然地捶着桌子，眼中的怒火简直要把他面前那杯青草茶给烧干了，“这些穷人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像个人样的日子，他居然立刻就派来了税官……遇到天灾需要救济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动作这么快！”
“看他身上的阵营灵光就知道了，邪恶阵营的家伙，怎么可能做救灾的事？”年长的牧师笑着说，“阵营灵光这东西虽然不是很可靠，但大多数时候倒也不至于错到离谱。所以我们本来就不该对他有什么指望。”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捣乱！”
“很多领主都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圣武士说，“所以陛下才教导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推动世界的进步啊。”
卡巴拉主祭沉思许久，重重地点头：“你们说得对，正是像这种地方，才尤其需要我们。看看那些穷苦的人们，如果我们都不来帮助他们的话，他们该怎么办呢？”
“但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打发掉那些税官？”另一位牧师问，“我觉得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翻出过去的征税文书来。到时候咱们可就找不到借口了。”
卡巴拉冷冷一笑，眼中露出讥诮之色：“翻出过去的征税文书来，又有什么用？他们要先能够证明当时那些穷人们都住在城里，并且都没交税才行。”
“呃？”那位牧师一愣，问，“他们不是一直都生活在城里吗？而且……他们也没钱可以交税吧。”
“我的教友啊！这种事情口说无凭，要有证据的！”卡巴拉大笑，“没有证据，谁知道是真是假！”
“不是有‘侦测谎言’吗？”一个圣武士问。
“教友啊，一看就知道你不是金币联邦出身的！”不等卡巴拉回答，另一个圣武士已经笑了起来，“我们金币联邦，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侦测谎言’。这里有个著名的规矩——只要没证据，就是没发生。”
“没办法，哪个商人不做点偷鸡摸狗的事情？天下有几个商人是正经做生意的？坑蒙拐骗本来就是商人的常理，只要不让人抓住证据就好。”那位圣武士说，“这种情况当然不好，可我们现在恰恰能够利用这个传统。”
“斗争的艺术之一，就是要随时掌握形势，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条件，化劣势为优势。”年长的牧师说。
说着，大家都笑了。
“总而言之，只要领主那边拿不出这些穷人们当初住在这里而且没交税的证据，那他们就没欠税款。”卡巴拉笑完了之后，讥讽地说，“其实这种情况下，收税本来就是不合法的。税官之所以敢于欺负那些穷人，无非仗着身后有领主。而领主所依仗的无非就是武力，但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跟我们动用武力！”
达尔男爵还真的不敢动用武力。
虽然虚空假面教会的这群人其实也不算特别强，最厉害的无非就是个中阶的祭司，但他达尔男爵也同样不厉害啊。
他麾下目前有三个骑士和两个准骑士，其中一位中阶，另外五位都还只是初阶水平。此外，他手下养了两个得力干将，都是从冒险者里面提拔来的，也都全是中阶水平。
从账面上说，他似乎优势很大。但众所周知，虚空假面教会可不是只有那区区十个人的，人家背后是一个庞大的教会，传奇强者都有很多。
想要动武？就算他能够打得赢这十个人，又有什么用处？
何况，就算只面对那十个圣职者，他也并没有绝对的胜算。
他的手下人多势众，但人家凭什么要为了他拼命？而那些圣职者们就不同了，为了他们所信仰的神祇，为了维护教义，他们是绝对不在乎死一死的。
达尔家族有一个重要的家训，就是“不要信任别人，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达尔男爵可不会做指望别人替自己拼命的蠢事，犯那种错误的领主，大多数都会完蛋。
所以他听了税官的报告之后，虽然火冒三丈，但却并没有发作，只是阴沉着脸，让税官们查找往年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利的证据。
但是他知道，多半是找不到的。
贵族们一般都不会留存收税记录之类的东西，因为它们可能在某些时候成为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达尔男爵这么精明的人，当然更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而且，就算找到了往年的收税记录，又有什么用呢？
卡巴拉他们这些圣职者都能想到的花招，达尔男爵这个老奸巨猾之辈，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唉！没料到那群圣职者居然也会用这种手段，真是有些失策！”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强忍着心中的郁闷，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必须要装出这个样子来，否则没准城堡里面的某个下人就会把消息传出去，然后传到附近的其他领主耳朵里面，进而导致一些别的事情。
虽然不确定可能会发生什么，但达尔男爵的要求是不让任何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为此，就算稍稍损失一些税款，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这绝不代表他就此放弃了！
几天之后，一个新的命令被颁布了出来。
领主大人准备趁着这个冬天，野兽和魔物缺乏食物的时候，对城外的山区之类地方进行一次扫荡。城中所有没有正当职业的成年人都要接受征召，参与扫荡军。
当然，这个征召是不可能发薪水的，不过出征期间，每天可以包一顿饭。
至于那些拒绝接受征召的，要么必须付一笔“代征费”，要么就必须离开达尔城——可以带走的，仅限于随身物品。
这个命令并不出乎人们的意料，冬天扫荡魔物和野兽，也算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城防官带着几个士兵来到了贫民区，大声宣读了这份命令。
读完了命令，他冷冷地看着那些贫民们，阴恻恻地笑了几声，径直走了。
毫无疑问，这些穷人们，全都是“没有正当职业”的。

第二十六章
宣读了命令，城防官就带着士兵们离开了，没有多留哪怕一秒钟，更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只留下惴惴不安的贫民们心惊胆战，担心地讨论着。
“领主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一个年轻些的贫民苦着脸说。他勉强算是年轻体壮，如果领主要征召平民从军的话，多半少不了他一个。
“还能是什么？拉仆兵呗。”一个年纪大的贫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大家都收拾收拾东西吧，可能是要出城了。”
“出城？！”一个女人惊叫起来，“眼看着就到下雪的天了，现在出城怎么活得下去啊！”
“不出城也不行啊。你们以为仆兵是干什么的？吃苦受累不算，忍饥挨饿肯定，最要命的是，每到需要冒险的时候，都是让仆兵先上啊！”那个年纪大的贫民算是见多识广，脸色苦到几乎可以滴出胆汁来，“最惨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却还要被军规管束。到时候都不用男爵老爷开口，一个准骑士就可以随便找个罪名砍了你……我当年曾经当过一次仆兵，就亲眼目睹一个家里有田地老小的壮汉因为不肯以后一直当兵，要回家种田，被随便找了个‘畏战退缩’的罪名砍了，回来之后田地还没充了公，家里老的小的那个冬天死了个精光……”
他说得平和，并没有多少恳切哀伤的意思，想来是因为岁月太久，早已麻木。但周围的贫民们却听得汗毛倒竖，只觉得新穿的冬衣也挡不住刺骨冰寒，一个个从前心凉到了后背，不少人直接就哆嗦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脑筋灵活的贫民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找牧师他们去！”
这句话只是他下意识随口一说，但却让贫民们顿时宛如被天启开示了一般，一个个恍然大悟，七嘴八舌地说：“对啊！找牧师他们去！找虚空假面教会的好人们去！”
片刻之后，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虚空假面教会的驻地。看门的圣武士惊讶地发现一群人急匆匆满脸惊惶地过来，连忙上去拦住，询问究竟。
当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皱起了眉头，先让这些因为焦急担忧而满身大汗的穷人们进去休息，再让雇来做杂事的工人给他们端来热茶水驱寒，然后就急忙前往祈祷室，将这件事报告了卡巴拉祭司。
卡巴拉冷静地听完了他的叙述，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这手段可够阴的！”他说，“想要让这些贫民送死是假，利用这些贫民来逼迫我们出手是真。现在天寒地冻，而且眼看着就要下雪。这些贫民们如果出城的话，就算有我们帮助也要死掉一大半。所以他们没得选择，只有冒险被征召。”
“他们被征召的话，我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圣武士也明白这一点，担心地说，“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呢？领主有权征召平民，这是我们无法否定的权力。”
“是的，如果这些贫民们要被征召的话，我们想保护他们，比较可行的办法就是我们也暂时加入那支军队，把这些贫民归为我们的部属——可这样的话，到时候只怕会有很多陷阱和危险等着我们。”卡巴拉祭司皱着眉毛，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那等于就是送死了！”那个圣武士愤怒地说，“到时候如果他要我们去屠龙，难道我们也冲上去吗？”
“屠龙是不可能的，这地方附近没听说过有巨龙。”卡巴拉笑了笑，安抚了他一下，但眼中却都是担忧之色，“可是……如果是食人魔部落，或者是一群巨魔什么的，那也已经很糟糕了。”
他自言自语了几句，就让圣武士先出去安抚贫民，自己则跪在祭坛前，祈祷起来。
隋雄自然立刻收到了他的祈祷，当听完介绍之后，他眉头一皱，便将目光投降了达尔城。
这一看，他立刻看到了领主府腾起的如同黑烟般的邪恶之气。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他冷哼一声，没有理睬领主那群人，而是朝着达尔城周围的荒野看去。
在神祇的锐眼之中，荒野上的各种生灵都历历在目。无论是野兽也好，是魔物也好，全都逃不出隋雄的观测。他仔细看了一圈，大致上将这里周围几个比较危险的魔物群落看了个清楚，然后就将这些情报整理了一番，化作一张地图，伴随着一道柔和的白光，掉落在了卡巴拉祭司的面前。
卡巴拉急忙捧起地图，略一浏览，就露出了笑容。
有了这份地图，他心里就有了底气。
而隋雄送给他们这份地图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留在了达尔城的上空，注视着这座城市。
这城市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前后几代人的经营，造就了这片位于大沼泽边缘的领地。它并不富庶，土地既不肥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出产。但达尔男爵却相当有钱，富裕程度远远超出了这片领地能够供养的水平。
别的不说，光看他家餐厅里面的那些瓷器，以及厨房里面的那些香料，就知道他多么有钱。
在这个世界，上等的瓷器和优质的香料都是很珍贵的。前者需要上好的材料和优秀的工人，后者则需要合适的气候和土壤。这两者都有些可遇而不可求，多年发展下来，大致上前者只有一些信奉工匠之神的平原矮人们才能制作，后者差不多出在信仰大地女神的一些神殿里面，产量都低得可怜。
隋雄穿越前不是什么工科男，对于农业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纵然他看那些穿越小说，常常看到主角烧玻璃、做味精什么的，可他自己却是一点都没办法的——天可怜见，光是为了折腾个炼钢的高炉，他前后就花了多少年，最后还是把资料交给帕林他们，在帕林他们手上完成的。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烧玻璃烧瓷器，这个他真的做不到。
至于香料，穿越之前，他就对香料完全不了解，更不要说试着种植了。
不过……目前，主位面中低档香料市场里面，倒是有不低的份额被虚空假面教会控制着，它们主要是几处药田的产出，以及加尔斯城周边的香叶种植。至于高档香料方面，只有深海出产的龙涎香，差不多在他的控制之下——那还是依赖于和海洋女神的良好关系。
这个达尔男爵家里香料不少，其中不仅有香叶这类中档货色，也有“香胡椒”、“清藿”之类昂贵的食用香料，至于熏香之类更多。要支撑这样的奢侈消费，别说区区一个边境男爵，就算是金币联邦首都的那些商人们，但凡身家小一点了，也绝无可能。
“这领主的财富，究竟是哪里来的？”仔细观察着领主府的情况，隋雄不禁疑惑起来。

第二十七章
达尔男爵的财富来历，素来就是个很大的谜团。周边的领主们一直在追查这事，却从来没能找到任何可靠的线索。
蛛丝马迹当然还是有的，而且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走私。但是“走私”可不只是嘴上说说，需要商队，需要两边的货物流通。达尔领周围的领主们之中，也有在首都之类大城市有门路认识人的，可他们始终都找不到历代达尔男爵买进货物和卖出商品的证据。
不是说达尔男爵不做生意，而是他做的那些生意都很正常，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但这难不倒隋雄，凡人查不到线索，不代表他雄哥查不到。
只要稍稍动用一点神力，读一读达尔男爵的内心……
然后，他有点尴尬。
没能读到。
达尔男爵的实力不强，但身上却携带着极为高级的防护道具，传奇层次以下的精神攻击，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就算把力量提升到传奇层次，虽然能够破开那件道具的防护，可也未必就能很好地读心。
当然，隋雄还可以继续提升力量。只要他认起真来，别说区区凡人层次的精神防护道具，就算是那些专门用来精神防护的神器，也未必能够挡得住。但这么做的话，就很难不留下痕迹，和他的意愿不符。
留下痕迹不算什么，可留下痕迹就很容易被人发现。要是被别的神祇发现了，到时候提一下，多没面子！
神祇差不多算是永生不灭的，除非神战落败仆街，否则就算信仰枯竭也可以通过创造族群、开辟世界来解决。大多数情况下，神祇之间争的其实也就是个面子而已。
隋雄当然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担上丢面子的风险，但这区区一点难题，又怎么难得倒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他眼珠一转，就想出了办法。
追溯时间！
不管达尔男爵究竟是怎么做的，只要以他为目标来追溯时间，从现在向过去，一点一点地追查，迟早能够查到线索。
面对着这种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耍赖的神通，什么隐匿手段都是毫无意义的。
事实上，并没有用到什么“迟早”，仅仅追查到十几天之前，隋雄就找到了线索。
“呵呵！这个家伙还真是……有创意！”
看明白之后，隋雄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原来达尔男爵竟然在城堡下面挖了一个很长的隧道，一直通到了郊外。他的走私生意就是通过隧道来做的，而跟他合作的，赫然是两个规模不小的组织，其中一个来自于金币联邦，另外一个则来自于大沼泽。
事实上，达尔男爵在走私行业之中扮演的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中间人的角色，交易双方但凡有什么需要出手的货色，或者是想要购买的东西，就到他这里来留下定金或者货物，然后他再通过跟另外一方的联系，或买或卖，把事情给做成了。
乍一看这事情有些诡异，好像他是多余的，双方完全可以抛开他，自行交易。就连隋雄也觉得有些纳闷，于是继续追查，这次花的时间和法力比之前多得多。前后追查了差不多五十年的事情，最终隋雄才算是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梳理整齐，完全弄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
从第一代达尔男爵开始，达尔家族就一直经营着走私生意。他们和大沼泽里面的部落做生意，买入一些稀罕的物资，同时将那些重要的战备物资卖出去。
毫无疑问，这种生意是违法的。尤其他们出售的类似于军用重弩之类，一旦被查到往往就是灭门之祸。
然而正所谓风险越大利益越大，靠着这种刀尖上的买卖，达尔家族迅速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大约三十年前，当代达尔男爵的祖父，已经年迈的老男爵偶然得到了一件宝物，这件宝物既不能拿来攻击，也不能用来防御，它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妨碍预言法术。
按说这样的宝贝不该属于区区一个男爵加走私商人，最妥当的方法，是把它献给王都那些大人物们。但老男爵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按说不该保留在手上的宝物留了下来，并且专门为它布置了一间地下的密室。
这项工作前后花了差不多十年才算完成，从那之后，达尔家族就拓展了业务范围。他们不仅仅自己走私，还帮别的走私商人提供交易场所。只要在那间密室里面进行交易，就能够有效地避过预言法术。
预言法术正是走私商人们最害怕的东西，不管你准备得多充分，弄得多周密，事情做得多小心，也禁不住人家直接用预言法术追查。因为这个缘故，但凡是能够抵挡预言法术的宝物，全都价值连城，而且有价无市——不仅走私商人需要它们，那些大人物们更加需要！
达尔家族的这间密室来历古怪，但来历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确有效。
几年之后，达尔家族就开始转型，从走私商人渐渐转型成了走私生意的中间人。这买卖不仅利润大，而且完全不牵涉到货物的进出，相当隐蔽。所以纵然周围地区的领主们一直虎视眈眈，却始终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就这么过了十几年，达尔家族的财富越积累越多，生活也日渐奢华。
在达尔男爵看来，这自然是自己家族智慧和幸运的结果，可以长久享用。可在隋雄看来，达尔男爵祖上留下的这份家底，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天大的好处，同样也是天大的危机。
他对于“命运”之类领域没有太深的造诣，但光是看达尔男爵城堡上那腾起的邪恶黑气，就知道这家族的前景怕是不会再有多么光辉。虽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话只是美好的希望，可夜路走多了，终究是会遇到鬼的。
就算不用什么预测手段，隋雄也敢打赌，现在肯定已经有权势通天的大人物盯上了达尔家族。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可能是在等待一个万全的机会，又或许是在讨论分赃的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达尔家族如果不设法将那个带来财富也带来危机的宝贝尽快出手，等待他们的绝对没有好下场。
虽然这些理论上跟隋雄没关系，但隋雄却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他决定暂时留下，看看达尔家族究竟什么时候会倒霉。
当然，正好也可以帮帮自己的圣职者们，免得他们人地生疏，势单力孤之下吃了大亏。

第二十八章
第一场雪落下之后不久，达尔领冬季扫荡军就出城了。
这支军队的主力是达尔男爵麾下的私军，总数一百人的职业士兵。不要小看这一百人，他们不仅全年都脱产训练，而且每一个都全副武装。达尔男爵在军备上很舍得花钱，士兵们全都换上了近年来西北共和国推出的简化全身甲。这种铠甲在一体式胸甲的基础上，加上了用冲压钢片制造的腰、臂、腿甲和头盔面罩，是实打实的重型全身甲。不仅如此，它还比传统的全身甲要轻便不少，穿上它之后虽然不能长途跋涉，但至少可以举枪冲锋，这是过去的重型全身甲望尘莫及的。
至于这些人的武器，自然是清一色的精致兵器，长枪大刀、盾牌战斧，应有尽有。
除了这些职业士兵之外，还有同样数目的弓箭手。他们属于半脱产的士兵，平时可以领一份薪水，但装备要自己准备。在战斗中，他们主要负责在后方支援，这些老练的射手们往往一箭就能射死地精之类较为弱小的魔物，百人成军之后的战斗力也同样十分强大。
这两百人的军队，算是达尔男爵的底气所在。而剩下的三百多人，就只是打杂的了。他们当中有大概一百人是民兵——大多是那些从各个村庄纠集起来的流氓无赖。达尔男爵并不指望这些人能够打硬仗，但敲敲边鼓，占了优势的局面下帮忙消灭诸如地精之类的敌人，他们还是做得来的。
最后的二百人，就是纯粹的仆兵。他们当中有专门的仆兵，就是那些从小学习如何为士兵们服务，如何行军，如何安营扎寨，如何打造战场的那种人；但更多的则是来自于城内贫民区的穷人们。这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基本没受过训练，所要负责的工作也只有帮着运输辎重，以及为军人们服务。
是的，他们只需要做这些就好。至于别的工作，比方说炮灰啊、炮灰啊还有炮灰啊之类，就用不着他们了。
贫民仆兵们之所以能够有这样的待遇，关键自然在于那些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
为了保护这群贫民，包括当地主祭卡巴拉祭司在内，十位圣职者们全体出动，甚至于还找来了两位教友帮忙，一行十二人，组成了一支强力的小分队。
这支小分队里面有三位中阶，九位初阶，论战斗力绝对不低。就算对上达尔男爵的亲卫队，胜负也在五五之间。
而且这只小分队的人员配备相当合理，两位游侠，一位祭司，三位牧师，六位圣武士，无论远程、近战还是法术，都有充足的人手。那位卡巴拉祭司甚至把神圣的祭坛都搬了过来，安放在一辆专门的大车上，必要的时候，依托祭坛的他一定能够施展出令任何敌人都要为之惊惧的力量。
嗯，任何敌人。
无论是野兽、魔物，还是不怀好意的人类。
这一点尤其让达尔男爵难受，他本想要把那群圣职者们编入先锋军，然后让他们去跟厉害的魔物死磕。结果那些圣职者们表示“俺们家祭坛就在这里，你想要下什么命令的话，可以自己来跟俺们陛下交涉”云云。他就只好认怂，可耻地退缩了。
虚空假面陛下是一位善良神祇，而达尔男爵怎么也不觉得自己可能属于祂老人家看着顺眼的那类，所以还是别自讨没趣的好。
既然他没种来跟虚空假面陛下讨论，那当然就不好直接下令了。不过达尔男爵毕竟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他很快就想通了——不能算计那些圣职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等遇到强大而邪恶的魔物时，这些圣职者们还能不上吗？
要是他们退缩的话，那他们就不配当什么圣职者！
看在到时候这些人可以帮他打硬仗的份上，达尔男爵没有跟虚空假面教会多计较，甚至于没有让那些贫民仆兵们去冒险送死。
为了巨大的利润，些许小事就没必要计较了，做生意的人总要懂得大小取舍才行。
当然，达尔男爵并不会把关键时刻的希望寄托在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身上，他真正最放心的，还是自己的亲卫队。
由骑士、盗贼和法师组成的亲卫队。
这支亲卫队中，光是中阶水平的高手就有四位。尤其那位专精防护法术的法师，和那位善于追踪潜行的盗贼，更是达尔男爵花费了许多钱财才请来的帮手。他们已经在达尔领居住了五六年，大家一直合作愉快，总的来说还是可信的。
而另外两位中阶，便是达尔家族本身的人手，两位可靠的骑士。
这两位骑士从三四代之前就从属于达尔家族，真是可靠到不能再可靠。其中一位还是男爵的远亲——那位骑士的母亲也姓达尔，和男爵有着同一位曾祖父。
有了这样可靠的部下们，达尔男爵才敢于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候出来扫荡野兽和魔物，为明年的安全打下伏笔。
他手头上有一份地图，是那位盗贼今年一年总结出来的，大致上将达尔领的兽群和魔物都整理归纳了出来。这份地图上，最危险的是一个不久前迁徙过来的食人魔部落，而距离他们最近的，是一群地精。
或者说，一个地精部落。
“我们的第一个敌人，大概会是一群地精。”晚上宿营的时候，同样拥有达尔领野兽和魔物分布图，而且精确度远在达尔男爵那份之上的卡巴拉主祭将教友们集合了起来，展开那份地图，向大家介绍情况，“这些家伙大概有二百多，数量不少。其中有一个酋长，一个萨满，还有六个勇士和十五个射手。总的来说，并不容易对付。”
单独的地精连比较健壮的农夫都打不过，就算有二百个无非也只是一群活靶子，只要三五个勇敢的士兵，一个冲锋杀死两三个，剩下的很容易就可以驱散。但是如果其中有了地精勇士，那么它们就会比较有勇气，能够承受一定的伤亡。而如果再有了酋长，它们甚至能够摆出一些像模像样的战阵来，做出一些笨拙但很有效果的配合，使得危险性大大提升。
不仅如此，有了地精酋长，地精部落就会有分工，由此诞生出诸如地精猎手，地精射手之类的进阶型怪物。地精射手是冒险者们都很讨厌的敌人，这些使用短弓的家伙箭术很高明，一不小心就可能一箭射中你的要害。
而最可怕的，还是地精萨满。它们本身的武力或许不高，却能够大大提升地精们群体作战的能力。
“所以，明天的战斗中，我们的第一目标，就是酋长和萨满！”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卡巴拉主祭和达尔男爵，都作出了同样的决定。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天气并不好，阴沉沉的，北风很大，卷着细碎的雪花呼啦啦扫荡大地，吹在那些衣服不够厚实的人身上，简直就像是刀割一般。
但这样的天气对于达尔领扫荡军来说却是好事，在这种天气里面，地精是没办法派出哨兵的——就算有酋长的带领，文明程度落后的地精也没办法给哨兵准备足以御寒的厚衣服，而没有厚衣服的话，这种天气出来放哨？用不了半个钟头，就冻得硬邦邦可以收尸了。
即便地精酋长安排了哨兵，哨兵也只能龟缩在地洞里面，时不时钻出来稍稍看一下。在这种天气，警戒效果差不多约等于零，两三位有经验的斥候就能将它们全部解决。
事实也的确如此，达尔男爵麾下那位中阶盗贼一大早就单独行动，然后大约中午的时候，他回来汇报说：“吃过午饭就可以行动，我已经确认了地精的两处哨所，到时候会预先把哨兵干掉。”
对于这样的成果，达尔男爵并不惊讶，以那位盗贼的身手，做到这样的事实属寻常，做不到才反而奇怪。
于是他就下令扫荡军暂时休息，吃点喝点，把体力和精神完全恢复过来之后，再循着那位盗贼已经标好的路线进军，一鼓作气剿灭那群地精。
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位于扫荡军的前锋之后。在他们前面，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和两位骑士。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就是差不多同样数量的射手。
至于达尔男爵，他又在更加后面一些，正由剩下的五十位士兵以及骑士保护着，以确保安全。
仆兵们自然是跟在最后的，那些地痞流氓们组成的民兵靠外，贫民们组成的纯仆兵靠内，总的来说，达尔男爵的确花了一些心思，尽可能避免人员损伤。
对他来说，这或许只是为了防止折损军队的士气，但对于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来说，达尔男爵很好地履行了约定，所以他们也会好好履行约定。
“唉，对手只是一些地精的话，实在称不上是什么大战啊！”一位圣武士有些索然无味地说，“我当年还是农夫的时候就杀过不少地精，这东西太容易对付，完全称不上是对手。”
看他壮硕如熊的身材，以及那身足以将寻常人压倒在地的重甲，就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这样一位壮汉，就算什么武技都不会，也能比较轻易地打败地精。更不要说他已经接近了中阶水平，像地精这种级别的敌人，只要不遇到酋长和萨满，哪怕是成群的地精勇士，在他面前也不堪一击。
故事里面常常有英雄好汉以一敌百，甚至于横扫千军万夫莫敌，把敌人限定在普通地精层次的话，以一敌百倒也难不倒他。横扫千军什么的，同样能够努力尝试一下。唯一做不到的，大概就是万夫莫敌了。
“别贫嘴，小心点。”卡拉巴祭司皱了皱眉，说，“还有，把面罩拉下。要是挨了迎面一箭的话，管你什么英雄好汉都顶不住。地精射手们常常把箭尖浸泡在屎尿里面，你不会想要迎面挨一支泡过地精屎的箭吧。”
这个威胁的确强而有力，那位壮硕如熊的圣武士立刻闭嘴，拉下了面罩，将自己的脸部完全护住。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说：“这面罩什么都好，就是稍稍有点憋闷。”
“面罩绝对不憋闷，是你自己身上有臭味。”卡巴拉祭司淡淡地说，“多洗澡就好。”
“……怪不得，这几天我都没怎么洗澡！”
“这几天大家都没洗澡。”年长的那位牧师笑着说，“冒险就是这样，有臭味什么的，忍忍就好。如果你需要的话，等打完这仗，要是我的魔力还有剩余，可以给你弄个‘魔法伎俩’来净化一下。多少有点效果。”
“魔法伎俩”是一个入门级的法术，它可以做到一些超自然的事情，比方说稍稍提升或者降低周围的温度，稍稍让食物和饮水变得可口一些，让衣服变得干净一些……诸如此类。无论哪一种效果都并不明显，只能说聊胜于无。一般来说，它最主要的用途，是配合同样入门级的“幻惑术”来表演各种类似地球上的魔术手段，比方说枯枝开花、凭空出现各种颜色、光影或者音乐什么的。
不过呢，这个法术如果能够更进一步，那就不得了——赫赫有名的高阶法术“万变术”正是它的进化，而再进一步，则是传奇法术之中威名远扬的“具现术”。如果还有条件最后进一步，那就是神祇的威能，超凡神力&#183;改变现实。
在法师里面，这个法术是基本功，几乎没有哪个法师不会的。但在圣职者里面，只有主修“智慧”或者“法术”领域的圣职者，才可以掌握这个法术。
那位年迈的牧师，主修的领域力量之中，正好有“智慧”。
所以只要他法力充足，的确能够给大家用一些“魔法伎俩”。尽管效果或许并不大，但怎么也比没有好。
得到了他的许诺，壮硕的圣武士顿时高兴起来，用戴着铁手套的左手拍拍厚厚的胸甲，哈哈大笑着说：“那我就等着你的魔法了。哈哈，我真是受够这味道了！重甲什么都好，就是味道太难闻！”
“你就少说两句吧。”另一位同样穿着重甲的圣武士叹道，“我本来还不觉得，现在被你说得越来越不舒服了！”
大家哄笑起来，浑然没把即将到来的战斗当回事。
老实说，这战斗也真没资格被他们当回事的。
等他们抵达战场的时候，战斗已经打响。失去了哨兵的地精部落完全没注意到扫荡军的到来，一开始就吃了个亏，被当头落下的一轮箭雨打得晕头转向，压根没能组织起像样的阵势来。
这就是文明落后的劣势了。要是兽人之类文明程度相对较高的族群，部落周围起码会有一圈城墙或者篱笆，怎么也不会被人这样轻轻松松地迎面就一阵乱箭。但地精可没这么高明，它们的部落只是一个个地洞或者草堆，只有“伟大的酋长”和“尊贵的萨满”才有帐篷——老实说，这种天气，帐篷或许还不如地洞呢。
地洞防箭的效果不错，但草堆就完全没用了。而且扫荡军里面自然也有资深冒险者出身的老江湖，先来了一番怒吼，吓得地精们惊慌地从地洞或者草堆里面出来，然后才乱箭如雨，所以效果更好。
仅仅第一波攻击，地精部落就乱成了一锅粥。

第三十章
地精是一种很邪恶也很危险的生物，这种差不多属于入门层次的魔物个体实力不强，但如果说威胁性和破坏力，却稳稳当当地居于各种魔物里面前几位。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它强大的繁殖力，以及惊人的适应性。世界上几乎没什么地方是它们不能繁衍生息的，甚至于就连负能量弥漫的灰烬森林，只要稍稍靠近边缘一些的地方，都能看到它们的踪迹。
而它们的繁殖力更是可怕，地精全年都可以怀孕，怀孕之后大约一个月就可以生育，一胎大约生四到六个。地精婴儿出生之后就可以正常进食各种东西，如果食物充足的话，大概三个月就能成长起来——换句话说，这东西四个月就可以长出实实在在的“一代人”，一年足够繁育三代。在魔物里面，除了史莱姆之外，几乎没有比它们繁殖更快的了。
最惊人的是，如果食物足够的话，地精之中还会出现所谓的“育母”，也就是一种除了生育之外其它能力全都退化的怪异雌性。“育母”可以孤雌繁殖，大约二十天左右就能生一批，一批约摸十个。然后只要休息四五天，它就可以再生下一批，简直堪比蚁后之类。而它生下的小地精则会比普通的地精更加强壮，生长更快，自然也更加危险。
有学者研究过，如果提供充足的食物，一对地精可以在一年之后繁衍到二百多只，简直丧心病狂。更加丧心病狂的是，从第二年开始，它们族群里面就会出现育母，繁殖速度更会直线上升。
所以很多冒险者都觉得地精简直跟杂草似的，斩不尽杀不绝。反倒是经常有缺乏经验的新冒险者们遭到大群地精围攻，窝窝囊囊丢了性命的事情。
达尔男爵之所以将这次冬季扫荡的第一目标设定为地精部落，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正是它们的繁殖能力。要是被这些家伙得到消息跑了，躲进山林里面，或许等到明年冬天的时候，达尔领要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地精部落，而是好几个联合起来的地精部落联盟了。
当然，帐其实不能那么算。地精并不是什么强大的魔物，“食物充足”这种事情对它们来说其实不大可能。而且它们热衷于内斗，族群一旦稍稍扩大，就很容易四分五裂——随后就会成为其它魔物的食物。
所以这么多年来，地精部落随处可见，但地精部落联盟却很少出现。传说中能够整合若干地精联盟，最终建成国家雏形的“地精可汗”什么的，始终也只是个传说罢了。
这就像兔子，要说兔子的繁殖力比地精还强得多呢，可谁会害怕兔子成群？
一波乱箭之后，地精部落慌成一团，而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已经高呼着各种各样的口号，手持武器杀了过去。
他们大多是使用长兵器的，长枪长矛、叉子长刀……反正都是长柄的。这类武器可以有效地保持距离，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的装备优势。
这些职业士兵们一个个身体强壮，他们穿着厚重的铠甲，地精的武器很难伤到他们，而他们手上的兵器却总是能够实实在在地重创那些地精。双方刚一交手，地精们就横七竖八倒下了好几个，受伤的数目更是超过了二十。
不仅如此，在这些士兵们后面不远处，射手们正在疯狂倾泻箭雨。这些娴熟的射手们使用着长短不一的弓弩，差不多三到四箭就能射中一个敌人。不时看到有地精突然中了一箭，其中很多直接就被射中要害，当场倒下。
这个良好的开局让达尔男爵十分满意，而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更加满意的一幕。
虚空假面教会的十二位圣职者在祭司的率领下，组成了一个有箭头的方阵，杀入了地精部落里面。
担任箭头的，自然就是那位壮硕如熊的圣武士。他双手挥舞着大剑，宛若斧头一般，将一个个地精砍倒在地。就算是那些穿着简单皮甲，比普通地精强大一些的地精勇士，在他面前也宛若木桩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紧随其后的其他圣武士们虽然没有他这样威猛，可实力也并不差。他们挥舞着各种武器，将地精们纷纷打倒。和那些职业士兵们不同，他们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多，力量也强得多，被他们打倒的地精就算不当场死亡，也完全失去了再战之力。
与此同时，两位中阶游侠则不时开工射箭。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同样手持弓箭的地精射手，或者是手持短矛准备投掷的地精猎手。
他们的箭术可比达尔男爵手下那些弓箭手强多了，弓也更加有力。尤其他们都被牧师施展了辅助法术，使得他们的箭矢更加锋利，拥有更强的力量。
所以只见他们每一次开弓射箭，都必定会有一个地精射手或者地精猎手倒下，箭无虚发。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杀到了距离地精部落中央那两个毗邻帐篷不远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地精部落的首领，酋长和萨满，也终于现身。
地精酋长是一个壮硕得不像地精的家伙，它甚至比普通人都更加高大，身上披着厚厚的皮革，手持一根巨大的木棍，看起来异常凶恶。
它刚从帐篷里面跳出来，就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听到它的咆哮，原本慌乱不堪的地精们迅速地恢复了士气，乱七八糟地朝着它聚集过来，似乎是要形成战阵的样子。
至于地精萨满，躲在角落里面的那家伙又老又瘦，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它身上挂着许多骨头的饰品，尤其手上那支法杖，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它是用一条长长的腿骨连接着一颗大约是人类的颅骨，腿骨和颅骨上都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也不知道究竟用了怎样邪恶恐怖的手段，才将它们制作出来。
它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在摸摸地摸着法杖，阴森森地看着众人。但只要被它的目光扫过，无论多么强壮的士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战斗的动作也缓慢了下来。
面对这两个危险的敌人，圣职者们暂时停下了脚步，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第三十一章
在达尔男爵的作战计划里面，地精酋长和地精萨满就是这个地精部落最大的风险所在。这两个家伙非但本身的武力出色，更是优秀的领导和辅助兵种。有了它们的带领，即便普通地精也会实力大增，那些原本就实力不弱的地精猎手、地精勇士、地精射手之类更会进一步加强，强大到让普通士兵难以匹敌的地步。
当然，达尔男爵手下同样也有指挥和辅助兵种。可是他们的“专业”能力比起地精酋长和地精萨满来，就要弱上不少。
一则这两个中阶层次的魔物的确挺厉害，二则它们的辅助能力几乎完全是针对地精甚至本部落地精的，更大的限制带来了更强的力量。相比达尔男爵手下那些无论跟谁合作都能很好发挥辅助作用的人才，它们既然本身实力不弱，又有如此限制，辅助效果当然更强。
正常状态下，地精是打不过健壮人类的。但是有了酋长和萨满的辅助，事情就难说了。何况就算能打赢，也不代表自己可以不受损失。
如果不是有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顶上的话，这一战只怕无论如何也会有些死伤。
看到虚空假面教会众人对上了地精酋长和萨满，达尔男爵点了点头，叮嘱身边的法师和骑士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尽管他很讨厌这群妨碍了他权威的圣职者们，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天大的矛盾，也要等剿灭了各地的魔物，凯旋回到达尔城再说。
世界上的确有那种大敌当前还忙着内斗，甚至于纷纷拉拢外敌对付同僚的傻冒，可达尔男爵不是。
达尔家族的确没出过好人，可也更不出傻瓜。
就在扫荡军的诸位高手都做好准备的时候，地精酋长率先出手了。
它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发出怪异的吼声，然后身上绿光大盛。
顷刻间，绿光散去，这个本来块头就不小的家伙赫然又大了好几倍，俨然变成了一个巨人。
“变巨术？！”达尔男爵身边那位法师惊呼，“怎么会变这么大？”
这疑问同样出现在其他人的心中——变巨术并不是什么稀罕法术，在场诸位高手大多见识过。可那个法术本该只能将受术者的体型增大一倍而已。以地精酋长的体格，增大一倍无非也就是比那位魁梧如熊的圣武士再高出一两个头的样子，怎么可能直接变成巨人？！
看它现在的身高，怕是比寻常两层楼的楼顶都高。那位在常人里面已经算是极为魁梧的圣武士，站在它面前甚至都不到它的腰部！
“不要分心！”那位头发已经半白的老牧师一声大吼，将众人从震惊中叫醒，“专心战斗！不能硬拼！”
说话间，地精萨满也已经出手，它拿出一截血淋淋的新鲜骨头，在嘴里咀嚼了几下。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强的咬合力，愣是将这截骨头嚼成了碎渣，然后一口喷了出去。
这些混合血丝的骨头碎渣在喷出的瞬间就化为一片血云，笼罩了周围一大片区域。血云中的地精无不两眼发红，身上的肌肉明显大了一圈，更有森然杀机从它们身上泛起。尤其是地精酋长身上的杀机最为强烈，那些职业士兵们甚至都不敢靠近它，弓箭手们也不敢向它射击。
这个法术大家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它是嗜血术，萨满法术里面最常见的几种之一。
这法术可以让受术者力气变大，战意狂暴，还能减弱受伤时痛苦的感觉，的确非常实用。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懂得破解它的法师也比比皆是。
达尔男爵身边那位中年法师一直注意着地精萨满，当看到它把骨头放到嘴里咀嚼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出了它最可能用哪几种法术，做好了准备。此刻当红色血云出现时，他把另外一些东西收起来，只留下一瓶用银质小瓶贮藏的高纯度圣水。
嘴里喃喃念诵着咒语，法师将银瓶里面的圣水猛地朝着空中泼洒过去。圣水飞溅，却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化成一片稀薄的白雾，飞快的飘向地精萨满的方向。
这白雾乍看上去没什么力量，可所有沾到雾气的地精，眼神全都清醒了几分，嗜血的红光褪去，身上的肌肉也恢复了正常。
这就是典型的施法者战场交锋，短短几秒钟时间，双方就已经斗了一个回合。
而这一回合的交手，那位中年法师占了上风。
地精萨满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大大得愣了一下。然后它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才被附近激烈的战斗惊醒，急忙开始准备下一个法术。
而这时，圣职者们已经和地精酋长战成一团。
这些老练的战斗专家们当然不会跟变成巨人模样的地精酋长硬拼，而是四面散开，把它包围在了里面。
他们把十成精神中的七八成用在脚上，步伐快得惊人，而且还在不断地交换位置，看起来就像是一组巨大的走马灯一般。
这阵势是他们专门训练过的，为的就是围攻那种体型庞大的魔物。这类魔物往往拥有庞大的力量，速度也不慢，生命力更是顽强到让人害怕。一般的弓箭之类很难给它们造成显著的伤害，中低级的魔法也帮不上什么忙，基本就靠近战。所以尽管跟它们近战很危险，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能做的只有平时多流汗，才能避免战时流血。
虚空假面教会的圣武士们平时流了足够的汗，此刻终于得到了良好的效果。尽管地精酋长怒吼着接连攻击，却没办法哪怕连着打中同一个圣武士两次。而圣武士们虽然力量比它弱得多，但只抵挡一下的话，倒也还吃得消。
而反到是地精酋长自己吃了不少亏，它一开始是随便乱打的，但过了一会儿，它就发现情况不对，把目标选定在了那位最魁梧的圣武士身上。一边呼吼一边旋转，试图盯着这位圣武士狠狠地打，恨不得把他一下子砸成肉饼。结果不仅没能达到它想要的效果，反而转得有些头晕。
大块头有好处也有缺点，地精酋长显然并不是很适应这种巨人体型，以至于它的反应速度明显有点慢，攻击的精确程度也很成问题。像这样打下去，就算它再怎么努力，也撑不了多久……

第三十二章
“有趣！真有趣！”
在地面上战成一团的时候，距离战场不远的空中，隐身的隋雄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战斗的双方。
圣职者们的表现让他很满意，达尔男爵的明智决定也让他暗暗点头，但此刻让他饶有兴趣的，其实是那个地精酋长。
和凡人们不同，隋雄有着强大的力量和足够的见识，早已将这家伙的真本事看了个通透——它别的本事倒也平平无奇，唯一厉害的，就是那突然变大的能耐。
这本事并不是扫荡军中施法者们判断出的“变巨术”，而是另外一种似是而非的奇妙法术，巨虫术。
资深的冒险者们，有的曾经参加过消灭虫类魔物的战斗。在那些战斗中，偶尔会见到能够施展奇妙能力，一瞬间变得像人一样大，甚至比人更大的魔虫。施法者们研究了这类魔虫，希望将这种奇妙的能力解析出来，发展成一个法术，然后用在人类或者是魔像什么的身上。
想象一下吧，假设那种差不多有两个人高的魔像，突然间变大了十倍以上，那将会有多么威猛！就算坚持不了很久，但哪怕只能以这种状态战斗十几二十秒钟，也足以重创敌人的战阵，同时沉重打击敌人的士气。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大家却都放弃了这个看上去很有诱惑力的想法。因为纵然花费了大量的法力以及资源，也损失了许许多多的实验体，但想要把这法术转移到“对人”或者“对魔像”的地步，却始终没有关键性的突破。
时间久了，研究这类魔虫的施法者就越来越少。最终这种研究差不多成了那种冷板凳部门的研究内容，只有在权力斗争中失败的法师，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跑去那种资源供给很少的部分，研究着那些注定研究不出成果的东西来——包括那些虫子。
唯一算是有点成果的是德鲁伊，他们研究出了著名的“巨虫术”。那种法术可以将一只专门饲养的魔虫变大差不多十倍，一下子就能成为可靠的战友。
但是今天，隋雄却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个地精酋长应该是血脉独特——根据隋雄的分析，它不仅拥有少许魔虫血脉，还有不少的巨人血脉。两种血脉以地精血脉为桥梁结合了起来，产生了奇妙的效果，将这种本来出现在虫类魔物身上的能力，转移到了它的身上。
虽然它变大的程度比起正版“巨虫术”要弱不少，但比起“变巨术”却要强大得太多。要是能够把这种情况研究透彻，没准隋雄的教会里面就会出现一种独门法术。日后他的圣职者们战斗的时候，就可以大吼一声“圣光赐予我力量”，然后变成威风凛凛气势汹汹，站起来比一座房子更高的庞然大物。
想象一下吧，两军对垒的时候，上百个圣职者这么一起“天神下凡”，敌人就算不被吓死，也会被他们抡起同样变得巨大无比的武器，宛若秋天田里的庄稼一般片片收割。
面对这样的军队，敌人就算再怎么英勇顽强，也不堪一击！
想到这里，隋雄忍不住笑得更加开心了。
……地面上的地精酋长可笑不出来，相反，它现在十分狼狈。
被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摆出“围攻BOSS”的架势来群殴，让这个本身实力其实并不非常强大的魔物十分难受。它的实力顶天了也就对付两三位圣武士，六位圣武士一起上，就算它变成巨人也抵挡不住，更不要说还有牧师、祭司在旁边帮那些圣武士们的忙。
没有对它出手的是两位游侠，他们现在正轮流开弓，不急不慢地将一支支箭矢射向地精萨满。作为老练的冒险者，他们并不指望用这种普通水平的攻击将那个实力不在他们之下的魔物击倒，但却通过这样的手段牢牢地牵制住了对方，让那个地精萨满不断地怒吼，却又无计可施。
它曾经不止一次想要施法帮助酋长，可面对两位实力并不亚于它的游侠，面对虽然威力不算极大，但每一支都射向要害，不躲不行的利箭，它根本没办法好好地施法，光是将两位游侠的进攻挡住或者躲过，就已经差不多耗尽了它全部的精力。
至于别的，它真的是管不上了。
与此同时，达尔男爵麾下的军队则在骑士们的率领下，对那些普通的地精大开杀戒。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在前面，熟练的射手们跟在后面，只见那些地精犹如收获时的麦子一般，不停地倒下。
地精之中也有一些比较强的，比方说地精勇士、地精猎手、地精射手之类。可它们的强大程度充其量也就是跟那些常年接受战斗训练的职业士兵们半斤八两，对上骑士和准骑士们就不堪一击。更不要说后面还有施法者在辅助骑士他们，甚至于虚空假面教会的卡拉巴祭司还腾出手来，用了几个大范围的辅助法术。
祭司算是神术施法者里面专攻法术的，他们不像牧师那样能够穿着重甲上阵厮杀，更像是神术方向的法师。这使得他们的施法能力远高于一般的牧师，尤其在大规模辅助法术方面，更是出类拔萃。
卡巴拉祭司前后用了四个大规模的辅助法术，首先鼓舞了我方的士气，然后让我方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可以稍稍减弱敌人攻击的神力护盾，再然后给我方所有人的武器上都附加了少许的祝福，使得它们能够产生更大的伤害，最后一个法术则是让我方的所有人都能够缓慢恢复受到的伤害——大概十秒钟左右的时间，可以恢复那种擦破皮的水平。
这四种法术单独用出来并不怎么样，但是成套施展出来，却让扫荡军实力大增，士气更是大大增强——且不说法术本身就能够鼓舞士气，光是护盾和武器祝福的效果，就足以让人信心倍增，再加上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受到的伤在缓慢愈合，更是让士兵们勇气暴增，战斗的时候自然就勇敢了许多。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扫荡军本来就比地精们要强得多，再加上他们更加勇敢，这场战斗的结果，其实早已注定。
大概打了半个钟头的样子，最终战斗在地精酋长不甘的怒吼声中戛然而止。
“真是个……厉害的……家伙！”那位壮硕如熊的圣武士完成了最后一击，站在被刺穿了胸膛，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喷涌的地精酋长尸体上，拉风箱一般呼哧呼哧喘气。
不仅他累了，别的圣武士们也累了。在刚才的战斗中，这地精酋长前后用出了三次巨大化的法术，要不是他们配合默契训练有素，只怕真会免不了有人要受伤。
现在他们只是劳累，没人受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第三十三章
激烈的战斗之后，无论谁都需要休息，就算并没有参战的达尔男爵，也因为观战时候的紧张而觉得有着疲劳，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现在就轮到仆兵们工作了，他们三五成群，在地精部落里面搜寻起来。
搜寻的目标有两个，首先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其次是找找有没有在士兵们刀枪之下侥幸逃生的漏网之鱼，好斩草除根。
对于仆兵个人来说，前者比较重要，而对于达尔领来说，后者比较要紧——毕竟地精这鬼东西的繁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今天打得很顺利。”行军帐篷里面，负责实际指挥今天战斗的骑士向达尔男爵报告，“逃跑的地精不会超过十只，它们位于部落的最后面，在开始的时候就逃跑了，我们当时分不出人手去追杀。”
“区区十只而已，跑了就跑了吧。”达尔男爵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这冰天雪地的，它们逃出去也未必能活多久。就算侥幸活过冬天，不到十只地精，又怎么做得了什么？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三五年里面，我们领地的地精都不会再聚集比较大的数量了。毕竟酋长和萨满什么的，总不会经常出现吧。”
他说得不错，地精只是魔物之中相对较为弱小的一种，如果没有地精酋长或者萨满带领，往往只能保持不超过一百只的规模，再大就会被那些强大的魔物看上——毕竟，地精也在它们的食谱上。数量少的话，它们或许不会为了这些跑得快不容易抓住的小东西辛苦一场，但只要数量够多，辛苦一次就能混个肚圆的话，相信那些强大的魔物们肯定不介意特地跑一回。
“说起来也怪了，这次的那个地精萨满也就罢了，那个地精酋长究竟怎么回事？”一个骑士说，“从没见过能变这么大的！”
“是啊，我也没见过。”另一个骑士点头，然后左右看看，发现法师不在帐篷里面，忍不住笑了，“你们看，已经有人跑去要研究它了。”
“恐怕研究不到。”刚进来的骑士摇头说，“我看到那群虚空假面教会的人，把它的尸体拖到了祭坛上，说这种有些奇特的敌人，正好可以拿来当献祭的祭品……”
众人愣了一下，一个看起来才刚刚成年的准骑士惊讶地问：“虚空假面不是纯善的神吗？怎么还接受血祭？”
大家面面相觑，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信徒们辛辛苦苦打死了一个强力的魔物，拿它的尸体当祭品，好像也算是合情合理。起码战争教会之类，似乎都是这么做的。
只是一位纯善神祇的圣职者也搞这个，未免让人觉得有点——画风不对。
同样觉得画风不对的还有那位从军法师，他倒不介意虚空假面教会圣职者们的献祭行为，反正属于他的那份战利品已经得到了——地精酋长的一条胳膊，以及它的心脏，对于研究来说，有这两个部分差不多足够了，再多也是浪费。但他同样很惊讶于虚空假面教会固然也搞这种血淋淋的献祭，以至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你觉得我们该用什么来献祭？”卡巴拉祭司主持完了献祭，和教友们一起沐浴了温暖的圣光，然后笑着反问。
那位法师琢磨了一下，说：“秋天收获的第一把麦子？”
“那是丰收女神教会的仪式。”
“每个月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或者月底薪水袋里面第一枚钱币？”
“那是给财富女神陛下的祭品。”
“每天太阳刚刚升起时候的祈祷？”
“……朋友，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卡巴拉祭司实在忍不住了，摇头叹道，“不要硬拿其他教会其他神祇的情况来跟我们比，我们陛下是一位随和的神祇，祂认为只要是努力的成果，都可以拿来作为祭品。祂并不在乎献上的是什么，只在乎祭品是否包含了真诚的祈祷、辛勤的努力和正当的收获这三个因素而已。”
随军法师这才恍然大悟，轻轻点头。
如果只要包含那三个因素的话，这群圣职者们讨伐魔物的战果自然属于可以献祭的内容。而他们今天的战果里面，最值得夸耀的就是那个能够变成巨人的地精酋长，拿它的尸体当祭品，倒也合情合理。
难怪这次的献祭很成功，随着祭品消失，温暖的圣光如同雨点般落下，不仅让他们完全恢复了疲劳，不少人眼中还闪过精光和喜色，想来是得到了虚空假面陛下的奖励。
就在这时，祭坛上方突然霞光一闪，一把宽大到寻常人需要双手才能使用的阔剑凭空出现，落在了祭坛旁边的地上。
圣职者们先是一惊，然后忍不住大喜——这分明是虚空假面陛下赐下的奖品啊！
大家的目光不由得都落到了那位壮硕如熊的圣武士身上，因为这把剑的式样，和他正在用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回去之后要请客啊！”一个跟他关系很好的圣武士忍不住笑着说。
“是啊，请客请客！”别的圣武士们也跟着起哄。
那位壮硕的圣武士呵呵笑了，连连点头，先向着祭坛祈祷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双手将剑捧了起来。他握住剑柄，试着挥了几下，感觉这把剑轻重合心，果然不愧是伟大的神祇所造，比自己那把花了几年积蓄才打造出的大剑，真不知高明到了哪里去！
“这剑真合手！”他高兴地说，“大小、长短、轻重……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合的。用起来简直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那么顺手！”
“你到旁边，随便找块石头试试。”那位年长的牧师建议说，“陛下赐予的武器，不可能只是合手这么简单。”
壮硕的圣武士深以为然，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旁，双手握紧了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运起今天战斗之后才刚刚领悟的斗气，将它尽可能凝聚起来，狠狠地一剑砍了出去。
阔剑砍在了石头上，并没有火花四溅或者被弹起来，而是犹如砍中了不算很坚硬的木头一样，稍稍有一点阻碍，但还是顺利地砍了进去，一口气砍进去至少有一尺深。

第三十四章
“好剑！”眼看着壮硕圣武士这一剑的效果，随军法师忍不住赞了一声，众人也跟着纷纷称赞。
他们可是清楚地看到，当这剑砍中石头的时候，剑锋上微微有寒光一闪，然后便直接砍了进去。这既不是那种单纯坚硬锋利的体现，也不是吸收了斗气才锋利的模样，倒像是将斗气的威力放大了一般。
对于像这位圣武士这种半高不高的强手来说，这样的剑是最合适的。它平时并不显山露水，但真到用的时候却又威力无比，简直可谓完美。
当然，想要得到这么一柄剑，难度也是极大。这种能够有效增强斗气，但平时却又不显得特别锋利的剑，需要很特别的材料，更需要相当高明的技艺。一般来说，只有那些传奇强者的子嗣们，才可能蒙长辈的宠爱，得到这样一件武器。
像这样的武器，有一个很通俗的称呼，叫做“传家宝”。意思是它可以老子传儿子，儿子传孙子，既不容易招贼，关键时刻又能派上大用。
而这位圣武士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自己孩子争气的话，将来就把这柄剑传给他。如果他不争气，那么这柄剑就传给教会里面下一代圣武士中的后起之秀。不管怎么样，总之绝不会让它蒙尘，或者跟着自己一起长眠地下。
这样一把好剑，就该在战斗中绽放光芒才对！
他笑了笑，将嵌在石头里面的剑提了起来，仔细擦拭了一番，才把背后剑鞘里面那把原本用的大剑拔出来，把它放了进去。
“可惜了我原本这把。”他有些遗憾地说，“花了好几年的积蓄才打造的，剑身里面掺了少许秘银，不仅更加坚韧，而且还能够当作抵挡法术的盾牌用来着……”
那位随军法师看了看，笑着说：“这秘银掺得可不少啊……如果你不介意它会毁坏的话，不如卖给我算了。”
他虽然主攻的是防护法术，但对于炼金和附魔也颇有涉猎——但凡是这类愿意接受领主雇佣的法师，大多会专门研究研究这些东西，毕竟对于定居法师而言，炼金和附魔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这把大剑落到他手上，只要用一些特殊的技术，完全可以将其提炼成含有部分铁质的秘银锭。
尽管含有铁质，降低了秘银了纯度，但对于大多数武器或者铠甲来说，秘银本来就是掺入钢铁使用的，所以并不碍事——事实上，如果要用来打造铠甲的话，他反而要往其中多掺入一些钢铁，以便凑起足够的分量呢。
那位壮硕的圣武士听了一愣，看看手头上这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稍稍有了点豁口的剑，仔细想了想，再看向同伴们。
“你们有人需要它吗？”
“得了吧，我们可用不来这么大的剑。”另一位圣武士笑着说。
“我打算趁着这次扫荡魔物的时候再做出点成绩来，没准陛下也会赐给我一柄剑。”又一位圣武士说。
其他的圣武士们也纷纷摇头，见到这一幕，壮硕的圣武士叹了口气，倒转长剑，将剑柄向前，递给了随军法师。
“看来，它果然是到了要被淘汰的时候了。”
随军法师笑了笑，让自己的随从，一个做事认真老实而且话很少的壮汉接过了它。
“价钱你尽管放心，绝对不会亏了你的。”他说，“以后你们有什么稀罕的战利品，也可以来找我。等这次冬季扫荡之后，我就会在达尔领长住下来。到时候咱们是邻居，要多亲近亲近才好。”
说完，他就带着随从，捧着那柄大剑走了，只留下若有所思的圣职者们。
“主祭，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最年轻的那位牧师问，“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在刻意拉拢咱们？”
“这个感觉是正确的，他就是在拉拢我们。”卡巴拉祭司想了想说，“他大概是觉得光靠领主的支持不够，要有亲近他，同时跟领主关系不是很好的势力，才能让他更加放心。”
“这是为什么？他不是领主那边的人吗？”
“谁知道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卡巴拉主祭笑着摇头，“不管他想什么，总之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我们是圣职者，是侍奉陛下的人。凡尘中的各种勾心斗角，我们虽然不能完全不理睬，但也不用太过多费心思。”
圣职者们纷纷点头，各自收拾东西。
今天的一场大战让大家疲惫不堪，装备也有不少的磨损。身体的疲惫已经在刚才献祭之后的圣光沐浴之中消除，但装备的保养工作却还要靠自己才行。
卡巴拉祭司倒是没什么需要保养的装备，他拄着法杖，站在祭坛旁边，注视着扫荡军主帐的方向，默默沉思，皱起了眉头。
（区区一个男爵领，怎么就闹这么多的事情出来？这法师究竟什么意思？男爵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心机深重的人来？）
他想着想着，不觉得有点头疼。
（唉！我好端端一个召唤系，怎么就被派来主持一方神殿了呢？我真不擅长这些啊！陛下啊陛下，您究竟是想的什么？为什么要颁布那个神谕呢？）
隋雄自然知道自己当初随口发布的那个神谕让很有几分宅男属性的卡巴拉叫苦不迭，但他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的。这小子运气挺好，不外放做事而缩在家里，就是浪费人才。
至于卡巴拉自己高兴不高兴，他才懒得管呢，好铁百炼才成钢，响鼓也要用重锤，将来卡巴拉会明白他的苦心来着。
眼前嘛，重要的是研究那个奇怪的地精酋长。
被他收来的祭品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神国的一块空地上，隋雄看了看它，抬起触手一指，一道光芒落下，地精酋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缺少的血肉迅速重新长好，已经逝去的生命气息也重新出现在了它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它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个绿色的圆圆的垂下许多枝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飘了过来，用一种让它很不安的眼神打量着它。
“复活得还不错，幸亏我刚才把它的灵魂给收来了。”隋雄满意地说，“接下来就是通过实验，试着把它这种奇怪的天赋能力给分析出来，最终转化成一个法术。”
这句话，决定了地精酋长未来一段时间的命运，那将会是暗无天日的悲惨岁月。
但是……谁叫它是彻底的邪恶生物呢？但凡哪怕善良一点点，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若是它能够知道这一切，大约会感叹“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好人！”

第三十五章
隋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疯子科学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做研究，尤其是生体研究的时候，手段会多么温和。
恰恰相反，因为他可以确保被研究的地精酋长绝对不会死，所以他的研究手段……如果拍个视频放到地球的网络上，绝对会引来一大批愤怒的动物保护者，假设地精也算动物的话。
这样的研究效果卓著，短短的十几天后，他就把这地精酋长的血脉以及能力彻底研究明白了，也终于创造出了想要的那个法术。
只是，跟他事先的想法，稍稍有点出入。
这个法术效果被他称之为“巨大化”，它不是法术能力，而是血脉能力，换句话说，要施展这个能力，需要的不是强大的魔力，而是强健的体魄。
按照隋雄的估算，大概需要那种接近常人所谓“铁人”层次的体魄，才能够支撑得住这个法术的压力。这差不多就意味着一般要到接近高阶的近战职业，或者是达到了高阶的游侠类之类，才可能有这样的体魄。
至于法师……还是算了吧，就算传奇法师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强大的体魄，只有术士才有可能。
哦，法师也有可能，比方说“魔炮士”那类极端注重身体锻炼，体魄强大丝毫不亚于同等级游侠的专业战斗法师，的确也能够达到这法术的要求。
但不管怎么说，这能力终究太过倾向于体魄，并不适合作为法术来使用。所以隋雄经过一番考虑，最终决定把它作为圣武士的能力，授予自己的圣职者们。
至于名字，就叫“神威”好了。
圣武士严格来说也能算施法者，因为他们也能使用牧师神术——尽管数目和威力都大打折扣，但至少是“有”，而不是“无”。除了缩水版本的牧师神术之外，圣武士还可以使用一些独特的能力，比方说有些圣武士能够以自身魔力引导正能量，化为强大的治疗法术，被称之为“圣疗”，有的圣武士可以将魔力与信仰融合，化为强大的武器或者防御，被称之为“神圣武器”或者“神圣护盾”，还有圣武士可以用魔力引导负能量，化为席卷一片区域的死亡冲击……各种各样。所以就算多出一种“巨大化”，倒也不见得会怎么引人注目。
隋雄完成了这个法术之后，首先联系的就是达尔领的圣武士们。
说来也巧，他们正好又完成了一次讨伐，这次讨伐的是一群凶恶的野猪。
野猪本是普通的猛兽，就算数量稍稍多一点，也只要娴熟的猎手加上一些士兵就足以对付。但其中如果出现了被称之为“野猪王”的魔物，这群野猪的战斗力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野猪王不仅本身凶猛强大，更能用自己的魔力无影响同族，让那些普通的野猪也出现异化，块头变大，实力变强。如果时间拖得太久，甚至可能会让一群野猪都产生凶暴化，成为恶名罩住的“凶暴野猪”。
凶暴野猪有多恐怖？只说两点就足以让人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第一，这些家伙个头最大能够相当于普通野猪的三倍，不是总体体积三倍，而是光体长就能达到三倍！
第二，凶暴野猪即便是被重伤到濒死，动作也依旧如同健康状态一样灵敏，丝毫不会因为受伤而变得迟钝。
面对这种恐怖的家伙，就算只有一只，也需要一队熟练的冒险者才能应付得了，要是成了群的话……就算是正规军都将不得不退避三舍。
达尔男爵原本并没有将这群野猪视为需要扫荡的目标，事实上他还琢磨着留下它们以增添狩猎的乐趣呢。但当他得知这群野猪里面，出现了一个疑似野猪王的巨兽后，立刻就坐不住了。
天杀的！要是真有个野猪王，用不了几年，他要就对付一群凶暴野猪了！
到时候，天晓得要花多少钱，才能找到足以讨伐这群凶兽的强者队伍！
所以即便是明知道很危险，他还是打定主意，趁着这个冬天，把那只野猪王给干掉。
这一仗打得比剿灭地精部落的时候凶险得多，达尔领的职业士兵折损了六个人，受伤的有十几个。这还多亏了圣职者们关键时刻顶住了正面，没有让重伤发狂的野猪王施展它最厉害的手段——冲锋。
那只野猪王差不多有一间达尔城里面穷人家的小屋那么庞大，冲锋起来的时候简直地动山摇。一开始士兵们试图用绳索将它绊倒，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拥有法术能力，被绊住眼看要拽倒的时候，伴随一声嘶吼，身上发出淡淡的绿光，顿时那些绳索就自动滑脱，根本缠不住它了。
这是一个中级法术“行动自如”的效果，或许野猪王施展的水平比真正的中级法师出手要弱一些，但已经足够了。
从它施展这个法术，到那位随军法师将它的法术破解，前后仅仅只有不超过二十秒钟。但就是这十几秒钟，它就杀得那些使用绳索的士兵们溃不成军——直到圣职者们顶上。
接下来自然就是一场恶战，圣职者们最后几乎人人带伤，一个人还伤得极重。要不是卡巴拉祭司把几乎所有的法力都拿来转换成了治疗法术的话，只怕就要折损人手。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圣职者们没有能够保留下足够的法力来帮忙治疗所有的重伤员。死去的六位士兵之中，就有两位是伤重不治的。
因为这个，圣职者们都显得有些情绪低落。他们并不是那种幻想着可以拯救所有人的中二少年，但眼看着有需要帮助的人死在面前，怎么都会很难过。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异界没有孟子的名言，但善良的圣职者们大多能够做到这样的事。
他们能够感受到别人的痛苦，也会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感到伤心。这伤心将会成为他们的动力，促使他们变得更强，做事也更加谨慎和巧妙。
就在他们郁闷的时候，隋雄化作一道圣光，降临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隋雄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微笑着安慰他们，“即便神祇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你们尽力去做了，这就很好，我很满意。”
他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们觉得自己力量不足，所以我现在给予你们新的力量。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这份力量一定能够帮得上忙。”
说着，两道圣光从天空中落下，落在两位因为激战而踏入了中阶层次的圣武士身上。
“它的名字叫做，神威。”

第三十六章
“神威”这个能力的效果是非常强大的，它可以让圣武士在大概半分钟的时间里面，化身为原本差不多四倍高度的巨人，同时身上的武器铠甲也会跟着变大。
在体型变大的同时，这位圣武士的力量将会得到爆发性的提升，而武器和铠甲的威力也一样会得到提升。在隋雄的实验中，一位使用了这个能力的信徒，能够击退六位原本实力和他不相上下的信徒联手，战斗力可以说是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直冲上天。
但这个能力也是有缺点的，它可以被“解除魔法”这个法术驱散，也可以被强大的负能量冲散，变成巨人的圣武士并不会得到智力、意志或者灵敏方面的增强，所以诸如困惑术、减速术之类的法术也能对他生效。如果面对的是一队组合搭配合理，战斗经验丰富的中阶冒险者，即便使用这个能力，也只能获得暂时的优势而已。
可在对付魔物的时候，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比方说，如果在今天的战斗之中，某一位圣武士施展出了这个能力，那么他就可以获得短时间内跟野猪王硬碰硬的强大力量，甚至可以凭借大块头将野猪王直接扳倒，然后一刀捅个透心凉。
圣武士们得到了这个能力之后，稍稍研究了一下，就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他们既为自己变强了而高兴，更为得到了虚空假面陛下的肯定而高兴。
对于圣职者来说，后者比前者更加值得高兴。
隋雄给圣职者们恢复了全部的伤势和精力之后就离开了——或者说，作出离开的模样。而这个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达尔男爵的耳中。
“虚空假面陛下刚才化身降临，赐予了圣武士们暂时变成巨人的能力？”他沉吟了一会儿，倒没有将这件事和那个地精酋长联系起来，而是考虑起将来和虚空假面教会相处的问题。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要趁着这次冬季扫荡削弱虚空假面教会的力量，最好能够搞死他们一两个人。这样等到扫荡结束之后，自己就可以在庆祝会的当晚发难，将他们一举消灭。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并不妥当。
那位水母神比传说中更加护短，自己的圣职者们吃了瘪，祂立刻急不可耐地降下化身，赐予他们能够应对巨兽的能力。像这样的神祇，以前别说见到，就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莫非……那群圣职者里面，有所谓“选民”或者“圣子”存在？）
达尔男爵暗暗琢磨，觉得自己的猜测或许有几分道理。
既然这样的话，他的计划就要调整了。
杀害几个普通的圣职者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杀害圣子或者选民，那就是明目张胆地去撩神祇的虎须，属于作死得不能再作死的行为。
别说达尔男爵背后并没有什么强有力的神祇撑腰，就算他背后有靠山，也绝对不会拿自己身家性命开玩笑。
再怎么厉害的靠山，关键时刻也不见得能靠得住。不是有那么一句谚语嘛，靠山山倒，靠水水干，只有靠自己才最可靠！
“靠自己”的办法，就是改变方针，不要再跟虚空假面教会作对，或者起码说，不要把事情做绝。
他可以打压他们，可以想方设法找他们的麻烦，也可以利用冬季扫荡害死他们一两个，但绝对不能直接动手对付他们。这是底线，绝对绝对不能触及！
事实上，达尔男爵已经放弃了害死几个圣职者的打算。既然不打算将虚空假面教会在达尔领的圣职者们一网打尽，那么害死几个人并没有什么意义，无非是让对方再调人过来罢了。
达尔男爵作为一个商人的后代，他很乐于作恶，但作恶如果得不到什么回报的话，他也愿意伪装出人畜无害的模样，或者是假惺惺摆出“我还是讲规矩的”嘴脸。
商人什么都可以卖，包括良心和道德，只要价码合适就行。换句话说，没有合适的价码，为什么要卖道德良心或者自己的光辉形象？
犯贱吗？
决定了新的方针之后，达尔男爵就开始隐约地向虚空假面教会示好。他并不指望跟对方化敌为友——从彼此的道德方向看来，就知道这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他只是希望能够加强彼此的交流，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能够稍稍合作一下。
当然，将来大家肯定还是会有矛盾的，但矛盾归矛盾，合作归合作，两不耽误。
他首先派人给圣职者们送去了新鲜的蔬菜和肉食，这让啃了好几天干粮，甚至于用树叶熬汤的圣职者们有些纳闷。随后，他就派自己的次子来拜见卡巴拉祭司，表示对虚空假面教会的神妙手段十分向往，询问能否跟着学习学习。
卡巴拉祭司更加摸不着头脑，他出身于给为贵族服务的商人家庭，对于贵族的礼仪和规矩有些了解，知道这意味着达尔男爵承认了虚空假面教会官方的合法身份，甚至于有拉拢他们的意思。可是……为什么达尔男爵会这么做？
所以他没有贸然答应，而是暂且搪塞过去，然后趁着当天晚上宿营的时候，和教友们开了个会。
“达尔男爵这究竟什么意思？”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然后纳闷地看着大家，“之前不是在想方设法打压我们吗，怎么现在又摆出要拉拢我们的架势来了？”
“大概是因为发现我们很强吧。”之前得到了隋雄赏赐的宝剑，昨天又得到了特殊能力“神威”，那位壮硕如熊的圣武士此刻信心十足，笑着说，“一个领主要稳固自己的统治，当然需要跟领地内那些强大的势力搞好关系。”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之前也挺强的啊。”卡巴拉祭司摇头，“按说打完了第一仗，他就该知道我们很强了，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有所表示呢？”
“会不会是陛下降下化身这件事，让他受到了触动？”年长的牧师猜测，“陛下深沉而博大的力量感染了他，让他对于善良和进步有了向往，这也是很可能的吧。”
一个标准的牧师式想法，然而依旧不足以说服卡巴拉祭司。
他当然知道自家陛下是善良和进步的，但他不觉得能够因此感染达尔男爵。
早在抵达达尔城之后不久，他就已经悄悄施展过了侦测阵营的法术。在神力洗礼的眼中，可以清楚看到达尔男爵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这样的人只因为感受到了自家陛下的伟大就会洗心革面？
喂，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一番讨论之后，大家也没能讨论出什么像样的结论，最终的打算是以不变应万变，不管达尔男爵怎么做，他们都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圣职者又不是政治家，琢磨那么多，有什么意思！

第三十七章
和野猪王的战斗，并不是这个冬天最凶险的一战，真正最凶险的，是讨伐食人魔营地的那一战。
达尔领有一群食人魔，住在沼泽边缘的山上。过去达尔男爵从没想过要讨伐他们，一则食人魔虽然叫这个名字，其实并不以人为主食，无非是偶尔下山抓一两个人去改善伙食，它们抓的自然都是那些农夫之流，对于达尔领来说实在无足轻重；二则那货食人魔实力强大，营地的位置也很险恶，让他没什么把握。
这群食人魔具体有多强？他并不很清楚，但他可以肯定，其中是有萨满存在的。
有萨满的食人魔部落，和没有萨满的，完全不同。后者大约还接近于野兽，前者已经差不多算是蛮族。同等实力的野兽和蛮族，危险性天差地别。
而食人魔部落的营地也并不好攻打，它位于山腰上，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可以过去，如果不是常年在山野间行走的猎人，只怕没走到跟前就会坠落山谷，连个全尸都别想剩下。这么以来，达尔领引以为豪的那上百精兵就派不上用场，就连射手里面，也最多只有三分之一能够顺利穿过这条陡峭山路。
穿过了山路之后，食人魔的营地究竟是怎么布置的？里面有多少食人魔？除了萨满之外，已经进阶成食人魔勇士的有多少？有没有食人魔酋长？有没有传说中的双头食人魔？
这些他全不知道。
达尔男爵是个商人，会做生意但不会打仗，可他并不会像历史上一些著名的昏君那样觉得自己很聪明就无所不能，非要什么都指手画脚，但凡行军打仗的时候，他完全听自家那位老骑士的安排，端的是一副用人不疑的架势——当然，说实话也没什么好疑的，大家都是达尔家族的人，连自家亲戚都不信，那还信谁？
那位老骑士虽然年纪大了，已经没办法跟着在这个冬天出来扫荡魔怪，但他积累多年的经验并不会随着身体老迈而折损，反而越发老而弥坚。他早已将领地内的各路妖魔鬼怪都细细分析，列出了好几套作战方略，临阵对敌的时候只要按照方略来，就算不能取胜也不至于大败。
而在他的方略里面，对于食人魔营地只有一条：除非食人魔们自己出了乱子，否则只要扼守山下，设法把食人魔们引出来就好。引不出来，宁可作罢，不要上山。
达尔领的诸位骑士大多是这位老骑士的学生，甚或干脆就是他的子侄，自然不会违逆他的意思。何况就算他们要违逆，达尔男爵自己也不答应。于是一行人在扫荡了整个领地，差不多把各种危险的魔物都消灭干净之后，原本是想要就这么凯旋而归的。
但就在这时，他们感觉到恐怖的威势从天空中掠过，远远地走了。
“巨龙？！”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老牧师，他原本在虚空城工作，跟教会的骑士团常有来往，不止一次见过那位骑士团长骑着巨龙飞过，当时那巨龙给他的感觉，就跟此刻颇为相似。
……不，比此刻要弱几分，大概是被杰拉德大人约束着，不敢大肆发威的缘故。
换句话说，这是一条巨龙从大家头顶上飞过去了？
此时众人都已经仰起头来，朝着天空中观望，却只见苍穹之中乌云密布，哪里能看得到高空的景象。
但是，刚才那惊人的威势，绝对做不了假。
君不见队伍里面的驮马全都已经吓得腿软，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么？除了巨龙，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有这样的威风？
“怎么会有巨龙经过？”达尔男爵此刻和圣职者们距离不远，听到了那位老牧师的话，纳闷地说，“我们这里以前没出现过巨龙啊。”
“或许只是路过。”随军法师说，“年青的巨龙常常到处溜达，搜寻财宝。偶尔路过一下，也不足为奇。”
“咱们这小地方，能有什么财宝？”
随军法师摇头，这他可真不知道。
他要知道这里有什么财宝，早就去自己偷偷挖出来了，哪里会留着给巨龙收集！
“大人……我觉得，刚才巨龙好像是……从食人魔住的那座山方向来的。”一个骑士突然说，“会不会它刚刚洗劫了食人魔？”
这话说出来，众人都愣住了。
虽然有些荒诞无稽，但仔细想想倒也合情合理。那群食人魔已经占据山头多年，没准就攒下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引得巨龙去做了一回强盗。
一群食人魔，对于达尔领来说自然是很强大的，可对于巨龙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大家也就释然了。
不管怎么说，那群食人魔都是达尔领的一害，巨龙干掉了它们，这是好事嘛！
达尔男爵低下头，沉吟起来。
他思索一番，目光看向那位高价聘请过来的盗贼，却又立刻移开，移到了虚空假面教会两位游侠的身上。
“我有件事，想要请两位帮个忙。”他先笑了笑，再说，“我想要请两位辛苦一趟，去食人魔营地附近查探一下，看看食人魔们是不是乱成一团？我们……有没有可乘之机？”
最终，他还是把这个打算说了出来。
那位远房叔叔的老骑士就说过，要对付食人魔，除非是它们自己出了变故，否则绝对不能上山。
换句话说，如果食人魔们自己出了乱子，那么少数精锐去剿灭它们，也不是不能。
两位游侠没他这么多花花肠子，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对视一眼，又看向卡巴拉祭司。
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此行是以这位祭司为首领的。
“身体吃得消的话，跑一趟也没什么不行。”卡巴拉祭司立刻说，“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要对付那群食人魔，日后有的是机会。实在不行，过些日子我从总部请求援手也好……”
有了他这句话，两位游侠自然心中有底，招呼一声就纵马离开。大约一个钟头之后，回到了队伍里面。
他们带来的消息，验证了大家的猜测。
那群食人魔被巨龙袭击了，营地里面现在乱成一团不提，而且看起来，似乎为首的萨满都死了。
得到这个消息，达尔男爵立刻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机不可失，他要讨伐食人魔营地！

第三十八章
讨伐食人魔营地，自然是极为危险的，可好处也极大。
光是能够稳固统治这一点，就已经是莫大的回报，更不要说食人魔们往往有不少收藏，巨龙看不上的东西，对达尔男爵却未必没有价值。
而且，如果能够活捉食人魔的话，无论是训练成士兵也好，拿去贩卖也好，都能带来极大的收益。
要是前者，只要有两三个驯服的食人魔士兵，达尔男爵就敢对周边的其他领主下手，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而若是后者，起码能够得到一大笔钱，更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跟一些他早就想搞好关系的势力搭上线。
就算食人魔都死了，死掉的食人魔一样有价值。它们身上的不少部分都是不错的材料，尤其是赫赫有名的“食人魔手套”，可以让普通人也力量大增，成为人形的猛兽。
达尔男爵可记得，自己这位新近聘请的顾问法师，是一位懂得炼金术和附魔技术的人才。如果有足够的食人魔材料给他联手，做这么几双食人魔手套出来，想必不成问题。
这种能够立竿见影增强实力的宝物，无论留下来自用还是拿出去卖钱，都很好嘛。
至于危险，他也考虑过，但那群食人魔毕竟被巨龙抢掠过了，连萨满都死了，就算是有些危险，也不是不能冒一冒。
想到这里，他就打定了主意。
当然，这次他是绝对不会上山的，无论讨伐胜负如何，他自己绝对不能有危险。
为此，他许下重诺，如果讨伐成功，无论收益有多少，其中七成都归属上山去的讨伐队。而就算讨伐失败了，他也会从自己的财产里面拿出一大笔来，支付报酬。
抚恤金什么的，他却一个字都没说。
这倒不是他舍不得抚恤金，而是他知道，这时候只能提好处，不能提风险，一定要把大家都忽悠得眼红心热，才能把这件事给做成了。
至于会不会死人？会死多少人？这时候他已经不顾了。
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好！
达尔男爵既然打定了主意，骑士们商量一番之后，也赞成了他的意见。
不管怎么说，讨伐食人魔总是一桩了不起的功劳，足以吹嘘很多年。而且连一群刚刚被巨龙打劫过的五劳七伤的废柴都不敢招惹，那还有什么脸面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趁早回家带老婆孩子算了！
更不要说，这次的冒险有着相当丰厚的回报，值得！
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更是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希望，打击邪恶铲除魔怪，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正所谓我是兵你是贼，哪里还要考虑那么多！
至于这事会不会让达尔男爵获利？达尔男爵再坏那也还是人类，是领主，起码还要负担领主的基本责任——比方说扫荡领地内的魔怪什么的。除非脑子进了水，譬如像是隋雄穿越之前那个世界欧洲的圣母白左一般，否则谁会把魔怪看得比人可信？
正派都是坏蛋，魔道反而很讲义气，那是反传统的浪漫主义故事，当不得真的！
不过他们却也在商量，商量的不是该不该打这一仗，而是该怎么打。
依照卡巴拉祭司的意见，最好把祭坛扛上山去，他自己当然也要跟着去，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用出他的底牌来。可众人却不答应，一起反对。
他们倒不是嫌把祭坛扛上山辛苦——那祭坛是木制的，对于能够到拽蛮牛掼倒猛虎的中阶圣武士来说并不怎么沉重，但他们不肯让卡巴拉祭司也一起去。
刀剑无眼，尤其对手还是危险的食人魔，要是祭司出了事，那该怎么办！
双方争执了一会儿，最终卡巴拉祭司仗着身份高，硬是压服了众人，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于是他们就一起上了山，沿着陡峭的山路缓缓前行，来到了食人魔的营地。
营地里面的确是乱糟糟的，食人魔们才将死者的尸体整理好了，一具一具躺在那里，连葬礼都还没来得及举行。而哨兵什么的更是谈不上——两个哨兵当初被巨龙直接打落了山崖，就算没死，现在也还在山底下慢慢挣命，怎么可能回得来？
说起来，讨伐队来得正是时候。食人魔们在和巨龙的战斗中，不少都被直接打飞到山崖外面去了，此刻几个健壮的年轻食人魔正沿着陡峭的山坡下去，试图找找看有没有侥幸逃生的。留在营地里面的，除了老弱病残之外，就只有几个伤员。
但是，就是这几个伤员，也给讨伐队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一群能够跟巨龙过招，然后竟然还能留得命在的家伙，哪有那么好对付！
这些伤员赫然每一个都是进阶过的，最弱的也是食人魔勇士——这就已经足够一对一打败大多数没踏入中阶的冒险者了；次一等的就是食人魔尖兵——如果没受伤的话，一位中阶的圣武士跟它们单挑，顶天了也就七成胜算；甚至，还有一个双头食人魔。
哦，“前”双头食人魔。
因为它的一个脑袋，已经被巨龙的利爪给撕掉了。
好在它一个脑袋没了，否则的话，讨伐队遇到它，真是不知道是来降妖伏魔的，还是来送货上门的呢！
要知道，双头食人魔的实力评级，可是能够勉强蹭进“高阶”层次的。
这种家伙两个脑袋能够分别思考，战斗的时候极为敏锐，更可怕的是它的其中一个脑袋往往会变成术士，换句话说，在战斗时，它就相当于一个优秀的战士，再搭配随时能够随意施法的术士能力。
特么简直是犯规好不好！
这个双头食人魔丢掉的那个脑袋，恰恰是“术士”的那个。于是就从法武兼修的双核超人直接跌回原形，变成了一个走路都有点不灵活的大个子。
嗯，因为少了一个脑袋的缘故，它暂时还不是很适应自己的新状态，动作都有点磕磕碰碰的。
“希望它下辈子能够吸取教训，或者干脆投个好胎。”将它砍倒之后，站在它的尸体上，那位壮硕如熊的圣武士不顾自己左肩几乎粉碎的重伤，大笑着说。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出去寻找摔下山崖族人的年轻食人魔们回来了。
那一仗打得极为惨烈，最终圣武士们差不多人人都身负重伤，牧师们也用尽了法力，两位游侠之一更直接少了条腿，成了残废。
幸运的是，这次辉煌的胜利得到了虚空假面陛下的赞赏，祂仁慈地赐予了神恩，让所有受伤者都恢复了健康。
包括那些并不信仰祂的人。
当温暖的圣光如同光柱一般树立在食人魔营地里面的时候，达尔领的冬季大扫荡，也终于胜利地落下了帷幕。

第三十九章
经过一番激战，达尔领冬季扫荡军终于剿灭了多年来的心头大患，而且并没有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因为隋雄仁慈地降下了大范围的神恩，所以除去三位在战斗之中直接死亡的倒霉射手，其余参战者全都得以生还，甚至于连一个留下伤残的都没有。
当达尔男爵得到消息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胖胖的脸上写满了快活。
眼看着食人魔部落日渐壮大，他其实是很担忧的，有时也担心这些家伙会不会大举入侵，摧毁掉一两个村子，甚至于进攻城镇。
如果真的有上百个食人魔杀过来，达尔城只怕挡不住。更可怕的是，食人魔的智慧很高，它们如果真要袭击城市，必定会驱赶着大群魔物来当先锋或者说炮灰，甚至可能先攻破村子，把难民朝着城镇驱赶，以打击人类的士气，消耗他们更多的粮食，这样自然更容易攻破城镇。
当然，单个的食人魔是没这么高智慧的，可成了群之后，它们往往就会孕育出酋长或者萨满，于是智慧等级就会大幅度提升，威胁性也会大大增加。
这就像地球上某个在人群中比例低于2％的时候真正和平，高于5％就开始扰乱社会秩序，达到10％就会通过骚乱等各种手段促进有利于自己的法律，超过20％就要到处发动恐怖袭击，达到40％就要反过来迫害别人……的特殊人群一样。
数量的积累会导致质量的变化，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好在达尔男爵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领地里面这群食人魔们都已经变成了世界上最好的一种——死掉的食人魔。
从食人魔营地里面，大家并没有找到很多有价值的战利品，看得出来那条龙很善于搜刮，没留下多少油水，甚至连一些稀有的矿石都被它给带走了。好在食人魔的尸体本身就是不错的战利品，而且因为天气严寒的缘故，这些尸体都被保存得不错，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处理它们。
随军法师因此申请了一些杂工，在原本食人魔营地的地方建立了临时的工坊，以便最有效率地处理这些材料。
因为材料太多，而人手又太少——这种技术活儿，只有随军法师和他的两个学徒才能做得来，那些帮手们只能打打下手，做一些无关紧要的零活儿，或者帮他们搞搞后勤而已——按照随军法师的估计，全部处理完了，大概需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全部处理完”并不是说把那些材料都做成魔法道具，而仅仅只是把那些食人魔变成材料的过程而已。
扫荡军当然不可能在山下等上一个月，于是留下了足够的人手和给养之后，达尔男爵就率领着忙碌了差不多一个月，从一次胜利走向另一次胜利，疲惫不堪但却兴致高昂扫荡军，唱着凯歌返回了达尔城。
当他们回到达尔城的时候，传令兵早已将胜利的消息传了回去。城里的百姓都高兴地上街，为获胜归来的讨伐军呐喊喝彩——或者也有看热闹的因素，毕竟有些战利品真的很稀罕，比方说差不多比一个人还大的野猪头，再比方说几个狰狞的食人魔脑袋，这类东西，普通人平时真的不可能看到。
达尔男爵骑着骏马，走在队伍中间，享受着两边民众的欢呼声，忍不住哈哈大笑。
虽然他不是骑士，但这种消灭魔物得到民众爱戴的感觉，他也非常喜欢。
前提是，不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但他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很久，回到城堡之后，他在前来迎接自己的儿子脸上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虑。
“怎么了？”他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问。
儿子凑到他旁边，用只有父子俩能够听清的声音，报告了一件事。
达尔男爵的脸色越发阴沉，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暂时封锁消息，过两天再说。”
“父亲！这事有点急啊！”儿子担心地劝道。
“再怎么急，也不急在这一两天。”达尔男爵已经恢复了平静，叹了口气，说，“等两天再说，大家都辛苦了，先让大家高兴两天。”
儿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对了，等会儿你去宣布，这次参加扫荡军的，如果是士兵，就发半年的薪水；如果是雇佣来的，就发三个月的雇佣金；如果是平民，就按照士兵一个月的薪水发奖金。”达尔男爵想了想，又说，“死掉的人，不论什么身份，都按照士兵的标准发抚恤金……不，发五倍的抚恤金！”
儿子点头，记下了这件事。
这会是一笔很大的开支，要放在过去，他免不了会劝一劝。但现在……就算这个有守财奴倾向的年轻人，也实在没有节约钱财的心思了。
钱是好东西，可要能拿来用的钱才算是有用。再多的钱，堆在棺材里面能派得上什么用场？只会引来盗墓贼而已！
片刻之后，他宣布的消息让扫荡军上下都欢声雷动。得胜归来的士兵们因为丰厚的奖金而兴高采烈，就算不幸阵亡的士兵家人们，也被那笔惊人丰厚的抚恤金冲淡了悲伤。
接下来的几天，达尔领宛若过节一样，人人都笑呵呵的。城里的酒馆饭店等娱乐场所每天都爆满，那些操持着服务行业的女人们，也多了一笔意料之外的收入。
两天之后的晚上，达尔城城堡的小会议厅里面，气氛异常沉重。
“就在父亲率领扫荡军出去讨伐那些魔物的时候，王都来了使者。”开口讲述这些事情的，正是当时接待使者的男爵少爷，“前后来了两拨。”
听到这个，那位须发皆白，差不多已经可算人瑞的老骑士皱眉问：“是贵族派和商人派？”
男爵少爷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们碰上面了吗？”另一位姓达尔的骑士问。
摇头。
“没碰上面，总算还好。”那位骑士松了口气。
“但是，他们这次的措辞都很严厉。”男爵少爷苦着脸说，“双方都表示，目前的形势，已经容不得再有人试图左右逢源当中间派。都在逼迫我们站队。”
“站他老娘的队！”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骑士恶狠狠地说，“他们要狗咬狗，那是他们的事，关我们屁事！”
这也是达尔领诸位高层们一致的想法，达尔领天高皇帝远，达尔家族世代统治着这里，俨然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甭管贵族派和商人派怎么打怎么闹，他们都有自信能够保全自身，凭什么站队？
就像那个说话粗鄙的骑士所说的，站队？站他娘的队！放屁！

第四十章
金币联邦的政治格局，大致上有两种分法。一种是以两位侯爵为首的中央贵族，和以各地伯爵为首的地方实力派；一种是以沿海、沿边商贸圈为代表的商人派，和以内地为代表的贵族派。
前一种分法没多大意义，中央派和地方派的矛盾，在所有国家都随处可见——哦，除了西北共和国。这种事情实在是司空见惯，几千年来，甚至于更加悠久的岁月里面，各个种族的各个国家，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从来没见谁能想出什么解决之道，也很少会酝酿成大规模的冲突。
大贵族的力量绝对敌不过地方贵族的联合，而地方贵族却并不会轻易联合起来，这就是双方的制衡。
但后一种分法，却正是金币联邦目前最大的问题所在。
这个以商业立国的国家，随着长久的经营，商人、贵族两大派系之间的矛盾已经越积累越多，渐渐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商人派掌握着国家超过六成以上的资产，如果限定为钱财的话，那么他们掌握的数量甚至超过了七成。而贵族派虽然钱比较少，却掌握着国家接近八成的人口，以及差不多也同样数量的土地。
一方有钱，另一方有人，在双方关系良好的时候，彼此精诚合作，不止一次做成过大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矛盾也越来越大。商人派希望能够推动更多的商路建设，推动消费，推动人口流动——总而言之，要让商人的生意越来越好做。贵族派则希望保持现状甚至缩减商路，以稳固局面，削减那些不必要的开支，尤其更要限制人口的流动，以确保自己的领地能够有稳定的产出。
这矛盾差不多算是无可调和的，就算伟大的财富女神对此也无计可施。祂只能让自己的圣职者站在中立的地位，尽量调解双方的纠纷，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充当如同润滑油或者缓震垫之类的作用。
过去，因为商人派钱多的缘故，靠着招募雇佣兵，他们就能够获得强大的武力，将贵族派牢牢压住。贵族派纵然人多势众，但在随时能够招募大批雇佣兵的商人派面前，也一直处于下风。
最近这些年，随着贵族之神的越发强势，贵族派的力量也在不断增强。他们原本就有人口方面的优势，再得到贵族之神教会明里暗里的支持，手上的战斗力越积累越多。
所谓身怀凶器则杀心自起，贵族派手头上的武力增强了，自然免不了想要依靠这份力量争取更大的利益。加上自从“太阳熄灭之日”战役后，在主位面行走的雇佣兵数量大大减少，而且雇佣兵们也越发排斥参军打仗，所以商人派的实力的确是在不断下降。此长彼消之下，贵族派的想法就越发的激进，国家里面各种大大小小的冲突也时有发生。
最著名的一件事，发生在联邦中西部的一座城市里面。当地的领主和大商会有矛盾，从争吵开始，最终引发了一次规模不小的冲突。双方总共动用了超过五百人的部队，前后打了差不多半个月。如果不是一位侯爵联合着财富女神教会一起出面调停的话，只怕双方到现在都还在打呢。
这件事差不多算是导火索，把两派之间的矛盾彻底挑明了，搬上了台面。从那时开始，两派的摩擦和冲突就越来越多，流血事件时有发生。
也因为这个原因，两派首脑目前都在加紧拉拢各方势力，想要尽可能增加自家阵营的力量，以压倒对方。
从夏天开始，达尔男爵就不断收到来自于双方的信件。无论是两位侯爵为首的贵族派也好，还是以七大商行为首的商人派也好，都在不断地劝说他支持己方，而且也都有名义上说得过去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达尔男爵始终是贵族，是领主，这让他天然就属于贵族派的阵营。但是长久以来，达尔家族一直都是靠做走私生意获利，可以说家族的命脉并不依赖于领主身份，而是依赖于走私商人的身份，这又使得他天然属于商人派的阵营。
其实，金币联邦里面，像达尔家族这样的中小贵族，大多都是这样。一边当领主经营领地，一边做生意补贴家用。只是他们当中，很少有人能想达尔男爵这样，无论做领主还是做生意，都做得非常成功。
事情就坏在这“非常成功”上！
大约是把达尔领当成了一个典型，双方对达尔男爵的拉拢力度都越来越强，态度也越来越强硬。
尤其是这一次，他们派来的使者，都暗示了“不当战友，就是敌人”的意思。
这就是最让达尔男爵头疼的问题了。
他真心不在乎跟谁当战友，但他很在乎要跟谁当敌人。
毕竟……无论是哪一方，对于达尔家族来说都是过于强大的庞然大物。无论他投靠哪一方，都可能会被对方一巴掌轻轻拍死……就跟拍死只蚊子似的。
尽管双方都信誓旦旦地表示，只要达尔男爵投靠他们，就已经能够得到若干若干的好处，也一定能够得到很好的保护，但达尔男爵可不信！
特么傻子才信！
保护？很好的保护？
呵呵，前不久那个突然坠马摔死的某子爵的继承人，是怎么死的？
一位拥有准骑士实力的年轻人，会坠马摔死？马摔死了他都不会死！
另外，某个中型商会，他们在海边的仓库是怎么被鱼人攻破的？不要告诉我说那些被海洋女神抛弃了仆街衰仔居然有能力攻破岸上岩石筑成的堡垒，那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好不好！
达尔男爵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只要他投靠了其中一方，消息传出去之后，用不了半个月，今天坐在这里的众人就要少掉好几个。
大家自然也明白这道理，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愁眉不展。
难堪的沉默，笼罩了小小的会议室。
过了许久，在这片沉默之中，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却是一位姓达尔的年轻准骑士。
“我觉得……不如咱们投靠虚空假面教会算了！”

第四十一章
达尔家族的作风是对外阴险凶残，对内团结一致，所以即便是在这种家族高层的会议上，也同样有年轻人发言的机会——当然，畅所欲言是不可能的，资历就是资历。
这位年轻的准骑士一言既出，并没有谁批评他，整个会议厅陷入了沉默之中。
大家都在思考，琢磨他的这个建议靠谱不靠谱。
过了一会儿，那位主持这次冬季扫荡作战的骑士沉声说：“仔细想想，似乎也不错。虚空假面教会内部很团结，那位陛下也是个很大方，很顾念人的神祇。如果我们投靠过去的话，应该能够有不错的待遇。”
“而且关键在于，那位陛下够强！而且经常出手。”年迈的老骑士点头说，“别的都是虚的，祂很强，强到能够护住我们家族，同时祂也经常为了守护信徒出手，这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可能还年轻，没见过当年祂在东海边暴怒发威时候的场面。那时候整个主位面风云涌动，就算在达尔领也能看到天上乌云滚滚，直向东边飞去。更有狂怒的吼声震动天地，让山岳都为之颤抖。后来祂一下撞破苍天，不久之后海洋女神的神国就坠落大海，在那之前风暴之神就已经陨落了……当时我还是个年轻的骑士侍从，年纪差不多比这里最小的还要小一些。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只能隐约感觉到一点点祂的威势，可就是那一点威势，已经让我双腿颤抖，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拿起面前的酒杯，想要喝一口，但手却忍不住发抖起来。旁边的一位骑士连忙扶住他，拿起杯子给他慢慢喂了一口，才让他平静下来。
“后来我们才知道，祂当时雷霆暴怒，是因为祂的大主祭莱昂&#183;伊戈尔被前代海洋之神的信徒和祭司们围攻杀死，而风暴之神在那一战里面担任了幕后的指挥。”老骑士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的惊惧之色犹存，“两位神祇，就因为这个原因，被祂给打到了陨落。”
他深深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低沉：“如果真要投靠的话，投靠这样一位强者，我赞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点头。
他们比较年轻，的确是都没见识过当年隋雄发威连杀两位神祇的情景，但看族里元老的态度，就知道这事假不了。
一位肯为了自家大主祭，去连杀两位神祇的强者，的确是再可靠不过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达尔男爵笑了笑，说，“我们都知道，虚空假面陛下是一位善良神祇。祂并不介意信徒是遵纪守法还是随心所欲，但祂要求信徒们恪守善良之道，至少也要是中立倾向于善良的。”
说着，他环顾周围，目光从诸位族人脸上一一扫过。
在大多数族人的脸上，他都看到了担忧和不安之色。
“这里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说什么漂亮话了。咱们家族的根子是那些走私生意，其中见不得人的，阴险歹毒的，也有不少。更不要说因为生意的缘故做的那些个坏事……嘿嘿，就算不考虑生意，在平常日子里面，咱们当中大多数也都谈不上好人吧。”
“岂止‘不是好人’那么简单。”他转行当学者的弟弟苦笑起来，“要是有谁在这里放个侦测邪恶的法术，我打赌咱们这里身上能不发红光（红光意味着邪恶）的，恐怕一只手就数完了。”
“是啊，如果我们要改信虚空假面，就必须要改邪归正，从此行善做好事，过去的种种习惯都要改了。”达尔男爵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不是小事，你们扪心自问一下，能不能做得到？”
“做不到也要做！”老骑士沉声说，“现在贵族派和商人派眼看就要刀子见红，咱们再不找个靠山，从这场风波里面跳出去的话，一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要改过自新弃恶从善，那的确不容易，可怎么也比送了命好！”
他说得很重，但却没人反驳。
形势的险恶，大家都是知道的。现在达尔家族必须要找个靠得住的靠山，别的东西，都已经顾不得了。
“找贵族之神教会怎么样？”过了一会儿，一位经常出门的骑士若有所思地说，“与其投靠贵族派，不如投靠贵族之神教会算了。”
“这想法也不错，但是贵族之神教会靠不住啊。”老骑士叹道，“这些年来，他们虽然也做成了不少大事，可做失败的大事更多。如果我们去依靠他们，形势不利的话，他们随时都可能把我们给抛弃掉。”
“对于大人物们来说，丢小保大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种事我们也没少做。可是这一回……轮到我们变成那个可能被丢弃的‘小’了啊……”
那位提议的骑士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的确正如老骑士所的那样，贵族之神教会虽然力量强大，但作风并不是十分可靠。他们抛弃合作伙伴的事情，这些年可真的发生了不少。
要是大家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们，然后情况不利被抛弃了，那达尔家族可不仅仅要家破人亡，只怕甚至可能连血脉都要彻底断绝啊！
相比之下，虚空假面教会就可靠多了，哪怕形势再怎么严峻再怎么不利，大家终究还有“舍地存人”这最后一条路可以走。只要带着家族的财富逃到虚空城去，那管它贵族派和商人派怎么争斗，也奈何大家不得。
“其实我想……我们现在逐步搬去虚空城，怎么样？”男爵的弟弟沉吟着说，“至少先保住一部分元气也好。”
“这想法的确不错，可办不到。”达尔男爵摇摇头，“前往虚空城的传送门在首都，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躲开首都还来不及呢，自己凑过去？找死吗？”
他的弟弟叹了口气，默默摇头，十分无奈。
“看来，咱们的确是只剩一个选择了。”达尔男爵环顾周围，看到大家都露出了苦涩但却轻松的神情，也轻叹一声，拍了一下桌子，算是把这事给拍板。
“明天一早……不，等一下吃了宵夜，我们就去虚空假面神殿！”

第四十二章
压力带来动力，在已经触手可及的沉重压力面前，达尔家族的众人连一夜都不愿意耽搁，稍稍吃了点东西，就由最可靠的部下们保护着，悄悄来到了虚空假面神殿。
守夜的圣武士发现了他们，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想要来袭击，吓了一跳。等达尔男爵出面说清了缘由，那位壮硕如熊的圣武士才明白究竟，带他们去见了卡拉巴祭司。
卡巴拉祭司睡在祈祷间旁边，一间家徒四壁的小屋子里面。他天性就不爱好奢华，屋子里面基本没有摆设，甚至连桌子凳子都没有，只是在地上铺了厚厚的木板，木板上摆着被褥和书籍，既当床铺，也当书桌。
他的实力很强，即便在睡觉，也感觉到了有许多人靠近，自然就醒了过来。得知达尔男爵带着亲信族人夤夜来访，要谈改信投靠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愣神。
（我只是来这里发展教会的，怎么一下子就发展到连领主都要改信陛下的地步？这步子是不是跨得太大了一点？）
地球上有句名言，叫步子太大会扯到蛋，卡巴拉祭司作为一个神术治疗者，倒是不担心扯到什么部位，然而他现在实实在在有一种蛋疼的感觉。
尤其是当他和达尔男爵详谈一番，得知了全部的前因后果之后，更是觉得蛋疼。
（这算什么事啊！为什么金币联邦的贵族派和商人派争斗，结果却是一个领主要来投靠我们？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一个领主，难道不应该天然属于贵族派吗？哦……他似乎还真不能天然属于贵族派，因为他的主要收入来自于经商……那暂时把走私生意停了不就行了！反正要是改信了陛下之后，他们也是要整顿目前各种生意的……）
他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想得眼睛都宛若蚊香一般一圈圈转起来，可依然没能想通。
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对达尔男爵说：“男爵大人，你的情况呢，我已经明白了。但这事非同小可，我还是去请示一下陛下吧……”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达尔男爵满脸陪笑地连连点头，宛若一只正在吃米的肥鸡。
卡巴拉祭司来到更衣间，沐浴更衣，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才前往祈祷间，点燃会散发出令人安心气息的香木屑，在木屑缓缓燃烧的轻烟之中，拜服在祭坛前，默默祈祷。
片刻之后，隋雄回应了他的祈祷。
“原来是这件事啊……可以，只要他们愿意改邪归正，我可以庇护他们。”隋雄略一考虑，就答应了下来，“但是，我对他们的庇护仅限于阻止贵族派或者商人派来袭击暗杀他们，如果是他们生意上的矛盾，或者之前留下的仇怨，我不会给予保护。”
卡巴拉祭司将隋雄的答复告诉了达尔男爵，达尔男爵沉默了一会儿，表示要跟族人们再商量商量。
于是他们借了神殿的一间屋子，在屋子里面商量起来。
这次他们并没有商量很久，大概也就是十几分钟后，达尔男爵再次拜访了卡巴拉祭司，表示接受虚空假面陛下的条件。
虽然没有能够得到完全的庇护，总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安，但虚空假面陛下的态度却又从另外一个方面证实了祂的可靠——作为老江湖，达尔男爵也好，他的族人们也罢，都宁可相信那些做事要仔细商量条件的人，也不愿意相信大包大揽的那种人。
因为越是仔细考虑，条件说得越详细，越代表态度认真。而那种大包大揽嘴里仿佛能够跑马车的家伙，他们的话简直连一个字都不能信！
既然条件谈妥了，事情也定了下来，达尔家族的众人就安心地返回了城堡——虽然天已经快要亮了，但不妨碍他们现在去睡个安稳觉。
而另一边，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们却忙碌了起来。
达尔家族原本信仰有些混杂，有信仰贵族之神的，也有信仰财富女神的，现在他们要集体转信虚空假面，自然需要一个正式的盛大的仪式。
不仅如此，达尔家族的许多人都是坏蛋，要接受这些信徒，就要为他们安排赎罪。
“赎罪”这件事，可不是地球上中世纪那种买一张赎罪券就能完事的，也不是像某些大胡子那样，只要砍死几只异教徒，甭管做了什么坏事都能直升天堂。在这个世界，赎罪是一件很严肃也很严重的事情。它包括一个相当有难度，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过程。
首先，决定要赎罪的人必须先进行一段时间的斋戒沐浴，让自己的身心进入安宁平和的状态，然后在这种状态下，他要亲口将自己的罪行一一叙述，并且根据罪行接受惩罚，惩罚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殴打、灼烧、以及各种物理的或者法术的痛苦。
这个令人痛苦难捱的过程有时会持续一个月那么久，等到整个仪式结束后，他们还要接受一个任务，只有怀着善良而严肃的心态完成了这个任务，才算是真正完成了整个赎罪的过程。
只要能够完成整个赎罪，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也能将自己的阵营由邪恶转回中立。此后只要认真行善，迟早可以进一步成为善良人。
然而……在这世界上，真正能够完成整个赎罪过程的坏蛋，数量少之又少。
一方面这个过程的确是伴随着很大的痛苦，罪行越严重，痛苦也就越严重，大多数的坏蛋都是那种对别人严厉对自己宽松的人，他们根本没办法承受这些痛苦。
另一方面，就算是愿意承受痛苦，也很少有教会愿意为坏蛋们实行赎罪仪式，因为这意味着此后他就成为了教会的一份子，他的行为将会和教会的荣誉休戚相关。
即便愿意赎罪，圣职者们也很少愿意去相信恶棍们。
唯一热衷于给人举行赎罪仪式的，是救赎之神教会。那群人宣扬“无论多么坏的人，只要愿意改过，总有能够偿还罪孽的一天”，并且热衷于劝说坏人们赎罪，接受救赎——哪怕是临死的时候忏悔也好。
但坏蛋们并不愿意这么做，因为如果临死的时候接受“救赎”，就意味着自己的灵魂将在死后归属救赎之神，并且在祂的安排下去做各种善良的事情，以赎清自己的罪孽。
这种事情，很难很难。
达尔家族的高层们，最终只有寥寥几位愿意接受赎罪仪式，成为虚空假面教会的核心信徒。其余众人只是向虚空假面陛下的神像膜拜行礼，接受了卡巴拉祭司的洗礼仪式，就告辞离去了。
“这样也好。”看着他们离开，卡巴拉祭司失望之余，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要负责几个人的赎罪，无论难度还是将来可能要牵涉的麻烦，都会小上很多。
至于那些离开的人……路是他们自己走的，选择是他们自己作出的，无论怎样，也怪不得人。

第四十三章
“这件事你怎么看？”隋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皱着眉头说，“别怪我多嘴，你也该给自己的信徒们统一思想了。我们也不追求什么上下齐心，内部有派系也不奇怪，可怎么也不能闹到两大派系动武火并的地步吧！”
往常总是信心十足的财富女神曼妮斯此刻却有些信心不足的样子，祂沉默了好半天，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依旧什么都没说。
“你怎么了？”隋雄纳闷了，“前段时间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那时候我还觉得，自己能够把这件事给压下来。”财富女神终于开口了，话音中满是苦涩，“现在我发现，原来我压不住。不仅压不住，而且……要出大事。”
隋雄一惊，他虽然对于事态的严重程度多少有点预料，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已经严重到了财富女神都无计可施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难道说你连教会都掌控不住了？”他担心地问。
“教会还是能掌控住的，但现在……我能够掌控的，也只有教会了。”财富女神叹着气，显得很疲惫，“贵族派和商人派之间，已经闹到水火不容。虽然目前教会还在尽力调和双方的矛盾，但看来这次是压不住了。”
“压不住的话会怎么样？真的会闹内战？”
“应该是。”财富女神苦笑一声，说，“我详细了解过了，贵族派和商人派之间，这次是真的没办法调解了。”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流水作业’的缘故吧。”财富女神说，“流水作业法，可以大大降低培训工人的时间，而且能够把原本复杂的工序拆开，大大增加可以制作的内容。目前商人派正在全面推动这套生产流程，所以就需要更多的人手。但他们手头上并没有足够的工人，必须去招募……”
隋雄明白了。
对于平民来说，虽然流水作业能够学到的技术很有限，但工坊的工资显然比种田的收入要高——主要是因为贵族们收税收得太厉害，种田完全不足以养家糊口。相比之下，做工起码能够让一家老小吃饱。
这个世界尚未进入所谓“浑身滴着血和肮脏东西”的工业革命时代，工坊的工资尽管也不算高，但至少比种田高得多……起码在金币联邦是这样的。
在这种情况下，商人要招工，自然并不困难。
可是，这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平民里面，大多数并不是“自由民”。作为领主的臣民，他们并没有自由接受雇佣的权力。
而领主们，会不会允许自己领地内的大量劳动力跑去做工人呢？
隋雄回忆了一下，想起了格尔腾领。
格尔腾领也曾经是个以农业为主要收入的地区，现在却已经是世界闻名的文具和药材产地，奥莉安&#183;格尔腾是怎么调配人力资源的呢？
于是他联系了奥莉安，询问了这件事。
“当然是把种田放下。”奥莉安回答，“粮食什么的，靠购买就行了。”
隋雄点点头，这跟他的猜测差不多。
但很显然，金币联邦大多数的领主并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因为那些工坊并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商人派。
“如果商人们让领主入股工坊的话，行不行？”想到这里，他提了个建议。
财富女神摇头：“这是不可能的，工坊的背后是技术，而技术正是工坊主们耐以生存的根基。就算领主们自称只入股，不参与经营，他们也不可能让出工坊的股权。”
“事实上……为了避免技术泄露的风险，大多数资本比较雄厚的工坊主都不会雇佣本地的工人，而宁可加钱雇佣外地工人，为的就是不让领主有插手的理由。”
隋雄愣了一下，不禁有些惊讶。
惊讶之后，他忍不住苦恼起来。
这个世界的领主统治力比地球上要强得多，而这个世界的商人们比地球上也强得多，强强联手的话自然可以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可现在却是强强碰撞，大家互不相让。
如果工人被雇佣走了，就会妨碍领地的生产，损害领主的利益。但是商人尤其大商人们，却迫切地需要大量的工人来进行生产，同时他们又不肯让出工坊的利润。
要是在地球上，双方大概还可以通过联合起来，把工人往死里压榨，来取得利益上的妥协。但在这个世界，平民们背后也有善良诸神，尽管他们平时不大管事，但要是真的出现领主和商人联合压榨工人，丧心病狂榨取最后一点利润的行为，只怕没几天圣武士们就怒吼着打上门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贵族领主和工坊商人之间的矛盾会激化，也就不足为奇了。
“就不能让商人们稍稍退步一些吗？”隋雄想了一会儿，说，“钱是赚不完的，少赚一些也没什么吧。”
“一直以来，都是商人们在让步。”财富女神叹了口气，说。
隋雄无语了。
看得出来，商人派早已忍了很久，现在真的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又所谓“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家连上绞刑架都不怕”，商人派能够忍到现在，完全是看在了财富女神的面子上。现在他们终于忍不住要爆发，财富女神的面子自然也已经不好使了。
更何况，一旦商人们下定了决定要跟贵族领主撕破脸，财富女神按说应该站在他们这边才对。
不管怎么说，商人才是财富女神最核心的信徒。
隋雄想了想，就问了这件事。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财富女神苦笑着摇头，“商人派固然是我的核心信徒，可金币联邦的贵族们，大多也世世代代都是我的信徒啊！”
“现在我的圣职者们也很担心，他们有的出身于贵族家庭，有的出身于商人家庭，来自家庭的压力让他们也很难受……现在，就是我们说话的时候，正有上百位圣职者在向我祈祷，祈求我化解两派矛盾，让金币联邦恢复和平呢。”
隋雄看着财富女神那一脸苦涩的样子，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很显然，祂做不到。
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问：“对了，流水作业法，我记得应该是我发明的吧，我并没有让人把生意拓展到金币联邦，这技术怎么会传过去的？”
财富女神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一副做了坏事被当场抓住的窘样。
于是隋雄就明白了。
看着财富女神那副模样，他心中想起了一句名言。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第四十四章
所谓流水作业，就是把一件东西的生产过程拆分为若干个步骤，然后由若干个只负责单项步骤的工人轮流动手，最终完成全部的作业。
举个实际的例子吧，制造一张凳子，需要先制作木板和木条，然后把木板做成凳面，把木条做成凳腿和横栏，最后把它们组装起来。
如果是让一个木匠来做的话，他需要先找到合适的树，然后把树砍倒，制作成木料，再把木料加工成木板和木条，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把凳子给做出来。这样一来，一位木匠同时当然只能制作一张凳子，而且需要不少的时间精力。如果需要做许多凳子，要么耐心等待，要么就多找一些木匠来。
但如果使用流水作业法，砍树的只要砍树，处理木料的只要处理木料，制造木板和木条的，制造凳面、凳腿和横栏的，以及最后负责组装的，都是不同的人。他们只要专心负责自己的一部分工作，不需要懂得太多的东西。这样的话，只要是心灵手巧的人，稍稍训练一下就能完成工作，就不必为了这点小东西而劳动专业的技术工人——木匠。
而且，因为每一组工人都只需要负责自己的那一部分内容，他们的技术会提高得很快，用不了多久，他们做出来凳子就不会比木匠制作的差。
因为他们始终只懂得一样，工钱自然不会像专业的木匠那么贵。所以即便是生产效率稍稍低一点，总成本也能降低很多。
不仅如此，随着工人们日渐熟练，生产效率也会提升。最终他们的总体生产效率反而能够超过大多数的木匠，为工坊主人提供更大的利润。
最重要的是，木匠的数量是有限的，怎么培养也不可能太多——要培养一位熟练的木匠，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这还只是做凳子之类，如果要做的东西复杂一点，甚至可能会花上十年。
相比之下，培养一批流水作业的熟练工人，最多几个月就行了。
这就意味着工坊可以有很高的产量，足以敞开供货，占据市场。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手工艺品都是供不应求的，所以价格往往都有些虚高——比方说一张凳子，在一些木匠紧缺的偏僻地方，它的价格甚至可能相当于繁华地方的四五倍。
事实上，那些偏僻而穷困的地方，人们都是直接拿木桩当凳子的。
尽管那个木桩或许能够制作成三四张凳子，但它的价格往往甚至不到凳子的十分之一。
有个例子，就很能说明问题——自从西北共和国使用流水作业法生产盔甲和武器以来，目前虚空城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盔甲武器交易场所，甚至于正在朝着“世界上最大的军火供应商”这个方向稳步前进。
这一切，都只因为区区一项不起眼的技术而已。
隋雄并没有特别保密，但西北共和国盔甲和武器工坊都很注重保密工作，从不将技术外泄。
财富女神也并没有把他们的技术窃取走，但祂却把“流水作业法”这套思路告诉了一些信仰自己的大商人。
那些商人们自然不敢跟虚空城抢生意——大概财富女神当时也告诫过他们，可世界上能够生产的东西多得是，他们不生产盔甲和武器，但不妨碍他们生产诸如木器、装饰品、各种家具和日用品啊。
反正只要能赚到钱，生产什么，区别很大吗？
金币一样就好了嘛……
只是财富女神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擦边球的小偷行为，居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巨大的麻烦。
这让祂有些措手不及，更让祂苦恼不堪，无法可想。
过去的十几年来，商人们一直在忍让，一直在让步，他们眼睁睁看着可以赚的钱赚不了，心里痛苦纠结。
现在，他们终于不再忍耐了。
不仅如此，金币联邦里面，贵族派和商人派本来就是有矛盾的，这份矛盾差不多从国家建立的时候就开始埋下，长年累月不断积累不断发酵，差不多已经如同一桶火药，只要沾上火星，随时都可能“轰隆”一下，把大家都炸个粉身碎骨。
矛盾的根源，来自于“赚了钱之后该怎么花”。
一部分人想要稳妥，所以他们选择购买土地和人口，经营领地；另一部分人想要锐意进取，所以他们选择扩大生意，把生意越做越大。
起初，这两种人是相安无事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前者慢慢发展成了掌握着一个个领地的贵族，后者慢慢发展成了掌握着一条条商路的大商人，于是矛盾渐渐就来了——商人靠贩卖东西获利，而贵族们则发现自己经营获得的财富远不及商人交易所得，于是要求从中收税。
那是金币联邦贵族派和商人派的第一次大冲突，当时差点就闹到打内战的地步。最终在财富女神的调停下，双方坐下来谈判，经过差不多两年的艰难谈判，拟定了一个彼此都能勉强接受的收税标准。
再往后，领主们希望巩固自己的统治，不允许领地上有足以威胁自己统治的势力存在，商人们则不管到哪里都要能够保护自己的财产，甚至于不希望有能够威胁自己财产的势力存在。
这是金币联邦的第二次大冲突，结果自然又是商人让步，最终各大商行大多选择将自己的总部建立在城外，平白增加了许多的开支和风险。
所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这次商人们是再也不肯让步了。他们叫嚷着“我们已经让步了两次”，要求贵族领主们也让步一回。
但贵族领主们早已习惯了商人让步，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让步呢？
当然，这背后也有贵族之神教会的推动，贵族之神教会宣称贵族领主理应统治自己的领地，除了向上级领主效忠之外，他们根本没必要对别的世俗势力让步，更没必要允许那些俨然拥有治外法权的大商人组织存在。
这说法显然和财富女神的教义不合，被商人们嗤之以鼻。但不少贵族表面上不信这个，暗地里却常常为这套说法点赞叫好。贵族之神教会派去的说客每每都能在他们的府邸吃好喝好，受到上宾款待。
“或许……”财富女神沉默了很久，最终有些没精打采地说，“我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一个单纯的商人国家，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吧……”

第四十五章
单纯的商人国家可以存在吗？
隋雄觉得，应该还是可以的。尽管这世界有着种种奇妙的力量和危险的魔物，以及强大的神祇，但凡人的生活其实本质上和地球也没太大的区别。地球上多的是商人主导的国家，没理由这个世界不能有啊。
远的不说，隋雄穿越之前，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正好在竞选总统。两个候选人一个背后是大财团，另一个自己就是大商人。
不过他并没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自己琢磨金币联邦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虽然财富女神把问题说得很严重，但隋雄觉得，应该还是有解决的办法，或者说，应该还有暂时缓解一下矛盾的办法。
地球上，商人阶级崛起的时候，也不是一开始就打仗，杀得人头滚滚啊。
虽然说再怎么缓解，终究会有矛盾无法压制，不得不大战一场的时候，但不管怎么看，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吧。
隋雄的世界史学得不算好，但他至少也记得“资本主义革命”应该是在“工业革命”之后才对。
特么这世界连工业革命都还没开始呢，哪里可能发展到需要打推翻封建制度大战的地步！
马克思知道了，一定会嘲笑他们的。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想出该用什么办法暂时化解矛盾，于是先随便找了个话题。
“没什么办法，还是先让教会尽可能调停，或者说尽量拖延时间。”财富女神说，“能拖多久算多久吧。”
隋雄点了点头，能拖多久算多久，这当然不算是什么好办法，却是最实际的办法。
起码……如果能够拖到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那不就行了么？
“话说，就不能让他们彼此坐下来谈判，再商量商量吗？”他问。
“已经谈了很多回了，双方都认为已经退步到了底线，不肯再退了。”财富女神苦笑着说。
就在这时，隋雄心中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办法。
“搞个议会怎么样？”他说，“把国家的各种问题，一条一条列举出来，由各个地区、各个阶层代表组成议会，一条一条地慢慢讨论，如何？”
财富女神一愣，纳闷地问：“讨论到最后，不还是要翻脸吗？”
“不一样的。”隋雄笑了，“首先，议会的规矩是‘少数服从多数’。比方说要在某条河上建一座桥，有人支持，有人反对，那么最后大家投票，支持的占多数，就建，反对的占多数，就不建，谁都必须要服从这个结果……”
“这种做法早就有了。”财富女神叹了口气，“联邦也一直就是这样做的啊，大商人和大贵族之间，一直在搞这种公开讨论和投票表决的做法啊。”
“不一样！”隋雄微笑起来，昔日在政治课上学到的东西，此刻化为灵感，都涌上了心头，“只有大商人和大贵族，讨论的时候当然很容易谈崩了。因为他们彼此都手握重权，都有整个阶级支持啊。所以议会的第一步，就是把他们的阶级拆散了！”
“拆散了？”财富女神眉头皱了一下，若有所思，眼睛明亮了起来。
神祇的智慧不容小看，只是一点点提示，就足以让她明白隋雄的打算。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把大商人、中等商人和小商人分开，把大贵族、实力贵族和小贵族也分开，再按照地区的不同，选拔大量的代表，组成一个庞大的议会。”祂点头说，“人一多，就很难再取得一致，而且就算有什么矛盾，也往往会陷入内部的勾心斗角之中，不会再形成两个强大的战线，互相厮杀。”
“不仅如此。”隋雄说，“在这议会里面，还需要另外两种人。圣职者，以及平民。”
财富女神用力点头：“对！圣职者永远站在中立的立场上，而平民则站在对自己最有利的立场上。他们的数量不需要太多，但每到关键时刻，就足以决定投票的胜负。那么商人方和贵族方都将不得不去尽量拉拢他们，以求在议会压倒对手。可要拉拢圣职者和平民，就肯定需要让出好处——前者是信仰上的好处，后者是物质上的好处。既然横竖都是要让出好处，那还不如彼此妥协算了。”
“对。而且还可以把国家的各种事情拆开，大事拆成若干条小事，一点一点地讨论。在这种讨论中，消磨双方的锐气。就算最终还是无法达成妥协，至少也能拖延很长时间。”隋雄笑着说，“不管怎么说，总有可以妥协的事情。先把那些事情慢慢谈完了，至少也是一两年之后。到时候如果他们还是要打，那到时候再想办法。”
“虽然一两年不是很久，但对于凡人来说，却已经够久的了。”财富女神点头说，“或许事情就会有些变化，又或许双方会发现一些新的可以妥协的内容……”
“对，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对外转移矛盾嘛……”隋雄笑呵呵地说，却没注意到财富女神眼中又微微有亮光一闪。
双方又继续讨论了一番，商量了许多细节。
比方说，大贵族和大商人的票数应该是多少？每一阶层大致上应该有多少票？投票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方法？如何尽可能将社会各个阶层都拉下水？怎么去宣传，营造“有希望和平解决问题”的气氛？
这些问题都需要一一讨论，设计出比较合理的方案来。
光靠隋雄和财富女神，他们还觉得想得不够周到，于是又将别的盟友们邀请来，加上信徒之中那些深谋远虑的贤君名臣们，大家一起仔细讨论了好几天，最终拿出了一整套方案。
当这套方案终于拟定之后，早已做好准备的财富女神教会立刻将这套方案宣布了出来，财富女神甚至直接降下化身，勒令已经争吵到恨不得拔刀对砍的贵族派和商人派回到谈判桌上来，组建议会讨论解决。
贵族也好，商人也罢，从内心来说都是很爱惜自己生命的。只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形成的两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已经不容许个人爱惜自己。换句话说，他们是被“大势”所迫，不能自主。
此时“大议会”一经提出，立刻就让那些忧心忡忡的商人和贵族，尤其是双方之中那些中等水平的实力派们找到了机会，他们不遗余力地宣传和鼓吹，很快就连大贵族和大商人也觉得这办法的确比较考虑，暂时平息了用刀子解决问题的打算。
于是，金币联邦大议会的筹建工作，就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第四十六章
“财富之神居然想出了这个办法……”迷雾般的幽暗之中，贵族之神睁开了眼睛。
祂的眼睛和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原本她的目光锐利而深沉，宛若暗潮激荡的大海一般让人警惕，但现在祂的眼睛里面却有了许多浑浊和暴戾，宛若风暴之中的海滨，没有了之前的深度，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祂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十分壮大，有一种似乎努力在压抑着什么，却好像已经压抑不住的怪异感觉。
此刻祂正坐在一个金色的平台上，平台下面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那幽暗的迷雾，就是从黑水里面不断腾起的水雾。
仔细看去，却是这金色的平台在不断吸收祂的神力，而黑水就在不断削弱这些被吸来的神力。它之所以会蒸发，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在水潭外面，外交之神正站在一个亭子里，这亭子通体银白，更有一圈光幕笼罩，无论水雾多浓厚都无法侵入。但即便如此，外交之神也十分谨慎地用法术化作层层光罩，将自己保护在其中。
那水潭里面的黑水，只要沾上一点就会损耗许多神力。祂可不是贵族之神这种神力已经到了极限，再不设法压制一下就要被迫进阶的那种，损耗不起这么多神力。
听到贵族之神的话，祂点头说：“这个办法提出来之后，原本剑拔弩张的形势稍稍缓和了一些，贵族派和商人派都在尽量拉拢盟友，这段时间甚至有不少地方都在努力给平民增加好处……”
“办法的确不错，但绝对不是财富之神能想出来的。”贵族之神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地说，“能想出这办法的，只有虚空假面！那只水母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满脑子都是奇思怪想。像这种搞大议会分化各个阶层，再把圣职者和平民放进来搅混水的做法，只有祂能够想出来！”
外交之神点头：“陛下也是这么说的，祂还告诉我，如果你不能想到这一点的话，那你这次的进阶最好放弃算了。”
贵族之神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旋即被祂压了下去：“这点小事都想不到，我还凭什么去争强大神力的位子！”
“说得也是……那你准备怎么办？”外交之神问。
“给他们添点麻烦。”贵族之神冷冷地说，“要是让他们这么轻轻松松就解决了问题，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吗？”
“你帮我去联系一下阴谋之神吧，告诉祂，我要祂散布一个谣言。”贵族之神说，“财富女神这次搞大议会，表面上是为了调解贵族派和商人派之间的矛盾，实际上是为了给商人们提升地位，让他们有和贵族平起平坐的资格，削弱贵族血统的神圣性。日后等到贵族家系更替、或者出现继承权纠纷的时候，商人们必定会利用大议会，逼迫后继的贵族们付出巨大的代价，从而一次次削弱贵族群体。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少年，贵族们的势力就会被削弱到不能和商人对抗的地步——大致上就是这个意思，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外交之神略略一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跟阴谋之神仔细说明的。”
祂犹豫了一下，又问：“这件事，其实可以让咱们自己来做，没必要非找那个家伙不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牵涉外人的好，否则日后要是传出消息，对你的名声不利。”
“我的名声？”贵族之神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我要的就是这种名声！”
祂并没有详细解释，但外交之神却已经明白了。
这位总是在人类神系里面担任使者的神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劝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直到祂离开，贵族之神才重新睁开眼睛，看着祂远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不做出这样的姿态来，陛下怎么会允许我晋升强大神力？以我的智慧和手腕，如果不让自己的名声变差，只怕陛下就要担心我谋夺祂的位子了吧……）
祂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有些阴沉的笑容。
几天之后，一些消息在金币联邦飞快地传开。
每一位得到了消息的贵族都皱起眉头，尤其是那些正在面临着继承权问题，或者眼看着自己的下一代或许会遇到这种问题的贵族们，更是眉头紧锁。
而金币联邦名义上最为尊贵的两位侯爵，则秘密见了一次面。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因为这一次，他们是在密室之中，一对一密谈的。
就连负责保护他们的卫士，也只知道这次密谈之后，尊贵的大人就改变了态度，开始反对大议会了。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财富女神的耳中，然后又传到了隋雄这里。
“啧啧……贵族们背后有高人啊！”隋雄皱起眉头，有些惊讶，“他们怎么会看得这么远？”
对于凡人来说，“高瞻远瞩”一般都只能停留在字面上，能预见到未来几年的形势发展，就可以说是智者，而能够预见到未来几代人的发展，绝不是一般所谓“聪明人”能够做到的。
法师里面倒是有不少这样的人，但法师们按说不会把这些见识说出来才对。
毕竟……对于法师们来说，贵族体系比商人体系要容易控制得多，也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我占卜了一下，显示背后有神祇插手，但无法确认是哪位神祇。”财富女神说。
“无法确认是哪位神祇？”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冷笑起来，“多半就是那个混蛋了！”
大家都明白祂的意思，能够让占卜无法确定究竟是谁的，意味着要么神格极高，要么神职独特。如果跟“谣言”什么的联系起来，在背后搅混水的那位神祇身份简直昭然若揭。
除了阴谋之神，还能是谁？
“祂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给我捣乱？”财富女神自然也能猜到，但祂却猜不出原因，“我有什么事情得罪过祂吗？”
“混乱邪恶的神祇，做坏事还需要理由吗？”正义之神冷笑，“依我说，咱们还是找个机会弄死祂算了！”
这打算得到了诸神的一致同意，然而毫无意义。
长久以来，想要弄死阴谋之神的神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甚至于不止一次搞过“讨伐阴谋之神联盟”。但阴谋之神最多也就暂时销声匿迹几年，然后就又会出现，谁也找不到祂的真身所在，谁也找不到祂神国的位置。
要说对于讨伐这家伙最积极的，绝对非正义之神莫属，可就连祂这位强大神力里面数一数二的强者，其实也拿那家伙没什么办法。
而且，眼前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找阴谋之神的麻烦，而是帮财富女神解决危机。
随着那个谣言的传播，贵族们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转变，再不想办法的话，只怕又要打起来了……

第四十七章
“必须要想个办法。”财富女神曼妮斯说。
“是啊，必须要想个办法。”隋雄也说。
然后，他们大眼瞪小眼。
能想得出办法来的话，他们还用得着这样发呆吗？
那个谣言正打在了问题的要害上：对于贵族来说，家族的传承，权力和荣耀的延续，是他们人生的根本目标之一。所以一旦牵涉到“会妨碍家族传承”这个问题，就算原本开明的贵族往往也会变得古板守旧起来。
当然，也不是没有不把家族传承当回事的那种人，甚至还有觉得贵族传承体系十分不合理，认为贵族就不应该有世代相传的特权的进步人士，然而正所谓“有背叛阶级之个人，无背叛阶级之群体”，作为一个整体，贵族对于可能会妨碍传承的事情，是极端敏感和反对的。
虽然说“谣言止于智者”，可……如果其实并非谣言呢？
隋雄之所以建议财富女神搞大议会，主要就是为了分化贵族群体，将大贵族和实力贵族、小贵族分开，再加上圣职者和平民代表，也是为了削弱贵族群体的力量，破坏他们的团结一致。
至于商人……商人能够团结一致？隋雄才不信呢！他当年上学的时候，甭管哪位老师都说过，商人群体是最缺乏长远见识和团结精神的，一位两位老师可能见识有限，也可能是在胡扯，但总不能每个老师都没见识，都在扯淡吧！
而那个谣言里面提到的“如果有了大议会，以后贵族传承的代价就会增加，贵族群体就会被不断削弱”云云，至少就隋雄的预测而言，的的确确是事实。
所以这事还真不好辟谣——这个世界可不是地球，谎话重复多少次也成不了真理，用预言法术就能很容易地判断出真伪来。尤其是这种牵涉到国家大势演变，时间又会相当长远的事情，基本上只要有了明确的参考，大多数都对于预言法术有一定造诣的中阶法师都能够做出准确判断。
在那个谣言传出之后，至少有二十位中高阶的法师用各种方法尝试验证。而每一位施法成功的法师，都证明了它的正确。
正因为如此，贵族们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软刀子割人不觉死，但如果对方已经明明白白知道了呢？
那还不如扔下软刀，提起钢刀，大家真刀真枪杀个痛快呢！
所以，隋雄现在正很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看来似乎是忽悠不过去了，既然忽悠不过去，不如就打了算了。
抢先动手的话，至少还占个先手啊！
于是他跟财富女神说了自己的建议。
“让商人们抢先动手？”财富女神一愣，“这岂不是要背叛那些多年信仰我的贵族？不行不行！”
这真不能怪祂优柔寡断，须知即便在祂的神国里面，也有一大批贵族出身的信徒呢。要是真的跟贵族群体彻底翻脸的话，祂必定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从强大神力跌回到中等神力。
“但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隋雄反问。
财富女神苦着脸，无话可说。
要是有什么好办法，祂早就用了！
“可是，这一仗不能打！”但祂依然很固执，“打起来的话，不管谁赢谁输，金币联邦肯定完了。”
“不破不立嘛，只有打赢了这一仗，才能真正建立商人的国家。”
“可是……打输了怎么办？”
隋雄无语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没好气地说：“为什么你会产生‘可能会输’的错觉？”
“商人派虽然有钱，可以招募大量的雇佣兵，但雇佣兵始终缺乏配合，更缺乏关键时刻血战到底的决心。靠这样的军队，去跟贵族派多年积累的私军较量，打得赢才有鬼啊！”财富女神没好奇地说，“不要以为我不懂打仗，基本常识我还是有的！”
“不仅如此，商人们的财富都来自于交易。一旦打起仗来，商路就断了，交易也停了。再多的家产，都只能坐吃山空。用不了多久，就连雇佣兵的报酬都支付不出来了。相比之下，贵族的军队只需要军粮就行，而他们绝对不会缺粮，打上三年五载都没问题。”财富女神叹着气说，“至少从我的角度看，商人派是肯定打不赢的。唉！要是真的能够打赢，他们又怎么会接连退步了两次？”
隋雄沉默了，他有些犹豫，考虑是不是要把那些个曾经在地球上掀起赤色浪潮的大杀器用出来。
但考虑再三，他还是放弃了那个打算。
老虎出了笼子，想要再关起来就难了。他的确希望推动这世界进步，但绝对不想用那种酷烈的方式来进行。
地球上有个国王说过“我死之后，管它洪水滔天”，隋雄倒不是很反对这种豁达的态度，然而他死不了啊……
自己活着，看到自己点燃星星之火化作燎原怒焰，席卷苍茫大地，用鲜血和生命做燃料烧红苍天。
尼玛，这事想想就让人觉得有点汗毛倒竖，万万做不得！
所以他最终，只好说：“如果有必要的话，西北共和国可以出兵，帮助商人派作战。”
财富女神一愣，犹豫了许久，最后终于还是点头。
“或许……这样也好。”祂说，“干脆让商人派迁徙到北部，毗邻着西北共和国也建立个共和国吧……或者干脆直接并入西北共和国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把金币联邦撕裂，一分为二，这样至少贵族派也不会那么拼命……”
“……你就这么简单地把信仰自己的国家给分裂掉，真的没问题吗？”隋雄愣了一下，问。
“有什么问题？”财富女神反问，“对于我们来说，国家什么的，无非是一场过眼云烟罢了。只要信仰我的各个势力能够不至于伤筋动骨，甚至于可以有进一步的发展，金币联邦分裂了，又有什么关系？”
隋雄无语了，他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财富女神的思路。
过了一会儿，他们将这个建议放到了诸神会议上讨论。
“这办法也算是不错。”战争之主温纳点头说，“现在金币联邦的情况已经很明白了，商人派和贵族派实在没办法再彼此容忍下去。要么打个你死我活，要么就是大家分家，各走各的。分家的话，至少还能避免打内战。”
“真的能够避免打内战？”隋雄怀疑地问。
“当然不可能完全避免，但战争的规模和强度肯定比双方争夺整个国家要小得多。”战争之主说，“既然避免不了打仗，那至少可以让仗打得小一点。”
“或者，你们有更好的办法？”
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四十八章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漫长的队伍行走在并不十分宽阔的大道上，宛若一条长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逶迤到西边的地平线。
这是金币联邦商人派的迁徙队。
为了避免战争，财富女神最终提出了“商人向北、贵族向南”的思路，将偌大的金币联邦一分为二。
尽管中下层小商人和小贵族们对此很有意见，但上层的大商人和大贵族们却在谈判之后，接受了这个建议。
不管怎么说，这始终比打仗要好。
虽然他们彼此都恨不得杀了对方，将对方所有的财富全都抢夺过来，但即便是占着优势的贵族派，其实也并不真有很大的胜算。
或者说，即便是整个贵族派有胜算，具体到某一位大贵族本人，他并不一定有把握，自己的家族在未来那场席卷整个金币联邦的大战之中，得到的好处能够弥补失去的损失。
既然这样，那么能够不失去，就更好了。
所以尽管北部的贵族和南方的商人们反对，但这件事最终还是定了下来。
定下来之后，就是漫长的迁徙。
商人向北，贵族向南。
这大概是自从人类大迁徙之后，发生的最大规模迁徙。两边牵涉的总人口加起来，可能要接近百万。
原本商人们是建议大家只迁徙财产和家族，不迁徙领地百姓的——他们甚至表示，可以用钱赎买那些贵族的领民。但北方的贵族们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却表示要人走地留，不给商人们留下足够的人口。
这一方面是为了避免让商人们变得强大，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到南方之后可以有足够的实力争夺领地。
南方的商人们迁徙走了，自然留下不少他们多年经营的地区。为了占有这些地区，当然就需要很多的人口——贵族们所选择的农耕模式，需要的人口远比商人更多，如果不把北方的人口迁徙过来的话，那些更换了领地的贵族们将会很难有足够的人手来务农。
而更重要的是，这些领民是他们统治的根基。他们的军队同样出自于其中。如果把他们留下了，就意味着他们的军队将会失去根本。纵然短时间看不出来，等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他们的军队越来越少。
金币联邦的中央政府并不强有力，贵族领主们私下的战斗和厮杀都很多，称得上有乱世的感觉。如果没有可靠的军队，就算到了南方，无非也是一群待宰的猪羊罢了。
南方商人们发现北方的贵族们居然连人口都要迁徙走，自然不肯干了。他们非常生气地抗议，甚至于使得大贵族们都感觉到了压力。
然而，在已经下定了决心、达成了一致的北方贵族同盟面前，大贵族们的面子和权威也不好使了。
面对着大贵族们的劝说和威胁，北方贵族同盟的代表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表示不相信对方，要确保南迁的贵族们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这话简直彻底撕破了脸皮，但大贵族们还真的没办法反驳。
事实上……他们原本的打算，就是要把这些南迁贵族们鲸吞蚕食，吃干抹净的。
这些打算当然见不得光，如果能够一直保密还好，现在被明明白白地说破，纵然他们脸皮再厚，也忍不住有些难堪。
除了难堪之外，更多的是生气。
眼看着一大块肥肉就要掉进自己嘴里，现在却居然要长腿跑了，他们怎么能不生气？
但南迁贵族们的态度非常激烈，甚至于摆出了“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金币联邦内战就内战”的态度来，连一丝一毫都不肯让步。
对他们来说，离开经营多年的家园，前往南方重新开拓，已经十分辛苦。想要他们再让步一点点，都是不可能的。
其实许多南迁贵族已经私下联系好了，等到了南方，他们第一件事就是联合出兵，先把附近的南方贵族们敲打一遍，首先稳固统治，再力争扩大领土。
南迁贵族之中几位实力派，甚至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金币联邦两位侯爵的身上，想要把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宝座打下来。
一群豺狼迁徙，要确定自己的地位，当然可以靠欺负迁徙地的兔子山羊什么的来完成，但最妥当的办法，还是咬死当地的狼王。
连地球的网民都知道调侃“干掉熊猫我就是国宝”，这些心狠手辣的贵族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呵呵，要不是为了可能抢夺到好处，想要这些贵族们放弃北方的领地，迁徙到南方去，哪有那么容易啊！
眼看着贵族派携带大量人口南迁，原本打算轻装北上的商人派自然也改变了主意。他们疯狂撒钱，准备了大量的食物，招募了大量的人口，组建了庞大的开拓队，朝着北方前进。
南方的贵族们自然不愿意领民离开——领民是领主统治的基础，领民们没了，领主就是光杆司令。在争斗频繁的金币联邦，光杆司令的贵族，连条狗都不如！
狗起码不会好端端呆在自己窝里，就从天上跳下来一只盖伦，把它变成狗肉。
所以他们立刻动手来阻止，可这一次商人派拿出了极为坚决的态度，甚至于发出了战争威胁。
人口的重要性，谁不明白？要是到了北方却没有足够的人口，那过去又有什么用！
面对着商人派的战争威胁，大贵族们不得不来做那些中小贵族的工作，甚至于还动用武力，强行镇压了两个想要阻止领民被雇佣离开的领主。
当然，他们也定下了规矩，商人们从同一个领地，最多只能雇佣走不超过三成的人口。
结果，这个三成，差不多就成了整个南方的三成。
金币联邦总的来说，南方比北方要富庶一些，人口密度要高一些。整个南方地区的三成人口，大约已经超过了北方地区总人口的六成以上。
这样的人数，差不多可以满足商人们的需求，就算还有一些空缺，北方多少也还能剩下不少人口嘛。
毕竟……北方又不是只有贵族派，也有不少商人啊。
于是，商人向北，贵族向南，无数迁徙者组成的漫漫长龙就这么逶迤在大地上，缓缓地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进。

第四十九章
“我总觉得他们还是会打一仗。”隋雄说。
“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他们最后肯定是要打起来的。‘觉得’这个词有点多余。”享乐之神维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为什么他们非要打这一仗不可呢？全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天天吃吃喝喝玩玩，几代人也用不完眼前的财富，何苦拿身家性命博这一场？”
隋雄本想要解释“利益使然”，但转念一想，维耶当年是一个大国王子，为了吃喝玩乐连继承权都不肯要，指望这种人去理解“利益至上”那套说法，无异于鸡同鸭讲，就算浪费再多的吐沫，祂估摸着也只会茫然不解。
所以稍稍想了想，他就解释说：“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算有人不想打，他的亲戚朋友要打，他的上级下级要打，他也不能不合群。”
“但有恩怨的毕竟还是少数吧。”
“仇恨是会被放大的。”指挥与军略之神奥格曼丁说，“比方说，一个骑士和另外一个骑士有仇，他们互相奈何不得对方，自然就要找帮手。然后打上几仗，双方互相死几个人，于是仇恨就扩大到了两个群体。假设这两个群体再互相奈何不得彼此，再找帮手……我记得有不止一次战争是因为这种两个小贵族之间的恩怨引起的。”
“……真不明白，有什么好争的呢？再大的仇恨，难道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吗？”维耶叹了口气，摇着头，喃喃自语，“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死亡不是终结。”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说，“世界上，也有很多比生命更重要的事。”
隋雄摇摇头，没有加入辩论。
这就是三观的差异了，谋略之神和正义之神尽管彼此立场不同，但至少都能够赞同或者至少理解“为恩怨而战”，享乐之神就不能，因为对祂来说，生命是享乐的基础，连生命都没了，那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这一番讨论注定没有结果，而人间的大迁徙却仍在继续。
近百万人口，宛若两大群蚂蚁，化作两条长龙，逶迤在广袤大地上，慢吞吞地前行。
一般来说，人越多，行进速度就越慢。就以普通平民为例，几个轻装的壮汉可以不算很费事地日行百里，一群携老带幼的移民每天能走三十里都算好的。
就总体而言，商人派移民的行进速度比较快，因为他们携带的辎重比较少——为了提高移民的效率，商人派每二十里设一个补给点，一路上安排免费的食宿，并且承诺移民到了地方之后可以免费派发家具什么的，所以移民们并不需要携带很笨重的东西，就算缺乏足够的车马，光靠两条腿也不会太过吃力。
贵族派那边就不同了，他们的移民差不多把家里所有能带的都带上了，小到板凳锅碗，大到桌子床铺，很多人都弄了一辆大板车，上面堆了一大堆。
虽然贵族派的移民里面，大多是有一些家产的，不像商人派移民以穷人为主。但这一番置办，还是让很多家庭的积蓄差不多见了底。长途迁徙原本就很花钱，领主可以补贴的也并不很多，当他们出发前想要变卖带不走的笨重东西时，早已商量妥当的北地商人们众口一致地表示“不买”，更是让很多家庭雪上加霜。
在天空中，隐身的神祇们正注视着脚下漫长的迁徙队伍。
“虽然现在天气还算暖和，不至于冻死人，但贵族派的迁徙队里面，只怕会饿死不少人。”正义之神皱眉说，“他们储存的粮食可不够。”
“就算够也没用，这种天气，粮食没办法保存很久，就算是稻谷也一样。”隋雄说，“我们可以帮他们驱散雨云，确保这一路上不下雨，但是我们没办法阻止谷物发霉变质啊。”
“医疗之神陛下不是很擅长这方面吗？”财富女神问，“能请祂帮帮忙吗？”
这段时间一直有点小透明的阿凯恩摇头：“我已经把所有的圣职者都派去帮忙了，但是……就算我的牧师和祭司能够借用神力，差不多无限地施展避免食物腐烂变质的法术，可他们的人数终究太少了。”
医疗之神的教义核心是用“技术”而非“法术”来治疗疾病，一位合格的圣职者能够通过祈祷获得神力，将其转化为排斥一切病菌霉菌的法术，从而让粮食可以长期保存。但是能够理解和认同阿凯恩教义、并且具有法术才能的人很少，以至于他的圣职者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圣武士，牧师和祭司加起来，也才不到一百人。
纵然他们现在已经全体总动员，但对于漫长的迁徙队伍来说，却始终只是杯水车薪。
说到底，“科技”和“法术”这两种手段，在思路上就有根本的差异。能够豁达地跳出差异，不受固定思维影响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不仅如此，医疗之神那为数不多的牧师和祭司里面，还被商人派请去了一些。毕竟商人派也在搞大迁徙，也需要他们的帮助。
而且，从过去的交情来说，其实商人派和医疗之神教会才是真正的朋友，医疗之神教会当初最早传播到金币联邦并且发展起来，就是得到了不少商人的支持。教会里面也有大量的商人子弟，反而贵族家庭出身的人相对少得多。
这是因为对彼此的定位不同，商人家族那些没有继承权的孩子都热衷于学点本事，无论是做医生还是做工匠，都算是不错的选择。而贵族家庭里面，就算没有继承权，也能分到诸如一个店铺或者别的，什么都不做当甩手掌柜，拿分红过日子，才是他们的常态。
一般来说，贵族家庭那些没有继承权的孩子们，都倾向于成为冒险者或者学者，前者有力量，后者有地位。
要他们去“为人民服务”，学习医术当医生？那可真不容易！
他们就算学了医术，也只会把其作为爱好，不会真地当医生。
如果不是阿凯恩及时发现了这一点，赶快降下神谕的话，光是凭着亲疏有别，就别指望贵族派能够找到多少愿意帮助他们的医疗之神圣职者。

第五十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渐渐地热了起来。
对于普通的平民来说，天气热一点是好事，暖和，可以不用穿太多的衣服，也方便工作。但是对于迁徙者来说，天气热了并不好。天气热了，人就容易出汗，容易疲劳，也容易生病。
尤其天气热起来之后，蚊虫孳生，各种传染病都会流行起来。在密集的人群里面，一旦爆发大规模的传染病，简直是一场灾难。
某天，阿凯恩就找到隋雄，担心地告诉他，在贵族派的迁徙队伍里面，已经有瘟疫爆发的苗头。
所谓瘟疫，其实就是指的那种传播性较强，对人体伤害较大的传染病。
隋雄闻言皱起眉头，问：“瘟疫之神也要来凑热闹吗？”
“暂时没发现祂的踪迹，但祂肯定已经觉察到了。”阿凯恩说，“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商人派的迁徙队那边还好一点，贵族派的迁徙队差不多已经如同走在悬崖边上，轻轻一推就要摔得粉身碎骨。”
“我担心……如果爆发瘟疫的话，他们当中死掉一半都是轻的！”
说到这里，祂已经满脸的忧心忡忡。
作为一位偏向于善良和秩序的神祇，纵然祂跟贵族派的关系并不好，也不愿看到无辜平民受害。
哪怕这些平民是贵族派的根基所在，他们死了会让贵族派伤筋动骨，也是一样。
善与恶、秩序与混沌的一个巨大分别，就在于手段。
“只要能赢，手段不是问题”的那种人，多半都是偏向于邪恶和混沌的，“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是善良和秩序的特征。
隋雄沉思了一会儿，找来了沃尓。
知识和文化之神沃尓，差不多是虚空神系这草台班子的外交大臣。对此沃尓不止一次提过意见，他表示自己能够胜任打手或者学者的工作，但真的不适合当外交官。
“那么不是你的话，又是谁呢？”隋雄反问，“三无（治疗之神）？阿凯恩（医疗之神）？桑&#183;巴勒德（文艺之神）？或者是达姆韦德（农业之神）？”
沃尓被说得哑口无言，和祂相比，那四个神祇显然更不适合当外交官。
三无是个锯嘴葫芦，一天到晚别说开口，就连表情都很少有。跟祂交流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必须时刻注意祂细微的神情，才能不至于陷入无话可说的窘境。
让祂去做外交官？呵呵……呵呵呵呵……
阿凯恩是个技术宅，在实验室里面搞研究的时候精神抖擞，介绍理论和技术的时候眉飞色舞，但要祂去跟人交涉，祂就要么张口结舌吞吞吐吐，要么老实巴交毫无隐瞒，显然也不适合当外交官。
桑&#183;巴勒德倒是既不沉默也不内向，可祂也缺乏外交方面的才能——祂差不多把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跟人交涉的时候只要看祂的脸，就知道祂在想什么。
这种人去搞外交？比阿凯恩也好不到哪里去！
达姆韦德的情况倒是比他们都好一些，但这段时间祂正在专心梳理神力，以求完全继承丰收女神的遗产，实在分不开身。
一圈看下来，虚空神系里面，还真的只有沃尓适合当外交官。
祂是个老江湖，虽然不敢说喜怒不形于色，起码有一定的观察和伪装能力。而且祂现在真的挺闲，腾得出时间和精力去搞外交。
“你帮我联系一下瘟疫之神。”隋雄说，“约个时间地点，我要跟祂见个面，详谈一番。”
沃尓点点头，并没有询问原因。
万神殿里面，祂的化身站起来，走到了总是半睡半醒躺在座位上，宛若冬眠一般的瘟疫之神面前。
“我们陛下想要跟你见个面，谈点事情。”祂直截了当地说，“能赏面抽点时间吗？”
瘟疫之神貌似睡着，实际上并没有。眼看着沃尓走过来，祂表面上一动不动，心里其实有点担忧——知识和文化之神沃尓是虚空神系的外交官，而虚空神系的医疗、治疗两位神祇，都算是瘟疫之神的克星。
所以当祂听到沃尓的话时，第一反应就是“糟了”。
好在祂毕竟也是老江湖，纵然心里紧张，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当然，要在祂那张腐烂的脸上看出表情，也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虚空假面陛下找我？”祂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有什么事情吗？”
“不管有什么事情，万神殿都不是一个合适的讨论场所。”沃尓说。
瘟疫之神左右看看，发现已经有许多神祇在注意自己，尤其从万神殿前排传来的几道目光，让祂颇感威胁。
祂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这里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但是……我真不觉得，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好谈的。”
这位整个身体如果不是被沾满了血污的绷带缠着，似乎随时都会彻底溃烂的神祇摊开手，貌似很不在乎地说：“你们神系里面有我的克星在，我真的不想要跟你们靠得太近，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沃尓满不在乎地笑了：“你什么时候有过安全感？这些年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躲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什么时候真的本体出现过？何况，就算是不安全，顶天了也就是损失一个化身而已，以你的积累，难道还舍不得区区一个化身？”
“……我是真舍不得。”瘟疫之神摇头，“我跟你不同，没有多少信徒。所以我的每一点神力都来之不易，要节约使用。平白浪费一个化身，这太奢侈了。”
“我们陛下想要见你。”沃尓笑了笑，又重申了一遍，“你可以不愿意见祂，但你确定这样就能保证不会见到祂？”
祂的笑容稍稍有些阴森起来：“或者说，你不喜欢大家约个时间地点，和平地见面，而想要让祂带着我们，亲切友好地找到你，细致深入地谈一谈？”
祂特地将其中几个词语加重了一点，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瘟疫之神深深地叹了口气，垂下了头，无可奈何。

第五十一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的就是瘟疫之神这种情况。
按照祂过去的风格，自然是应该躲起来谁都不见的。但如果隋雄真的带着阿凯恩和三无去找祂，找不到固然罢了，找到的话，祂这辈子大约也就走到头了。
因为神职被克制的缘故，一对一祂连隋雄麾下诸神里面正面战斗力最弱的三无都未必打得过，再加上一个神格同样克制祂，但比三无要善战许多的阿凯恩，祂能够逃走就算是运气好了。
然而……别忘了除了这两位祂的克星之外，还有隋雄在呢！
要是真的面对这种阵势，瘟疫之神绝对没有任何逃命的可能，甚至于或许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消灭和自己神职冲突的神祇，是可以大幅度增长神性的，虚空神系绝对会把祂剁吧剁吧，变成医疗之神和治疗之神提升实力的养分。
所以沃尓有自信能够说服瘟疫之神和隋雄见上一面，因为祂知道对方惧怕自己，或者说，惧怕自己代表的虚空神系。
因此，祂并没有注意到，垂下头的瘟疫之神眼中，闪烁的并不是恐惧，而是希望。
虚空假面陛下为什么要找自己谈谈？原因祂大概猜得出来。
尽管并不是祂所操纵的，但主位面的确出现了瘟疫的征兆。如果正常发展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爆发一次席卷大陆西部的大瘟疫，保守估计会死掉几十万人，甚至死个上百万也不奇怪。
这次大瘟疫可以为瘟疫之神提供很多神力，但祂却并不打算真让这次的瘟疫发生。
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瘟疫在大陆上出现的频率正在减少，规模也在慢慢缩减。对此，别的神祇或许不清楚，瘟疫之神自己却是很清楚的。
因为没有多少信徒的缘故，祂并没有被信仰之力妨碍神智，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清醒。所以祂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前途在什么地方？
按说天无绝人之路，就算主位面不再有瘟疫，别的世界也有瘟疫，足以维持瘟疫之神的神格存续。然而世界上以“瘟疫”为神职的神祇并非只有祂一个，正如海洋女神所掌控的“海洋”八成以上是主位面的海洋，对于其它世界的海洋其实掌控并不多，瘟疫之神的情况也很类似。要是主位面真的没有瘟疫了，祂的神格只怕会跌落到微弱神力的水平，甚至可能跌到准神层次。
对此，瘟疫之神倒也不是很担心。祂当年封神，无非就是追求一个长生不死罢了。只要能够长生不死，准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如果就这么认输，窝窝囊囊地滚出万神殿，祂总有一些不甘心。
自己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瘟疫之神，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混到仆街了呢？
所以祂早就想要见一见栽培了医疗、治疗两位神祇的虚空假面陛下，仔细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近这些年，祂一直在等待机会，为此甚至很难得地派出了通讯化身驻扎在万神殿里面——要知道，以往祂都是根本不去万神殿，以免被人给发现的。
之所以派化身驻扎万神殿，就是为了找机会跟虚空假面陛下见一见，谈一谈。
其实祂也知道，自己直接登门拜访，才算是有诚意。然而作为一个极端资深的宅系生物，祂实在是拿不出拜访别人的勇气来，所以只好作躺尸状躺在万神殿的座位上，静静地等待机会。
现在，当主位面出现大规模瘟疫征兆，而虚空假面陛下想要见自己的时候，祂就知道，机会来了。
“我会阻止这场瘟疫。”几天之后，在一个荒芜的小世界见面的时候，祂甚至连寒暄都懒得，开口就是这句话。
隋雄反而被他说懵了——虽然自己的确是想要找这位瘟疫之神帮帮忙，阻止这场可能会闹到赤地千里的大瘟疫，但怎么自己还没开始说服，对方就先表了态？
导演，这剧本不对吧！
“作为交换，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虚空假面陛下。”瘟疫之神的第二句话，终于让隋雄觉得——原来不是剧本不对，是演员有问题。
瘟疫之神这家伙如果去拍电影，绝对会是票房毒药，就看祂这见鬼的说话方式，来多少天王巨星都补不上他这个窟窿！
特么有这么说话的吗？有这么颠三倒四的吗？你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连点常识都没有吗！
隋雄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因为之前被瘟疫之神一开口就镇住了，心里稍稍有那么一点点恼羞成怒。
他暗暗吐槽一番，也就收拾了情绪，和瘟疫之神详谈起来。
这一详谈，他顿时发现——特么真是人才！奇葩的人才！
瘟疫之神这家伙，当了这么多年的瘟疫之神，竟然连瘟疫的成因以及传播的原理都不清楚！
喂！你是瘟疫之神啊！你不觉得有点对不起你的神职吗？
当隋雄忍无可忍地指出这一点时，瘟疫之神满不在乎地说：“我的神职又不是靠自己努力争取的，是讨伐了前代瘟疫之神之后占下来的啊。”
隋雄真的很努力才忍住暴打这家伙一顿的冲动，同时下定决心，以后对于这种走抢夺神职道路封神的家伙，一定要保持足够的戒心。
否则……没准真可能被他们给气死！
这实在是偏见，贵族之神也是抢夺神职封神的，人家就靠谱得很，完全站在贵族的立场上。
瘟疫之神的情况其实真是极端少数，祂自封神之后差不多就在专心当缩头乌龟，信徒也不要，教会也不发展，就算有人向祂祈祷，祂很多时候也根本就不回应。如果不是好歹还偶尔散布一下瘟疫，算是勉强履行神职的话，没准祂会因为行为和神职不契合而直接导致神职脱离呢。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祂才没有被“瘟疫”这个神职侵蚀得太过彻底，还能保持着较为清醒的自我。
“原来瘟疫是这么回事啊……”当隋雄给祂详细介绍了瘟疫的本质之后，瘟疫之神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祂位于神国的本体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在快速增长，很快就把这些年的损失补了回来。
“那么……虚空假面陛下，我作为瘟疫之神，该怎么办呢？”大喜之后，瘟疫之神又很虚心地问，“难道说，除了散播瘟疫之外，我真的没别的道路好走？这条路不妥当啊！”
“……你也知道这条路不妥当，那你为什么还走这条路？”
“当年我联手砍翻了重伤虚弱的瘟疫之神，那时候我觉得，不管怎么样，能够永恒不朽就是最好的……”
“……冒昧地问一下，你当年是干什么的？”
“我？山贼啊。”
“……我是问，除了山贼之外，你还擅长什么？”
“种田、打猎、采集野果，只要能吃饱饭我什么都会干。那时候日子可辛苦了，怎么样都很难吃饱，所以我后来差不多就当专业的山贼了。毕竟打劫最容易。”瘟疫之神那腐烂的脸上露出了隋雄压根看不出的缅怀之色，“记得当时我曾经打劫了一条龙，足足吃了大半年……”
隋雄已经有些呆滞了，最后他忍不住问：“你当年究竟是什么种族？”
“巨魔。”瘟疫之神一点也不以自己的出身为耻，“就是现在很常见的那种巨魔，我是一个毒巨魔，最喜欢的就是用天生的毒素将食物变得腐烂，然后黏糊糊地一边喝一边吃。”
（……或许我还是打死祂算了。）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管瘟疫之神再三挽留，只留下“你的问题，我会慢慢想答案，想出来之后再跟你联系”，就急急忙忙告辞离开。
跟这家伙相处，实在让他有心力交瘁的感觉……

第五十二章
“事情解决了。”隋雄回到神国，和大家轻描淡写地交代了一句，然后叹了口气，“我去休息一下。”
“陛下……瘟疫之神很厉害吗？”医疗之神阿凯恩有些担心地问。
隋雄摇头：“并不厉害，但是……很不好交谈。那家伙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说着他就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纳闷。
“第一次看到奥斯卡说这种话。”维耶说。
“是啊，平时都是我们觉得祂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大一样，现在居然祂也会觉得有人思维方式古怪……”莫拉尼满脸震惊，喃喃自语，“那究竟要奇葩到什么地步，才能让祂都感觉到震惊？”
大家讨论了半天，都得不到什么答案。
隋雄默不作声地随便找了个地方，无精打采地趴着，萎靡不振。
跟瘟疫之神的那一番交流，让他觉得受到了强烈的精神伤害。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琢磨瘟疫之神的那个问题。
瘟疫之神除了散播瘟疫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道路可以走？
乍一看，似乎是没有的。但略一细想，隋雄就觉得，也不是不能转型。
从“散播瘟疫的神”转变为“管理瘟疫的神”，乃至于进而发展为“管理疾病的神”，应该不是不行吧？
他又想了想，默默摇头。
就瘟疫之神那熊样，大约是不行。
那家伙怎么看都一副智障的样子，隋雄不觉得祂能够理解太过于深奥的东西，也不觉得祂能够沉下心去研究，从而调整自己的神职。
想到这里，祂突然一愣，然后悄悄给正义之神传言。
“大哥，靠着击杀神祇夺取神职而封神，就可以跳过‘对神职的理解’这一步吗？”
正义之神回答：“的确如此，但要求是很苛刻的。只有传奇强者击杀神祇，才可以走夺取神职直接封神的道路，半神就不行了。”
“换句话说，如果我抓几个衰神来，让我手下那些个传奇强者们轰杀了他们，就可以让我的部下再多出几位从神来？”
正义之神沉默了一下，说：“你先等等，我去探探口风先。”
万神殿里面，祂的化身悄悄凑到秩序之主旁边，低声问了这事。
“早就不行了。”秩序之主面无表情地说，“当初我之所以允许这种事，是希望能够带来一些变数，推动这世界的变化。结果通过这种手段封神的神祇，几乎没一个正经的。所以我就取消了这个做法，现在凡人杀神，已经不能直接夺取神职从而封神了。”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们说一下？”正义之神大吃一惊。
秩序之主直接没理睬祂。
正义之神干笑两声，把答案转告了隋雄。
隋雄闻言，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怎么就没赶上那好时候呢……”
他也知道，其实如果真要提拔从神，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直接弄找一些精英的信徒——比方说去年刚刚因为终于活腻了，结束凡人的一生，以信徒身份来到了神国的老罗德，就是个很好的备选——把那些封印的神国给他们，他们就有很大的希望从而封神。
但是，这样做其实也有很大的风险。
虚空假面教会存在的时间还是太短，神国里面杰出的人才还是太少，想要提升封神的成功率，就要寻找和神职相契合的信徒。但那样的信徒，并不容易找到。
当初维耶在自己的信徒之中一口气提拔两位神祇，看上去似乎轻轻松松，其实是有原因的——这两位神祇里面，一位是祂原本神职“庆典”的继承人，差不多只要是祂的圣灵，就肯定能够顺利继承；另一位继承的则是“酒神”这个神职，作为推崇享乐、酷爱庆典的神祇，祂要在信徒里面找到一位爱酒之人，也并不困难。
相比之下，剩下的那些个神国，就不大容易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了。
这也很正常，要是继承人好找，战争神系当年早就把它们都授予合适的信徒，提拔出若干从神了，怎么还会留到现在？
事实上，隋雄觉得，如果自己真要提拔从神，没准拿奥秘之主宝藏里面那些精灵诸神的尸体当媒介，从中萃取出精灵诸神的神性，再到精灵族的高阶乃至于传奇强者里面寻找合适的继承人，没准才最靠谱。
他是个想到就做的人，于是径直来到了藏宝库，打开了那个专门用来收藏精灵诸神遗产的小世界。
这个小世界被极为巧妙的手段封存着，时光的流逝对它几乎不造成任何影响，其中所储存的东西，每一件都和刚刚放进去时候没什么区别。
隋雄感叹了一回奥秘之主的神通广大，然后开始翻找起来。
“精灵的狩猎之神，这个不错，应该可以很容易地找到继承人。精灵族里面猎人肯定很多。”
“精灵的生育女神，哈哈，这个绝对也很容易找到继承人！……不对，这个让我有点不怎么好的感觉，没准会有什么麻烦，跳过跳过。”
“精灵的复仇之神，这个好像已经有了啊……”
“精灵的艺术之神，还有歌剧、雕刻、绘画、舞蹈、书法之神……这家伙差不多也算是个小神王了呢，麾下这么多从神。我记得沃尓和桑&#183;巴勒德都有精灵信徒，或许可以考虑在其中一两个从神起来。”
“精灵的守护之神，这个太容易惹事，不行，不行。”
他左看看，右看看，宛若买菜大妈一般在精灵诸神的尸体中间挑挑拣拣，却始终没有去接近精灵一族的主神——自然与平衡之神。
精灵一族的这位主神虽然已经陨落了，但祂的神职却没有任何神祇能够再次获得。一般认为，祂临死的时候将自己的神职寄托在大自然之中，任何一位有志于保护自然、维护世界平衡的施法者，都可以和他的神职共鸣，获得神力和神术。
换句话说，正是因为有了祂临死前的“托体同山阿”，世界上才有了不用信奉任何神祇，光靠着尊敬和热爱自然，靠着和自然共鸣，就能够施展法术的德鲁伊。
隋雄可不想弄出个“德鲁伊之神”来，所以他绝对不会去打精灵主神的主意。
就在他细细挑选的时候，突然眉头一皱，目光落在了一个小小的珠子上。
“封印珠？！这里面藏着什么？”

第五十三章
封印珠是一种常见的宝物，里面往往封印着强大的魔物或者道具，又或者封印着一个威力惊人的传奇法术。隋雄曾经不止一次见过这种东西，自己也亲自制作过一些。目前虚空假面教会的高层，几乎每人都有一两枚他亲手制作的封印珠，里面封印的自然是用来保命和逃跑的法术，威力绝对可靠。
那么，这个封印珠里面又会是什么呢？
隋雄拿起封印珠，细细观察起来。
它的技术并非现代法术，而是十分古老的精灵法术，看得出来是精灵诸神留下的。
隋雄将它的技术和奥秘之主用来封印精灵诸神尸体，以及封印这个小小神国的技术对照，顿时有了一些心得，觉得颇有收获。
精灵诸神本身就是魔法艺术的大行家，奥秘之主更是这一行里面当之无愧的最强者，他们双方的技术各有千秋。隋雄过去接触到的都是奥秘之主这一系的魔法技术，现在接触到了精灵一系的魔法技术，顿时大开眼界。
“真想不到，原来法术还可以这么用！”
“这是……基于自然法术构筑的封印体系？当代的德鲁伊里面，怕是没人会这个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的原理！真巧妙！”
他不停地啧啧赞叹，深感不虚此行，也决定今后要花点时间，仔细检查检查自己的宝库，看看还能不能再在其中找到像这样的惊喜。
大约花了一个钟头左右，隋雄终于将这枚封印珠的技术完全吃透，可以施展出同样的手段来了。
但看着他自己刚刚仿制的封印珠，隋雄还是忍不住摇头。
会是会了，可还不精通啊。
这就像是考试一样，精灵诸神留下的这枚封印珠如果算满分一百分，那他仿制的这枚顶天了就算是七十分。七十分自然已经合格了，可从七十分到一百分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不过，隋雄也并不打算真把精灵法术修炼到那个地步。旧法术体系之所以会被新法术体系取代，归根究底还是在于新法术体系比它更好用，更容易修炼，也更加稳定。
至于威力什么的，隋雄难道还缺大威力的手段吗？
所以，学到这个地步，差不多也就足够了。日后如果阿凯恩有兴趣的话，他倒是可以把旧精灵法术整理出来，详细地教给阿凯恩，让这位俨然已经是精灵一族希望所在的医疗之神去深入研究这些。
当然……就算再怎么研究，想要重现昔日精灵王国的辉煌，恐怕也是不可能了。
闭上眼睛归纳总结了一下资料，隋雄就试着拆解这枚封印珠。
旧精灵封印术和现代封印术有一个很大的区别，现代封印术制作的封印珠，不需要将其拆解，就能够探知里面是什么东西；可旧精灵封印术制作的封印珠，却必须要将其拆开，才能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换句话说，它的保密性更高，但方便程度就低了许多。
解开封印比制作封印要容易多了，隋雄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差不多打开了封印，但就在他即将把封印完全拆解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带着这枚已经被拆开了六七分的封印珠离开了那个小世界——用药剂之神神国为基础改造出来的藏宝库，回到了自己的神国里面。
在这里，他差不多算是无所不能的，就算有什么变故，也能够控制得住。
如果这封印里面是一个强大的传奇法术，在自己的神国里面，他也来得及将其重新封印，免得白白浪费。
过了一会儿，封印被完全打开，伴随着自然之力的绿光，一个被无数翠绿锁链捆得犹如粽子般的人影出现在了隋雄的面前。
“人？！”隋雄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又摇摇头，“原来不是，是个……啊呀呀……这算什么呢？”
透过那些锁链，他看到的是一个有着如同人类少年一般幼小身体，却长着兽耳的小个子。仔细看看，那对耳朵有几分像是狼或者狗的样子，而通过它正在慢慢张开的嘴巴，可以看到嘴里的犬齿也比寻常人要长出不少，有几分野兽的感觉。
更重要的，则是他身上的气质。
尽管被锁链捆得如同粽子一般，但它身上那股桀骜和狂暴的气势却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更重要的是，在它的身上，隋雄感觉不到多少智慧的光芒，反而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野兽一般的狂野不羁。
“这是……狼人？还是被狼养大的人类？人类不会有这样的耳朵……那么还是狼人喽？又或许是混血？”
隋雄嘀咕了一会儿，找来了阿凯恩。
相对于他这个外行人，身为精灵一脉的阿凯恩或许更加清楚这个古怪生物的来历。
遗憾的是，阿凯恩也不清楚。
“也许我曾祖父知道。”他说，“毕竟他拥有一半的高等精灵血统，而且也是古精灵王国的孑遗。”
于是隋雄找来了阿凯恩的曾祖父，克拉霍特&#183;巴斯德。
克拉霍特原本正在做实验，被打扰让他很不高兴，但当他看到那个被翠绿的锁链锁得宛若粽子，却已经在本能地开始挣扎，一点点发力，想要挣断这些锁链的小家伙时，所有的怒气都不翼而飞，脸上刹那间满是凝重之色。
“狼之魔王刻耳塞门斯？！”他的语气有些紧张，“为什么这家伙居然还活着？”
隋雄愣了一下，忍不住问：“狼之魔王刻耳塞门斯？这小家伙什么来历？”
克拉霍特这才回过神来，说：“它是远古的妖魔，来历已经无法考证。我们只知道它拥有强大得几乎无穷无尽的魔力，同时能够统驭所有的狼，因此被称之为‘狼之魔王’。另外，它还有一个别称，叫做‘人间魔力与生俱来的王者’……总之，是个很厉害也很危险的家伙。”
“它有多危险？”隋雄问。
“根据史书，它是可以确定的最早的使用魔法的生物之一。那时候它指挥着狼群，在大地上任意纵横，除了巨龙之类强大的族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族群能够和它们对抗。”
“精灵也不行？”
“当时高等精灵们还在人间，黄金族裔比起龙族都要胜过一筹，又怎么会输给它呢？”克拉霍特骄傲地说，“我们不去找它的麻烦，它就要谢天谢地了。”
隋雄微微点头，又问：“那么后来呢？”
“后来啊……大概是在黄金族裔离去之后，这家伙窥见精灵王国的虚弱，就率领着狼群对我们发动了袭击。那一战被称之为‘狼灾’，打得非常惨烈。因为生命女神结界的缘故，精灵诸神不能亲自出手，最终是十二位半神长老联手，才将它给消灭的……至少我知道的历史里面是这样的。”
说着，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虽然是在黄金族裔离去前一段时间出生的，但等我长大的时候，‘狼灾’就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也只在长辈们留下的记录里面看到过它——但不会错的，无论相貌还是气质，这家伙分明就是刻耳塞门斯！”
隋雄点点头，将目光重新落在已经渐渐有醒来趋势的刻耳塞门斯身上。
在藏宝库里面居然还有个货物，真是出乎意料！
看着刻耳塞门斯，他忍不住琢磨——也不知道这远古时代的魔王，究竟能不能为我所用？如果可以的话，让它去干什么比较好呢……

第五十四章
过了一会儿，刻耳塞门斯终于醒了。
这个“狼之魔王”刚睁开眼睛的时候，金黄色的双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懵懵懂懂甚至有点软绵绵的感觉，配合它娇小的身材，看起来颇有几分“软萌”的感觉。
但它很快就恢复了清醒，眼中升起了熊熊怒焰，大声地咆哮起来。
虽然隋雄不懂狼语，但刻耳塞门斯的意志早已传达到了周围所有人的心中。
大致上，它的意思就是：特么那些长耳朵呢？滚出来！跟老子怼到底！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
隋雄叹了口气，说：“你就不能先冷静一下吗？看看周围的情况吧。”
刻耳塞门斯愣了一下，它当然也不懂通用语，但它能够感受到隋雄的意志。
这种用意志交谈的手段，当年可没有。当初精灵一族跟它战斗的时候，都是用古精灵语怒骂叫喊的。
它倒也懂得那门外语，但它可以肯定，自己绝对听不懂眼前这浮在空中绿色的圆圆的垂着若干枝条的家伙说的话，可偏偏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真是好生古怪！
受到好奇心的影响，它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不再发出愤怒的嚎叫，而是用金色的双眼扫视起周围来。
这一看，它就更加疑惑了——在它的记忆里面，自己是率领着魔狼军团去袭击精灵王国一个边陲重镇的。结果在那里遭遇到了严阵以待的精灵族大军，鏖战之中，被若干强大的老精灵用一个联合法术困住，然后就失去了知觉。可现在，周围的环境分明不是当初的战场，而周围虽然也有两个长耳朵在，可看他们的架势就知道是以这个绿色的怪圆球为首领的……真奇怪，什么时候骄傲的长耳朵们也会以别人为首了？
犹豫了一会儿，它又一次张开嘴巴，但这次发出的却不是狼嚎，而是稍稍有点生硬的，却相当悦耳动听，带着复杂节奏变化，宛若歌曲一般的语调。
古精灵语。
在场的众人全都懂得古精灵语，克拉霍特&#183;巴斯德自己就是古精灵王国的孑遗，阿凯恩&#183;巴斯德作为他的曾孙，也从小就学习古精灵语，隋雄则在补习“神祇常识”的时候学过这门可以帮助阅读很多远古资料的语言。所以刻耳塞门斯一开口，他们就听懂了这位“狼之魔王”的话。
“这里……是哪儿？”
“这是我的神国。”隋雄笑了，将锁住刻耳塞门斯的锁链用神力消除掉，然后同样用古精灵语回答，“我是……大概在你被封印之后……”
他转头看向克拉霍特：“多少年来着？”
克拉霍特默默计算了一下，说：“两万三千一百一十九年。”
隋雄点点头，对刻耳塞门斯说：“喏，现在距离你当初被封印，已经过了两万三千多年。”
“两万三千多年？”刻耳塞门斯长着少许容貌的白皙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什么意思？”
隋雄愣了一下，问：“你知道‘年’吗？”
“当然知道，天气冷热变化一次就是一年，每到天气不冷不热的时候，就是狼群繁殖的季节。”
“那么，你是不知道两万三千这个概念？”
刻耳塞门斯沉默了一下，抬起双手，扳起了手指。
“一、二、三、四、五……”然后，它明显卡了一下，继续数，“十五、二十五、三十五、四十五……”
隋雄忍不住笑了，很明显，这位“狼之魔王”的数学水平十分的悲剧，别说两万三千这么大的数字，看来它连从一数到一百都不行。
“十个一加起来是十。”他用触手在空中写了一个古精灵语的“一”，然后触手一挥，“一”变成了十个，后面一个等于号，接着一个古精灵语的“十”。
“十个十是一百，十个一百是一千，十个一千是一万。”说着，在那一排“十个一加起来等于十”下面，依次出现了三行。
为了方便刻耳塞门斯理解，隋雄用白色来显示“一”，绿色显示“十”，蓝色显示“百”，紫色显示“千”，金色显示“万”。五种颜色、四排，倒也整整齐齐。
“喏，大致上就是这样。”说着，他最后挥动了一下触手，于是在那整整齐齐的四排下面，出现了第五排，两个金色的“万”，和三个紫色的“千”。
刻耳塞门斯仔细看着这五行文字和符号，脑袋先向左侧，再向右侧，目光明显地有些换散起来，脸上更露出了苦恼和茫然之色。
很显然，它没办法理解这些。
（可怜的孩子，这特么是个弱智啊！）
隋雄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温和了：“想不明白就算了，总之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他顿了一下，本想说“沧海桑田”，但仔细想想主位面似乎没发生过这种事，又想说“海枯石烂”，然而主位面也没这种事……不对，海枯虽然没有，石烂还是有的！
于是他笑了笑，说：“如果在你被封印的时候拿一块大石头放在外面，那么现在它大概已经烂成了泥巴。”
刻耳塞门斯愣了一下，看着隋雄为了加强说服力，变出来的大石头，抬起指甲锋利如刀的右手，拍在了上面。
那块普通的石头立刻就变得稀巴烂，宛若一堆灰。
“就是这样？”
隋雄叹了口气，放弃了给这家伙科普的打算。
“总而言之，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的时间。精灵王国已经灭亡了，你的仇人，精灵神系，也差不多死绝了。”他说，“我叫奥斯卡，也被称之为‘虚空假面’。是一个……勉强算是继承了他们遗产的晚辈神祇。”
“那么……你想要怎么样？”刻耳塞门斯有些茫然地问，“继续把我关起来？”
“我没这个打算。”隋雄摇头，“现在我要问的是，你打算怎么样？”
“如果能够恢复自由的话，我就去召回我的狼群，然后继续生活。”刻耳塞门斯理所当然地说。
“你的狼群早没了！”隋雄叹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石头都变成灰了，你的狼群活不了这么久的。”
“把石头变成泥土，我的不少朋友都能做到。”刻耳塞门斯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着，它笑了起来：“石头变成了泥土，就可以长更多的草，养更多的兔子和羊，有更多的食物……很好很好啊。”
隋雄无奈地用叹息，用触手变成手掌的模样，按住了自己的脸。
“这孩子他不是装傻，他是真的傻啊！”

第五十五章
隋雄当然不能把刻耳塞门斯就这么放回人间去，这家伙实力很强，脑子又很笨，没准到了人间就会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所以他决定，无论如何，先给这个落后时代两万三千年的“狼之魔王”科普一点基本常识再说。
这实在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尤其受教育的一方还是个傻子。
特么它是个傻子！
是个傻子啊！
在此后的十几天里面，“它是个傻子，咱不跟傻子一般见识”这类的话，反反复复地出现在隋雄的嘴里和心里。
但十几天之后，他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咆哮着留下一句“让沃尓来教你算了”，就摔碎了教鞭和黑板，头也不回地跑了。
只留下满脸茫然的刻耳塞门斯呆呆地坐在书桌前，不知道水母老师为什么突然发狂。
“这小混账是我教过的最差的学生！”隋雄喃喃自语着，无精打采。
此刻他将自己变成了不可见的虚空之物，漂浮在主位面的高空中，随风游弋。当真是宛若庄子所谓“泛若不系之舟”一般，逍遥自在。
只是，他的心情却郁闷得很，一点也不逍遥。
刻耳塞门斯那家伙简直笨得可怕！
作为远古的魔王，它的智力并不低，起码记性挺好的。隋雄教它什么，基本上最多三遍，它就能够记住。然而当它需要把“记忆”转化为“思维”的时候，就显得非常拙劣。比方说隋雄教它一加一等于二，再教它一加二等于三，以此类推。然后问它二加三等于几，它会思考半天，努力回忆，最后用很纯真的眼神看着隋雄，回答“老师，这个你没教我啊”。
……
隋雄能忍这么多天，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但再怎么耐心好，今天终于也到了极限。
“唉！希望沃尓能够把它给教好吧……”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对沃尓的愧疚感埋到心底，眯上眼睛打算放松一下。
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哭声。
“咦？谁在哭？”
隋雄睁开眼睛，朝着下方哭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说来也巧，他这么随意漂浮游弋，不知不觉就飞到了金币联邦的上空，正好看到浩浩荡荡的庞大迁徙队伍正在犹如蚂蚁搬家一般慢慢吞吞地行进着。
在迁徙队附近一小片旷野上正在举行火葬，十几具尸体被放在木柴堆上，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没，伴随着滚滚浓烟和亲人的哭泣声，化作一堆堆骨灰。
隋雄皱了皱眉，快速降到接近地面的高度，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火葬主持人的壮汉，用神力探测了他的思维，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些人都是病死的。
虽然瘟疫之神用神力阻止了大规模瘟疫的爆发，但一大群人在这种日渐炎热的天气里面长途跋涉，怎么可能没有生病的？
那些年轻力壮的还好，老幼体弱的一旦生病，即便是有医生治疗，也很难熬得过去。
别的不说，病人大多需要卧床静养，还需要充足的营养，这两条在迁徙队里面都不可能得到满足。
在这种情况下，死者自然陆陆续续出现。
迁徙刚开始的时候，情况倒是还凑合。但随着迁徙的时间越来越长，人们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病死的人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主持火葬的这个壮汉是位骑士，他带着自己治下的村民们一起迁徙，从北方一路南下。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人生病死去，到现在，一个村子四百多人里面，已经死了超过十分之一。
不过，在今天举行葬礼的这些尸体之中，只有一具来自于他的领民。剩下的来自于其他领主治下，因为正好他的领民们宿营处有个较大的空地，所以才运到这里来一起火化。
看着那些消瘦的迁徙者们悲痛的脸，隋雄轻叹一声，缓缓飞起。
朝着远处看去，可以看到不止一处浓烟，也能听到许多地方传来的哭泣声。如此庞大的迁徙队，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去世。
隋雄皱着眉毛，又飞向了商人派的迁徙队。
这里也在举行火葬，虽然情况比贵族派迁徙队小得多，可本质上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农民们本来就缺衣少食、生活困顿，再加上长途跋涉，他们的生活水平差不多已经低到了极点。即使商人派在努力维持他们的生活，能够做到的也很有限。
当然，比起贵族派那边，商人派这边的确是好一些。
可是……隋雄仔细观察着这些迁徙者们。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十分瘦削，虽然还不至于“皮包骨头”的地步，可的确已经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消耗了。
（再这么迁徙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一大批人！）
他眉头紧锁，心中暗暗担忧。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处谈话。
那是几个年轻人，正在和圣职者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领队的小商人交谈。
“唉！今天又死了两个。”那小商人沮丧地说，“天天都死人，就算有医生和牧师，也没办法……”
“神术不是万能的，医学也不是。”圣职者劝慰他，“别太难过，你已经尽力了。”
“我觉得我应该还能做得更好。”小商人满脸阴郁，“如果我的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影响国家的政策，或许就可以阻止这场大迁徙。”
“但那样的话，或许就会发生战争。”圣职者作为财富女神教会的成员，对于迁徙的原因十分清楚，叹道，“商人派和贵族派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如果不搞大迁徙，把彼此分开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小商人叹了一会儿气，又说：“要是当初大议会能够搞起来的话，或许就没这么多事了吧？”
“应该是，吾主原本希望让大家有什么矛盾都坐下来谈，哪怕有些事情不能解决，先解决掉一部分也好。”圣职者露出了愤慨之色，很生气地说，“那些鼠目寸光之辈！一个个只想着‘可能会影响继承权’或者是‘妨碍到贵族的神圣性’之类无聊的事情，就不想想要是真打起仗来，人都死了，还有个鬼的继承权或者神圣性啊！”
他显然是倾向于商人派的，本来就对贵族派没什么好感，此刻越说越气，滔滔不绝地将贵族派一顿批判。
小商人和他的几个随从听得连连点头，大有茅塞顿开之意。
隋雄用神力看看他们的内心，发现他们很简单明了地将这次大迁徙造成的苦难，全都归咎于贵族派的私心和短视。
他摇摇头，又飞到了贵族派那边，仔细找了找，果然也有正在讨论大迁徙原因的。
只是和商人派那边不同，贵族派这边把问题归咎于商人派的贪婪，认为都是商人派肆无忌惮地追逐财富和地位，才会把事情越闹越僵，否则的话，大家太太平平过日子，不是挺好的嘛！
总而言之，千言万语一句话——都是对方的错。
仔细看完了两边的情况，隋雄摇着头叹着气，找到了财富女神。
“我刚刚去迁徙队那边看了。”他说，“总觉得……他们好像还是要再打一仗的样子啊！”

第五十六章
听到隋雄的话，财富女神原本还算轻松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还要再打一仗？”祂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不都已经分开了吗？商人派在北边，贵族派在南边，遇都遇不到，还怎么打？”
隋雄摇头：“我刚刚从迁徙队那边回来，他们都还彼此怨恨着呢。不仅如此，因为迁徙过程中死了很多人，他们把这笔账也算到对方的头上去了。”
“就算这样也不至于打仗啊。”财富女神说，“反正他们本来就已经很怨恨对方了，再多怨恨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隋雄叹了口气：“你去亲眼看一看就明白了。”
于是财富女神就去亲眼看了，但祂依然看不出哪里有打仗的苗头。
隋雄无奈之下，带祂去拜会了战争之主温纳。
当他们说明来意之后，温纳立刻点头：“没错，金币联邦南方的贵族派和北方的商人派，终究免不了一场大战。”
财富女神顿时变身炸毛的猫，尖叫：“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我什么地方招惹你了！”
温纳一脸无辜：“这跟我没关系啊，不能因为我是战争之神，就认为每一场战争都是我挑起的。”
“那你把这场战争给消弭了，我还可以送你一份厚礼。”财富女神立刻变脸。
战争之神摇头：“这个我真的做不到。我可以帮你稍稍缩减战争的规模，但要阻止战争……我没有这个能力。”
“为什么？”隋雄好奇地问，“我前不久遇到过瘟疫之神，他就可以阻止一场大瘟疫的爆发。可为什么你却只能稍稍缩减战争的规模，而不能直接将其消弭呢？”
被尊为“战争之主”的温纳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给他们详细说明了一下。
原来，战争并不仅仅只是两群人厮杀这么简单，它的背后牵涉到各个势力之间的消长，牵涉到无数的恩怨，无数的利益冲突。如果一场战争是因为某个偶然原因爆发的，那么战争之神温纳的确有能力将其消弭于无形。但像这种两个势力积怨已久，战争的导火索早就埋下了成百上千条，整个国家差不多已经变成了一个超大号火药桶，随时都可能“轰”的一下爆掉的，祂就无能为力了。
当然，温纳也可以稍稍消弭几个导火索，稍稍延缓一点战争爆发的时间。但祂却建议财富女神，晚打不如早打。
“什么？！”听到这个建议，财富女神差点跳起来，“为什么啊！什么叫‘晚打不如早打’啊？！那都是我的信徒啊！当然是不打最好！如果非要打的话，也要一直拖下去，拖得越久越好啊！”
战争之神叹了口气，说：“拖得越久，到时候打起来就越惨烈。就算我尽量帮着消弭，能够消弭的程度也很有限……你自己看着办。”
祂跟财富女神的关系并不好，这是因为彼此教义不同决定的。战争之神的教义号召人们要勇于战斗，勇于挑起战争和迎接战争，通过武力来解决问题，用武力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守护自己重视的东西、追逐自己的梦想……而财富女神的教义则是号召信徒们用各种巧妙的手段去获得财富、积累财富、使用财富，但切记要远离危险，保障自身的安全。
双方的教义在“勇敢”、“危险”等问题上，是完全冲突的。
神的教义就是神的理念，理念冲突是难以调和的。如果不是有隋雄在场的话，战争之神才不会跟财富女神说话这么客气呢。
祂一向只看得起能打的好汉，财富女神这个连打架都不肯的怂货，竟然也是强大神力？！简直让祂觉得滑稽好笑！
要不是这家伙还算有点眼力，懂得拉靠山攀高枝，没准早让人给打死了吧……
同理，财富女神对于战争之神也很厌恶。祂觉得对方就是个粗鲁的野蛮人，一点都不懂得规矩的重要性，更不明白经营才能带来财富。战争？掠夺？打来打去，除了白茫茫一片真干净，还能得到什么？
一个只会破坏不会建设的弱智蛮子，如果不是好歹还知一点进退，打输了还能老老实实认输的话，简直活该在路上让人打死，变成路边一大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两个人，哦，这两位神祇，虽然还不至于到神职冲突有你没我的地步，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是绝对不惮于给对方下个套子、背后捅一刀子，或者趁着对方掉井里的时候砸块石头的。
所以对于战争之主说的话，财富女神明显并不相信。虽然祂并没有当场指出，但离开之后，祂却冷笑着对隋雄说：“这家伙，真是属秃鹫的，整天就盯着尸体吃腐肉！”
“呃……也不至于吧……”
“看到有机会要打仗了，死人了，祂比谁都快活！”财富女神愤愤然地说，“还什么‘宜早不宜迟’呢，早打比晚打好？当初商人派和贵族派势力犬牙交错的时候打，莫非最好？这混账真当我没见过战争吗！”
对此，隋雄也无言以对。
要说打架，他还是有几分心得的。但要说战争，他真的就是个外行。
战争之主温纳说的那些，他觉得颇有道理。但财富女神说的这些，他也觉得蛮有道理的……
然而，这两个人的说法，是完全抵触的。
苦恼之下，他找到了自己麾下大概最懂战争的莱昂。
听了他的介绍，莱昂沉思片刻之后，说：“两位神祇说得都有道理。”
“我知道他们说得都有道理，但为什么互相冲突呢？”
“为什么互相冲突？我不清楚。可我觉得，如果金币联邦的商人派和贵族派真免不了要打一仗的话，最好等迁徙结束之后就立刻开战，不要拖得太久。”经过仔细思考，莱昂对于自己的说法还是有些信心的，差不多算是胸有成竹地说，“如果更早的话，战局很容易乱成一团，那样死伤会很惨重；如果更迟的话，双方准备得越充分，打得就会越猛烈，死伤也一样会很惨重。”
隋雄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于是他就打算去找财富女神，将这段分析告诉对付。
就在这时，他突然一愣，听到了一个祈祷。
停下脚步，他那“整个身体都是脸”的翠绿色大圆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莱昂啊。”他说，“我很久以前就觉得会喝到你的喜酒？可这都多少年了啊！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呢？”

第五十七章
隋雄突然提到这个，当然不是毫无原因的。
因为就在刚才，他收到了来自于卡莉莎的祈祷。
一般来说，信徒向隋雄祈祷，以歌颂为多，剩下则大多是祈求保佑——大家都知道，虚空假面陛下强大而且护犊子，向祂祈求保佑是最实在的。至于最后一些，一般是祈求智慧或者财富，毕竟虚空假面陛下是著名的智者，也是被视为诸神之中赚钱能力仅次于财富女神的大财神。
然而，卡莉莎向隋雄祈祷的事情却与众不同。她希望莱昂的工作能够少一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她。
这个愿望是很合情合理的，作为莱昂的女朋友，她完全有资格这样要求。
隋雄原本打算直接批准这件事，但他突然间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莱昂跟卡莉莎确定恋爱关系，也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可俩人到现在还没结婚啊！
想到这里，他顿时在心中卧了个大槽，很有想要流下一滴拳头大冷汗的感觉。
自己怎么把这件大事给疏忽了！
仔细回忆起来，莱昂跟随自己已经超过五十年，昔日三十出头的他，如今已经年过八十。而卡莉莎比他小了大概十四五岁，现在也已经六十好几了。二人从相识到现在，也已经超过了五十年。尽管他们都有漫长到堪比巨龙之类长生种的寿命，短短五十年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让卡莉莎足足等了半个世纪，这事未免太不地道！
女人的青春是很短暂的，就算是长生种，身体可以不老，精神上却很难一直保持年轻。
隋雄因为当初海沟里面千年潜修的缘故，精神状态多少有点问题，对于时间缺乏敏感性。很多事情，他只要觉得不重要，就随手丢在脑后，一搁十年二十年都不在话下——反正既然不重要嘛，等等也没关系。至于这一“等等”，会不会就把当事人直接等个一生一世，他真的很难想到。
卡莉莎和莱昂的婚事就是这样，因为男女双方都是长生种，所以他就没把这事往心里去，总琢磨着莱昂迟早会求婚。却没想过莱昂身为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是一位实打实的圣职者，纵然隋雄从没定下“圣职者不得结婚”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戒律，他也严以自律，即便跟卡莉莎早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却从来没想过要结婚。
一来二去，就拖了几十年。
隋雄问明情况之后，愧疚之余，也有点哭笑不得。
“你真是想太多了！”他苦笑着说，“要结婚就结婚呗，拖拖拉拉的干什么？还考虑自己的圣职者身份……圣职者为什么不能结婚？神都可以结婚，凭什么圣职者不能？你不要被那些过去的错误观念影响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啥？你说影响不好？会有人说闲话？呸！你是谁？你是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我是谁，我就是虚空假面本人！你结婚，我赞成，谁敢说闲话？谁敢说闲话，就要他站出来，我打得他老母都认不出他来！”
“好了好了，你就别有顾虑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安排你们的婚礼大典。这次我们要大操大办，搞一个极大规模的庆典，要让整个主位面都知道，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等一下就去拜访爱情女神和家室女神，说服他们到时候在你们婚礼上降下祝福。什么？你说这两位女神关系不好？关系不好是他们自己的事，他们要不肯帮忙，那就是想要跟我也关系不好了！我跟他们就一句话，做朋友还是做仇家，自己看着办！”
“……好了，放心吧，我这么厉害，不会吃亏的。啥？你不担心我吃亏，反而担心我把那两个女神给打死？喂！我像是那么凶残的人吗？为这点小事就杀人……我的形象至于那么糟糕嘛！你不要有偏见啊！”
隋雄说了半天，眼看着莱昂还是心有顾虑，深深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总而言之，你就放下一切的担忧和顾虑，等着当新郎官吧。其他的事，交给我就行。”
“交给您，我才真不放心啊……”
“我这么多年来，什么事情做得不漂亮过？全世界都称赞我是智勇双全的水母贤者，你怎么就对我不放心！”
“可您的不靠谱也一样世界闻名。”莱昂忧心忡忡地说，“我可记得这些年来，您都折腾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事情……您不会是想要把我的婚礼也搞成那种模样吧？”
“怎么可能！”隋雄大怒，气得连触手都飞舞起来，“我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莱昂笑了笑，没回答。
于是隋雄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还暗自发誓，一定要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让谁都挑不出问题来！
然而才走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改变了主意。
一个教会大主祭结婚，这可是主位面多少年才出现一次的盛事，不弄个大新闻，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莱昂吗？
想象吧，千年万年之后，当一切都成为历史，人们是会记得一个普普通通的婚礼呢？还是会记得一个惊天动地的婚礼？
显然是后者嘛！
莱昂这人有点低调，可作为他老大，隋雄觉得自己有义务帮他青史留名，而且不仅仅只留下一篇帝王将相的传纪，还要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才能算是完美。
君不见地球上的上古三皇五帝，南征北战的功业记得的人少，反倒是神农尝百草、黄帝御女三千这种事情尽人皆知，就知道搞大新闻这种事，乃是让后世铭记的最好办法！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用触手挠挠脑袋，觉得自己似乎忘了点什么事情。
究竟是什么呢？
“算了！天大地大不如自家兄弟的婚事大！”隋雄是个豁达的人，很快就把一点点想不起来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专心琢磨该怎么设计莱昂的婚礼。
至于正在忧心忡忡，担心商人派和贵族派是不是真的会打起来的财富女神……很抱歉，隋雄已经把这事给忘了。
艺术家的思维方式大多都是单线程的，就算变成了水母也不会例外。

第五十八章
莱昂要结婚了。
隋雄回到神国之后，立刻宣布了这个消息。
神国里面一片欢腾，大家都很高兴。
隋雄的信徒们自然知道莱昂是谁，这些年来，在这位大主祭的领导下，虚空假面教会蓬勃发展，从一个只有几十个人的草台班子发展成了拥有上万圣职者，势力遍布主位面各大城市，甚至已经将触须发展到了村镇乡野之间的庞大组织。
不仅如此，莱昂还是举世闻名的绝代强者，号称“海滨之王”、“剑圣”，差不多是当今世上最强的“人”。当年如果不是他一人一剑镇住了兽人大军，“太阳熄灭之日”战役的结果绝不会以两败俱伤告终，而只会是人类惨败、雄鹰王国灭亡。
而且莱昂还是著名的良师，这些年来，得到他的教导他突破极限，踏入传奇境界的武者，前后有接近十人。
他又是著名的贤君，带领着一群差不多已经算是无家可归的难民们，将在神战之中化为废墟的加尔斯城重新建设成主位面东部沿海最繁华的商业都市，甚至于已经有联合附近各个城市，反过来凌驾于蓝月亮王国之上的势头。
如此人物，自然得到大家的尊敬和爱戴。纵然神国里面这些信徒们都已经死过了一回，但得知莱昂要结婚，大家依然欢欣鼓舞，不少人都表示要搞个庆典。
“当然要搞！”隋雄大笑着说，“不仅要搞，还要大搞特搞，搞得惊天动地！搞得举世瞩目！搞得千古流芳！”
于是信徒们又欢呼雀跃，一时间神国里面宛若沸腾了一般，欢呼声甚至压过了演习地区的炮火声。
“那边怎么了？”正率领一群驱逐舰级神使突击的狮停下脚步，纳闷地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片刻之后，原本打的轰轰烈烈的神使们已经全都停了火，量产神使们休息，精英神使则集体出动，过来看个究竟，甚至连某个喜欢躲在房里看书的，都被自家无良姐姐硬拖着过来了。
“唔咕……我一点也不想去看热闹！”
“不行！整天缩在屋子里面，会长蘑菇的！”
“我刚刚才下战场！”
“那更要多走动，劳逸结合。”
“让我休息！”
“看完热闹再休息也不迟！”
就这么吵吵嚷嚷的，一大群神使来到了信徒们的居住区，正看到几个人欢快地敲着大鼓。旁边还有人在敲锣，更有人把家里的铜水盆拿了出来，拿着擀面杖当鼓槌，敲得当当作响。
伴随着敲打，也有人在唱歌跳舞，唱得荒腔走调，跳得群魔乱舞，看得少女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受隋雄的影响，他的信徒们也有点随性。尤其是这些已经死过一次的，更是宛若那些日本动漫里面“解开限制”的怪兽们，完全没了拘束，当真是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从不勉强自己忍耐。
反正神国里面资源丰富，吃的喝的用的都不缺，折腾一下，有何不可？
于是……
大主祭要结婚了？哦耶！赞！
庆祝！庆祝！要好好地庆祝一下！
至于为什么庆祝的方式是敲锣打鼓唱歌跳舞？咱老百姓今儿高兴嘛！
在喧闹之中，精英神使的首领小列找了位看起来比较平和，只是搬了个凳子，拿着大酒杯笑呵呵喝着酒看热闹的老人，询问究竟。
“啊，是神使小姑娘们啊，你们也来参加庆祝吗？……哦，你问为什么庆祝？因为我们大主祭要结婚了啊。”
神使们自然知道大主祭是谁，但对于大主祭要结婚这件事，她们就不觉得有什么好庆祝的了。
在她们看来，大主祭年纪也不小了，成家立业是理所当然的。反倒是拖到现在才结婚，倒让她们觉得有点惊讶。
“那个大主祭长得挺帅气的，又有钱，又能打，还很有才能，为什么到现在才讨到老婆？”
“会不会是他要求太高？”
“有可能……但要求再高，也不至于拖到现在啊。”
“你们这样胡乱猜测有意义吗？去打听一下女方是谁就好了嘛。”
于是小列又走了一趟，但这次，那位老人就回答不出了。
事实上，信徒们压根不知道莱昂要跟谁结婚，因为隋雄忘了说。
他才说了半句，大家就已经欢欣鼓舞，闹腾庆祝起来。于是他也跟着参加了庆祝，把后半句给忘了。
神使们前后问了上百位信徒，始终没打听到要跟莱昂结婚的是谁，最后还是狮灵机一动，跑去询问克里克，才终于得到了“卡莉莎&#183;莱利”这个名字。
“卡莉莎&#183;莱利，这是谁？”
“我不知道。”
“报告，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的都给我闭嘴！知道的开口！”
一片沉默。
“喂！难道没一个人知道的吗？”
又过了一会儿，被硬拖着来参加集体活动的粉色头发少女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她是加尔斯城城主，是最初建立这座城市的莱利家族继承人。据说她还是东海岸最漂亮的女人。当年被称之为‘东海之花’，后来有段时间被称之为‘花瓶’，再后来因为永不衰老，被称为‘不凋之花’。”
“靠！你居然知道得这么详细？！从哪里知道的？”
“看书。”
“什么书会提到这个啊！”
“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先生的《英雄列传》里面提到过，她是莱昂&#183;伊戈尔的爱人，当年就是为了她，莱昂才会孤身去海港抵挡海族入侵，后来也是为了她，莱昂才会留在加尔斯城帮助城市建设……”
“……这妹子运气真好！”
“大概长得很漂亮吧？”
“肯定没有姐姐你漂亮！”
一番乱七八糟七嘴八舌中，狮深深地叹了口气，问：“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很累。”
狮垂下了头，无精打采地走到小列身边。
“问个问题。”
“说吧。”
“你以前是怎么带队的？我觉得这群队友不大靠谱啊！”
“习惯就好。”
面对着差不多已经钦定将会接替自己担任前线指挥官的幻想级神使，最初的神使微笑着说：“等你能够习惯了，跟她们一起嬉笑打闹，互相不靠谱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那样问题才最大啊！”

第五十九章
神使们的小剧场，隋雄并没有在意，因为现在他正忙另外一件事。
前往忘忧原野，拜访爱情和家室这两位女神。
忘忧原野是位于世界之环正面的一个庞大的世界，这世界永远笼罩着温暖光芒，吹拂着醉人的柔风，让所有人都能忘记一切的忧愁和哀伤。许许多多的生灵在此生活，它们过得单纯而快乐，犹如一张纯白的纸。
世界上不止一个宗教都认为，智慧生物只要活着的时候专心行善，死后就有机会转生到世界之环的正面。这想法自然是一厢情愿，智慧生物死后转生的情况很罕见，一般都是有神祇、恶魔、或者起码传奇级数的强者插手，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而要让在世界之环物质面生活的灵魂转生到世界之环的正面去，不仅需要强大的神通，更需要对灵魂本身进行切割，将其中不适合世界之环正面的部分剔除，否则的话，就算勉强送过去了，缺乏保护的灵魂也会因为和周围环境的不适应而陷入虚弱，很快就会自灭。
世界之环正面，是纯善的世界，在善恶交错的物质面成长起来的生灵，根本无法适应那里的环境。
这就像死者的灵魂，如果不经过专门的洗礼，就无法落入世界之环的负面。所以地狱的审判才能谈得上公正——伴随着审判和惩罚，灵魂之中负面的部分被不断清除，直到全部除去，就可以重新归入冥河，开始新的循环。
至于那些被清除的负面部分，自然就落入了世界之环的负面，成为了负面的一部分。
说起来也有趣，这世界上要转生世界之环正面的话，最靠谱的途径其实就是去一趟地狱，将自己灵魂之中的负面因素彻底剔除，然后只要通过位于地狱的传送门，就可以直接抵达世界之环的正面。
地狱虽然平时都在惩罚邪恶，但他们有时也会帮助那些善良的生灵完成这个洗礼，送他们前往最适合他们的归宿。
隋雄乘着柔和的轻风，在布满鲜花绿草和各种果树的忘忧原野飞驰着。如果在主位面，他飞得这么快的话，一定会卷起狂风，把地上的花花草草吹得不像样子。但在这里，无论他飞得多快，强大的力量也会受到这世界本身的规则影响，在离开他的身体之后极短时间内完全弥散，化为五颜六色的光点，不会伤及任何东西。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绿色的水母正在天空疾驰，身后留下一道美丽的彩虹一般。
地面上的许多生灵看到这一幕，都欢快地笑闹起来。就算隋雄注意到之后，也忍不住笑了。
“我这算是踩着彩虹飞吗？真是有趣！难怪当初善良诸神来道贺的时候，集体踩着彩虹过来……原来是养成了习惯啊。”
很快，他就抵达了爱情女神的宫殿，被称之为“热情之焰”的奇妙所在。
这座宫殿没有墙壁也没有屋顶，完全由熊熊燃烧的火焰构成。然而这种火焰没有丝毫的杀伤力，无论什么生灵，只要他们不怀着恶意前来，这火焰对他们来说就只是有些温暖，宛若温度适宜的热气一般。
而如果怀着爱慕和热情来到这里的话，这火焰更会变得如同身体一部分似的可以自由控制，无论想要它变成房屋、家具还是食物、饮水都没问题，甚至于可以让它变成漂亮的女子或者强壮的男子，当然强壮的女人或者漂亮的男人也可以……
虽然爱情女神欢迎一切访客，但隋雄并没有贸贸然闯进去，而是停留在热情之焰的门口，发出了一个讯息，表明自己来了。
片刻之后，他面前的火焰左右分开，化作一条宽阔的大道，两边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更有许多男男女女说着笑着在繁花和绿树之间散步，又有一条很长的喷水池贯穿整个大道，将它分为左右两边。
大道上空荡荡的，却有一个鲜红的人影缓缓走近。
那人影自然就是爱情女神，这位也被称之为“火焰女王”的神祇平常都喜欢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但此刻却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以示尊敬。祂有着如同火焰一般燃烧，却又柔顺披下的长发，让隋雄不由得想起自己穿越前帮着做过的某个山寨游戏里面一个抄袭日本动漫的角色。祂的衣服也一样在燃烧，宛若将火焰化作衣衫，编织在自己的身上。但和燃烧的头发和衣服不同，祂的肌肤却洁白如雪，雪白的肌肤和鲜红的火焰形成强烈的对比，透出微妙的魅力。
隋雄下意识地翘了个大拇指，赞了一句。
“漂亮！”
自从穿越到现在，审美观能够让他欣赏的神祇不多，爱情女神算得上一位。
爱情女神笑了笑，并没有因为隋雄的赞美而显得骄傲——大概对祂来说，被如此赞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被赞美才是怪事。
“虚空假面陛下，不知道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祂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隋雄也不玩虚的，将自己的来意直接说明：“我有一位信徒，他是我教会的大主祭，名叫莱昂&#183;伊戈尔。这些年来，他和我的另外一位信徒卡莉莎&#183;莱利一直相爱，我想要为他们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祝福。”
爱情女神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低下头默默沉思了一下。隋雄知道，祂是在凭借自己的权能，去检查莱昂和卡莉莎之间是否真心相爱。
过了一会儿，祂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笑容。
“很好，他们是彼此相爱的。”祂说，“既然这样，我理应为他们祝福。每一对相爱的情侣，都可以请求我赐予祝福。祝福他们永远相爱，正是我的职责所在。”
隋雄也笑了，笑了之后，他又说：“不过呢……我还打算邀请家室女神也来给予他们祝福，祝他们的婚姻能够长久，生活能够美满。”
爱情女神皱起了眉头：“如果爱情的火焰燃尽，那婚姻就不该再延续下去。”
这正是祂和家室女神的根本分歧。爱情女神认为，对于“爱”的追求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夫妻双方已经不再相爱，那么无论他们是分手也好，是另找爱人也罢，都应该得到赞扬。家室女神则认为家庭本身是神圣的，除非双方有不可调和的根本矛盾，否则都应该委屈自己以维护家庭，至于“另觅新欢”什么的，简直就应该被吊起来烧死！
因为这个缘故，两位女神尽管都住在忘忧原野，关系却一直很恶劣，甚至于不止一次打过架。
隋雄想要把他们同时邀请到莱昂的婚礼现场，一起祝福莱昂和卡莉莎，真的不大容易。

第六十章
爱情女神和家室女神的关系不好，这件事在诸神之中几乎尽人皆知，隋雄自然也是早就知道的。
但他真的没想到，双方的关系岂止是“不好”那么简单，简直是差到了极点！
原本爱情女神客客气气笑呵呵的，但听到他要邀请家室女神一起去祝福莱昂之后，顿时就改变了态度，柳眉倒竖、语气冷淡。
隋雄一见祂改变了态度，急忙说：“我知道你走一趟很辛苦，所以我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有来自内层位面的美丽宝石，绝对适合妆点你的宫殿；有威力强大的神器，可以让你的神使更加威武堂堂；还有不少神力……”
“请回吧，我不会去的。”爱情女神冷淡地打断了他。
“啊？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加……”隋雄急忙补充。
轰隆一声，他面前的火焰直接化成了紧闭的大门，将他关在了外面。
“喂！不要这么急着拒绝啊！再商量商量吧！”隋雄大叫。
然而“热情之焰”里面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回答。
被逐客令赶出来的隋雄在门外发了一会儿呆，想来想去，最后决定——特么老子今天不要文化人的脸面了！交涉没用？我就耍赖！
于是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比“热情之焰”更大的巨型绿水母，展开所有的触手，将整个“热情之焰”团团围住，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把你家封起来”的架势。
这当然让爱情女神火冒三丈，然而祂却无计可施。
打？祂这副小胳膊小腿，绝对没有可能打赢隋雄——隋雄要动真格的，没准一招就能秒杀了祂。
辩论？爱情女神的神职和领域里面不包含任何跟智慧有关的东西，反而有“愚笨”这个领域——所谓爱情让人愚蠢，在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是一句空话，至少爱情女神本人，是的确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笨的。
找帮手？祂倒是联系了几位跟自己关系良好的神祇，但当诸神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非但没有哪怕一个来帮祂的，反而纷纷劝祂不要怄气，甚至有朋友评价“你这人有点不讲道理”。
天地良心！祂哪里不讲道理了！为什么祂要跟可恶的讨厌的家室女神一起去祝福一对新人？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才是真的不讲道理！
为此祂又跟朋友们吵了一架，直到在他们这群神祇里面威望很高的欢乐女神出面，大家才算是消停。
将诸神的争吵平息之后，欢乐女神看着依旧气鼓鼓的爱情女神，问：“按照你的神职，一对相爱多年的情侣结为夫妇，你该不该去送上祝福？”
“当然应该。”爱情女神立刻回答。
“既然应该，那你为什么要因为别的原因不这么做呢？”欢乐女神又问。
爱情女神愣了一下，无言以对。
但祂依然不肯松口，坚决不愿意跟家室女神“共事”。
对此，欢乐女神也没办法，只好亲自来见隋雄，试图劝说一下。
然而祂才刚刚开口，隋雄反而先抱怨起来。
“我只是请祂帮忙祝福一下我的大主祭而已！”他愤愤然地说，“按说以莱昂和卡莉莎的真心相爱，加上他们的身份，请求爱情女神祝福一下，一点也不过分吧？”
“是不过分。”
“我也不是空口白牙来找人帮忙的，只要爱情女神愿意跑一趟，祝福一下，要什么条件随便提！财富宝石也好、神力也好，就算祂想要抓个半神魔怪当宠物，我也可以帮祂去抓！”隋雄大声说，“可你看看，祂就是死活不肯帮忙，连一点小忙都不肯帮！你说祂是不是很过分？”
“……是有点过分。”欢乐女神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了这一点。
“咱们都是善良诸神，做事要讲道理。就算祂不喜欢家室女神，也该有喜欢的东西吧。就算祂不给我面子，至少给报酬面子不行吗？可你看看，这算什么啊！”隋雄越说越气，硕大的脑袋上呼噜噜喷出白气，宛若在冒烟一般。
欢乐女神也无可奈何，祂当然知道这事是爱情女神做得不厚道，但面对认死理讲犟到底的爱情女神，祂也没什么办法。
“不如你先去找家室女神谈谈，也许把那边的工作做下来，这边也就肯松口了。”无奈之下，祂只好用出了缓兵之计。
不管虚空假面能不能说服家室女神，至少先把祂对“热情之焰”的包围解除了再说。
隋雄仔细想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自己只顾在这里堵着爱情女神有什么用？还不知道家室女神什么态度呢。
不如先去家室女神那边探探底再说，没准那边就很顺利呢……
于是他身上绿光一闪，又变回了平时那个半人高的浮游水母，向欢乐女神道了声谢，径直走了。
等他走远了，欢乐女神才叹了口气，摇摇头，走进了已经不再大门紧闭的“热情之焰”里面。
祂决定要跟爱情女神好好谈谈，别让这小犟牛平白惹祸上身。
原本能当朋友的，非要弄成敌人，这已经不是笨的问题了啊！
隋雄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家室女神的神国“连理花园”。
这个神国不在忘忧原野，但距离这里也不远，如果按照诸神的脚程来说，差不多应该算是邻居。假设以位于忘忧原野最中央的欢乐女神的宫殿为市中心，那么连理花园大概也算是近郊，环城公交会路过的那种地方。
面对突然来访的隋雄，家室女神也表示了欢迎。更让隋雄高兴的是，当他提出希望邀请家室女神和爱情女神一起为莱昂和卡莉莎祝福时，家室女神并没有立刻拒绝或者勃然大怒，而是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祂仔细思考了很久，才说：“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想要跟那个丝毫不尊重家庭秩序，甚至于鼓励破坏家庭的坏女人一起出现。然而生活原本就有许多我们必须忍耐的事情，正如夫妻结婚之后，往往都要忍耐对方的一些缺点和不足，委屈自己稍稍改变一样。为了履行我的职责，我可以暂且忍耐一下。”
隋雄大喜，忍不住笑了：“您这才像个神的样子啊！那家伙真是太不像话了！”
家室女神扬起眉毛，并不美丽却很贤惠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那家伙？您已经见过火焰女王（爱情女神）了？”
隋雄点头，将自己在热情之焰的遭遇说了出来。
当得知他已经堵了爱情女神好几天的门，直到欢乐女神劝说才暂且离开，家室女神不禁笑了：“看来，您可能还要继续去堵门啊。”
“是啊……”想起那个油盐不进的爱情女神，隋雄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人怎么就这么不讲理呢！”
家室女神原想说些什么，却又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作为一位教养良好的女士，祂不愿意在背后说一些太过难听的话，或者是发出恶毒的诅咒。即便面对着祂所讨厌的爱情女神，也是一样。
“总之，到时候我肯定准时到场。”她说着站起来送客，“请您放心！”
于是，仅仅离开不到半天，隋雄就又回到了“热情之焰”，重新化作巨大水母，把它给又堵上了。

第六十一章
爱情女神坐在火焰化成的温暖的椅子上，恼怒地看着头顶上那一片绿色。
那是一只硕大无朋的绿水母，正舒展身体，将祂的神国“热情之焰”整个儿裹住了。
刚才祂灵机一动，操纵着神国试图飞起来逃走，结果弄巧成拙，隋雄索性把身体变得更大，把祂的神国整个裹住，一条条触手再在外面层层叠扎，当真是包得如同粽子一般。
远远看去，就像是这只大水母把整个神国吞进了肚子，想要慢慢消化的模样。
“你就别死倔强了，看看现在都什么样子了！”祂的好友，同属忘忧神系的薰衣草女神叹道，“这也真是亏了虚空假面陛下脾气好，要是换个脾气不好的，你现在早完蛋了！”
“是啊，做人也要讲道理。这事本来就该你做的，人家一位强大神力，客客气气来跟你商量，拿出大笔的报酬，只是请你走一趟，说几句好话祝福一下——天底下哪有比这更轻松的事情了！你居然还摆谱……不要这么过分啊！”另一位跟祂关系良好的神祇，忘忧神系神格第二的幸运女神也在劝她，“说真的，要换成是我，早就砸烂你的神国，进来抓人了！”
“是啊，将心比心，要是换成你遇到这种情况，你能不能这么克制？”欢乐女神严肃地看着爱情女神，认真地问。
爱情女神无法回答，干脆身体一团，变成了一团火球，一边发出“哦呵呵呵呵呵”的怪笑，一边到处滚来滚去。
这是祂惯用的装傻手段，朋友之间辩论时，每次祂要输了，就用这一招来搪塞。
幸运女神气得跳脚，然而却无计可施。
朋友们都知道，爱情女神一旦用出这招，就是暂时变成了毫无知觉的东西。这时候你跟祂说话也没用，殴打祂也没用，就算把祂扔冰山里面冻成一坨冰渣子，祂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说白了，这就是在耍赖。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要打死祂……”幸运女神喃喃自语，“这混账活到现在居然还没被人打死，也真是个奇迹！”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打死。”欢乐女神叹道，说着指了指头顶。
看着头顶上巨大水母的身躯，薰衣草女神打了个寒颤，低声说：“你们觉得……祂会不会能够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也许可以。”欢乐女神说，“如果是我的话，全力探测，是能够穿透神国探测到内部的——至少穿透热情之焰大概没问题。虚空假面陛下的实力比我更强，我能做到的事情，祂没理由做不到。”
薰衣草女神更加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那么……祂会不会正在注意我们？”
欢乐女神笑了：“别胡思乱想，人家那么忙，哪来的时间关注咱们？你知道虚空假面教会有多大吗！你知道祂的信徒有多少！而且……祂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做……在诸神里面，祂就算不是最忙的，至少也是前几名的大忙人。”
“结果这位大忙人已经现出真身围困热情之焰快一个月了。”幸运女神说。
欢乐女神顿时僵住，愣了许久，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等这混蛋醒过来，我一定要狠狠揍祂一顿！”祂转头看着还在“哦呵呵呵呵”怪笑着到处转的火球，眉毛跳动了好几下，恶狠狠地说。
“到时候也算我一个！”幸运女神同样恶狠狠地说。
片刻之后，薰衣草女神也低声说：“再算我一个。”
爱情女神平时做事常常很不靠谱，把朋友们气得暴跳如雷也是家常便饭，大家心里都存着许多怨气呢。如果有机会的话，忘忧神系的诸神只怕能够组队来揍祂，你一拳我一脚，打得祂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当然，要是祂真遇到危险的话，忘忧神系的诸神也一样会组队来救祂，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朋友，或者说，这就是他们神系的风格。
抱怨也抱怨过了，发狠也发狠过了，最后还是欢乐女神出面，去跟隋雄商量，尽量削减隋雄的怒气。
说实话，他们真的很怕隋雄怒气上头，把整个“热情之焰”连带着里面那个笨蛋火球一块儿捏碎了。
以祂当年击溃邪恶诸神联盟的恐怖实力，做这种事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以爱情女神的做法，被打死真的怪不得人。
这就像地球上，堂堂国家元首想要跟某小有名气的科技公司老板合影，对方不肯合影也就罢了，还骂骂咧咧地抡起扫帚把人家从自己公司里面往外赶……这要被别人保镖直接打上两枪，都没地方说理去。
做人不能这么龙傲天啊！
然而跟爱情女神说道理是没用的，这傻妞发起楞来压根不讲理。
“……总而言之，还请您多多包涵，我们会尽力劝说祂的。”
看着堂堂忘忧神系主神这么低声下气，隋雄也很尴尬，同样陪着笑连连点头。
他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而且面对那些真不讲理的家伙，他往往也能用拳头逼迫对方跟他讲道理。
但现在，遇到了不方便用拳头的，他就觉得有些为难。
爱情女神明摆着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很可能真的是宁死都不愿意跟家室女神合作。对此隋雄真的没什么办法——他还真没想过可以砸烂神国，把爱情女神硬抓到婚礼现场去，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尤其欢乐女神一直客客气气，隔三岔五就来道歉，更让他下不去手。
说良心话，欢乐女神可是实打实的强大神力，在万神殿坐第三排的人物。这样一位大佬，过几天就来找你道个歉，你好意思翻脸么？
反正隋雄是不好意思。
要不是打定主意要帮莱昂和卡莉莎把婚礼弄得够高级够圆满，他甚至都有直接走人的想法了。
但是，不行啊！
这世上的婚礼，再怎么高档，也只能邀请到家室女神和爱情女神之中的一位来祝福——邀请前者祝福的情况比较多。隋雄想要让莱昂的婚礼载入史册，被后世所铭记，把两位势同水火的女神一起请到场，是最关键的一步。
无论他把场面弄得多大，都未必能够被后世记得。只有真正能够做到“独一无二”，而且具有纪念意义的事情，才有资格载入史册，甚至于成为民间流传的故事。
为了这个目的，就算要他在这里再堵几个月的门，他也在所不惜！

第六十二章
“这都三个月了，祂还在堵门。”风信子女神叹道，“虚空假面陛下也真是锲而不舍，很有耐心啊！”
祂的感叹引来了三叶草女神的嗤笑：“谁都知道，虚空假面陛下这人极端护短。当年因为风暴之神指挥海族围攻杀害莱昂，祂一怒之下连杀两位神祇，打得风云变色、天惊地动，整个万神殿都为之震惊。后来祂的几番大战，也多半是为了庇护自己的部下。尤其和邪恶诸神联盟以及恐惧神系的那一场大战，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部下封神成功。想祂这么护短的人，遇到这种事，不肯放弃是正常，会放弃才反而不正常。”
诸神都微微点头，赞同祂的说法。
隋雄的名声尽人皆知，虽然不至于“帮亲不帮理”那么极端，但为了自己的部下，他是从来不惮于跟任何人开战的。
别说他这次还占着道理，就算不占道理，他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更不要说，这次的事情完全就是爱情女神的错。
“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低个头，配合一下算了。”打扮得宛若街头流莺的玫瑰女神娇笑着对爱情女神说，“看看祂的架势，我跟你打赌，别说三个月，三年、三十年……只要你不肯帮祂这个忙，祂只怕会守在这里百年千年，一直守到你认输为止。”
“那就让祂守个百年千年好了！”爱情女神愤愤然地说。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作死的人，人家跟你客气，你真当人家好欺负吗？”三叶草女神冷笑一声，很不客气地说，“你再这样作死下去，真到那个莱昂&#183;伊戈尔和卡莉莎&#183;莱利的婚礼结束，我打赌虚空假面会一巴掌拍死你！”
“哪里用得着等婚礼结束！”风信子女神叹道，“婚礼开始的时候，就是这傻妞的死期！”
“喂！你们究竟是帮哪边的！”爱情女神怒了。
“废话！老娘要不是想帮你，大老远跑这里来干什么？”三叶草女神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老娘愿意冒着得罪虚空假面陛下的风险过来吗？你当老娘我跟你一样活腻了！”
爱情女神顿时蔫了，祂只是有点傻，并不是真的好坏不分。
忘忧神系这次为了帮祂，差不多算是全体出动了。大家轮番去找虚空假面说情不谈，还挨个儿来劝祂。
正如三叶草女神所说，这其实蛮有风险的，要是虚空假面真的怒了，悍然出手的话，不仅爱情女神自己会陨落，此刻留在“热情之焰”里面的另外三位女神也要身负重伤。
三叶草女神过去跟祂关系并不好，这次之所以肯来，是因为祂的主神幸运女神下了死命令——虽然彼此同样属于幸运领域的神祇，但幸运女神擅长的是影响整体的幸运，而三叶草女神擅长的则是在某个具体的事情上加以影响，或者对某个人给予一个短时间的强力的幸运祝福。
幸运女神觉得，爱情女神很需要这个祝福。
虽然这个祝福大概不能让祂变得聪明，但至少可以让祂的运气变得好一点，或许就不会再坚持那个荒谬的错误了。
要避免错误，靠智慧固然是最好的办法，靠运气也行嘛。
遗憾的是，三叶草女神的祝福对于爱情女神显然没什么效果。祂不仅没有因此作出正确的选择，反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祂闭上眼睛，开始运用自己神职带来的权能，分析起隋雄来了。
（虚空假面那么热心地为这个莱昂&#183;伊戈尔谋划婚礼，这很不正常！祂一定对这个凡人有超乎寻常的感情！）
好在这种想法只存在于祂的脑子里面，要是说出来的话，或许三位女神会合起来揍祂一顿。
就像当初她从火球状态变回正常之后，被欢乐女神、幸运女神联手痛殴一样。
当初唯一没动手的是薰衣草女神，倒不是这位女神不生气，而是因为祂觉得自己的力气太小，爱情女神的脸皮太厚，打上去不疼不痒。
所以祂的选择是给两位负责动手的女神使用祝福法术，让他们的拳头更重，每一拳都能造成沉重的打击。
最终，当两位女神终于消气的时候，爱情女神那漂亮的脸蛋已经被打得跟猪头没什么区别了。
按说挨了这顿打，爱情女神怎么也该学乖了才对。遗憾的是作为一个纯正的笨蛋，祂并没有因此吸取教训。
比方说，此刻祂的脑子里面，就又开始转动着作死的念头了。
（啊呀，我没办法探测到虚空假面的爱情状况……有了，我可以探测莱昂&#183;伊戈尔的嘛！）
正在批阅文件的莱昂突然眉头一皱，觉得心中微微一动，好像有谁在不怀好意地关注自己。
他立刻发动了一件强力魔法道具，将自己保护了起来。
然而，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并没有因此减弱。
“传奇等级的魔法道具都没用？！”莱昂大吃一惊，想都不想，摩擦了一下右手的一枚戒指，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了加尔斯城虚空假面教会神殿的大圣堂里面。
这里差不多算是整个加尔斯城最安全的地方，要是连虚空假面陛下亲手打造的大圣堂都无法阻止那窥视的目光，他就只好向陛下祈祷，请陛下帮忙了。
好在大圣堂果然发挥了作用，当莱昂躲进大圣堂之后，大圣堂的防护加上那件传奇的魔法道具再加上他本身的实力，终于挡住了爱情女神的窥视。
（可恶！这个家伙反应真快！）
爱情女神才刚刚窥视莱昂，就被他发现，然后还没等祂将莱昂的爱情状况看清楚，莱昂就跑了。这使得祂十分的不满，要不是怕被同伴们发现，只怕早就抱怨了起来。
（虚空假面究竟是从哪儿找到这个人的？这人也太警觉了吧！）
暗暗抱怨之后，祂想了想，又把目光放到了卡莉莎的身上。
这次终于没被发现，卡莉莎的实力比莱昂差得多，这位加尔斯城城主从来就没认真修炼果，只是依靠着隋雄的恩赐，才有了勉强可以算是高阶的实力——高阶水货，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她的实力究竟有多水货呢？按照隋雄设计的那套职业体系来计算。她目前大概是十级的美人，四级的领主，再加上一级的术士。文职武职凑一块儿零零碎碎凑了个十五级，刚刚踏入高阶层次。
假如“美人”也算是职业的话。
真打起来，估计她可以凭借强大的体魄欺负一下那些新手冒险者。可如果对上那些熟练的老手，就算只是一个还没踏入中阶层次的，她都未必能够赢得了。
说起来，“美人”这个职业，她倒是满级了。在这世界上，凡人里面能够将某个职业修炼到满级的人，实在不多。
爱情女神对卡莉莎一顿观察，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同时她也并不意外地发现，卡莉莎所爱的只有莱昂一个，她的心里除了莱昂之外，就连虚空假面陛下占的份量都不多。
（真白瞎了虚空假面赐予她的那么多恩惠！）
爱情女神摇摇头，突然心中一动。
这个痴情的女人，很符合自己的教义啊！

第六十三章
女人的心思是很奇妙的，女神也一样。
之前还咬牙切齿不肯帮忙的爱情女神，在发现卡莉莎&#183;莱利对莱昂&#183;伊戈尔一往情深之后，不知不觉就改变了主意。
于是，祂抬起头来，大声说：“我决定了！我要找虚空假面谈谈！”
风信子、三叶草、玫瑰三位女神全都愣住了，大家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祂，怎么也想不到祂会突然改变主意。
然后，他们就立刻联系欢乐女神和幸运女神。
忘忧神系里面大多是一群战五渣，唯一称得上战斗力的就是这两位女神。
然而爱情女神丝毫没有等自家大佬赶到再说的意思，祂直接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火光飞出了“热情之焰”，然后在空中摇身一变，变成了和隋雄差不多大小的模样。
（嗯？这家伙总算出来了！看样子……是想要跟我打一架？）
隋雄将触手收回，身体展开，解除了对“热情之焰”的包围，恢复到最适合战斗的姿态。
虽然爱情女神并不强大，但所谓狮子搏兔也要拿出全力，隋雄绝对不会因为对方不够强就疏忽大意。
“来吧！”他做好准备，冷冷地说。
（打一架也好！）
他如此想。
这个时候，三位来帮忙的女神已经快要吓傻了。
爱情女神这是发什么疯？！怎么突然冲出去跟虚空假面放对？难道祂真觉得自己有可能打得赢？
特么打得赢才有鬼啊！整个忘忧神系一起上，多半都打不过的好不好！
他们不及细想，急急忙忙冲了出来，想要阻拦这场荒谬的战斗。
爱情女神虽然是个傻子，可毕竟也是他们的朋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家伙去死吧！
要真这么死了，那可真就是“蠢死的”了！
但不等他们开口或者阻止，爱情女神就发话了。
“我可以帮你去祝福莱昂&#183;伊戈尔和卡莉莎&#183;莱利。”
这话说出来，隋雄愣住了，三位女神愣住了，就连匆匆赶来的欢乐女神和幸运女神也都一起愣住了。
大家震惊而且迷惑地看着爱情女神，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爱情女神微微一笑，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祂不紧不慢地说：“但是，我认为卡莉莎&#183;莱利不应该是你的信徒，她应该是我的信徒才对！”
“我的天啊！”
“祂在说什么？！”
“祂终于疯了……”
“虚空假面陛下！请不要发火，我立刻就教训这混蛋！”
“还是打死祂算了！”
这句话说得忘忧神系的五位女神慌作一团，三位鲜花女神瑟瑟发抖，欢乐女神脸色苍白，幸运女神则直接铁青着脸，拿出沉重的狼牙棒来，要用物理的方式帮爱情女神恢复清醒。
隋雄深深地吸了口气，此刻他反而不是很生气，因为他脑子里面完全被震惊给塞满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卡莉莎不应该是我的信徒，应该是祂的信徒？！祂这是要明目张胆地来抢信徒？还是要用这个来威胁我？为什么祂会产生如此荒谬的想法？为什么祂会突然打卡莉莎的主意？）
各种各样的疑惑纷至沓来，宛若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铁，让他脑子一瞬间进入了过载状态，暂时没办法理清思路。
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爱情女神这家伙，欠揍！
所以隋雄很不友好地看着祂，数百条触手轻轻颤动，俨然是一副愤怒到了极点，随时都要爆发的模样。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有欢乐女神挡在面前，他此刻必然已经下意识地出手，缠住那个脑子有问题的爱情女神，用头朝地脚朝上的标准倒栽葱姿势，让祂的脑袋和大地亲密接触个三五回，通过这种物理方式帮助她排除杂念，恢复清醒。
然而在他动手之前，幸运女神已经先这么做了。
沉重的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爱情女神的脑袋砸去。这次幸运女神出手可不像平时打闹那么轻巧，是实打实的用了力气。
虽然这一下肯定会打伤爱情女神，甚至可能直接打成重伤，但就算是被打成重伤，也比被打死好啊！
自己出手好歹还有分寸，不会真的打死，可要是虚空假面陛下出手的话，绝对会当场死亡，连抢救都免了！
但这一下并没能起到效果，爱情女神早有准备，身子一晃，就借助近在咫尺的神国来了个瞬移，转到了另外一边。
差不多……跟隋雄几乎到了脸贴脸的地步。
隋雄一惊，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大声喝道：“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要打架就明说，我奉陪到底！”
“谁说要打架了？”爱情女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是在很认真地跟你谈正事啊，你能不能严肃一点，认真一点！”
祂显得有些不满的样子，俨然当隋雄是在无理取闹。
（卧槽……我可以打死祂吗？）
隋雄心里抱怨了一下，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经过少许考虑，他决定还是不要急着动手，先听听爱情女神究竟什么意思在说。
“好，我很严肃很认真地跟你谈谈。”他定了定神，说，“为什么你突然说到卡莉莎？这事跟她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爱情女神点头，“卡莉莎&#183;莱利是个忠于爱情，而且只忠于爱情的女人。她的心里除了莱昂&#183;伊戈尔之外，几乎容不下别的任何东西——无论是权力、地位、财富、美貌、寿命，还是别的什么，乃至于她自己的生命和信仰……这些对她来说全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只有莱昂&#183;伊戈尔这个人。”
“那不是很好嘛！”隋雄下意识地说。
“当然很好！”爱情女神笑了起来，“她完美地体现了我的教义，追逐爱情、忠于爱情、心中只有爱情。这样一个人，理所当然是我的信徒才对啊！”
隋雄愣住了。
他并不是不讲理的人，所以他不得不承认，爱情女神说得很有道理。
他闭上眼睛，借助信仰之线，检查了卡莉莎的内心。
正如爱情女神所说，卡莉莎的心中除了莱昂之外，别的东西差不多都可有可无，就连隋雄这个她所信仰的神祇也是一样。
如果按照信仰的程度来说，她对于隋雄的信仰大概属于泛信徒这个层次，但她对于莱昂的信仰，至少也是狂信徒的水平！
这么说来，她的确是很适合成为爱情女神的信徒。因为她的内心，的确是完全符合爱情女神的教义。
事实上……如果她能够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等她死去的时候，必然会在世界法则的影响下，转变为爱情女神的圣灵。
（哎呀……这事情可……有点难办了……）
隋雄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由得有点暗暗发愁。

第六十四章
隋雄当然不想让出信徒，尤其卡莉莎还是他教会的高层。
这不仅仅是利益问题，更是感情问题。
要是卡莉莎当年就信仰爱情女神，或者爱情女神在三四十年前找到他，提出这件事，没准他直接就答应了。但是眼看着已经差不多五十年下来，卡莉莎一直作为虚空假面教会重要的一员，参与着教会的核心事务，得到大家的尊重和信任——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她已经是虚空假面教会不可分割的一份子。
现在，爱情女神提出要让卡莉莎转当祂的信徒，隋雄当然不答应。
论感情，大家这么多年交情，怎么能说转让就转让！
论利益，虚空假面教会核心高层，加尔斯城城主，怎么可能转让！
所以他再三考虑之后，还是摇了头。
“不行。”他说，“如果卡莉莎真的合于你的教义，她死后自然会成为你的圣灵。但我绝对不会拿自家信徒的信仰来作交易，这事没得谈。”
他本拟这么一说，爱情女神必定要发飙，轻则回到神国里面去继续装缩头乌龟，重则可能跟自己翻脸动手。所以在开口的同时，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他猜错了，爱情女神听了他的回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很好！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
“啊咧？”隋雄愣住了，没想到祂居然这个反应。
爱情女神笑得很开心，见他一副茫然的模样，解释说：“卡莉莎&#183;莱利有什么样的人生理念，那都是她自己的事。她想要信仰谁，想要尊敬谁，也是她自己的事。至于她死后会不会成为我的圣灵，会不会来我的神国，同样是她自己的事。神祇怎么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或者利益，就去随便决定她的信仰归属呢？”
“你的答案，我很喜欢。你的态度，我很满意。”祂愉快地说，“虽然你是个不懂得体谅纤细少女心的笨蛋，但至少你懂得尊重他人。这一点，在神祇里面实在是很难得的。”
“这么说，你答应帮忙了？”隋雄问。
“当然！”爱情女神显得眉飞色舞，“我现在就去找卡莉莎&#183;莱利谈谈。或许她会跟我一见如故，然后迅速意识到过去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正确的方向，直接成为我的信徒……”
说着，祂的身影消失，却是已经回到了神国，分出化身前往人间去了。
隋雄有些茫然地漂浮在空中，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忘忧神系的诸神也有些茫然，但他们毕竟跟爱情女神相处多年，早已熟悉这位朋友不靠谱的性格，也早就习惯帮祂收尾什么的。于是欢乐女神飞过来，跟隋雄寒暄了几句，邀请他去自己的神国坐一坐，喝点茶、吃些点心什么的。
隋雄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二人就来到了欢乐女神的神国。
这座神国名叫忘忧国，事实上，它就是忘忧原野的核心。当年欢乐女神封神的时候，将自己的神国和忘忧原野融合，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也由此奠定了忘忧神系的根基。
在祂封神之前，忘忧原野只是世界之环大循环流经的无数世界之中不是很特别的一个，但随着祂以及忘忧神系的多年建设，这个世界才渐渐变得特别，也变得广袤——忘忧神系的诸神们，平时常常分头外出，寻找那些和忘忧原野属性能够契合的小世界，然后拖回来跟忘忧原野融合。经过多年锲而不舍的经营，才把这个小世界变成了亿万世界之中极为独特的地方。
欢乐女神先是就爱情女神不靠谱的行为道了歉，对此隋雄笑了笑，表示此事就此揭过不要再提，总之结局不错就行。
然后，他就饶有兴趣地向欢乐女神请教建设神国的事宜。
诸神之中，要说能打，欢乐女神肯定在前十名之外，但要说建设神国，祂称第二的话，没有谁敢自称第一。
能够把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小世界建设成如今的模样，这种事情除了祂之外，再没有别人做得到。
其实隋雄很久之前就想过向欢乐女神请教，学习如何建设神国。但他总是很忙，或者说，他总是觉得自己很忙。偶尔不忙的时候呢，他就觉得很疲惫，很无聊，需要休息休息……
事实上，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常常把这事给忘了。
作为一个艺术家，隋雄的脑袋是单线程的，一旦忙于某个事情，就会把其它不重要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
比方说，学习如何建设神国。
反正“庇护所”现在也挺好用的，凑合凑合也就行了，不用那么尽善尽美。
隋雄对于生活条件的追求低得可怜，很多时候，他真的是只要能够凑合就足够。
在他的影响下，虚空神系的诸神对于生活条件的要求也普遍不高——沃尓只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图书馆，能让祂安心地与书为伴就行；阿凯恩需要的是一个实验室；三无喜欢住在树林里面和小动物们玩耍；达姆韦德总是在祂的那片田野间忙碌。整个虚空神系里面，只有桑&#183;巴勒德稍稍讲究一点，为自己修建了露天歌剧院，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附属建筑。
“庇护所”里面，绝大多数的地方依然还是空着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或者只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荒芜岛屿漂浮在空中。
至于蛮荒神系的神国，简陋程度比虚空神系更甚。整个神国里面总共只有三个较为大型的建筑物——莫拉尼的铁匠工坊，墨的小酒馆，以及他们的会议室。
蛮荒诸神，包括他们的诸神“钢铁狮子”莫拉尼在内，全都是露宿的，幕天席地，逍遥自在，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
欢乐女神虽然轻松活泼，实际上性格颇为严谨。既然要教隋雄如何建设神国，就要先了解隋雄目前把神国建设得怎么样。
于是祂仔细问了一番，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知道，您应该缺乏相关的知识，神国内部可能建设得比较差……但我真的想不到，居然会差到这个地步！”
看着隋雄投影出来的“庇护所”内部结构，她不停地摇头，脑袋摇得犹如拨浪鼓一般。
“这些设计，完全不行！您要从头学起！”

第六十五章
要学习，自然就要住下。
于是隋雄就暂且住在了“忘忧国”。
老实说，他并不是很喜欢这里。因为，“忘忧国”给他的感觉，着实有点古怪。
这里太过温柔，感觉什么都是软的，花是软绵绵的，草是软绵绵的，风也是软绵绵的，甚至就连那些树木也一样软绵绵随风起舞，最夸张的是……居然连这里地上的石头都是软的！
这里的生灵自然也遵循着“软绵绵”的风格。无论是娇小的花仙子还是庞大的泥巨人，无不软绵绵的，甚至于……如果不是亲眼目睹，隋雄绝对想不到世界上居然还有那种软绵绵的战斗魔像。
被称之为“欢乐魔像”的奇异生物，自然是欢乐女神亲手创造的。它们大概有普通人三倍高，十分壮硕，力大无穷，而且拥有出色的魔法抗性。但它们的身体却很软，以至于隋雄不禁有些担心它们的物理防御能力。
事实上，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欢乐魔像的身体虽然软，却非常的结实。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它的话，那么就是“软韧”。
很软，但充满韧性。大多数的攻击落在它们身上都会滑开，即便有一些实打实地击中了，力量也会被分散开，无法形成太过于强烈的伤害。
欢乐女神创造的各种战斗生物，大多都是这样的风格。尽管它们看起来似乎不够威武雄壮，但战斗力一点也不差。
隋雄甚至从中得到了灵感——他自己其实也是“软绵绵一族”的成员，这些生物的战斗技巧，他也完全用得上。
在此之前，他的战斗方式比较粗犷，差不多就是直来直去。纵然长着许多条触手——平时只出现十几条，但必要的时候可以增加，近乎无限地增加——也只想到一个抽打一个勒缠，再没想过别的手段。
通过和欢乐女神创造的这些软绵绵生物的交流和学习，他别的不说，打架技术绝对是突飞猛进了。
说来也巧，欢乐女神创造的神使里面，就有一种拥有出手——那是一种可以飞行的粉红小章鱼，擅长的攻击手段是喷吐可以让敌人眩晕的泡泡。乍看上去这种比一般人巴掌还小一点的小家伙没有什么近战能力，实际上它们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合体，几十个几百个甚至几千个融合起来，化为威猛的粉红巨章鱼。
一旦变成巨型章鱼，这种被欢乐女神称之为“小粉红”的家伙就摇身一变，变成了强力的近战系。它们虽然只有十几条触手，但挥舞起来当真花样百出，宛若变魔术一般，有着极为丰富和巧妙的战斗技艺。
隋雄跟着神国里面年纪最大的那只巨章鱼学习触手格斗术，获益良多，很有几分拜师学艺的感觉。
至于神国建设技术，他也学得不错。欢乐女神是个好老师，讲道理深入浅出，还找来一个小世界，实际操作给隋雄看，给他分析“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能那样做”之类。通过学习，隋雄发现了自己神国设计中存在许多问题，需要进行修改。
原本他觉得自己把“庇护所”建得挺好，现在看来，压根就不行！用欢乐女神的说法是“把所有的才华和灵感都用在那层坚不可摧的外壳上了”，至于内在的部分……
结构松散，差评！
设施冗余，差评！
搭配凌乱，差评！
缺乏主次，差评！
轻重不分，差评！
唯一没有得到差评的，是他把设计、军演之类的部分放得很远，对此欢乐女神勉强给了个中评，算是不过不失。
“虽然设计得并不好，但至少在安全性这方面是合格了。”欢乐女神说，“像这种危险的东西，安全性合格，别的就都差不多了。”
隋雄当时嘴贱，忍不住问了一句：“差不多，意思就是还有差距，究竟差距在哪里呢？”
欢乐女神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滔滔不绝说了至少半个小时，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分析这些危险的设施应该放在神国的哪里，周围需要哪些辅助设置，以及还需要注意哪些东西……隋雄一开始还一边听一边点头，后来就已经头晕眼花，两只硕大的眼睛几乎变成了两盘蚊香。
当欢乐女神终于说完了停下来的时候，他忍不住感叹：“这也太复杂了吧！”
“复杂吗？我才说了一点基本的东西而已，还没有深入剖析呢。”
隋雄败了，问：“我说……您懂得这么多，是平时跟神系的同伴们交流的结果吗？”
欢乐女神的脸色稍稍黯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啊……他们不喜欢跟我谈这个。”
“我觉得也是。”
如果不是没得选择，隋雄也不想要谈这些。
简直是在摧残自己的脑细胞嘛！
（画风不对啊！画风不对了啊！）
他有些悲愤地想。
（我傻，我真傻！我只知道那些整天把自己窝在房里对着塑料小人和电脑屏幕嘿嘿傻笑的人是宅，我忘了世界上还有技术宅这种生物啊！这欢乐女神明显就是个技术宅，多半还跟当初网上看的那位“从零开始打造石器时代生活”的澳洲小哥一个档次……不，或许还要加上玩真人版“我的世界”的味道……难怪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祂的神国有点古怪，之前还以为是什么都软绵绵的原因，现在想起来，特么根本就是主题建造嘛！）
（还有，像爱情女神的神国，明显就是另外一个风格的主题建造……该不会祂之所以建立神系，就是为了玩不同风格的主题建造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笑了。
自己当初建造虚空城的时候，可不就是在玩主题建造嘛！
那时候自己还琢磨着，觉得全世界大概就自己一个人（？）有这种爱好，现在看来，自己其实并不孤独，只不过是孤陋寡闻而已。
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没有热爱主题建造的同好呢？
于是他就开心了，学习时候的劲头也更足了。
因为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等学好了专业知识，他要开始建造第二座主题公园——或者说城市。
到时候……就拿黑麦城南边那个要塞当材料吧……

第六十六章
隋雄在欢乐女神的神国学习了大概三个月，最后欢乐女神认为他的水平已经足够，光靠学习无法进一步提升，需要在实践之中才能继续进步。
换句话说，他毕业了。
“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在送别之时，欢乐女神感慨地说，“尽管很多时候，你的某些思路有些过于跳脱，缺乏严谨性和可行性，但我认为，你那层出不穷的灵感足以弥补这个缺点。”
“你的水平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神祇，区区神国建设，对你来说已经根本不值一提。现在我更加期待看到你的其它建设作品……比方说上次你跟我说过的，计划建设的‘温暖的要塞’，那个就很有趣。”
“和我不同，你是一个更加随性也更加自由的创作者。作为帮助你巩固基础的前辈，我期待看到你更多更好的作品！”
隋雄笑着道谢，向这位差不多可以算自己半个老师的前辈神祇告别。
这一趟忘忧原野之行，虽然遇到了不少波折，但最初的目标也算是全部达到了，甚至还有了额外的收获，让他深觉不虚此行。
回到神国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修改神国的布置，就收到了爱情女神来访的消息。
“咦？祂来干什么？”
隋雄有些纳闷，但还是接见了爱情女神。
爱情女神显得有些沮丧，无精打采。见到隋雄，祂很不高兴地说：“你这家伙，究竟给卡莉莎灌了什么迷魂汤？虽然经过我的点拨，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但她却坚决不肯改变信仰……而且你还在捣乱！”
隋雄当然知道这件事，前不久爱情女神化身下凡，去试图蛊惑卡莉莎信仰自己。祂花了许多心机，用了许多手段，最终总算是有所收获——卡莉莎承认自己是个除了自己所爱人，别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
按说到这一步，卡莉莎就该信仰爱情女神了，但卡莉莎却给了爱情女神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您说得很有道理，您的教义也很正确。”她说，“然而，我的心中已经装不下莱昂之外的任何东西，包括您在内。”
当时爱情女神是什么表情，隋雄不得而知，但他可以打赌，爱情女神的心情一定是很崩溃的。
而隋雄自己……得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学习，就随口把这事说了出来，然后跟欢乐女神一起哈哈大笑。
六月债还得快，爱情女神之前给别人捣乱，现在报应来了。
爱情女神并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神祇——这从祂被隋雄堵门堵了那么久都不肯认输，就能看得出来。所以祂并没有因为卡莉莎拒绝信仰自己就灰心离开，而是在加尔斯城住下，天天跑去骚扰卡莉莎。
然而，卡莉莎真的是心如铁石，任凭爱情女神怎么劝说怎么诱惑，她都毫不动心。
甚至于……她都不愿意当卡莉莎的圣灵。
“活着，我要跟莱昂在一起。死了，我也要跟他在一起！”她很坚定地说，“如果他将来可以封神，我就去他的神国。如果他不能封神，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爱情女神气得七窍生烟，然而却又不好发作——“痴情”完全符合祂的教义。
“难道你不想要变得更强吗？如果你变得足够强，就能帮上他的忙了。”不久前，她如此诱惑过，“信仰我，我可以擢升你为选民，给予你强大的力量。”
“我不会本末倒置的，有力量固然好，没力量也无所谓，但我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心意。”卡莉莎经过仔细地思考，如此回答。
隋雄得知此事之后，直接降下一道圣光，化为一件项链形状的神器，落到卡莉莎的手上。
他的意思很清楚——小样，想挖我家墙脚？要跟雄哥比身家么？信不信我拿钱砸死你！
爱情女神当然就被打败了，祂虽然也是中等神力，但身家并不丰厚。像这种神器随便发的行为，祂真的做不出来。
于是祂就怒气冲冲地跑来找隋雄麻烦了。
“我觉得你不应该来找我。”隋雄很无辜地说，“信仰是自由的。卡莉莎愿意信仰谁，是她的自由。你能不能说服她信仰你，都是你和她之间的事，与我何干？”
“但是你为什么要支持她？她明明已经有些动心了！”爱情女神咬牙切齿地说。
隋雄作惊讶状：“你来挖我的墙脚，想把我教会的高层拐到你自己的教会去，然后还不许我有所表示？我的天啊！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爱情女神被说得无言以对，只能气得宛若青蛙一般瞪大眼睛，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可是……可是……”
“不要可是了。”隋雄笑了笑，说，“我没有阻止你去接触卡莉莎，就已经足够给你面子了。做人要讲道理，不能太过分啊。”
爱情女神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能生闷气。
然而这家伙并没有生气很久就改变了主意，又向隋雄请教如何让信徒坚定地信仰自己，永不动摇。
这种事情需要学习吗？隋雄觉得有点迷惑。
在他看来，所谓信徒，不就是或者志同道合，或者是崇拜自己。如果有一天，大家有分歧了，或者人家不崇拜自己了，当然就好聚好散。
有必要琢磨如何坚定信徒的信仰吗？感觉很多此一举啊……
他这么一说，爱情女神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不是生气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如果隋雄晚穿越个一年半载，倒是能在网上看到句很适合形容这个表情的名言。
关爱智障的眼神。
这种眼神理所当然让隋雄很不高兴：“喂！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太惊讶了。”爱情女神摇摇头，依旧用那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隋雄，然后突然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你又想到了什么？”隋雄问。
“没什么，我告辞了。”爱情女神转身要走，却被隋雄一把拉住。
“不许走！先给我说清楚！”
“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理念不同而已……”
“你当我傻吗！那是理念不同的眼神吗！”
“真的是啊！”
最终，隋雄还是没有能够问出究竟来，这既让他有些郁闷，也让他暗自警醒。
（我和这些传统神祇之间，终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第六十七章
加尔斯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街道全都干净得宛若水洗一般，两边的房屋也都变得干干净净，宛若崭新的一样，连街上巡逻的士兵都在铠甲外面罩着一身鲜红的袍子，看起来十分喜庆。
从天空中看去，可以看到这个城市里面到处都是一片鲜红。红花、红绸带、红地毯，还有一件件红衣裳。
“以前就知道你喜欢红色，可没想到居然喜欢到这个地步。”维耶看着地面上那一片红，忍不住笑着说，“这红彤彤一片，简直就像是一锅炖虾米。”
隋雄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你这什么形容啊！还王子呢，文化水平太低了吧！”
维耶哈哈大笑：“你知道我当年做王子的时候，当时的国王——也就是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隋雄摇头，有些好奇。
“他比普通人高两个头，胳膊比一般人大腿更粗，说话的声音像敲鼓，一顿饭能吃半头羊，十斤饼，喝酒都用小酒缸。他用的是重弓，穿的是重甲，上战场的时候总提着一百二十斤的大战斧，但却从来不骑马——那时候还没有血脉技术，别说是寻常的马，就算一般可以驯服的骑乘魔兽，都吃不消他的力气。”维耶眼中满是笑意，显然当年宫廷生活对他来说也是很愉快的回忆，“但他老人家却有一个缺点，不识字。”
“啊？！”
“也不能说完全不识字，他至少认得自己的名字。”维耶说，“不过，也就只认识自己的名字了，他连我们兄弟几个的名字都认不全。”
隋雄目瞪口呆，他暗暗琢磨，这哪里像个国王，分明是一个蛮子！
等等……蛮子的国王，那也是国王啊！就像蒙古帝国的开创者铁木真，那是蛮子吧，但人家难道就不是国王了？
他还记得看过个电影，名字叫《蛮王柯南》，虽然不觉得那主角究竟哪里像国王了，但至少的的确确是个蛮子没错。
可见蛮子是能够当国王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于是他点点头，突然又一愣，问：“那么你当年……莫非也是个蛮子？”
维耶点头：“凡人时候的我的确也是个蛮子，不过我比父亲多认识几个字，加起来……约摸五十个词总是有的。”
隋雄已经无语了，他印象中维耶是个很有文化的人，会写诗、会作曲、会编歌剧，却没料到当年他还是凡人的时候，竟然是个野蛮人。
想来这些文化的东西，都是他封神之后学的。
“时间真是世间最伟大的力量！”他忍不住感叹，“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真无法想象你当年究竟什么模样！”
维耶笑了笑，摇身一变，化为一个人高马大雄壮非凡的好汉，短短的胡须如同钢针一般，两只眼睛纵然不特意瞪圆，也充满了令人战栗的威势。他的肌肉堪比地球上的健美运动员，但身上却又有许多健美运动员绝对不会有的纹身，层层叠叠，连脸上都不例外，看起来极为凶恶，当真是可治小儿夜啼。
然后他又摇身一变，变回了平常那个俊美少年。
“那就是我凡人时候的模样，不过封神的时候我舍弃了原本的肉身，所以现在变的无非就是个花架子。”说着，维耶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我当初没舍弃肉身的话，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是个谁都打不过的软柿子了吧……”
隋雄想要点头，却又停住。
虽然这或许是维耶的伤心事，但他真不觉得维耶当年不舍弃肉身就能成为强者——成为强者，或许也需要一个很好的基础，但更重要的是需要长期的锻炼。比方说隋雄自己，如果没有海沟里面千年潜修，绝对不会有今天的实力。而维耶呢？祂前些年说是要找莫拉尼学习战斗的，结果一开始是天天来学，后来是几天学一次，再后来一个月学一次，最后……距离祂上次找莫拉尼学艺，已经过了差不多快一年了。
以这样的态度，怎么可能成为强者？
维耶当年凡人时候的肉身再怎么厉害，难道还能强过祂如今的神祇真身？要是祂真肯下苦功，短则三年五载，长则十年八载，必定能够成为一位武技强者。
可是，祂没有。
看看莱昂吧，他是个凡人，天资出色，少年时代就是举世闻名的天才。但是后来遭遇大变，身负重伤又中了剧毒，不仅实力倒退了很多，根基也大大损坏。之所以后来能够重新回到高阶实力，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汗，下了多少苦功。
如今的他，不仅是一位顶尖的剑客，更是一位极高明的神术施法者，之所有这番成就，自然归功于背后的苦练。
别人不知道，隋雄是知道的，莱昂每天都要花三到四个小时学习和揣摩法术。尽管没有人会觉得他这样的绝代剑客需要施法，但他却固执地认为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必须是个厉害的祭司，否则就是丢了隋雄的脸面。
几十年的辛苦，最终让他收获良多。如今的他即便不用武艺，光靠神术施法，也不会输给一般的传奇强者。
换句话说，他现在是双料传奇，武艺方面是传奇巅峰，神术方面大概也有传奇中阶的水平。
维耶要是能有莱昂一半的勤奋，早就是实力强过神格的战斗高手了！
但他转念一想，却又笑了。
记得当年程教授讲课的时候，曾经说了一段古文，然后感叹说：“知道怎么做是正确的，不代表真的能够按照正确的方法去做。有时候是不得已，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不愿意。这就像你们每个人都知道只要认真学习刻苦练习，就算当不了大画家，也能够成为出色的画师。但整个美术系，有几个人真正做到了？”
当时程教授一边说，一边摇头：“我做了不少年的老师了，每一届学生里面，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最多也就一两个。这无关才华人品，可以称之为‘心性’。”
而隋雄穿越之后，见到的出色人才虽多，真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却也只寥寥无几。
至少他自己，其实就做不到。
换句话说，莱昂的心性比他更好。
飞在天空中，看着正在城主府里面整理服装，被一群侍女们宛如木头人一般摆布的莱昂，隋雄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第六十八章
和开心微笑的隋雄不同，莱昂现在感觉很苦恼。
他不是没有这样在侍女们的服侍下穿礼服，但真的从来没有穿过如此繁复的礼服。
雄鹰王国以武立国，是人类诸国之中风气最为雄壮彪悍的。雄鹰王国的人们结婚时，并不需要特地换上什么礼服，无非就是找两件好看点的衣服穿上罢了。当然铠甲不行，就算再怎么威武雄壮的人，也不会在自己的婚礼上一身戎装。
然而蓝月亮王国不同，这个以商业立国的国家很讲究华美和礼仪。就算不遇到什么大事，有条件的情况下，人们都喜欢穿得华丽和复杂一点。遇到盛大的庆典，或者是婚丧嫁娶这种大事，那更是怎么华丽怎么穿，怎么复杂怎么穿。就像此刻的莱昂，他身上里里外外已经穿了四套不同的衣服，还有二三十种不同的装饰品，这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了服装店里面用来装饰门面的木偶，身上挂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唉！我为什么要答应卡莉莎，按照加尔斯旧传统风格来搞婚礼呢……）
他脸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却忍不住连连哀叹。
可他的情况还是好的，卡莉莎那边才是重头戏。
无论在哪个世界，女装都比男装复杂而且华丽，这里自然也不例外。卡莉莎身上的结婚礼服名叫“九重”，如同名字所说，内外一共有九层衣物。而且除了这九层衣物之外，还要加上许多的彩带和帛巾，总共加起来少则十三四层，多的甚至能够有二十层以上。
这十几二十层衣物也是很讲究的，材料不能重复、颜色不能重复、图案不能重复，就连装饰用的宝石什么的都不能重复。所以到后面每多一层，成本就会提升一大截。不是身家雄厚之辈，根本不可能真的穿出二十层以上的礼服来。
不仅如此，穿着厚重的礼服，对于女方的身体要求也很高。过去曾经发生过有新娘子夏天结婚，连裹带压，最后中暑病倒的情况。所以一般来说，蓝月亮王国的人们都喜欢冬天结婚。
卡莉莎自然不缺钱，她的身体也足够健康和强壮，尽管体格纤细，看起来很文弱的样子，其实她完全能够表演“拳头上站人”、“胳膊上跑马”之类需要怪力的杂耍。因此她身上那套“九重”厚重的程度也就达到了极为惊人的地步——前后加起来，超过了三十层！
纵然这三十多层衣物大多挺轻挺薄的，可禁不住上面用的金丝、银线、宝石坠子之类东西沉重，比方说从外到内第三层的“满天星”，就是用许多宝石绣在丝绢上面做成的一件薄衣，光这一件就有大概五六斤。
卡莉莎身上那全套“九重”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四十斤。光论重量，差不多就已经堪比一套全身重甲。更要命的是它没有任何用来分散压力的皮带或者钢圈，沉甸甸的重量硬邦邦压在身上。如果换成普通少女的话，穿上这么一套礼服去参加婚礼，估计全套仪式下来之后也不用进什么洞房，直接送去停尸间还差不多。
但卡莉莎却丝毫不觉得它们重，反而还嫌它们太轻呢。
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不穿得尽量厚重一点，岂不是辜负了这好日子！
“城主，没办法再多了！”侍女长叹着气说，“再多就要重复了，重复不吉利。”
衣服重复，象征着婚后丈夫会三心二意，这是很大的忌讳。
卡莉莎倒不觉得莱昂会三心二意——以她的美丽尚且需要倒追几十年，才能把这家伙的心给勾住，别的女人怎么可能把他给勾引走？
对于自己的美貌，她有足够的信心。
而且火焰女王（爱情女神）陛下也说过了，莱昂心中只爱她一个，别的女人对他来说，无非就是“女性生物”、“女性部下”、“女性敌人”或者“女性朋友”而已。
爱情女神甚至亲自潜入莱昂梦中试图诱惑他一下，然而面对祂所幻化的美女，莱昂完全无动于衷。任凭她怎么卖弄怎么勾引，也丝毫不为其所动。哪怕是最后祂愤愤然说明自己的身份，莱昂也只是点点头，很客气地尊称了一句“火焰女王陛下”就算事了。
这让自负魅力的爱情女神十分生气，却也非常满意。
爱情女神最强大的武器就是祂的魅力，只要是男人，就不大可能抵抗祂的魅力。这些年来，祂用勾引不了男人屈指可数，仅有的几个，不是极其强大的神祇，就是极为危险的魔怪，甚至还有究竟算不算男人要打个问号的。
在祂的印象里面，上一次出现祂勾引不了的凡人，已经是差不多两三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自己一向无望而不利的魅力徒劳无功，自然让爱情女神有些羞怒。然而莱昂对卡莉莎这么死心塌地，也让祂十分高兴。
这种羞怒和喜悦交杂的感情，让爱情女神十分的不适应。祂将其归咎于“虚空假面掌握信徒的手段太过厉害”，所以就跑去向隋雄请教，但却还是一无所得。
祂认为隋雄是在藏私，隋雄却知道，这只是彼此观念不同罢了。
此刻，爱情女神自然也来到了加尔斯城。祂并没有像隋雄和维耶一样明明白白飞在加尔斯城上空，而是化作一个身高六尺腰围也是六尺的粗壮大妈，用比寻常壮汉大腿更粗的胳膊扛起一筐水果，正在街头叫卖。
老实说，这位大妈倒也算是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然而那过分雄壮的身材足以打消任何人的绮念。就连能够看穿祂身份的隋雄他们，乍一看到祂变化的模样，也一个个目瞪口呆，甚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诸神之中以美貌和诱惑力著称的爱情女神？！
你特么在逗我！
维耶还曾经试图劝说爱情女神不要变得这么恶形恶状，但被祂几句话就说得落荒而逃，尤其爱情女神居然还用那隐约长着一些胡子的脸朝他抛了个媚眼……
这个媚眼将维耶打击得很厉害，所以原本在城市里面到处溜达顺便觅食的祂，才会飞到天上来，跟隋雄一起吹着冬天的海风闲聊。
“这场婚礼真够隆重的。”祂说，“已经准备了大半年吧？”
“是的，从今年春天就开始准备了。”隋雄说。
“你为什么坚持要用红色来装饰？总感觉很奇怪。”
“红红火火，热闹嘛。”
正说话间，突然下方城里猛地喧闹起来，却是新郎莱昂在侍者和朋友们的陪同下走了出来，按照加尔斯的传统，将要绕城一周，然后去迎娶新娘……

第六十九章
新郎绕城，然后迎娶新娘，是加尔斯城一个很著名的传统。
很久以前，加尔斯的人们结婚时都要举行这样的仪式，据说是为了让整个加尔斯都见证这场婚姻。但随着加尔斯城的渐渐扩大，慢慢的就只有身家比较丰厚的人家，才能够做这样的事情。尤其当莱昂复兴加尔斯之后，这传统更是渐渐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因为加尔斯城规模不断扩大，所以莱昂在传统的两层城池之外，又加筑了第三圈城池，让加尔斯形成了“领主居城——内城——外城”的大三环结构。如今的加尔斯城占地极为广大，寻常然如果想要靠两条腿绕城一周的话，一天是肯定走不完的，就算是骑马绕城，如果不换马的话，一天想要走下来也有些勉强。
结婚是大喜事，值得大操大办，然而再怎么大操大办，也不能让新郎大清早骑马出城，然后顶着寒冷的海风绕城一圈，直到天色将晚才疲惫不堪地回来。
这特么不是结婚，是报丧啊！
要是身体不好的人，这么狂奔一天，一条命能跑掉半条。而如果用步行的话，一圈走下来，差不多就该去医院了。
所以自从加尔斯成的外城修建完成之后，新郎绕城的传统就不得不被废弃。即便是想要遵循传统的人家，也只能绕着内城转上一圈而已。好在居城和内城、内城和外城之间都有宽阔的道路，绕行一圈倒也并不麻烦。
然而莱昂可不会这样敷衍了事，他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既然答应了卡莉莎要按照加尔斯人的传统举行婚礼，就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所以在客人和朋友们的陪同下，他出了城主府之后，径直朝着准备好的一匹骏马走去，准备骑马绕城。
这匹马当然不是寻常货色，是拥有魔兽血统的异种良驹，只要吃饱喝足休息充分，一口气能够狂奔两天两夜。
但还没等莱昂上马，就听到天空中传来愤怒的吼声，然后一道绿色的影子呼啸而来，带着狂风落在地上。
那是一条绿龙，它身材并不特别庞大，倒是略显修长，身上的每一片鳞片明显都打磨修理过，一片片明亮光洁，宛若镜子一般。寻常巨龙身上常见的细碎裂纹在它身上完全找不到，整个身体充满了流畅的美感。如果不是头上荆棘般的龙角依然狰狞凶恶，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巨龙之中的美人。
这条绿龙的背上有一副银色的龙鞍，旁边还有用以悬挂武器的挂钩，说明它的身份——它不是普通的巨龙，而是一位龙骑士的坐骑。
事实上，那位以巨龙为坐骑的龙骑士，正是莱昂本人。
“喂！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巨龙刚刚落地，就用有些纤细的声音叫喊，“你可是我堂堂‘毒沼泽的阴影’加尔斯托比大人的骑士，这种人生大事，怎么可以骑着那匹给我当口粮都嫌它肉质太硬的破马！”
莱昂一愣，随即笑了。
“你说得对，可是……我们的传统是绕城走一圈，不是飞一圈啊。你确定自己擅长奔跑？”
绿龙加尔斯托比大笑起来：“本大人可是堂堂的上位巨龙，不要小看我啊！”
说着，它身上散发出翡翠般的绿光，伴随着这明亮的绿光，硕大的身躯飞快地缩小，最后化作了一匹拥有翠绿鬃毛的骏马。
“上来吧。”绿龙所化的骏马摇摇头，露出一个很人性化的笑容，说，“让我们绕着加尔斯城飞奔，快去快回，别让新娘等急了！”
莱昂笑着向大家拱手道别，然后翻身上马。也不用他发令，绿色的骏马就大笑着拔足狂奔，速度快得如同一股绿色的狂风，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为了今天的仪式，加尔斯城主干道和城外大道都已经特别腾空，或者划出了专门给莱昂骑马飞奔用的驰道，所以尽管这匹绿马快得超乎想象，也不用担心撞到人。
眼看着绿色的骏马飞快地跑远了，大家这才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刚才的事情。
“团长，那条龙居然还会变身耶！”一个有些毛毛糙糙的青年凑到难得穿便服的杰拉德身边，兴奋地说，“大主祭的龙居然能变成马，团长，你的那条行不行？”
作为虚空假面教会的两位龙骑士之一，骑士团长杰拉德的坐骑也是一条巨龙，而且说来也巧，和莱昂的坐骑一样都是绿龙。所以难怪他的部下会这样想——在他们看来，彼此都是巨龙，而且都是绿龙，本事应该也差不多吧。
杰拉德笑了笑，摇摇头：“塔拉伊斯通是山绿龙，加尔斯托比是荆棘绿龙，彼此的方向不同。荆棘绿龙往往善于法术，但山绿龙却是彻底的武斗派。塔拉伊斯通未必弱于加尔斯托比，但你想要他变化模样，那可太为难他了！”
那个年轻的骑士这才明白，忍不住叹了口气。
尽管按照杰拉德的说法，他的那条绿龙并不比莱昂的差，但一个能够变成马，一个不能，这明明白白就是差距啊。
事实上，杰拉德的那条绿龙还真不如莱昂这条。巨龙有“上位种”、“下位种”的分别，山绿龙就是只比寻常“下位”稍稍高级一点的那种，而荆棘绿龙却已经接近“上位”的层次。如果不是因为塔拉伊斯通年纪比较大，成长得比较多，同等年龄和成长水平下，它是远不及加尔斯托比的。
即便塔拉伊斯通年纪较大，真打起来它也不是加尔斯托比的对手。
这从他们彼此的社会地位就看得出来。塔拉伊斯通只能在远离人烟的蛮荒之地占山为王，加尔斯托比却能够在距离东海岸名城加尔斯城不远的沼泽里面称王称霸近二百年，彼此的能耐明显是有差距的。
和住在蛮荒之地，几乎没见过世面的塔拉伊斯通不同，加尔斯托比一百多年来始终面对着各种各样的风险，其中最大的风险当然来自于加尔斯城——一座历代差不多算是丰收女神教会大本营，历代都有传奇强者镇守的城市。
要是加尔斯托比不够强的话，早就被加尔斯城的传奇强者们给杀了。
不过，即便是实力较强，加尔斯托比真正赖以安身立命的，还是靠了沼泽女神。
沼泽女神和丰收女神关系不好，为了对抗丰收女神教会，祂不吝于提拔和恩赐。加尔斯托比作为祂的部下，前前后后也得了不少好处，这才能够在加尔斯城旁边安安稳稳地住了这么多年。
由此可见，和塔拉伊斯通不同，加尔斯托比最厉害的并不是武力，而是智慧。
这从它特地赶来，变化成骏马参与莱昂的婚礼，就可以看得出来。
抓住机会和上级搞好关系，聪明人和老实人的差别，就在这里。

第七十章
加尔斯托比变化的那匹绿马虽然毛色奇怪，实力却是极强。毕竟骨子里面是巨龙，别说区区在陆地上奔驰，就算要它撒开蹄子采风踏云，或者是到水里火里飞奔，都不在话下。这一溜烟冲出去跑得飞快，要不是莱昂自己也本领高强，怕是能够被一屁股摔到地上，摔个半死不活。
即便如此，等它嘶鸣着绕着加尔斯城跑完一圈回来，莱昂的头发和衣服也被吹得凌乱不堪，尤其是一头原本束好的长发，简直都成了披头士。
以莱昂的本事，当然能够用斗气护住衣服和头发，只要他愿意，就算一根发丝都不会挪动。但是加尔斯的规矩就是绕城这一圈，要吹风，头发衣服要吹乱了，这才象征大家都见证过了。所以他就没有运用斗气，只凭借自己的骑术牢牢坐在马背上，任凭狂风迎面呼啸。这一圈回来，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再没平日里伊戈尔大主祭的威严，反到是更像他当年纵横西荒时候的强盗风采。
隋雄在空中看着他策马奔回来，然后被侍者们簇拥着去重新打扮，忍不住微笑起来。
就在这时，那匹绿色骏马猛地一蹿，在空中翻了个身，化作一道绿烟飞上云霄，飞到了隋雄的面前。
“虚空假面陛下，我今天的表现还成吗？”绿烟凝聚，化作巨龙模样，恭恭敬敬地问。
隋雄大笑：“你这家伙简直是属鼻涕虫的，怎么这么滑溜！”
笑归笑，他一点也没小气，触手一挥，神力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光芒落在加尔斯托比的身上，帮助这巨龙梳理调整，推动血脉成长。
片刻之后，加尔斯托比头上那些狰狞的龙角也变得圆润起来，再看不见半点锋芒，整条龙看上去宛若一尊翠玉雕成的艺术品一般，就连平日里的威势都完全不见了。
加尔斯托比自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十分高兴，连连拜谢。
巨龙想要成长，既可以通过积累岁数提升等级，也可以通过纯化血脉获得进阶。加尔斯托比是一条心高气傲的巨龙，从小就立志要成为半神层次的“传奇龙族”。但它的血脉层次并不高，如果不得到一些奇遇的话，光靠自己修炼，到老死也别想踏入上位龙族的层次，更不要说成为传奇龙族。
所以它一直热衷于抱大腿，之前抱沼泽女神的大腿，后来就抱上了隋雄的大腿。
靠着抱沼泽女神的大腿，加尔斯托比在纯化提升血脉的道路上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此后零零碎碎得到一些神恩，才算是从原本的沼绿龙进化成了荆棘绿龙。然而沼泽女神本事有限，而且心眼颇小。到了这个地步，祂愿意给予、能够给予的好处就很有限了。反倒是不止一次暗示，要加尔斯托比转化成神性生物，成为祂神国的高阶神使。
加尔斯托比平时虽然点头哈腰没什么节操，骨子里面其实心气颇高，怎么肯去当一个生死操纵在别人手上的神使？于是双方的关系渐渐就淡了。后来沼泽女神想要暗算丰收女神，本拟让加尔斯托比也一起袭击加尔斯城，但加尔斯托比找相熟的巨龙前辈占算了一下，发现这件事极为凶险，二话不说就被一群屠龙者找到，跟在战斗中被打成了重伤，躲进淤泥深处修养去了。
等到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过后，丰收女神固然损失惨重，沼泽女神也安分了许久，它这才悄悄爬出来，继续修炼，同时琢磨自己该干嘛。
再后来，就是它跟莱昂几次交手，既感叹莱昂实力强大，又佩服莱昂人品不错，才下定决心，“被其驯服”，当了莱昂的坐骑。
当然，这么一来，它自然不可能再做沼泽女神的部下了，这路关系就此断绝。
按说沼泽女神如果愿意出面，也是能够把它从莱昂那里抢回来的，可沼泽女神并不愿意为了区区一条连“上位”都还没达到的绿龙跟隋雄交恶，所以也就放弃了它。
跟着莱昂之后，加尔斯托比坚定不移地抱起了隋雄的大腿。它平时除了跟莱昂一起行动之外，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给海商护航，或者是前往深海的人鱼国度，做一些自己的小生意。至于昔日毒沼泽里面的产业，已经被它配合加尔斯城的士兵们彻底清除，如今连毒沼泽都已净化得差不多，快要成为寻常沼泽了。
这些年它收获不少，早已稳稳当当地踏入了上位龙族的层次。而今天，得到隋雄厚赐的它终于再进一步，踏出了从上位龙族到传奇龙族的第一步。
荆棘绿龙本身只是接近上位的龙族，想要继续向上，无非两个方向。要么强化武力，最终成为诸如“神圣巨龙”这种将一个世界撕裂的强大物种，要么强化魔法，最终成为像“碧绿龙”这种半龙半精怪，可以驾驭“植物”之力的奇妙生物。
加尔斯托比的选择是后者，所以它将自己引以为豪的爪牙渐渐消去，一身厚重而且锋利的鳞甲也渐渐变得圆润柔和，慢慢朝着碧绿龙的方向转变。
但无论它怎么努力，荆棘绿龙的血脉始终无法完全消去，证据就是头上的龙角，始终都狰狞恐怖，象征着它消之不去的凶蛮天性。
直到今天，得到了隋雄的帮助，它才将天性之中最后一股凶蛮磨去，从此之后再也不会被凶恶的本性影响，天大地大逍遥自在。
也就是直到此刻，它才真正摆脱了“恶龙”这个身份的束缚，可以放心地朝着传奇巨龙的方向前进。
别看这一步似乎轻描淡写，但如果不是隋雄这个层次的强大神祇出手，寻常神祇还真帮不上忙——传奇龙族本质上是神性生物，虽然力量有高低，可究其根本并不比一般神祇低到哪里去。想要让一条巨龙走出从“上位种”到“传奇种”的第一步，绝大多数神祇就算想要帮忙，也帮不上。
得了这个好处，加尔斯托比自然千恩万谢。隋雄却突发奇想，联系了雪花他们三个，问他们想不想提升血脉？
这一番问下来，答案让他稍稍有点失望。雪花挺喜欢自己目前的血脉，并没有进一步提升的打算。霜表示自己打算走“升级”而非“进阶”之路，暂时没有提升血脉的意向。至于霰则更加干脆……它表示自己只要有得吃有得睡就行了，血脉啊什么好麻烦，算了算了。
不求上进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奇葩！

第七十一章
有道是人多好办事，也就是隋雄跟加尔斯托比以及雪花三人组稍稍说了几句话，耽搁了一下的这一小会儿，那群侍者们已经帮莱昂重新化妆好了。头发一根不乱，衣服整整齐齐，俨然又是一个翩翩美男子。
不过，和维耶化身的俊美不同，莱昂的相貌英武挺拔，充满阳刚之气，丝毫没有小鲜肉的味道，倒是有几分老电影里面发哥年轻时候的感觉。
“这要穿个毛呢大衣，戴个礼貌，再打个伞，可不就是活脱脱《上海滩》里面许文强走出来了嘛。”隋雄看着莱昂去迎新娘，然后夫妻俩在莱利家族旁支长辈的引导下完成各种礼节，忍不住笑呵呵地自言自语，“只是卡莉莎可比那位不老婆婆漂亮，而且是真正不老的。哦，莱昂差不多也是不老的，他们永浴爱河没问题，想要白头偕老怕是有点难度……”
就在新郎新娘准备举行婚礼最重要的宣誓仪式时，一道圣光从天而降，家室女神的化身乘着圣光而来。紧接着火光冲天，爱情女神的化身从火光里面走了出来。
这两位女神关系不好，差不多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此刻两位女神竟然同时出现，而且丝毫没有要打起来的意思，顿时让在场所有见多识广之辈目瞪口呆。
隋雄为了说服爱情女神，在热情之焰堵门几个月，这件事做得隐秘，诸神之中知道的很少。欢乐女神是个做事严谨的，早已下了封口令，甚至于让忘忧神系的诸神都发了守秘誓言，虽然说泄密也没什么惩罚，但只要一泄密，祂立刻就能知道——然后祂会怎么做，自然不言而喻。
忘忧神系的成员大多是一些微弱神力的花神草神，虽然平时活泼，但大事上还是十分驯服的，直到现在也没有谁泄密。所以这件事差不多就完全隐瞒了下来，就连诸神也大多不知。
于是两位关系恶劣的女神竟然同时出现，一起给莱昂和卡莉莎施加祝福这件事，就更加充满了震撼力，只一会儿就被传了开去，甚至连万神殿里面的诸神，都忍不住讨论起来。
“简直不可思议啊！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莫非是虚空假面陛下的面子够大？”
“祂虽然整个人都算是一张脸，可脸大跟面子大是两码事吧。”
“唉，没准脸大面子就大。”
“那我的脸也挺大的，为什么我平时没什么面子？”
“我琢磨着……是还不够大……”
“你就扯吧！”
毕竟他们不可能知道隋雄堵门的事情，说来说去，终究不过是这些没营养的对白罢了。
等两位最重要的女神祝福之后，就是各路神祇来轮番祝福，眼见着圣光一道接着一道，前前后后来了怕不是有三五十位神祇。虚空神系、蛮荒神系、战争神系、海洋神系，以及正义之神、财富之神等等各路神祇自然都来了，还来了不少诸如救赎之神这种跟隋雄有些交情的神祇。好在诸神都是降临祝福之后就离开，否则的话几十位神祇站满院子，场面只怕是要吓死人。
等诸神都祝福完毕之后，隋雄才现出身影，落到地面上，飞到莱昂和卡莉莎的面前。
“你们两个的婚事呢，按说我早就该给你们办了。因为我自己的疏忽，拖延了这么久，我要向你们道歉。”他一开口就吓了大家一跳，已经有人暗自嘀咕“虚空假面陛下又不靠谱了”之类的话。
“但是呢，我觉得，好事多磨，未尝不妙。”隋雄话锋一转，却又接着说，“你们这场婚事拖延了这么久，也正好让你们都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坚定自己的想法。我很高兴你们经过了这么多年，依然保持着真挚的感情，没有让它发生任何的变化，只凭这个，你们就有资格被诸神祝福！”
说完，隋雄停顿了一下，就在大家以为他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来了一句：“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耽误你们了。”就化作光芒，冲天而去。
于是原本已经稍稍放松一些的人们又一次目瞪口呆，诸如“虚空假面陛下的思维方式果然十分奇妙”之类评价，再一次此起彼落。
隋雄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至于什么“祝你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夫妻恩爱永浴爱河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之类，忒俗。
雄哥是个艺术家，是文化人，怎么能够说这么俗的话呢！
只是，他飞上天之后，还是琢磨着似乎应该说这么几句传统的祝福词，然后又不好意思再飞下去打扰大家的兴致。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灵机一动，施展法力，在空中幻化出了一朵朵美丽的烟花。
这些烟花五颜六色、光彩夺目，更显化出各种不同的图案，美不胜收，顿时就吸引了地面上所有人的目光。
伴随着一番番繁花似锦，各种祝福的话语也就顺理成章地浮现在这些烟花之中，看得地面上的人们赞叹之余，也忍不住呵呵笑了。
这一番烟花足足放了有大半个小时，直到婚宴将要举行的时候才完全消散。诸神之中有人好奇地算了一下这一场祝福的花费，顿时连连咋舌。
别看只是天空中幻化各种景象，但每一轮烟花必定伴随着大范围的神恩祝福，前前后后加起来，足以让一个寻常的弱等神力精疲力竭。就算是一般的中等神力，也会有些吃力。
虚空假面的强大实力，再一次得到了证明——尽管，隋雄根本没打算证明什么。
而对于人间来说，这场盛大的婚礼充分展示了加尔斯城强大的经济实力和政治影响，也展示了虚空假面教会的深厚底蕴。
前后降下祝福的几十位神祇自然不在话下，光是前来参加婚礼的朋友们之中，就有近百位传奇强者。整个主位面人们稍稍熟悉一点的传奇强者几乎都来了，还来了许多大家过去都不知道的，甚至于许多异族的强者们，也特地前来道贺。
比方说来自机械境的机关人，来自龙崖的巨龙，来自深海的人鱼，来自内层位面的元素生物……各种各样，蔚为壮观。
再加上那一次次雨点般洒落的神恩，还有原本水火不容却联袂而来的家室女神和爱情女神……正如隋雄期望的那样，这场婚礼被历史学家们记录了下来，被他们冠名以“加尔斯城的大婚”之名，写入了将要流传后世的史书之中。
而在这些史书流传下去之前，无数的吟游诗人们已经将这场盛会编成了歌谣，处处传唱。

第七十二章
乒乒乓乓的响声不绝于耳，行人们小心翼翼地绕过用白灰划出的“禁止入内”危险区域，绕了个大圈也不敢靠近。
这里是西北共和国最南端，黑麦要塞所在。过去，如果想要从金币联邦前往西北共和国，都必须穿过这座建在山谷之中的要塞。现在要塞依旧，旁边的山体却莫名其妙歪了一歪，出现了一条大路，可以让人们绕过要塞，前往要塞北边的黑麦城。
至于要塞，它已经完全被白灰画的圈子围在了里面，圈子里面乱七八糟插了许多牌子，用了各种语言标注着“危险”、“不要靠近”之类的字样。
不仅如此，如果有不识字的想要靠近，那么他每朝着这个圈子走一步，就会觉得心中慌张一点，走得越近越慌张，只有转身离开才能好转。
要不是靠了这种手段，光凭着白灰和警告牌，还真拦不住那些或粗鲁或好奇的人呢。
这当然是隋雄的手笔，如今他正在要塞里面折腾，打算把这座原本平平无奇的要塞修建成一座以“要塞”为主题的旅游景点，自然不能让别人来打扰。
至于变成景点之后，还能不能再起到要塞的作用……一把刀装饰得很漂亮，莫非就不能杀人了么？
当然，隋雄并不觉得这要塞还可能会用到。如今西北共和国人口虽然还不够多，但是强者甚多，要是真跟金币联邦发生冲突的话，他们不主动打出去，金币联邦就该谢天谢地了，怎么还可能反打回来？
要是真的有被进攻到这座山谷，需要依托要塞防御的那一天，局势不知道会糜烂成什么样子呢！
但是，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隋雄倒是想要安安稳稳做他的超大号模型玩具，金币联邦那边却已经生出了事端。
大迁徙已经结束，如今的金币联邦表面上还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实际上却已经南北分成两块。南方被以大贵族为核心的势力控制，人口众多，产业方面则以农业生产为主；北方被以大商人为核心的势力掌控，人口虽然较少，却凭借发达的商业，拥有大量的资金。
这套“商人向北贵族向南”的计划，原本看上去是蛮成功的，但问题很快就来了。
南方的贵族们，开始对自己领地内的商人征收重税。
按说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贵族们巩固了自己的统治，接下来自然就该削弱商人们的力量。只是他们手段用得太糙，做事也太过粗暴，简直有涸泽而渔的感觉。
商人求利，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就算是跟贵族们合作也不是问题。但贵族们这么一搞，他们领地内的商人顿时就利润大降，很多小商人直接破了产，就连大商会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伤及元气。
商人们当然不答应，立刻争执起来。但这次贵族们却完全不买帐，他们表示已经用不着再和卑贱而且黑心的商人们打交道了，征收得更狠。
甚至有些地方，贵族领主直接带着军队对商会展开查抄，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这么一来，矛盾就彻底激化了。
大商人们十分愤怒，开始召集雇佣兵，摆出了要用武力维护自身利益的架势。但贵族们并不让步，也开始召集军队，俨然是准备大打一场。
在这种情况下，南方和北方之间的边境气氛日渐紧张，双方的士兵都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打仗。
好在，财富女神教会出手了。他们眼看着事态已经到了快要无法收拾的地步，再也顾不得手段问题，直接动用了最强硬的方法，由传奇强者和神使们出面，将贵族派和商人派的首脑们强行抓了起来，在边境上弄了一个议会大厅，勒令他们好好谈判。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有什么仇怨，但我就是一句话，不许打仗！”财富女神亲自降下化身，声色俱厉地说，“谁敢动手，我就把他压到这座议会大厅底下，永远不得解脱！”
这些年来，财富女神一直都倾向于使用温和的手段，祂的教会也总是在商人派和贵族派之间调解调解再调解，从来没有如此强硬过。此刻一旦祂雷霆震怒，顿时将两派全都镇住了，纵然心里有千千万万的小算盘也打不起来，只好老老实实地谈判。
双方谈着谈着，就觉得人手不够，于是各自从后方召集人才。各路实力贵族和中等商会便纷纷赶往这座临时建设的议会大厅，参加由财富女神强制召开的大议会。
眼看着大议会总算是搞了起来，财富女神心中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一直看不到笑容的脸上终于轻松了几分。
只是……祂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强制手段和祂的教义是相违背的，换句话说，祂强迫商人派和贵族派议和谈判，就等于是自己在伤害自己。无论这次的谈判能否成功，祂的神性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这还亏得最近这些年，祂在隋雄的帮助下，神格提升了许多，神性有了大幅度的增长，多少有了几分自主的空间。之前又有了心理准备，才能做出如此决断。否则的话，若是放在几十年前，祂就算想到这个办法，也无法将其实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败坏，最终不可收拾。
所以，在贵族派和商人派终于老老实实开始谈判的时候，祂总算松了口气，然后就去向隋雄道谢。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这些年的帮助！”祂很诚恳地说，“如果不是有这些年增长的神性作为缓冲，我这次绝对没办法使用这种手段！”
“这也是你自己之前把握住机会，有了积累嘛。”隋雄并没有居功，笑呵呵地说，“人毕竟还是要自己帮自己，如果你自己之前不好好积累的话，这次谁也帮不了你。”
“嗯……”财富女神点点头，神色却又忧虑起来，“不知道他们这次究竟能不能谈出个结果来……这次的议会只有商人和贵族双方，没有圣职者和平民代表，我总觉得不大妥当。”
“那你为什么不强制加入这两方呢？”隋雄问。
“强制他们谈判，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更多强制的话，我做不到。”财富女神叹着气，连连摇头。
隋雄笑了：“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就好。”
“无非就是把他们关起来威胁一下嘛，这手段我前不久才用过，熟练得很呢！”

第七十三章
隋雄口气很大，但他也的确有这样说的资本。
别忘了，不久之前，他才刚刚把一位真神堵在家里几个月过。
虽然他的堵门战术并没有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最终爱情女神是被卡莉莎的痴情感动而改变主意，但如果没有他锲而不舍堵了那么久的门，爱情女神又怎么会关注卡莉莎，进而发觉她的特别呢？
可见，堵门战术还是很有效果的。
连神祇都怕堵门，区区一群凡人，又怎么能够不怕？
于是隋雄就扔下还没完工的要塞，径直来到了大议会的会场。
他也不跟那些凡人多废话，直接展开无数的触手，将各路大贵族、实力贵族、大商人、中大商会首脑……之流，统统抓来了会场，然后冷冰冰扔下一句：“我帮你们集合起来，慢慢谈。”
有个胆子稍稍大一点的商人问：“那究竟要谈到什么时候呢？”
“什么时候谈妥了，什么时候结束。”隋雄说，“谈不妥，你们这辈子就住这里吧。”
前一句话倒是很平常，但后一句当真杀气腾腾，那些大人物们吓得魂不附体，有些人甚至连尿都给吓出来了。
现实不是吟游诗人的故事，天底下也没几个敢跟神祇顶牛的凡人——尤其这神祇还是诸神之中最为强力的那些之一，更是没人敢忤逆隋雄的意，于是纵然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商人派和贵族派的各路头目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大议会里面，慢慢谈判。
隋雄说到做到，就把他们给死死地关在了大议会的会场里面。别说是回家睡觉，就连吃喝拉撒都必须在会场里面完成，一步都不能外出。
冬天已经过了，眼看着春暖花开，天气一天暖过一天。一大群人聚在大议会的会场里面，纵然吃喝都可以让人从外面带进来，拉撒也可以用便桶装了运出去，然而洗澡却是无法可想的——当初建造这大议会会场的时候，任谁都没想过会有需要在里面洗澡的这一天。
衣服的肮脏可以靠换衣服乃至于使用法术解决，但身上的污渍却无法可想。日子一天天过去，大议会会场里面那些大人物们身上也一天脏过一天。渐渐的众人身上都馊臭了，他们自己习惯了这味道还没发现，但每一个从外面进去的人都会被这数百人身上的臭气熏得头晕眼花，后来甚至有人一进门就嗷嗷呕吐，吐到连胆汁都出来了。
事情做到这一步，财富女神心里也有点不安。祂劝隋雄给这些人放几天假，好歹拾掇拾掇整理整理，起码把身上那股子臭味洗掉。隋雄却丝毫不为所动，直接回绝了这件事。
“我这个人想来说话算话。”他说，“这事我既然管了，就要管出个结果来。他们要是谈不出结果，那就全臭死在里面好了！”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谁也没办法再劝。商人派和贵族派的这些个头目们也就死了心。可谈判哪里能够这么快出结果？两边早就已经到了刺刀上膛几乎要拼命的地步，许多问题实在是毫无缓和通融协商的余地，就算他们再怎么着急再怎么担心再怎么想要出去，也不肯让步。
贵族派的首领，两位侯爵之一，就曾经如此发话：“就算是我死在这会场里面，也别想要我退让半步！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相比之下，商人派的态度就缓和了一些。商人毕竟没有贵族那么固执，或者说，他们的性子要柔软一些，没办法学贵族们一样死撑到底。时间长了，他们就渐渐开始退让起来。
一旦开了头，事情就好办了。贵族们在大势上占了优，也不介意在别的方面稍稍让步一点，这谈判渐渐就走上了正规。
大议会会场里面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隋雄。看着商人们又一次退让，他心中冷笑，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程教授的评论。
商人这个群体，其实是十分软弱的。虽然在利益面前，他们足够疯狂，可一旦需要长期艰苦的努力，他们往往就退缩了。所以世界上那些能够完成基础建设，为将来兴旺发达奠定根基的国家，没有一个是被纯粹的商人完全控制的。
当时有同学不服，问：“既然商人软弱，那为什么世界局势发展到现在，却是商人淘汰了贵族呢？”
程教授哈哈大笑，说：“淘汰封建制度的不是商人，而是人民！商人软弱，这使得他们既容易向贵族屈服，也容易向人民让步。于是他们自然比贵族更得到人民的支持，最终将封建制度淘汰，有什么可奇怪的？”
“人民的力量要是这么强大，为什么我们生活中还有种种问题呢？”又有人问。
“混小子！你当进步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程教授笑着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需要多少人的努力，经过多少曲折，才能够推动一点点的进步。古猿用了几十万年才进化成人类，而封建制度被淘汰，到现在才百来年——很多地方甚至都还没淘汰。你就这么急着要实现大同社会么？现实不是讲故事，没有什么无限能量之类的黑科技出来，咱们这辈子都见不到大同社会……也许再过个几千年，才有可能吧。”
看着大议会会场里面的情形，想起当初程教授说过的这些话，隋雄心中一亮，若有所思。
光靠科技进步来推动社会进步，终究还是太过缓慢，自己是不是应该着力培养那些更加进步的力量，让他们比较快地成长起来，直到可以打败占据社会统治地位的贵族们，实现新的时代？
如果需要培养的话，该培养什么样的力量呢？
工人阶级？这世界还没有发展到全面的大生产，工人阶级数量不够多，就算想要唱“咱们工人有力量”，人不多，歌声也响亮不起来。
农民阶级？从他的印象看来，这世界上的农民比商人们还软弱，别说有口饭吃就不肯造反，就算没饭可吃，他们多半也只会逃难，没有揭竿而起的勇气。
商人阶级？就他们这熊样，隋雄对他们真的很没有信心。
想来想去，他始终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只得暗暗摇头。
看来，终究还是社会发展的程度不够啊！

第七十四章
因为商人派的又一次退让妥协，谈判最终的结果对于商人们相对比较不利。
虽然税收方面被减轻了，但贵族领主却可以派人直接参与商会的管理。
用贵族派的说法，这叫监督权，他们身为领主，要确保能够监控自己领地上的每一个势力，不能有真正不受控制的力量存在。但谁都知道，这么一来，各个领地的商会差不多就完全落入了当地领主的控制之中。
别看他们平时能够安安稳稳地经营赚钱，但只要领主一翻脸，随时都能把他们给连锅端了，连逃都别想逃掉。
按说这样的结果，在隋雄看来是肯定不能接受的——天下哪有允许敌人带着刀子住进自家的？特么脑袋进了水吗！
但对商人们来说，只要税收得少一些，不影响他们赚钱，别的都可以让步。
归根究底，商人们最在乎的是钱，他们在乎的也只有钱。
当谈判结果出来之后，隋雄触手一挥，将那些已经臭到简直宛若腐烂一般的家伙们放了出来，自己就直接离开，回到了神国。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回到议事厅，他开口就是这句话，“曼妮斯，商人派真心没得救了！”
财富女神有些纳闷，问：“这结果不是挺好的吗？不用打仗了啊。”
隋雄不禁有些无语，然后他才想到……这特么分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财富女神自己都是个只看到钱，看不到危险的呆头鹅，又怎么能够指望商人派精明而有远见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了结了。”他懒得再提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直接说起了正事，“我觉得，我们西北共和国应该引以为戒。”
“引以为戒？”虚空神系的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究竟哪里需要“引以为戒”。
过了一会儿，沃尓问：“陛下，我们西北共和国里面，并没有真正掌握实权的贵族啊。”
隋雄摇头：“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我们的国家，要依靠什么人？以哪一种人为社会的核心？”
“应该是商人吧？”沃尓想了想，说，“西北共和国差不多算是以商业立国的，国家的核心当然应该是商人。”
“商人骨子里面太软弱，不可靠！”隋雄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这一次我就亲眼目睹了他们的软弱。明明我已经把商人派和贵族派强行拉到了同样的高度，只要他们坚持不退步，最后必定只能是贵族派退让——商人的继承权问题很好解决，顶天了就是分家而已，可贵族能分家么？贵族一死，子女们光是为了争夺继承权就会人头打出猪脑子，更不要说还存在那些有继承权却跟他们子女关系不好的亲戚们……所以只要死上一批代表，当我抓第二批代表来的时候，就由不得贵族们不退让。”
“话虽然这么说，但也太狠了吧……”莫拉尼摇头，“非要弄到死人不可？”
“打起仗来死人更多，难道说那些贵族派和商人派的头目们是妈生爹养的，苦哈哈的士兵们就不是？”隋雄反问。
莫拉尼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如果死几个大贵族或者大商人就能解决问题避免战争，那就让他们死吧。”
“但结局却是，商人派退让了。因为贵族派坚决不肯退让——贵族派有死第一批人的决心，商人派没有。”隋雄叹道，“死得起人的舍不得死，结果反而输给了死不起人的。”
“这很正常，对于贵族来说，维护荣誉就是维护家族的传承。所以他们勇于战斗，也勇于去死。几乎每一个实封贵族的家庭里面，都有战死的成员。这份以鲜血凝聚的勇气，是商人们无法相比的。”法律之神劳&#183;布兰斯说，“其实你看双方的军队就知道了。贵族派的军队往往是领主亲自带兵，领主就算不是先锋，也必定战斗在前线。商人派呢？基本上箭矢能够射到的地方，你绝对看不到他们。”
“是啊，所以商人派真打起来绝对输。”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点头，“以我的‘勇气’神职为证，贵族之中合乎我这部分教义的人不少，商人之中却寥寥无几。”
隋雄听着气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世界的商人和地球上一样不给力，然而这世界的贵族可比地球上给力多了。
这么看来，想要推动社会进步，从封建时代往前走上一步，不容易啊！
“不过，我觉得事情会有变化。”大家讨论了一会儿，一直沉默的战争之主温纳突然说，“说出来也许你们不信，我刚刚预测了一下，金币联邦还是要打内战。”
“什么？！”隋雄的话音都高了几拍，“他们不是都谈判完了，签订协议了吗？为什么还要打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能够感觉到他们还要打，具体为什么打？会怎么打？最后结果怎么样？我全都不知道。”温纳一摊手，无奈地说，“我是战争之神，不是命运之神。未来具体会怎么样，我一点都不清楚。”
“那么你能大致判断出谁赢谁输吗？”财富女神曼妮斯关切地问。
温纳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纳闷地说：“奇怪了……为什么我感觉到商人派的胜算比较大？”
“怎么可能？！”隋雄失声惊呼，“商人派能打赢？这绝对不可能！就那群怂货，他们不可能打赢的！”
诸神不约而同地点头，这些年来，各国陆陆续续都发生过一些商人和贵族之间的冲突，结果几乎是一边倒的，商人们就没赢过。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赢的……”温纳自己都十分疑惑，“我也觉得他们赢不了啊。”
“那你怎么还判断他们胜算比较大？”
“我觉得，是以我的理智来判断；但以我神职的权能来推测的话，结果就是他们的胜算较大。”温纳无奈地说，“我自己都在纳闷着呢。”
诸神议论纷纷，谁也想不出商人派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赢。
会议之后，战争之神派出许多使者，前往商人派的地盘收集情报——祂并不在乎商人派能不能赢，但祂很好奇商人派究竟会怎么赢。
隋雄则回到了黑麦要塞，继续做他的“真人版我的世界”，同时他也分出了几个分身，在商人派的地盘到处活动，了解情况。
虽然他不是战争之神，但他同样很想知道，商人派究竟依靠什么，才可能赢得这场即便诸神都不看好他们的战争？

第七十五章
很快，隋雄就得到了温纳传来的消息。
商人派获胜的契机，已经被祂找到了。
隋雄急忙赶去，看到的却是让他有些纳闷的景象。
一群怎么看都不像士兵而像农夫的人，正在排成整齐的阵列，使用长枪戳刺面前的靶子。
“你说的就是这群人？”隋雄疑惑地问。
“是的，我的神职告诉我，他们就是商人派获胜的契机所在。”温纳信心十足地说。
隋雄仔细看了看，连连摇头：“我跟你打赌，他们当中最有战斗经验的人，这辈子杀过的最大的东西不会超过一只公鸡！”
他虽然没有战争神职，但对于战争、战斗之类的领域也有颇深的造诣——当初目睹了两位主神的殊死厮杀之后，尤其人类主神乌瑟尔&#183;让的那最后一剑，令他升起了深深的紧迫感，所以得到前代太阳神遗产之后，首先下苦功研究的就是这些能够立竿见影提升战斗力的东西。
以他的本事，自然没办法看出是否要打仗以及战争双方的胜负趋势，但面对着一群士兵，要看出他们有多高的战斗力，还是易如反掌的。
此刻在他看来，这群士兵的基础属性倒是不错，一个个都身强力壮，难得的是每个人都人品端正，没有不良嗜好，对于军队的风气大有好处。但是这群士兵的经验普遍很低，身上也没有什么厮杀积累的血光，一看就知道前不久估摸着还在当农民或者工人。
这样的军人，隋雄真不看好他们的战斗力。
温纳微微一笑：“杀生少，不是问题。军队的战斗力关键在于装备和训练，实战其实不那么重要。反正只要硬实力到了，略微打两仗就有实战经验，这个其实是最不值钱的。”
“咦？”隋雄一愣，下意识地问，“强大的军队，不都是要身经百战吗？”
“军队可以身经百战，士兵不能。刀剑无眼，普天下有几个人能够百战余生？”温纳笑着摇头，“所以练兵之道才有一条重要的原则：以练为主。总的来说就是，能够用训练解决的问题，坚决不要去靠实战解决。”
“我还以为你是坚定的实战派呢。”
“坚定的实战派都已经让我给打死了。”
隋雄被祂说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他不懂兵法，对于练兵也没多少经验。尽管有克里克这些年来的实践，但跟温纳这正牌的战争之神比起来，估摸着也就是个业余爱好者的水平。既然温纳觉得这些人靠训练就能够变强，那想来应该就是如此了。
“可我始终不明白，他们现在才训练，是不是太迟了？”隋雄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不迟，别说现在还没开战，就算已经开战了。一开始也只会是一些边境上的小摩擦，等发展到全面战争，至少还要再过几年……前前后后算起来，最最起码，未来五年内不会南北双方不会真正爆发大战。”温纳对于战争的判断无疑是最权威的，没人会质疑这一点，“五年时间，足够他们成长为可靠的强军了。”
隋雄这才完全明白，总算放下心来。
他们就这么看着那群刚刚拿起武器还没多久的菜鸟们训练，又过了一会儿，温纳突然笑了，说：“其实，这支军队的出现，跟你也有很大的关系。”
“啊？”隋雄纳闷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有一个圣灵，叫克里克&#183;基恩的吗？这套练兵法最早是他提出的，商人派的几个实力贵族有鉴于本方没有真正可靠的军队，所以一直在寻求靠谱的练兵方法。他们找来找去，最终就找到了基恩领。”温纳的神使们刚刚传来了报告，就是说的这件事，“为了获得基恩家族的练兵秘诀，商人们可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
隋雄愣了一下，连忙通过驻基恩城的圣职者和信徒们，查看了一下相关的情况。
虚空假面教会在基恩领地的影响很大，当代的基恩男爵安娜&#183;基恩就是隋雄的信徒，而预定的下一代领主，她的长子路易斯&#183;基恩自然也是虚空假面教会的成员，而且还是一位圣职者，尽管连中阶都不是，但这个身份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次将基恩家族练兵方法传授给金币联邦商人派的事情，正是路易斯&#183;基恩亲自操办的。
大概在三个月前，也就是大议会会场里面还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几位比较有远见的实力派商人就已经派人来到了基恩城，试着和基恩家族交涉，想要学习基恩家族的练兵方法。
和一般的贵族不同，基恩家族从来不招募冒险者改编为军队，也不会招募那些强壮的流氓恶棍之类。他们总是在身家清白人品端正的平民之中募集士兵，然后经过长期的训练，将这些人训练为忠诚勇敢而且顽强善战的士兵。
这些年来，基恩男爵不止一次和周围的其他贵族发生冲突，动用军队打仗的情况也有好几次。在每一次的战斗之中，这支军队都展现出了和寻常军队迥然不同的作风——他们并不比那些传统的军队特别强大到哪里去，却格外地服从命令而且坚韧不拔。不止一次，他们都承受住了接近两成的伤亡而英勇奋战，最终将实力或许还比他们更强的敌人打败。
商人派不缺钱，但他们一直就很缺乏真正可靠的军队。雇佣军的战斗力毋庸置疑，可他们实在不够可靠。平时或者打顺风仗的时候也就罢了，一旦陷入逆境，常常就会突然地全线崩溃，作狼奔豕突状。
雇佣军里面当然也有忠诚可靠的，然而纵使商人派有钱，也没办法雇佣到太多那样的军队——因为他们的数目本来就少。
比方说赫赫有名的“山民长戟手”，那就是极为忠诚可靠的优良军队。但就算是商人派这些年差不多把大陆上所有能够招募到的这种雇佣军都招来了，也没能凑足一千人。
要打边境的小摩擦，这个数目当然足够了，但如果要跟贵族派完全翻脸全面开战，这个数目连先锋军都不够。
所以，商人派才格外重视基恩家族的练兵法，花费大价钱以及许多政治代价将其弄到手之后，针对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整，然后就急不可耐地组建了几支实验性质的军队，开始了实际训练。
隋雄和温纳看到的，正是其中一支。

第七十六章
金币联邦的商人派虽然在关键时刻缺乏决断，没有那种眼一瞪牙一咬水里火里都敢冲的精神，但只要情况不那么紧急，压力不那么庞大，他们的思路还是很清晰明白的。
商人派的核心问题，在于缺乏忠于自己的可靠军队。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靠练新军。
所以，一旦从基恩领获得了训练可靠的职业军队的方法，他们就迅速投入实用，并且一直小心地保守秘密。
每一处军营都位于北方老牌大商会完全控制的秘密基地，附近至少三十里范围内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就连运送给养的车队都只能送到三十里外，然后换基地自己的车队运送。为了防止空中的侦察，更是有超过二十位中阶甚至更高的法师全天候轮班施法，维持着一个足以笼罩整个基地的幻象魔法。
一般来说，作空中侦察的都是骑乘飞行魔兽的武斗系冒险者，他们并没有看穿幻象的能力。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有人拥有能看穿幻象的特殊血脉——比方说基恩领詹姆斯家族的继承人唐纳&#183;詹姆斯；也或许有人拥有能够看穿幻象的魔法道具，甚至于……为了获取详实可靠的情报，有时候连战斗法师都可能客串一回侦察兵。
所以这些练兵基地就还有第二重遮蔽——巨大的屋顶。
用一根根柱子支撑起来，足以遮风挡雨而且能够完全遮挡来自天空窥探的屋顶。
这些急就章的屋顶自然不可能很坚固，大概也就跟地球上的车棚雨棚什么的差不多。但就算再怎么不坚固，它也足以挡住任何人的视线，就算是施法者的侦察法术，也难以在穿透了幻象魔法之后，再看穿这些屋顶，看到在下面天天挥洒汗水辛苦训练的士兵们。
事实上，如果不是温纳经验丰富的话，就连祂都几乎被骗了过去。
因为那些屋顶上，都由专门的画师绘画了图案——和地面一样的图案。远远看去，就像是寻常地面一样。不飞近了看，就算神祇也看不出问题来。
凡人的幻象法术对神祇是无效的，可绘画的图案不是法术，温纳差点就被这简单粗暴的办法给骗了。
当然，这些话，祂是不会告诉隋雄的。
两位神祇在空中看了差不多一天，看着这群士兵们训练战斗技艺，训练阵列，训练军令，训练体能……那些方法都相当的朴实简练，没有什么花哨，也不追求什么巧妙，就两个字：稳和快。
第一是稳，任何行动，无论战斗还是行军，都讲究一个“稳”字。这些新军将会是未来商人派军队的支柱和核心，所以对他们的第一要求就是稳定可靠。这样在关键的时刻，才能发挥出定海神针的效果。
第二是快，在稳定的前提下，就要追求行动迅速。行军打仗都讲究个快，只要够快，进攻的时候敌人来不及反应，撤退的时候敌人只能跟在你后面吃土，天下或许没有百战百胜的良方，但只要军队能够始终保持比敌人速度快，打不过至少也能跑得掉，不至于大败亏输。
在这两点之外，或许还有别的追求，但对于眼前这支菜鸟军队而言，光是这两点就已经很足够了。
……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军队来说，有这两点也已经足够了。
等到天色渐晚，基地里面的士兵们去休息了，隋雄和温纳也各自离开。
温纳出发去寻找另外几个基地，隋雄则前往了基恩领。
当得知这些基地的练兵方法居然出自于基恩领的时候，他真的很吃了一惊——克里克的记忆里面，基恩领的练兵之法可没这么复杂和高端，简朴得很呢。
来到基恩领之后，他隐身在军营上空观察了几天，才确定那些商人派的新军的确用的是基恩家族的练兵方法。
而且，他也查到了这套练兵方法的来源。
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时间的积累而已。
自从安娜&#183;基恩接任了基恩男爵之后，她有鉴于当年基恩领实力不够强，几次遭遇令人痛心的事情，下了大力气整顿军备。在练兵方法，她继承了兄长留下的“招募良民为军队”传统，却又对照各地的军队，和诸位骑士们一起设计了一整套详细的练兵方略，并在此后的岁月之中不断修改和完善。如今已经过了快三十年，当初的少女早已人到中年，领地也已经快要交到下一代的手上，而凭借这套不断改进的练兵方法，基恩领练出了一支战力强大意志坚决的优秀军队，在几次边境冲突中表现出色，也打出了基恩领的威风。
安娜的做事风格和克里克不同，不像克里克那样深沉和柔和，比较直接和凶狠。这些年来，周围的贵族们不止一次吃过她的亏。也正是靠着把周围的贵族们给打怕了打服了，雷霆大公才拿基恩领没什么办法——无论他想要怎么样，基恩领周围的贵族们都绝对不会再想要跟基恩领作对。而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大公对于基恩领就鞭长莫及。
上次，在大公次子的提议下，大公提拔了撒马特子爵，将其册封到基恩领旁边，试图用这个死忠于大公次子的战将来挑衅基恩领，把事情搞大，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好给大公一个出兵的借口。但那位大公次子的死忠目前正在隋雄的神国里面玩真人版海岛求生，取代了他身份的威&#183;夏克一点也不打算惹是生非，结果就是大公白白损失了一块领地，还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至于那位大公次子……因为这件事犯了错的缘故，他不仅丧失了原本在继承权争夺战中的优势，还被大公长子抓住机会穷追猛打，目前差不多已经输掉了继承权之战。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等他哥哥当了大公之后，是会让他安安稳稳当个太平侯爵呢？还是会秉承雷霆公国的优良传统，送他去跟历代输掉继承权的前辈们作伴？
大概，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吧。
毕竟在这世界上，最可靠的就是死人嘛。

第七十七章
隋雄在基恩领上空呆了差不多一星期，他仔细查看了基恩领的情况，发现这里目前真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各种事情都走在正轨上，也没什么岗位特别缺人的，近期更没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周围也没什么敌人。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自然就用不着神仙保佑喽。
隋雄微微觉得有点失落，但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心理满足就让别人倒霉吧，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在基恩领各处来来回回转了两圈之后，没事可做的他收回了这个分身，继续专心打造黑麦要塞。
原本的黑麦要塞足够坚固，但也只是坚固而已。无论对外对内，都没有足够的防御手段。除了那层结实的高墙，它差不多就没什么能够拿得出的东西了。
隋雄首先扩大了它的规模，设计了内外两圈城墙，外层城墙稍低一些，内层城墙更高，两层城墙之间有一段颇为宽阔的距离，正是所谓的“瓮城”设计。
不仅如此，隋雄还在外层城墙上安置了弩车，内层城墙上则安置了投石车。这世界上早已发明了大型弩车和配重式投石车，只是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很少有人会把它们放到城墙上去。也很少有城市的城墙会这么宽，足以安置这种大家伙。
但对隋雄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尽管很多余。
新黑麦要塞的城墙高得离谱，稍低一些的外城墙就有至少二十五六层楼那么高，内城墙又比外城墙高了大概十米以上。别的不说，光是这巍峨的城墙，已经可以让任何攻城者为之绝望了。
这世界上也有各种攻城器械，然而世界上哪有面对这种超高城墙的攻城器械？木质的云梯很难达到这个高度——云梯要足够高，自然就会相当重，重到一定程度之后，本身的重量就会让它承担不住。想要找到足够坚固的木头，真的不大容易。
至于投石车或者别的什么，面对这种高度，也发挥不出多大的威力来——如果没有任何阻碍的话，造个巨型投石车，大约不难把石头砸到这么高，但城墙上同样也有投石车，还有床弩，对轰起来，地上的怎么看都是个死字，而且会死得惨、极惨、惨不忍睹啊！
别的不说，当隋雄将这丧心病狂的超级城墙修好之后，他曾经在城墙上试验过投石车，结果发现地面上的目标已经太小，如果把视力限定在凡人层次的话，只能看到一个个小黑点……
这城墙不仅极高，而且极为坚固。墙体用的是隋雄从岩石位面精选的特殊石材，而且经过了他的强化，硬度高得离谱。别说砸石头什么的，就算精制武器的重型战斧，狠狠砍在上面，也只能溅起若干火星，留下一条用手轻轻一擦就会消失的白印。
为了防止攻城者使用地震术之类法术破坏城墙，隋雄把地基也给强化了一遍，他强化的范围极为宽广，别说一般高阶法师的地震术，就算是传奇强者用“法术传奇化”来把地震术给传奇化了，也休想撼动这恐怖的城墙和地基。
“我觉得这要塞已经足够坚固了。”好奇地来参观要塞的莫拉尼仔细看过之后，叹着气说，“只要要塞内部不出问题，我无法想象有什么凡人的军队可能把它给攻破。”
“真的？”隋雄问。
“当然！这城墙简直疯狂！如果当年的我带兵打仗时，看到对面这么一堵城墙的话，我估计直接就叹气退兵了。”莫拉尼笑着摇头，“不可能打得下来的。”
隋雄眼前一亮，挥动触手，在城墙上刷刷刷写下了“叹息的墙壁”几个大字。
“要攻破这面墙，需要集合十二个金闪闪的各色型男，然后燃烧大家的意志，化为一道阳光，才能在上面钻一个孔……”
他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莫拉尼咳嗽了两声，抬手指天。
隋雄仰头看去，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尼玛！这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被灿烂的阳光打击之后，隋雄也就不在那注定无法上演“十二黄金撞穿叹息墙壁”的城墙上花功夫，而是琢磨起防空问题来。
这个世界是有空军的，而且规模不小。当初“太阳熄灭之日战役”的决战战场上，兽人帝国和雄鹰王国双方都集结了超过千人的空军部队。尤其是雄鹰王国，当年它最鼎盛的时候，号称麾下有三千空骑兵。尽管其中的狮鹫骑士和巨鹰骑士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不适合军团作战的狮鹫哨兵和巨鹰哨兵，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空军没错。
要对付空军，最可靠的办法自然是同样派出空军，但区区一座要塞里面能够驻扎多少空军？所以隋雄还是决定在防空上多下点功夫。
然而问题就来了——正如这座新黑麦要塞的城墙足够高，高到让攻城者绝望，那些空军的飞行高度也足够高，高到让地面上的人绝望。
面对至少飞行在四五百米空中的敌人，地面部队真的是无法可想，只能单方面挨打。
别说是在这个世界，就算在地球上，除非动用高射炮之类重型的家伙，一般的枪械对于这种高度的敌人也是完全没辙的。
当然，如果让神射手使用高级附魔弓矢，也未尝不能射到那么高。但那样的弓矢数量稀少，能够驾驭它们的神射手也一样数量稀少，跟空军相比，数量上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所以隋雄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在单纯的防御力上下功夫。
半个月后，一个巨大的倾斜屋顶笼罩了整个要塞。
空军的攻击手段，无非就是从天上砸石头。这屋顶附着了特殊的法术，别说石头，就算雨雪都休想粘附在屋顶上，不管敌人砸多少石头下来，也只会沿着屋顶滴溜溜滚到要塞外面去。
至于“砸破屋顶”这种事……面对已经被隋雄用魔法“整体化”了，无论什么攻击都会将力量均匀散开的变态要塞，隋雄还真不信有人能用石头把屋顶给砸破了。
想要砸破它？可以啊，扛座山来再说吧！
要是真对上移山倒海的强者，那什么要塞都是白搭，也就不用考虑什么“防守”了。
完成了这两个主要设施，隋雄的要塞改修工作第一阶段总算是结束了，剩下来的，就是细致的内部装修。
看着空荡荡还只有个空架子的要塞，隋雄忍不住搓着触手，充满期待地笑了起来。
“这次，我一定要造个让人游览一次就永生难忘的景点出来！”

第七十八章
老实说，隋雄改修的新黑麦要塞，至少从外表上看去，并不如何漂亮。
原本内外两层巍峨的超级城墙，的确是雄伟壮观。然而多了头顶上那个同样颜色同样材质的屋顶，城墙的气势顿时就没了。远远看去，就像是地面上多出来一个巨大的黑色圆柱。幸亏它的顶端很平滑地收缩变小，最上面还有个尖顶，如果屋顶再足够圆一点，再略微大一点……
隋雄原本的确曾经打算这样设计，但他想出了那个设计之后，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左看右看，始终没看出问题，但心中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最后他索性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微缩模型，于是就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神特么穹顶！这东西简直就是所谓“民俗文化”里面的“朝天一棍”嘛！
作为一个艺术生，隋雄缺少很多普通大学生应有的知识，却也懂得很多一般大学绝对不会教的知识。比方说，他就知道世界上很多文化形态还较为原始的地区，都依然保持着性崇拜，什么双奶山啊，朝天棍啊，这些在发达地区会被视为不和谐不健康的东西，在他们那边却是受到崇拜的对象。
隋雄并不歧视这样的文化，但他绝对不想自己身体力行一下。
一想到后世可能因为这座“朝天一棍要塞”把自己和丝蒂尔相提并论，他就觉得牙疼。
尽管他其实已经没有牙了。
没有牙都会感觉牙疼，可见问题有多么严重。
所以隋雄最终选择将要塞的总体外形弄得犹如一支指向天空的尖刺，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这样的形状实在不算威武霸气，所以他只好在内部设计上多下功夫。
于是隋雄就开工了。
他首先将要塞里面设计成九曲十八环的迷宫，除非是有权使用秘密通道的内部人员，否则就算手持地图，想要穿过这座要塞，也需要很长时间。
这自然是极为有效的手段，但却还需要做一些别的工作，以防止遇到砸门团。
穿越之前玩桌面游戏的时候，隋雄曾经接触过一种被称之为“砸门团”的玩家。他们遇到迷宫或者任务中的谜题时，从来不会老老实实按照要求去做，而是倾向于使用一些简单粗暴的手段将其解决。
比方说，有人设计了一个任务：某村长对于附近一个山洞中的哥布林大量繁殖感到不安，希望招募一群勇士将其歼灭，作为报酬，他可以将自己珍藏的几枚魔法卷轴赠送给歼灭了哥布林部落的英雄好汉。
按照隋雄这类普通人的想法，当然是大家整理好装备，带上补给品，然后去山洞里面和哥布林们厮杀，将其消灭，再回来拿奖品。但砸门团不会这么做，当初隋雄参与这个游戏的时候，亲眼看到几个砸门团玩家弄若干大石头将山洞堵死，然后沿着石缝往里面灌烟，再循着烟雾找到山洞的通风口，也将其一一堵上。
他们运来了足够多的石头，把那个山洞所有的出口都堵得严严实实，然后就去忙别的了。大概一个月之后，他们回到这个地方，打开被堵住的山洞，看到了满地的哥布林尸体。
这些倒霉的魔物是被渴死的，尽管它们可以靠着互相残杀，吃同类的肉来获取食物，然而有食物却没有饮水的情况下，其实比不吃不喝死得更快……
于是任务完成了，砸门团除了消耗一些体力和时间之外，没有别的什么消耗，轻轻松松就拿到了奖励。
隋雄当时看得目瞪口呆，后来就跟着学了不少砸门团的招数。
比方说，前面有个宝库，但门被锁上了，该怎么办？
一般人的思维是寻找钥匙来开门，或者是让盗贼试着开锁，砸门团的做法是直接把门给砸了——因为这种做法是如此的经典，所以才有了“砸门团”的说法。
然后，遇到了迷宫，该怎么办？
一般人的做法是盗贼小心探路，大家一边前进一边自制地图，谨慎探索。砸门团的做法是直接把墙砸破了，直线穿过迷宫。
此外林林总总的各种情况就不用多说了，总而言之，砸门团是一种富有活力和行动力，却让任何设计迷宫和任务的人都为之苦恼的存在。
隋雄当然也要防止有砸门团来捣乱，所以他将要塞内部迷宫的墙壁格外强化了一番。想要砸穿墙壁？你要有这个本事，那这要塞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当然，按照他的测试结果，能够砸穿这墙壁的，基本上保守估计也要传奇高阶才行。
传奇高阶可不是田地里面的大白菜，在整个主位面，大概一只手就可以数完。所以隋雄完全不用担心从哪里跳出一只野生的传奇高阶来，给他造成什么麻烦。
既然如此，那这个迷宫就稳如泰山了。
（……还是不要这么自我标榜的好，印象里面这样吹嘘的人一般都会被现实打脸。）
隋雄看着完全用黝黑磐石建造的迷宫，笑了笑，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抹掉，然后开始装饰它。
提问：装饰迷宫应该使用什么材料？
回答：当然是陷阱喽！
光靠迷宫本身，虽然有一定的防御力，可防御力并不足够强，毕竟迷宫本身并不能杀人。所以，它需要那些可以真正对敌人造成伤害的东西来辅助。
可以对敌人造成伤害的，无非士兵或者陷阱。将来要塞里面肯定会驻扎士兵，不过如果陷阱足够强力的话，就可以杀驻扎一些士兵，真打起仗来，士兵们也更容易消灭敌人。
所以隋雄就开始在迷宫里面布置陷阱。他将自己所有能够想到的陷阱都布置了进去，比方说什么檑木滚石，什么强弩地刺，什么闪电毒气，什么黏胶火柱……各式各样林林总总加起来，在这座不算很大的迷宫里面，足足布置了超过一千个陷阱。
这些陷阱还不是孤立的，而是环环相套。一个陷阱多半连接着几个陷阱，敌人就算逃过其中一个，也未必能够逃过剩下的。就算他们神通广大或者狗运通天，能够逃过一整套，也别高兴得太早，因为陷阱是能够自动恢复的。
反正，等所有的陷阱弄好了之后，隋雄曾经把它们都打开，然后自己制造了一个体能和正常人差不多的分身试着闯了一下。
结果……纵然知道要面对哪些陷阱，他的分身也只闯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距离，就倒在了陷阱之中。
“NICE！”收回了分身，隋雄哈哈大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七十九章
迷宫和陷阱制作完成，新黑麦要塞这个景点的主体差不多就算是完工了，剩下的只有一些边边角角的修饰工作。
然而这些修饰工作其实是很重要的，隋雄当初穿越之前认识一位插画师，明明画功很好，但生意却一直不怎么样，原因就在于这位画师的画作异常简洁，背景约等于无，人物的衣服也没有任何修饰——事实上这位画师热衷于绘画穿古希腊白袍的角色，为的就是实现他“简洁就是美”的审美观。
就隋雄的专业角度来说，那位画师的水平当真是极好的，简洁就是美，没什么不对。然而买家和玩家都不认同这个观点，所以直到他穿越的时候，那位画师都还混得颇为潦倒，全靠开小杂货店混日子……
隋雄不是简洁派，他属于那种比较媚俗的艺术家，让观众喜欢自己的作品，才是他最大的追求。所以他准备多花一点时间，将这座要塞妆点得尽可能华丽绚烂，让每一个参观者都得到美的享受。
至于要怎么才能在陷阱密布的迷宫里面得到美的享受？他压根就没想过。
于是他又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这次的工作乍看上去似乎没有之前规模宏大，实际上因为追求细致精巧的缘故，工作量不降反增。尤其隋雄稍稍有点强迫症，追求每一组装饰都不能重复、每一幅壁画都要有出处，更是大大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这就像一位作家创作小说，如果他什么都不想胡乱打字，一小时或许可以打出七八千字来；但如果他要一边构思剧情，一边编排语句，然后一边打字一边还时不时修改一下，那么一小时能打出个两千字，就已经算是很高产了。
隋雄自顾自地在新黑麦要塞里面忙碌，西北共和国却开始了一件重要的工作。
训练军队。
金币联邦商人派和贵族派的矛盾震动了整个大陆，各国都对此十分关注。西北共和国作为和金币联邦直接毗邻的国家，当然也十分在意。
虽然隋雄目前就在两国的边境上，有他守着，战火绝对不可能蔓延到西北共和国，但共和国的首脑们经过讨论，最终认为如果有必要的话，共和国应该派出军队去支持商人派。
不管怎么说，西北共和国毕竟是一个以商业立国的国家，甚至于废除了贵族领主制度。尽管目前跟各国的关系都还不错，可从根本上来说，他们跟那些贵族统治的国家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就算目前还维持着和平，西北共和国也理应加强国防建设，并且给予至少同样站在反贵族立场上的金币联邦商人派以支援。
至于支援的力度究竟该有多强，西北共和国的首脑们还在讨论或者说争执。
按照菲雷克斯大执政官的看法，应该全力支持商人派，最好能够把贵族派打垮了，再建立一个共和国，大家互为犄角，守望相顾，这样才能确保国家安全。
但这个激进的方案被另外几位大执政官联合反对，无论是负责民生的蒂格夫人，还是负责军事的雷纳德，或者是作为教会代表的杰拉德，都不赞成这么激烈的做法。就连加尔斯城、格尔腾领、基恩领和灰塔城这四处的领导人，也都不赞成做到这个地步。
蒂格夫人一向是反对军事行动的，她的立场就是反战。在她看来，西北共和国有虚空假面陛下守护，太平无忧，根本不用担心危险。如果有朝一日，虚空假面陛下不愿意守护西北共和国，或者是不能守护它了，那么就算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未必能够保得住国家。所以琢磨那些有的没的，简直是在浪费时间精力，还不如抓紧时间多处理一些政务呢。
雷纳德则认为商人派烂泥糊不上墙，实在是一群扶不起的废柴。西北共和国派一些教官什么的也就罢了，直接派出军队的话，只怕反而会被那群废物给拖累了。他倒是觉得，如果情况合适，西北共和国可以考虑把商人派给兼并了，扩张领土。要是为了扩张领土而战，他就愿意支持。
杰拉德觉得商人派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角色，跟贵族派比起来，无非是“坏蛋”跟“更坏的坏蛋”而已。没必要为了反对贵族派就去支持商人派，那总觉得有点傻。如果非要支持的话，不如支持金币联邦的老百姓造反算了。
莱昂的身份不适合在这种讨论的时候开口，所以加尔斯城的发言人是卡莉莎城主。她认为西北共和国应该从物资和教官这两个方面给予商人派支援，至于直接派出军队……除非商人派一败涂地需要救命，否则还是不要轻易派出军队比较好。
格尔腾领和基恩领的态度也差不多，不过他们稍稍激进一些。奥莉安和安娜都表示可以派出一些军队去支持，但不能派出太多。
灰塔城城主老哈特则更加保守一些，他表示灰塔城以及周边各个城市可以联合派出大概一百位中阶法师，由十位高阶法师带队，帮助商人派做一些非战斗性质的工作。如果还需要更多施法者的话，他们也可以帮忙联系。但他特别强调，这些法师只能负责后勤或者支援工作，绝对不会走上前线去。
除此之外，共和国的其他高层们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除了情报主管伊斯特坚持“情报人员不该干涉国家内政”而坚决不肯表态之外，就连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医疗主管丝蒂尔都被叫醒，半强迫地问出了她的态度。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西北共和国加紧训练军队，但不派出军队去支持商人派。
“不打仗，要训练军队干什么？”蒂格夫人很不满地问，“军人可都是青壮劳动力，这太浪费了！”
“有备无患嘛。”雷纳德笑着说，“没准可以顺便占点便宜什么，没有机会的话也就算了，如果有机会了，我们却没有足够的部队来把握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于是，共和国本土出一千人，格尔腾领、基恩领和加尔斯城各出一百人，灰塔城以及附近几个联合起来独立的城市出二百人，总共一千五百人的军队很快集结了起来，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训练。
这批军队和商人派的那群新兵不同，都是有一定基础的老兵。雷纳德对他们的训练主要有三个部分，第一是适应专门为他们打造的新装备，熟悉那些铠甲和武器；第二是加强磨合，提高执行命令的效率；最后则是针对一些特殊情况，比如说夜袭、急行军之类做训练，以便他们在关键时候能够做到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至于需要训练多久？军事主管雷纳德表示，能训练多久就训练多久，总之越精锐越好。
“没有谁会嫌自己的刀子太过锋利的。”他如此说道。

第八十章
会议的详细情况，很快就被报告给了隋雄，负责报告的正是雷纳德本人。
“这种小事，值得你亲自走一趟吗？”隋雄听了报告，有些纳闷地问。
雷纳德虽然平时以凡人的身份出现，其实乃是一位邪神，其实力大概可以胜过大多数的弱等神力，以及一些较弱的中等神力。比方说维耶，跟他一对一的话，估计撑不过三拳两脚。
仅仅只是报告会议详情，至于让这位邪神亲自出马？隋雄真不这么觉得。
简直是浪费人才嘛！
“主要有些事，我想要跟你详细谈谈。”雷纳德笑了笑，随便一跳就坐在了空中。此刻这里只有他和隋雄，倒是不用隐藏实力了。
“我觉得……金币联邦恐怕会有一场很大规模的内战。”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镇住了隋雄，让隋雄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的？”
“咦？真的会打仗？还是打大仗？！”雷纳德反而一愣，他原本只是猜测而已，没料到自己的猜测居然真的对了，于是忍不住问，“你怎么确定的？”
“是战争之神判断的。”隋雄说，“然后，我们一起验证了这件事。”
雷纳德更加好奇：“验证？怎么验证？”
于是隋雄将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了他，雷纳德听完了之后就分出一个化身，直奔金币联邦飞去，过了大概半个钟头，才啧啧称赞，露出了惊叹之色。
很显然，他的化身已经找到了隋雄说过的那个训练基地，仔细查看过了。
“战争之神不愧是专业的，眼光的确厉害！”惊叹过之后，他由衷地赞叹，“这群新兵虽然缺乏经验，但是士气很正，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一定能够成长为出色的军队，甚至可能会成为闻名世界的强军！”
隋雄点点头，有些好奇地问：“士气很正？这是什么说法？我从没听说过士气还有正或者不正的。”
“这是我对于军事的一种理解。我认为一支军队是否强大，关键在于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自然是体魄，身体孱弱的人再怎么样也没办法成为优秀的军人，组不成强大的军队；第二部分是装备，虽然并不是没有好装备就不能打仗，但同等条件下，肯定是装备好的那一方有优势；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士气！”
他停顿了一下，说：“在我看来，士气不仅仅包括军队是否用勇气，是否敢于战斗，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否有正确的态度？是否能够很好地执行命令？是否能够保持良好的军纪？勇猛敢战的军队并不一定能打胜仗，比方说北方冰原的野蛮人，他们毫无疑问是勇猛的，但他们和兽人帝国也好，和神圣天使王国——现在叫光辉王国了——也好，常年作战，都是输多赢上。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他们一旦打了胜仗，就会急不可耐地去抢夺战利品，军纪立刻就散了。”
“当年我曾经带兵跟他们打过几次仗，一开始我没经验，都是硬碰硬死磕的，吃了不少亏。后来一位老前辈教了我对付他们的办法：跟他们打仗，要多带牛羊、食品、盐巴、药物之类。接战之后先来个小败仗，把这些乱七八糟扔得满地都是，然后他们就会自乱阵脚，开始抢夺战利品。这时候回兵一击，差不多百战百胜。”
听到这里，隋雄忍不住问：“这种办法用个一两次，以后就没用了吧？”
“一直都有用。”雷纳德笑了起来，“虽然大家都明白这是套路，但野蛮人的军纪实在太差。面对着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战利品，他们根本就忍耐不住抢夺的欲望。所以尽管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没办法——其实很多野蛮人的打算就是抢一票走人，就算打了败仗，只要他们自己抢到东西，活着回去了，别人的死活，其它部落的死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隋雄这才完全明白，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军队可真够差劲的！”
“是啊，所以我才认为，一支优秀的军队，不仅要勇敢，更重要的是严格遵守纪律。而且最好还本质淳朴，这样就不容易被欺骗和引诱。”雷纳德说，“而金币联邦商人派训练的那支新军，就给我这样的感觉。”
“你对他们评价那么高？”隋雄吃了一惊。
雷纳德认真地说：“只会比你以为的更高。看到了这样的一支军队，而且得知商人派将会以他们为模板，训练出大量的这样的军队来，我差不多已经可以肯定贵族派必败无疑，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隋雄点头：“我虽然不像你这么肯定，但我也觉得这样的军队比传统军队靠谱多了。”
“是啊，尤其商人派还有足够的钱财，可以为他们配备合适的装备。同时，雇佣一些强者来担任机动力量，也足以拉平和贵族派之间的差距……总的来说，只要这支军队成了型，传统的贵族军队在他们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能够不大败亏输，就是指挥官有本事了。”
雷纳德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就表示要把自己看到的情报回去告诉大家，然后重新讨论该怎么处理和商人派之间的关系。
至于贵族派……注定要败的家伙，已经不值得关注了。
这次，隋雄也参加了会议。
会议上，雷纳德将自己看到的情形以及相关的分析都告诉了大家。共和国的高层们面对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全都吓了一跳。然后经过讨论，他们很快就决定了针对金币联邦商人派和贵族派的应对方案。
对贵族派，他们准备挖个坑给对方跳，这样等对方战败之后，就能顺手捞到一些好处。
而对商人派，他们决定加强合作，而且是全方面的合作。最好能够趁着商人派还没有在全面内战之中占据优势的时候，把他们绑到共和国的战车上来，力争等他们打赢了内战之后，推动大陆上第二个共和国成立。
为此，现在就要开始动手拉拢他们了。

第八十一章
【兹因工作需要，抽调二级勘探工人霍普斯&#183;怀尔德参加与金币联邦合作探矿项目。务于十月八日前至辉石城矿业大厅报到。一应食宿旅费，凭此调令前往市政厅财务处领取。
即日
西北共和国外交部】
霍普斯有些疑惑地看着这封调令，摘下手套，挠了挠头。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负责传令的是一个纯种兔人，有着鲜红的眼睛和幽默的三瓣嘴。他显然之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笑着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怎么了解，好像是说，外交部和金币联邦那边搞了几个合作项目，其中一个就是帮他们勘探矿脉。那边缺乏足够的人手，所以我们这边会抽调一批精干人员过去。然后上面一合计，查了查名单，一看，唉！我们这边有个才毕业没多久就当上二级工的年轻人，很值得培养一下……所以，你懂的。”
霍普斯这才明白，忍不住笑了起来。
西北共和国将工人按照技术水平从低到高分成若干级别，一个掌握了基本技术要领，能够熟练完成工作的工人是一级工，不仅能够熟练完成工作还能精益求精的是二级工，能够带着队伍主持大型工作的是三级工，能够担任教师培训人才的是四级工，能够领导创新的是五级工，能够编纂教材、字典的是六级工……目前暂时只有这六级，理论上说将来还可能有七级八级九级……以此类推。
半兽人霍普斯&#183;怀尔德在新东方技术学校学习的是探矿和选矿专业，毕业之后他先去了淘金镇，在那里工作了两年，因为表现优秀，被提升为二级勘探工人。然后就回到了虚空城附近的冶炼中心，做了选矿工。
霍普斯年轻好学，聪明敏锐，工作做得很好，收入也不差。这几年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前不久才刚刚在虚空城买了房子，准备搬出集体宿舍。他本拟等搬入新居之后，就请几位年纪比较大，一直以长辈身份照顾自己的朋友帮自己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好成家立业，然后就这么稳稳当当过一辈子，却不料居然收到了这么一封调令。
笑过之后，看着那封调令，他陷入了沉思。
老实说，他真不愿意离开西北共和国。这里的环境和气氛，他都很喜欢，让他有非常轻松的感觉。一想到要暂时离开西北共和国，他就忍不住想起了少年时代的事情。
其实那些事情过去还没多久，也不过五六年而已。但在他的感觉里面，一切仿佛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些曾经熟悉的人和事，现在回头看去，却有一种深深的隔膜感，感觉格格不入。
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曾经的日子了。
他也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
（唉……我怎么又想到那些事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将无聊的思绪抛开。
西北共和国从来没有“强制工作”的说法，尽管这封调令是外交部下达的，但如果霍普斯不愿意出门的话，他一样可以拒绝调动，谁也不会因此把他怎么样——这种做法并不稀罕，很多工人都不喜欢跑来跑去，所以像这种出差类的工作，常常会很难找到人去做。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出差的补贴一般都很高。这次的工作估计要到金币联邦去帮忙勘探矿脉，出差出得远，还是野外工作，补贴一定很高。
想到补贴，霍普斯的态度就不那么坚决了。
他想要在虚空城买房子，将来还要成家立业，养活老婆孩子。这些都需要钱，而且需要不少钱。
以他的收入，大致上是能够负担这些的。但如果可以多一大笔钱的话，日子就可以过得更好一些。
于是他又觉得，出这一趟差，似乎也不错。
想来想去，他最后决定去市政厅打听一下详细情况。
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之后，霍普斯脱掉了工作服，洗了个澡，换上便服，带着调令来到了市政厅。
他直接朝着法务部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笑眯眯、脸上有伤疤的胖子。
这人其实并不胖，只是身材高大，脸有点圆，看他的气质，就让人觉得他胖胖的。
“康布罗纳大哥，我收到一封调令，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霍普斯打了个招呼，走了过去。
康布罗纳和霍普斯认识得很早，当初霍普斯才刚刚来到西北共和国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后来他们就成了朋友，经常一起吃饭聊天。
康布罗纳这个人性格豪爽和善，朋友很多。因为他在市政厅工作的缘故，消息灵通，所以朋友们有什么事情想要打听的时候，往往都来找他。
看了霍普斯的调令，康布罗纳让霍普斯在会客室等一等，就跑去找熟人询问了。
过了一会儿，他跑回来，将问到的情况告诉了霍普斯。
这次的出差，大致上是帮助金币联邦勘探几条矿脉，具体的位置不确定，但应该是靠近西北共和国这边的。
因为是出国，补贴很高，估计大概会有三到五倍的工资水平——这个大概跟最后的成果是挂钩的，成果好的话也许能有五倍工资，成果差的话估计就只有三倍。
另外，这次的勘探队会有高阶强者带队，安全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霍普斯听了，微微点头，问：“那么……康布罗纳大哥，你觉得这个事情……靠谱吗？”
“靠谱肯定是靠谱的，但是……”康布罗纳突然停顿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左右看看，然后压低了声音，“风险有点大啊！”
“风险？！”霍普斯也压低了声音，担心地问，“什么风险？”
“等我下班，去我家，我给你详细说，这里说这些……不方便。”
于是康布罗纳下班后，他们就来到了他家。
温热的薄酒，家常的小菜，康布罗纳夫妇和霍普斯就着酒菜，聊起了“风险”。
“金币联邦那边，可能要打仗。”康布罗纳没卖关子，开口就直奔主题。
霍普斯吓了一跳，急忙追问究竟。
康布罗纳的妻子简，是一位护士，在丝蒂尔&#183;格尔腾女士开办的医护中心工作。这段时间，医护中心突然大幅度增加培训战地护士的工作。有人觉得疑惑，去询问丝蒂尔女士，得到的答复是“放心吧，不是我们要打仗，只是金币联邦那边恐怕要打内战”。
如果只是金币联邦打内战，康布罗纳绝对不会放在心上——他又不是悲天悯人的圣母，几千里外打仗，关他什么事？
但是，霍普斯要去金币联邦出差的话，这事就值得注意了。
毕竟，刀剑无眼。就算霍普斯不是金币联邦的人，也很可能被卷入战火，莫名其妙就送了命。

第八十二章
听完了康布罗纳的介绍，霍普斯沉思了一会儿，说：“金币联邦打内战，也只会在南北双方的边界线上打。我们出差是到靠近咱们共和国的地区，而且还是去荒郊野外……按说应该风险不大吧？”
他真的很想要赚那笔出差补贴，按说金币联邦既然会找外援，那么当地理应是有矿脉的才对。换句话说，只要勘探队正常发挥，估计五倍薪水的补贴就少不了。
作为野外工作的“大外勤”，勘探工人的薪水本来就比较高。能拿到五倍薪水的话，实实在在是高收入了。
这就像地球上，勘探人员的工资一般也都较高——隋雄老家有个邻居家孩子就学的这个，比他早毕业两年，他穿越前不久，跟家里长辈打电话聊天时，才刚刚说到这位大哥，人家现在每月拿到手的薪水就有六千，相当于隋雄这个仓库管理员的两倍还多。
当然隋雄并不羡慕那位大哥，因为他还有一份插画师的收入，作为一位混得不错的插画师，他的那份收入可比库管高多了，大家比较全部收入的话，那位大哥怕是要一年到头在外面风餐露宿，才有可能跟他差不多。
不过，如果那位大哥去的地方是喜马拉雅山或者南极之类极端艰苦和危险的地区，收入又比他强了——那种外勤是做半年歇半年的，可不像他动辄赶稿到深夜，一年到头没多少休息。
西北共和国对于勘探外勤的补助很高，比地球上更好。这当然是因为技术人员稀罕，而且工作的风险更大——在这个世界，可没有地球上那么好的劳动保障和探险设备，也不大可能让身体不够强壮的法师跟着一起去。一旦出了事，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埋骨荒野司空见惯。
霍普斯觉得，自己现在似乎没必要太担心什么风险。他现在孑然一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死在外面也没什么，反正他的父母亲人早在当初让他孤身离家的时候，就已经当他死了，他自己也一样，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如果不是当初一时失误，将自己的姓氏说了出来，他原本还打算连姓氏都忘掉呢。
对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攒钱。攒钱买房子，然后结婚成家，生儿育女。
曾经的家族如何，已经跟他毫无关系。他要开创自己的家族，一个世世代代以技术为立身之本的工人家族。
所以即便是可能有战争的风险，他依然还是想做那份工作。
听了他的询问，康布罗纳和简对视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简说：“如果你不怕风险的话，这工作的确不错。但是……这事情的风险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低。”
霍普斯一愣，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我刚刚琢磨了一下，如果我是贵族派的人。商人派跟我打起来了，他们又在跟西北共和国合作，那么我要怎么办呢？我当然要把这合作给搅黄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我派人去把西北共和国那边派来的人都杀了。不管西北共和国是怎么想的，人死在商人派的地盘上，商人派总是要给个交代。给不出交代的话，彼此的关系肯定会受到影响。”简用很平静的语气叙述着她的推测，却让霍普斯背后渐渐渗出了冷汗。
“……这个，至于……那么严重吗？”因为紧张和担心，他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也许不至于，但估计事情，要从最坏的方向去估计。”简摇摇头，平静地说，“毕竟，估计错了的话，你可能就没命了。”
霍普斯沉默了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工作还是不做算了，安安稳稳做下去更实在。”
“也未必，富贵险中求嘛。”康布罗纳突然开口，“人活在世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风险。所以风险不可怕，可怕的是承担风险而没有回报。你这次的工作，风险虽然很大，但每一分风险都是有回报的——假设贵族派的杀手袭击了你们，那只要你能从袭击中活下来，商人派少不了要给你一大笔钱作为补偿。”
“可我要怎么才能从专业杀手的刺杀中活下来呢？”霍普斯苦笑着问，“我的本事有限，顶天了算是个新手冒险者的水平罢了。”
“我相信政府一定会给你们安排足够的保护。”康布罗纳说，“我们都能想到的事情，那些大人物们没理由想不到。他们既然要跟商人派合作，就不可能让你们死在那边。到时候很可能你们那边会有明暗两组人手保护，保护的力度一定会很强。”
简的看法却和丈夫相反：“但是，我们能够想到的，贵族派的首领们也能想到。他们既然派出刺客，就一定会确保这些刺客有足够的破坏力。即便面对明暗两组保镖，也能够杀伤一部分人——霍普斯没准就会在这‘一部分人’里面。”
霍普斯被他们说得左右为难，眉毛皱了又皱，始终下不了决心。
晚饭之后，他回到自己宿舍，躺在床上，依然还在思索。
究竟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去的话，利益很大，风险也很大。但正如康布罗纳大哥所说，收益配得上风险。老实说，为了巨大的利益，就算是生命危险也值得冒一冒。
然而，一想到“生命危险”，他就有些哆嗦。
死亡什么的，太可怕了！
虽然白天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想过“死其实也没什么好可怕的”。但此刻夜深人静，他孤零零躺在床上，想到可能会死在金币联邦，就忍不住发抖。
可怕！可怕啊！
“你真是没出息！”他对自己说，“明明都想好了不怕的，明明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无所谓的，可为什么又害怕起来了呢！”
这种矛盾的心态其实跟他的血统有关，他拥有一半的狐族血统和一半的兔族血统，狐族是兽人之中非常狡猾和凶狠的一支，虽然平时热衷于以智慧和阴谋解决问题，但必要的时候他们丝毫不怵危险，刀剑加身也毫无惧色；兔族则是彻头彻尾的软骨头，别说面对刀剑，就算只是威吓一下，都可以让他们腿软脚软。
霍普斯兼具了两族血脉，白天的时候，他天性之中属于狐族的凶狠占了上风，但当夜深人静，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天性里面属于兔族的懦弱就浮现了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镇定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睡着了。
那天夜里，他做了许多的噩梦，有梦到自己在勘探中遭遇风险，死于地震、山崩、坠崖或者是野外的魔物袭击；有梦到自己勘探时候没遇到意外，却被金币联邦贵族派暗杀；就是没有梦到一切顺利的。
但第二天白天，当他走在街上，走在人群中的时候，天性之中勇敢的那一面又占了上风。
“康布罗纳大哥说得对，人生在世，总是要冒一些风险的！”他这么说服了自己。
于是，他带着那份调令和简单的行李，去市政厅领了出差费，就登上了前往辉石城的公交马车。

第八十三章
十月四号，霍普斯抵达了辉石城。
顾不上休息，他一下马车就直奔市政厅旁边的矿业大厅。
虽然时间还早，但他觉得早一点报到，总不会是坏事。
矿业大厅的正式名称是“西北共和国矿业部”，它之所以位于辉石城而非虚空城，是因为西北共和国的采矿工作主要集中在辉石城和淘金城，以及附近的几个小村镇。
距离近一些，处理工作的效率自然就更高。至于跟虚空城之间的联系，不急的事情可以交给信使，着急的时候用魔法就可以了。
这座上下三层的建筑物并不十分高大，却方方正正宛若一块雕刻成正方体的石头，霍普斯从大门进去，直接向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调令，询问该怎么办理报到手续。
“二楼左拐第二个门。”那位笑得很和气的中年大妈说，“门上没标志，但是应该一天到晚不关门的。”
霍普斯道了谢，径直上楼，来到了那间房间。
房间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看起来稍稍有点男生女相感觉的年轻小伙子有些警惕地看着他，另一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小半的老人面带微笑看着他。
“报告！我是勘探工人霍普斯，接受调令，要前往金币联邦参加合作探矿项目。”
“哦，原来是这样。”老者笑着点头，那年轻人的眼神也迅速变得柔和起来。
出示了身份证和调令之后，老者拿出一份文件，给他详细介绍了这件事。
大致上跟康布罗纳打听到的差不多，这次共和国为了加强和金币联邦商人派之间的合作，搞了这个项目。
当然，这个项目也有实实在在的利益。联合勘探地区是一处位于金币联邦北部的山脉，距离最近的城市大概三百里，最近的一个较大的补给点是一个总共只有六十多人的小村子，而且还要走大概两天的路，才能从村子抵达勘探队的营地。
在那个营地附近，一群冒险者曾经发现了银矿石。他们把这消息卖给了附近城里的商会，商会又报告给了上级的大商会——要开发这种远离人烟地方的矿脉，必须有相当强大的实力才行。
事情报告给大商会，差不多就相当于报告给了整个商人派。所以在讨论和西北共和国加强交流合作的时候，那个大商会就把这个矿脉的事情说了出来，计划搞一个联合勘探。
当然，这也是因为勘探工作的确不大容易，否则的话，那个大商会早就自己把事情给搞定了。
霍普斯听完了介绍，然后问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风险。
“风险？风险当然是有的。”老者笑眯眯地说，“但是人生在世，哪能一点风险都没有呢？相比之下，只要风险在可控的范围里面，就没什么好怕的。”
“你还年轻，正是身强体壮反应敏捷的时候。不趁着现在打拼一下，到我这年纪，就算想打拼也不行喽！”
他说得斯条慢理，语气中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感染力，说得霍普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就开始办理登记手续。
负责登记的是那位年轻人，他做事很仔细，详细地询问了霍普斯的情况，特别是对霍普斯的姓氏追问了好几回。
“来自兽人帝国，没落贵族家庭出身……”年轻人摇头，“这是你明面上的身份而已，把你的真实来历告诉我吧，放心，我们不会泄露的。”
霍普斯苦笑两声，老老实实回答了。
既然对方承诺不泄露，那么他自然也就没必要特别保密。为了一些其实已经没价值的消息惹人怀疑，那就太傻了。
“我的名字是真的，不过我的出身有点问题。”他说，“我的确来自于兽人帝国，不过并不是来自于没落贵族，而是来自于狐族的怀尔德家族，我的父亲是当代族长的一个孙子，我的母亲则是兔族的一位公主。”
“果然如此！”年轻人这次笑得很真诚，“你就是那个刚生下来不久，就被怀尔德家族宣布病死了的混血儿，对吧？”
“没错。”霍普斯苦笑着回答。
“放心，在这里没有谁会歧视你！”年轻人笑着说，“谁敢歧视你，你就来找我们。我是农林渔猎牧资源管理中心的主任克利托，他是矿业部部长赖夫&#183;卡瓦特。”
霍普斯吓了一跳，没料到竟然接待自己的竟然是两位大人物。
西北共和国的官制稍稍有点乱，但大致上有个规矩——独自主管一大项工作的，都是大执政官。
矿业部部长卡瓦特先生，霍普斯是知道的，这位是共和国的第一代矿工，当初主持负能量魔晶矿脉建设工作，早就是大执政官了。那位农林渔猎牧资源管理中心克利托主任，他倒是没有听说过，但从他管理的事务看来，就算不是大执政官，也是执政官里面最高级的那些之一。
看他有点紧张，克利托主任笑着给他倒了杯茶。这茶甜甜的，又带着青草香，霍普斯喝了一杯之后，心情平静了许多，将自己的来历详详细细地介绍了一遍。
其实他的来历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一直被歧视，然后渐渐地在家族里面待不下去了，只好离开——差不多就是这样。
卡瓦特部长听得连连叹息，克利托主任则不停地摇头。等他说完了，两位共和国的高官都温言宽慰，让他不要介意当年的往事，安心工作和生活。
“共和国就是你的家，矿业部就是你的家！”卡瓦特部长说，“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
“谁敢，我就掐死他！”克利托主任恶狠狠地说。
就在这时，另外一位接到调令的勘探工人也来报到了，于是霍普斯领了卡瓦特部长开的证明，告辞离开。
等工作告一段落之后，赖夫和克利托又谈起了霍普斯的事情。
“那孩子真可怜！”赖夫说，“小小年纪就备尝生活的艰辛，真是不容易啊！”
“不过他的资质还真是不错呢。”克利托若有所思地说，“我感觉到他体内既有斗气，也有魔力，是个难得的全才。”
“喂！他是个好勘探工人，可别拐他去当冒险者！”
“不，我打算培养他当冒险家。”克利托笑着说，“一位实力强大，行走在山川之间，寻找各种矿产的冒险家，那才不辜负了他的才能。”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不着急。”克利托笑了，“反正这次的联合勘探，我也会参加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第八十四章
霍普斯提着行李，来到了矿业部为他安排的宿舍。
这是一间四人宿舍，他的舍友已经来了一位，正坐在床上看书。
看那位舍友柔顺到宛若丝绸一般的长发和稍稍有点尖的耳朵，就可以判断出他拥有精灵的血统。而且，血脉的浓度可能还不低，因为霍普斯能够感觉到他身上萦绕的自然魔力。
作为一个德鲁伊方向的准施法者，霍普斯能够施展一些戏法等级的自然魔法，但更高级的就不行了。
在他的感知里面，那位舍友身上的魔力比自己要强得多。估计不是自然方向的术士，就是德鲁伊，而且等级还不低，可能已经到了中阶的程度。
一位中阶的冒险者，怎么会来当勘探工人？
他有些纳闷，却也不好贸贸然追问，只是先打了个招呼。
那位名叫希德的同事是个挺安静的人，大家互相介绍之后，他就继续坐在床边看书，完全没有唠嗑的意思。
好在霍普斯也不是那种无话可说就会尴尬的人，笑了一笑，把行李放好，就自行出门去了。
因为来得急促，他只携带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刚才介绍的时候，克利托主任说他们要在这边培训一段时间，所以他还要买一点日用品才行。
漱口用的牙粉和牙刷，换洗的内衣，脸盆之类简单的洗漱用具，还有好用但是不方便长途携带的热水瓶……当霍普斯背着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的时候，另外一位在他之后抵达的舍友简直看呆了。
“你这……怎么弄这么多东西？”那位粗壮黝黑的大汉惊讶地问。
“很多吗？”霍普斯轻轻放下东西，疑惑地看了看，“四个热水瓶，我们每人一个，还有两个公用。四个脸盆，每人一个。牙刷牙粉毛巾什么的，也是四人份……不过内衣我只买了自己的，你们要买的话，还要自己跑一趟……”
那大汉这才明白过来，连声道谢。又问他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表示不能让他自己掏钱，也要付钱。
“没必要。”霍普斯笑了笑，说，“我下楼的时候问过宿舍管理员了，正常的日用品可以凭商店小票报销的，所以我才把大家的都买回来。”
说着，他快活地眨眨眼睛：“你该不会以为我钱多到无聊吧？才不是呢！”
大汉也忍不住笑了，笑完了，就自我介绍起来。
他叫鲁比，是来自于金币联邦的移民。和霍普斯以及希德不同，他不是那种科班出身的技术人员，而是一个退休的冒险者。
“退休？你年纪很大了吗？”霍普斯疑惑地问。
“不大，也就三十岁。”鲁比笑着说，“可我十六岁就出道当冒险者了，一转眼十四年……我本来想要赚到钱就回家过安定生活的，但赚钱真的不容易。好不容易赚到一些钱了，结果……唉，不说也罢！”
他显然有些伤心事，摇摇头，懒得再说：“总之我就退休了，后来来到这边，因为当初冒险的时候学过一些勘探和野外生存的本事，就报名当了探矿工人。做了大半年，这次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选中了。”
“那你一定很厉害！”霍普斯说。
鲁比摇摇头：“厉害？跟希德比起来，我一点也不厉害。他才是真正厉害的呢。”
霍普斯吃了一惊，看向希德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被提到了的希德叹了口气，放下书，无奈地说：“你们不要随随便便就捧我，我距离‘厉害’这个词还远得很呢！要说厉害，咱们这次带队的克利托大叔才是真厉害的。跟他比起来，我大概也就是路边一只蚂蚁罢了。”
“克利托大叔？”霍普斯一愣，问，“克利托主任看起来不是挺年青的吗？”
“年青？他女儿前不久刚刚订婚，大概明年结婚，你说他年青？”希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只是娃娃脸不显老而已。”
霍普斯大吃一惊，回忆着克利托主任那怎么看也不超过二十五岁的脸，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居然会有一个快要结婚的女儿。
“他是不是结婚很早，他女儿也结婚很早？”鲁比问。
“他自己结婚是挺早的，不过他女儿算晚婚了吧。”希德显然跟克利托主任挺熟悉的，想了想，说，“尤伊姐今年二十六还是二十七来着，反正年纪不小了。我记得他有段时间很发愁，说担心女儿嫁不出去什么的……”
“后来呢？”鲁比好奇地问。
“后来？后来他就努力给女儿安排相亲，然后尤伊姐大闹了一回，说是还要离家出走什么的……妮丝阿姨跟她谈过之后，她才老实了几天。再后来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谈了男朋友，然后突然就说要结婚了……当时克利托大叔突然又暴跳如雷，说是女儿被野小子拐走了，还差点跑去砍人……”
霍普斯想象了一下，大致上可以理解。
女儿大了担心她嫁不出去，女儿真找到对象了却又担心她所托非人，这种事情挺常见的，做老爹的一般都这样。
当初自己大姐结婚前后，父亲就是这样忧虑不安来着。
“唉！要我说克利托大叔他就是喜欢瞎操心！妮丝阿姨都快六十岁了还没找到对象，也没见她着急。”
霍普斯眨眨眼睛，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转头看向鲁比，鲁比也是一脸茫然。
快六十岁了还没结婚？这都已经是老太婆了吧！
这已经不是着急不着急的问题，根本就是绝望了吧……
希德是个观察力敏锐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哈哈大笑：“你们别胡思乱想了，妮丝阿姨跟我一样都是显性精灵血统，寿命长着呢。而且她还是高阶法师，再过些年估计甚至要踏入传奇境界了。区区六十岁，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二人这才明白过来，都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霍普斯好奇地问：“希德，听你的说法，你跟克利托主任他们很熟悉啊？”
“是啊，我跟尤伊姐差不多算是一起长大的。”希德说，“谁叫我们的爹妈都不靠谱呢！一个两个都是工作狂……”
“那你究竟什么来历啊？”
“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半精灵而已。”希德笑了笑，说，“我的父母都是菲雷克斯校长的第一批学生，当初跟她一起来建设辉石镇的。后来他们就在这里结婚，生下了我。当时克利托大叔和阿斯纳阿姨已经来到了这里，尤伊姐也已经出生了。再后来……我算是辉石镇幼儿园的第一批学生吧。”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大笑起来：“按照一些吟游诗人的说法，我就是纯原生种西北人。”

第八十五章
纯原生种西北人，是一个很有趣的说法，指的是那些在西北共和国出生的人们。西北共和国建立至今，总共也才三十多年，纯原生种西北人并不很多。
希德就是其中一个。
他今年二十岁，刚刚从魔法学校毕业没多久。作为一位出色的德鲁伊，他无论法术能力还是格斗能力都很不错。但他最为出色的本事，还是天生的对于各种矿脉的感应能力——魔法学校的老师们认为，这可能是他的血脉里面有来自于内层位面土元素生物的部分，而且得到了激活。
虽然元素生物根本没有性别，但通过魔法师们的实验，的确诞生了不少拥有元素血脉的生物。尤其是巫师时代，当时的施法者们热衷于将强大的血脉移植到自身，或者是靠元素力量浸染，使得自身血脉发生变化，以获得相应的力量。那时候诞生了许多拥有元素血脉的人，希德祖上应该就有那样的人，将土元素血脉遗传了下来。
像希德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他们被统称为神魔裔。这名字看起来很高大上，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别的不说，光看遗传强度就知道了，神魔裔血统和精灵血统重叠的结果，就是被精灵血统覆盖，只剩下了很少的一点效果。
“那不是很可惜吗？”霍普斯说，“神魔裔听起来可比半精灵威风多了！”
“但神魔裔其实蛮糟糕的。”希德摇头，“所谓神魔裔，指的是拥有内层位面或者外层位面血统的人。像我，如果没有精灵血脉的话，估计会成为土元素方向的神魔裔，也叫土元素格纳斯。说起来似乎挺威风，但内外层位面的血脉和人类血脉其实不能很好地结合，往往会表现为性格和社会格格不入，还常常会受到来自于祖先位面的呼唤什么的……元素后裔格纳斯们还不明显，天界后裔阿斯莫和恶魔后裔泰夫林的情况就很糟糕，有一大半都会因为这种呼唤而陷入狂热，整天去追寻返回祖先位面的方法。”
“那么，能成功吗？”霍普斯问。
希德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当中的少数获得了成功，但大多数都将一生光阴白白浪费掉了。很多人直到老年才幡然悔悟，在悔恨之中渡过晚年。还有不少人到死都没有悔悟的……相比之下，半精灵可稳妥多了。就算是想要回到故乡，去太古森林也不算困难啊。”
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的神魔裔血统并不待见，但也并不特别排斥。至少从他愿意当勘探工人这一点看来，他还挺善于利用自己的土元素血脉。
“其实我本来不想来的，因为我想要当一个农业学家。”希德说，“可是克利托大叔说服我了，他说我还年轻，半精灵的寿命又长，就算要当农业学家，也可以等到三十岁之后，结了婚生了孩子，再安定下来。现在这个年纪，不如出去冒冒险，闯荡闯荡，没准还能让自己的实力快速提升一下。”
霍普斯点头，想了想，又转头看向鲁比。
鲁比此刻正在倒了杯茶，一边喝茶，一边拿出识字课本在学习，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年轻人需要闯荡，中年人则想要安定。但对于希德来说，他的“闯荡”不过相当于鲁比的“安定”而已。
想到这里，霍普斯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最后一位舍友也来了。
那是一个矮人，又矮又壮，还穿着厚厚的铠甲，看起来不像是个勘探工人，倒像是个冒险者。
他名叫杜杜&#183;山丘，是一个年轻的矮人，看他下巴上短短的胡子就知道。
对于矮人来说，下巴上的胡子比手掌还长的时候，才算是完全成年。杜杜的胡子才只是浅浅一层，当然还是年轻人。
不过他的本事可不差，他能够流利地使用好几种语言，也懂得大量的矿石和地质知识，就专业水平来说，跟采矿与选矿专业的优等生霍普斯不相上下。
不仅如此，他的武艺也十分高明，来了没多久跟就鲁比跑到院子里面去切磋，双方打得乒乒乓乓，不相上下。
鲁比可是一位出道十几年的资深冒险者，能跟他不相上下，可见杜杜的实力有多强。
然而他们宿舍里面最厉害的其实是希德，虽然他并没有参加切磋，但当杜杜纠缠不休非要跟他打一回的时候，他就拿出了一份证书。
那是在第四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上，打入少年组十六强所颁发的证书。
这份证书含金量极高，一下子就把杜杜给镇住了，也把霍普斯和鲁比吓了一跳。
他们都知道希德很厉害，但却没想到居然厉害到这个地步。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是主位面最重要的比武，少年组是其中由未成年的少年们组成的比赛。世界上有很多天才的年轻人，还没有成年就拥有出类拔萃的实力，甚至于比起资深冒险者们都要强得多——比方说著名的“海滨之王”莱昂&#183;伊戈尔，当年就是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赢得了雄鹰王国骑士大赛的冠军，甚至于已经接近了传奇境界。
能够在少年组打到十六强，就算其中运气因素占了一大半，也已经足够证明希德的强大。
杜杜很不甘心地看着那份证书，沉默了半天，才说：“上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时候我年纪还小，下一次……我一定也要去打出成绩来！”
“那你多加油吧。”希德淡淡地说，“不过少年组其实没多少奖金，我觉得你还不如专心当矿工，收入或许更高一点！”
“我又不缺钱！”
希德皱了皱眉毛，仔细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自知失言的杜杜捂住了嘴，摆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架势。
过了一会儿，希德点点头，说：“总而言之，做矿工是很好的，很适合你。比参加什么天下第一比武大会适合你多了。”
杜杜这次没有反驳，老老实实地到自己的床铺上整理东西。
矮人的被褥需要特制，他当然也已经带来了，不过需要整理一番而已。
过了一会儿，杜杜和鲁比一起出门出买点内衣之类日用品，霍普斯好奇地凑到希德旁边，询问杜杜的来历。
“这也没什么可保密的。”希德说，“就像你姓怀尔德，那是兽人帝国军师一族的姓氏。他姓山丘，应该是矮人里面的王族。”

第八十六章
学校里面，常常把学生分为“普通班”和“精英班”。而这次的联合勘探行动中，勘探工人们同样被分为普通组和精英组。
精英组，就是希德、霍普斯、鲁比和杜杜他们四个。
他们四个每一个都有不弱的实力，即便是最弱的霍普斯，认起真来也不会输给那些寻常熟练的冒险者——他武艺还凑合，又会两手自然法术，一加一的结果多半大于二。总而言之，别看他平时好像挺菜鸡的，真要拼命的话，除非是鲁比这种刀头舔血舔了十几年的老手，一般的所谓“冒险者”还真搞不过他。
当然，不到生死关头，霍普斯也拿不出那样的本事来。人都是要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才能爆发出真正的实力，比方说隋雄当年做插画师的时候，曾听过一个故事：业内有一位前辈插画师，平时大概一星期画一幅画。有一次极度缺钱，发起狠来停了所有娱乐社交，一天画十六七个小时，结果只用两星期就把平时需要两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给做好了，质量还颇为不低。
西北共和国矿业部虽然安排了这么一支精英队伍，但却并不想要让他们真的遭遇危险。之所以这么安排，不过是有备无患，万一遇到什么困难场面，能够有一批拿得出的人手罢了。
事实上，他们的准备工作做得还是相当充分和完善的。不仅对于这些勘探工人们将会展开专项训练，还派出了精锐的冒险者队伍，先期进入预定要联合勘探的地区，搜查和排除可能存在的危险。
更重要的是，隋雄也出手了。
他派出了一个分身，漂浮在那片山区上空，仔细检查。
在他的眼中，郁郁葱葱的森林和厚重的山石都宛若不存在一般，唯有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光点熠熠生辉。每一个光点，就是一个生灵——而且是比较强大的生灵，至少相当于野狼之类，能够对勘探工人们造成生命威胁的那种。
这些光点其实是那些生灵本身生命能量的显现，换句话说，生命能量越强大的生物，它的光点也就会越明亮。所以大多数的光点都被隋雄给忽略了，只有几个特别明亮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奇怪，这地方也不算很偏僻，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生物？”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朝着其中最亮的那个光点飞去。
这个光点隐藏在地下，一般人或许要找一个山洞，然后七拐八拐转上若干个弯，才能来到它的面前。但隋雄可不用这么麻烦，他直接转化成虚体形态，就无视了泥土和岩石，径直穿透过去，走了一条笔直的路线，很快就来到了它的面前。
那是一条巨大的鱼，居住在一座山峰下面的地下湖里面。它有着黯淡无光却厚重如同盔甲的鳞片，没有胸鳍和腹鳍，取而代之的是四条一看就知道粗壮有力的短腿，仔细看看，还能发现它的四肢末端指节都是一条条的触手，相当的灵活。
这家伙脑袋极大，差不多占据了半个身体，剩下的部分里面又被尾巴占去了一大半，虽然它的整个身体大约有七八间屋子连起来那么庞大，但实际上可以称之为躯干的部分其实并不怎么大。
当然，要吞下个把活人，是肯定没问题的。
隋雄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这家伙，它有如此庞大的体型，显然不可能通过周围那些狭窄的地下暗河来往于各地。如此庞大的生命能量，究竟是靠吃擦什么积攒起来的呢？
他隐身在巨鱼的面前，仔细观察，然后发现这条巨大到不该出现在淡水里面的怪鱼生命活动非常缓慢，好像是在冬眠。
莫非……它就是依靠冬眠的方法活下来？
隋雄摇头，否定了这种猜测。
即便是冬眠，它也需要偶尔醒来并且进食才对。
然而在这里，它不可能找到大量的食物。
又过了一会儿，他实在看不出花样，于是试着阅读了这怪鱼的内心。
遗憾的是，这家伙心里空荡荡的，当真宛若地球上的网络名言一般，几乎记不得任何事情。
隋雄只在它的记忆里面读到了一个奇妙的本能。
异界召唤。
这怪鱼居然拥有异界召唤的能力，它之所以能长这么大，靠的也正是这种能力。
换句话说，它通过召唤法术，将异界的生物召唤到了自己勉强，然后将其杀死吃掉，由此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以及获取生长的资源。
能长到这么大，也不知道它究竟吃掉了多少“召唤兽”。
发现这一点之后，隋雄忍不住有些好奇，稍稍动用了一点点神力，让这家伙从沉睡之中醒来。
巨鱼的反应不快，大概用了半天的时间才真正完全苏醒。它苏醒之后，先是活动活动身体，在对它而言已经不够宽阔的地下湖里面来回游了几圈，然后又舒展四肢，一条条触手宛若疾风骤雨般在水里和空中抽打，发出尖锐的鸣响，隋雄清楚地听到了连续的音爆，这意味着它的触手末端甚至已经超越了音速。
不仅如此，它身上那些黯淡的鳞片也开始发光，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这都是魔法的力量，意味着它可以施展许多法术，威力必定不低。
看到这里，隋雄已经在心中给这家伙大上了一个“危险”的标签。
尽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家伙的强大程度已经足够在地面上引起一场灾难。如果它跑去袭击某个港口的话，一般的港口恐怕抵挡不住它的进攻。
活动了一会儿之后，巨鱼安静地沉入水底一动不动，似乎是在休息。又过了小半天，外面差不多已经是黑夜的时候，它再次浮出水面，头部两侧一片片鱼鳃都翻转了起来，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它在念咒。
它的咒语并不长，却充满了混乱、阴沉，以及令人几乎要疯狂的恶意。
这是来自于深渊的语言，普通人类如果没有得到心灵上的保护，光是倾听这种语言，都会对他们造成一定的伤害，甚至可能会因此发疯乃至丧命。
伴随着阴沉的咒语，巨鱼用触手在空中涂画着奇妙的图案。即便隋雄也无法完全辨认这些图案的意义，他只能判断出它们象征着地狱，但究竟象征着哪个地狱？又有什么别的含义？他就不清楚了。
但隋雄已经可以判定，这家伙是在召唤来自于深渊的恶魔。
（真是奇怪！）他想，（这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它想要让恶魔来为自己寻找食物吗？这可不大靠谱啊……）

第八十七章
当咒语结束的时候，图案也完成了，庞大的魔力如同流水一般流入其中，撕裂了空间，打开了一闪门户。
“门”的那边传来了深沉而混乱的气息，果然正是深渊。随即一条比寻常人腰身更粗的胳膊伸了过来，胳膊上有着厚厚的甲质层，还生长着许多锋利的尖刺，狰狞凶恶。
伴随着古怪的吼声，那胳膊的主人，一个长着五条胳膊和四条腿，以及两个脑袋，样子极为古怪的恶魔穿过了“门”。
虽然无法辨别它的种族，但隋雄一瞬间就判断出了这家伙的实力。它还挺强的，如果在深渊里面的话，应该相当于传奇中阶的层次，差不多够资格当个小领主什么的了。即便是踏入对自己不利的位面，受到了压制，它也依然保持着刚刚踏入传奇这个等级的实力。
这种强度的恶魔，如果在人烟稠密的城市里面被召唤出来，往往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死上百八十人能够解决，都算是老天保佑了。一个不小心，整个城市因此成为死城，都大有可能。
恶魔是奇异古怪的生物，就算它的力量被大大压制了，它那极度混乱的本质也依然存在。一旦靠近它，甚至于只是看到它，都可能诱发人类心中的混乱情绪。简单地说，就是容易让人发狂。
如果用游戏术语的话，大概可以这么说：因为其混乱本质过于强大，任何人接触、靠近甚至于看到恶魔，都要经受一个意志检定。如果不能通过检定的话，就会陷入狂乱状态。
隋雄当然不会受到恶魔混乱本质的影响，但看到从“门”里面源源不断涌出的深渊气息，透过“门”看到那边正在飞快聚集的大群恶魔，他就不得不为可能对人间带来的负面影响而担忧。
皱了皱眉，他正要施法将“门”关上，那巨鱼已经先一步动手，取消了自己的法术。
伴随着灰白色的光芒一闪，悬浮在空中“门”消失了，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来自深渊之中数不清的恶魔咆哮和不断流入的混乱气息。
（很好，至少这条鱼看起来并不是傻瓜，也不是疯子。）
隋雄微微笑了笑，放弃了出手的打算，继续静观其变。
“门”的关闭让穿越而来的恶魔失去了后援，但它并没有慌张——恶魔大约是没有这种感情的，又或者，它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巨鱼的身上。
这只恶魔已经相当庞大，站在那里大概比寻常的两层楼都要高一些，实实在在是个巨人。可和巨鱼相比，它就不能算大。如果要找一个比较具体的形容……假设这巨鱼张开嘴巴想要吃掉它，它或许可以用脚踩住巨鱼的下颚，再用手顶住它的上颚，来保护自己不被吞掉吧。
仅此而已。
隋雄觉得，如果自己是这个恶魔，发现被召唤过来，却面对着如此庞然大物的话，一定会紧张甚至害怕。但恶魔显然并不那么想，它注视着巨鱼，宛若撕裂一般的巨大嘴巴里面流出了黄绿色的液体。
（是唾液吗？莫非这家伙想要吃掉那条鱼？）
隋雄如此猜测。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有点好笑，因为他可以确定，巨鱼多半也是想要吃掉对方的。
因为他已经从巨鱼的心中读到了这个念头——召唤食物，然后吃掉，这就是它的生活方式。
（真有趣，彼此都将对方视为食物……）
隋雄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恶魔和巨鱼之间的对峙，琢磨它们会用什么方式开打。
首先出手的是巨鱼，它的鳞片发出光芒，然后地下洞穴之中就吹起了奇异的风。这风并不强烈，却有一种异样的清澈感觉，将原本伴随着恶魔以及深渊之门出现的混乱气息完全吹散，一点都没有剩下。
被这风吹在身上，恶魔的力量再一次下降，虽然并不明显，却跌落了那个关键的“阀”。
现在的它，已经没有传奇等级的力量了。
恶魔当然不可能容忍这样的情况持续，于是它也出手了。
被甲质层覆盖的身体上泛起了妖异的紫光，然后它便以惊人的速度冲了出去，快到宛若一个晃动的影子，一转眼，它就越过了彼此间至少三十米以上的距离，冲到了巨鱼的面前。
但这个时候，巨鱼的攻击已经先一步抵达。
它挥动触手，准确地击中了恶魔。
那条触手相对于恶魔来说大约就像是一条粗壮的鞭子，只一下就把它抽得倒飞出去。还没等它落地，另外的几条触手又带着音爆呼啸而至，将它死死缠住。
战斗结束了。
从开战到结束，前后不会超过半秒钟。那只恶魔很可能还没来得及施展全部的手段，甚至于可能只是打着先试探一下的主意。
但这都并不重要，被几条触手缠住的它，已经不可能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隋雄不清楚巨鱼究竟还有没有别的手段，但他可以肯定，被缠成这样的恶魔，绝对不会再有翻盘的能耐。
果然，还没等恶魔再有什么别的动作，大量粘稠的灰白色液体已经从缠住它的触手中分泌了出来，一下子就把它浇了个湿透。
这些液体似乎拥有奇妙的力量，恶魔原本充满了狂乱和凶暴的气息，但被它们浇透了之后，却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它那六只分布在两个脑袋上的眼睛流露出茫然和安静的意味，然后慢慢地连茫然和安静都消失了，化为了如同古井一般的宁静。
随之变化的是它的身躯，被灰白色液体浸透之后，它的身体也随之迅速变色，变成了黯淡的灰白色。而且那些原本坚固的甲质层和尖刺都随之软化，就连体型也在迅速地转变。
大概五分钟后，原本的恶魔变成了一摊灰白色宛若史莱姆的东西，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巨鱼早已收回触手，但恶魔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或者说状态，隋雄试着阅读它的内心，发现一片空荡荡的，它已经差不多算是一个空壳了。
将恶魔变化成如此的形状，似乎对于巨鱼来说也有一点吃力。所以它在完成了这项工作之后休息了很长时间，直到外面已经渐渐逼近黎明，它才重新恢复过来，用触手缠住已经变成灰白色史莱姆的恶魔，送到了嘴边。
隋雄这才注意到，它的嘴巴并不很大，也不像那种食肉鱼的样子，和庞大的身躯比起来，简直有些秀气的感觉。
那只恶魔变成的史莱姆对它的嘴巴来说有点大，就算全部张开也不大可能把它给吞下去。但是史莱姆是能够变形的，所以它用“吸食”的方式，将这个不久之前还是恶魔的史莱姆慢慢地吸进了嘴里。
它吃得有些费力，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才把那个史莱姆全部吃完。
看着它的样子，隋雄算是明白了它为什么要大费力气，把恶魔变成史莱姆。
大概……它也只能进食这种东西吧。
仔细想想，这家伙真挺可悲的。明明拥有庞大的力量，却困居于狭小的地下湖泊里面，只能靠召唤恶魔为食，连吃顿饭都这么辛苦。
于是隋雄现出了身影。
“我觉得你很有趣。”他对急忙做出戒备姿势的巨鱼说，“有兴趣跟我混，出去闯荡闯荡吗？”

第八十八章
巨鱼最终并没有答应隋雄的邀请。
这倒也并不让隋雄觉得惊讶，看它的模样，大约已经习惯了地底洞穴里面的生活，要是出去的话，还未必能够适应呢。
而且，隋雄发现这地下湖里面的水是淡水，如果到外界去的话，这家伙要么找个大湖泊居住，要么就得试试自己能不能适应咸水。据隋雄所知，大多数的淡水鱼都适应不了咸水，就算身体再怎么强大，不适应就是不适应。
何况，就算能适应，出去真的好吗？
离开的路上，隋雄思考着这个问题。
留在地下湖泊里面，虽然空间不够大，但至少也足以容身了。虽然觅食辛苦，但其实也并不算惊险。对于那条思维有些简单的巨鱼来说，这样的生活颇为安稳，并没有将其改变的必要。
反倒是出去之后，天大地下，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风险呢。
想到这里，他就释然了。
对于那条巨鱼来说，留在原地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最安全的选择。尽管这种生活一定谈不上愉快，但和安全相比，区区的愉快，应该是可以放弃的。
只是……真的可以放弃吗？
隋雄仔细思考着。
如果他是那条鱼的话，他会为了安全，固守着枯燥的寂寞生活吗？
当然不能。
要是他真的愿意，就不会离开大海。做一个深海的霸主，挺安全的，几乎没有什么风险。
可他终究还是离开了大海，登上陆地，接触文明社会，并且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我是人，不是鱼。”他对自己说，“鱼可以适应那样平淡枯燥的寂寞生活，但是人不能。”
其实他已经算是很有耐心的人，在寒冰的海沟之中一修炼就是上千年，这种事情大约没有多少人可以做到。
仙侠小说里面动辄闭关几十年几百年的修真者们，好歹在修炼的时候是不知道时间流逝的啊。
离开了那座下面居住着奇妙巨鱼的山峰，隋雄想了想，施展了一个法术，给这山峰加上了一层结界。
这结界没有别的效果，就是让人们会觉得它索然无味，本能地不愿意接近。它并不强力，却有润物无声的奇妙力量，就算是传奇强者也不会感觉到它的存在，而只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影响。
当然，这结界阻拦不了半神强者。但如果真有半神强者靠近的话，它还会发挥另外一个效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对方。
能够踏入半神境界的强者们自然没有一个是不讲道理的愣头青，他们不会为了区区一条巨鱼，跟隋雄对着干。
如果他们非要这么干的话，结界就会通知隋雄。要是当时他有空，或许会出手阻止一下。
对于住在山峰下面的巨鱼来说，这样的结界应该就足够了。
其实隋雄觉得自己或许是在多此一举，那巨鱼在地下湖泊里面已经不知道住了多少年，一直安安稳稳的，没理由将来会出事。
如果真要说会出事的话，他觉得……或许这家伙吃恶魔吃得太多，中毒死了，这种可能性还比较大一点呢！
想到这里，隋雄就忍不住笑了。
“召唤恶魔来当食物，也真亏这家伙想得出！”
除了这条有趣的巨鱼之外，在那片将要联合勘探的区域里面并没有其它特别危险的东西。诸如食人魔啊、巨怪啊之类还是有一点的，其中最强的一个甚至已经接近了传奇境界，但对于隋雄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有克利托这位传奇中阶带队，就算是那只接近传奇境界的变种牛头人，也没什么可怕的。
说起来，那只牛头人也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特色。别的变种牛头人一般都是长四条胳膊，它倒好，长了四条腿。
一般来说，牛头人拥有牛蹄、牛头、但躯干和上肢差不多是人类的模样。这只牛头人同样有着牛头，躯干和上肢也跟一般的牛头人没什么分别，但它的腰部以下却长成了一头牛的模样，就像是著名的怪物“半人马”那样。
或者……它应该叫“半人牛”？
然而它并没有人的脑袋，所以应该不能这么叫。
对于这只变种怪物，隋雄并没有特别关注，因为他能够看得出，这东西是魔法实验的结果。
魔法师们常常会做一些魔法实验，在其中创造出一些奇怪的生物，也同样司空见惯。像这只“半人牛”这种，其实已经算是比较正常的了，更加古怪的都比比皆是。
隋雄就听说过，有邪恶的魔法师将人和魔怪融合起来，制造出了真正半人半妖的怪物。还热衷于拿它们来配种，希望把后天强行糅合的人造物种通过正常的生殖方式遗传下去，形成稳定的新物种。
那样的实验没听说过有人能成功，倒是有很多魔法师因此上了讨伐名单，被冒险者们给讨伐了。
这只半人牛身上有一个奇怪的魔法烙印，大概也是从某个魔法师的实验室里面逃出来的。又或者它杀死了魔法师，用武力为自己夺取了自由。
这些都有可能，但并不重要。
因为，这家伙是吃素的。
隋雄仔细观察过它，它真的吃素，而且只吃素，完全不吃肉类。在它的巢穴附近，什么兔子啊山羊啊之类很优哉游哉地随意出没，明显一点也不怕它。倒反而是猛兽和魔物踪迹全无，看来这家伙虽然不吃肉，但却并不是没有领地观念——这一点要提醒一下克利托，别贸贸然跟它发生冲突。
至于山里面剩下的各种猛兽和魔物，那真的是不值一提了。这片山区并不很大，地表上有那只“半人牛”，地下有那条巨鱼，差不多已经把食物链最顶层的位子给占掉了。剩下的空间，并不足以养活那些强大的魔物。
在自然界里面，越是强大的魔物，需要的领地也就越大。狭小的空间里面居住着大量强悍而危险的生物，这种情况必定有人为因素。这片山区并没有受到什么人为的影响，所以不会出现这种怪事。
隋雄也顺便勘探了一下矿脉的情况，这里的确有银矿，而且储量还不低，其中不少伴生矿产也颇有价值，的确值得开采。有趣的是，那条银矿附近的资源明明挺丰富的，可那只半人牛却没有居住在它的附近，而是住在一个特别偏僻也颇为贫瘠的山谷中。不知道究竟是它比较聪明呢？还是曾经吃过亏？
隋雄并没有把矿脉的详细资料告诉克利托等人，他觉得既然要联合勘探，就该认认真真勘探一回才对。
他只告诉他们一件事。
这里的确有银矿，值得一来。

第八十九章
经过大概两个月的训练和磨合，联合勘探队终于准备完毕，正式出发。
而在他们之前很久，冒险者们组成的开拓队就已经抵达了。和勘探队不同，开拓队的任务是建立营地，修好道路。这个营地将会非常大，可以容纳三四百人。因为届时这里将不仅仅作为勘探队的宿营地，还会建立简单的冶炼场，一旦发现矿石就进行初步的冶炼，以确定它的准确品质，好估算这处矿脉的价值。
而且，如果确定这处矿脉将要开采的话，日后这个营地也将会是联系矿山和外界的中转站，是一个类似于加工厂的地方，也是一个小型的要塞。
地球上有“想致富先修路”的说法，在这个世界也差不多。要做大事，必先修路，有了便利的交通，无论是运人还是运货，都方便得多。
别的不说，如果没有道路，马车上不来，那些勘探所需的工具，以及修建小型冶炼厂所需的家什，难道靠肩挑背扛吗？
那要多少人力！还要冒多少风险！
尤其这里地势比较偏北，现在还好一点，等到隆冬时节，积雪及腰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如果没有一条道路的话，内外交通直接就断绝了。到时候要是出点岔子，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修路，既是为了方便开发矿山，也是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
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一条简单的道路便修筑好了。这条路当真简陋到了极点，无非是把路上的草木铲除，石头搬走，再稍稍平整一下而已。这样的路别看现在还凑合，时间一长就要出问题。尤其等到冬天下了雪，春天积雪融化的时候，必定会烂成一片泥泞。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能凑合着用，让马车可以通行，就足够了。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路修好后没多久，勘探队就来了。
因为耽误了两个月的缘故，这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但冷也有冷的好处——天气冷的时候，各种毒虫毒蛇都会冬眠，对于勘探而言就比较安全。至于那些无视寒冷到处活动的野兽和魔物，反正就算天气热的时候它们也一样活动，没区别。
冒险者们不怕寒冷，勘探工人们也不怕。或者说，相比没那么要命的寒冷，毒虫毒蛇什么的反而更加危险。
矿业部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刻意拖到冬天开始勘探。
何况，就算想要快一点，道路没修好、营地没建好的时候，也不方便展开勘探啊。
勘探工人可不是冒险者，他们没有足以跟黑熊肉搏的强健体魄，无法背着沉重的物资翻山越岭。然而他们所需要携带的东西甚至比冒险者还多——有人统计过，平均一次进山，一位勘探工人往往会带出至少二十斤的各种石头来。要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跋山涉水，当然需要一个稳固的营地。有了一个可靠的大后方，他们才能够展开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霍普斯可没想这么多，他只为旅程的结束而高兴。
“呼……这天真冷！”哈出一口白气，他跳下马车，看着已经被白雪覆盖的一座座山峰，忍不住说，“但景色真的很美啊！”
的确，前几天才下过一场大雪，如今群山全都裹上了银衫，在晴朗的阳光下一片洁白，天空万里无云，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山峰映衬，令人心旷神怡。
这些天不是学习就是赶路，抬头看去，看到的要么是房顶要么是车篷，总之不怎么见到天日，如今总算才能够舒畅一下，所谓欲扬先抑，此刻的畅快，更是大胜平日。
要不是在这段时间的培训中被三令五申，反复告诫绝对不能在积雪的山中大喊大叫，他此刻真是想要发声大吼一番，抒发一下心中的痛快。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从后面一辆马车旁传来的大吼。
“啊——欧——啊——欧——”
霍普斯用手捂住了脸，不愿意回头。
而鲁比已经愤怒地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一个正在大喊大叫的猪头人，狠狠地一拳将他撂倒到结冰的地上。
“你这蠢猪！忘了上课时强调过的，不许在雪地里面大喊大叫吗！”
那猪头人真是皮粗肉厚，挨了这一拳也不打紧，躺在地上犹自嘴硬：“我又不是勘探员。”
“不是勘探员也要守规矩啊！万一被你一吼，震出个雪崩来，正在山里勘探的人会有危险的！”
“可大家才刚刚到，还没有进山勘探啊。”
“山里还有别的冒险者啊！”
“别的冒险者关我们什么事？”
鲁比气得鼻子都歪了，也懒得跟这混账多废话，抡起拳头左一拳右一拳，打得那家伙鬼哭狼嚎，最后一张猪脸变得青一块紫一块，才停下手来。
“老子不像学校的老师那样会讲道理，也不懂什么以理服人，我是个粗人。”打完了，他冷冷地一攥拳头，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粗人只会用粗人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你明白了吗？”
猪头人恶狠狠地瞪着他。
“很好，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这样大喊大叫，我就用棍子打！”鲁比对猪头人凶恶的眼神视若无睹，转身走了。
在两个月的集训中，老江湖的他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认可，被推举为勘探员们的队长。作为队长，他需要带队检查营地，还要准备很多事情，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
等他走远了，霍普斯才叹了口气，走到还躺在地上的猪头人旁边，手上发出淡淡的绿光，落在了猪头人的身上。
“费拉，你这家伙明知道鲁比的脾气，为什么还要撩拨他啊？”他叹着气说，“又平白挨这顿打，有意思吗？”
“我迟早会……还他的……”
“你们不过是当初有一点小矛盾而已，你至于总是针对他吗？”
“有仇……必报！”
“哪来那么严重啊！何况你一个厨师，要怎么才能对他报仇啊？”
“总会有……机会的。”
在自然法术的治疗效果下，猪头人费拉身上的伤迅速好转，不一会儿就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他向霍普斯道了谢，爬起来转身走了。
这厨师费拉是个愣头青，集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跟鲁比看不对眼，然后双方吵架、动手。费拉当然打不过鲁比，挨了一顿打，此后这家伙就记仇了，隔三岔五招惹鲁比，每每都会挨一顿打，却从来不知道悔改。
霍普斯性格温和，又会一点自然法术，每次他挨了打，都会帮他治疗。一来二去，自己的治疗能力倒是颇有长进，跟费拉也算是成了朋友。
只是费拉性格比较孤僻，又倔强得要命，霍普斯几次劝说都没用，这次也是一样。
眼看着他和鲁比各自忙碌去了，霍普斯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矿业部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让费拉也参加这次勘探呢？人心不齐，可是大忌啊！）

第九十章
“我不明白，为什么您非要指定那个猪头人加入队伍呢？”营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克利托看着鲁比和费拉的冲突，忍不住皱起眉头，对身边隐身的隋雄说，“我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必要。”
“那个家伙，目前的运气正在上升。”隋雄说，“用不了多久，他的运气就会到达一个巅峰。”
“可这跟勘探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是勘探员。”
“队伍里面有个幸运儿，总会有所帮助的。”
克利托摇摇头，并不相信这说法。
要说好运，他这些年也见识过不少“好运气”的例子，却从没见过谁能够只凭借好运气就把事情给做成了的。
如果说费拉是个勘探员，或许他还能凭借好运气，一下子就发现主矿脉，大大减少工作量，让联合勘探工作能够较快地完成。然而他是个厨师——克利托真的想不出来，一个厨师的好运，要怎么才能影响到整个勘探队？
克利托是个豁达的人，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深思，他重新坐了下来，眼睛看着营地的情况，精神却渐渐陷入了睡眠。
这是他近年来练成的本事，可以一边睡觉一边保持注意力，其来源是武僧修炼之中的“入定”。据说厉害的武僧，可以坐在火焰之中入定，或者坐在水面上入定，一边呼呼大睡，一边分出精力保持身体被“气”所环绕，从而水火不侵。克利托没这么厉害，他只能一边睡觉一边观察，两不耽误。这种水平，在武僧之中大约也就是寻常程度，但凡只要专门练过这分心入定的本事，差不多每个武僧都能做到。
然而克利托并不是武僧，他所修炼的是战士系的斗气，而不是武僧系的“气”。别看两者听起来似乎差不多，实际上南辕北辙。斗气来自于自身永不熄灭的斗志，“气”则是生命本身所蕴含的能量。如果用属性来描述，前者基于意志，后者基于体质。
克利托作为传奇中阶的剑士，他在斗气方面的造诣已经十分高深，念动则发，千变万化，威能无穷。但是他要修炼“气”的话，斗气方面的造诣非但帮不上他的忙，反而会拉他的后腿。
因为两种力量是截然不同的，斗气讲究变化和猛烈，“气”却讲究纯净和温和。克利托在修炼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弄错了，不仅没能成功，反而受了好几次伤。但正所谓祸福相依，在疗伤的过程中，他终于领悟到了“气”的本质，顺利掌握了这种特殊的力量。
所以严格来说，他现在可以算是剑士兼职武僧，不过武僧等级有点低，大概也就中阶层次而已。
克利托之所以修炼“气”，为的是深究生命的本质。这是莱昂给他出的考题，也是莱昂对他的指点。一般来说，传奇高阶到传奇巅峰的过程中，都需要通过修炼其它道路的力量来触类旁通。莱昂自己是通过祭司修炼而得到突破的，但他知道克利托的信仰并不纯正，又没有多少施法者的天赋，所以才给他指了武僧这条路。
这就是有老师的好处，一些没有老师的传奇强者不知道该怎么进步，往往会在传奇高阶的时候被困住上千年。就算偶然知道一些关窍，也未必能够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辅助道路，比方说一个传奇高阶的战士，他又去修炼游侠的本事，这就是浪费时间，因为游侠也是走斗气之路的。
和兼修武僧之路的克利托不同，他的妻子阿斯纳兼修的是法师。这自然是因为她很聪明，至于施法天赋什么的，对真正的法师来说，只要够聪明，天赋根本不是问题——当然，聪明到可以说出“天赋不是问题”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至少克利托就不行。
这对夫妻俩的进步速度依然差不多，让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克利托修炼比阿斯纳勤快得多，为什么他没有能够将阿斯纳抛在身后呢？
但考虑到他们的年龄，对于天才来说，勤快与否，似乎也并不算什么问题。
隋雄却知道，克利托之所始终保持和阿斯纳同样的进步速度，是因为他使用了武僧的特殊法门，将自己修炼来的力量转移给了阿斯纳。
那种法门可以让双方的力量宛若流水一般，从较强的那一边流到较弱的那一边，最终形成平衡。它不是用来损人利己的，也不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而是两个互相信赖的人相互扶持、联手进步的方法。
通过这种力量的流动，两个人的力量会越来越契合，到后来他们在战斗的时候就能够气息相连，发挥出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效果。不仅如此，随着他们的力量契合程度提升，对于修炼也会产生辅助效果。前期损失的时间和精力，都会在后期得到补偿，而且还能不断获益。
可惜的是，这种法门的限制太大，非但要求双方彼此之间绝对信任，同时有着出色的默契，更要求他们都以同一种力量为根基，力量差距不大，其中一人还必须是武僧，才能够形成如此配合。
综合起来，往往几百年也未必能够出现一对适合这种法门的人。按照将那个法门流传下来的那个武僧流派的记录，上一次出现能够修炼这种法门的人，已经是七百多年前，当时是一对武僧孪生兄弟练成了这个法门。他们凭借这种奇妙的法门将彼此的力量几乎融为一体，战斗的时候可以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二人联手，只在刚刚踏入高阶层次的时候，就曾经击杀过一位受伤的传奇强者。
可惜的是，那对孪生兄弟后来并没有能够踏入传奇境界，只在高阶巅峰就双双死于一场恶战之中。那个武僧流派也因此衰弱，最终连秘传的典籍都失落了出去，最终落到了学者之神的忠实信徒，秘法塔联邦灰塔城城主哈特家族的手上。
学者之神陨落后，灰塔城改信了知识之神。沃尓将他们收藏的这些珍贵典籍复制了一份，放在虚空城大图书馆的内库之中。克利托闲来无事的时候经常去大图书馆翻阅那些奇闻轶事的书籍，就找到了那个武僧流派的典籍，经过研究，掌握了这个法门。
当然，这个过程之中也少不了沃尓的暗中指点和引导，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看着克利托的气息渐渐平稳，进入了奇妙的入定状态，隋雄笑了笑，微微点头。
凭借那武僧流派秘密法门的帮助，相信他们夫妻踏入传奇巅峰应该不成问题。
没准等到莱昂封神之后，麾下很快就会多出两位半神强者来呢……

第九十一章
人多力量大，勘探队人手众多，没花多少时间就建好了营地。
这也亏了之前开拓队给他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地面是平整过的，而且夯实了，周围的植被已经清理干净，就连帐篷也早已支好了。而且他们支的还不是普通的帐篷，而是那种特别加厚加固的，内外两层、防风防水，隔热防寒的效果更是出类拔萃。纵然此刻已经天寒地冻，一旦走入点着火盆的帐篷里面，顿时就能感觉到暖洋洋的气息。住在这样的帐篷里面，就算天气再怎么冷，也不用担心被冻伤。
勘探队主要做的，是架设那些勘探所需的设备，搭建那座小型的冶炼厂。
他们用的是魔法炼炉，这种炼炉成本很高，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一般要有一位中阶法师主持，才能比较频繁地使用。勘探队里面自然是有中阶法师的，而且有三位。联合他们三位的力量，大致上可以做到每两天开炉一次，差不多是足够了。
理论上说，只要有足够的魔力供给，魔法炼炉是可以不用燃料的。但为了确保魔法炼炉的稳定，勘探队还是准备了大量的魔晶石，总价值至少相当于上万金币。
如果需要的话，这些魔晶石将会是魔法炼炉的燃料。不过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谁也舍不得消耗魔晶石去冶炼矿石——银矿本身当然不值这个价，在它的伴生矿里面，就算是价额昂贵的秘银，也不值得消耗魔晶石去冶炼。
之所以准备这些魔晶石，只是有备无患罢了。
魔法炼炉的搭建并不容易，这东西相当的复杂和精细，需要由心灵手巧而且比较有力气的人动手，还要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才能够顺利搭建起来。勘探队里面大多数人都只能打打下手，真正能够担纲挑大梁的只有精英组的四个人。
作为精英组的头号施法者，希德毫无疑问是搭建魔法炼炉的核心主力，其他人都在配合他。他以前从来没有肩负过如此重任，不由得有些紧张，连着两次差点出错。
要是别人这样，那三位中阶法师里面肯定有人已经骂骂咧咧。但希德无论实力还是身份都不亚于他们，甚至作为后起之秀，未来的前途更在他们之上，所以即便是高傲的法师们也拿出了足够的耐心，一边好言好语地安慰，一边不厌其烦地反复讲解。
当希德在第三次尝试搭建炼炉核心的时候获得了成功，不仅他自己长长地吐了口气，露出了笑容，大家也都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魔法炼炉最难的就是搭建核心，核心搭建起来之后，剩下的无非都是些力气活儿。只要能够感应到魔力流动人，就不大可能把东西给拼错了。勘探队精英组的四个人都能够感应到魔力流动，其中三个甚至干脆就能够施法，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天色将晚的时候，差不多有三个人那么高的魔法炼炉终于搭建完成。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响，青白色的电光在炼炉之中流淌，快速地转了一圈，最终化为一个小小的漩涡，消失在炼炉中央的核心里面。
这意味着炼炉搭建正确，可以正常运作。
纵然之前就已经很有信心，但直到此时，大家才算是真正确定成功，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这尊魔法炼炉是矮人王国特制的，使用了很多特殊的材料以及最新研究出来的技术，将它的冶炼效率大大提升，同时还能有效地把矿石中的杂质筛选掉。前者倒也罢了，后者对于冶炼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很多时候，好钢和废铁之间，上品金属锭和垃圾废渣之间，所差的其实也就是那么一点点杂质罢了。
虽然这尊炼炉能够筛选掉的杂质并不多，但就是这一点点，和寻常的魔法炼炉相比，已经是宛若一座山那么高的差距。
它如此奇妙，制造的难度自然也很高。光是原料的费用就超过了两万金币，如果再把研发成本以及诸位铁匠大师们的辛苦也算在其中的话，可能要值到五万金币左右。
这价格当真有些丧心病狂，要知道，一般的魔法炼炉，也就四五千金币罢了。这家伙的价格差不多是寻常魔法炼炉的十倍！
它如此珍贵，就由不得大家不小心。之前希德会那么紧张，一个重要的原因也在于此。以他的身家，区区四五千金币的寻常魔法炼炉，还真不至于紧张到接连失败两次的地步。
好在一切顺利，它安安稳稳地搭建好了，总算没有让几万金币打水漂。
这尊魔法炼炉搭建好了之后，大家休息一会儿，趁着夜色还没完全落下，又搭建了另外一尊魔法炼炉。
不过那一尊就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杜杜&#183;山丘带着几个壮汉，轻轻松松就把它给搭建了起来，前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这活儿我精通着呢。”杜杜一边工作，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地吹嘘，“当初我学冶炼的时候，至少搭建过上百尊这样的炼炉，真是闭着眼睛都能弄好，绝对不可能出错。”
“那你当初有没有出过错？”霍普斯笑着问。
“当然……出过。”杜杜大笑，“天下哪有一开始就会的人？我当初刚刚学着搭建魔法炼炉的时候，前前后后弄坏了七八尊呢。”
众人听得脸皮抽搐，七八尊魔法炼炉，那岂不就是三四万金币？！矮人王国真是有钱，这么大笔大笔的钱砸下去，就为让年轻人练练手……
“别信他吹牛！”一个带队的年长的矮人嗤笑一声，“前后弄坏了七八尊是没错，可当初他们是三四十个人一组的。而且坏掉的核心也还可以回收，重新制作。普通的魔法炼炉又不是这次那尊新式的，核心坏了也就坏了，回炉重做，大概也就千把金币的成本而已。”
“……给我留点面子啊！”杜杜大叫，“我昨天还请你喝酒来着！”
“咱们矮人是诚实守信的民族。”那位年长的矮人大笑，“别在这里吹牛皮了，走，喝酒去！今天我请客。”
“你哪里有酒可以请客？不是之前喝完了吗？”
“我说喝完了你就相信喝完了？你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你刚刚才说我们矮人是诚实守信的民族来着！”杜杜已经几乎要暴跳了。
年长的矮人捋着胡子，大笑着问：“喝酒和诚实守信，哪个重要？”
杜杜琢磨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说：“喝酒重要一点。”
“那还问个啥！走，喝酒去！”年长的矮人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背后，同时环顾周围，“大家也一起去喝吧，我的酒多着呢，今天管够！”

第九十二章
酒是个好东西，对于增进感情调解气氛有着极大的帮助。
前提是，别喝得太多。
那位年长的矮人有一件很便利的魔法道具，是一个酒壶。这酒壶是一个银质的扁壶，看起来异常的精致和华丽，上面有着和矮人审美观迥然相反的细致线条，仔细研究一下的话，还能发现它并不是用颜料绘制，而是用无数细小的宝石镶嵌起来的。任何稍稍有点眼光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它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比较有艺术知识的人还可以看出它带有显著的精灵风格；至于那些研究精灵文化的专家们，则可以在仔细研究之后判断出，它并不是当代精灵的风格，而是古精灵王国时候的风格。
实际上，它不是一个普通的酒壶，而是一件超乎寻常的宝物。
它的名字叫做“无尽酒壶”。
这个名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每消耗相当于施展一个低级法术的魔力，它就可以制造出一些酒来。如果是美酒的话，可以制造大约一斤；普通的甜酒或者烈酒，大概是三斤；会发泡的麦酒或者寻常劣酒，则可以达到五斤。
熟悉附魔系法术以及制作魔法道具的法师们或许都知道，有一种叫做“无尽水壶”的魔法道具。这无尽酒壶就是和它类似的东西，但生产酒的效率可比生产水慢得多了，毕竟两种东西的细致程度是完全不能比的。
那位年长的矮人并不是一个很厉害的施法者，不过以他的魔力，足够让这酒壶里面倒出足够多的烈酒来，起码……足够整个勘探队的人喝。
事实上，绰绰有余。
如果不是霍普斯等少数几个或者天性滴酒不沾，或者机灵到喝了第一杯就装醉的人还清醒着，或许联合勘探队在抵达营地的第一天晚上，就会因为全体醉酒露宿，而冻死一大半吧。
好在，毕竟还有几个清醒的人。
因为喝了一点点酒而脸色微红的霍普斯带着几个不喝酒的人，把那些烂醉如泥的家伙一个个拖到了帐篷里面，扔上下面垫着厚厚干草的床铺，再用被子盖上。虽然单独每个人的话并不重，但整个联合勘探队足足有上百人，现在他们全喝趴下了。
所以，当最后一只醉猫也被拖进帐篷，盖上被子之后，除了霍普斯之外，其他的人都累坏了。
“休息，休息！大家都要好好休息一下！”霍普斯挥挥手，让大家去休息，自己则来到了营地中间那堆巨大的篝火旁边，注视着凭借魔法力量燃烧不灭的火焰，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温暖，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一天就这么闹腾，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啊？”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他不是唯一一个如此感叹的人。
往南大约两千里外，商人派和贵族派势力交错的“边境线”上，也有人在发出类似的感叹。
“第一天就这么麻烦，以后还怎么得了！”
发出如此感叹的，是一个头发白了小半的中年人，他穿着利于行动轻型皮甲，提着同样便利的弯刀。无论皮甲还是弯刀都一片黝黑，在这个乌云密布的夜里几乎没办法分辨，唯一可以隐约看到的，是他头上的那些白发。
在他的附近，有许多同样穿着黑色皮甲，手持涂黑了的各种武器的人们。他们甚至连头都用黑色的兜帽裹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会自由行动的阴影一般。
阴森，恐怖，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事实上，他们做的也的确是带来死亡的事情。
在他们的脚下，一支贵族派的巡逻队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每个人身上都有不止一处伤口，即使最小最浅的那处伤口也足以致命。
毫无疑问，这群巡逻兵们已经都死了。他们当中不少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愕然、惊讶的神情，看得出来是遭到了突然袭击，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送了命。
“再检查一遍。”中年人感叹之后，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说，“确保没有活口。”
于是那些宛若藏身于阴影之中的黑衣人们又挥动他们的武器，在每一个巡逻兵的尸体上都添加了至少两处足够把活人变成死人的伤口。
中年人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挥挥手，带着这群人走入了夜色之中，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早上，发现夜间巡逻的士兵尚未归来的贵族派军官带着一些骑兵，沿着巡逻路线一路搜查，很快就找到了那些已经冻得僵硬，连血液都凝固了的尸体。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仔细地看着这些尸体，然后下令把他们运回去。
他是一个骑士，出身于一个男爵家庭。这些是他从领地带来的兵，是他家族的私兵，很多人甚至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算是他的铁杆班底。他带着这些人来，是想要建功立业，或者捞上一票的。但怎么也没想到，什么好处都还没得到，就先死了这么多。
当天中午，他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带着几个亲兵纵马疾驰，朝着上级的驻地奔去。
天色将晚的时候，他们抵达了一个小镇。那是一位子爵的驻地，这位子爵和年青的骑士一样，都是带着自己的私兵千里迢迢来边境，看看能不能捞到好处的。因为彼此有同样的想法，所以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骑士介绍了自己麾下巡逻兵遭到袭击的事情，子爵很惊讶，然后就开始担心——能够把六个富有经验的巡逻兵一下子杀掉的敌人，如果跑来袭击自己的话，自己这里的防卫力量还真的未必足够。
于是他就紧张了起来，使用魔法道具向着更上级联系——就是掌握这片领地的伯爵。
伯爵并没有因为区区几个巡逻兵的死而大惊小怪，在他看来，死人实在是无足轻重的，权当是被魔物袭击了吧。
嗯，被魔物袭击了，这个是很好的解释。
尽管骑士一再强调那些巡逻兵身上的伤口绝对是武器而非魔物的爪牙制造的，但伯爵大人已经下了定论。
不论那些巡逻兵是怎么死的，他说是被魔物袭击的，那就是被魔物袭击的。
愤愤然的骑士无可奈何，跟同样无可奈何并且担惊受怕的子爵一起喝了许多酒，喝得酩酊大醉。
他们一直醉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在商人派和西北共和国的联合勘探队终于从宿醉中苏醒，已经展开工作的时候，被从酒醉中叫醒的骑士和子爵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伯爵大人遭到袭击，受了伤，他麾下的一位骑士送了命，士兵死伤超过二十人。

第九十三章
事情严重了！
区区一个骑士麾下的几个兵，真不算个事。对于两个势力之间漫长的边境线来说，死几个人实在不值一提。
然而，一位伯爵遭到袭击，这就完全不同了！
金币联邦没有公爵，爵位最高的是两位侯爵，在他们之下，是十四位伯爵。这十四位伯爵之中有五位是他们的封臣，另外九位则是独立的。这是当初建国时候政治角力的结果，事实上那九位独立的伯爵实力很强，虽然一对一不及侯爵，但只要两三位联手，就足以压倒一位侯爵。他们九家守望相助，形成了贵族派里面的“地方贵族”，和以两位侯爵为核心的“中央贵族”常常发生矛盾。
尽管如此，在面对商人派的时候，他们依然还是站在同一个阵营里面的战友。
哪怕……他们彼此之间，都很想要对方死掉，最好死全家，死得连一个私生子都不剩。
“袭击我的，究竟是什么人？”那位遭到袭击的伯爵身上裹着绷带，看起来伤得很严重的样子，他倚在软榻上，坐在依靠魔法调解温度，让人足够舒适的客厅里面，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的几位幕僚。
“我认为可能是来自首都的刺客。”一个瘦瘦的幕僚说，他的眼中闪烁着些许寒光，时不时有凶恶之色一闪而逝。
在伯爵手下的幕僚之中，他并不是最出色的，却极有决断。用地球上的说法，他在关键时刻能够毫不犹豫地下决定，然后能够顶住一切压力，把自己的决定执行到最后。
过去的岁月里面，他成功过，也犯过错，总的来说犯错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情况下，他的判断都是正确的。
尽管……他的想法稍稍有点偏激，做事的手段有时略显凶残，但在伯爵看来，不管怎么说，能做事，敢做事，就是好事！
反正在这金币联邦，天塌了他也顶得住，有什么好怕的？
也正是因为怀着这样的想法，伯爵大人过去做事一向比较马虎，能混则混，从不愿意多花力气。
然而今天，他不这么想了。
昨天夜里的刺杀，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
没错，伯爵大人位高权重，统治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城市，乡镇什么的更多。只要他一声令下，光骑士就能召集一百多位，训练有素的军队可以集结大概两千。如果放宽要求，民兵也算的话，就算纠集上万大军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在金币联邦，他无疑位于权力金字塔的顶层，即便是两位侯爵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就算黄金冠冕（财富女神）教会对他也要客客气气。至于寻常平民，在他面前更是要毕恭毕敬，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抬头看他一眼，都可能要挨一顿鞭子。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很安全的。
但是，昨天夜里，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已所依靠的一切，其实都并不那么可靠。
当那个杀手只差一点就突破护卫们的阻拦，将利剑刺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一会儿。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他才猛然惊觉，感到了极度的恐慌和无助。
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所以虽然只是受了轻伤——正确地说，是因为慌乱而自己磕到了嘴角——他依然找牧师给自己用了高级的治疗法术，还用最上等的绷带把自己裹得如同一只木乃伊，仿佛通过这样的做法，能够让自己安心一些。
与此同时，他将自己宅邸的护卫增加到了之前的五倍，真正到了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至于他本人的房间，更是有近百位士兵轮番守卫，更有四位资深的冒险者带队，确保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及时反应，绝对不会再让刺客有接近的机会。
忙完了这一切，他才总算放下心来，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安全。
确保了安全之后，这位金币联邦最大的大佬之一，便忍不住开始愤怒。
究竟是谁？那些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究竟是谁想要自己死？
然而他仔细想了想，发现可能的对象略多。
作为金币联邦最强势的贵族之一，他自然有很多的仇家。有人是他常年斗争的老对手，有人是吃过他的亏想要报复，还有……总而言之，太多了，数不完。
他想了很久，始终想不出个靠谱的答案，只好把自己的幕僚们都给叫来了。
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想要找人帮自己琢磨这事。昨天的刺杀让他很缺乏安全感，这种牵涉到身家性命的事情，他并不愿意找外人商量——即便是他相对比较信任的幕僚们也一样。
但他的智慧有限，实在没有什么好的思路，只好放弃了全靠自己的打算。
而他的幕僚们在听了事情的经过，并且找护卫详细了解情况之后，做出的第一个判断就是——刺客很可能来自于贵族派的内部，或者说，来自于中央贵族。
听了这个猜测，伯爵并没有表示赞成或者反对，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就又看向其他的幕僚。
一人智短，众人计长，他要听听别的幕僚们怎么想。
“我觉得应该不是来自两位侯爵那边的。”另一个胖胖的幕僚显然有不同的看法，他摸了摸自己修剪得很整齐的短须，说，“目前正是贵族派和商人派对峙的阶段，这时候我们内部绝对不能乱。就算两位侯爵不明白这一点，他们的部下也会提醒他们。所以刺客应该不是他们派来的才对。”
“你的意思是说，可能来自于商人派？”一个比较年青，甚至还没长胡须的幕僚眼睛一亮，问。
胖幕僚摇头：“商人派按说也不会派出刺客，现在大家相安无事，对彼此都好。反倒是……刺杀大人，他们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诸位幕僚都陷入了沉思。
能够成为幕僚的人，都是比较聪明的。胖幕僚能够想到的事情，别的幕僚自然也能想到。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现在无论贵族派内部，还是贵族派和商人派之间，要的都是维持稳定，怎么会有人趁着现在闹事，以至于自乱阵脚呢？
这不合理啊！
沉默之中，最先开口的瘦幕僚却冷冷地说：“就算找不到刺客的来源，大人也不能白白受这一回惊吓！”
诸位幕僚看向了他，等待他的解释。
“不管刺客从哪里来，我们都可以一口咬定来自于首都。”瘦幕僚眼中精光一闪，“总而言之，先弄点好处来再说！”

第九十四章
“什么？！”一间隐蔽的地下室里面，一个相貌阴沉的年轻人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失声惊呼，“你再说一遍！”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灰色束袍，脸色跟他差不多一样阴沉的中年人，他脸上毫无表情，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回答：“好马伯爵宣称，从杀死的刺客身上找到了来自于首都的东西，他据此认为刺客是由某位侯爵派出的，要求侯爵们对此作出解释。”
年轻人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疑惑地问：“你们身上带了有金币联邦首都特征的东西？”
“当然没有，我们身上的任何东西都是完全看不出来历的。”
“那……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
年轻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位部下论打，那是十分的可靠，但要是需要他用脑子……那就不行了。
或许他其实也聪明，但作为一个刺客，他很严谨地遵守着自己的本分，只做事，不思考。
刺客是刀剑，刀剑不该有自己的思想。
这在平时自然是极好的，然而当握剑的人自己都茫然的时候，事情就有些糟糕了。
年轻人是杀手组织的首领，不久之前才从突然急病身亡的父亲手中接过组织的他严格来说还是个菜鸟，这从他居然会接下这种智力硬伤的任务就可以看得出来。但菜鸟归菜鸟，他还是知道好歹的——自己的任务是设法挑动金币联邦内战，可不是挑动贵族派内战啊！
其实他还是蛮聪明的，接下任务之后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带上精锐部队潜伏到了边境上“好马”伯爵的领地，耐心等待机会。一直等到边境上的巡逻队被人袭击了，才发动暗杀。
按照他的估算，那些在边境上袭击巡逻队的，应该和自己有相同目的，但实力要比自己弱得多，所以才选择了袭击巡逻兵这种意义不大的手段。那样或许真的能够让双方的气氛紧张，但想要靠杀几个大头兵，就让商人派和贵族派打起来，却绝无可能！
死几个士兵，算得了什么？
别说堂堂贵族派，麾下士兵数以万计，就算是自己这个区区一个刺客组织的首领，也不会把三五条人命放在心上。
想要挑拨两边打起来，保守估计也要杀上几百个士兵吧。
那样做的风险暂且不论，更大的问题在于，杀了那么多人之后，双方最可能的反应不是像被撩拨的斗鸡一样打起来，而是会找来厉害的冒险者，追查究竟。
年轻人也当过冒险者，他对于那个群体颇为了解，深知其中很有一些本领独特，叫人不敢小看的人物。
所以他才会选择冒着风险去袭击一位伯爵，为的就是让这伯爵被恐惧激怒，不顾一切地发动报复。
遗憾的是，看来他的计划失败了，白白损失了三个优秀的刺客。
沉默了许久，年轻人叹了口气，说：“继续潜伏。”
“遵命。”
“还有……联系‘黑中介’，告诉他们，我要招募几个死灵法师。”
“遵命。”
“去办吧，多加小心。”
“遵命。”
等到中年人离开，年轻的刺客组织首领才皱着眉头，回到了自己位于通气窗下的床上，坐在床上沉思起来。
他要仔细推敲新的计划，这次一定要取得成功！
几天之后，另外一组人也得到伯爵大人遇刺受伤，以及他宣布刺客可能来自于首都，属于中央贵族派势力的消息。
那天夜里沉默杀人的中年人有些茫然，他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究竟怎么回事。
莫非……是凑巧？
他摇摇头，觉得事情不该有那么巧。
杀手这个行当是一个很严谨的行业，诸如“巧合”、“碰巧”这种想法，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老练杀手的心中。
在他看来，那些刺杀伯爵的人，很可能就是利用了自己无意中给他们创造的机会。
但是……为什么他们会利用这个机会呢？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在刀光剑影之中讨生活多年的老杀手沉默地盘算着，他起初觉得对方可能跟自己有类似的想法，都是为了挑起商人派和贵族派之间的战争，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劲——如果是那样的话，对方为什么会留下带有中央贵族派特征的东西？
他并没有考虑到伯爵造假这种可能，也根本想不到这个方面，所以他的思维很快就陷入了误区，开始钻牛角尖。
过了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回去跟雇主再联系一下。
现在这个时候，再刺杀边境的士兵，恐怕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如果可以的话，他觉得，或许可以改变目标，袭击一下商人派那边的人。
比方说，袭击一支商队什么的……应该能够起到效果。
就算没有效果，至少也能够掠夺一些物资，提升一下士气。
他的部下们是从海盗转职过来的，虽然平时很听话，但却总是难以改变海盗的本性。如果不能让他们得到足够的好处，士气很快就会低落下去。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更不要说完成任务了。
何况……他自己也想要得到一些好处。
身处金币联邦贵族派和商人派的中间地带，无论在哪边惹了事，都可以跑到另外一边的势力范围里面去躲避，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条件了。不趁着这个机会大捞一笔的话，他自己都觉得很亏！
吩咐部下们暂时不要惹事，他就动身去跟中间人联系，请中间人将自己的建议或者说请求发给雇主。
而此时，和诸事不顺的阴谋家们截然相反，联合勘探队的情况倒是很顺利。
这里的确有银矿，而且储量不低。他们只第一天出发搜寻，就找到了好几块银矿石，品相还都不错。
回到营地讨论之后，霍普斯他们对照地图，估计了矿脉可能的位置，然后把人手集中起来，犹如对着鱼群撒网一般，全都派到了这片地区。
当然，也包括他们自己在内。
此后的几天，好消息接连不断。先是有人发现了一片含有不少银矿的岩石，虽然循着这些岩石挖下去，并没有挖到后续的矿脉，但至少大大振奋了大家的信心。然后霍普斯自己在一个天然的洞穴里面发现了一处很小的银矿，虽然储量不高，可其中却伴生了大量的秘银。
第一个消息倒也罢了，第二个消息真的是让大家士气大振，就连金币联邦方面的负责人都惊动了，不顾地势崎岖，冒着危险前往那个洞穴，仔细研究那个银矿。
银矿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秘银可是好东西！用秘银拉丝混合丝线编织的软甲，一件就价值至少三千金币。
当然，这东西也真的是物有所值，这种看起来和普通长衬衣差不多的软甲虽然不能抵挡重型武器，对上锤子斧头什么的也没多大用处，但只要穿着它，寻常匕首、短刀乃至于流矢之类，就绝对伤不到你了。
尤其是对于那些大人物们来说，将它穿在衣服里面，可以有效降低被刺杀的风险。所以，它也是那些担心被刺杀的大人物们必不可少的护身之物，从来都供不应求。
仔细检查了那处银矿之后，来自金币联邦的那位资深矿工得出了让大家都很兴奋的结论。
这里的秘银，至少价值两万金币以上！

第九十五章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真是万万不能的。
它不仅仅意味着财富，也意味着社会地位，更重要的是，能赚到钱，能赚到很多的钱，是一个人证明自己有能力的最好办法之一。
所以，当确定这个银矿价值不菲之后，就连不差钱的杜杜&#183;山丘也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兔子，干得漂亮！”他用力拍着霍普斯的后背，拍得霍普斯连连咳嗽，急忙躲开他的铁砂掌。
作为矮人王族，杜杜这家伙可是直接继承了神血的，力气大得惊人。霍普斯虽然也算是蛮强壮的，可也禁不住他这样用力地拍。
此刻他感觉自己背心隐隐作痛，明白已经受了点伤。不禁庆幸自己躲得快，要是让杜杜这家伙再拍上几巴掌，没准就要找牧师去帮自己疗伤了。
“你下手也太重了！”他忍不住抱怨，“我可禁不住你拍啊！”
“是吗？我们平时都这么拍的啊……”
“你们矮人王族有先天伤害减免的，我可没有！”
杜杜仔细看看，发现霍普斯脸色的确是有点苍白，这才确定自己出手重了，连忙道歉。然而道歉之后，他却又拿出一大瓶酒来，表示要用珍藏的美酒表达自己的歉意。
霍普斯酒量很差，所以平时聚会时也只喝一两杯——绝对不是杜杜喝酒用的那种杯子，那杯子别说装酒，装水他也喝不下一杯去——盛情难却之下，勉强喝了一点，便面红耳赤，连走路都带着飘，晃晃悠悠回到帐篷，噗通一下倒头就睡。
“这小家伙运气真不错。”他睡着了之后，身边绿光一闪，隋雄现出了身影，“整个矿区里面，大量富集秘银的矿洞总共就那么几处，他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一处。”
“说实话，我倒是有点担心。”克利托的身影也浮现了出来，“秘银矿出现在这个高度，不是好事啊！”
秘银是一种稀有的矿藏，一般来说，它是由普通的银矿长期受到高浓度的魔力浸润之后突变而成的，也有先天产生的。这两种秘银大致上相似，只有一些细微之处略有区别——大概就像天然水晶跟石英玻璃之间的差别，有当然是有的，不大。它们都具备不亚于钢铁的硬度，以及跟寻常轻质木料差不多的重量，只有在用以拉丝编织软甲的时候，才会出现明显的区别——后天突变产生的秘银更容易拉丝，拉出来的秘银丝也更加柔软，但编织成秘银软甲之后，防护力却比先天秘银拉丝编制的软甲要稍稍弱一点，一点点而已。
因为来历的缘故，秘银矿藏大多出现在地底深处甚至海底，又或者是高山之上。世界上出产秘银最多的三处就是海底的人鱼王国，地底的矮人王国，以及南方高原的秘法塔联邦。
如果在既不是高山也不是地底或者深海的地方出现了秘银矿，最大的可能是这地方居住着很强大的魔物，它们身上释放的魔力长期浸润银矿，使得银矿变成了秘银。
能够把银矿浸润成秘银的魔物，那真是非同小可。至少也是传奇巅峰，甚至干脆就是半神魔怪。纵然有隋雄在这里，克利托也忍不住有些担心。
看他担心的样子，隋雄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那秘银矿没问题的。”他说。
“可为什么……在这个高度会出现秘银矿？”克利托问。
隋雄笑着说：“当然是天生的，先天产生的秘银矿虽然少，也不是没有嘛。”
克利托这才明白，松了口气，随即又一愣，急忙说：“那要提醒他们一下啊！先天秘银矿的价值可比后天秘银矿高多了！千万不能把金子当黄铜卖了！”
的确如此，别看先天秘银和后天秘银性能差不多，但价格却天差地别。这就像天然宝石和人造宝石，后者的价格连前者的零头都不到。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那些大富大贵之家花式炫富的结果。两种秘银软甲之间少许的性能差异，在克利托这种专业人士看来，简直不值一提。然而对于那些钱多到烧手的家伙们来说，别说性能只稍稍高一点点，哪怕是性能一样，光是先天秘银的稀有程度，就已经值得用它来炫耀一番了。
所以当克利托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忍不住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找到联合勘探队的几个管理人员，告诉了他们这件事。
“什么？！先天秘银矿？！”金币联邦方面的那个胖子管理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克利托大人……请恕我无礼，但我真没听说过您还懂采矿啊……”
克利托一噎，想了想说：“我的确是不懂采矿，但是有懂行的啊。你们也别问是谁了，总之这人……不，这位……绝对可靠！嗯，起码眼光绝对可靠。”
那胖子想了想，和另外几个管理人员商量了一下，就表示会马上传讯给商会总部，请商会总部派有能力鉴定先天秘银和后天秘银的鉴定大师过来。
用魔法水晶球传旭之后，胖子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克利托大人，您之前……去过那个矿洞？”
“差不多。”克利托含糊地回答。
“那么……那附近有没有什么强大的魔物？”
克利托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先天的秘银矿倒也罢了，后天秘银矿附近，常常会有强大的魔物出没，甚或根本就是被强大魔物给催生出来的。
这跟克利托自己刚才琢磨的事情差不多，所以克利托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吧！那边最厉害的不过是几条狼，都没用到我出手，勘探队就把它们给赶走了。”
胖子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解释说：“大人，不是我多事，而是……那几位鉴定大师可是我们商会的宝贝，他们万一要出点事的话，我全家的命都不够赔的……”
“放心！到时候我亲自陪着他们去。”克利托拍拍他的肩膀，“你安心做事，无论什么危险，都有我顶着。就算我顶不住，也还有比我更可靠的在。天塌不下来的！”
胖子这才安心，长长地舒了口气。
有“疾风刀客”这位传奇强者坐镇，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第九十六章
酒馆里面没有点灯，只有些许月光透过窗户，透进来一点点亮。
这一点光不足以照明，酒馆的伙计和老板也不在，黑洞洞的酒馆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上坐着三个人，分别坐在两张桌子旁边。
“好了，两位有什么要谈的尽管谈，我只是做个公证而已。”单独坐在一张桌子旁的那人戴着很高的帽子，用甚至听不出性别的低沉声音说，“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另外一张桌子旁对坐的两人并没有回应他的说话，只是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开口了：“因为‘好马’伯爵给刺杀定性为来自商人派内部，所以现在刺杀贵族派士兵或者领主，已经很难再产生比较好的刺激和挑衅效果。我认为可以改变目标，刺杀商人派的重要人物，还可以袭击商队。相对于领主说了算的贵族派，商人派对于下属的管束力量要弱得多，只要多刺激他们，他们很容易就会忍不住发怒动手。”
这人自然就是前些年才刚刚从海盗转职杀手的中年人，他终于还是说服了中间人，将雇主请来，当面讨论这件事。
和他对坐的那人全身都罩在兜帽长袍里面，看不出年龄相貌或者是性别，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用充满磁性却无法分辨男女的声音回答：“你确定袭击商人派，效果会更好？”
“不是效果更好，而是在眼前这种情况下，只有袭击商人派，才可能会有效果。”
雇主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几乎无法觉察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他（她？）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但中年人并没有搭话，他坚持自己的意见。
过了一会儿，雇主说：“所谓杀手，其实也算是一种商人吧？”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无非出售的‘商品’比较特别而已。”
“袭击商人派，你不会有同类相残的罪恶感吗？”
“我以前是海盗，主要的收入就来自于袭击商船。”
雇主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她？）终于接受了中年人的建议。
“如果你觉得那样做比较好，就那么做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高兴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总之，我只要看到效果就行了。”
“好的。”中年人点点头，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了，雇主才对旁边的中间人说：“这个杀手的想法靠谱吗？”
“我是中间人，我不负责对你们的任何想法和做法指手画脚。”中间人依然用毫无特征的低沉语音回答，“所以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海德先生。”
被称之为“海德先生”的雇主又叹了口气，也站起来走了出去。
过了许久，中间人才起身，从酒馆的后门离开。
但他并不知道，他的踪迹完全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落在一个隐身漂浮在空中，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人眼里。
那人看着他走进一间空房子，看着他化妆成别的模样出来，看着他回到住所，将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最后冷冷地笑了。
“足够谨慎，但毫无用处。”他说。
“你也很谨慎啊。”另外一个声音传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后来的那个声音说，“我以为你需要帮助。”
“我从不需要帮助！”第一个声音显得有些不悦。
“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多一点帮手也没什么不好。”第二个声音微笑着说，“何况，我是请示了陛下，得到祂的批准才过来的。”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帮我？”他问。
“我的计划是，给你制造一些不在场的证据。”第二个声音说，“当然，是为‘公主殿下’制造不在场证据，至于‘海德先生’嘛，反正他是个神出鬼没藏头露尾的角色，谁也追查不到他，不是吗？”
“……我真讨厌那个身份！”第一个声音叹道，“哪怕是王子也好啊，为什么是公主呢？”
“这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能够和我们同调融合的身体本来就很稀少，你能找到一具人类身体，已经算是幸运了。我有一次下来，用的是一个地精的身体……你绝对想象不到它的味道有多重！我用各种方法洗了差不多十遍，身上的皮都洗掉了一层，才算是勉强能够受得了。”
第一个声音发出几声低笑：“你以前可从来没说过这事。”
“这事又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第二个声音无奈地说，“要是运气好，找到一具巨龙的身体，那不用你们问，我也会吹嘘个几百次的。”
“这次你打算用什么身体？”
“还没找到合适的。”第二个声音说，“你也知道，我刚下来，目前一点头绪都没有，需要慢慢找。”
“实在不行的话，用魔像躯体算了。”第一个声音建议。
“魔像躯体问题很多，最大的问题还是战斗力不能充分发挥，只能作为最后的备选。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尽可能找一具人类的身体。”第二个声音叹了口气，“说起来真可惜啊，我的子孙后裔们不争气，让人杀了个灭族，要不然的话……”
“我的后代也没好到哪里去，血统最纯粹的明明有出色的术士天赋，却被人管得严严实实，只能靠出卖自己的美色苟活。什么鬼‘公主’啊，不过就是个被卖给别人天天花样乱艹，以证明自己家族没有谋求复国打算的可怜虫……说起来还是开拓之神他们那一家的后代争气，光传奇强者就有三个。把家业撑得那么兴旺，真好！”
“记得当年我们地位差不多的，现在人家已经是真神了，我们还是神使……”第二个声音很沮丧地说，“要是我们的后代也能争气一点，多好啊！”
“他也不仅仅是后代争气，主要还是运气好。你记得美德八骑士吗？她们难道有什么争气的后代吗？只要我们一直努力下去，迟早也会有那样的机会。”
两个声音谈论了一会儿，就化作流光朝着两个方向分别飞走。

第九十七章
鉴定大师们的到来，让勘探队的气氛又紧张了一点。
因为几个管理人员嘴巴都不够严实的缘故，“那处秘银矿可能是先天秘银”的事情已经传了开去。先天秘银和后天秘银之间的差价实在太大，而作为可以从中得到分成的勘探队，两者则是大块吃肉和只能喝一小口汤的区别。
如果哪一片秘银矿真是先天秘银，那么总价值就不是两万，二十万可能都不止——当然，变现起来会比较麻烦，需要花时间来慢慢炒作，还要分批出手，前后可能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把它们都变成钱。但不管怎么说，这笔分成迟早是能到手的，就算他们活着的时候到不了手，死后也可以作为遗产留给子孙。有西北共和国给他们撑腰，谁都别想把他们应得的钱给赖掉。
所以大家都很希望那片秘银矿是先天秘银，一想到可能分到的好处，就连霍普斯也不禁有些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也就杜杜这个不缺钱的死大款才浑不在意，这家伙甚至还有空取笑大家“不要把钱看得太重”之类。
但这不是看得重不重的问题，那可是很多钱啊！换成金币放在面前的话，真的很重啊！
霍普斯当时如此回答，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在这紧张的期待之中，两位鉴定大师终于来了。可因为舟车劳顿的缘故，他们抵达营地之后连着休息了三天，第四天才出发去那个洞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两位鉴定大师年纪都不小了，这大冷天的连着七八天赶路，真的让他们十分疲惫。不好好休息一下的话，别说不能工作，只怕会大病一场。
好在充分休息之后，两位鉴定大师的身体都完全恢复了。然后他们就跟着联合勘探队一起前往洞穴，当然，不是步行，而是让人带着走。
这当然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个洞穴的地点比较偏僻，附近山势陡峭，饶是两位鉴定大师身体还算健朗，也没办法进得去。事实上，整个联合勘探队里面，能够有本事爬进洞穴里面的，也就少数几个人而已。
这次出手的是克利托，两位鉴定大师的身份，够资格让他这位传奇强者出手帮忙。
有了他的帮助，不仅两位鉴定大师顺顺利利地进了洞，就连霍普斯他们也没费什么力气就轻松进入了那个颇为险峻的洞穴之中。
此时时间接近中午，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但洞穴里面却一片黝黑，只有接近洞口的地方有一些亮光，再往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当初霍普斯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他有昏暗视觉，即便在这种环境里面也能大致看清周围的情况，所以才能够顺利探险。
两位鉴定大师当然没有他的昏暗视觉能力，所以霍普斯连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太阳石，将这种能够发出如同阳光一般柔和白光的石头镶嵌在洞壁的几处，宛若火炬或者壁灯一般，将昏暗的洞穴照得一片明亮。
在太阳石的照耀下，大家清楚地看到前面不远处迎面的洞壁上，有一大片明亮的银光。
那就是混合了秘银的银矿矿脉，虽然只有不算大的一片，但却价值连城。
两位鉴定大师稍稍休息了一下，就拿着工具走上前去。他们用很小的凿子从墙壁上凿下了几块银灰相间的矿石，然后使用特殊的工具鉴定起来。
这次的鉴定足足花了好几个钟头，期间他们甚至连午饭都没吃。直到太阳偏西，他们才算是完成了全部的鉴定工作。
两位大师又讨论了一下，最终取得了一致意见。
“是先天秘银。”他们如此宣布，“储量不高，但质地不错。使用魔法的话，应该可以比较顺利地提取出来——但银矿也就毁了。”
银子跟秘银比起来，简直犹如泥土之于黄金，尤其这秘银还是最珍贵的先天秘银。所以根本没有人把那些寻常的银子放在心上，毁了也就毁了，没谁会为它们可惜。
两位鉴定大师的第一步工作这就完成了，但他们并不能现在就回去，还要在营地住上一段时间。
因为勘探队要临时转职矿工，把这片珍贵的先天秘银矿脉给全部采出来，再让他们一点点地鉴定，全部核实了才行。
先天秘银和后天秘银常常会伴生，就算采集出来之后，也要先仔细分辨，才能真正开始提炼。
只有高纯度的先天秘银，才会拥有和后天秘银少许不同的性能。一旦混入了杂质，那么这种差异就会大大减少，价值当然也会直线下降。
所以勘探队的计划是将这里的矿石顺着矿脉一点一点地挖出来，一块一块尽可能弄得细小一些，一旦发现矿脉分叉或者别的可能影响纯度的地方，就拿去请两位鉴定大师确定一下，以保证矿石的纯净。
这也是应有之义，先天秘银的高价值，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于这种高难度的开采和提炼工作。
没有专业的鉴定大师坐镇，想要提炼出高纯度的先天秘银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隋雄漂浮在营地上方，看着他们天天忙碌，用那些方便的小型工具挖开岩石，将含有秘银的银矿石挖出来，靠着人扛肩挑运回营地，然后再进行仔细地筛选，真是犹如一群搬家的蚂蚁一般。
筛选工作当然不能全交给两位鉴定大师，那他们就算三头六臂都别想做得完。先由霍普斯等选矿专家们进行初步筛选，把银矿石和秘银矿石分开，同时将那条循着矿脉的秘银矿石专门拣选出来，再把秘银矿石交给两位鉴定大师去确定。
这可是个细活儿，等到那片矿脉已经完全开采光了，鉴定工作也才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而已。
但有什么办法呢？天底下没有轻松好赚的钱。何况为了这批先天秘银，别说是勘探队，就连控制着这片矿区的那个商队都表示，勘探不着急，选矿最重要。
霍普斯他们当然也不介意整天选矿，反正只要是有价值的工作，做什么都无所谓，选矿起码还比勘探轻松一些呢。
别忘了，他们本来学的就是选矿，而不是勘探。
就在这样忙得天昏地暗，甚至于让许多人都觉得自己似乎快变成斗鸡眼的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了。
商人派和贵族派的势力交界线上，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第九十八章
“商人派和贵族派打起来了？”克利托纳闷地问，“他们不是已经划分了势力范围，等于是分家了嘛。怎么还会打起来？”
负责传讯的情报员显然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十分了解，立刻回答：“按照商人派的说法，是贵族派有军队冒充强盗袭击商队。他们找贵族派要人，贵族派不仅不肯交出凶手，反而倒打一耙，说他们这段时间骚扰边境。他们气不过，就动手了。”
“那贵族派的说法呢？”克利托又问。
“贵族派的说法就是商人派蓄意挑衅在先，栽赃嫁祸在后，最后居然还率先动手，真是岂有此理！”
克利托点点头，沉思了一下，问：“在这件事情上，咱们的立场是什么？”
“伊斯特主管告诉我，我们西北共和国没有立场。如果非要找个立场的话，那就是呼吁和平，劝架。”
克利托笑了：“这个立场好，我喜欢！”
他不是那种笃信“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战争贩子，也不是那种叫嚣着“只有用铁和血才能解决问题”的战争狂人，尽管性格其实蛮好斗的，但在大的政治立场上，却是个倾向于和平的人。
大家都安安稳稳不打仗，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有人打起来了，他最希望做的事情也是劝架，而不是趁机捞点好处。
在他看来，西北共和国很有钱，也不见得缺乏人口，总的来说情况很好，真没什么特别需要去抢的。
不对！就算缺什么东西，也不能去抢啊！
金币联邦商人派和贵族派打仗，那是他们的内战。作为中立派，西北共和国当然应该努力劝说他们停止战争恢复和平才对。
反正克利托是这么想的。
他笑过了之后，又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问：“伊斯特主管有没有分析，这事情究竟是谁干的？”
“伊斯特主管说，他认为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双方边境上的士兵都不老实，互相袭击对方的平民。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在过去的历史上经常发生。两个敌对的势力之间，发生这种事情简直司空见惯。”
克利托点点头，问：“另一种可能呢？”
“另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伪装成双方的样子，袭击对方的哨兵和平民，挑动战争。这种事情也很常见，属于比较常用却很好用的计策。”
克利托愣住了，想了半天，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样呢？商人派和贵族派打仗……谁会想要他们打仗？他们打起来，对谁有利？”他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直到情报员离开之后，他依然在苦苦思索，琢磨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伊斯特的眼光，他是十分信服的。既然伊斯特认为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那么这种可能性就肯定存在，而且还不小。
他甚至觉得，或许伊斯特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之所以让情报员把两种可能都告诉自己，只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来考一考自己，看看自己的眼光。
所以他明明可以去询问隋雄，却没有开口，只是自己一个人埋头苦想，琢磨究竟。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比较大？”神国之中光影一闪，隋雄的分身便来到了伊斯特旁边，问，“这次金币联邦内部两个势力之间的激烈冲突，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还用问吗？有人在挑拨。”伊斯特放下笔，笑着说，“商人派和贵族派目前都在求稳，都想要稳步发展。商人派在训练新军，需要争取时间来让新军成型。贵族派则需要稳固农业生产，还要安抚那些之前更换了领地的领主们。现在他们哪有时间精力来打仗？但在金币联邦之外，肯定有人不希望看到他们就这样稳稳当当地和平相处下去，所以迫不及待地挑动他他们开战，而且希望他们打得越激烈越好。”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势力呢？”隋雄问。
“最大的可能当然是雷霆公国，雄鹰王国也有可能。”伊斯特说，“毕竟，要从金币联邦的内战之中获益，总要跟它接壤才有意义。”
他想了想，又说：“其实达卡商盟也有可能，他们和金币联邦都是纯粹的商业国家，彼此竞争很激烈。如果金币联邦打内战的话，他们就可以乘机多占领很多市场。从这个角度来说，或许他们挑动金币联邦内战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
“没有别的势力了吗？”隋雄问。
伊斯特仔细思考了很久，然后摇头：“至少我想不出来，别的势力或许也能从中得利，但这种利益明显不足以弥补好处。比方说贵族之神教会吧，他们肯定能够从这场内战之中获利，但他们怎么能够保证内战获胜的就肯定是贵族派呢？如果是商人派获胜的话，他们会亏到血本无归。”
“但如果贵族派获胜的话，他们就赚大了，不是吗？”
伊斯特点头，然后又摇头。
“用十成的本钱去追求两成的利润，还要冒上血本无归的风险，这不合理。”他说，“就算赚到了，前期的投入也太大，而且肯定会损伤贵族派本身的实力。如果不想损害贵族派的实力，就要损害贵族之神教会的实力——贵族派又不是傻子，想要让他们跟商人派死磕，贵族之神教会必定要下血本，至少要派出大量的圣武士和牧师、祭司参战才行。他们虽然建立了几百年，又有之前王权之神教会的底蕴，可这么一打也必定会元气大伤……”
“如果他们不派人参战呢？”隋雄问。
“那损害的就是贵族之神教会的影响力。让别人去打仗，结果自己不派兵支援，这样的教会，怎么可能指望贵族们支持它？”
隋雄想了想，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
又想要让别人去赌老本，自己又不肯下本钱，这种人，谁会信他？
“这么说来，的确不大可能是贵族之神教会在作怪了？”
“除非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否则我看不出贵族之神教会有打这一仗的必要。”伊斯特如此回答，但却并没有太多的信心，“只是……神祇们的事情实在高深莫测，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我想不到的原因啊。”
隋雄笑了：“放心，我去调查一下。很快就能有结果。”
说完，他就找维耶打听去了。
要说神祇之中消息最灵通的，除了那些个专业收集情报的家伙之外，就数祂这个吃喝玩乐专精，朋友遍天下的享乐之神。
如果贵族之神真的有什么花招或者阴谋的话，维耶多少总能得到一点线索吧。

第九十九章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你的信徒跟财富女神的信徒打仗。”人类诸神的神国深处，那个隐藏着能够消融神力的恐怖黑色水潭旁边的亭子里面，外交之神疑惑地问。
在黑色的水潭中间，贵族之神所坐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薄薄的冰块，而祂自己也被封在坚固的寒冰之中，金色的神力不断从冰块里面渗透出来，和黑色的水潭抵消，化为灰白的水汽。
水汽之中，缓慢的声音传来：“这是……纯化……信仰……的……必要。”
“纯化信仰？你的信仰不是已经纯化了很多吗？”
“不够。”
“这还不够？”外交之神看着那个水潭，黝黑如墨的潭水已经明显降下去了一大截。
这是用高等恶魔为原料，经过复杂的工艺消耗大量资源炼制的魔水，能够有效地消融神祇身上凝聚的那些不够纯净的神力，为冲击强大神力做好准备。眼前的这一潭水，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精力。甚至于当年人类神系还有一位神祇因此丧生在深渊之中……
但是，这都是值得的。
过去的守护之神、英雄之神，乃至于现在的贵族之神，他们都依靠这一潭魔水纯化了自己的神力，让原本被信仰禁锢的神性再次活化，从而大大提升了冲击强大神力的可能性。
人类神系的神祇们为什么能够在明明积累并不真正足够的情况下，几次冲击强大神力都获得成功？这一直是个巨大的谜团，而谜团的答案，就是这一潭魔水。
不仅如此，当初光辉之主也正是靠着它的帮助，才斩断了自己和水之母的联系，从而获得了完全的自由，将水之母一举斩杀。
别的神祇不知道，作为祂心腹的外交之神是知道的。长久以来，水之母的存在，都是光辉之神的心腹大患。这位人类的创造神虽然本身并不是非常强大，却拥有对人类的绝对优势。虽然祂一直懒洋洋什么都不做，但如果有一天祂突然翻脸的话，就算不能彻底覆灭人类，至少也能把人类神系拼掉一大半。
对于仇敌如云的人类神系来说，那跟灭亡并没有区别。
正因为这个原因，光辉之主才会想方设法筹划杀死水之母，最终成功地一举将其消灭，斩杀了这个对人类来说最危险的存在。
这行径自然是邪恶的，然而光辉之主并不在乎，外交之神也并不如此觉得。
为了生存而杀戮，就算邪恶也好，又有什么关系？
当年知道这计划的神祇很少，除了光辉之主和外交之神外，就只有骑士之神和贵族之神。骑士之神是人类神系的初代神王，也是人类神系的奠基者，要做这种大事，绕不过祂。至于贵族之神……外交之神注视着那被封在冰块里面的妖媚女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陛下曾经交代过，如果有一天祂遭遇不幸，人类神系神王的位子就由祂继承。然而祂真的能够撑得起人类神系吗？）
祂没什么信心。
贵族之神的实力是足够强的，心机和手段也值得肯定，然而和骑士之神、复仇之神——也就是现在的光辉之主——相比，祂缺少了两个很重要的东西。
责任心，以及为人类而牺牲的准备。
无论骑士之神还是复仇之神，都充满了对整个人类的责任心，在他们心中，人类是最重要的，比任何利益都重要，甚至于比自己的原则都更加重要。所以守护之主在发现复仇之神拥有自己无法比拟的手腕之后，就毫不留恋地舍弃了神王的位子，将其转交给对方，自己以骑士之神的身份反过来为对方效力，而复仇之神在发现自己的神职并不很适合充当人类主神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神职封存，宁可时时刻刻忍受着如同灵魂被撕裂一般的痛苦，也要确保自己不会被神职影响，能够有清晰的头脑来考虑问题。
这种付出和牺牲，这种强烈到忘我的责任心，是贵族之神所不具备的。
没有这种精神，没有这种态度，祂真的能够在关键时刻，扛起负担整个人类神系，负担整个人类的重任？
外交之神沉默着，心中满是怀疑。
别的不说，光是眼前这种仅仅为了确保自己晋升成功，就毫不在乎地挑起战争，让自己的信徒们去跟财富女神信徒火并的行为，就让祂对贵族之神在关键时刻是否真靠得住深表疑问。
但这一切并不能改变光辉之主的决定，尽管外交之神在回去之后又一次提醒了贵族之神的不可靠，祂却依然固执己见，将贵族之神定为紧急情况下接任人类神系神王的第一候选。
眼看着外交之神叹着气出去了，坐在冰冷宝座上的乌瑟尔&#183;让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缺乏温度的笑容。
有些事情，只要祂自己明白就好。有些秘密，即便是心腹也不能告知，只能烂在祂自己的肚子里面。
如果真正到了所谓“紧急情况”，外交之神自然会知道祂为什么会作出那样的决定。
诸神的考虑，和凡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凡人有凡人自己的考虑。
“你说什么？跟商人派议和？！”贵族派的会议上，一位伯爵惊讶到站了起来，失声大叫。
提出这个说法的，是两位侯爵之一，被尊称为“宝石侯爵”的尤克侯爵。他本人是财富女神的信徒，但他的长子却是贵族之神的信徒，甚至于曾经出资修建过一座贵族之神的神殿。在贵族派里面，他差不多应该算是比较倾向于贵族之神的派系核心，一向跟倾向于财富之神的“黄金侯爵”戈登侯爵关系不好。
谁也没想到，提出要跟商人派议和的，竟然不是戈登侯爵，而是他！
要知道，之前在跟商人派谈判的时候，态度最激烈的，几乎寸步不让的可就是他。当时他甚至喊出了“老子有四个儿子，五个孙子，大家耗就是了，尤克家没有怕死的”这样的激烈话语，反而戈登侯爵态度温和一些，稍稍愿意通融一些。
怎么才一年半载的工夫，他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弯？
诸位贵族们面面相觑，恨不得齐声大叫“这不科学”。

第一百章
面对着诸位贵族们质疑的眼神，以及那位伯爵的惊讶提问，尤克侯爵脸色平静如水，心中却在暗暗咒骂。
如果有的选择，他当然不愿意提出跟商人派议和，但他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昨天夜里，他收到了来自妹妹的一封信。那是一个魔法传讯，说的是一些十分隐秘的消息。
虽然妹妹的用词很谨慎，看得出她并没有很大的把握，但对照自己手头的情报，尤克侯爵就可以肯定，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可以肯定，贵族派应该是没有派人去袭击商人派的商队和平民。而贵族派边境士兵以及领主受到袭击的事情，来估计也真不是商人派做的。
之前他觉得，既然大家都很有火气，那不如索性打一下算了。反正出兵的主力是地方贵族，就算打输了，身为中央贵族的他损失也很有限。所以他是主战派，倾向于跟商人派打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但是对照妹妹的情报，他仔细想了许久，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真打起来，只怕不是“小规模战争”的问题，也根本别想要“损失有限”。
在幕后推动这场战争的那位，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小规模的战争，而是把整个金币联邦全都卷进去的一场汹汹战火！
虽然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一位要做这种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金币联邦现有秩序的得利者，他绝对不能允许金币联邦全面内战！
那不仅意味着他将会损失惨重，也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站得越高，当然也就摔得越重。
尤克家族已经站到了金币联邦的最顶峰，再往上也高无可高，倒是摔下来的可能性很大——他可以肯定，别看自己的家族现在光芒夺目，可背后算计着谋划着，想要捅自己一刀子，甚至于把尤克家族彻底打死，围着尸体饕餮盛宴的，比比皆是。
他绝对不能允许那种事情发生！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祇，如果想要让尤克家族倒霉，那就是他的敌人！
所以他不等天亮，就把家族的核心成员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秘密的会议。然后便将长子软禁在了密室之中，自己出面联络贵族派的诸位首领，直截了当地谈起了要跟商人派议和的事。
这当然有损他的形象，也有损尤克家族的面子，但现在顾不得那些了。
现在，商人派和贵族派之间的冲突，还只是“摩擦”或者说“小冲突”的层次。如果不趁着现在把事态平息下去，等到战火熊熊燃起，到时候就算是尤克家族，也无能为力了。
看着通过魔法通讯投影过来的诸位贵族派首领，他暗暗叹了口气，说：“诸位，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激烈主战，是因为觉得打仗能捞到好处。可是现在，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这是我改变主意的关键。”
“什么情报？”两位侯爵之一的戈登侯爵沉声问。
“西北共和国派出了联合勘探队，跟商人派一起勘探一座矿山。”
“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伯爵笑了起来。
尤克侯爵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他们在矿山里面发现了秘银矿。”
“秘银矿……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吧。”刚才开口的那个伯爵说。
尤克侯爵面无表情地说：“经过鉴定，那不是因为魔力浸润而从普通银矿转变来的后天秘银矿，而是在主位面形成时候诞生的先天秘银矿。”
刚才两次开口的伯爵哑巴了，其余诸位伯爵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就连戈登侯爵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消息可靠吗？”他问。
“当然可靠。”尤克侯爵淡淡地说。
说这个消息就足够了，至于那更重要的消息，他绝对不会泄露给这些人。
那牵涉到尤克家族最大的秘密，只要小心保守那个秘密，至少能够守护家族上千年甚至更久。
过了一会儿，戈登侯爵沉声说：“知道那处矿脉的储量吗？”
“你把我手下的探子当成什么了？”尤克侯爵笑了一声，反问，“要是他们连那处矿脉的储量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你以后晚上还能睡得安稳吗？”
戈登侯爵干笑两声，没有再提这个。
地方贵族和中央贵族有斗争，中央贵族内部当然也有斗争。戈登侯爵和尤克侯爵是老对手了，属于彼此都“想死你了”（真的很想你去死啊）的那种。尤克侯爵手下的间谍能够打听到如此机密的情报，就已经让戈登侯爵有些不安，要是能够进一步打听到绝密的矿脉储量情报，那想要打听戈登侯爵的机密，也未必有什么难度。
起码……路程还近一点呢。
看着气氛有点尴尬，一位和戈登侯爵关系不错的伯爵急忙转移话题：“一个先天秘银矿脉的价值非同小可，这会大大加强西北共和国和商人派之间的关系。在这个时候跟商人派动手，很容易引来西北共和国的关注。的确是……很不妥当。”
“是啊，他们现在肯定正紧张着呢，一旦受到刺激，很容易就反应过度。至少要等尘埃落定，那处矿脉开采和鉴定完了，他们的情绪才会缓和下来。”另一位伯爵说，“就算想要打仗，也要等到那时候才行。”
说着，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好马”伯爵的身上。
“好马”伯爵其实并不姓“好马”，这个名字的来历要追溯到他们家族的开创者，那位伯爵的名字叫作“古德&#183;豪斯”，绰号“好马”。后来虽然他们家族正式的名字叫豪斯伯爵，但“好马”这个名字实在太有名，所以平时大家都用这个绰号来称呼他们。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并不在意，甚至于以这个称号为荣的缘故。
目前正在跟商人派起摩擦的，正是“好马”豪斯伯爵，他原本是想要借着自己受到刺杀的事情向中央派贵族发难，要求一些赔偿的。没料到他这边还没跟中央派贵族交涉到实质性的问题，商人派居然先来向他发难，控诉他的士兵越境袭击商队和平民。
豪斯伯爵本来心情就很不好，再被这么一刺激，忍不住就勃然大怒，二话不说就把商人派的使者赶了出去。
结果，商人派特么居然就在边境集结军队，像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好马”家族从来都是敢打敢拼的，他不去打对方，对方就该谢天谢地了，现在居然敢来找他的麻烦？！
借用一句在隋雄穿越之后被暴雪公司洗白的伊利丹大哥的名言，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也毫不犹豫地点齐兵马，跟商人派对峙起来。
这些天，双方已经发生了两次小规模的交锋，虽然损失不大，但火气却是越打越大。
而此刻贵族派想要议和的话，他的态度就成了关键。

第一百零一章
面对着两位侯爵和诸位伯爵的目光，豪斯伯爵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也不是喜欢惹事的人，既然有将西北共和国牵连进来的风险，那么我认怂收兵就是。”
“谢谢！”尤克侯爵笑着点头，“你的损失，我会给你补偿的。”
“不是‘我’，而是‘我们’。”戈登侯爵说，“这次的事情，豪斯的确吃了亏。既然他是为了我们贵族派的整体利益而选择退让的，那么自然应该由我们大家一起来补偿他的损失。豪斯，我等一下会派人给你送去二十套标准的板条甲。”
听到这话，不止一个伯爵微微皱眉。
板条甲是将宽铁条镶嵌在皮甲上制成的铠甲，它虽然稍稍有些笨重，但防护力很好，对于基层的士兵来说，是极好的全身甲。只要穿上一身板条甲，一般就不用担心弓矢或者刀剑，再提上一面盾牌的话，直接就宛如会走路的铁块一般。
尽管随着西北共和国的简化全身甲大量推出，板条甲的价格也有所下降，但一件标准板条甲至少也还值到二百金币左右，二十套就是四千金币。
这钱并不多，可既然侯爵出了四千金币，伯爵们至少也要出个两千金币。那几个皱眉的伯爵跟“好马”伯爵的关系并不好，实在是不愿意自己补贴他这么多。
然而，尤克侯爵立刻跟进，表示自己这边可以出十套西北共和国的简化全身甲，而且附带蒙铁皮的大盾。
算算价格，这大约有接近六千金币。
于是那几位跟豪斯伯爵关系不好的伯爵们，脸色不由得更加阴沉。
但两位大佬都表了态，加起来出了价值上万金币的物资，他们怎么能够吝啬呢？
于是你出一点，我出一点，最后伯爵们凑了差不多相当于两万两千金币的物资出来。
豪斯伯爵笑得很开心，他这次当然是有损失的，但三万多金币的物资，足以弥补他的损失，还能让他大有赚头。
这么一来，他之前受到刺杀而担惊受怕的事情，也就可以揭过去了。
几天之后，物资陆陆续续运到了豪斯伯爵领——这些物资当然不可能从首都或者各位伯爵的领地调拨过去，而是直接在豪斯伯爵的领地附近准备的，负责准备物资的，是戈登侯爵下属的商会。
贵族派也不是没有商人的，比方说两位侯爵名下就都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商会，戈登侯爵的那个商会，正好在豪斯伯爵领附近有个店铺，借助商会的物流，各种物资都先预支了送过去，等大家支援的物资实际到了再平账就好。
得到了这批物资，豪斯伯爵自然就急急忙忙撤军了。而贵族派则再次派出了使者，和商人派讨论和平解决问题的事情。
正和豪斯伯爵对峙交锋的几个商会一开始并不明白怎么回事，也不敢追击。虽然他们因为愤怒而主动发起了进攻，但愤怒并不能弥补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过去的几次小规模交锋中，以雇佣兵为主力的商人军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屡屡吃亏。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豪斯伯爵退走，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或许有陷阱，于是不仅没追击，反而急忙加固阵地，确保安全。
几天后，贵族派的使者来了，他们这才明白究竟。
一些比较激烈的人自然觉得错失良机，悔恨不已。但另外一些比较老成的却暗暗欢喜，为这场边境战争终于可以和平解决而高兴。
商人为的只是求财，打仗能有什么好处？就算能捞到一点，还未必够支付雇佣兵的酬劳呢！
基于这种想法，和平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其实商人派并没有很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袭击商队和平民的是贵族派的士兵，那位负责谈判的使者直接拿出大杀器来，表示可以让公正之主（法律之神）教会的圣职者出面，主持审查附近各个领地的贵族派士兵们，一旦发现有人参与了袭击商人派商队和平民的犯罪，立刻拿下，当场处死。
这么一说，就算是那些态度比较激烈的商人们也舒服多了，剩下的，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钱不是问题。
或者说，对于得到了贵族派诸位领袖联合授权的谈判使者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算问题。
他表示，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人袭击了商队和平民，但为了和平，贵族派愿意补贴对方一半的损失。如果经过追查，证明袭击行为的确是贵族派的士兵所为，那么除了补贴另外一半之外，还会再追加一倍的赔偿。
这价码实在是诚意满满，商人派的诸位管事人都很满意。虽然也有些贪得无厌的，想要趁机狮子大开口，但却被同伴们给阻止了。
贵族派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次愿意服软，但如果太过贪心，将他们给激怒了，那不仅会鸡飞蛋打，只怕还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要是真的再打起来，商人派可是没多大胜算的。
将那些害群之马管束住了，接下来的谈判自然就很顺利。双方就如何追查凶手的问题详细磋商了一番，最终签订了一些条款，完成了一份协议。
这份协议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公平的，并没有特别损害哪一方的利益。尤其在协议最后，贵族派的使者坚持要加上“如果发现骚扰袭击行为系外来敌对势力所为，则双方必须联合对外”的条款，更让商人派的几位首领若有所思。
无风不起浪，如果不是觉察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贵族派不会有这么大的退让，更不会坚持要在协议里面加上这一条。
所以和谈之后，他们就立刻联系了商人派的核心，把这些情报告诉了几个大商会。
各大商会很重视这件事，迅速召开了会议。各位富可敌国的大商人们经过反复的讨论，最终决定联合贵族派一起追查，一定要把在幕后捣乱的家伙追查出来。
商人们只重视赚钱，并不喜欢惹事。但如果有人暗地里算计他们，想挑动他们跟贵族派开战，那他们也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要知道，打仗是会花很多钱，死很多人的！
花钱，让商人们心疼；死人，则让商人们恐惧。一想到差点就中了陷阱，商人们全都忍不住怒发冲冠。
不管他是谁，既然想要惹麻烦，那就做好就要面对大家愤怒的准备吧！
又过了大概半个月，商人派和贵族派联合调查团终于出发，开始仔细调查发生在双方边境上的袭击事件。

第一百零二章
天空中，两个常人肉眼无法看见的身影正在交谈。
“事情有点糟糕。”
“其实也不算很糟糕，只要那些杀手和刺客们没被发现，问题就不大。”
“但是这样追查下去，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放心吧，我事先就安排过了。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们立刻就会离开……你看，那群之前当海盗的家伙们就已经开始撤退了。”
“说实话，我觉得指望这些家伙做事，不怎么靠谱。”
“你说得对，我之前的做法有问题。所以我正在考虑该怎么补救……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啊。目前双方都已经在怀疑有人暗中挑拨，虽然我们身为神使，不怕那些预言法术，但那些刺客和杀手们却未必不会被找出来。我觉得现在我们做什么都不好，最好的办法还是先等等，等到他们的警惕性下降了，再想办法动手。”
“……你知道这不可能，陛下可没允许我们等待。祂会把你派来帮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别说就我们两个神使，哪怕陛下把所有的神使都派出来，顶天了也只能把他们杀光，却没办法挑动他们自己打起来。”
“可恶！之前情况明明挺好的！”
“嗯，感觉一下子形势就变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啊呀，时间不早了，我要赶快回去。那肥猪差不多回来了，他要是看不到‘公主’的话，一定会起疑心的！”
“要我说，你干脆把他杀了算了。你好歹也是堂堂神使，被一个痴肥恶心的家伙天天换着花样干，难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弄死他容易，但弄死他之后只怕更麻烦。那个花瓶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无用女人，如果我拿出真本事来，一下子就会被看出不对劲。相比泄露身份，少许恶心什么的，我还是可以忍耐的。”
“……真佩服你，要是我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把那肥猪的脑袋拧下来再说！不，还是把他的身体稍稍强化一下，然后用鱼线捆住他那条恶心的大毛虫，就这么吊在空中吧……”
“好了，我走了，这边就麻烦你照看着，有紧急情况的话联系我，我会立刻赶来。”
“放心，虽然我没有肉身可用，发挥不出什么武力，可光靠智慧也足够应对大多数的情况了。实在不行的话，不还有那尊刚刚买来的魔像可以附身嘛。”
伴随着告别的话语，两个身影中的一个以惊人的速度倏忽而去，另一个沉思片刻之后，也骤然落下，朝着地面的某个建筑物飞去。
片刻之后，它穿过了原本应该只有风能通过的透气窗，来到了年轻的刺客组织首领所藏身的地下室。
那位年轻的刺客首领正在看书，看的是一本关于战争的记录。他异常专注，聚精会神，要是看的是课本的话，没准可以得到老师的赞扬。
【你好，年轻的刺客之王。】
刺客首领愣了一下，放下手上的书，抬起头来。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他的神情没有任何慌乱，但身体却已经绷紧，轻轻调整到随时可以动手作战的姿态。
【我是你的雇主，或者说，是你的雇主之一。】
“那么，你是来催促我快点动手的吗？老实说，很难。现在的情况下，就算我不惜一切去刺杀那个被称之为‘好马’的伯爵，只怕也无法挑起贵族派和商人派的战争。”
【我并不是来催你的，我只是想要问问，如果给予你足够的助力，你觉得用什么方法，比较有可能实现这个目标？】
年轻的刺客首领愣住了，他并没有询问“足够的助力”究竟可以强大到什么程度，而是认真地思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问：“可以提供强大的，能够突破传奇等级心灵防护的法术吗？”
【精神控制？要控制一个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是非常困难的。虽然我可以提供这样的法术，但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以至于暴露我的存在。这种事情我不能答应。】
“果然如此……那么退一步吧，对于人群进行大规模的暗示，让他们愤怒和狂乱，并将怒火朝着某个方向引导，这样能够做到吗？”
这次，沉思的是神使。
经过大概两三分钟的思考，刺客首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可以，但很危险，这差不多已经是踩在临界线上的行为。我希望你能够考虑更为妥当的策略。】
刺客首领笑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把握到了对方的底线，大致上可以判断出“足够的助力”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了。
“那么就用最简单的办法吧。”他说，“在边境上布置亵渎的魔法阵，召唤来自深渊的力量。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总而言之，要让双方疲于奔命，竭尽全力来消灭这些魔法阵。”
【这有意义吗？我不可能真的让强大的恶魔被召唤到人间。】
“是的，我们只需要让双方的士兵疲惫而且愤怒，就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挑起他们的怒火。一旦士兵们被怒火冲昏了头，他们全力以赴地打起来了，领导者的意志就毫无用处了。”刺客首领笑着说，“所谓领袖，只有当部下们愿意听从他命令的时候才有意义。当部下们有了自己的意志时，领袖能够做的，无非只有在舍弃身份后退和遵从身份参战之间二选一罢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但我们需要花点时间去统一意见。等讨论的结果出来之后，我会再来联系你。】
说完，那无形的神使就化作一阵轻风离去，只有年轻的刺客首领依然坐在床上，低头沉思着。
（真是活见鬼！我的雇主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的额头上有少许冷汗，是刚才因为紧张流下的。
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能力，那种明明在身边却无法觉察到的能力，那种直接在他心底说话的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家伙，而且还不止一个。
（或许……这次接下来这个任务，是一个错误啊……）
（但是，真的很有趣！）
想到这里，统率着一群刺客，无血无泪的残酷之人露出了笑容。
那是犹如顽童见到了玩具一般，天真而愉快的笑容。

第一百零三章
透过放大镜，霍普斯仔细地端详着手上那块银矿石，不断地在阳光下旋转它，从各个角度研究。
过了一会儿，他通过一抹奇异的反光，确定了这块矿石的质地。
“秘银，纯度超过一半。”他喃喃自语，将这块矿石放到左手边一个木箱里面，又从面前那一堆矿石里面拿起一块，仔细观察。
几分钟后，他摇摇头，嘟囔着“银矿石”，就把这块矿石扔到了远处的一个藤筐里面。
这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区别待遇，来源于两种矿石天壤之别的价值。银矿石不值钱，就算提炼成纯银，无非也就是可以拿来铸造银币而已。被他扔飞的那块银矿石，大约可以提炼出相当于不到十枚银币的纯银，再考虑到提炼和铸造的成本，这东西价值不会超过两枚银币。
两枚银币，对于霍普斯来说，真不算什么大数目。平时他请朋友吃顿便饭，往往都不止这个数目。
但秘银矿石就不同了，哪怕那块矿石是价值较低的后天秘银矿，提炼出来之后也是要用金币来算价格的，一般来说，大致上是每克一金币。他刚刚放进木箱的那一块，约摸可以提炼出四五十克的秘银，这就是相当于四五十金币啊！
这要是先天秘银矿，那更不得了，至少也值二百金币以上，做成成品的话可能要值到五百金币甚至更多，比他一个月的薪水都高了。
身价不同，地位自然就不同。
就像同样做选矿工作，他们勘探队的这些人只能为两位鉴定大师打个下手，帮大师们预选材料，从银矿石里面把秘银矿石选出来。而大师们负责的，则是从秘银矿石里面把先天秘银矿选出来。
工作的不同，就导致了身价不同，也就导致了地位不同。
霍普斯他们七八个选矿工人加起来，薪水大概也就跟一位大师差不多，这还是因为他们拿的是来自西北共和国的外勤特别津贴。否则要是按照金币联邦的标准，可能也就相当于人家的零头。
但霍普斯并没有什么不满，一分钱一分货，他们只有这么大的本事，自然只能有这么高的收入，有这么高的地位。
比方说现在，把一块先天秘银矿和一块后天秘银矿放在他面前，他真的是用尽办法也休想分辨得出来。
想要分辨这两种矿石，最靠谱的方法是用魔法。只要将初级法术“鉴定术”进阶，就能够准确地分辨先天秘银和后天秘银。
然而，鉴定术进阶，是一个超常规的魔法技术，一般都要达到高阶法师才能做到。让一位高阶法师每天消耗大量的魔力去鉴定几块矿石？进阶之后的鉴定术消耗魔力非常多，普通的高阶法师一天大概也就施展个五六次，每次可以鉴定两三块秘银矿石……知道雇佣这样一位法师来施法，需要什么价钱吗？
要是没什么特殊交情的话，市场价，一次进阶鉴定术大概就要上千金币……
和这一比，鉴定大师的工资又算不了什么了。
所以霍普斯的好友康布罗纳就不止一次劝过他，趁着年轻好好修炼，争取修炼到高阶德鲁伊，到时候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多好！
西北共和国所信仰的虚空诸神里面，农业之神就特别偏爱德鲁伊。目前已经有超过二十位高阶德鲁伊投入了祂的麾下，而祂的教会里面，牧师不多，施法者就以德鲁伊为主。
农业之神推动农业技术进步，使得人们可以从有限的耕地得到更多的资源，这就大大减少了人们对于自然的破坏，得到了大多数德鲁伊的赞扬和支持。尤其是推崇“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那一派德鲁伊，更是将祂视为偶像，几乎整个派系都来投奔了祂，使得祂的教会一下子就壮大了起来。
目前在世界上，要说到学习德鲁伊的知识和本领，最靠谱的路子就是来西北共和国，加入农业之神的教会。
霍普斯拥有不错的自然魔法天赋，这意味着他的确可以朝着德鲁伊的方向发展。但他本人却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愿，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当个游侠。
德鲁伊的讲究是很多的，比方说不可以因为追求美食杀害生灵；比方说吃东西要尽量少用佐料，务求简单；比方说不能穿着机织衣物，不能使用金属的武器或者防具；比方说不能长时间居住在繁华的城市，不能参与奢华的宴会或者庆典……等等等等。
霍普斯并不是做不到这些，但他不愿意那么做。
能够成为德鲁伊的，只有那些真心向往自然，讨厌繁文缛节，对繁华和享乐不感兴趣，专注于内心安宁的人。他不是那种人。
“……又是银矿石！”将又一块矿石扔进远处的藤筐里面，霍普斯觉得有些累了，站起来活动活动，来到水池边洗了个手，在营地里面随意散步。
选矿是个精细活儿，要求专心致志。如果状态不好的话，就会影响工作效率和工作质量。所以每工作一段时间之后都要休息一下，活动活动，散散步。
看着他逍遥自在的样子，来自金币联邦的工人们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西北共和国和金币联邦的很多做法是不一样的，比方说在工人待遇方面，金币联邦的工人们待遇就远不如西北共和国。区别不仅仅在钱上，更在彼此的地位上。
比方说这次的联合勘探队里面，也有来自金币联邦商人派的选矿工人，可他们疲惫的时候是不能这样散步休息的，只能躺在帐篷里面略微睡一会儿，然后就要继续工作。
虽然彼此的收入都和工作量挂钩，但霍普斯他们并没有被要求每天必须要选多少矿出来，如果他们不在乎收入减少的话，休息个几天都没问题，反正基本津贴总是可以拿到的。可金币联邦的工人就不同了，如果不能完成每天必须完成的基础工作量，他们就拿不到当天的全部薪水，而会被扣掉很大的一部分。
他们的工资本来就远不如西北共和国的同行们，要是再被扣一下的话，就连养家糊口都会有些困难。
更惨的是，他们每天的基础工作量，是以最熟练的工人为基准统计出来的。一般的工人想要完成这个水平的工作量，只能加班加点。
所以纵然他们再怎么羡慕霍普斯，也没办法效仿。
休息？他们没有休息的资本。
“总觉得金币联邦的做法，让我有点眼熟……”隋雄隐身漂浮在空中，注视着下方的营地，用出手挠着下巴，默默思考，“我究竟在哪里见过这种事情呢？是生活中？还是网络里？”
“反正……有种很糟糕的感觉啊！”

第一百零四章
在穿越之前，隋雄是个对于现实和时事不怎么感兴趣的人。
这绝对不是他冷漠，艺术家大多这样。事实上他也被朋友拖着去献过血，在天灾的时候也捐过款，看到别人有困难他从来都不吝惜帮忙。
但要是看不到，他真的不会浪费时间去调查或者去研究。
因为他很忙。
他要工作，要跟仓库里面那一大堆的东西打交道，把账目管理清楚；他要帮人画插画，赚钱补贴生活；他还要努力抽出时间来玩游戏，跟游戏里面的朋友们交流……
所以除了自己微博上关注的一些网友，以及游戏里面朋友们闲谈之外，他真的没多少时间能够拿来收集各种不重要的讯息。
说个极端的例子，甚至连自己的生日，他都是前一天晚上母亲打电话来，才想起来的。
能够让他忘不掉的日子，大概就是法定的节假日了。比方说清明节、中秋节、国庆节、还有元旦春节什么的，以及那些游戏里面会搞活动的日子，比如情人节、圣诞节之类。
对于一个连自己生日都能忘掉的人，社会热点什么的，对他来说差不多算是不存在的。
谁说网络时代人们就很能关注新闻来着？事实上雄哥都不记得自己上次看新闻是什么时候了……
再加上他上大学的时候除了美术专业之外，别的东西学得都马马虎虎，所以纵然此刻再怎么冥思苦想，也想不出金币联邦工人们的待遇，究竟跟自己穿越之前见到过或者听说过的什么事情能够吻合。
所以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
“虽然肯定有什么不对劲，但我真的想不出来。以后再说吧。”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加班加点就能赚到足以养家糊口的钱，已经算是蛮幸福的了。
何况，联合勘探队那些来自于金币联邦的工人们，只要努力加班，赚到的钱其实也不少的——至少相对于一般的平民来说，算是不少的了。
所以尽管他们对于西北共和国的勘探工人们非常羡慕，却也并没有跳槽的打算。
当然，他们要跳也跳不了就是。老婆孩子都在老家呢，自己跑了有个毛用！
营地里面，霍普斯散步之后，感觉精神好点了，于是又回去继续选矿。
他们之前发现的那个矿脉并不大，总共挖出来的矿石也没多少，但银矿和秘银矿的区别很小，非专业选矿工人根本无法甄别，所以选矿的效率比较低。
隋雄看着他们这样忙碌，不由得有些同情。
（按说……银和秘银的比重其实差别蛮大的，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嘛……）
他琢磨着，考虑是不是要效仿阿基米德，搞个计算浮力的简单工具出来。
那样的工具做起来挺简单的，无非就是把矿石放进装满水的水盆，将溢出来的水收集起来称一下重量，再根据重量推算矿石的体积，然后称矿石的重量……这样就可以算出比重。
这大概是初中物理的内容，反正就算是隋雄都能想得出来。
但是他试着做了一套这样的仪器，又弄了几块矿石做实验，却发现并不好用。
比方说，他不止一次发现秘银矿石的比重竟然跟银矿石一样。
这简直荒谬，秘银最大的特征就是“硬”和“轻”。同等体积下，秘银的重量连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所以吟游诗人才形容它“像龙鳞一样坚硬，像羽毛一样轻”——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正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秘银的确非常轻盈，隋雄曾经把神国里面的一块秘银锭扔在水里，然后它竟然浮在水上！
秘银这么轻，为什么这些秘银矿石却不轻呢？
隋雄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去找人询问。
他找的是半兽人的锻造之神，钢铁狮子莫拉尼。
听了他的询问，莫拉尼哈哈大笑，笑完了才告诉他，他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秘银这东西很古怪，它的比重是会随着纯度变化而变化的。当它的纯度较低的时候，比重和普通的银完全一样，纯度慢慢增加，比重就慢慢减少，等纯度高到相当于“千足纯金”这个等级的时候，就会轻到可以漂浮在水上了。
“这么说的话……如果更加的纯净，没准真的会像羽毛一样轻盈？”隋雄好奇地问。
莫拉尼摇头：“我当年也这么想过，也做过实验。大致上轻到跟软木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反正我没本事把它再进一步提纯，而且……也没发现它会有进一步变轻的情况。”
隋雄这才完全明白，干笑两声，有些蛋疼地看着自己的发明，深深地叹了口气。
很显然，绝大多数秘银矿石的纯度，绝对到不了能够产生比重变化的水平。在一堆秘银矿石里面，顶多也只有几块可能达到这个水平。
他所想象的“简单明了的筛选秘银矿的方法”，差不多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其实，要筛选秘银矿，最好的方法是使用魔法。”莫拉尼看出了他的郁闷，笑着说，“秘银和银最大的区别在于对魔力的传导性不同，如果能够制作出准确测量魔力传导程度的工具来，应该就可以比较轻松地分辨秘银和银了。”
“即使是矿石也能？”隋雄问。
莫拉尼想了想，说：“应该能。毕竟和重量相比，秘银的魔力传导性受纯度的影响较小，所以在制作附魔武器的时候，一般都会在铸造武器的时候就往里面掺入大概一成的秘银……就是为了提升魔力的传导性，让原本不能传导武器的金属具有传导魔力的效能，从而将附着在上面的魔法构筑成一个整体。秘银矿石的纯度，一般总也该有这么高才对。”
祂又想了想，表示可以做个实验看看。
于是两位神祇就找来一些银矿石和秘银矿石，试着检验它们传导魔力的能力。
这一实验，果然正如莫拉尼估计的那样，秘银矿石在魔力传导性方面，和银矿石有显著的差别。这种差别甚至都不需要太过高深的魔法能力，估计只要中阶法师就能够清楚地觉察出来。
看到实验结果，隋雄忍不住笑了。
虽然东西还没做出来，但他已经有把握可以制造出能够轻松分辨银矿石和秘银矿石的工具，大大提升霍普斯他们的工作效率。

第一百零五章
隋雄制作的新工具，大致上是一个可以自由调节的金属框，把矿石放在框里面，调节框体箍住它，然后转动旋钮，把金属框上下两段的秘银探针抵在矿石上。接下来只要利用魔法晶石，就可以在两跟探针之争形成一个魔力流。上方的探针处有一个对魔力感应灵敏的魔法阵，能够根据魔力流的强度发出不同亮度的光芒，这样就能够通过魔法阵的亮度，来判断矿石是否含有秘银，以及估算秘银的大致含量。
但经过实际测试，隋雄发现这东西并没有他想象得好用，不止一次出现无法探测到魔力流，但实际上矿石含有秘银的情况。
他又反复研究，最终发现，这是因为秘银在矿石之中的分布并不均匀，如果探针没有能够触碰到秘银的话，魔力自然就无法流过石头——这当然就得到了错误的测试结果。
这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隋雄的工科水平渣得很，甚至于比不上动手能力较强的中学生，所以他琢磨来琢磨去，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问莫拉尼，莫拉尼笑着摇头：“其实你这个想法，很早之前就有人想过了，关键难点就在这里。矿产在矿石之中分布不均匀，严重影响了矿石传导魔力的能力。比方说一块矿石，半边是银半边是石头，那该怎么测呢？这个问题到现在也没人能够解决，所以依然只能用人工选矿的方法。好在秘银和银之间、先天秘银和后天秘银之间，都存在明显的不能融合情况，否则选矿的时候还会更加困难。”
隋雄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并不是第一个聪明人。
自己能够想到的，别人当然也能够想到。而自己所用的技术，也并没有超出人间那些比较厉害的魔法师能够做到的水平。既然这样，凭什么之前别人没尝试过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沮丧起来。
“其实这问题也不是没办法解决。”莫拉尼说，“只是……解决的思路跟你的想法完全不同而已。”
“思路不同？”隋雄眼睛一亮，好奇地问，“哪里不同呢？”
莫拉尼却没有立刻告诉他，而是笑呵呵地让他自己想想。
于是隋雄就想了，他想了一会儿，问：“把矿石砸碎了？”
“要把秘银砸碎，可不大容易。”莫拉尼摇头。
隋雄想了想，又问：“把矿石溶解在什么药剂里面？”
“能溶解秘银的药剂可太珍贵了，就算是只能溶解石头而不能溶解秘银的，考虑用量，也是得不偿失啊。”莫拉尼又摇头。
隋雄再想了一会儿，问：“在矿石上钻几个孔？”
“然后呢？”莫拉尼反问。
隋雄想来想去，发现这似乎没什么帮助，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似乎不够聪明。究竟后来用什么方法解决了这个问题？”
莫拉尼哈哈大笑，手一挥，一大团魔力凭空出现，凝聚成大概直径一尺左右的宛若液体的模样，然后祂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秘银矿石，扔了进去。
“在强大魔力的浸润下，银会缓慢转化为秘银。如果周围本来就有秘银的话，转化的效率还能更快一点。在这种高浓度魔力环境下，像这么大的一块矿石，只要花上三十年左右的时间，就能够完全转化成秘银矿石，不用担心它是银矿石了。”
隋雄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解决方法。
无法简单辨别银矿石和秘银矿石？那就把银矿石也变成秘银矿石好了。
这不就是著名的“没办法解决问题，那就消灭问题”的思路嘛！
他呆了好半天，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可是这样的话，怎么甄别先天秘银和后天秘银呢？”
莫拉尼沉默了一会儿，问：“先天秘银很多吗？”
“不多，很少。”
“那么，有必要考虑这种问题吗？”
隋雄恍然大悟。
如果有先天秘银的话，再怎么麻烦也是值得的，因为它足够昂贵。
但事实上，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选矿工人根本不必考虑先天秘银的问题——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先天秘银啊！
隋雄自己也是钻了牛角尖，才会琢磨这种没多大意义的问题。这就像一个厨师学徒，老师教他红烧肉的技术，讲解猪肉牛肉羊肉狗肉鸡鸭肉等各种常见肉品该怎么烹饪，然后他突然来一句“老师，熊猫肉该怎么烧？”
老师要没当场揍他，那绝对是涵养极好。
想到这里，隋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笑过了之后，他就把这事暂且放下，只是向矿业部部长赖夫&#183;卡瓦特和首席法师撒旦分别传了个信，让他们合作一下，早点把秘银转化池建立起来。
秘银转化池本身不仅仅可以用来转化银矿石为秘银矿石，还能够作为对于魔法师组织来说最重要的设施使用——魔法池。
所谓魔法池，指的是将大量的魔力集中起来，等到需要使用的时候再自由调用的设施。对于法师们来说，平时自然产生的魔力不用也是浪费，如果平时将魔力储存起来，关键时刻使用，那不论是用来研究还是用以战斗，都更有效率，也更加有利。
比方说两个魔法师战斗，大家都用尽了全部的魔力。其中一个拿出砍刀，表示“欧巴当年还练过刀法”，另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按说只能乖乖被砍死。这时候他微微一笑，拿出通讯用魔法道具，拨打一个号码，只见霞光一闪，立刻就调用魔法池里面的魔力，恢复了战斗力，反手一个法术就将对方给轰杀至渣……
这种情况，在秘法塔联邦还真发生过，发生过不止一次。
全世界的法师组织里面，秘法塔联邦最喜欢建设魔法池。这门技术虽然不是他们发明的，却是在他们手上发扬光大的。目前秘法塔联邦的每一座魔法塔都必定附带魔法池，所以在魔法塔的结界能够延伸或者说支持到的范围里面，秘法塔联邦的魔法师们续战能力几乎无穷无尽。
西北共和国其实也有一座魔法池，它建立在传奇死灵法师图亚安的魔法塔里面。图亚安本人并不介意和大家分享这座魔法池，但他的魔法池是专门为死灵法术打造的，除了他自己和他门下的十几个弟子之外，再没别人敢用。
首席法师撒旦一直打算建一座魔法池，但他一直都被各种事情拖延着，始终没来得及建造。现在有了隋雄的命令，想必他终于会把那些别的事情暂且放下，先把魔法池给建起来了吧。
相信这对于西北共和国法师团队的建设，一定大有好处！

第一百零六章
霍普斯他们并不知道隋雄已经从他们的选矿工作受到启发，进行了一番落伍的研究，最终得到了“西北共和国将要修建大型魔法池”的好结果。他们依然每天努力甄选矿石，将秘银矿石从银矿石中挑选出来，再送给两位鉴定大师进行进一步的筛选，挑选出先天秘银矿石来。
这份工作枯燥无味，但对于磨练技术很有好处，等到那批银矿石终于分选完毕之后，霍普斯觉得自己对于矿石的理解又提升了一些。如果在游戏里面的话，他的“选矿”技能绝对又提升了不少熟练度，在从专家到大师的道路上稳稳当当地前进了一大步。
要是能够一直这样磨练下去，也许一年半载之后，他也能做到分辨先天秘银和后天秘银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你看起来很高兴啊，是因为枯燥的选矿工作终于结束了吗？”坐在他身边的鲁比问，“说实话那工作真的是有点让人受不了，我宁可去孤身讨伐一群巨魔，也不愿意那种活儿。”
霍普斯看着他稍稍有些黑眼圈的脸，忍不住笑着说：“你也没选多少矿吧，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的样子？”
“我以前一直以为战斗是很疲惫的时候，现在才知道，原来搞内政也很疲惫。”鲁比无奈地说，“每天都要协调人手，处理各种事情……这些我真的不擅长，我是一个战士，不是学者或者贵族啊！”
“但我觉得你做得挺好，各种事情都井井有条。如果这样还叫不擅长的话，那什么才能叫擅长？”霍普斯反问。
鲁比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他只是不喜欢这种工作而已。”坐在他们旁边的希德说，“但不喜欢也没办法，我们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工作就不工作，生活就是这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当个图书管理员，每天的工作就是看书、整理书和办理借书还书业务，安安静静，与世无争。那是多么的宁静和平和啊！”希德轻轻叹了口气，说，“但是，不行。我有我必须负担的责任，有我必须要做的工作。我年纪已经不小了，没有任性的权力了。”
他用微微带着些许淡绿色的眼睛看着一脸憔悴的鲁比：“你年纪比我还大，生活的压力肯定也比我大，所以一定更能明白这样的道理。过得快活也是一天，过得不快活也是一天，为什么不调整心情，试着喜欢这份工作呢？”
鲁比愣了一下，笑了笑，叹了一声，摇摇头。
“你说得很对，但我做不到啊。我真的没办法喜欢这种繁琐的、不断和各种人、各种数字以及账簿打交道的工作啊！”
他转头看向正在旁边跟一群人嘻嘻哈哈大吃大喝的杜杜，眼神中露出了艳羡之色。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他总是这么快活，好像从来都无忧无虑的样子。”
“那大概是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吧。”霍普斯说，“就像我一样。你或许觉得选矿是一件很枯燥很无聊的事情，但我却能够在这份工作里面找到乐趣。仔细研究每一块矿石，从一个个棱角、一处处断面、一道道反光去判断它的质地。就像是翻开了一本本奇妙的书籍，浏览以岩石为载体的书……只要静下心来去做，其实还是蛮有趣的。”
看着他笑呵呵的样子，鲁比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闷声喝酒。
今天晚上是庆祝那批秘银矿石初选完毕的庆功宴，不适合说那些无聊的不开心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霍普斯起得很早，他早早的就弄好了自己的装备，然后跟朋友们道了个别，和另外几个勘探队员一起出发去勘探矿脉了。
过去的这段时间，勘探队已经将整个矿区勘探了大概四分之一。整个矿区里面，比较方便行动的地方，倒是有一大半都被他们走过了，剩下都有些危险，没有身手出色的高手带队，一般的勘探工人真不敢去。
这个世界可不流行“极限运动”之类作死行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很注重人身安全——所以虚空城的探险主题游乐场“龙与地下城”才会那么受欢迎，因为它可以满足那些有钱人的冒险需求，同时又没有真正的风险。
现在已经是隆冬，真正的冰天雪地。在这种天气和环境中，要攀爬那些陡峭的岩壁，或者顺着石头的裂缝下到断崖底部去，真的非常危险。别说勘探队大多不过是略微有点野外求生能力的平民，就算是资深的冒险者们，一般也不愿意做这种事情。
所以如果不是以霍普斯为核心，勘探工人们是绝对不敢冒险的。
穿着特制的雪靴，用厚厚的防水冬装把自己裹得宛如狗熊一般，一行四人沿着这段时间已经开辟好的道路艰难前行，直到中午的时候，才抵达了他们预定要进一步勘探的地方。
那是一片山崖，虽然还不至于直上直下，但也已经足够让人望而止步。更恐怖的是山崖上多处都有冰雪——或者说得更加明白一点，这山崖上稍稍不那么陡峭，可供立足的地方，都已经被冰雪给覆盖了。
“霍普斯队长，您看上面。”一个勘探工人指着山崖上面的某一段，虽然今天阳光不是很好，但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一些明显的银白色。
毫无疑问，那是一处矿脉。
“我上去看看吧。”霍普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也没办法只靠远距离观察就判断矿脉的情况，于是就打算冒个险，爬上山崖，到矿脉旁边去实地勘察。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需要很多的准备工作。在三位同伴的帮助下，他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在山崖上钉下了十来个防水的长钉。
等他实际攀爬的时候，这些长钉就会是他踏脚和捆扎安全绳的地方，也是他维系生命的保险。
这一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第二天他们再次过来，继续在山崖上钉下长钉，又往上钉了十几个。
但第三天稍稍有点不顺利，因为下雪的缘故，工作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总共只钉了四枚长钉。
按照这个趋势，估计还要再忙碌个五六天，才能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那么一点点的通道，足够霍普斯一直爬到矿脉那边，做实地的勘察。
霍普斯并不着急，勘探队员们也不着急。野外勘探本来就是一件花时间的事情，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他们其实巴不得多花时间。
时间就是安全，时间花得越多，准备得越充分，就越安全。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安全是最重要。

第一百零七章
霍普斯足足用了十天，才把用以攀爬的长钉铺设到距离矿脉大约一人高的地方。
但是到这里，他却被卡住了，无法再往上攀爬。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岩壁变得异常坚固，精钢打造的长钉都没办法凿进去。他用小铁锤敲了半天，只见火星四射，最后长钉的尖端都钝了，也只凿出一个不会比半根指节更深的凹坑。
“会不会是已经到了秘银矿层？”晚餐时候，听他说起这事，希德说，“这么坚硬的石头很罕见，但如果是秘银矿石的话就不奇怪了。”
霍普斯摇头：“我设法凿了一块岩石，回来仔细看过了，不是秘银矿石，就是石头，只是硬得出奇。”
“普通的石头怎么会这么硬？”杜杜好奇地凑过来，“那么硬的石头，一般都出现在地下深处，不该出现在这里啊。”
“谁知道呢……”霍普斯叹了口气，“总之我现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只能慢慢磨工夫，也不知道山崖上那片矿脉值不值得花这么多的时间精力。”
“样品带在身边吗？让我看看。”杜杜说，“要说石头，我可是专家！”
他的确不是吹牛，矮人王国因为常年在地下挖掘的缘故，对于各种岩石的了解可谓独步天下。作为矮人王国的王族子弟，杜杜&#183;山丘的确是一位对于各种岩石和矿石都十分了解的专家。事实上他也是勘探队里面唯一能够分辨先天秘银和后天秘银的人——但他对这份工作毫无兴趣，否则的话，其实也未必需要找鉴定大师过来……
霍普斯当然将那些石头随身带着，于是立刻拿出了一块。
杜杜接过石头，只一看就皱起了眉头，露出了讶然之色。
“咦？”他低声惊呼，把这一小块石头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好一会儿，眉头却皱得越来越厉害，“基岩？我看错了吗？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啊……”
“基岩？那是什么？很稀有吗？”霍普斯好奇地问。
杜杜摇头：“稀有倒不稀有，只是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地面上才对。”
“它究竟是什么啊？”鲁比凑过来问，“有兴趣的话，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吧。”
“当然可以。说到基岩，就要谈到主位面大地的结构……一般来说，我们脚下的大地分为几层。首先是泥土层，泥土层下面是岩石层，岩石层下面，一般会有赤红灼热的岩浆。大多数情况下，探索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很难下到岩浆之下。不过运气好的话，偶尔也会遇到没有岩浆的情况。从那一层再下去，就会见到基岩——它们非常坚固，十字镐砸上去火星四溅，往往需要用尽力气才能开采一点点。”杜杜详细介绍了一番，然后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我虽然没有去过岩浆层以下，但曾经在收藏矿石的博物馆见过基岩，感觉就是这个样子。”
霍普斯点点头，好奇地问：“那么这基岩有什么用处吗？”
杜杜想了想，反问：“你觉得它有什么用处吗？”
“……很结实，拿来建筑要塞的话一定很合适。”
杜杜大笑：“哈哈！能够把基岩开采开建筑要塞的强者，他不去打别人，别人就谢天谢地了，谁还敢来招惹他啊！”
霍普斯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基岩硬得离奇，自己花了无数的力气，才开采出那么一点点来，要是有人能够开采大量的基岩，用它建造要塞，那这人的本事简直厉害得超乎想象。这样一个强者，谁敢来招惹他？
被这一打岔，他也就忘了询问基岩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晚饭之后，大家都去休息了，希德却来到了杜杜的帐篷。
“基岩到底有什么用？”他开门见山地问。
杜杜沉默不语。
“它不是普通的东西，对吧？”希德接着问。
杜杜依然一言不发。
“这东西……应该有着很特别的用处。不仅特别，而且重要。所以你看到它的时候才会有些失态。”希德说，“能够让你露出那样的表情，它绝对不会只是普通的石头。”
杜杜没有开口。
“不想说就算了。”希德叹了口气，“但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那么大一片基岩都在那里，没准会有人打它们的主意。要是被他们琢磨出点什么来，反而更糟糕。”
杜杜的脸色终于有些动容，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把霍普斯和鲁比都找来吧，这件事他们也有必要知道。”
过了一会儿，收到希德传讯的霍普斯和鲁比都悄悄赶来。因为希德特别强调要保密，他们都蹑手蹑脚，连稍大一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四人聚集在杜杜的帐篷里面之后，杜杜拿出了一张魔法卷轴，激活卷轴，一圈蓝色的光芒将周围一片空间笼罩，把他们四个都罩在了里面。
“这就可以放心交谈了。”他显得稍稍放松了一些，“不用担心被别人窃听到什么的了。”
“那种叫做基岩的石头，真的这么重要？”希德问。
“如果你们想要知道究竟的话，需要先发个誓。”杜杜答非所问，“对你们所信仰的神祇发誓，一定保守秘密。如果违背誓言的话，死后就无法前往神国，而会坠入地狱。”
希德、霍普斯和鲁比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鲁比摇摇头，说：“我不会发这种誓的，我也不想要知道什么秘密。你们慢慢聊，我回去睡觉了。今晚的事情我只当没发生过，不管谁问起来，总而言之我今天晚上一直在睡觉，哪里都没去。”
说着，他直接转身走出了帐篷，没有回来。
希德和霍普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会儿，便各自发了誓。
等他们发誓之后，一直显得紧张兮兮的杜杜才算是放松下来，露出了笑容。
“既然你们都已经发了誓，那我就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了。”他说，“关于基岩的来历，我并没有说谎。但这东西的用途……我晚饭时候没说。”
“是的，所以我才回来问你。”希德说。
“其实我真的很不想告诉你们，而且这种事吧……你们知道了，也未必有什么好处……”杜杜解释说，看他的神情，大约是还想要再最后努力一下。
霍普斯叹了口气：“杜杜，你能不要这么婆婆妈妈拖拖拉拉的吗？快点说完，我们还要各自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工作呢！”
杜杜苦笑一声，说：“基岩是我们矮人王国正在研究的一种新型武器材料。”
“什么武器？”希德问。
“炸药。”
听到杜杜的话，希德和霍普斯还不明就里，空中那个隐匿身影偷听的水母却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来。
炸药？！

第一百零八章
炸药，这个词让隋雄浮想联翩。
从诺贝尔奖到世界大战，从三星手机到恐怖袭击……各种各样的念头宛若潮水一般地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炸药！
据隋雄所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地球上那种所谓的炸药。如果需要爆炸物的话，这个世界的人们会采用具有这方面效果的魔法，或者把魔晶石、魔法水晶之类蕴含丰富魔力的东西引爆，以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毫无疑问，这两种方法的代价都很昂贵，最常见的爆炸法术是火球术，典型的中阶法术之一；一枚魔晶石或者魔法水晶的价值，比起请一位中阶法师来施展火球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一直以来，除了一些特别的大款，很少有人会使用炸药杀敌取胜。直到克里克&#183;基恩横空出世，在病入膏肓到连走路都难的时候，安排达姆韦德法师炼制了大批炸药，然后把它们埋在一个大厅的地下，将一大群包藏祸心的恶棍全都炸死，连一个逃走的都没有。
但那之后，就再也没人制造过炸药。达姆韦德法师专注研究农业，直到封神也没有再接触过这个，克里克&#183;基恩自己则死在了那场爆炸之中，成为了虚空假面的圣灵。
……至少“知情人”眼里，是这样的。
事实上克里克和隋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那所谓“已成绝响的克里克炸药”根本就是隋雄参照自己看的某个网络小说里面的配方搞出来的。
那本网络小说的名字，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里面详细描写了大量的工业技术，各种各样都有，甚至还有图纸。在炸药方面，它把制酸、制取甘油、硝化等步骤都讲得非常详细，理论上只要不怕实际操作的时候发生爆炸，一个中学生就可以按照它的介绍，制造出威力强大的炸药来。
隋雄当初看那部小说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段。所以他才能够凭借印象，将这种在地球上引出了诺贝尔奖的危险品发明出来，并且借用它的力量搞了一次大新闻。
只是，就算隋雄也不知道，原来矮人们也在研究炸药，而且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了眉目的样子……
“炸药？那是什么？”霍普斯当然不可能知道有关炸药的事情，听到杜杜说得这么神秘兮兮，他忍不住问道。
杜杜想了想，说：“你可以将其理解为类似魔法水晶的东西，不过它们不能稳定地输出魔力，只能用来爆炸。”
霍普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希德却又问：“那么……像这么大一块基岩，能够产生的爆炸效果有多强呢？相对于一个标准的火球术，是大是小？”
他指的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基岩。
杜杜琢磨了一下，说：“大概相当于四五个火球术吧。”
希德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轻手轻脚地把正拿在手上把玩的基岩放在了地上，想想还是不放心，捧起来放在了杜杜的床上。
“这东西怎么引爆？”他问。
“敲一下，或者用明火烧一烧，都可以。”
霍普斯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这几天他为了在岩壁上钉长钉，也不知道抡着锤子敲了多少下……
看着他们紧张兮兮的样子，杜杜忍不住笑了：“你们别担心，普通情况下，基岩是无法爆炸的。”
说着，他拿起那块基岩，摆在旁边一个铁砧上，随手抡起惯用的锤子，砰的一下砸上去，将基岩砸成了碎片。
希德和霍普斯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心惊肉跳，差点就要夺门而逃。好在杜杜刚才那句话给了他们一些底气，否则的话，他们绝对没有勇气站在这里继续说话。
“我们矮人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基岩，但发现它能够爆炸，却是前些年的事情。”杜杜笑了笑，说，“这其中的关窍是我们的秘诀，请恕我不能告诉你们。其实知道了这个，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吗？”
希德和霍普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都已经有点后悔打听消息了，这件事一看就知道非同小可，实在不是他们这两只初出茅庐的菜鸟能够扛得住的啊！
他们也不敢多问，各自回去睡觉。至于能不能睡得着，会不会做噩梦，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次日，霍普斯就去把自己钉好的那些长钉全给拔了。
“都已经铺到这里了，现在放弃，真的很可惜啊！”有勘探队员如此惋惜。
霍普斯不好说明原因，只是笑着解释：“反正最后那一段也没办法再上去，与其把长钉留在这里浪费，还不如拔走呢。”
“留在这里也不算浪费吧，以后没准用得着。”
“不……反正打好的孔洞都还在，以后如果需要的话，重新安装长钉，也不怎么麻烦。”霍普斯如此说着，就带着队伍返回了营地。
其实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绝对不再靠近这片山崖。
那上面可是有大批危险品呢！虽然不知道究竟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爆炸，可一想到半个拳头大小的一块，爆炸起来威力就堪比四五个火球术，他就心里发虚。
还是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
山崖顶端，从地面上看不清的地方，隋雄拿着一块刚刚挖下来的基岩，细细打量着。
杜杜&#183;山丘心中的秘密，在他眼里根本宛如白纸黑字写出来一般清楚。矮人们发现的将基岩化为炸药的关键秘诀，其实就是把它磨碎。
把基岩磨成如同面粉一样细碎的模样，就可以让原本十分稳定的它拥有爆炸性。磨得越细，爆炸性就越强。
目前矮人们用的办法是磨碎之后再拿纱网来筛，用极为细密的纱网细细筛过之后，得到的基岩粉末就可以作为不错的炸药使用了。但这种方法费时费力，生产效率始终跟不上，他们还在琢磨该怎么改进工艺。
据杜杜所知，有好几位矮人工匠大师正在联合研究一套粉碎基岩的机械。目前已经有了不少灵感，也试着做出了一些样机，但效果都不理想。
为了避免基岩在粉碎研磨的时候爆炸，这机械必须在水里工作——基岩只有泡在水里研磨，才能够避免爆炸。但是能够在水里稳定工作的机械，做起来实在太难了。
“或许……我可以想一点别的办法……”看着那块不大的基岩，隋雄喃喃自语，“爆炸就是艺术嘛，作为一个艺术家，我不出力谁出力！”

第一百零九章
隋雄要做的，当然不是发明能够在水里稳定工作的机械。
以他稍显贫弱的工科知识，要让机械在水里能够稳定的工作，就需要做好防水。防水一般是通过防水涂层来完成的，可是那种用来研磨基岩的机械，再怎么涂上防水材料，负责研磨的部分也一定会很快磨损吧。
毕竟，基岩是这么的坚硬，就算跟钢铁比起来也毫不逊色。隋雄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研磨它们，自己却完全不用担心磨损的。
哦，的确有那样的东西，奥利哈刚。
拿奥利哈刚来打造研磨机……隋雄倒不是没办法找到那么多的奥利哈刚来，但他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把那样一台研磨机造好，矮人们看到了不仅不会高兴，反而会生气。
“暴殄天物”什么的，一定会这么说吧。
不，也许他们会直接脑溢血或者心肌梗塞，毕竟这刺激对他们来说稍稍有点过于强烈了。
奥利哈刚差不多是这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大多数情况下，像隋雄这样强大的神祇才能够采集到它，用以打造那些强大的神器。而较弱的神祇则只能依靠交易之类方法得到，数量也不会很多，所以一些中低级别的神器乃至于次等神器之类，上面往往没有奥利哈刚，就算有，也只有很少的一点点，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凡人们有时会因为好运得到少许奥利哈刚，但凡人并没有加工它的能力，一般只能作为宝石观赏。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幸运的强者得到了一截宛若短剑形状的奥利哈刚，虽然他到死也没有能够将这东西研磨开锋，但却凭借这把坚不可摧的短剑，打出了偌大的名头。
矮人王国也得到过一些奥利哈刚，他们将其作为最珍贵的祭品，供奉给自己信仰的神祇，往往能够得到很好的奖励。
要是隋雄真给他们一台奥利哈刚打造的研磨机，没准他们不会拿来研磨基岩，而会拿去当祭品……
既然不能用奥利哈刚打造研磨机，那隋雄就没辙了。所以他没花多少时间，就确定自己在这方面帮不上忙。
他考虑的是，能不能换个办法来研磨基岩？不用这种超低效率的办法？
他试着找了几种材料当磨床，结果发现它们要么硬度不够，要么价值太高，都缺乏实用性。其中有一次还一不小心把基岩研磨得太细，引起了爆炸。要不是本事够大，没准这一下就会被炸个半死。
几次失败之后，隋雄发现自己的思路似乎有问题。
他想到的只是寻找合用的新材料，然而矮人王国已经研究这东西几十年，什么材料没用过？如果一种材料珍稀到矮人王国都得不到，那就算用它做好了合适的磨床，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用奥利哈刚做磨床，绝对够硬够坚固，但那一点也不实用。
那么……该怎么办呢？
隋雄陷入了思考。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老规矩，找真正擅长的人来做事。
真正擅长的人是谁呢？
当然是帕林他们。
但就在隋雄想要去找帕林他们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厨师费拉。
那家伙最近这段时间，运势强得惊人，俨然是要走路捡到钱，抽卡把把闪金的样子。然而他实际上表现很普通，就算闲来无事的时候跟朋友们猜拳赌钱，也没有特别占便宜。
这完全不像是运势特别好的样子啊。
莫非……他的运势其实并不会用在日常的生活中，而是要积蓄起来，最终搞一个大新闻？
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可以找他试试看。
隋雄不是工科生，但他听说过一个故事，说在发明创造中，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运气，或者说灵感。曾经有记者采访发明大王爱迪生，问他为什么能搞出那么多发明，是不是因为天才。当时爱迪生的回答就是，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灵感，不过两者相比的话，后者才是决定性的。
这故事他还听说过另外两个版本，第一个版本是小时候家长和老师给他讲的，没有后面那半句，强调汗水。第二个版本是游戏公会里面一个网友说的，说爱迪生其实是在吹牛皮，他的大多数发明都是直接收购的，对这家伙来说，天才的关键在于会做生意，有钱。
隋雄自然不知道究竟哪个版本才是真的，但他觉得运气肯定是很重要的。比方说他穿越之前，国家刚好表彰一位隐藏身份多年的氢弹元勋，人家就搞出了和外国迥然不同的氢弹结构，这其中自然有无数的汗水，但运气肯定也是很重要的，否则总不会那位科学家的水平高到全世界都没第二个人能跟他相比吧？现实又不是玄幻小说！
所以当他想起费拉的时候，就忍不住改变了主意。
那天夜里，费拉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走上了一座山，山上有一个发光的人，拿给他几块坚硬的石头，要他设法将这些石头磨成尽可能细的粉末。
当他醒来的时候，真在自己床边看到了这几块石头。
“天启？还是别的什么？”费拉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些石头，试着拿起一块，在用来垫床脚的石块上摩擦了一下。
石块被擦出了一条明显的白印，那石头则毫发无损。
“怎么会这么硬？”他吃了一惊，找来一块钢铁，再用力摩擦了一下。
钢铁上也出现了明显的擦痕，而那石头上只有很浅很不起眼的痕迹。
“天啊！这东西跟钢铁差不多硬！”费拉喃喃自语，“我要怎么才能把它给磨碎了？不可能吧……”
于是他就放下了这几块石头，不再考虑这种事。
那天夜里，他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依旧到了那座山顶，那个发光的人影再次叮嘱他要把石头磨成粉末。
“可是，那石头太硬了！”他辩解说，“根本磨不动啊。”
发光的人影只是微笑，但他却立刻明白了这人影的意思。
要是真的那么容易，这好事怎么轮得到他？
醒来之后，费拉沉思许久，最后拿起两块坚硬无比的石头，互相摩擦起来。
不管这石头有多硬，自己摩擦自己的话，总该不成问题吧……
看着他总算开始做正事，隋雄点点头，微微一笑。
那么，就等着看结果吧。或许这个好运的家伙，能够找到矮人们研究了几十年都没找到的好办法……

第一百一十章
惨叫神，求饶声，哀嚎声。
各种声音渐渐低沉，最后只有诡异的呼吸声在空中回荡。
几个裹着厚重黑袍的人将一具具尸体按照奇诡的规律摆放在魔法阵里面，汩汩流出的鲜血将魔法阵染成一片猩红，流淌的血液沿着事先挖掘的坑道，形成了阵中之阵。
而那诡异的呼吸声，就是从鲜血构筑的奇诡星形魔法阵里面传出来的。
一个裹着红袍子的人站在魔法阵外，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等所有的尸体都摆放好了，黑袍人都出来了，他才拿出一本有着金色封面的厚重大书，念起了冗长的咒语。
他念咒的声音很小，却有一种让人听着难受的节奏。伴随着他的念咒，魔法阵里面那诡异的呼吸声越来越强烈，到最后已经宛若拉风箱一般，呼哧呼哧响个不停。
不仅如此，鲜血化作的星形魔法阵地面也颤动起来，一下一下，就像是有一颗心脏藏在其中似的。呼吸声越来越响亮，地面也颤动得越来越厉害，俨然有个恐怖的东西正藏在地下，似乎随时都可能出来。
但就在诡异的呼吸声和地面的颤动差不多到了极点的时候，红袍人却停了下来。
“这就够了。”他用刺耳的声音低声说，“就这样吧。”
说完，他就带着那几个黑袍人走了，连头也没有回，只留下依然还在发出呼吸声的魔法阵，还有不停颤动的地面。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一群圣武士呼啸而至。他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十几具尸体，听着那诡异的呼吸声，又看着还在轻轻颤动的地面，一个个眉头紧锁。
“果然是亵渎法阵！”为首的中年圣武士愤怒地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究竟是哪个邪恶的组织在搞这种邪恶的献祭！”
旁边的几个圣武士已经忙碌了起来，他们拿出提炼过的高纯度圣水，朝着魔法阵泼洒过去。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圣水落到魔法阵里面，却发出犹如落在烧红铁块上一样的滋滋声，更有阵阵黑烟升起，然后在牧师们的法术下消散，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那诡异的呼吸声便慢慢地虚弱了下去，地面的颤动也慢慢平息了下去，到最后这里除了屠杀的痕迹之外，就连那个绘画出的魔法阵都消失了。
“那些人究竟在想什么？”直到这时，圣职者们才有空聊天。一位年轻的圣武士向正在休息的牧师问，“他们明明可以在我们赶到之前，抓紧时间完成召唤，可为什么却只做到一般就停下来？连着三次都是这样。”
“大概是因为，他们自己其实也很害怕那些来自于下层位面的恐怖怪物吧。”老牧师说，“那种东西可不懂什么叫友好，更不懂什么规矩或者礼仪。对它们来说，人生就是不停地战斗和吞噬。一旦把它们召唤到人间，召唤者肯定是最先倒霉的。”
“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还要召唤这些东西？”圣武士问。
老牧师摇头：“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跟你一样纳闷。这些年来，我跟无数的邪教徒和野心家们战斗过，那些家伙脑子里面根本就没有‘危险’或者‘利害’这样的念头。他们差不多已经是半疯的，只要能够召唤来自下层位面的那些魔怪，别说杀人献祭，就算要让他们用自己当祭品都没问题。像这三次遇到的那些爱惜生命的邪教徒，我以前听说都没听说过。”
“会不会是他们有什么别的阴谋？”
“也有可能吧……不，应该说，他们肯定有别的阴谋，只是我们还没能发现而已。”
“不要废话了！”圣武士的首领打断了他们的闲聊，“抓紧时间净化，这边净化完了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追杀那些凶残的恶棍！”
圣武士和牧师一起点头，急忙继续工作。
他们用镌刻了圣徽的银质长钉钉入地下，位置恰恰是之前如同心脏一般跳动的地方。长长的银钉钉入地面之后，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但当牧师翻开圣典，高深唱起神祇的赞歌时，银钉便剧烈震动起来，更有咆哮声和怒骂声从地下发出。
那声音蕴含着令人恐惧的威力，一般人只要听一句就会头晕目眩，听多了会直接昏迷，甚至可能受到严重的灵魂伤害，沉入最深的迷梦之中，被梦魇困扰而不得解脱，就此死去。
但圣职者们都早有准备，在咆哮和咒骂声响起的时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白光，那是他们随身携带的圣徽，此刻在发挥着作用，隔断来自于下层位面的诱惑和诅咒。
过了许久，咆哮声和咒骂声终于完全消失，地面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不，和之前不一样，仔细看看的话，可以看到地面正泛出隐约的蓝白色，让人看着就有一种神圣的感觉。
“完成了。”主持仪式的牧师说，“这里绝对不会再被人用来作为恶魔祭祀和召唤的场所。”
年长的圣武士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受害者的数目已经超过四十人了，真希望尽快抓住那群歹徒！”
“不容易呢，他们每次都是这样，仪式举行到一半就跑了。我们赶到之后都要忙着先阻止仪式完成，等我们这边忙完了，他们也早就跑远了。”一个圣武士愤然说，“我们需要增加人手！”
“那不可能。”圣武士首领摇头，“附近这一带，可以抽调的人手，我都已经抽调来了。就算想要再增加，也没人可以增加啊。”
“我觉得……我们可以找外援。”那个年老的牧师提议说，“仅仅我们一个教会不够的话，把其余善良神祇的教会也拉上嘛。”
圣武士的首领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我总觉得那些人所要做的事情没这么简单，或许他们就是在布置陷阱，引诱我们将附近善良诸神的圣职者们都召集起来，再把我们一网打尽……”
“善良必定战胜邪恶！”一个年轻的圣武士大叫。
“善良必定战胜邪恶，那是从历史的角度考虑。可历史是会有波折的，在历史上，大规模出现邪恶占优的情况，也曾经不止一次发生过。”圣武士首领摇头，“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确保胜利才行！”
他们商量了许久，最后终于打定了主意，再次上马，沿着那群黑袍人留下的马蹄印，呼啸着追赶了上去。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放过这群丧心病狂的恶棍！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们听说了吗？就这几天，贵族派和商人派势力分界线一带，发生了好几起惨案，骇人听闻啊！”
一间小酒馆里面，几个冒险者正在闲聊，其中一个游侠打扮的许是喝多了，说话的声音有点大：“真的是，太可怕了！”
“很可怕吗？”一个粗豪的战士问，“我们只听说了一些隐约的消息，说是接连发生了好几桩大规模的杀人案来着……”
“杀人案？哈哈……杀人案！”游侠嗤笑几声，用力摇头，又灌了一大口酒，“哪里是什么杀人案啊！是邪教献祭啊！”
听见这话，刚才还蛮喧闹的酒馆里面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看向了游侠的方向。
对这些老江湖们来说，杀人案不算什么大事，常年刀头舔血讨生活的他们，多数都杀过人，不少人还杀过不止一个。但邪教献祭就不同了，邪教徒杀人献祭，为的是将恶魔召唤到人间来，而恶魔到了人间，必定会造成巨大的损害。少则一个村子，多的话甚至一整个城市的人都会因此而死。
另外，他们本身实力不弱，面对一般的歹徒恶棍什么的，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杀谁，所以他们不怕杀人案。但面对恶魔，他们的力量就不值一提了，在恶魔展开屠杀的时候，他们并不比普通人更强，也并不见得就能够逃得掉。
所以听到这个词，大家都愣住了，不少人更是立刻打定主意，只要真的确定这一带有邪教徒活动，就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当然，也有顿时兴奋起来，觉得遇到可以赚钱或者出名，再或者可以行侠仗义的机会。对于邪教的打击，是主位面各国少数几件立场一致的事情。一旦某个组织被定性为邪教，那么没得说，最厚道的处罚方式也是全体处死，略微严苛一点的就是株连亲朋——不如说，只杀本人的情况其实反而比较少，正常情况下，至少父母妻儿这种至亲是肯定会跟着一起送命的。
最近的一次打击邪教，就是虚空假面陛下诛灭“伊西斯”组织。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组织背靠的是兽人诸神，并不是深渊恶魔，但既然隋雄给他们扣了邪教的帽子，又没有人肯为他们出头洗脱罪名，那自然就只好麻烦他们去死一死了。
而从这位游侠说的话看来，这次在贵族派和商人派势力交界处闹腾的，是货真价实的邪教——他们都在玩杀人献祭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一个战士凑了过来，满脸担心地问。
那已经喝到六七分醉意的游侠叹了口气，说：“我前几天呢，从铜手城出发，打算到银盾城。有一天晚上，住在一个小村子里面……那村子的名字我就不说了，反正已经没活人了，说了也没意义。半夜三更的时候，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
“强烈的危险？”那战士愣了一下，问，“什么危险，能把你从睡觉惊醒过来？”
“我也不知道，但我的经验告诉我，要躲起来，只有躲起来，才有活路。”游侠摇摇头，又灌了一大口酒，“于是我赶快把房间稍稍收拾一下，弄成好像我半夜醒来急急忙忙出门的样子，自己则躲到了床下面。”
“躲在床下面不保险吧，床板未必能够把你全部遮住，而且也会被人听到呼吸声的。”战士说。
游侠微微一笑：“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但我可不会告诉你。”
他的确没有说自己究竟用什么办法，只是接着讲起了后续：“我躲了大概一个钟头，等到心中的危机感终于散去，这才从床底下出来。结果一出来，我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全村人都死了？”跟他同桌的战士猜测。
游侠点点头，抓起酒杯，手却止不住地哆嗦了几下。
“我穿好装备，透过窗子看去，只见村子中央的小广场上有几个身上散发着白光的圣武士，正在说着什么。还有个牧师带着两个圣武士正在举行净化仪式——借着他们身上的灵光，我清楚地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全是村民的尸体，血流满地，更汇成一个让我一看就觉得汗毛倒竖的魔法阵！”
听到这里，不止一个冒险者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逃跑了。
“那些圣职者是什么人？”一个冒险者问。
“是公正之主的信徒。”游侠回答，“我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急忙跑到他们那里去。跟他们聊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里刚才有人举行献祭，要打开通往深渊的门户，召唤强大的恶魔。但那家伙运气不好，普通村民们的灵魂强度不够，没有能够把门给彻底打开。圣职者们是感觉到邪气，用传送法术直接来到附近，然而赶到的。也正是因为他们来得这么快，那些邪教徒们才不得不仓皇逃跑，只留下没有能够成功的献祭召唤仪式现场。”
“那你的运气也不错啊，如果圣职者们没来的话，等恶魔召唤出来，你躲在床下也会被发现的。”
“是啊，我的运气还不错，可那一村人的运气就不好了！”游侠叹了口气，说，“我被拖着询问了很久，光测谎就测了三遍，最后圣职者们终于确定我跟这事没关系，才放我离开。对了，他们还拉着我一起帮那些村民们办了后事——总共五十一个人，男女老少，一个补漏……”
说着，这游侠又摇头、喝酒。
酒馆里面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然后一位冒险者说：“但是……别处也发生了杀人案吧。我记得灰山羊村就死了十几个。”
“献祭，肯定都是献祭！”游侠斩钉截铁地说，“邪教一旦大规模活动，绝对不会只献祭一次！”
冒险者们面面相觑，大多从彼此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不安。
“那么……现在我们该去哪里比较安全？”一个年轻的冒险者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朝首都那边去吧，那边可能安全点。”有人说。
“不！赶快离开金币联邦，才真正安全！”又有人说。
“可离开金币联邦，去哪里呢？”有人问。
“坐船去南方吧，邪教就算要献祭，一般也不会在海上闹事……”
“不！还是去北方，甚至直接去西北共和国算了！”一个中年的冒险者大声说，“西北共和国那边治安好，虽然不容易找到活儿干，但当工人也一样能过日子……我年纪大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退休算了！”
冒险者们议论纷纷，很快就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到最后整个酒馆里面只剩下喝醉了的游侠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只是，没有人发现，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有些狡猾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此后的几天里面，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好几个不同的酒馆，而这些酒馆又分布在贵族派和商人派势力交界处的好几个不同城镇。
随着冒险者们的口口相传，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越传越广，也越传越离奇。
谣言就是这样，从“张三买了一副老虎的画”开始传，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张三打死了一只老虎”，或者是“张三被老虎给吃了”——普通的事情，多半会被传得离奇；平和的事情，多半会被传得诡异。
那么，如果本来就是危险恐怖的事情呢？
反正没几天，恐慌的气氛就弥漫了漫长的边境线，大量谨慎的冒险者们纷纷离开，留下的或者赶来的都是勇猛或者说鲁莽而且富有野心的冒险者们。平民们无法离开，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很多人家白天都会门户紧锁，至于那些村子，则干脆组织了民兵巡逻队，日夜不停地巡逻，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阻止那些疯狂危险的邪教徒们，保护自己的安全。
但这些做法并没有多大效果，大概十天之后，又发生了一起邪教献祭的事件。
这次闹得比前几次更严重，因为这次那些邪教徒们只差一点就完成了整个献祭，要不是一位信仰正义之神的游侠来得快，那个得到祭品的恶魔甚至半只爪子都已经伸出了召唤门。
好在那位游侠本领高强，连珠箭快似闪电，一口气射破了献祭法阵的四个节点，让召唤门没有能够完成。纵然恶魔再怎么咆哮，也没办法真的冲过来，反而在后续赶到的法律之神教会圣职者们围攻下丢了一只爪子，也不知道对它来说，究竟是赚了还是亏了。
这次的消息原本应该是保密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快又传开了。许多冒险者都赶到了那个村子，亲眼看到了恶魔召唤的痕迹。
虽然法律之神教会的圣职者们已经将深渊的气息完全驱除，可恶魔召唤留下的硫磺痕迹，以及村子里面杀戮留下的血迹，无不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村子中央的小广场上，那一大片即便覆盖着崭新泥土，也依然有血腥味传出的地面，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一些不是那么胆大包天的冒险者们悄悄离开了，他们发现原来自己的胆子其实不是那么大，对自己的信心也不是那么足。面对轻易屠灭一整个村子的恐怖邪教组织，他们觉得还是不要跟这种家伙硬刚比较好。
要赚钱，在什么地方都能赚钱，没必要非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不可。
而另一些怀着异样想法的人们却又聚集了过来，他们觉得，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恶魔虽然恐怖，但向恶魔献祭，却是实实在在能够得到好处的。
和这些冒险者们不同，各地的领主、治安官和善良诸神教会则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他们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去努力追查那个神秘邪教组织的下落，却连比较有价值的线索都找不到。
那个诡异的邪教组织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样，每每不翼而飞，就算是最厉害的游侠也追踪不到他们的踪迹。
他们每一次撤退的时候，都有清清楚楚的脚印、马蹄印和车辙印留下。可所有的这些痕迹往往却会在离开村子之后大概一两里之外突然消失，甚至连气味都不见了。就像是——这群人真的飞走了一般。
可是，就算人能够飞走，马也飞不走啊。就算马也能长翅膀飞走，总不会马车整个长翅膀飞走了吧！
悬赏令很快就贴满了每一个城镇，悬赏的金额也在不断提升。与之对应的，是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所有的士兵都整天紧握着武器，冒险者们同样紧张小心，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相对。
一些有眼光的领主和治安官开始忧心忡忡，他们知道这样下去情况不妙。时间长了，很可能会引起大规模的恐慌甚至难民潮，也可能引发激烈的冲突。
但是……抓不到那群诡异的邪教徒，他们也无可奈何。
这些消息渐渐地越传越广，最后甚至传到了正在金币联邦北部荒山野岭上风餐露宿的勘探队耳中。
“你听说了吗？南边出大事了！”午饭的时候，费拉神秘兮兮地对霍普斯说，“很恐怖啊！”
霍普斯嚼着胡萝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含糊不清地问：“打仗了？”
“比打仗恐怖多了！”
“比打仗还恐怖？你说笑吧。”
“怎么会说笑呢！”费拉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说，“在商人派和贵族派势力的边境上，有邪教组织正在搞献祭，已经搞了好几次！”
霍普斯愣了一下，急忙三两口把胡萝卜吃下去，又喝了一大口菜汤定定神，然后追问究竟。
其实费拉对于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跟运送蔬菜过来的车队伙计闲谈之中得到了消息。但在朋友面前，他当然不会说“其实我也不清楚”之类的话，而是凭借自己的想象力努力脑补，把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
虽然他的很多说法相当的离奇，但如果跟事实相比的话，其实偏差得还真不太大。因为那个告诉他这件事的车队伙计本身就说得很离谱，费拉当然不可能接受“召唤出了一个恐怖的恶魔，头像一座山那么大，鼻子里面喷出剧毒的烟雾和火焰，嘴巴里面飞出无数的毒虫，几百个骑士和圣武士联手，才把它赶回了深渊”之类说法——他虽然实力不强，可毕竟也不是无知乡民。结果负负得正，反而比较贴近现实。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说出来的情况就比较切合实际。霍普斯回去跟鲁比谈起，老江湖鲁比一琢磨，觉得似乎好像也许……真的有那么几分可能。
于是鲁比就有点担心，特地找给他们运送给养的商队押车的冒险者们，仔细询问了一番。
问清楚之后，他总算才放下心来。
“放心吧，跟我们关系不大。”回来之后，他如释重负地对霍普斯说，“邪教献祭的行为集中在两个势力的边境线上，并没有向北蔓延的势头。我们现在可在商人派势力差不多最北端的地方呢，那些邪教徒过不来的。”
霍普斯松了口气，却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依然有些担心地问：“那么……那些邪教徒被抓住了吗？他们的组织被消灭了吗？”
“还没。”
“总觉得很可怕的样子……”
“是啊！”鲁比也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希望我们这边的工作早点结束，我真的很想早点回到共和国，只有那里才真正安全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鲁比嘴上说不担心，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担忧的。
虽然理论上说，那些邪教徒们不可能跨越千山万水，从商人派势力范围最南方跑到最北方来找勘探队的麻烦，但邪教徒之所以为邪教徒，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疯狂”。这群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是疯子，无非是癫狂的疯子、暴躁的疯子、沉默的疯子或者冷静的疯子……而已。
用“理论上”这种思路去推敲疯子的行为，当然也不是不行，但绝对不靠谱。要是疯子也能按照常理来做事，那还叫疯子吗？
所以即便隔着差不多两千里，依然有可能会有邪教徒屁颠屁颠跑到这里来捣乱。
这就像地球上，大家都知道恐怖分子的大本营在中东，然后全地球什么地方逃得过他们的荼毒？大概也就南极洲的企鹅跟撒哈拉大沙漠的仙人掌不用担心挨炸弹吧……
邪教徒的行动力之高，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所以鲁比悄悄加强了营地的戒备，还联系了几位冒险者，在通往营地的山脚下设立了一个长期的暗哨。
他知道或许这些都是多余的，但不这么做，他心里不踏实。
其实，就算是这么做了，他心里也依然不怎么踏实。
几天之后，后续的消息传来了。
公正之主（法律之神）教会的圣职者们遇到了那群邪教徒，双方恶战了一场，彼此都损失惨重。在激战之中，邪教徒们拿出了一个特殊的魔像，那魔像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能够驾驭正能量——这意味着它是用天界生物的血肉制造的，甚至可能直接就是用一个强大的天界生物为原料，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那个“天界魔像”的战斗力并不特别高，可在群体作战之中，它的辅助效果实在是出类拔萃。如果不是有它的帮助，就凭那些脑子不正常的邪教徒，绝对不可能与纪律严明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圣武士们打得不分高低。
最终，这尊“天界魔像”带着几个死剩种的邪教徒逃之夭夭，至于那些没能逃走的邪教徒，他们全都将自己作为祭品给献祭掉了。要不是圣职者们带队的那位圣武士经验丰富，及时将他们彻底摧毁，只怕会召唤来极为恐怖的东西。
“这么看来，事情算是结束了？”听完了消息，鲁比对那位特地赶来报讯的冒险说，“我们可以安心了吗？”
“应该是可以了。”那位冒险者说，“邪教徒们已经覆灭，虽然还有少许漏网之鱼，但已经弄不出什么大的花样来了。而且就算他们这次逃走了，也还有圣职者们在追杀他们——目前商人派和贵族派已经联合起来，开了很高的赏格，一个邪教徒的人头可以换五百金币，简直是金子铸的脑袋啊！”
“那肯定有很多冒险者去寻找和追杀他们喽？”
“是的。”冒险者说，“我之前也参加了追杀，只是发现僧多粥少，几百个冒险者追查几个人的下落，也不知道究竟谁能够撞到大运。我找了几天都没找到，跟几个朋友商量了一下，干脆每人选一个方向，卖消息算了。”
他一路走来，每到一个地方，就兜售关于“邪教徒之乱”的详细消息。作为亲身参加追杀邪教徒的一线人员，他对于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几次战斗的详细情况都比较清楚，靠着兜售情报，倒是也赚了不少。
鲁比这才完全放心，撤掉了那个暗哨。
这场风暴虽然没有能够席卷到勘探队，最终只是虚惊一场，却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
当天晚上，他就向西北共和国矿业部提交了一份报告，报告上说：鉴于目前金币联邦形势不稳，建议增加人手，尽快完成联合勘探工作，以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我们需要增加人手。”一个地下的洞穴之中，身体已经残破不堪的魔像说，“人手不足了。”
在它的附近，几具穿着黑色袍子的尸体横七竖八躺着，早已完全僵硬。
“这些家伙的脑子不好，用起来真的很麻烦。”一个声音在它身边响起，“或许我们应该考虑找点别的人手。”
“除了他们，还能找到什么丧心病狂的人呢？”魔像的声音平静沙哑，却透出一股苦恼之意，“想要执行我们的计划，就必须找到足够凶残足够邪恶的人。我想不出世界上还有别他们更加凶残和邪恶的人了。”
“但他们利用起来并不方便。”
魔像叹了口气：“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这些家伙跟咱们毕竟不是一路人，能够利用他们来搞搞破坏，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他们完全听话，这是不可能的。”
“可他们竟然会向你出手……理由居然是因为阵营冲突，我从没见过这么荒谬的情况！”
“这个理由其实挺充足的，当年咱们不也一样因为这种理由而去战斗过……”
“但咱们绝对不会在要靠别人救命的时候，因为跟对方阵营冲突而反目成仇。”那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这不是固执，是脑残啊！”
“如果不够脑残，谁会因为‘我可以帮你们提供便利的交通’这种理由，就来帮我搞事，兴风作浪呢？”魔像反问。
那声音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它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你才是主事的，你决定怎么做，我辅助。”魔像回答，“当然，如果你要让拿主意的话，我打算再找点地方袭击一下——或许贵族派和商人派现在能够合作，但我只要不断袭击，迟早会挑起他们之间冲突的。”
“但是……那究竟需要多久呢？”那声音叹着气说，“我们已经拖延得太久了。”
“这没办法，隐藏身份行动，这对我们的限制太大了。否则的话，我们只要找一些虔诚的信徒，很容易就能发起一场针对商人派的大规模袭击。”
“不行！吾主的命令是绝对的！”
“是啊，所以只好慢慢来喽。”魔像身上流过白色的光芒，在光芒之中，各处破损还是缓缓恢复，“等我修好了这个身体，就去继续行动。”
“我也会尽快把手头的事情了结。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我再慢吞吞扮演公主的角色了。”
说完，伴随着一阵轻风，某个东西倏忽远去。
魔像深深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山洞里面，寂静得如同坟地一般。

第一百一十四章
西北共和国的办事效率很高，仅仅五天之后，一群矿工就被紧急调拨，直接用飞毯送到了联合勘探队营地。
拿飞毯来送矿工，这么奢侈的事情看得金币联邦的众人眼角抽搐手脚发抖——飞毯可不是做好了就可以无消耗乱飞的，要驾驭飞毯，需要不断地消耗魔力。尤其是那么大型的飞毯，无论制造成本还是飞行消耗都高得惊人，也就西北共和国这个不靠谱的国家，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
带队护送这些矿工的，正是西北共和国最新生代的传奇强者，妮丝&#183;帕恩。这位才不到六十岁就踏入传奇境界的强者和希德认识，俩人还亲切友好地聊了一会儿。
他们聊的内容大致上是这样的：
妮丝：希德，你好端端的德鲁伊不做，跑来挖矿，这是什么精神啊？
希德：妮丝阿姨，你闭关成功踏入了传奇境界，这的确可喜可贺，但为什么心情一好，就要来讽刺别人呢？
妮丝：我只是为你担心啊！
希德：有空为我担心，不如赶快去谈个恋爱吧。你之前总说要成为传奇强者，拥有不老的青春，然后才考虑恋爱和结婚。现在你终于是传奇强者了，也该履行承诺了吧。蒂格奶奶和莉芙阿姨都等得很着急了。
妮丝：……
希德：虽然精灵血统的人寿命长，成长慢，可莉芙阿姨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妈了，大儿子埃特小弟都已经学会给女孩子送花了，你可不能比自家侄子结婚还迟啊！
妮丝：……
希德：我这段时间认识了一个朋友，他相貌帅气、性格温和、出身名门、颇具才干，最难得的是他对于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女人并不特别反感，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有鉴于此，最终希德被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差不多算是理所当然的。
那天傍晚，霍普斯回到营地，看见希德脸上贴着疗伤用的软布，真是吓了一跳。
“咦？你今天不是轮休吗？为什么在营地里面也会受伤？”
“我运气不大好。”
“……你都快到高阶了吧，一个接近高阶的德鲁伊，究竟要怎么个‘运气不好’法，才能在安全的营地里面受这种伤？”
“我遇到了一只路过的母暴龙，被踩了一脚。”
“……我就不说主位面哪来到什么暴龙了，就我所知暴龙也冬眠，这大雪封山的天气，哪里的暴龙会特地为了踩你一脚而路过啊？你真当我没学过位面生物学？”
“唉？你连这个都懂？”
“我当初也是差不多整天泡在沃尔德家族藏书室的好不好！”
“失策！”
“别装傻了，告诉我你怎么受伤的！”
“……真的，只是一点点小日常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霍普斯没有再追问，径直离开。
晚饭时候，他看着沉默吃饭的希德，贼兮兮地笑了。
希德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不安，忍不住询问“阁下为何发笑”，于是霍普斯说“据我所知，明明关系不错却喜欢找对方不高兴的话题来惹对方生气，这是别扭小男生向自己在意的女性显示存在感的常用手法”。
然后霍普斯就被按在地上摩擦摩擦了。
希德打不过妮丝，但要收拾这只可恶的狐狸兔，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这家伙说的内容……谁会把狐狸兔的话当真啊！但凡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姓沃尔德的都是骗人高手，骗死人不偿命的那种。就算霍普斯只有一半的狐人血统，可他毕竟也姓沃尔德不是吗！
希德如此说服自己，但那天晚上依然还是失眠了。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不过遗憾的是，现实生活不是浪漫爱情故事，就算他夜里失眠，第二天还是该去山里勘探。
提问：一个整夜没睡的人，硬撑着带队去冰雪覆盖的深山勘探，而且每到危险的地方他还要上去开路，结果会怎么样？
结果是明摆着的，于是希德就受伤了，伤得不轻，断了一条腿，右臂也脱臼了。
要不是克利托得到消息赶去，只怕他连命都要送掉。
他受伤的地方是一个山谷，斜坡很陡峭，而且完全结了冰。因为昨天霍普斯带队勘探的时候，发现下面似乎有矿脉的痕迹，所以今天他也带队来了。
当时他用绳子系住腰，沿着结冰的陡坡缓缓下去，同时试图在冰层上打孔，安置长钉，好方便后续人员跟进——昨天霍普斯只是路过看了一下，并没有实地勘探。然后一开始还是很顺利的，可等他差不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
一个凸出的岩面上，冰块裂了。
冰块裂了不算什么大事，以他的本事，就算有冰块从头顶上砸下来，也能抵挡得住。
然而糟糕的是，裂开的冰块很锋利，摩擦摩擦，就把他用以保障安全的绳子给割断了。
要是希德状态良好的时候，绳子被割断之前，他就能够感觉到不对劲。可今天他一夜没睡，相当疲倦，又在全神贯注忙着攀爬和安置长钉，根本没注意到。
于是当绳子断掉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径直沿着冰雪覆盖的陡峭斜坡摔了下去。
如果换成普通人的话，这一摔差不多就直接死亡，连抢救都没必要了——那斜坡至少有十五六层楼那么高，摔下去能够尸体完整，就可以称得上运气不错。好在希德实力强大，危急关头还来得及紧急自救，用十字镐狠狠地砸向身边的冰壁，试图将身体固定住。
虽然他因此手臂脱臼，可至少减缓了摔落的力量。
但正所谓祸不单行，他快要落地的时候才发现，下方的地面上，有许多锋利如刀的冰棱柱，一支支竖着，宛若一把把指向天空的长剑，又像是猎人用来捕捉猎物的刺枪陷阱。
因为右臂脱臼的缘故，他没办法再用力量解决问题，所以干脆激活了一件随身携带的魔法道具，一个火球就朝着地面轰去。
那个火球将地面一大片的冰棱柱炸得粉碎，冲天的热风也稍稍延缓了一下他坠落的势头。
即便如此，他也摔断了腿。
好在断腿不算什么重伤，尤其他还是个德鲁伊，拥有治疗法术。
当克利托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矫正好了脱臼的右臂，正在设法把断腿的骨头对齐了，打算用法术给自己治疗来着。
当时他还对克利托说，自己的情况不严重，用两个法术就能恢复过来，不会影响工作。
黑着脸的克利托压根没理睬他，直接如同抓小鸡一般提着他纵身而起，把这死逞强的小子送回了营地。
然后，他得到了五天工伤假。
“无聊啊……这里又没什么书可以看……”躺在床上，希德叹着气说。
“你不如利用传送法术回一趟虚空城吧，好好检查一下。”霍普斯劝他，“万一有点什么内伤，就麻烦了。”
“我才不回去，这样回去太丢脸了！”
霍普斯无言以对。
出门之后，他找到鲁比，说服鲁比发了一条紧急讯息。
他觉得这条讯息一定能帮上大忙，至于希德将来会感谢他还是找他麻烦，那都不重要……

第一百一十五章
联合勘探队营地上演轻喜剧的时候，远在大陆东部的蓝月亮王国则正在上演一场有些荒诞的……叫什么剧目比较好呢？或许该算恐怖喜剧吧。
（怎……怎么可能？！）
身材壮硕如熊的伊洛城城主费希&#183;伊洛瘫坐在地上，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哆嗦的双腿甚至已经无法撑着身体站起来，纵然手脚并用，也只能虫子一般慢慢往后爬——事实上，他根本只是在无意识地后退罢了。
他的胯下一片猩红，鲜血流了满地，而且还在不停地流。看这伤势，如果得不到救治的话，也许用不了多久，光是流血过多就能要了他的命。
按说这时候他理应立刻叫护卫来，找医生或者牧师救命。但因为极度恐慌和震惊的缘故，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一边嘟囔着“怎么可能”，一边慢慢往后挪动，下意识地离眼前那身影远一点。
那身影，他本是极熟悉的，从头到脚，每一寸每一分都极熟悉。但此刻，他却觉得对方极为陌生，仿佛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对方一般。
那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有着“伊洛之花”的美名，血统也极为高贵，是蓝月亮王国前代赤月王朝的后裔，被尊称为赤月公主。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不是加尔斯那位女城主总是红颜不老，长期霸占东海岸第一美人这个身份的缘故，当代的“东海岸第一美人”本该是她才对。
苏菲&#183;赤月，费希&#183;伊洛的第六夫人，他最喜爱的玩物。
这个二十二岁的美丽女人也算是有头有脸，以血统来说是前代王朝的后裔，以身份来说是赤月商会的继承人之一，以才能来说是个不错的女学者，加上性格温柔和善，相貌又极为美丽，在伊洛城的名声极好，喜欢她的年轻男人排队的话，估计可以绕着伊洛城站上一圈。当初费希为了把她弄到手，着实花了不少力气，下了不少本钱，用了不少手段。
当初她被费希迎娶的那个晚上，伊洛城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咬牙切齿，又有多少人暗暗磨刀。
但最终什么都没发生，人们渐渐遗忘了这个他们曾经很喜欢的美丽少女，只有偶尔酒后的闲暇时，才会谈到一两句。
这些年来，费希尽情地享用她，玩尽了各种花样。虽然苏菲的身体不够强壮，不像他的第四夫人那样是冒险者出身，可以承受各种匪夷所思的玩法，但她的温柔和怯弱却使得费希无论怎么玩弄她，她都不敢有丝毫反抗。每当看着她恶心、痛苦、难堪，甚至于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却依然连一句怨言都不敢发出的时候，费希就觉得极为痛快，有一种将这绝代美人从里到外完全碾碎彻底征服的感觉——这是他最大的享乐，也是他用以发泄平常统治中积累压力的最好办法。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费希茫然地思考着。
过去这些天，苏菲的精神一直不大好，可能是有些生病吧。
他并没有在意，生病就生病呗，玩弄病怏怏的女人，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但是……此刻的苏菲，和往常完全不同。
她再也没有平时那种温柔和怯弱的感觉，显得沉着稳定，眼神平静如同无风的海面，整个人更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韵律。
这奇妙的韵律宛若魔咒一般摄住了费希的心神，让他思维缓慢，让他精神茫然，让他浑然忘了自己应该怎么应对，做不出任何正确的选择来。
他的思维已经缓慢和茫然到了什么地步呢？看他还在不停流血的身体就知道了。
刚才他脱了衣服凑过去，按照惯例撕碎了苏菲的衣服，把她按在了书桌上，正打算从习惯的姿势开始，来一套愉快的享乐，但就在这时候，苏菲出手了。
她右手轻轻一伸，握住了费希一向引以为豪的硕大家伙，再轻轻一拽，就把它连同着一大块血肉，从费希的胯部拽了出来。
费希是一个高阶战士，而且他不是普通的高阶战士，他是“铁骨流”的传人。
这世界上有很多武技传承，比方说加尔斯城的“剑圣”莱昂&#183;伊戈尔就继承了“鹰翼剑”，而虚空城民政厅法律顾问之一的康布罗纳则从宽容骑士团学会了“美德八剑”的武技。“铁骨流”没有“鹰翼剑”那么高端，但也绝对不是诸如“破山斧”之类烂大街的货色，它是伊洛家族以某个矮人武技为根基，经过多年修改完善的技艺。这门武技最大的优点在于可以增强防御力，据说功夫练到了家，甚至可以胸口挡强弩，胳膊抗巨锤，哪怕天上砸下来一颗陨石，也能用脑袋硬接。
费希自然没有练到这种写做强大读作变态的地步，但他的肉身防御力也已经极为惊人，一般寻常平民就算手持刀剑，也休想伤到他半根毫毛。他甚至都不用躲闪或者格挡，只要往那儿一站，把鼻孔耳孔之类脆弱部分护住，剩下的地方随便怎么砍怎么扎，都能够毫发无伤。
这些年来，他也遇到过不止一次刺杀，可从没有哪个刺客能够真正伤到他，倒是有一个女刺客被他强壮的“第三条腿”征服，成了他的第三夫人。
然而，就是刚才，文弱怯弱软弱的苏菲，用她软绵绵毫无力气的纤纤玉手，轻轻握住了费希那强壮的“中间腿”，轻描淡写地就把它给连根拔掉了。
连根拔掉了……
因为极度震惊的缘故，费希甚至忘了痛苦。他茫然地坐在地上，看着苏菲转过身，不着寸缕的身体因为溅了鲜血而显得格外妖艳，却充满了令他毛骨悚然的压迫力。
她并没有过来追杀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着费希，然后，捏碎了手上那条尺码惊人的东西。
费希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两个已经做了五年夫妻的人就这么对视着。光着身子，看起来就像是在闺房之中玩什么情趣一般。
但这绝对不是费希城主会玩的花样，也不是苏菲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她明明连跟费希对视都不敢！
过了一会儿，费希的眼神开始渐渐涣散，失血过多让他变得极为虚弱，眼前的一切也渐渐模糊起来。
最后，他颓然倒下，一直到死，都没有能够说出哪怕半个字。
无论是疑问还是求救，全都没有能够说得出来。
等他的灵魂坠入冥界之后，苏菲&#183;赤月才重新坐下，用昂贵的丝绸把沾满了血污的手擦干净。
“总算是结束了。”她用绝对不是苏菲该有的沉稳语气说，“我的后代竟然堕落到以美色事人的地步，想想就觉得可悲啊！”
就在这时，她突然又变回了平时娇弱胆怯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说：“可是……这么一来，赤月家族会大难临头的……”
“大难临头又怎么样？”重新变回沉稳语气的她冷笑一声，说，“没用到这个地步，你们不配作为我的后裔活着。如果不能渡过这次难关的话，你们就死掉倒也干净。”
“这是我，赤月王朝的开创者，你们尊贵的先祖，给你们的考验！”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伊洛城城主费希&#183;伊洛被发现光着身子死在第六夫人苏菲&#183;赤月的卧房，死因是……”莱昂看着那封简报，皱起了眉头。
他对费希&#183;伊洛这个人只有不多的一些印象，这人实力不是很强，处理政务的本事也只一般般。总的来说，并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莱昂在蓝月王朝的宫廷宴会上见过他几次，也曾经说过几句话。费希&#183;伊洛作为晚辈，敬过他一杯酒，仅此而已。
事实上费希是很想要跟莱昂攀上交情的，加尔斯的剑圣威名在外，被许多人都认为是当代人间第一强者，伊洛家族实力虽然也不差，但要是能跟他扯上关系，那不是更好嘛。
遗憾的是莱昂为人正直，对于手脚不甚干净的费希并不喜欢。尤其是这人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在男女关系上颇为荒唐，着实做了一些和莱昂的道德观严重冲突的事情。要放在当年莱昂还是王子殿下的时候，只怕能够拔剑去砍死他，也就现在莱昂年纪大了，更加成熟也更加圆滑了，或者说，血没有那么热了，才能以“伊洛城的居民自己都不出头，我又怎么能够替他们出头”这样的说法来劝告自己，没有去找费希的麻烦。
费希死了，莱昂总的来说是高兴的。但看了关于费希死况的报告，他却又觉得有些迷惘和担忧。
这人的死法，实在是……有点惊悚啊。
看着简报里面的描述，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面，纵然莱昂实力高强，也忍不住感觉有点蛋疼。
虽然费希不是个好东西，被人砍死也活该，但竟然是这么个死法……真不知道将他杀死的，究竟是什么危险和变态的角色。
至于跟着失踪了的伊洛城第六夫人苏菲&#183;赤月，莱昂倒是没怎么深思。或许她是被凶手抓走了，又或许她只是自己悄悄逃走了，再或许她根本就是被杀死费希的“东西”给一口吞了——作为一个实力连低阶都没有的平民学者，苏菲实在太过容易被杀死，就算连个尸体都没留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关注那个杀死费希的神秘人。
念头一动，莱昂来到了神殿，坐在静室里面，开始施展法术。
他要用预言法术看看，究竟那个杀了费希的家伙会不会跟加尔斯城扯上关系。
那人究竟是谁？他其实并不很感兴趣。但那人会不会影响到加尔斯？他就很感兴趣，或者说是很担心了。
一个能无声无息杀死了费希&#183;伊洛的刺客，论实力至少也是传奇层次。而且从费希的死法分析，这人只怕还不是寻常的传奇强者——伊洛家族的人找了三位水平极高的冒险者，仔细检查了费希的尸体，最终确认费希并没有中毒或者被人制服，而是受了伤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挪动着身体后退了几步，然后就傻乎乎发呆一直到流血过多而死。
要做到这种事，莱昂扪心自问，别说整个蓝月亮王国，就算是放眼整个人间，能做到的也不会很多。
他自己肯定能做得到，他所知道的人里面，撒旦和杰拉德应该也能做得到，那个图亚安估计大概也行。除此之外……海族里面有一两个能做到的，兽人帝国估计也有一两个能做到的，秘法塔联邦、光辉王国，应该也都有能工作到这种事的。
但是，总共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只手的数量。
全世界总共不超过十位的绝顶高手，为什么会跑去跟费希&#183;伊洛这个很一般的人物作对？还特地施展如此手段，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假设是莱昂自己要杀费希的话，他可能会半夜三更找上门去，一刀捅个透心凉，来得静悄悄，走得轻飘飘，不留下半点痕迹。
将心比心，他所知道的强者们，大概也都会这么做，绝对不会像那人这样做得奇形怪状，令人蛋疼不已。
所以莱昂禁不住就琢磨，人间何时出了这么一位高手？
莫非……是从别的世界来的？
世界之环的大循环里面，分布着数不清的世界。很多世界里面都有生灵居住，其中拥有强者的世界也比比皆是。比方说著名的机械境，前些年就有高手跑到人间来，参加天下第一比武大会。
只是……传奇高阶甚至更高层次的强者，在什么世界都是极为稀少的，差不多已经位于权力金字塔的顶峰。一位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悄悄跑到人间来，还特地跟费希这种对他们而言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作对？
莱昂皱着眉头，点起了一炉可以宁神的香料。在淡雅的清香之中慢慢平静下来，默默念诵咒语，发动了法术。
他的眼前闪烁起了五颜六色的杂乱景象，最后慢慢显化成伊洛城的模样。
不是因为城主猝死而陷入戒严的伊洛城，而是平静安稳，什么都还没发生的伊洛城。
就像是他穿越了时间，回到了几天之前一样。
事实上，他就是在穿梭时光，追查过去发生的事情。
这法术跟“追溯时间”相似，但限制更大，消耗也更大，而且缺乏自由。不过在指定某件事，又有相对准确的时间地点可以参照的情况下，它比“追溯时间”要方便得多。
化为并不实际存在的虚影，莱昂漂浮在伊洛城的上空，寻觅着费希&#183;伊洛的踪迹。
因为只是幻影的缘故，他无法通过感应气息的方法找到费希，只能靠着经验和智慧来寻觅。
片刻之后，他找到了费希的坐骑，一匹强壮的驮龙。
那匹驮龙懒洋洋地伏在一座虽然不大却颇为雅致的房子门口，房门两边更有好几个卫兵，一个个装备精良、昂首挺胸，趾高气昂的样子。
（看来，就是这里了。）
莱昂心思一动，身影飞快地落下去，朝着房子里面飞去。
蓝月亮王国的建筑风格，他是十分清楚的。加上当年又有独行大盗的从业经验，很容易就找出了这座房子的卧室，径直朝着卧室飞去。
但还没等他飞到卧室门口，就猛地一愣，停下了脚步。
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人正从卧室里面注视着自己。
（是谁？）
还没来得及询问，他就感觉身体一震，眼前的幻象如同镜子一般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嗽两声，莱昂吐出一小口鲜血，眉头紧锁。
能够觉察到来自未来的窥探，这人究竟是什么角色？
不……那个在卧室里面的，真的是“人”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莱昂伤得不轻，光是为了恢复行动能力，就足足修养了四五天。
他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无非就是法术被破受到反噬，震破了内脏而已。这种伤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足以要命，但对于他而言却微不足道——传奇巅峰的强者们身体已经开始初步神圣化，别说区区内伤，就算缺胳膊断腿，他们也能重新长出来。真正让他受创严重的，是灵魂受到了震荡，而且震荡得极为剧烈。
施展法术穿梭时光，是极为危险的事情。在施法过程中，他整个人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甚至于连护身的斗气都会暂时消弭。这时候哪怕来一个寻常壮汉，手持一根大棒，都有可能把他打成重伤。所以为了确保安全，他才躲到加尔斯城虚空假面教会神殿的静室里面施法，以免被人趁机暗算。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施法窥探的，竟然是一个能够跨越时间的阻碍，从“过去”感应到“未来”的强者！
不仅如此，那位强者甚至还能够跨越时间，袭击到位于“未来”的自己！
这等本事，绝对不是他之前所预料的传奇高阶或者传奇巅峰，而是实打实的神域强者！是实实在在踏入了神之领域，甚至可能在神魔之中都绝对不弱的强大半神！
……或许，根本就是一位真神的化身。
如果莱昂早有准备的话，凭借他一身的神器，也不见得就敌不过一位半神强者。然而他根本毫无防备，想都没想过对方竟然强横至此，等于是光着膀子走过去，伸出脖子挨了对方一刀。若非有隋雄赐予的神恩护身，这一下可能就要掉他半条命，甚至足以让他一病不起，病上个百八十年都不奇怪。
能够只修养几天就勉强恢复行动能力，已经是运气极好。
说起来，其实功劳最大的是隋雄。自从上次莱昂战死又复活之后，隋雄就定期用神力为他巩固灵魂，防止他被人以秘法暗杀——但凡死后复活的人，灵魂和身体都会结合得不那么紧密，使用针对灵魂的手段袭击他们，可以事半功倍。
这些年来，隋雄前前后后也不知道为莱昂施法巩固灵魂多少次，以至于在他的灵魂周围几乎形成了一圈神力护盾。此次那人的攻击也是针对灵魂的，正好被这护盾挡了一下，十成威力去了六七成，才让莱昂能够逃过一劫。
莱昂养伤之余，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梳理，自己也明白了究竟。后怕之余，又有几分警醒。
这些年来他顺风顺水，几乎可以说是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骄傲自大了。尤其最近这十来年，他常常被称之为“人间第一高手”，虽然当面提到的时候总是谦虚，可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些这样的想法。
传奇巅峰，一身神器，法武兼修……凭借这些条件，他的确是很有资格去竞争一下“人间第一”这份光荣。
但是，扪心自问，人间第一，真的很了不起吗？
呵呵。
如果不是人间有生命女神留下的结界守护，那些强大的神魔无法踏足，就凭区区一个传奇巅峰，又算得了什么？
他身为虚空假面陛下麾下的第一强者，教会的大主祭，日后早晚要跟随陛下一起应对那些真正的大场面，到时候离开了人间，去和万千世界里面那些数不清的强者们交锋的时候，只凭区区传奇巅峰，哪里镇得住场面！
比方说这次，一位身份不明的半神强者，轻轻松松就将他重创，要不是有陛下的恩泽守护，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过关。
日后，自己迟早要面对那些半神强者。到时候，难道就靠着陛下的庇护过一辈子吗？
莱昂是个骄傲的人，纵然明知道人和神的差距极大，他也不能容忍自己成为一个需要别人庇护的累赘！
所以他痛定思痛之后，就下定决心，要端正态度，努力修炼，力争早日踏入神域，成为虚空假面教会的第一位半神强者。
只是莱昂并不知道，打伤他的那人，自己其实也不好过。
“糟糕了！糟糕了！”漆黑的地下洞窟里面，一身戎装的美人脸色苍白，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来回回走个不停。
“你怎么了？”躺在墙角修养的魔像睁开眼睛，纳闷地问。
“我刚才感觉到有人正在穿梭时间，追查我弄死那个肥猪的事情。”苏菲&#183;赤月，或者说赤月王朝的开创者赤月王，皱着眉头说，“我当然就顺手给了他一下。你知道我的风格，既然出手，就不会有半点留情。”
“那人被你打死了？”
“没有，他的灵魂有神力守护，我只打伤了他。”
“神力？”魔像有些讶然，“他是哪位神祇的选民？又或者是神子？”
赤月王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我感觉到了，守护他的神力，来自于虚空假面陛下。”
魔像惊讶得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
因为过度震惊，它甚至于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你不是弄错了吧？”
“我弄错谁的神力，也不会弄错虚空假面的。这趟下凡之前，陛下特地让我好好熟悉了一下祂的神力。因为祂差不多是唯一一位在人间行走的强大神祇，早点熟悉祂的神力，可以避免我作死惹到祂。”
魔像点点头，问：“那么……你这次惹到了他？”
“应该是。这世界上有资格让祂施展神力守护灵魂的人物，翻来覆去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个。考虑到那个肥猪的社会关系，这次施法窥探我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祂教会的大主祭，‘加尔斯剑圣’莱昂&#183;伊戈尔。”
“天哪！虚空假面可把那家伙看得跟自家儿孙一样宝贝，当年因为他被杀的缘故，虚空假面连着杀了两位神祇啊！”魔像震惊到站了起来，失声惊呼，“要不……你赶快回去，避避风头？”
“逃得了吗？”赤月王苦笑一声，反问。
魔像沉默了一会，说：“逃不了。”
“是啊，祂要真的想杀我，上天入地也逃不掉的。逃回神国或许可以，但绝对会给陛下惹来极大的麻烦。我不能这么做！”赤月王苦笑着说，“我现在只希望那个莱昂&#183;伊戈尔足够骄傲，骄傲到把这事自己扛肩膀上，日后他自己来找我算账。”
“日后他来找你……也未必是好事。他可比咱们当年厉害多了，没准再过个二三百年，你就不是他对手了。”
“是啊，或许都用不了那么久。”赤月王笑了笑，却又轻松了起来，“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可以多活个二三百年嘛。”
说着，他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当年从一个奴隶出身，经历无数拼搏和厮杀，总算才成为一代王者。危险也好，死亡也罢，我经历多了，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死之前，把陛下托付的任务完成了，我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莱昂受伤的事情，隋雄当然是知道的。
要知道，莱昂可是在他的神殿里面受的伤。身为神祇，如果连自己神殿里面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那还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隋雄很不高兴，但并没有亲自出手去收拾赤月王的意思。
一则莱昂伤得不重，二则这事情……莱昂其实还真占不到理。
自己跑去窥探别人，被人家反击受伤，这有什么可喊冤可抱怨的？
当然，如果莱昂伤得重的话，那么隋雄就不讲道理了。但毕竟他伤得不重嘛，在这种情况下，雄哥还是愿意讲讲道理的。
反正，赤月王的实力横竖也就这样了，莱昂迟早会超过他，到时候让莱昂自己去找他做过一场了结恩怨，才算是合情合理。
相比之下，隋雄现在倒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姓名？”他看着那份报告，有些疑惑地问，“我们西北共和国，难道还有很多没名字的人吗？”
这份报告是雷纳德提交的，内容是建议在西北共和国展开“完善姓名”的行动。
乍一看开头，隋雄就一愣——为什么要完善姓名？难道说西北共和国里面还有很多没名字的？又或者有很多名字稀奇古怪的？
仔细看下去，他总算明白了雷纳德的意思。
在这个世界上，平民是没有姓氏，只有名字的。因为缺乏文化，他们的名字一般也没什么特色，翻来覆去无非几个常见的词语，或者是一些有关他们身份的字词。这就导致名字重复的情况非常严重。
雷纳德统计过，光是虚空城的常住居民里面，叫“斯普林”的就有六千二百九十六个，叫“乔”的有五千二百六十一个，叫“杰克”的有五千二百五十个……这是虚空城三大常见名。
类似的这样严重重复的名字还有不少，总的来说，虚空城有四十二万四千五百常住居民，名字完全没重复的只有一千一百零九人。
扣除这些名字之外，剩下的多多少少有重复的名字，加起来一共是四千九百九十一个，连五千个名字都没有。要是再把重复得少的扣掉，最后剩下的是五百八十二个重复度很高的名字，一共有近三十万人用这些名字。
三十万人，不到六百个名字，平均下来一个名字有大概五百个人在用。尤其是一些常见名，走在大街上喊一声，能看到许多人都回过头来。
这种情况其实倒也没什么，但雷纳德就觉得很不舒服。
原因很简单，严重重复的名字第九位，就是“雷纳德”。一共有四千零六个人用这个名字。
雷纳德原本没有在意，或者说，他原本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前不久，他主持了整军工作，在整顿军队的过程中，他饶有兴趣地查看了全军的花名册，于是很尴尬地发现，军队里面左一个雷纳德，右一个雷纳德，往往一页纸上就有两三个。
整个西北共和国的军队里面，叫“雷纳德”的竟然有一百多人。
这可真是日了狗，要知道西北共和国的军队不多，那花名册上总共才三千多人啊！
雷纳德被这事雷得外焦里嫩，自然就想要把问题给解决了。可是他也不能让这么多人改名字啊，想来想去，只有提议推动“完善姓名”运动，让人们各自取姓氏。
名字可以重复，姓氏一般不会吧。
毕竟，现在西北共和国的人们都算是有一定文化了，他们为自己取姓氏的时候，绝对不会再像父辈们那样，怎么顺口怎么叫。
这个提议也有另一方面的好处，就是可以大大增进人民的自信心和自豪感。
在这世界上，“姓氏”一直是贵族的特权，就算是那些身家殷实的商人，大多也没有姓氏。如果能够让西北共和国的平民们都有姓氏，那么至少从感觉上，就显得高人一筹。
而且，这也可以彰显文化，凸显出西北共和国的特别，甚至可以引来很多渴望家族绵延的人才。
总的来说，这个做法除了会稍稍增加一些行政成本之外好处多多，的确是有百利而只一害，完全值得去做。
当然，这是雷纳德的说法。
隋雄看了之后，倒是没有想过要反对，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记得当年上学的时候，程教授讲古，说过中国春秋战国时代“国人取姓”以及日本明治维新时期“普及姓氏”这两件事。
这两件事相差近两千年，但却有惊人的一致性。没有姓氏的平民们在给自己取姓氏的时候，往往从家庭住址、工作、身份、乃至于一些美好的愿望出发，为自己以及子孙后代取下各种各样的姓氏。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中国古代那些为自己取姓氏的平民们之中，很多都没有能够把姓氏传承下来，以至于传承到现在，中国常见的姓氏依旧是古代贵族们的那些——程教授曾经半开玩笑半唏嘘地说，当代的中国，满大街都是王侯将相或者地主富商们的后代，真正从有姓氏的初祖开始就是穷人的，反而寥寥无几。
其实别说中国了，就算取姓运动到现在，两百年都还不到的日本，姓氏的集中情况也已经在逐渐凸显。这还是现代社会，穷人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延续子孙的情况下呢。
西北共和国这次如果推动取姓运动，想必也会有很多很多奇奇怪怪的姓氏出现。只是几百年上千年后，这些姓氏里面，又会有多少能够传承下去呢？
想到这里，隋雄也不由得唏嘘起来。
唏嘘之后，他就将这份提议放到了高层会议上讨论。
虽然以他的威望，完全可以一言而决，但他觉得，还是讨论一下比较好。
结果在讨论的时候，大家还真提出了不少意见。
“取姓氏是好事，但要限制一下，不能取一些很别扭的姓氏。”
“是啊，不能姓‘狗粪’、‘猫耳朵’之类，那太奇怪了！”
“狗粪也就罢了，猫耳朵哪里奇怪？”
“……好吧，我就是随口一说……”
“姓‘虚空’也不行，容易被人误会。”
“对！这个不许姓，要不然几百年后，没准后人还以为是咱们陛下的神子们呢……”
“……我一个水母，哪来那么多神子啊！”
“陛下，此事不可不防啊！”
一番讨论之后，提出了若干补充和完善的意见，最终这件事就顺利通过了。
几天之后，西北共和国平民取姓运动，正式开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兹因政务需要，即日起，西北共和国所有登记在册公民均需前往民政部街道办事处登记姓氏。如无姓氏者，可自己设计登记。】
【注意：为避免重复，自设姓氏者，每个姓氏不超过二百个家庭，以登记时间为顺序依次排列，先到先得。第一批登记后，民政部会发布各个姓氏已经注册的家庭数目，如果没有能够顺利登记的家庭，可以重新设计。乃至于第二次，第三次设计……】
【西北共和国民政部，即日。】
这份布告贴满了西北共和国各个城镇的街头，更有民政部临时雇佣的大嗓门宣传员们在街头叫喊，宣传这个政策——这也算是西北共和国的特色之一，每次发布新政策，都会有一群宣传员们宣传讲解。
雇佣这些宣传员，当然要花一些钱。但相比因此能够提升的施政效率，这些钱却又算不了什么了。
何况，西北共和国缺资源、缺人才，唯独不缺钱。
君不见正在筹备的第五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会场么？光是会场的整修翻新，花掉的钱就足够雇佣好几次宣传员们了。
更不要说，每次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都要发出大量的奖金，别说正牌的天下第一，就算只是少年组的八强，能拿到的奖金也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西北共和国的高层们不止一次劝说隋雄不要再搞这劳民伤财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或者就算要搞，也要降低频率。他们觉得十年一次实在是太频繁了，二十年一次就顶天了。
对此，隋雄只是微笑。
钱是什么？钱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流通的货币。
他政治课学得并不好，但“货币的本质”是大一政治课的重点，老师翻来覆去讲了好几回，每次考试多半也一定会考到。就算他学得再差，多少也还有点印象。
货币的本质是用以辅助流通的商品，另有一个专用的名词，叫做“一般等价物”。在地球上，这东西已经发展到了以国家信用为担保的账面数据，说白了就是把国家的信用拿来当作商品——所以当初他们政治老师对于不少IT人推崇备至的“比特币”之类非信用货币嗤之以鼻，甚至于有“老子要是提把枪去抢了某个比特币交易平台，他们难道能调电子数据来抓我吗”之类的嘲弄说法。
在这个世界，货币远没有发展到信用阶段，它依然还停留在以金银宝石之类便携而高价之物制造的时代。虽然各国的币值并不一致，但使用者认的终究还是钱币本身，而不是钱币背后的国家。
至于信用货币什么的，就算是财富女神也不敢这么做，祂的教会迄今为止，也只能根据客户现有的存款，推出转账业务。
也就是说，一枚金币被存在仓库里面，那就是市场上实实在在少了这一枚金币，无论哪个国家也没办法靠着印钞票之类办法把它给补回来。
要是被存在仓库里面的钱币太多，市场上的钱币就会太少。这当然会影响市场的流通，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东西会跌价，钱币会涨价。
毕竟，金银宝石之类，本身也是商品，也会因为稀少而涨价的。而且跟地球上不同，这个世界里面有很多地方会消耗这些东西——比方说魔法师们制造魔像，或者是布置魔法阵，一次往往就要消耗掉以公斤计算的黄金，以及几倍甚至十几倍的白银，还有许多珍贵的宝石。
这么一来，市场上的钱币越来越少，一定会引起大乱子的！
隋雄一直有点担心这件事，这些年来，西北共和国因为商业和娱乐业发达的缘故，真可称得上是日进斗金。尽管同时大量购入生产物资，但这些生产物资大多数又转变成了食物、酒水或者武器铠甲乃至于奢侈品之类，再次变成的钱财。
于是金库里面的金币越来越多，已经不是“堆积如山”，而是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之前看到金币堆成山还很高兴的霜和霰，现在甚至于已经麻木了。
他们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两只岩龙，甚至可能是最幸福的巨龙。别的巨龙要想尽办法冒着风险，才能赚到足够的财富，但他们只要帮隋雄看守金库，就可以享受到随意在金币宝石上打滚的愉快生活。别的巨龙巢穴里面只有一堆金币，他们的金库里面金币堆成……金山金海。
这些金币里面，大概有三分之二是隋雄的个人财产——真的是个人财产，因为西北共和国最赚钱的几个行当，几乎都是他个人投资建设起来的，完完全全的独资。就算他后来分出了一些股份，大头也依然在他自己手上。
更重要的是，那些分得了股份的人——比方说共和国的高层们——他们是要花钱的，而且经常要花费很多钱，但隋雄却几乎没有开支，对他来说，哪怕一个铜币都花不出去。
他压根就没开销。
以前，他有时还分出分身，变化成凡人模样，在人间到处流浪，高兴起来一掷千金也是常有的事情。最近这些年，他连这种事都不做了，更是没有花钱的地方了。
看着金库里面的财富与日俱增，隋雄就觉得这个世界的金融秩序正在摇摇欲坠。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钱花出去。
最好是花在那些会很快进入流通领域的地方，比方说发钱啦，发钱啦，还有发钱啦……
然而发钱不能乱发，隋雄倒是提出过要给西北共和国每个成年公民每年发上几十枚金币，但却被国家高层们联合否决了。他们的理由是，胡乱发钱会影响国家正常的生产生活。
隋雄真不懂得为什么发钱也会影响国家的生产生活，但大家都这么说，那么大概或许估摸着真的是这样。
所以他只好看着越来越多的钱发愁。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已经是他想过的最好的花钱方式了。奖品倒还在其次，每次搞这个盛会，都要花费大量的钱财去购买物资，支付人工，这才是花钱的大头。
遗憾的是，十年一次大会，花的钱还是太少……
大手大脚之余，隋雄还在暗暗嘀咕：“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赞成我发钱，我要是不再想点办法把钱送回市场去，日后等到世界金融秩序出问题了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章
虽然没有人能够理解隋雄对于世界经济秩序的担忧，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为什么他常常看着地下宝库里面堆积如山——还是若干座小山的金银财宝苦恼，但他的命令依然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一则他很有威望，威望高到就算国家大事也能一言而决；二则……反正是花他老人家的钱，又不用自己掏钱，还能增加就业，大家为什么要反对？
靠着大量宣传员的努力宣传，西北共和国的每一条政策都可以很快地传达到地方。别说繁华的虚空城，就算那些比较偏僻的开拓村，也能在几天之内就收到消息。至于执行方面，西北共和国虽然缺人，但在行政上从不吝啬，无论人力还是物力，需要的话都会毫不犹豫地投入，所以也从没发生过诸如政策长期拖延之类的情况。
就凭这一点，它已经把主位面其余各国远远甩在了身后。
比方说这次的公民取姓政策，要放在别的国家，从宣布政策到开始全面登记，至少要等上三四个月。从开始登记到第一阶段登记结束，前后可能要半年，或许首都在宣布政策的时候就开始登记了，但等两三年之后，边境地区的第一阶段登记都还没结束呢。至于第二阶段、第三阶段乃至之后的登记工作，做上几十年都未必做得完。
这是国家行政效率之间的差距，也是封建王朝和近代国家之间的差距。
隋雄虽然历史水平很一般，可西北共和国的很多制度都借鉴了现代化国家。尽管因为条件不足的缘故，达不到现代水平，但至少比起绝大多数近代国家是要强得多的——最起码，国家的政令可以执行到最基层，落实到每一位公民身上，这一点就已经十分惊人。
西北共和国的公民们，对于能够给自己取个姓氏这件事十分欢喜也十分热情。宣传员们才刚在街头宣布政策，就已经有很多人扔下手头的事情，急急忙忙朝着民政部的各处街道办事处跑去。
很快，各处街道办事处门口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家一边耐心等待，一边琢磨该给自己取个什么样的姓氏。
首先，这姓氏要响亮，什么“狗尾巴”、“猫耳朵”之类是绝对不行的，否则的话，后世子孙绝对会因此被嘲笑，多半还会埋怨祖宗没文化。
其次，这姓氏不能太拗口，要是读起来很别扭，也不方便。比方说要是姓八波比额之类的，那就不行。话说隋雄穿越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国家和民族，人的姓名要弄得那么古怪和拗口？
最后，这姓氏不能太长。什么妥妥服嘎拉姆里涅夫斯基什么，喂！你究竟打算把名字写多长啊！
说起来有个笑话，传统的精灵族文化，为了体现传承，名字一般需要将历代祖先的重要事迹列进去。于是越到后来，名字就越长。长到一定程度，就连精灵族自己都受不了。
比方说蒂格夫人，她是月精灵的后裔，按照她家族所传承的姓名，她的名字全部用通用语写出来的话，大概需要写满一张纸，字体还不能太大。
这样的名字，别说外人记不住，就连蒂格夫人自己都记不住。
这些内容，在每一个登记处都会有人提醒，叮嘱大家千万别脑子犯混，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诡异的或者好笑的姓氏。
排队之余，人们也在闲谈，谈的当然是这次的事情。
“乔治，你打算姓什么？”
“我爸爸叫约翰尼，我打算用我爸爸的名字作为家族的姓氏。”
“这个主意好！我也这么做吧。”
“那你爸爸叫什么？”
“……他叫乔治。”
于是这个就有点尴尬了，冷场也是在所难免的。
“华生，你不是贵族出身的吗，为什么也要来登记姓氏？”
“我打算修改一下姓氏，毕竟我跟爱德华家族已经断了联系很久很久，人家都不承认我这个亲戚了，我为什么要凑上去呢？”
“那你打算姓什么？”
“姓福尔摩斯就不错。”
“……为什么这个听起来很耳熟？”
“上次歌剧《华生和福尔摩斯》公演的时候，咱们不是一起去看的嘛……”
“倒！你用歌剧里面角色的名字来当姓氏？”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当然没有，你真是天才！你给了我灵感，我决定用‘兰斯洛特’来当姓氏，这样我的子孙后代们看《完美骑士历险记》的时候，就会觉得很骄傲了。”
“……我觉得或许他们会有点尴尬。”
“尴尬就尴尬吧，这也是我这个祖先留给他们的宝贵遗产嘛，哈哈哈哈！”
还有一些比较普通的。
“罗恩，你打算姓什么？”
“就姓罗恩，不行吗？”
“于是你的名字就变成罗恩&#183;罗恩了？”
“听起来有点奇怪……那你觉得呢？”
“不如你姓豪斯，我姓罗恩吧。”
“那不等于咱们交换了一下吗？”
“对啊，咱们交情这么好，比亲兄弟还亲，交换一下姓名，不是很合适嘛！”
“你说得对，就这么办吧！”
因为各个开拓村里面还有不少文盲的缘故，第一阶段的姓氏登记工作拖到大概一个月后才结束。然后的整理工作倒是没花什么时间——每一处登记点都有虚空假面教会的圣职者，每一笔登记，他们都会通过祈祷的方式报告给隋雄，然后隋雄就把这些资料都存储在神国的“中央主机”里面，统计完了之后，只用了短短的一两个小时，就把重名的情况整理好了。
神国“庇护所”里面，有一台奇形怪状的电脑主机，它原本是隋雄的一个分身，后来随着隋雄的水平提高，进行了一些修改，如今已经差不多半独立了。平时，这台“主机”被用来为虚空假面教会搞的那些游戏项目，尤其为精神体验游戏“无限恐怖”提供服务器端支持。这些其实对它的性能而言算不了什么，绝大多数的性能被闲置着，无处可用。
按说隋雄也可以用它来做推演工作，然而隋雄的编程能力悲剧得很，推理能力也很一般，他自己就没本事推演什么，更不要说设计可以用来做推演的程序。
所以“主机”被闲置的那些性能，直到现在才真正派上了合适的用场。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统计之后的结果显示，西北共和国的公民们在第一阶段一共选择了二十四万七千六百六十个不同的姓氏，其中当然有许多特别有创意或者说脑洞大开，但重复的情况也很严重。经过统计，需要进行二次注册，重新决定姓氏的人一共有近十五万。而已经被注册完了，不能供更多家庭使用的姓氏有六百二十四个。
在这些已经被用完“二百次”的姓氏里面，最常见的是地区和职业，什么“伊斯特”、“韦斯特”、“诺斯”、“桑斯”、“伍德”、“卡本特”、“马勒”、“布莱克史密斯”……等等等等。
毫无疑问，那些想要取这类姓氏，却没有能够抢到前二百的，只有麻烦他们重新琢磨一个姓氏出来吧。
“唉？我没排到前二百吗？”鲁比收到通知，有些惊讶地说，“为什么‘索德’这个姓氏也会有很多人要用呢？这不合理啊！”
“退休冒险者很多吧，想用这个姓氏的人一定也很多。”霍普斯说，“类似的，兰斯、布莱德、鲍，这些应该都被人用光了。”
“可恶！那我该用什么？”鲁比眉头一皱，转而看向精英组的其他人，“你们呢？”
“我爸收到通知之后立刻用传送法术赶到市政厅，总算抢到了‘布克’的前二百名。”希德闲暇时候都在看书，现在也不例外，“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希德&#183;布克了。”
“布克……这个姓氏肯定也很抢手吧。”霍普斯问。
“是啊，我爸说，在施法者们最想要的姓氏里面，玛娜、以太、马吉克、布克、海文……都是极为紧俏的。”
“还是本来就有姓氏的好啊！”鲁比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霍普斯和杜杜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原本有姓氏，就免了一份麻烦。”
“姓怀尔德其实真没什么可羡慕的。”想起自己的童年生活，霍普斯忍不住苦笑起来，“你以为这个姓氏是什么好东西吗？姓这个的人里面，就没几个好相处的！”
他仔细回忆，这些年来自己认识的“怀尔德”们，有几个算得上好人的？
自己大概可以算，因为想要当坏蛋也没机会。
兄弟们里面，年纪小的估摸也可以算，同理。
长辈们里面呢？
想来想去，似乎没有啊……
怀尔德家族的主业就是给人当参谋，作为兽人帝国著名的军师家族，他们热衷于推销自己的智慧，奔走于一个个部落之中，努力地出谋划策——然而他们的绝大多数智慧，都用在阴谋和战争方面。“怀尔德”这个名字的背后，是无数的鲜血和尸骸。
这样的姓氏，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更不要说，霍普斯因为是混血种的缘故，从小就受到歧视。要不是父亲保护，只怕早就被亲戚们拿去当献祭的材料，或者是直接处理掉了。而随着他年龄渐渐大了，父亲也越来越难保护他。尤其怀尔德家族的很多人都是伊西斯组织的成员乃至于高层，甚至可以说，那些邪恶的恐怖组织背后，为其出谋划策的，正是怀尔德家族。
当初霍普斯为什么要不远万里前往西北共和国？为什么宁可跟着西荒商队一起冒着生死大险穿越可以称得上是“生命禁区”的大戈壁？还不就是在兽人帝国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再不离开只有死路一条嘛！
仔细想想，怀尔德这个姓氏留给他的，似乎只有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以及祖祖辈辈传承的罪恶而已。
“或许我也该换个姓氏……”他喃喃自语，“姓什么好呢？霍普斯？这太没有诚意了。莱比特？理论上我倒是也能继承这个姓氏没错……但一个男人姓莱比特，未免有点奇怪……”
“你好端端的，换姓氏干什么？”杜杜问，“家族传承的姓氏不好吗？我就挺喜欢‘山丘’这个姓氏的。”
“你是矮人王族，就算你想要换姓氏，你爷爷答应么？”希德问。
杜杜摸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他的爷爷，就是当今矮人王国的国王。
一位德高望重，武艺高强，以物理说服法而著称的矮人长者。
这位长者平时是怎么说服那些年轻族人的呢？首先，找一根足够粗足够结实的木棒；然后，对准那些不听话小子们身上皮粗肉厚的地方，用力抽下去；如果一次物理说服不能奏效，可以再重复几次，必要的话重复几十次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矮人皮粗肉厚，王族还有伤害减免的奇异能力，区区木棒什么的，打不死的。
大概。
矮人们是很注重家族荣誉和传承的，如果杜杜真的想要改变自己姓氏的话，估计就要面对国王陛下的物理说服法了。
以杜杜的性格，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接受说服，然而他很显然打不过自家爷爷——他连高阶都还没到，他爷爷是传奇中阶——所以他只好认怂，不起这种怪异的念头。
霍普斯就没这个问题，从他背着一包行李出门的那一刻开始，怀尔德家族跟他就已经没关系了。父亲说得很清楚，日后不管他是荣华富贵也好，是穷困潦倒也罢，都跟怀尔德家族无关。哪怕有一天，彼此在战场上见面，也无需半点留情。
当然，战场相见的可能性应该不大，霍普斯早已打定主意当一辈子的工人，西北共和国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需要一个勘探员或者选矿工上战场的。但父亲的态度是明明白白的，他不会再认这个儿子，霍普斯也不许再认他这个爸爸。
十几年的亲情，就此了断。
仔细想想，他要是还坚持姓怀尔德的话，倒反而有点奇怪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们觉得，如果我姓莱比特，怎么样？”
杜杜愣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莱比特这个姓氏当然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你想要换的话，我觉得也可以。”
“但这个姓氏我听着有点耳熟啊……”鲁比说，“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莱比特，兽人帝国兔人王族的姓氏，前代兔人王有一位公主嫁到了狐人族怀尔德家族，虽然这位公主已经去世，但据说她的确有个孩子。”希德依旧看着书，平静地说，“但是，兔人王族有个规矩，只承认女性的继承权，男人一般是无权使用‘莱比特’这个姓氏的。”
听到这话，杜杜还好一点，鲁比直接就一脸懵逼。
发现朋友一个个都是大佬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最终霍普斯还是没有去登记改变姓氏，倒不是因为一个男人姓莱比特太怪异，而是他有点舍不得怀尔德这个姓氏。
虽然这姓氏带给自己的，多半是一些阴沉的忧郁的回忆，但始终也还有一些美好的，一些温暖的。
站在自己身前，如同大树一般遮风挡雨的父亲。
虽然常常批评自己，但却非常坚决和严厉地阻止族人对自己出手的父亲。
带着自己去祭拜母亲的时候，总会在已经有些褪色的肖像画前露出温柔笑容的父亲。
送自己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絮絮叨叨和自己讲过去的事情，讲和母亲的相识、结婚，讲自己的诞生，讲母亲的去世，讲这些年来种种琐事，最后所有回忆化作一声叹息，沉默离去的父亲。
如果说怀尔德家族还有什么是他无法割舍的，就是那些美好的温暖回忆了。
鲁比倒是没这些纤细的想法，他的人生也不像霍普斯这么复杂。一番琢磨之后，他决定用“斯里乌”作为姓氏，也就是“银矿”。
“为什么不用‘米斯里鲁’呢？”杜杜好奇地问，“秘银不是比银矿更高级吗？”
“我还想用‘奥利哈刚’呢……但你看我哪里够得上这个等级？”鲁比笑呵呵地说，“我就是个小人物，用太厉害的姓氏，只怕会惹麻烦的。”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有趣的是，霍普斯的朋友，跟鲁比关系不好的厨师费拉，倒是不需要重新登记姓氏。他给自己选择的姓氏“肯基”并没有太多的人用，厨师们即便是要用“汤”作为姓氏，也倾向于使用“索普”之类。
“你的想法倒是挺好的，省了麻烦。”霍普斯连连点头，“这样的姓氏又有纪念意义，又不容易跟别人冲突，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费拉笑了笑，问：“那家伙呢？他选的什么姓氏？”
霍普斯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回答：“之前打算用‘索德’来着，结果没抢到前二百，这次他打算用‘斯里乌’。”
“银？”费拉冷笑一声，“那他还是再想下一个姓氏吧。”
“为什么？”
“你不觉得这个姓氏也很平常吗？”费拉说，“金啊银啊什么的，对于商人来说应该算是比较值得优先考虑的。虽然商人们大多会选择用自己商会或者店铺的名字作为姓氏，但那些做小生意的，未尝就不会考虑用这个姓氏。”
“可是……明明还没用满二百次啊。”
“用了一次也是没满二百次，用了一百九十九次也是没满二百次。”费拉说，“上次的布告不是说了吗，过几天会公布各个姓氏被占用的情况——大概只会公布那些已经被占用掉的，还有已经比较紧俏的吧。相信‘斯里乌’应该就属于比较紧俏的。”
“那么鲁比还是有可能占到这个姓氏的？”
“当然有可能，我等一下捡到一大块金子也是‘有可能’的嘛。”
费拉不屑地撇撇嘴，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掷向漆黑的夜色：“可能这种事情，我很久之前就不指望了。”
说完，他转头返回厨房，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去了。
霍普斯站在营地边缘，跳动的篝火将他的影子映得如同夜风中的树枝一样摇曳不停。
此刻他的表情，和刚才完全不同，也全没有了平日里温和单纯的模样。
（虚空假面陛下，祂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祂真的那么急着想要把共和制推广到全世界？这么心急的话，祂真不怕惹出事情来吗？哦，祂还真不怕，反正没人打得过祂……）
纵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身为“怀尔德”的一份子，从小到大最常去的地方是图书馆，并且为了自身安全，被父亲教导了许多阴谋手段的霍普斯，怎么可能如同外表看起来一样是个傻白甜？
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用工人的身份过一辈子，绝对不再沿袭怀尔德家族“邪恶军师”的传统，但遇到这种事情，依然还会下意识地细细琢磨，推敲各种可能。
当然，他是以一个比较悠闲平和的立场来考虑问题的。
而另外一些得到消息的人，就没办法这么悠闲平和了。
“乒”的一声，珍贵的精美瓷器被砸得粉碎，平日里威严高贵的国王陛下眉头紧锁，怒气冲冲。
“西北共和国这是要干什么？他们想要颠覆这个世界的秩序吗！”他愤怒地低吼，“姓氏代表家族传承，是我辈贵族身份的证明。怎么能够允许那些贱民随随便便就拥有它！”
“简直是疯了！完全不讲道理！我们之所以能够拥有姓氏的光荣，是因为我们的祖先勇敢顽强，冒着生命危险争取了这份荣誉。那些什么都没做的贱民们，凭什么也可以拥有姓氏？这简直是在玷污我们祖先的荣誉！”
站在他前面的人苦笑着，不敢搭话。
这位当代的光辉之国国王陛下，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尤其在他生气的时候，一言不合就杀人，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所以无论臣子还是仆人，都学会了在他愤怒的时候保持沉默。尽管沉默未必能够避免灾难，但至少不会像多话那样惹来灾难。
国王咆哮了一会儿，怒气总算消散了一些，沉声说：“知道其他国家的反应吗？”
那位负责收集情报的大臣立刻回答：“兽人帝国方面并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并不在乎这个。其余国家得到消息并不会比我们更快，所以具体的反应还没有确定。”
国王点点头，在不发怒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冷静和理智的。
他很清楚，自己就算再怎么愤怒，也不可能奈何得了一位神祇，同样不可能奈何得了有神祇明目张胆撑腰的西北共和国。
但这绝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到！
“给我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各国。”他想了一会儿，沉声说，“我要跟各国国王们好好谈谈，这件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不小心的话，没准会酿成足以席卷整个世界的大风暴！”
大臣应声退下，国王重新坐下，陷入了沉思。
“虚空假面……祂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有，我们的诸位陛下们，到底是什么态度？光辉之主陛下，究竟是赞同、无所谓，还是反对这件事呢？”
这些问题都要好好地思考和琢磨，以决定光辉王国最后的应对。
但他很清楚，无论如何，自己、光辉王国，乃至于大陆上的各个国家，都必须对此作出反应。
强烈的反应！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各国首脑之中，也有对西北共和国这个新政策叫好的，而且不止一个。
比方说达卡商盟的首席大执政官，就在会议厅里拍案叫好。
“好！好！妙！妙！真是好主意啊！”他哈哈大笑，快活得宛若当年刚上台时候那般，“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主意呢！果然不愧是虚空假面陛下，真是智慧深远，超乎想象啊！”
另外一位大执政官纳闷地问：“阁下，这个政策究竟好在哪里？”
“是啊，这么一来，贵族和平民还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这政策有点问题啊。”
“我也觉得……”
首席大执政官叹了口气，看向诸位同僚：“你们真的觉得这政策有问题？”
他脸上似笑非笑，有一种洞悉人性的狡猾：“这里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装腔作势什么的，大家凭良心说，你们真觉得这政策不好？”
诸位大执政官们沉默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收起了那副或者纳闷，或者疑惑，或者笑嘻嘻的神情。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是啊，要是当年我还没发迹的时候就遇到这种事情的话……”
“太迟了啊！”
这些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或者是凭借着历史的进程，从而走上一个国家最高统治者圈子的老者们，纷纷发出了如此的喟叹。
达卡商盟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国家，它不像金币联邦那样还有强大的贵族势力，而是差不多完全走商业路线。因为当年建国初期就被秘法塔联邦大败，乃至于打掉了国防力量的缘故，这个国家有些畸形，没有能够发展出传统的领主统治模式，各个地区都以小贵族以及商人联合来进行统治，至于大贵族……秘法塔联邦自己都只有侯爵，册封到达卡商盟的，顶天了也只有伯爵而已。
最初，那位靠着各种手段当上伯爵的贵族是想要大展拳脚，甚至于学习当年的雷霆大公一样，把整个国家纳入自己掌握的。但他显然想多了，没过多久，他就在一次“小意外”里面送了命，而且死了全家，连跟女仆的私生子都没能逃过。
伯爵大人的死，自然是一桩大案，牵连了不少人。从此之后，达卡商盟又曾经有过几位伯爵，但毫无例外，全都在被册封之后没多久就死了全家，谁也保不住他们。
甚至于，只要是想要巩固统治，把自己的领地建设成传统模式的贵族，没有一个能够活过一年。
最终，这个国家的贵族们就放弃了不断上进的念头，也转而跟商人们形成了妥协。
贵族不谋求强大的统治，商人则尊重贵族的特权，大家都要克制自己掌握一切的冲动，以形成微妙的平衡。
是的，平衡。
基于两股强大外力而形成的平衡。
一股外力自然是秘法塔联邦，作为达卡商盟的宗主国，它是所有贵族们的大靠山。每当有贵族受到袭击的时候，秘法塔联邦都会出面，为贵族们撑腰。
另一股外力，来自于几百年来大家都始终没弄清楚的某位存在——或者是某一群人。他们对于贵族统治有着刻骨的仇恨，或者说本能的反感，所以无论是想要成为大贵族也好，还是想要巩固统治也罢，都会遭到他——或者他们的残酷打击。
在这两股力量的互相影响下，才形成了如今的达卡商盟。
全世界贵族统治最为薄弱的国家——当然，那是在西北共和国成立之前的事情。
西北共和国的成立，让达卡商盟的统治者们眼前一亮。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国家还可以是共和制的，还可以把贵族们的权力完全剥夺，建立彻底的商人国家。
但是，达卡商盟的贵族是由秘法塔联邦册封的，没有谁敢冒着激怒强大的秘法塔联邦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不过，前些年秘法塔联邦的内乱，让达卡商盟的大执政官们看到了一点机会，或者说，嗅到了一丝“机会”的味道。
秘法塔联邦的强大，源于三个部分。
首先，是以奥秘之主为核心的奥秘神系。在这个世界，头顶上有大佬罩着，才可以谈得上强大。否则无论在凡人的世界里面如何强大，面对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无非只是一群自不量力的蚂蚁罢了。
其次，是以“至高法师”伊米亚&#183;兰佩鲁斯大师为核心的传奇法师群体。这差不多是人间界最为强大的高端武力，足以和兽人帝国的圣堂相媲美，一南一北交相辉映，同样有着霸主一般的地位。
最后，是以秘法塔联邦二十八座魔法塔为核心的法师组织。这个组织拥有强大的统治力和动员力，更能源源不断培养出大批优秀的年轻法师。面对它，就算能够暂时占到上风，也必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败下阵来。
面对这样强大的秘法塔联邦，达卡商盟的大执政官们从不敢升起半点对抗的念头。
可是……奥秘神系已经崩溃，兰佩鲁斯大师已经死了，法师组织也正在随着传奇法师们的日渐疏远，呈现出分崩离析的势头。
前不久，甚至于连秘法二十八塔里面，都有好几个宣布了独立，或者虽然没宣布但至少事实上已经独立了的。
地处边陲，以学者之神教会圣城灰塔城为根基的四城联盟；地处交通要道，作为联邦中北部商业重镇的金塔城；以及虽然地方没什么特别，却有两座传奇魔法塔和三位传奇法师的米尔城。
这三处一处比一处重要，但却都先后脱离了秘法塔联邦的统治体系。而对此，秘法塔联邦要么装聋作哑没有反应，要么就是大张声势折腾了一番之后却没有能够得到成果。
统治主位面南方的霸主，的确是衰弱了。
正因为秘法塔联邦出现了明显的衰弱势头，它的两个附庸国，雷霆公国和达卡商盟，就都产生了自立的念头。
雷霆公国那边的事情暂且不提，达卡商盟这里，大执政官们已经不止一次讨论过这个话题。
但他们得到的结论是，除非能够让财富女神教会把总部从金币联邦搬到达卡商盟来，否则的话，多半是不行的。
达卡商盟当然也有传奇强者，可数量并不多。跟秘法塔联邦刚正面的话，肯定是赢不了的。
……就算赢得了，也不能打啊！商人为的是求财，把自己国家打成一片废墟，那独立了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即使不甘心，他们也只能暂且放下独立的念头。
可是……这次西北共和国给平民取姓氏的事情，让大执政官们又有些心动。
通过这个政策，来试探一下现在秘法塔联邦对贵族们的支持力度，如何呢？
经过一番商议，这些老奸巨猾的商人首领们，最终取得了一致意见。
再稍稍等等，只要有别的国家跟进，他们就立刻也跟进。
总而言之，出头鸟做不得，第二名也不好，第三名就很妥当。
要是隋雄当年上大学时候那位程教授在这里，听到他们的讨论，大约会冷笑着批评一句：“谋大事而惜身，说的就是这种人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达卡商盟大执政官们所等待的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金币联邦商人派经过讨论，决定部分效仿西北共和国，有限度地执行平民取姓政策。
具体做法是这样的：
第一：过去至少三代定居在金币联邦；过去二十年内无犯罪记录；曾参军作战或多次参军；参加了大迁徙——以上四条满足三条者，即可获得姓氏。
第二：定居的退休冒险者；过去二十年一直缴税；在战斗中曾有斩获；拥有医疗、文书、会计等一技之长；在金币联邦有正式住宅并且过去至少十年一直居住在此——以上满足两条，即可获得姓氏。
第三：家族曾为金币联邦作战超过二十年；过去二十年内曾因立功而获得正式表彰；因公残废军人及烈属；拥有在商人联盟正式注册的独立商行——以上满足一条，即可获得姓氏。
另外，金币联邦并不在乎姓氏重复的问题，只要愿意，姓什么都没问题。就算有一千个姓斯里乌（银子）的，一万个姓“戈登”（金子）的，也完全可以。
这条政令颁布出来之后，别人还好，金币联邦内部先开了锅。
贵族派自然是勃然大怒，一个个都破口大骂。客气一点的骂商人派坏了规矩、败坏了国家的风气，是堕落和腐败的行为。严厉一点的直接就骂商人派脑袋有病、道德败坏、行为卑鄙下流，绝对是家庭生活不和睦导致了压力积累过大。更有人宣称商人派的领导人们因为信仰深渊恶魔，所以才做出如此倒行逆施的事情，为的就是破坏人间的秩序，引起动荡和灾难……云云。
但骂归骂，他们却拿商人派没什么办法。打嘴炮自然不费力，可要是发展成打仗的话，就算贵族派的两位首脑，宝石侯爵和黄金侯爵，也不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其实黄金侯爵戈登心里是最郁闷的，戈登家族是金币联邦最尊贵的家族之一，在今年之前，别说金币联邦，主位面各个国家，都没有敢姓戈登的——过去那些姓这个的，不是被收编为戈登家族旁支，就是改了姓氏，再或者……就没有“或者”了。
但是这次，西北共和国加上金币联邦商人派，姓“戈登”的至少会有成千上万，就算戈登家族实力再强、势力再大，也没办法把他们全都干掉。
当然他们也可以试着努力一下，但是……无论是商人派那边，还是西北共和国，都不是戈登家族的势力范围。大概只能雇佣那些做黑色生意的冒险者们去干活儿，能不能做得成，还要打个问号。
可是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这要花钱，花很多的钱。
戈登侯爵当然有钱，而且很有钱。但跟总念念不忘要把自己的钱花掉，好促进社会经济流通的隋雄不同，他可不想花钱。如果可以的话，他巴不得一个铜子儿都不花呢！
“戈登阁下，我听说北边有很多人想要姓戈登，看来他们都是仰慕您和您家族的威名啊！”
最可气的是，还有个死不要脸的老头子在给他添堵！
戈登侯爵捏紧了拳头，脸上却挤出微笑来，若无其事地说：“尤克侯爵，我倒是听说，也有很多人想要姓尤克来着……”
“这是好事嘛，这说明我们尤克家族形象好啊。”尤克侯爵压根不在乎，笑呵呵地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们家族有点人丁稀薄，多一点亲戚朋友，总是好的。”
人丁稀薄？！
戈登侯爵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尤克家族素来就以子孙绵延而闻名，光是尤克侯爵这一代，直系和近亲加起来就有二十多人。而光尤克侯爵自己，就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目前已经有了五个……哦，现在是六个孙子了。
相比之下，戈登侯爵总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孙子。
尤克这混账，当着他的面居然胡扯什么“人丁稀薄”？！
戈登侯爵真恨不得从魔法影像里面跳过去，抡起带着龙皮手套的拳头打得这老东西满面桃花，然而他做不到。
不仅做不到，他还要继续装出笑容来。
这真的很不容易，以至于他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如果这次会议只有两位侯爵，那么话说到这份上大概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好在与会的还有诸位伯爵们，尤其是有戈登侯爵的封臣在。
一位伯爵——他的封臣之一，立刻就开口说：“尤克大人，您怎么看商人派这次大规模授予平民姓氏的事情？这是否是对我们贵族荣誉的践踏？”
尤克侯爵微微一笑，说：“诸位觉得，贵族的荣誉在于什么？”
“在于光辉的血统！”
“在于祖先的功绩！”
“在于家族世世代代维持的名誉！”
等大家七嘴八舌说完，尤克侯爵摇摇头，淡淡地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说那些虚的。贵族的荣誉在于什么？在于我们能够杀掉那些不相信我们有荣誉的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话语之中却有一份狰狞杀机。
众人一愣，这才想起来他是贵族中有名的强硬派，性格最为强硬果敢。
“那么……你的意思是，要打？”戈登侯爵沉声问。
尤克侯爵又摇头：“打？跟谁打？怎么打？你确定我们现在能打得赢商人派？就算打赢了商人派，难道还能再去把西北共和国给打败了？我话说在前面，打商人派，我可以出力。打西北共和国，你们别找我，我不想找死。”
诸位大贵族们沉默了，尤克侯爵直截了当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这次的平民取姓运动，关键在于发动它的西北共和国。既然拿西北共和国没办法，那么就算打赢了商人派，意义也不大。
反正，长久以来一直被贵族们所独享的荣誉，已经被分给那些平民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起码要制止商人派这么做。”戈登侯爵说，“否则的话，我们自己内部就要闹矛盾。”
“是的，但老实说，我不看好通过战争解决这件事。”尤克侯爵叹道，“依我看，我们只能在咱们自己的统治地区加强管理，打击那些想要推动平民取姓运动的家伙——手要狠，要重，要让他们明白，这件事没得商量！”
诸位大贵族们纷纷点头，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森然杀机……

第一百二十五章
贵族们从来不惮于杀人，对他们来说，刀剑虽然不是最好的工具，但至少是一件很好用的工具。如果能够用杀人解决问题的话，那么杀人当然就是很好的选择。
所以没有任何人反对，他们一下子就通过了“严厉打击领地内平民取姓运动”的决议。
决定了这件事之后，不止一个大贵族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还有另外一件事，我有点担心。”尤克侯爵又说，“这政策出来之后，那些想要定居的冒险者们，会不会优先选择商人派的地盘？毕竟对他们来说，定居、一技之长，这两条是肯定满足的。换句话说，他们只要选择在北边定居，就一定能获得姓氏。”
“那他们还不如去西北共和国呢。”一个伯爵说。
“西北共和国管得严，很多人并不适应。”尤克侯爵不屑地笑了，“定居冒险者里面，很多都是做见不得人的生意才攒下钱来的。这种人没办法适应西北共和国的环境，一只黑乌鸦想要勉强自己装成白鸽吗？做不到的。”
这个比喻让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但对我们来说，乌鸦也好鸽子也罢，只要能够壮大我们的力量，什么来历都无所谓。相信商人派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尤克侯爵说，“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无论在我们这边还是商人派那边都能定居，那么当然是在商人派那边定居，开创家族，比较让人高兴吧。”
大贵族们纷纷皱起眉头，有些担忧。
这事乍看起来不大，其实还真不小。定居冒险者是各个领地后备力量的最佳补充，他们既有家产也有能力，很多人定居之后就被领主收为部下，甚至于不少人在此后的战争之中有所贡献，得到了骑士身份——比方说基恩男领的两位实封骑士之中，欧斯骑士的家族就来自于定居冒险者；甚至于他们的邻居，领地在他们南边的撒马特子爵，也是一位定居的冒险者。
这种情况很常见，大多数贵族领地里面都有这种骑士。或者说，如果没有这些定居冒险者们的补充，光靠贵族体系自己培养人才，骑士乃至于准骑士这类基层贵族的位子，根本就别想填满。
培养人才也是需要时间精力以及财富的，贵族们有钱，可如果用在培养人才上，那么大多数贵族的财富还真未必支撑得起。
比方说要培养一位骑士，首先他必须懂得全套的战斗技艺；他要能够熟练地使用长短兵器和弓弩；要能够骑马作战；要能够娴熟地披甲上阵；要懂得小规模作战指挥；要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要能够应付大多数常见的紧急情况；还要有足够的武力；进攻的时候要能身先士卒带队突破；撤退的时候要能够稳住阵脚败而不乱；突围逃跑的时候也要能够勇不可当顺利逃走……
一般的普通人，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只有那些天生就健壮敏锐的人，才有可能被培养到这个程度。光是这个“前提”，就能淘汰掉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在剩下那十分之一的合格人选里面，往往三十到四十个人才能培养出一个来。
换句话说，培养一位骑士，需要从三四百个青壮里面精选出三四十个来长期培养，最后只能成材一位。
然而，虽然“选拔”这个环节不用花钱，但培养三四十个人，这笔开支真的超过了大多数男爵甚至子爵愿意负担的程度。
培养的过程中，需要有足够的营养，这意味着饮食的开销；需要有武器、防具以及各种装备的磨损，这意味着物资的开销；还需要足够的治疗，这意味着神术和药物的开销；最后更需要通过实战让人真正成长起来，这意味着各种战斗用品的开销……
如果没得选择的话，贵族们当然也可以这样培养人才。但绝大多数的贵族都舍不得这样花钱——有人估算过，按照正统的方法从平民里面培养出一位骑士来，林林总总需要花费的金钱至少有上万金币。
金币联邦的贵族们相对来说收入算是比较高的，但大多数男爵一年的收入大概也就不超过两千金币——其中一半来自于税收，另一半来自于垄断经营的各种产业，以及他名下的商行。换句话说，需要攒五年的钱，才够培养这么一位骑士出来——这五年差不多什么开销都不能有。
一位尊贵的贵族老爷，可能什么开销都没有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大多数男爵能够攒下来的钱并不多，如果一年收入两千金币的话，那么能攒下五百金币，就算是持家有道了。
也就是说，其实要攒上二十年，才够培养一位骑士。
这显然是不能接受的代价，所以贵族们除了家族代代相传的骑士训练之外，最主要的补充骑士的方法，就是从定居冒险者里面选拔。
一般来说，一位中阶的冒险者差不多就可以勉强完成骑士的工作了。但大多数情况下，等到冒险者想要退休的时候，往往必须有高阶实力，才能够担任骑士。
高阶冒险者并不多，因此一般领地都选择招募中阶冒险者来充当“准骑士”——有贵族身份，领工资却没有领地的骑士。这些准骑士们的后代如果争气，能够在父辈的事业上更进一步，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实封骑士，而他们如果不争气，就只能降级为寻常官吏。
一方面培养自己的子嗣，一方面招募退休的冒险者，这就是大多数贵族领地的人才培养机制。
如果真像尤克侯爵预计的那样，退休的冒险者们都跑去了商人派的领地，那么短期内或许看不出问题，但时间一长，必定会大大影响贵族派的人才交替，使得贵族派基层的高端武力出现严重的空缺。
到时候，只怕彼此的强弱之势就要反过来了。
能当上大贵族的没一个傻子，尤克侯爵一提，大家就都能够预想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有些发愁。
对于平民来说，贵族老爷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但对于那些常年刀头舔血的冒险者们来说，贵族什么的，当你是回事，你才是回事；不当你是回事，你屁都不是！
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别说换个地方定居，就算要他们袭击贵族，也根本不是问题。
他们是最现实的，只讲利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尤克侯爵提出的问题，让与会的诸位大贵族都为之发愁。
“没有定居冒险者补充的话，基层人才会变得匮乏起来。”一位伯爵苦恼地说，“但是……我们该用什么条件来吸引冒险者呢？”
“封地？”另一位伯爵问。
“不可能！”又一位伯爵立刻否定，“授予封地容易，剥夺起来就难了。定居冒险者们往往只有一两代能用，大多数从第三代开始就没什么出色的表现了，怎么能够授予他们封地！”
“是啊，要是高阶冒险者的话倒也罢了，中阶冒险者真不值得授予封地。”
“但是没有封地的话，我们能给出的条件并不比商人派好啊。我们不可能给每一个中阶冒险者们准骑士身份，至于那些低阶的冒险者，更可能连官吏身份都给不了……相比之下，商人派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个家族传承的希望。”
“什么狗屁的家族传承啊！连封地都没有，算什么家族？简直惹人笑！”
“但那些中低阶的冒险者们可不会这么想，对他们来说，有一份稳定的产业，有一个传承的家族，这辈子就算是妥当了。”
“真是可恶！这些家伙就不能更有追求一点吗！”
“更有追求的，可能就跑去西北共和国了吧。”
“……那个国家太糟糕了！”
一番七嘴八舌口诛笔伐之后，大家终究还是没能得出什么好的结论，也没能得出什么看上去有效的办法。
归根究底，贵族们的权力地位，对冒险者们来说，实在是没什么约束力的。
冒险者们当然也尊重贵族的权力，可他们是自由的，就算翻了脸，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难道贵族们还能跑到别的贵族领地上来追捕他们吗？
虽然就总体而言，贵族们面对冒险者的时候还是有优势的，但具体到个人，常常有贵族被冒险者杀了，然后还抓不到凶手的事情。
只要看看贵族之神教会和法律之神教会的通缉名单，就能发现这种情况真的不罕见。
冒险者们身怀勇力，所谓手持凶器而杀心自起，面对不公正的待遇，弱者可能忍气吞声，强者却往往会选择怼正面，用拳头给自己争一个公正回来。
这种冲突的结果，多半是冒险者吃亏，可贵族吃亏的情况也不少。光是过去五年，整个主位面就因此死了五六个男爵，还有一位子爵。至于骑士层次的就更多了，大贵族们懒得统计。
如果正面冲突起来的话，一位高阶冒险者豁出性命，完全可以威胁到一位伯爵。而那几位送命的贵族，杀死他们的都不过是中阶冒险者而已。
所以想要靠权力地位去压迫冒险者，迫使他们屈服，这办法还真的行不通。
既然不能威胁，自然就只能利诱。可贵族们又舍不得拿出足够的好处来，利诱之法同样也行不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大家当然只能无计可施，相顾黯然了。
“或许……终究还是要靠战争来解决问题吧。”沉默许久之后，一位伯爵说。
他是地方贵族的一员，一向和其他地方贵族联合起来，对抗两位侯爵及其封臣组成的中央贵族。和中央贵族不同，地方贵族是不想跟商人派打仗的，因为他们知道，打仗的话，肯定是他们的损失比较大。
别的不说，他们的领地毗邻着商人派的地盘啊。
在自己家里打，打碎些瓶瓶罐罐，那简直是肯定的。
但是，面对着显而易见的危机，他也没得选择。
“我觉得还可以再等等。”戈登侯爵抢在尤克侯爵之前说，“战争不是小事，要打就要打赢了才有意义。所以我们要先做好准备，保证一定打赢才行。”
“面对那些只能招募雇佣兵的家伙，想输也难吧。”一位伯爵笑着说，“雇佣兵是打不了硬仗的，真的卯足了硬拼，他们很快就会崩溃。”
“但那样损失会很大啊……”另一位伯爵担忧地说。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损失了！”豪斯伯爵眼中寒芒一闪，“如果你们赞成的话，我愿意最先动手！”
“咦？你之前不是已经跟他们讲和了吗？现在动手，不好吧。”
豪斯伯爵冷笑一声：“讲和归讲和，我这边一直在做战争准备，现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打起来的话，我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占到优势。”
诸位大贵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戈登侯爵说：“还是再等一下吧，至少多几个人准备好了……然后一起动手。”
“好，那你们最好快一点。”豪斯伯爵说，“机会不等人，北边那些商人们也不是傻子，我们能想到的事情，他们也一样能够想到。”
诸位大贵族们纷纷点头，会议之后，就各自准备去了。
尤克侯爵回到家中，首先去了一趟深藏地下的密室。
他的长子直到今天依然被囚禁在这里，无法外出。
“你想通了吗？”他没有进门，只在门外问。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您。”门里传来有些疲倦却很坚定的回答，“父亲，您想通了吗？”
“就算尊贵仕女能够胜过黄金冠冕，日后统治这个国家的也少不了我们一份，何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呢？”尤克侯爵叹道，“如果我们家只是个伯爵，那我不反对你拼一拼赌一把，可我们家已经是金币联邦的最顶层了，还能升到什么地步？”
“国王！”他最出色的大儿子语气之中有几分炙热，“王权，才是贵族的最终目标！”
“要当国王，没那么容易的。”尤克侯爵说，“首先，我们就没有能够压倒别人的力量。”
“吾主的教会可以提供这样的力量。”
“从属于神权的王权，又有什么意义？”尤克侯爵冷笑一声，反问。
“凡人从属于神祇，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我们都会死，死后的归宿，远比生前的荣华重要。”
“无非是交易罢了，我也没想过去虔诚信仰谁。”尤克侯爵淡淡地说，“临死前捐上一大笔钱，大多数的神国都可以去得。死后的归宿，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不适合自己的地方，怎么能叫归宿呢？”
尤克侯爵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去当牧师的……”
“不，我要感谢您！如果不是信仰吾主，我的人生必定还处于迷惘之中。”他的长子笑着说，“父亲，您已经迷惘了太久，该回头了。”
尤克侯爵摇摇头：“你再好好想想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并没有和儿子继续争辩的意思，信仰和利益之间的争论，是不会有结果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和长子例行对话之后，尤克侯爵转身离去，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让侍卫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他启动了一件通讯用的魔法水晶球。
“贵族派和商人派，可能要打仗了。”
“尤克家族会在其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呢？”那边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很年轻。
“就算我想要退缩，也不可能吧。”
“是啊……那么你究竟打算怎么办呢？”那声音有几分关切。
尤克侯爵轻叹了一声，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两个原则：第一，不站到陛下的对立面去；第二，尽量减少尤克家族的损伤。”
“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的。”
“我知道啊，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尤克侯爵沉默了一下，又说，“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说吧。”
“我的大儿子安东尼奥笃信尊贵仕女，如果我死去的话，他一定会凭借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把整个家族带到那位陛下那边去。这太危险了，我不能接受。可我又下不了手……能拜托你把他带到你们那边去，关在那位陛下肯定找不到的地方吗？”
水晶球的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好的，放心吧。”
于是尤克侯爵就放心了，或者说，他至少表现得放心了。
结束通讯之后，他显得轻松和镇定了很多，将家族的各个管事依次招来，分别布置任务。
在他的命令下，“尤克家族”这个庞然大物宛若一个从沉睡中醒来的巨人，打着呵欠，伸着懒腰，慢慢站了起来。
差不多紧随其后，戈登家族也做出了类似的反应。
然后，是和他们一起统治半个金币联邦的十四位伯爵。
换句话说，整个金币联邦贵族派，这次是真的要有大动作了。
西北共和国，辉石城。
辉石城城主，大执政官阿斯纳注视着慢慢熄灭了光芒的水晶球，陷入了沉思。
在这次的取姓运动中，也有一些人没有给自己取姓氏，阿斯纳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作为传奇强者，她的名字远比任何姓氏都更加响亮。只要说到这个名字，不用加姓氏，谁都知道是她。
千载之后，那些曾经辉煌一时的姓氏大概都已经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然而她却会依然活着，依然威震天下。
这就是传奇强者，比“家族”甚至“国家”都更加悠久的存在！
不过对阿斯纳来说，不取姓氏的原因却并不是因为她自傲于传奇强者的身份，而是别的原因。
思考了一会儿，她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魔法的光芒一闪，戒指上亮起了淡淡的蓝光。
这种魔法戒指两两成对，既可以用来作为传讯术的定位点，也可以在紧急关头激发一个定点传送术，非常实用。尤其是有人将它作为结婚戒指之后，更让人们发现了它真正的价值所在。
根据统计，它最主要的用途是被用来监视丈夫，避免丈夫寻花惹草。
当然，阿斯纳用不着这个功能，可每天三次的传讯术依然还是很方便的，更不要说只要魔力足够，它随时可以用来作为传讯术的媒介，更让她能够随时和丈夫联系。
她的辅修职业是法师，魔力对她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蓝光闪烁着，很快稳定了下来，这表示克利托那边也已经激发了戒指的传讯功能，可以用来通话。
“有空吗？”她说，“有空的话，明天请个假，陪我去一趟金冠城。”
“金冠城？”戒指里传来了丈夫克利托&#183;卡斯托尔的声音，“去那里干什么？我对那地方可没什么好的回忆。”
“真的没有吗？”
“除了遇到你之外，我在那边就是倒霉倒霉再倒霉。光受伤卧床就有四五次，差点送命两次，最惨的居然还被基佬缠上过……”克利托叹着气说，“别的倒也罢了，最后这件事到现在还让我有心理阴影啊！”
阿斯纳忍不住笑了：“你以前不是说，就算有再多的倒霉，能遇到我，也就值得了吗？”
“那是当然！可我为什么还要回去呢？咱们安安稳稳在这边过日子，有什么不好吗？”
“我大哥刚刚联系我，说要我把他大儿子安东尼奥带走，关到某个贵族之神无法找到的地方。”
克利托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当年咱们私奔的时候，要不是大舅哥帮忙遮掩，只怕早就被你那个眼里只有面子没有女儿的黑心老爹抓住了。就冲着这份人情，这个忙也是非帮不可的。只是……按照他的要求，除非把那小子关到神殿里面去才行，你确定这没问题？”
“我刚刚祈祷了一下，向陛下征求了意见。陛下表示，可以把他关进神国。”
“这小子运气还真好……”克利托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随即又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办吧，我等一下去请个假，明天就陪你过去。”
“不用请假了。”悬浮在他身边装睡的隋雄突然开口，“明天我直接帮你们传送过去就好。”
“咦？陛下您没睡着啊？”
“……你见过水母睡觉吗？”
隋雄和克利托的交谈，当然也传到了阿斯纳的耳朵里面，她忍不住笑了，再次向隋雄道谢。
第二天一早，已经请过假的阿斯纳和克利托被隋雄用传送法术送到了金冠城，也就是金币联邦的首都。
虽然金币联邦现在已经形同分裂，但至少在名义上，金冠城还是它的首都。过去两大侯爵和三大商会的府邸都在这里，虽然现在三大商会已经搬走了，但有两位侯爵坐镇，它的地位并没有下降很多。
克利托夫妇没有耽误，直接来到了“宝石侯爵”的府邸，从后门进了府。
看守侯爵府后门的有三个人，两人作战士打扮，一人作游侠打扮。他们年纪已经到了中年，但却神完气足，一看就知道实力非凡。
这三个卫士平时沉默寡言，却相当高傲，很有几分倨傲无礼的意味。但在克利托夫妇面前，他们却毕恭毕敬。
这不仅是尊敬二人的强大，也是尊敬二人的身份。
克利托是他们的老师，而阿斯纳……是当代侯爵的妹妹。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层关系的话，讨厌麻烦的克利托也不会花费四五年时间来教导包括他们在内的那批卫士。而对包括这三人在内的那批侯爵护卫来说，克利托老师是他们最为尊敬的人之一。
两人进了侯爵府，见到了早已等待的侯爵。稍稍寒暄几句之后，侯爵就急忙带着他们来到了密室。
密室里面昨晚开始就灌进了大量的安眠香，纵然安东尼奥努力用神术抵抗药性，也终于在用尽了魔力之后沉沉睡去，如同案板上的肉一般，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克利托毫不费力地提起了块头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安东尼奥，然后和大舅哥打了个招呼，就激发了事先准备好的传送卷轴，连着安东尼奥一起化作流光，回到了联合勘探队的营地。
然后，他把安东尼奥交给了早已在等待的隋雄。
十几分钟后，安东尼奥终于醒来，看到的是一片茫茫碧波，以及一个光着膀子，围着树叶短裤，正纳闷地看着自己的年轻人。
那就是“前”撒马特子爵。

第一百二十八章
撒马特子爵，叫什么隋雄已经忘了，反正他叫什么都无所谓了——如果这家伙能够改变态度的话，隋雄会为他安排新的身份；如若不然，那他就当个资深鲁滨逊吧。
荒野求生六十年什么的，也是很好的戏码嘛。
反正就像星爷说的，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
撒马特子爵差不多就已经习惯了孤岛生活。这座岛屿的条件其实并不差，气候温暖，一年到头都可以打赤膊，不用担心受凉感冒。岛上物产丰富，无论果实、根茎还是花叶，可以吃的植物比比皆是。而动物之中，虽然也有肉食性的猛兽，却没有危险的毒虫毒蛇之类。至于矿产什么的，当然也是很充沛的，不过那没什么意义，不提也罢。
撒马特子爵是个信仰贵族之神的高阶秩序武士，这是一种很强力的职业，属于圣武士的变体，放弃了神术而获得强大的“秩序灵光”，一对一的战斗中或许表现不怎么抢眼，但在战场上却拥有非同寻常的威力。然而因为他身处于隋雄的神国之中，被斩断了跟贵族之神的联系，能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现在差不多只有相当于中阶巅峰战士的能力。
不过，这种实力其实也已经足够了。赤手屠熊搏虎什么的，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在这座隋雄特意设计的孤岛上，只要他不作死去招惹几个最顶级的强大生物，别的猛兽都威胁不了他。而且强壮的体魄也使得他有出色的动手能力，能够真正做到自食其力。
说来也巧，安东尼奥&#183;尤克所信仰的也是贵族之神，他是贵族之神教会的一位高阶牧师。
和图恩&#183;撒马特一样，他也因为无法联系到贵族之神，而丧失了部分的能力。现在他的能力，大概比撒马特子爵还要稍稍弱一点呢。
但他却有另外一个优势，知识。
图恩&#183;撒马特是平民出身，真正的草根，从底层一步步打拼，一步步向上，最终才成为了一位子爵。这意味着他骁勇善战，而且善于把握机会，却也意味着他缺乏足够的底蕴，在知识方面有所欠缺。
事实上他的文化水平很差，也就认识一些简单的字词罢了。
野外求生什么的，抱歉，他不会；矿物学什么的，抱歉，他也不会。他甚至连如何制作简单家具都不会，平时用的除了木桩就是石头。
安东尼奥和他不同，虽然实力稍逊，但却懂得很多。在这个岛上转了一圈，就找到了许多图恩之前没发现的资源，也规划出了一套至少看起来比较合理，可以大大提升他们生活质量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安东尼奥是个牧师，而且是图恩所信仰的贵族之神的模样。
在他的教导下，已经因为差不多两年孤岛生活而渐渐软化了态度，有放弃贵族之神信仰这个意思的图恩重新又变得坚定起来，开始了每天早晚祈祷的生活。
隋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改变它们的意思。
他想要看看，这两个人究竟能够在信仰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坚持多久？
反正有他保护，图恩也好，安东尼奥也好，都不会真的送命，也不至于重伤残废，现在这两个人对他来说，就是极好的实验品。
穿越之前他听过一句话：一个信徒不是信徒，两个信徒是假信徒，三个信徒是真信徒，一群信徒是狂信徒。
这话大致意思是说，人对于神祇的信仰其实是很模糊的东西，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它不过是在人群之中获得认同、确定地位的手段之一。正如那些老牌宗教无不重视“仪式”、“组织”和“节日”，其实就是通过这些方式，让信徒们获得“与众不同”的生活体验，给自己一个虚伪的“优秀”幻想而已。
当一个人独居的时候，他无法从宗教信仰中得到良好的社会体验，所以他对于信仰就会很不在意。但人越多，宗教信仰可以带来的良好社会体验就越明显，于是信仰也就越虔诚。
说白了，信仰并不是给神看的，而是给人看的。
过去近两年的时间，图恩已经证明了“一个信徒不是信徒”这一点：起初，他每天早晚都会虔诚地祈祷，睡觉之前也祈祷，吃饭之前也祈祷，战斗之前也祈祷，工作之前也祈祷，不停地祈祷。但渐渐的，他发现这种祈祷毫无意义，没有人能够听到，没有人能够看到，对他自己也毫无帮助。于是他祈祷的次数越来越少，祈祷的态度越来越不虔诚，到安东尼奥来之前，“尊贵仕女”差不多已经成了他的口头禅——就像很多不信神的人，也会时常嘟囔“上帝保佑”、“我的老天”之类。
那么现在，两个信徒是不是假信徒呢？
隋雄很好奇。
这或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得出结果，但从尤克侯爵的意愿看来，只要能保证安东尼奥的人身安全，就算囚禁他几十年，让他放弃对贵族之神的信仰，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就行了。
当得到隋雄通知的阿斯纳把安东尼奥的处理结果告诉大哥的时候，尤克侯爵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儿子总归是安全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他说，“接下来我会安排尼奥接班，如果这次运气好，战争不会给我们尤克家族带来太大的麻烦，那么他会得到一个完整的和繁荣的家族。就算日后安东尼奥回来，也不能动摇他的地位。”
但战争并没有能够打起来。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达卡商盟效仿金币联邦商人派，开始推行平民取姓政策的消息，传到了大贵族们的耳中。
听到这个消息，很多大贵族都惊讶而且担心，然后又有些沮丧。
“事情恐怕……是不可为了。”大贵族们的会议上，戈登侯爵叹着气说，“如果只是西北共和国搞这个，我们可以不用在意；商人派搞这个，我们可以设法打击；但再加上达卡商盟……石头已经从山顶上滚下来，我们没办法拦住，只能躲开了。”
大贵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无语。
“现在关键就看秘法塔联邦了。”尤克侯爵说，“要是秘法塔联邦也这么搞，那我们不仅没办法躲开这块石头，甚至自己都要跟着下山。”
“秘法塔联邦不会这么做的！”一位伯爵大声说。
“希望如此吧。”戈登侯爵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一点也不看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秘法塔联邦的首都“至高之塔”塔顶上，十几位传奇法师围着圆桌坐成了一圈。
“已经很久没有聚集这么多人开会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法师感叹，“自从五百年前老师闭关之后……就没这么热闹过了吧。”
“老师封神的时候倒是也热闹过一回，不过那时候你在闭关。”另一个老法师说。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们都老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世界也变得真快，不知不觉，什么都变了……”一个方脸阔口、浓眉大眼，看起来像战士多过像法师的老者叹道，“我只是去了一趟星界，回来就发现一切都变了。”
“米尔，你这趟去太久了。”
“总共才六十年而已，不能算久吧。”
“仔细想想的确是不算久……不过，过去的这六十年，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传奇法师们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还是米尔开口，说：“这次把我们都召集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联邦的未来。”在座诸位传奇法师之中，唯一戴着王冠的那一位沉声说，“联邦目前的形势很糟糕，我认为，已经到了需要仔细考虑未来的地步。”
传奇法师们纷纷看向他。
“过去的这些年，联邦诸事不顺。导师封神之后不久就陨落，奥秘神系被人类神系消灭，联邦内部也出了很多问题，光传奇法师就死了好几位。甚至于还出现了有些地方独立的情况……”戴着王冠的法师叹了口气，说，“过去的岁月里面，我们不是没有遇到过艰难困境，但那时候有导师在，有奥秘之主陛下在……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需要我们联手去镇压那些分裂地区吗？”一个有着鹰钩鼻子，看起来就觉得很阴沉的法师问，“我们联手的话，就算神祇化身降临，也可以将其镇压！”
“但如果是神祇真身呢？”
“怎么可能，神祇的真身是无法踏入主位面的。”
“你也太久没有踏足尘世了，情报过时得厉害啊！”一个年轻些的传奇法师叹道，“现在主位面有一位号称‘虚空假面’的神祇，实力大概是强大神力层次，行走和战斗完全不受影响。”
鹰钩鼻子的法师愣住了，然后问：“那咱们为什么还没直接去投靠他？”
诸位传奇法师们也都愣住了，一个个看着他。
“你们这样看我干什么？一个能够在主位面自由行动的强大神力，咱们加起来也打不过吧。或者干脆点说，整个主位面各国，甚至于所有的生物加起来，多半也是打不过的——就算打得过，也不知道会死上多少。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投靠他？”
传奇法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陷入了沉默。
这位法师跟米尔类似，过去的百十年都不在人间活动，差不多算是与世隔绝。所以他的态度偏向于客观中立，除了利益之外，没有更多的立场。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够想到别的法师们想不到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一位年迈的法师叹道：“虚空假面陛下虽然强大，但祂和我们的关系并不好啊。”
“我们可以放低姿态。”鹰钩鼻法师说，“打不过投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可是……导师的死，奥秘神系的崩溃，乃至于灰塔城等地的独立，都跟祂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那咱们不是更应该投降吗？祂还没真正出手呢，咱们就已经有些窘迫了，难道真要等到祂亲自出手，死到临头的时候再投降？到那时候，人家可就未必给咱们投降的机会了！”
话题说到这里便有些沉重，就算是传奇法师们也难以接话，议事厅里面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戴着王冠的法师说：“还是先回到眼前的问题上来吧，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联邦的秩序，稳定联邦的人心。大家先想想，有没有什么比较靠谱的，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代价比较小的办法？”
“向一位真神投降，难道代价很大吗？”
“你不能强求每一个人都像你那样理智，我们毕竟是有感情的，我们的感情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法师应该遵循理智而非感情来行动。”
“但组成联邦的大多数人，包括大多数法师，都做不到这种事。”
鹰钩鼻子的法师摇摇头，不再言语。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尽了心，而且打算等开过会之后，就去找那位虚空假面陛下投靠，或者至少……离开主位面，再到别的世界去转悠个上百年。
短短的五六十年，世界已经变化了这么多，也许再过个上百年，变化会更大吧。
或许到那个时候，就没这么多的争论了。
反正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留在秘法塔联邦，去跟一位可以真身降临的强大神力为敌的！
传奇法师们一番讨论，最终决定还是先联手去镇压金塔城。
虚空假面可以真身行走于主位面，但尊贵仕女不能。既然如此，那先把祂的教会从秘法塔联邦给打出去再说！
“说到打击贵族之神教会，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那位比较年轻的传奇法师若有所思地说，“最近这段时间，从西北共和国开始，金币联邦和达卡商盟，都在搞给平民登记姓氏的事情。”
“给平民登记姓氏，这有意义吗？”一个法师不屑地笑了，“他们连字都不会写，有没有姓氏都差不多吧。”
“……不，差很多！”米尔眉头一皱，沉声说，“有了姓氏，就意味着有了家族，有了传承。这原本是贵族的特权之一，是‘身份和平民不同’的最大象征。如果给平民也有了姓氏，对贵族们的荣誉和地位都会构成很大的打击。”
“打击就打击呗，反正那些贵族也没什么用处。”一个法师满不在乎地说。
听到这话，戴着王冠的法师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诸位，如果我们也这么搞，你们觉得怎么样？”他说。
传奇法师们纷纷愣住，思考了一番之后，大多表示了赞成。
既然已经决定要打击贵族之神教会，那就是准备跟贵族们对着干了。秘法塔联邦是法师之国，在这些传奇法师们看来，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不过是在替法师管理国家的管家和仆人而已，趁着这个机会狠狠打击他们一下，也有助于稳定国家。
何况……如果能通过这办法，加强平民对国家的向心力，那不是正好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嘛！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章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概指的就是秘法塔联邦刚刚颁布的那个命令。
所有定居超过十年而且识字的平民，都可以前往政务厅登记姓氏。
这条命令一出，整个联邦为之哗然。
和西北共和国、金币联邦商人派以及达卡商盟不同，秘法塔联邦是一个有着大量贵族的国家。虽然被称之为法师之国，但实际上这个国家本质上也是由若干领主统治的，只不过大多数领主都是法师而已。
在秘法塔联邦，贵族们的地位也是很高的，至少比平民要高得多。
事实上因为控制着大量资源的缘故，现在大多数的中高阶法师都出身于贵族家庭，纯粹平民家庭出身的优秀法师已经越来越少。换句话说，秘法塔联邦差不多已经从单纯的法师之国，转变成了贵族法师的国家。
而贵族们都是很在乎荣誉的，新政令损害了他们的荣誉，他们自然很激烈地反对。
但是……传奇法师们的态度非常坚决。
不许反对！
来自至高之塔的审判法师们行走于各地，一旦有人反对这条命令，立刻处死，连申诉的机会都不给。
短短五天，他们一口气处死了近两百位贵族，其中甚至包括两位尊贵的伯爵！
至于因为反抗而被杀死的士兵和骑士什么的，就更多了。最严重的一次，审判法师们一口气杀了一百多人，鲜血几乎汇成了一条小河。
凭借这种酷烈的手段，反对的声音立刻就被压了下去，没有哪怕一个人敢在这种情况下还硬着头皮表示自己的不满，甚至连敢于阳奉阴违的都没有。与之相反，平民们则对这条命令十分欢迎，纷纷前往各个城镇的政务厅去登记自己的姓氏。
消息传到金币联邦，贵族派的首脑们听得面面相觑，背心发凉。
“这……怎么能这样？！简直是疯狂！”一个伯爵失声惊呼，“那些法师们疯了吗？”
“他们这是在自毁根基啊！”另一个伯爵显得十分的讶然，甚至于有些痛恨，“难道他们不知道，平民根本毫无意义，贵族才是支持他们统治的力量！”
戈登侯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比较纳闷的是另一件事，为什么那些决定国家走向的传奇法师们，会选择如此残酷和凶狠的手段？按说，他们完全可以用柔软一点的手法来解决问题。我不相信在秘法塔联邦，真有人敢跟传奇法师会议对着干。”
大贵族们纷纷点头，他们也这么觉得。
那么，为什么传奇法师们要用这么猛烈和残酷的手段，以至于几乎跟所有贵族直接翻了脸呢？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秘法塔联邦宣布贵族之神教会为非法组织，加入此教会视同叛国，并宣布将在近日剿灭国内的贵族之神教会。
这消息简直可以说是石破天惊，自古以来，敢于这样正面否定一位真神的教会，而且还是人类神系里面名列前茅的贵族之神的教会……可以说从未有过。
类似的情况，大概只有兽人帝国和雄鹰王国了。
在兽人帝国，人类诸神的教会，尤其骑士之神的教会，是被严厉禁止的。而在雄鹰王国，兽人诸神的教会也是被严厉禁止的。禁止的态度，大致上就像这次秘法塔联邦宣布的那样，但凡信教，就是叛国。
这是由兽人和人类之间的世仇决定的，兽人帝国和雄鹰王国是老对手，彼此之间的仇恨真可谓比天高比海深，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才可能有那样的政令。
要知道，即便是在兽人帝国，诸如西荒之类边境地区，对于信仰管得也是很宽松的。西荒首府铁砂城里面，甚至还有人类诸神的神殿——当然，骑士之神的神殿是没有的，这个是底线。
可是，秘法塔联邦也算是人类国家啊！
虽然这个国家里面各个种族混居，但主体依然是人类。一个人类国家，怎么能够明着否定人类诸神之一的信仰呢？
然而传奇法师们的态度非常坚决，仅仅三天之后，十八位传奇法师联手出动，来到了金塔城。
他们甚至没有劝降或者宣战，直接联手发动极大规模的传奇法术，将整个金塔城连同着里面所有的居民，以及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贵族之神的信徒们一起杀死，一个不留。
死在城里的，也包括贵族之神教会的核心高层们，甚至于包括他们当代的大主祭。
消息传来，就连隋雄都震惊了。
“这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忍不住自言自语，“就算要剿灭贵族之神教会，也不该连金塔城的平民都一起杀吧！金塔城里面可有超过十万人啊！”
这种做法简直可以称得上丧心病狂，却也真的是充满了威慑力。于是秘法塔联邦各处都展开了清剿贵族之神教会的行为，士兵们在法师的率领下到处奔走，搜捕所有信仰贵族之神的人。但凡是不肯公开宣布改信的，不问男女老少，不分高低贵贱，一律处死。
人类诸神的神国深处，坐在黑色水潭上，身体被坚冰裹住的贵族之神脸色突变，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你怎么样？撑不住的话就赶快出来吧！”外交之神担心地说。
光芒一闪，贵族之神已经离开了水潭，出现在了祂的旁边。
此刻这位刚刚遭到沉重打击的神祇脸色苍白，气息浮动，身体也摇摇摆摆，仿佛随时可能摔倒一般。但祂的眼神却非常明亮，充满了自信以及……喜悦。
喜悦？！
外交之神有些看不懂，他实在不明白，遇到这种事情，究竟要怎么才能喜悦得起来？
“你没事吧？”祂担心地问。
“我很好。”贵族之神回答，“真想不到，我所期待的契机，原来是这样到来的。”
“什么？”
贵族之神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
祂的长袍滑落，脸上身上布满了无数的裂纹，就像是一件摔碎的瓷器，似乎随时都可能完全崩溃一般。
但是很快，就有璀璨的金光从那些裂纹里面流淌出来，宛若有一轮金色的太阳，正在里面越发明亮。
与此同时，万千世界里面，所有的神祇和半神，所有已经接触到神之领域的强大存在，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贵族”这一概念的强大。
“贵族的本质，是统治的延续。”贵族之神用平和而缺乏感情的声音说，“以血统的高贵，作为延续统治的根基。代代相传，前后更替，万世不易！”
“下而为领主，上而为王权，所有以血统延续的统治方式，都是‘贵族’这一概念的体现。这是世界上最为可靠和稳固的统治方式，就算偶尔遭遇一些挫折，就算有少许跳梁之辈试图否定它，等待他们的，也将会是被历史扫进角落，无人问津！”
“我是贵族之神，我是统治者的守护，是秩序的卫兵，是人类世界繁荣强大的见证！”
万神殿里面，贵族之神连同祂的座位一起消失，然后向前移动了一排，从中等神力巅峰，进入了强大神力的行列。

第一百三十一章
贵族之神居然在自己的教会遭到重创，信徒死伤无数的时候踏入强大神力，着实让诸神都大跌眼镜。
一般来说，教会被重创，信徒大量死伤，都会对神祇造成不利的影响。虽然不至于直接损伤神性，但神力大量减少是在所难免的。如果不能及时调整策略挽回损失的话，下一步往往就会折损神性，甚至于降低神格。
所以在神战之中，打击对方的教会，消灭对方的信徒，一直都是常用手段，向来都很有效。
然而，贵族之神却逆反了这个规则，在这种按说应该会遭到显著损伤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变得更强了。
这情况让所有神祇都茫然不解，隋雄也不例外。
那不就等于一个人被敌人打到五劳七伤，身上的骨头断了一大半，结果不仅没有倒下，反而爆发了小宇宙，一招天马流星拳，将原本比他强大许多的敌人打成天边的流星。
等等，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啊……
想到这个例子，隋雄不禁愣住了。
别人可以做到的事情，贵族之神自然也可能做到。而且祂作为中等神力最巅峰的强者，没理由水平还不如区区飞马座圣斗士。爆发底力突破极限这种事情，发生在祂的身上，真的很值得疑惑和震惊吗？
好像不至于吧。
那么……就没什么可疑惑不解的了。
只是话虽如此，他却依然还是十分的不爽。
爆发底力什么的，那不是秉持着爱与正义，勇敢地走在拯救世界道路上的热血少年们的专利吗？为什么贵族之神这个邪恶力量的代表，这个怎么看都应该作为反派BOSS被热血少年们爆发底力轰杀的家伙，居然也能做到这种事情？
真特么是苍天无眼！
感叹过之后，隋雄开始琢磨这事情的影响。
贵族之神晋升强大神力，这意味着祂的实力大增，也意味着祂在人类神系里面的话语权大大加强了。但就算祂实力大增，依然也打不过隋雄。就算他在人类神系里面的话语权再怎么加强，人类神系依然是光辉之主的一言堂。
仔细想想，祂的晋升除了对祂自己有好处之外，别的影响似乎很有限嘛……
想到这里，隋雄忍不住笑了。
同样发笑的，还有秘法塔联邦的诸位传奇法师们。
“真是想不到，那位女神竟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晋升强大神力……祂究竟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呢……反正怎么样也跟我们没关系吧。”
“是啊，就算强大神力又怎么样？大不了我们从此不出主位面，大家抱团聚在一起，我就不信祂还能把十几个联合起来的传奇法师给干掉！”
说着，传奇法师们纷纷笑了起来。
他们的笑容之中其实很有几分不安，但在眼前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人杀了，城毁了，就算现在低头求饶，难道贵族之神就会宽恕他们吗？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何况，就算是贵族之神表示可以宽恕他们，难道他们就敢相信？
呵呵，别当他们是没江湖阅历的小孩子！
所以经过考虑和讨论，他们最后不仅不打算向贵族之神低头服软，反而决定变本加厉，不仅要在秘法塔联邦消灭贵族之神信仰，甚至还要在雷霆公国和达卡商盟这么做。
甚至于……他们的计划是，花个上百年甚至更久，在主位面彻底消灭贵族之神的信仰！
既然要撕破脸，那就干脆把事情做透做绝了。反正再怎么样，难道一个人还能死几次不成？
大多数的传奇法师都不觉得自己有机会强大到在主位面待不下去的地步，就算日后真的待不下去了，他们也可以选择前往地狱居住，或者是投靠那些跟贵族之神敌对的神祇。所以纵然贵族之神成为了强大神力，其实对他们的影响……也很有限。
举个现实的例子吧，正义与勇气之神约尔加德曼是强大神力，而且是强大神力里面数一数二的高手，但他的信徒却在很多地方都受到迫害和通缉。在不少地区，只要暴露了自己是祂的信徒，就要赶快逃跑，否则的话多半小命难保。
难道正义之神不够强大吗？当然不是。
难道正义之神不经常出手吗？也不是。
只是大家利益相关，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就算是要跟强大神力作对，也顾不得了。
其实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可怕的，雄鹰王国和兽人诸神为敌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他们被兽人诸神给灭了。
神祇做事，是要讲规矩的。当然他们也可以试着不讲规矩，只是有秩序之主在，做这种尝试的基本上都仆街了，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如此作死。
就像隋雄虽然极强，理论上人间各国加起来都打不过他，可实际上人间各国还真的不是很买他的账。原因就在于，他要真的靠武力去折腾各国，虽然各国敌不过他，但秩序之主只怕就要出手了。
关于这一点，隋雄被维耶、约尔加德曼等人提醒过不止一次。
“秩序之主不喜欢神祇亲自出手对付凡人”、“偶尔做一下无所谓，但不能做得太明显”、“针对某个凡人，针对某个组织，那都罢了，千万不要针对某个国家”、“你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作死呢？真担心你有一天会把自己给作到死啊！”
诸如这样的话，他经常听说，耳朵里面都快长老茧了。
哦，水母没有耳朵，真遗憾。
不过，隋雄其实也是有一定底气的。
如果秩序之主真的对自己的做法有意见，祂按说会警告自己，或者限制自己进入主位面。既然祂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很明显的表示，那么就代表自己的所作所为还在祂的容忍限度里面，甚至于可能是符合祂想法的。
既然这样，那隋雄还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如果将来有一天，秩序之主对他的所作所为表示反对，甚至于勒令他离开主位面的话，该怎么办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该认怂的时候自然要认怂。只是……如果隋雄离开主位面之后，各国就来对付西北共和国的话，那么就别怪他雄哥不讲规矩了。
就算是秩序之主，也不能让他做冷眼旁观的缩头乌龟。
像贵族之神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教会被重创，大批信徒被残杀，隋雄不屑为之！

第一百三十二章
贵族之神行走在人类诸神的神国之中，身上金光灿烂，宛若披着一层金色的霞光。
这倒不是祂爱炫耀，而是刚刚晋升强大神力，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
因为大批信徒死难，此刻祂的心神为之动摇，甚至于胸中隐隐作痛。但祂不仅没有半点难过的感觉，反而需要很努力才能忍住不让自己哈哈大笑。
信徒什么的，要那么多干什么！
祂早就知道，凡人的信仰其实很不可靠，就算是虔诚信徒或者狂信徒，终究也不过是那么回事罢了。
当年继承王权之神教会的时候，祂曾经为每天都能得到大量的信仰之力而欣喜不已。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祂越来越觉得信徒太多并不好。每天都有无数的杂念伴随着祈祷传来，这既带来了大量的信仰之力，也带来了大量的杂质，一点一点的沉积下来，宛如毒素一般，渗透到了祂的身体里面。
前不久，祂就被这些杂质影响，下神谕让教会抓住奥秘神系崩溃的机会，在秘法塔联邦大肆传教，甚至于为此不惜跟知识之神教会大打出手。
清醒过来之后，贵族之神就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不改变不行了！
所以祂立刻双管齐下，一边申请使用魔水潭，借助能够消融神力的魔水将自己体内的杂质消融掉；另一方面派出自己的神使，试图在人间挑起战争，让自己那些泛信徒们死上一大批，减少带来杂质的量。
前一半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虽然消融神力是很痛苦的事情，但成果显著，祂体内的杂质已经被消融了许多，渐渐到了不大影响自己的地步。
但后一半的计划却始终没有什么成果，不是神使们不努力，而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们每一次的计划都遭遇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以至于功败垂成。
贵族之神仔细考虑过神使们失败的原因，在祂看来，其实问题的关键在于，祂的信徒们爱自己多过爱神祇，不愿意为了神祇无条件地付出。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神祇能够带给信徒的，一般来说无非也就是死后有机会前往神国。然而大多数的信徒其实得不到前往神国的资格，就算有资格前往神国的，在神国享受安宁，又怎么比得上在人间享受权力地位？
虔诚的信徒，虔诚到愿意为神而死的信徒，终究只是少数。
对此，贵族之神也没什么办法。祂甚至于还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颁布神谕，让信徒们挑起战争。否则的话，不知道又会聚集多少杂念呢！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或者说是否极泰来，秘法塔联邦的传奇法师们经过讨论，决定强力打击贵族之神教会，一下子就歼灭了整个金塔城。
金塔城里面居住着数以万计的贵族之神信徒，其中大多数是泛信徒浅信徒之类，他们虽然可以给贵族之神提供许多的信仰之力，但也带来了大量的杂质——泛信徒和浅信徒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们的祈祷多半是祈求保佑或者想要得到好处，并没有那种只求付出不求回报，全心全意奉献的精神。
他们被传奇法师们杀了个精光，顿时就让贵族之神从祈祷之中收到的杂质大大减少，终于到了不会影响祂自身纯洁性的地步。
所以贵族之神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冲击强大神力。
祂的积累十分雄厚，早就已经足够了。所担心的，主要还是信仰不够纯正，神力不够纯洁。现在既然信仰纯洁了，那么当然立刻动手！
事实证明，祂的选择是正确的。趁着大批信徒死去，信仰之中新增杂念大大减少的机会，祂成功地踏入了强大神力层次，并且避免了神格提升时候最大的危险——被信仰之力影响和控制。
很多神祇其实平时也是知道信仰之力里面那些杂质很危险的，但当他们神格提升的时候，那些原本被他们警惕的杂质就固化在了他们的身体中，成为了他们的一部分。一次、两次……若干次下来，他们的思想就渐渐改变，变成了最初的自己做梦也想不到，无论如何也不想变成的模样。
前些年绝望而死的前代海洋女神，就是一个惨痛的例子。
贵族之神当然知道前代海洋女神为什么会落到当初那个地步，所以祂十分警惕，宁可神格不提升，也绝对不愿意让那些杂质固化到自己的身体中。
为此，祂等待了许久，最终等到了合适的机会。
现在祂精神抖擞，信心十足，甚至于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走着走着就要飞起来一般。
但是，当人类神系的主神殿渐渐在望的时候，祂炽热的心情却渐渐冷却了下来。
在那神殿里面，有强大到令人绝望，以无可违逆的绝对强大和不容置疑的绝对强势统治着人类神系，以无数的胜利证明了自己的绝对正确，人类诸神最伟大的王者。
曾经的复仇之神，现在的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
在那位陛下面前，贵族之神甚至于不敢升起半点野心，只有无穷的谦卑。
当祂走进神殿，来到光辉之主的御座前面时，心中的那些自豪和得意已经烟消云散，只有深深的敬畏和谦卑，宛如巨石一般，压得祂站立不稳，下意识地就跪拜在地。
光辉之主没有开口，更没有让贵族之神站起来的意思。
其实祂平时并不这么讲究规矩，诸神会议的时候，大家都是有座位的。
但今天，或许是为了强调一下自己的威严，神殿里面只有祂自己坐着，其余诸神都肃立于御座前方两侧，宛若王宫大殿里面的文武官员一般。
过了一会儿，光辉之主微微点头，说：“你晋升得不错。”
“多谢陛下夸赞！”
“谈不上夸赞，你的选择够狠，够坚决，这一点就算我也要佩服一下。”光辉之主说，“但是，说实话我对你也不大满意。”
新晋升的强大神力额头上顿时出现了汗珠。
“作为一个神祇，你太过于自私了。我不是说自私有什么不好，但我们人类诸神的根本立场，是守护人类，是推动人类势力的强大，最终……成为这浩瀚世界的霸主。”光辉之主说，“为了这个目的，不是不可以牺牲人民，但你不该这么轻易地就想到要牺牲他们。”
“回去仔细思考思考吧，十年之后，把你思考的结论向我汇报。”
轻描淡写几句话，光辉之主就给刚刚晋升强大神力的贵族之神判了十年的监禁。

第一百三十三章
贵族之神脸色苍白地退下去之后，光辉之主叹了口气，环顾周围众神。
“信仰之力的负面作用，想必大家也都是知道的。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也都想过，是不是要清除掉一部分的信徒，以减少这种负面作用。比方说，就像是祂刚刚做的那样，把那些泛信徒浅信徒之类死掉一大批，反正他们的灵魂死后也是去冥界，这样直接就斩断了彼此的联系，减少了自己的负担……”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这位人类诸神之王的话音很平静，但眼中却有杀意慢慢溢出，“从现在开始，如果再有谁为了个人私利而做这种事情，死！”
诸神为之骇然，却没有敢于反对的。
过了一会儿，英雄之神低声问：“如果……真有需要纯洁信仰的情况呢？”
“先当众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具体的做法。”光辉之主说，“我们是人类的神祇，对我们来说，无论是信仰我们也好，不信仰我们也罢，只要还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就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对象。”
“我们做事，当然要以大局为重，所以有时候免不了牺牲一些人。但是，你们必须要清楚一点，什么是大局？人类的立场才是大局，才是最重要的大局！”
“善良也好，邪恶也罢；秩序也好，混乱也罢。无论我们做什么，都要为了‘人类’这个大局服务，为了这个大局，凡人可以牺牲，神祇也一样可以！”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里面一片寂静，诸神都默默无语。
过了许久，守护之神才开口问道：“陛下，秘法塔联邦传奇法师们联手覆灭金塔城，并且要剿灭贵族之神教会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办？等。”光辉之主没好气地说，“秘法塔联邦的传奇法师们，是人类不可或缺的高端魔法力量，更是约束和管理施法者组织，把‘魔法’的力量紧紧握在我们人类手上的关键。我们当然可以把他们干掉，但是干掉之后呢？秘法塔联邦崩溃，施法者失去约束，大量的施法者会被异族拉拢过去……这不利于我们整个人类的大局。”
“可是，贵族之神的面子就……”
“神祇要什么面子？再怎么丢脸的事情，过个几百年，也就没人记得了。”
诸神面面相觑，终究无话可说。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随着人类诸神没有反应，金塔城被毁灭的事情渐渐平息，没了后文。
而在金币联邦，原本摩拳擦掌想要动手的贵族派们，也重新老实下来，不再折腾。
西北共和国、金币联邦商人派、达卡商盟，现在又加上秘法塔联邦，允许平民得到姓氏的国家越来越多，渐渐的已经形成大势，贵族派就算是想要动手，也不敢在现在动手，更不敢用这个理由。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力量相对于商人派来说的确是比较强大的，占了一定的优势，但相对于秘法塔联邦来说就不值一提了。既然秘法塔联邦那些传奇法师们的态度如此坚决，甚至于不惜毁灭一座城市，不惜跟贵族之神彻底翻脸，也一定要把这事做成了，那么这事差不多就已经成了定局。
没有哪个贵族，没有哪个国家，会真正为了这点小事去得罪那些伟大的传奇法师们。
相反，就算只是为了讨好他们，也会有很多人急急忙忙推动平民取姓运动，让它在各个国家迅速展开。
再一次的大贵族会议上，戈登侯爵就提出了这个建议。
“我们也搞平民取姓吧。”他的神色有些憔悴，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休息得不好，精神疲惫不堪，“与其等到顶不住压力的时候再低头，不如趁着我们还能控制住形势的时候自己动手。”
伯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将目光投向了尤克侯爵。
不管怎么说，贵族派的首领始终是两位侯爵。就算是一直跟他们不对付，一直在明争暗斗的九位地方派伯爵们，在这种时候也选择了退缩，将决定权交给了他们。
尤克侯爵心中早就有了定论，此刻闻言只是轻叹一声，说：“看来，事情是不可为了啊！”
“是啊，没办法了！”
“虽然感觉有点丢面子，但人毕竟不能靠面子活着嘛。”
“其实想通了也没什么，就算大家都有姓氏，我们的身份地位，也足以让我们的姓氏更加荣耀的说。”
尤克侯爵这么一说，他的态度就已经清楚了。眼看着两位首领统一了意见，中央派的五位伯爵便七嘴八舌地帮腔，地方派的伯爵们也没有反对，纷纷表示了赞同。
不管怎么说，十几位传奇法师联手覆灭金塔城这件事，实在给了他们太大的压力。眼看着强硬派的尤克侯爵都低头了，他们又怎么还能固执己见呢？
现在再不低头，难道真要等到法师们找上门来？
那样才真丢脸丢大了呢！
“既然大家都赞成，那这事就先定下来吧。”戈登侯爵有些疲惫地说，“但是……我们对于授予姓氏这件事，要管得相对严格一点，授予的姓氏，要相对少一点。”
“而且我们还可以学习西北共和国，努力拖上一拖。”尤克侯爵笑着说，“比方说一个姓氏只能二百户什么的，就是个好办法。”
“那不会增加很多工作量吗？”一位伯爵问。
“当然会。”尤克侯爵笑得很狡猾，“但是我们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工作量增加了，所以做不快。做不快，当然就会拖得比较久……”
“真是好办法！”一个伯爵忍不住大笑，“咱们的办事效率肯定不如西北共和国，一轮登记搞个一两年，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最后统计的时候，再花个半年到一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样前后登记个三四轮，就是十年八年过去了。要是多登记个几轮，拖上二十年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二十年后，天晓得事情会怎么样呢。到时候相信世界大势已经更加明朗，我们无论要朝着哪个方向走，都可以更有把握。”
说到这里，老滑头们不由得相视而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在雷霆公国，平民取姓运动最早是从基恩领开始的。新任男爵路易斯&#183;基恩从母亲安娜&#183;基恩那里接过了权杖之后，第一条政令就是全面推行平民取姓。
这自然是安娜刻意留给儿子的好处，原本以她的威望，早就可以跟着西北共和国一起搞这个。但她却偏偏要再等一年多，反复暗示了多次，却始终不落到实处，吊足了领民们的胃口。
最终，她把这件事留给了自己的儿子来做，让儿子一上台就能够获得领民的喜欢和支持。
其实，这也是当初克里克教她的。当初克里克自知时日无多，很是给了她一番填鸭式教学，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治国之道和阴谋诡计的手段，全都一股脑儿教给了妹妹，还特地编写了一本教材。
现在那本教材自然也跟着传给了路易斯，虽然里面的东西，其实安娜差不多已经都教给了他，但它本身的价值就是最重要的。当年克里克传书给安娜，现在安娜传书给路易斯，俨然便是基恩家族的机密传承。
在领民们为平民取姓的命令而欢呼的时候，路易斯正坐在领主府的书房里面看书。
他看的就是克里克留下的这份《基恩家族政务指南》。
虽然这本书里面大多数的东西，他都已经从母亲那里听过，学习过，但看伯父亲手写下的书，感觉总是不同。
这就像同样一句“你要好好学习”，在父母嘴里说出来，很多人都只会觉得他们啰嗦，但要是从自己的偶像嘴里亲口说出来，那么他们多半会受到激励。
同一句话由不同的人来说，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再举个例子，中国外交上有句名言，叫做“勿谓言之不预”。这话要是从某个军事专家嘴里说出来，那其实没什么，但要是从人民日报头版头条里面说出来……那就真要地动山摇了。
因为在过去的岁月里面，每次人民日报头版头条说这个，接下来就是一场战争。
路易斯看得很用心，时不时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以前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啊！这个母亲以前可没跟我讲过！原来居然还能这样……”
“这个不错，我可以试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在他身后不远处，隐身的隋雄注视着他，微微一笑。
（看来路易斯比我预料的要更出色，也更可靠。我这趟专门跑来，想要为他撑个腰什么的……似乎是白费心思了。）
他并没有在人前显圣的意思，径直离去。
不过他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去了一趟撒马特子爵领。
曾经的游荡者威&#183;夏克，如今的图恩&#183;撒马特子爵，正在和部下讨论自己长子的教育问题。
“大人，您想得太远了吧……”领地的顾问法师，差不多也算是他首席幕僚的那位苦笑着说，“公子才七个月大，您就琢磨着给他学法术好，还是学武技好？这是不是早了点？”
“我记得有个说法，说贵族之所以比平民强，关键在于贵族子弟赢在了起跑线上。”威&#183;夏克早已完全适应了新的身份，说话做事和当年的图恩&#183;撒马特俨然一般无二。
或者说，撒马特子爵领的人们已经完全适应了他和图恩&#183;撒马特的不同，已经完全把他当作了真正的图恩&#183;撒马特。现在就算图恩那个倒霉鬼回来，他们也只会觉得子爵大人说话做事的风格突然变了，让人很不适应。
威&#183;夏克的长子自然是跟子爵夫人生的，他可不是图恩那条色坯，在男女之事上严肃认真很多。坐稳了位子之后，先是遣散了图恩用以寻欢作乐的“侍女”们，然后就正式定下了婚事，和附近一位伯爵的女儿结了婚。
那位伯爵小姐长得并不漂亮，为人倒是挺老实的。她的家教不错，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倒也学习了一些医师知识——自从医疗之神阿凯恩&#183;巴斯德推广医师教育之后，很多缺乏才能的贵族子弟都会选择学医。一则医生是永远不嫌多的，二则懂得医术，也能避免不少麻烦。
最直接的好处，一个学医的人，你想要对他下毒，那可真不大容易。
伯爵小姐的医术并不高明，但怎么也比没有强。至少对于常见的头疼脑热之类，她都知道该怎么治疗。也能够识别二三十种常见的药材，还懂得不少卫生健康知识。这些加起来，已经足够支撑一个贵族家庭了。
反正……也没人想要对图恩&#183;撒马特下毒。
雷霆大公年纪越来越大，精力也越发的不济。他的长子目前在继承权之争中占了绝对优势，次子差不多已经被排挤到了边缘。没有意外的话，过几年等大公去世，坐他位子的多半就是那位长子。
图恩&#183;撒马特原本是那位次子的死党，可威&#183;夏克不是，他当上撒马特子爵之后，一直很注重交好未来的大公，同时刻意和已经被打入冷宫的前老大保持距离。
这种事情说起来实在是有几分无耻，但在贵族的世界里面倒也不算是多么稀罕。反而有不少人觉得“啊呀，撒马特这条倔驴总算也学着用脑子了，可以跟他好好交流了”。
因为这个原因，这两年撒马特子爵领跟周围的领地关系都搞得不错，一则威&#183;夏克本人就是个和气好说话的人，二则他也无意去锱铢必较争夺利益。
在他看来，自己只要能够稳稳当当地把这个子爵的位子坐到死，再把它安安稳稳地传给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剩下的事情，做得到固然好，做不到也无所谓。
所以当隋雄出现在他的面前，询问他“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的时候，他除了感谢之外，心中也不免有点惴惴不安。
虚空假面陛下自从当初帮助自己成为子爵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现在突然出现，还这么客气，总让人有点担心。
莫非……伟大虚空假面陛下突然遇到了什么难事，又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大事，有什么任务交给自己，需要自己去完成？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想多了。”威&#183;夏克的担忧和请示，得到的是隋雄如此回答，“就算我真有什么事情要做，我也可以自己去做，为什么要找你？难道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到而你做得到的吗？”
威&#183;夏克讪讪笑了。
虽然如此，他心里却一下子就踏实起来。
正如虚空假面所说，伟大如祂，压根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区区一个小子爵做的。这趟来看看自己，估摸着就跟路过某个地方，看一眼自己曾经喂食的野猫野狗差不多吧。
想到这里，他又稍稍有点沮丧。
自己就算不考虑眼前这个虚假的子爵身份，光是原本的身份，好歹也是一个贵族子弟出身的中阶冒险者，怎么就混成跟野猫野狗一个档次了呢？
然而在虚空假面这么伟大的神祇面前，自己跟野猫野狗怕是还真没多大分别……
他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所有的心理活动都被隋雄看得清清楚楚，他忍住笑，尽量严肃地问：“你听说过最近各国的平民取姓运动了吗？”
“听说了。”说到正式，威&#183;夏克顿时严肃起来，“西北共和国是最先开始的，然后金币联邦的商人派，再然后是达卡商盟，前不久秘法塔联邦也开始这么搞了……我估计还会有一些地方陆续跟进。”
“你没估计错，基恩领今天也宣布了这条政策，是路易斯&#183;基恩接任领主之后的第一条政令。”
威&#183;夏克点点头，这事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看来安娜&#183;基恩男爵是刻意把这个能得到领民支持的命令留给他颁布的。这个做法很好，我将来也要学习一下。”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心中念头一转，却又有些犹豫，不敢轻易开口。
他的那点小心思，在隋雄面前差不多是透明的——无非就是想要请隋雄祝福一下自己的儿子，然而却又觉得太过僭越，有些失礼。
这个世界儿童的夭折率还是蛮高的，所以贵族子弟往往会在出生之后不久找人祝福。最常见的是找家室女神的圣职者来祝福，因为这位女神的神职之一就是保护家庭的稳定，自然也包含保护孩子健康长大。其次则是找一些善良神祇教会的圣职者，尤其前些年封神的医疗之神，和从陨落之中复活的治疗之神，都是颇受欢迎的。
但是不管怎么受欢迎，圣职者的祝福和神祇本人的祝福，显然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那孩子能够得到虚空假面陛下的祝福，那么肯定比任何一位神祇的圣职者都更强力！
但是……邀请一位神祇来给儿子祝福，会不会有些失礼？虚空假面陛下会不会因此不高兴？
他患得患失的模样，让隋雄不由得有些好笑，触手轻轻一挥，一道七彩霞光凭空出现，落在了那个正躺在婴儿床里面，裹得犹如一个大粽子，呼呼熟睡的小男孩身上。
这七彩霞光宛若落到沙子上的水，很快就渗入了婴儿的身体，孩子依然在熟睡，却露出了一丝愉快的笑容。仔细看看，更发现他的额头上有了一抹奇异的光华，温润如玉。
“这是……祝福？”法术顾问并没有能够看到隋雄，但他当然注意到了领主大人突然愣住，然后恭恭敬敬地看向旁边的空中，似乎还在默默祷告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刚才威&#183;夏克可是开口说话的啊。
这里原本只有他、法术顾问、侍女以及那个小婴儿，威&#183;夏克那没头没脑的几句话，显然不是对法术顾问说的，也不是对侍女说的，更不可能是对自己才七个月大的儿子说的。那么他说话的对象究竟是谁？
法术顾问是个谨慎的人，并没有开口询问。直到此刻，看到婴儿的身上突然出现七彩霞光，才忍不住开口。
他的法术水平不高，到现在还没能踏入高阶层次，但作为一位从小在至高之塔学习的施法者，他的眼光是毋庸置疑的，一眼就看出了婴儿身上的光芒乃是神力的凝聚。换句话说，这孩子刚刚被祝福了，只是以他的本事，尚不足以看出祝福的水平而已。
但看不出来，不代表推测不出来。从领主大人那恭敬的态度，他就能推测出这祝福究竟来自于什么层次的人物。
……不，用“人物”这个词，实在是太失礼了！
因为，那多半是一位真神降下的化身！
考虑到图恩&#183;撒马特子爵是贵族之神的信徒，而且是一位高阶的秩序武士，那么这位化身降临并且降下祝福的，多半便是贵族之神了。
只是……自家子爵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大家都只知道他作战勇猛，还是尊贵仕女陛下的信徒，却不知道原来他在尊贵仕女陛下面前这么有地位。
要知道，就算是雷霆大公那位次子的孩子，也只得到了雷霆公国贵族之神教会大主祭的祝福而已。
（看来，大人他的身份比我想象得要高很多啊！）
法术顾问的态度，威&#183;夏克看得清清楚楚。虽然他没有读心术，但大致上还是能猜到对方想法的，立刻笑着说：“你想多了，不要多想。”
法术顾问立刻低头，闭上了眼睛和嘴巴，以示“我什么都不知道”。
隋雄被他给逗乐了，微微一笑，就打算也给他一个祝福。
但在此之前，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这位法术顾问的内心，顿时看到了问题。
为什么自己会被错认为贵族之神？自己究竟哪里长得像贵族之神了？
哦，对啊，自己隐身着呢。
他正打算显现身影，纠正法术顾问的错误认识，却又心中一动，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想通了。
自己之所以会被错认为贵族之神，是因为图恩&#183;撒马特是贵族之神的虔诚信徒。这一点毋庸置疑，就算威&#183;夏克也不敢表示自己改变了信仰——改变信仰可是一件大事，没有足够的铺垫是不行的。更不要说图恩&#183;撒马特还是个秩序武士，属于准圣职者的行列。
一位秩序武士会改变信仰，而且还是去信仰另一位混乱阵营的神祇？
你开玩笑吗！
而且撒马特领里面，贵族之神的信徒还很多。撒马特子爵麾下的官员和封臣里面，也有好几位祂的信徒。
所以，他和隋雄的关系，还真见不得光。
想到这里，隋雄微微一笑，挥挥手，一团温暖的圣光在书房里面洒下，自己则飘然离去。
有机会的话，再来把贵族之神的这处墙脚给撬倒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离开了撒马特领之后，隋雄又跑去了格尔腾领。
格尔腾领目前一派兴旺发达的景象，作为整个主位面最重要的文具产地，它出产各种文具，并以此支撑起了整个领地的核心产业。小小文具看上去不起眼，但每年可以提供的收入都堪比一位伯爵。
不要以为“伯爵”没什么大不了的，要知道在金币联邦，总共也只有十四位伯爵而已。
金币联邦这个国家的国土面积，大概跟地球上的美国差不多，不考虑阿拉斯加的话，国土的形状也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相似，都是完完整整的一大坨，有点四平八稳的感觉。这么大一个国家，目前有大概百分之四十五左右的领土，百分之六十五左右的人口，都被十四位伯爵和两位侯爵所掌握着。而格尔腾领的年收入就相当于一位伯爵，还是一位收入较高的伯爵。
以中国而言的话，这地方差不多就相当于东南沿海的一个省。
全靠文具收入，就能撑起一个省的经济，这是何等惊人的事情！
……不对，应该说，只靠文具的收入，区区一个地级市就有相当于一个省的经济水平，这简直丧心病狂！
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关键还在于知识之神。
世界上做文具生意的并非只有格尔腾领一家，但格尔腾领背后是知识之神，而知识之神正是文化和学问的守护者，同等条件下，要购买文具的话，人们自然倾向于向格尔腾领购买。
这就像地球上的军火生意，大家是愿意向一个打过很多仗，战绩辉煌，而且全球到处都有军事基地的国家买呢？还是愿意向一个龟缩在某半岛北部，除了嘴巴喊得天响，实际上连粮食都要靠进口的国家买呢？
奇葩自然到处都有，但正常人的选择一般还是差不多的。
除了文具生意之外，格尔腾领的另一个产业是药草。这里盛产不少山地气候的药草，每年都能赚到不少钱。
不过，药草生意受到的限制很大。医疗之神明确表态，不支持以药草来牟取暴利的行为，所以无论格尔腾领还是加尔斯城，又或者基恩领，药草生意虽然收入不低，但都不算是暴利。
相比金钱，药草生意带给他们的更多是人脉和声望。
这些东西有些虚无缥缈，但很多时候却比金钱更加有用。比方说一个大商人，他要选择合作伙伴的时候，金钱就不是那么被他看重，而名声、人品和社会关系，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除去这两个主业，格尔腾领当然还有不少副业，它们主要集中在手工业尤其一些小工业制品方面，看起来就像是隋雄穿越前常常听说的“义乌小商品”似的。
说起来也很有趣，格尔腾领也有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隋雄没去过义乌，不知道那个全国著名的小商品市场是什么模样，但看格尔腾领的小商品市场，却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家乡的这种市场。
他家乡的小商品市场叫做“招商城”，虽然美其名曰招商引资，实际上都是一些小个体户们在做生意。经营的东西各种各样，从日用品到各种食物，再到衣裤鞋袜、玩具杂货什么的，只要不是太过大宗的东西，这里差不多都能买到。
隋雄当初就经常跑去买东西，一则方便，大多数东西都有得卖；二则便宜，比街头商店至少要便宜个百分之二十的样子。
格尔腾领的小商品市场也差不多，很多做批发生意的商人特地通过传送门来这里，也是图的货色全面和价格便宜。
前者不用说了，后者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运输。
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交通不发达的缘故，运输的成本很高。哪怕是一张凳子，运到偏僻的地区，也能卖出一张大床的钱。而隋雄铺设的传送门体系，则大大降低了运输的成本。虽然使用传送门需要花费金钱，但比起长途运输，无论是金钱的节省，还是人力和时间的节省，都让人更加倾向于这个办法。
别的不说，利用传送门运输的话，至少可以剩下一大笔保镖费用啊！
当然，用传送门贩运大型的或者沉重的东西，那肯定不合算——比方说大型家具啊，矿石啊什么的，那肯定不能用传送门来运输。但小商品什么的，倒是挺适合的。
其实最适合用传送门运输的是各种奢侈品，所以虚空城才是当今世界主位面最重要的奢侈品交易市场，在这里可以买到任何奢侈和珍贵的东西——除去那些不道德的东西之外。
隋雄对于“不道德”的问题还是抓得挺紧的，西北共和国不仅不允许奴隶交易和活体材料生意，也禁止诸如麻醉类药物等等。这差不多算是一条高压线，当初为了这类原因，处死过不少人。
不过那都是题外话了，至少跟格尔腾领没关系，因为这里也一样禁止那类生意。
隋雄飞在格尔腾领小商品市场的上空，笑呵呵地走着看着。他对于商业并不精通，但他可以看得出这里大多数人的运气都挺不错的，如果用他穿越前看过的一个整天神神叨叨专讲气运的网络作者的小说术语，就是这些人一个个气运稳固，纵然不能大富大贵，至少都有安稳的好日子可过。
国富民强，民安国泰，格尔腾领有这样的经济收入，人们的生活水平自然也不错。隋雄一路飞来，再也没看到当初他第一次路过这里时候遇到的饿殍，眼见的都是穿着得体，面带红光的人们。
而且他还注意到一点，格尔腾领的年青一代，身高明显比他们的父辈要高出那么一点点。
这是奥莉安&#183;格尔腾的功劳，她有一次听说“有充足营养的话，其实人们的个子可以比现在高不少”，就把这事记在了心里。领地有钱之后，她的一个重要举措就是加强牲畜养殖，主要是饲养牛羊猪之类，牛羊可以产奶，猪则是最重要的肉食来源。这些东西全靠百姓自己饲养的话，成本往往会很高，但领主牵头集中饲养，成本就能降低不少。
牧场稳定下来之后，很快就开始出产奶和肉，格尔腾领官方对这类产品有补贴，所以领民们可以用比较低的价格买到他们。加上官方不断宣传“有充足的营养才有健康的身体”之类，老百姓们也愿意在这方面花钱。
最终的结果，就是格尔腾领的新一代领民们的确又高又壮，看起来不像是金币联邦的人，倒像是北方冰原上的蛮子一般。
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说话做事却斯文有礼，这种奇妙的组合充满了喜剧感，隋雄看着笑着，乐不可支。

第一百三十七章
格尔腾领自然是第一波执行“平民取姓”的地方。就在西北共和国宣布这条政策之后的第二天，格尔腾领也宣布了同样的政策，不过和西北共和国相比，格尔腾领的做法稍有分别——只有至少在这里定居了超过一代人的领民，才可以享受这个福利，就算是定居的冒险者都不行。
这是因为格尔腾领并不需要更多的人才，这处领地目前安定平和，既没有进一步扩大生产的打算，也没有对外扩张的意愿。凭借以知识之神教会为核心的官吏群体，已经足够统治地方，而且还能统治得很好。
知识之神教会成员的识字率很高，圣职者们就不用说了，比较核心的信徒也全都是读书识字的。不仅如此，他们还将教书育人视为向神祇表达虔诚的最好方式，只要是有钱有闲的，都热衷于当义工去教书。所以就领民的识字率而言，格尔腾领在整个主位面是最高的，甚至超过虚空城。
根据前些年的统计，格尔腾领差不多已经完全消除了文盲，就算田里的农夫，也能认识百来个字词，能够看懂简单的布告，也能书写自己的名字。
这水平简直已经超过了地球上不少发展中国家，有这样深厚的底蕴，区区一点政务，又算得了什么呢？
格尔腾领的居民们也很为他们的教育水平而自豪，走在街头，时常可以看到有人趁着些许闲暇，拿出一本书来阅读。尽管他们读的不是退休冒险者撰写的游记，就是吟游诗人编写的小说，但不管怎么说，能读书就是好事。
读书使人睿智，读书使人明理，读书使人聪慧，读书使人高尚……在知识之神的教义里面，读书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隋雄当初看这教义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味道。
不管书里面究竟有没有这么多好处，格尔腾领的人们的确是通过读书大大提升了智慧和修养。所以尽管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宛若北方冰原上迁徙过来的蛮子，但实际上却全都是知书达理的文明人——从好的角度来说，跟他们交涉的时候，不用担心挨醋钵大的拳头；从坏的角度来说，想要忽悠他们，难度系数至少也是大师级。
绝大多数商人并不打算跟格尔腾领的人们较量自己的忽悠能力，他们之间的讨价还价一般都围绕着比较实在的问题，比方说质量、成本、利润等等，时不时还会有人拿起一块石板，用炭笔在上面写写算算，用实际的数据来说明问题。
这种商业气氛也只能在这里看到，离开了这里，到大陆上任何一个城市里面都休想看到。
毕竟……格尔腾领的商人们，跑去别的地方，几乎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当学者。
事实上隋雄可以清楚地看出来，格尔腾领几乎每一个成年人都有一两级的学者等级，这地方简直可以说是“文化之都”。
隋雄浮在空中，笑着欣赏文化之都的景象，时不时点点头，甚为赞许。
“陛下，这格尔腾领建设得还不错吧。”他身边空气微微波动，同样隐身的沃尓出现在了旁边，笑呵呵地说，“每当我看到这里的景象，就觉得很自豪。我这一生没有做成什么大事，但只要有这一桩，这一辈子也就值得了。”
“你这话忒不吉利！作为一位永生不朽的神祇，你这辈子才刚刚开始呢。”
沃尓笑了笑，没有就这个话题争论，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前段时间奥莉安跟我说，她年纪也不小了，格尔腾家族的晚辈们也都长大了。要是她总还占着领主的位子，有些不大好看，所以打算退休，专心教会的工作，您怎么看？”
隋雄微微一愣，才想起来奥莉安其实已经是差不多七十岁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真是毫无疑问的老人。就算格尔腾家族里面的晚辈，其实也已经四五十岁了——晚她一辈的那些人，不少甚至都已经老死了。
“她打算把子爵的位子传给谁呢？”
“汤&#183;格尔腾，绰号‘飞鱼’，是个很擅长水中搏斗，还曾经做过一段时间海商的年轻人。”沃尓手一挥，隋雄顿时看到格尔腾小商品市场中央的办公楼里，有一个留着短须，看起来颇为精明强干的中年人身上发出了微光。
这位汤&#183;格尔腾虽然被称之为年轻人，其实年纪也不小了，大约有三十四五。因为曾经做过水上生意的缘故，他的眼角有明显的红肿痕迹，那是被风吹多了的结果。他的身材比一般人稍稍魁梧一些，双手的骨节特别粗大，但整个体型却相当的匀称，看得出来身手不凡。
尤其让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眼中不仅充满了自信和智慧，更有一丝不易看出的狡猾，可见他并不是那种“君子可欺以其方”的老好人，而是一个颇有手段的人物。
把领地交给这样的人继承，的确是比较能让人放心的。
“对了，这小子有个坏习惯。”沃尓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笑着说，“他明明很有钱，但却偏偏喜欢哭穷。‘爱哭穷的飞鱼阿汤’这个名字，不少人都听说过。”
隋雄笑了：“喜欢哭穷不是坏事啊，总比喜欢奢侈爱攀比好吧。”
“问题是，他哭穷的程度，比较……”沃尓想了想，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了一幕景象，那是这位“飞鱼阿汤”在酒馆里面跟冒险者们闲聊时候的情景。
阿汤：唉，我真特么好穷啊！
冒险者甲：大家都很穷，这年头谁也不富嘛。
冒险者乙：你至少还有份稳定的工作，有不错的收入。相比之下，我们这些做一点拿一点的，才真是没保障呢。
阿汤：我那份工作很一般的，上半年就做了一笔生意——这样下去我担心自己会失业啊。
冒险者甲：失业就失业呗，有本事的人到哪里找不到工作！
冒险者乙：我倒是知道有几个商会想要雇佣一些读书识字，手底下又蛮硬朗的人。看你的块头和双手，应该是有点真本事的，如果想要找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
阿汤：那就谢谢了！今天的酒我请客！
冒险者甲：哈哈，那我可要多喝一瓶！
冒险者乙：我就算了，我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啊？半年就做一笔生意，这事情可不大稳当。
阿汤：我是做园林批发的，今年上半年就给一位伯爵修了园子，总共才两万多金币的生意……
两位冒险者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景象到此为止，隋雄看得一边笑一边摇头。
这飞鱼阿汤，还真是……有个性。
不知道日后他当了领主，会不会依然保持这样的作风？如果还这样的话，没准哪天会被人给打死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既然飞鱼阿汤并没有什么恶劣的习惯，本身的能力又不错，隋雄自然不会反对让他当领主。
而得到了沃尓和隋雄的赞同之后，他继任的事情差不多也就定下来了。
只是，从定下来到正式交班，中间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奥莉安需要先让阿汤跟着自己学习理政，还要把格尔腾领的主要工作一项一项逐步交给他。尤其是要让他慢慢跟领地的主要官员们分好上下级，让官员们慢慢熟悉由他来主持各项工作……这是急不得的，就算奥莉安有足够的权威，可以说一不二，但为了领地着想，还是要让阿汤自己能够有权威才行。
按照奥莉安的计划，打算用两三年来完成这个工作。到时候阿汤三十五六，可以当十到十五年的领主，对于绝大多数的领地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阿汤当然也有孩子，他的孩子年纪虽然不大，却颇为聪颖。相信只要好好教导，二十年后，一定可以成为不错的继承人。
就算他的孩子不成器，没办法继承领地，格尔腾家族也还有不少近亲和直系。就算奥莉安&#183;格尔腾不愿意当什么幕后黑手，请丝蒂尔&#183;格尔腾或者罗蒙&#183;格尔腾来暂时代理一段时间的领主，也未尝不可。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那一代人还真是厉害。竞争继承权的两个人，以及最终夺得继承权的奥莉安，三人最终全都成为了传奇强者。这种成材率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都足以让人羡慕到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一样吧。
尽管格尔腾家族在那一代人丁凋零，直系的两个继承人一个人品有问题，一个来历有疑问，最终的继承人居然特么是个旁系，但相比一代出三位传奇强者这么辉煌的事情，区区一点人丁凋零，又算得了什么？
大陆上任何一个领主，只要能保证他的子孙一代出三位传奇强者，他绝对也愿意家族这么“人丁凋零”一下。
“凋零”出三位传奇强者来，这样的好事，简直睡觉都会笑醒啊！
尽管人间也还有极少数的半神强者存在，但半神强者几乎全都离群索居。真正居住在人群之中，能够引领和保护家族延续的，大抵要靠传奇强者。
一位传奇强者，往往就能保护家族绵延千载。要是同一代出两位传奇强者，那么家族的兴旺发达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格尔腾家族同一代出了三位传奇强者，不仅让家族兴旺发达，也让所有居心叵测之辈都老老实实地缩了爪子，不敢打它半点主意。
当然，因为奥莉安&#183;格尔腾的背后就是知识与文化之神沃尓的缘故，其实也没人敢那么作死来招惹她。
招惹一位真神的选民，这么作死的事情，一般人是绝对干不出来的。
就算日后汤&#183;格尔腾接班，奥莉安&#183;格尔腾也依然还住在这里，知识之神教会的总部也还依然留在这里，谁敢来捣乱，依然要做好被知识之神陛下一个雷劈到五分熟的心理准备。
有这个底气撑腰，阿汤哥日后的位子一定稳固无比。除了可能因为奥莉安的存在而有些不舒服，不能完全掌握大权之外，世上大约不会有比他更舒服的领主了。
隋雄在格尔腾领待了两三天，看着奥莉安跟汤&#183;格尔腾详谈之后，调整他的工作，改变为自己的辅佐官，然后就离开了。
他又飞去了灰塔城。
灰塔城是虚空神系在秘法塔联邦的根基，以它为核心，四座城池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联盟，共同加盟了西北共和国。
当然，他们的名字不可能叫“西北共和国”——毕竟身处大陆南方，这个小联盟的正式名称，叫做“南北联盟”。
南，既指的是南方高原，也指的是大陆南方。
北，既指的是西北共和国，也指的是他们这个小联盟位于南方高原的北部。
其实原本联盟的盟主，灰塔城城主哈特法师，是打算要把这个联盟取名叫“南西北联盟”的——为的自然是跟“西北共和国”对应起来。但是四城联盟实在并不位于南方高原的西北部，事实上它们总的来说位于稍稍西南一些的方向。
睁着眼睛说瞎话，当然不行。所以最终这个联盟还是只能叫“南北联盟”。
老实说，这名字稍稍有点狂妄，听起来就像是他们这四座城的联盟能够跟西北共和国平起平坐一样。但不少人却也觉得，似乎没什么不对。
西北共和国一共有五座城，从北向难，依次是虚空城、龙吼城、淘金城、辉石城和黑麦城。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村落，不过迄今为止，尚未有村落升级为镇子，所以总的来说，西北地区依然只有五城。
而南北联盟有四座城，四对五，差距似乎并不是那么大的样子。
但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只要一座虚空城，就比南北联盟的四座城加起来都更有价值！他们这个四城联盟，除了人口比较多之外，从经济实力而言，只怕也就相当于辉石城而已，顶天了相当于辉石城加上淘金城，不会更多了。
至于军事实力，那就更不用说了。辉石城常驻的传奇强者就有五六位，其余几座城里面，至少也都有一位传奇强者坐镇，虚空城更是有真神守护。相比之下，灰塔城他们这个小联盟，总共只有一位传奇强者，还是个严格来说属于水货的“伪传奇”。
这位传奇强者，就是哈特家族的一位前辈，以辈分来说，哈特法师也要尊称他一声“曾祖父”。那位强者是哈特家族的先祖，今年已经活了快三百岁。从职业等级来说，大概是十三四级的法师加上七八级的学者再加上两三级的贵族，然后还有两三的圣武士，以及两三级的牧师。
战斗力当然不能靠这种乱七八糟堆等级的方式堆上去，但至少生命形态的进阶可以。这位老哈特先生或许打不过绝大多数的传奇强者，但他至少也能活个上千年，也足以守护家族。
而整个四城联盟里面，除了老哈特先生之外，就再没有第二位传奇强者了。
这样的一个组织，说话做事，自然不会有什么底气。

第一百三十九章
“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您是世间新兴事物的守护者，是变革和进步的推动者，是崭新生活的缔造者，是主持伟大盟约的王者。请允许我们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隋雄有些别扭地坐在宝座上，接受以老哈特先生为首，灰塔城全体高层的膜拜致敬。
他原本不想这样的，但哈特家族做事一板一眼，族长哈特法师表示，既然陛下您来了，我们就有义务按照必须的礼仪来迎接您。至于迎接之后，您打算干什么，那就无所谓了。
隋雄琢磨了一下，觉得人家说得也有道理。虽然他真的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但如果只是区区一个迎接仪式的话，就算只是出于礼貌，自己也有必要接受。
所以他才老老实实坐在这里，接收了灰塔城高层，或者说知识与文化之神教会灰塔教派的高层集体膜拜。
等行礼之后，哈特法师就好奇地询问隋雄的来意。
“没什么‘来意’，我只是到处随便溜达溜达罢了。”隋雄不以为意地挥挥触手，“之前我已经去过了格尔腾领和基恩领，等离开这里之后，我还打算去加尔斯城看看。”
哈特法师微微点头，略一沉吟，说：“伟大的存在不会无缘无故产生某种想法，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和命运紧密相连的。陛下，您是突然想要出门走走吗？”
隋雄微微一愣，说：“我平时做事就很随性，不至于突然出个门，就意味着什么奇妙的征兆吧？”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哈特法师说，“您可以回忆一下，过去每一次静极思动的时候，是不是都有大事发生？”
隋雄想了想，摇头。
“静极思动”这个词对他来说真的是不大用得上，因为他一年到头，静下来的时间少，“动”的时间却多。
诸神之中，除去总是派出化身，在万千世界里面到处行侠仗义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之外，大概就属隋雄最“活泼好动”了。分出几个分身来到处溜达，对他而言实在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足为奇。
但是……他再仔细想想，觉得哈特法师的猜测也不是全无道理。
自己平时虽然喜欢到处溜达，却很少这样有目标的巡视各处领地。
老实说，这并不是他的作风。隋雄不属狮子也不属狗，当然更不属狮子狗。他没有什么强烈的领地观念，对于“统治”和“占领”这种事情也不甚热情。要说他会跑去巡视领地，这事情本身似乎就有点……偏离了他一贯的做法。
要是他真的那么在乎领地的话，他早就已经推动西北共和国大规模扩张了。别的不说，越过荒芜山脉，把势力发展到北方的大冰原，将北地蛮人收入麾下，就是一件挺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麾下有乔修这个雪熊部落的族长，要把势力发展到大冰原，并没有什么难度。而且他跟北地冰原最强大的神系“极寒联盟”关系恶劣，主要是因为跟北地雪原和暴风雪的女神——也就是被俗称为“北之女皇”的那一位关系很差。
这主要还是由于神职冲突的缘故，尽管隋雄已经决定以发展进步为自己的神职，但若是他当真封神，就凭他在冰冻海沟里面的千年修炼，“寒冷”或者“冰冻”之类的神职就是少不掉的——神职这东西，不是你想要就可以要的，也不是你想不要就可以不要的。尤其在封神的时候，想要拒绝这种顺理成章落下的神职，几乎没有可能。
隋雄自己当然不打算要这么一个神职，就算到时候真得到了这个神职，他多半也会将其授予自己麾下某一位半神，帮助其成为相应的神祇。甚至于只要条件合适，他不介意把这一部分神职割让给北之女皇。但极寒联盟的诸神都是带着疯狂劲儿的，北之女皇也不例外。他们多半会在隋雄得到这个神职的时候就杀将过来，除非隋雄立刻让出神职，否则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隋雄当然不畏惧极寒联盟，但极寒联盟之所以令人恐惧，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做事毫无逻辑也毫无底线，对凡人出手这种大多数神祇都比较忌讳的事情，他们毫不在意，而且几乎习惯成了自然。
如果彼此打起来的话，他们很可能直接就是一个极寒暴风雪对着西北共和国吹过来，然后还可能大规模地迁怒，给整个主位面北方的各个国家、各个种族都带来深重的灾难。
隋雄不怕针对西北共和国的极寒暴风雪，大家斗法的话，他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任何神。但如果极寒联盟要来个北方大规模寒流，无差别地袭击整个主位面北部，那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尽管凭本事刚正面，极寒联盟一起上，他也有信心能扛得住——这还建立在不用“自爆二连发”这个压箱底大杀器的前提下，但术业有专攻，人家放寒流的话，他就没辙了。
仅仅因为一点点矛盾，仅仅为了一个他并不在意的神职，就可能给整个主位面北部的各族人民带来如此灾难，这种事情他做不出。
所以，如果他真的打算走封神的道路，那么跟极寒联盟注定要做过一场。
但即便这样，隋雄也没想过要把势力发展到北方冰原去。这自然是因为他为人淡泊，并没有什么权力欲，也不是领土狂。对他来说，“吾国虽大，然未有尺寸无用之土”这类说法，是绝对没办法成立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种想法，也从不存在于他的脑子里面。他对于社会未来的构想，大概类似于桃花源那种，不过要扣除“老死不相往来”这一条，鸡犬相闻、邻里和睦，大家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要去纠缠什么国家民族之类，才是最美好的社会。
……由此可见他的确是个艺术家，是彻底的人文派。
现在，一个人文派的艺术家，跑出去巡视领地？
隋雄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画风是有点不对。老实说，这的确不大像是自己的风格。
可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坐在那张专门为他设计的宽阔椅子上，隋雄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四十章
隋雄不是个擅长思考的人，他上大学的时候，逻辑学这一课成绩低到悲剧，全靠老师大人有大量，拿平时成绩来算分，才避免了挂科。
和很多整天逃课泡网吧的同学不同，隋雄即便是不喜欢或者不擅长某个课程，也会老老实实上课听讲。哪怕一堂课停下来，他两只眼睛几乎都成了蚊香，也不会上课睡觉或者干别的。这使得他很受到老师们的欣赏，平时成绩一向很好。
也因为时间大多拿来学习，他在网游之类“大学必修课”方面的“成绩”相当寒酸。充其量就是把当时的各种网游都玩过一遍，要说等级或者装备，那是绝对不行的。
后来他毕业工作之后，虽然也常常玩网游，但水平也依然不高——主要还是没时间没精力，又要上班，又要兼职画插画，时不时还跟人聊QQ什么的，哪来多少时间玩游戏？
要是他真的是游戏狂人，爆肝战神，肯定一身的极品，又怎么会像当初穿越时候那样，为了区区一件极品装备气到摔键盘鼠标，跑出去以酒消愁呢？
隋雄擅长的，是认真做事。
如果这事他实在做不来，他就会去找懂行的人请教。
比方说，他想不出自己这趟跑出来巡视，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他就向提出这个可能的哈特法师请教。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究竟什么事情会让我突然出来巡视领地。”他很诚恳地说，“你觉得，可能是因为什么？”
哈特法师没料到隋雄会把皮球踢回自己这边，琢磨了一会儿，说：“这种事情吧，一般来说不外乎几个可能。第一个可能，是有某位神祇在打您某处领地的主意，您可以注意一下领地的传教和信仰情况。”
隋雄微微点头，琢磨了一下，说：“应该不是这个，我的几处领地要么信仰牢固，要么就是信仰自由的，前者不存在被人渗透的可能，后者则无所谓被渗透……而且我一路走来，也没看到这种情况啊。”
“这种情况的确是很容易被发现，也很容易阻止。”哈特法师点头说，“比方说在我们北部四城里面，别处算是信仰自由的，无所谓谁来传教。而我们灰塔城这边信仰则非常牢固，几乎清一色都是信仰我们陛下的，连找个信仰别人的都不容易，也不大可能传教得起来。不过就我的感觉，或许问题可能出在加尔斯城。”
“加尔斯城？”隋雄愣了一下，想一想，似乎的确有可能。
加尔斯城人多眼杂，而且信仰方面也比较混乱。总的来说，信仰虚空假面、海洋女神、财富女神、农业之神的加起来，大约占了三分之一的样子。但信仰其它神祇的凡人也多得是——这是当初隋雄跟莱昂商量之后决定的，一个以商业为核心发展起来的城市，不大可能搞单一信仰。君不见地球上中东地区商业发达的时候，他们的宗教文化还处于开明阶段，等到他们的宗教变得固执保守，商业立刻就落后了，以至于阻断了东西方的贸易，断绝了丝绸之路，逼得欧洲人开启了所谓的“大航海时代”么？
雄哥虽然不是历史学家，但至少玩过相关游戏来着，某个以航海为主题的游戏里面，地中海南岸港口的商人们常常抱怨这个，即便是他也记得……
“其实……我真不介意有谁在加尔斯城发展教会、传播信仰。”他说，“我本来就没打算限制这个啊。”
“您不介意别人去加尔斯城传教，不代表别人不嫉妒您的教会在加尔斯城的地位。”哈特法师摇头说，“据我所知，您的信徒在加尔斯城，就人数来说并没有什么优势，但是就社会地位来说却非常的崇高。传统的大产业方面，人类和海族之间的贸易，几乎完全被您和海洋女神的信徒掌握；药草和香料的种植，差不多也在您的信徒和农业之神的信徒掌握下；商贸方面，您的信徒和财富女神的信徒占了绝对的优势……这些已经足够让人嫉妒了。更不要说几个新兴的行当，那几乎就完全在您的信徒控制下了。”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别的神祇要把教会发展过来，是不是会觉得您的教会相当碍眼？会不会觉得想要占好处的话，就要从您的信徒们嘴里抢食？”
隋雄琢磨了一下，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才觉得，如果有人想要打您领地和信仰的主意，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加尔斯城。”
隋雄点头：“这的确很有可能。好在我过几天就去加尔斯了，倒也不用担心。”
“刚才你说这是第一种可能性，那么还有别的可能性吗？”他又问。
“别的可能性……第二种可能，是有人想要联合几位神祇一起暗算您。”哈特法师说，“当然我们都知道，在主位面，您是无敌的。但您本人无敌，不代表您的每一个化身也都无敌，更不代表您的信徒们无敌。如果把目标放在某个化身身上，又或者放在您的信徒或者教会身上，我觉得还是有可能造成很大威胁的。”
“这不会！”隋雄摇头，“如果有这种情况的话，温纳他们一定会通知我的。像这种事情，不大可能瞒得过他们。”
哈特法师一愣，这才想起来战争神系也是隋雄的部下。基于神职，想要对隋雄或者他的信徒们发动战争行为，战争神系多半能够提前知道，所以的确是不大可能。
“那么还有第三种可能。”他想了想，说，“某位神祇想要跟您私下交流，但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祂悄悄地摆出了暗算您领地的架势，让您隐约觉察到。这样您巡视领地的时候，祂就可以比较不被注意地跟您联系上。”
隋雄皱了皱眉：“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想要找我谈什么，直接来找我就行，有必要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谁知道呢？诸神的想法，不是我这凡人可以猜测的。”哈特法师摇头，“我只是从常理分析罢了。一位神祇主动来找您洽谈，这会引起诸神尤其和您有矛盾的神祇们的极大关注。但如果只是在传教的问题上发生一些矛盾，大家稍稍商量了一下，那谁也不会因此觉得奇怪或者关注，毕竟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隋雄摇摇头，他觉得这种可能实在是——不大。
哪个神祇会这么无聊？只为了找他谈事情，就折腾出这些妖蛾子来？
而且，难道那家伙不怕擦枪走火，把自己给惹怒了吗？
所以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还是第一种可能性最大。
换句话说，还是往加尔斯城跑一趟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隋雄并没有直接前往加尔斯城，无论那个在背后引诱自己出来的家伙想要干什么，至少都不急在这一两天。
所以他还是先留在灰塔城，把这和另外三座城池相关的事情处理了一下。
灰塔城是学者之神教会的圣城，虽然如今学者之神早已陨落，神职已经被知识之神接管，但这座城市长久以来形成的学术氛围并没有因此消散。走在街头，随处可见讨论学术问题的年轻学者们，更有好几座露天的演讲所，供那些没有条件在正式演讲厅里面开讲的学者们介绍自己的研究成果。
隋雄隐身飞在城市上空，正好注意到有一位年轻的学者在举行露天演讲，于是好奇地飞到那里，降低高度，落在一根粗壮的石柱上，犹如剧院的VIP席位一般，享受一下近距离的听讲。
灰塔城的露天演讲所很有古希腊的风格，在地上挖了一个半圆形的凹坑，一排排阶梯都铺着石头，这就是座位。而凹坑中央，一圈石柱围着一个平台，自然就是讲台。平台的中央有个凹槽，仔细看去，大概可以用来摆放黑板。但是今天这里并没有摆放黑板，估摸着是用不着。
隋雄落在石柱上的时候，演讲还没正式开始。一个身材高达相貌却有点猥琐的男人正拿着一册笔记温习，旁边几个看起来跟他很熟悉的人则在谈论着什么。
“也不知道玛多的演讲能不能顺利……”一个脸上有小雀斑的年轻女人担忧地说，“他这是第二次举行演讲了，但上次一点也不顺利。”
“那可要怪他自己的说。”一个胖胖的年轻人笑着说，“谁叫他嘴巴那么毒那么贱来着？他那张嘴平时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大家平日里骂不过他，又顾忌着学者形象不好动手，早就积累了不知道多少怨恨。一旦找到机会，当然会对他群起而攻之。”
“对啊，记得上次他讲淡水鱼和咸水鱼营养价值区别的时候，那些跟他有矛盾的家伙竟然特地找了几位大厨来，从口味方面把他喷得还不了口，真是太惨了！”一个穿着洁白法袍的年轻人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显然对当初的事情记忆犹新。
“是啊，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们在吹毛求疵，在没事找茬，但一群大厨言之凿凿，‘好吃是营养的基础’什么的……他也没办法反驳啊！”
“其实我们都知道，有营养的东西未必肯定好吃，好吃的东西也未必肯定有营养。虚空城里面有好几道菜，味道很好，但吃多了绝对要生病……”胖子叹了口气，说，“可是咱们知道没用啊，在烧菜方面，大厨们才是权威。”
这几个朋友唉声叹气的交谈内容，自然被旁边正在看笔记的玛多听到了。他皱着眉头，却没有反驳，只是嘴里咀嚼咀嚼，似乎在嘀咕着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隋雄倒是能够看清他心中所想，顿时就乐了。
（嘿！想不到还有好戏可看呢！）
又过了一会儿，观众或者说听众们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玛多看看人也差不多了，就将笔记往兜里一塞，拍拍身上的灰尘，稍稍整理一下仪容，然后走到了演讲所中央的平台上。
他清了清嗓子，首先感谢大家的到来，然后自我介绍了一下——他叫玛多&#183;空，是一个小贵族出身的学者，也是个低级的法师。因为家庭出身的缘故，他一直在研究关于食物的营养价值问题，颇有一些见解。甚至于为了提升自己的见识，他还曾经前往美食之都虚空城去游学过几年，着实学会了不少东西。
今天他要讲的，就是关于蔬菜和肉食之间取舍的问题。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讲，一个面带红光的高大中年人已经开口问：“很多人都说吃素长寿，也有人说吃肉健壮。那么究竟是吃什么好？”
这中年人一开口，玛多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显然双方关系并不好。但他既然公开演讲，就不能拒绝别人的提问，只好将原本打算说的话停下，先回答问题。
“相对而言，吃肉好一些。”
“吃肉比吃素好在哪里？健壮吗？”那人继续追问。
玛多沉吟了一下，将话题引入了他的演讲。
他首先列举了食物之中最主要的几种营养——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人研究这种东西，但并不像地球上那样区分出六大营养素，而是将食物之中的营养分为“糖”、“肉和油”、“盐”、“玛娜”、“以太”五类。
这五类之中，“糖”泛指一切可以吃出甜味，或者可以加工出甜味的食物，大约就相当于地球上的“碳水化合物”；“肉和油”自然指的就是动物蛋白和油脂，至于植物蛋白什么的，这世界的人们并没有什么研究；“盐”指的是矿物质，以及诸如纤维素之类；“玛娜”自然指的是蕴含魔力的东西，它是这个世界特有的营养成分；“以太”则指那些关系到生命层次的物质，主要影响血脉的浓度、力量的位阶之类。
玛娜和以太不在玛多的研究范围之中——如果他真的研究这些，那么他的研究成果绝对不可能大摇大摆在这种露天演讲所宣布，毕竟玛娜关系到力量，而以太关系到血脉，两者的价值都高得惊人，一切关于它们的研究成果，都可以称得上是机密。
他所研究的，主要是“糖”、“肉和油”以及“盐”。
在玛多看来，植物类的食物里面，一般以“糖”和“盐”为主要的营养，混杂一些“油”的成分。严格来说，它们当然也足以满足人体的需求，但却并不足以满足“健康”的需求。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肉”的缺乏，尽管糖和油可以补充这种缺乏，但效率终究不如直接食用肉类。因此纯吃素，对身体其实并不好。
“那么吃肉呢？”那人又问。
“纯吃肉其实也并不很好，不过如果二选一的话，还是纯吃肉好一些。”玛多显然是充分研究过，拿出了好几种动物作为例子——纯吃素的动物，无论繁殖能力还是健壮程度，都不如纯吃肉的动物。
“最重要的差距，其实是寿命。”他说，“即便人工排除了猎食的因素，素食动物的寿命也比肉食动物低了一大截，这显然是因为营养摄入不足的结果。”
那人既然来砸场子，对于这些自然并不陌生。闻言倒也不反驳，只是冷笑了几声，就坐了下来，等着玛多继续演讲。
可毫无疑问，他一定会再度发难。
隋雄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俩，对于这场演讲更多了不少期待。
作为一个美食家，他倒是很想要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健康饮食”观念。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实说，玛多的研究成果，其实水平并不高。
隋雄不是研究饮食健康的，但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各种关于健康饮食的资料可谓满天飞，他的邮箱里面几乎两三天就会收到一封关于这方面的广告邮件，而他的亲戚朋友更是经常就这方面的问题来请教他，让他不胜其烦。
谁规定大学生就要什么都懂？再怎么高级知识分子，也不能连饮食健康都有研究吧！
但这么说是不行的，所以他只好抽出时间去学习了一番，也算是有了一些清晰的认识，和一些比较重要的知识。
在他看来，玛多的观点其实很有些问题，诚然，世界上繁殖能力的最强的生物是一种肉食性的鱼类，世界上最长寿的生物则是肉食性的巨龙，这都是很好的例子，但至少在陆地上，繁殖能力比较强的东西里面，素食和肉食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
在地球上，除了一些偏执的素食主义者之外，大多数人都推崇均衡饮食。各种东西都要吃，而且都要吃得适量。至于那些素食主义者，他们之所以能够光靠素食就提供身体所需的全面营养，主要还是靠砸钱——用经过高级处理的植物蛋白取代了动物蛋白，仅此而已。
隋雄记得看过一个介绍，说有健康学家去佛教寺庙统计那些吃素的僧人们的寿命，统计结果表明，他们普遍比一般人要短命一些，完全没有任何长寿的征兆。不仅如此，他们抵抗疾病的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差一些，很多高僧都是这样，平时还算健康，可一旦生病就抵挡不住，然后很快就去世了。
不过，那些健康学家们似乎没找到“纯肉食人群”的资料，大概也真不大容易找得到，因为地球上除了少数有着怪癖的人之外，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杂食的。
比方说他最熟悉的中国人，甭管南方人还是北方人，你要找一个不吃肉的人，大约能够找得到，但你要找一个完全不吃素的人，那可真不容易。
完全不吃素，意味着不吃米面也不吃蔬菜。后者倒也罢了，前者……完全不吃米面的人，隋雄怎么都无法想象。
就算是西方人，他们也要吃小麦、土豆或者玉米吧。完全不吃这类“主食”，真能活得下去吗？
按照玛多的说法，可以，而且能够活得挺健康。
他专门招募了几个志愿者，有人专门吃素，一点肉类都不吃；也有人专门吃肉，一点素食都不吃。大概几个月之后，这两种人身体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总的来说，专门吃素的人问题比较严重一些，而专门吃肉的人，问题要轻得多。
（这种研究有意义吗？）
隋雄有些纳闷，不明白这家伙研究这东西干嘛？
在他看来，关于饮食健康的研究，难道不应该是研究各种食物如何搭配的吗？
抱着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止他一个，听众们之中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显然正搔到了玛多的痒处，他得意洋洋地大笑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研究的关键。
以纯肉食为生的人，更容易得到职业能力方面的成长！
这话说出来，听众们才恍然大悟。
在这个世界上，武力是十分重要的。它并不万能，可没有它真的万万不能。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必定具有强大的武力，或者能找到具有强大武力的人信任他、为他效力。否则的话，再多的金钱和权力，也毫无价值。
事实上，拥有财富和权力，本身却没有什么武力的人，在这世界上真是蛮少见的。不管能够招募到多么可靠和强力的部下，自己的武力不够强的话，终究只是一场空。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面，上到君王下到平民，大家都很注重武力的提升，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辅助武力提升的话，一定会得到大家的追捧。
众所周知，食用含有玛娜或者以太的食物，能够有效地促进武力增长，然而含有这些稀有资源的食物无不价格昂贵——它们主要来自于魔力生物的产出，比方说魔兽的血肉，或者魔法植物的根茎花叶果实什么的。采集它们有着相当大的风险，把它们加工成普通人可以吃的东西，也需要很厉害的本事。
所以，这类食物的价格，绝对不是寻常平民能够承受的。
但按照玛多的介绍，其实就算不吃那些特殊的食物，只要能够坚持纯肉食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身体的素质也会有一个不小幅度的提升。
这成果实在有些惊人，就连隋雄都十分好奇。
如果这办法真的管用，他倒是有兴趣在西北共和国推广一番。
西北共和国的士兵们想来不会介意过一段时间纯粹肉食的生活，至于肉够不够？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隋雄来说就不是问题！
听众们的想法和隋雄总的来说大同小异，他们虽然没有隋雄这么多的钱，可也不需要训练和养活军队。如果只为了自己或者家人，那么就算开支稍稍大一点，他们也是能够接受的。
为了加强说服力，玛多还拿出了投影水晶，将几段投影播放了出来。
这些投影显然是按照时间顺序录制的，几位戴着面具的志愿者们一开始身材差不多，但随着他们改变饮食习惯，素食组和肉食组的差异渐渐就看了出来，到最后肉食组明显比素食组壮硕了不少，简直是一目了然。
说到这里，演讲差不多就该结束了。这时候，之前那个提问的中年人又站了起来，问出了新的问题。
“玛多先生，你如何证明你的这些资料没有作假呢？”
这问题实在是太过分，别说玛多和他的朋友们，就连别的观众也都变了脸色。
质疑一位学者在资料里面造假，无异于否定他的学术价值，否定他的学术人生。这种事情，当真只能用“是可忍孰不可忍”来形容了。
玛多显然也是如此，他双眼圆瞪，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很努力地按捺自己的怒火。
然而那中年人并不打算放过他，又说：“我们都知道，一个人如果戴上面具的话，那么他的很多特征都会被掩盖。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找到和他身材大致相似的人，再在彼此的身上制作一些假的伤疤之类，就可以很好地制造出若干个‘他本人’出来。”
“玛多先生，你为什么偏偏要给那些人戴上面具？是不是为了掩饰前后几个时间点，他们的相貌并不相同？”
露天演讲所里面静了下来，然而玛多那愤怒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他猛地暴跳了起来，破口大骂。

第一百四十三章
玛多这一开骂，隋雄就明白为什么他的朋友们会说他嘴巴毒，得罪人了。
朋友毕竟还是朋友，说话比较客气。在隋雄看来，这哪里能用“嘴巴毒”来形容，根本就是搞笑电影《九品芝麻官》里面的骂街绝学嘛！
只听他噼里啪啦滔滔不绝，一口气骂了至少二三百字，愣是没有一句重复的。不仅如此，他一口气骂完，那个中年人刚想要还口，结果他喘了一口气又接着骂，叽里咕噜又是差不多二三百字不带重复……如此循环了两三回，当真是堪称神技，令人佩服。
而且他骂的那些话真是又刁钻又歹毒，各种问候对方肢体、对方亲属，各种关心各种好奇各种疑问各种推论……只骂得那中年人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最后身体摇摇晃晃一屁股坐在石阶上，要不是旁边有同行的约摸帮手或者部下的人照顾，只怕会被骂到昏厥过去。
看着他被骂得那么惨，隋雄忍不住就想起了网上看过的一个搞笑视频——诸葛亮骂死王朗。那个视频是以电视剧《三国演义》里面的片段为基础，穿插了许多来自于各种影视动漫作品的骂人桥段，最终合成的一个大杂烩。视频里面，诸葛亮化身各种模样，用各种语言各种招数翻来覆去地骂王朗，王朗几次想要还口都被打断，勉强回一句却招来更加惨无人道的唾骂，最终被骂得喷血如喷泉，活生生气死当场。
要是这位骂街王玛多&#183;空穿越到地球去，就算他没有了魔法，在这边学的知识也失去了用途，光靠着他这张嘴，就足以安身立命扬名立万，甚至于可以成为一代名人——没准他真的能把人给骂死……
想到这里，隋雄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边在笑，玛多可笑不出来。那个被他骂到昏厥的中年人不是一般人，也算是有权有势。双方原本就有矛盾，所以对方才跑来拆他的台。如果只是互相争论对骂之类也就罢了，但那人被他骂到昏厥过去，保镖们自然就出手了。他们一边急忙送自家老板去诊治，一边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想要抓住玛多。
这些保镖倒也不打算伤人，只是要把玛多暂且抓住，等自家老板的诊断结果出来再说。
以灰塔城的惯例，只要这中年人没什么大碍，这事也就过去了，无非在“骂街王”的辉煌战绩里面再添一笔而已。但如果这中年人的情况比较糟糕，甚至于真被骂死了，那么玛多可就免不了一场大大的麻烦。
当然，但凡是善良阵营占上风的地方，做事总要讲个道理，不可能发生仗着权势胡作非为的情况。可“讲道理”也是有程度的，骂街气死纯系自身体弱与人无尤，这是一种解释，二人骂街如同斗殴，将人骂死如同打人致死，这也是一种解释。
要是前一种解释的话，玛多无非就是赔钱，顶天了关几个月的禁闭，对年轻体壮而且身家颇为殷实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也是人命官司，能以这种代价解决，已经是轻的了。但如果是后一种解释，怕是他就要偿命了。
玛多和他的朋友们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而且一下子就判断出如果那中年人死了，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会比较大。所以他们当然不会老老实实被抓住，而是立刻动手，要设法冲出去。
只要人可以逃走，无论是“在冲突中身负重伤”也好，还是“外出搞科研暂时没回来”也好，都算是把问题糊弄过去的办法。别说那中年人未必会死，就算他死了，也不能据此判“身负重伤”的玛多重罪，至于“外出科研”什么，出去个十年八年，事情或许就有什么转机，就算什么转机都没有，以玛多的才华，没准直接就换个地方住下算了……
杀人潜逃这种事情，无论哪个世界都不稀罕。被中国人视为忠义象征的三国名将关羽，当年就是杀人潜逃的，功成名就之后也没见谁拿这事跟他计较。
这个世界的法制比起三国时代纵然好也好不了多少，就算是杀人重罪，只要能够逃走，一辈子都不回来的话，那大多也就没事了——当年杰拉德他们杀了个子爵，事后除了一份通缉令之外，也没什么能够再奈何得了他的办法。
如果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的话，玛多大概真的会从此亡命天涯，开始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只是隋雄既然看到了，忍不住就管了一管，他触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神力落入了正被保镖们背起来，想要送往神殿救治的中年人身上。于是那个原本已经怒气攻心昏厥过去，甚至已经眼看就要断气的中年人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苏醒了过来。
“老板！老板醒了！”
“你怎么样？”
保镖和帮手们急忙凑上去询问究竟，那中年人睁开眼睛，看看周围乱糟糟的景象，摇摇头，叹了口气。
“玛多&#183;空，你这厮嘴臭如粪，早晚死在嘴上！”他看到了正被朋友们护住，跟两个保镖对峙的玛多，忍不住有气无力地骂了两句，然后挥挥手，对保镖们说，“别理这混账，我们走！我觉得不大舒服，要回家休息休息。”
保镖们自然不会违逆自家老板的心意，急忙背着他走了。于是一场冲突便就此消弭，只是玛多的演讲也被搅乱，差不多算是泡了汤。
玛多显得很沮丧，就算朋友们劝说也无济于事。他拒绝了朋友们的邀请，一个人孤零零回家，打算再整理整理资料，继续做一些分析对比。
但还没走几步，他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心底响起。
“你的研究很有趣，有兴趣作一些更加深入的研究吗？”
玛多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左右观望，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是谁？”他低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于你的研究很感兴趣。”隋雄回答，“不过，你的研究太过于偏颇了。我认为你应该去研究如何吃得健康，如何调节膳食以适应各种不同的人群……你有兴趣研究这个吗？”
“那需要很多志愿者的协助，还要前往世界各处展开调查，更需要大量的食材和人力……我没这个条件。”玛多回答。
“这些不是问题，我可以提供。但是，你有兴趣作这种研究吗？”
“当然！”玛多笑了起来，“那样的研究，可比我现在这种小打小闹有价值多了！”
隋雄点点头，也笑了起来。
几天之后，安排好自己家里事情的玛多在隋雄的帮助下，通过一个定点传送，来到了虚空城最大的餐厅。
他将会成为“美食家”米洛蒙的助手，协助这位传奇强者作关于美食与健康方面的研究。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玛多&#183;空的这件事，对隋雄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也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一直以来，他麾下关于餐饮业方面的人才就不是很充足。厨师什么的倒是不缺，但众所周知，餐饮要上升到“美食”或者“饮食”的高度，就需要挖掘其文化内涵。中国为什么是美食之乡？关键就在于中国人不仅爱吃、会吃，更吃出了丰富多彩的饮食文化，甚至于成为了中国文化的重要标志之一。
隋雄当年也曾看着《舌尖上的中国》流口水，也曾就着美食节目吃馒头，对于他来说，美食文化不仅仅是他的兴趣，更是他镌刻于灵魂深处的文化本能。
没有条件也就罢了，有条件的情况下，他还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也兴起美食文化，将一直以来地位不高的餐饮业提升到“文化”的高度，以了却心中的一段念想。
狼人米洛蒙是一个热爱美食的人，目前已经是传奇强者的他也有足够的能力撑起美食文化。但是他终究是个粗人，对于美食的研究，始终只停留在“好吃”的角度。尽管他已经是举世闻名的美食家，甚至于这个称号成为了他个人的绰号，但在隋雄看来，只知道琢磨“什么东西好吃、怎么做好吃、为什么好吃”这类问题，那永远也只是个厨子，成不了真正的大师。
美食文化之所以为文化，不仅在于美食本身，不仅在于美食带给人们的味觉上的享受，更重要的是它和历史人文的联系，以及它从健康的角度带来的好处。
只有把人文、健康和美味融合起来，才能称得上是美食艺术。
在这方面，学者出身，一直专注于研究各种食物和健康之间关系的玛多&#183;空，可以很好地填补“健康”这一块的空白，米洛蒙有了他的帮助，一定能够让技艺更进一步。
美食与健康的结合，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是前所未有的。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健康餐”、“保健菜谱”之类的东西，人们也从没有真正研究过这些问题——因为在隋雄之前，这世界压根还没发展到美食艺术的阶段，这种文化可以说才刚刚起步。
玛多&#183;空过去的研究方向略微有点坑，不是说不能研究，而是……只顾着低头捡芝麻，完全看不到近在咫尺的一颗大西瓜。无论是经济价值的角度来看还是从学术地位的角度来看，研究各种食物和健康的关系，进而研究“怎么吃更健康”，才是最好的道路。
毕竟，无论是谁，都需要健康。
当然，这也是因为过去他没有足够的地位和财力支持，无法作这种较为高端的研究。现在有米洛蒙这位天下闻名的传奇强者帮助，又有了隋雄拨付的经费，他的研究一定能够走上正轨。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他拿出真正有价值的研究成果来。
至于他和米洛蒙之间的相处，隋雄更不担心。玛多&#183;空虽然嘴巴有点毒，但也是要看面对谁的。面对米洛蒙这位传奇强者，就算再送他个胆子，他的嘴巴也毒不起来。
何况……要是他学不乖的话，米洛蒙会好好教育他的。
想象了一下玛多&#183;空毒舌而被米洛蒙教育的景象，隋雄就忍不住又笑了。
结束了这件事，他便动身前往加尔斯城，去看看究竟是不是有谁想要见自己，所以在设法引自己过去。
加尔斯城如今已经是整个蓝月亮王国最繁华的城市，甚至远在首都月光城之上。这里是海族和人类交易的重要港口，很多来自深海的商品只有在这里才能比较方便的买到。尤其是一些极为珍贵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刚上市就被抢购一空，在加尔斯城之外的地方，要么有价无市，要么就只能以物易物。
这座曾经一度化为废墟的城市总体结构犹如套在一起的三个汉字“口”再接着一个汉字“冂”，三个“口”是城池的模样，而那个“冂”则是港口的模样。这座城池分为居城、内城和外城，外城东侧接着港口区。这座城市的主要商业活动集中在从居城到港口的那一条中轴线上，若干个大型的店铺排列在道路两旁，几乎所有合法的商品都能在这些店铺里面买到。而其中位于最东侧，几乎毗邻着码头的两座，就是海族商品专营店。而在北边那座专营店后面，有一间奇妙的粉红色建筑，就是全世界唯一一处海族大使馆。
当然，加尔斯城里面也有许多中小型的商铺，它们散落在城市的各处，小的只买日常杂货，大的则同样实力雄厚，其中还有做走私和黑色生意的。
加尔斯城城主卡莉莎&#183;莱利颇为宽容，除了一些特别伤天害理的生意之外，别的生意她都睁只眼闭只眼。所以这里的走私业也颇为发达，尤其是那些走私武器和魔法材料的，更是屡禁不止。
当然，如果执政官莱昂大人真的有心要取缔这些行当，肯定能办得到。只是他并没有特别严厉打击走私的意思——在他看来，货船夹带点私货，又或者商队偷偷运一点没交税的东西，压根就不算问题。
每次有人建议他整顿走私的时候，他都回答：“水太清澈就养不活鱼，只要没有严重到妨碍正常生意的地步，就算了吧。”
毕竟对于这座城市来说，海族生意、香料、各种工艺品和优质产品，才是他们生意的关键。别的东西嘛，他们不介意从指缝里面漏一点给那些小商人们。
加尔斯城还有一个很特殊的大宗生意，就是粮食采购。它地处主位面大陆东侧，距离赫赫有名的东部平原不远。而东部平原土地肥沃、农业发达，正是举世闻名的大粮仓。每年秋天粮食收获的时候，加尔斯城都会大量收购粮食，然后通过魔法的手段运到虚空城储存起来——光是这笔生意，就撑起了附近至少四五座城池的商业主干，也给至少二十位中小领主带来了一年之中最可靠的一笔收入。
过去每到秋天，就是商人们压低米价的时候。所谓谷贱伤农，“多收了三五斗”的桥段不仅在地球上会发生，在这个世界也一样。但加尔斯城做生意不是这样，无论粮食多么丰收，他们也不会大肆压价。相反，他们会以一个比较靠谱的厚道价格来收购粮食，尤其在跟农户直接收购的时候，他们的价格更是会稍稍高上一些。
这当然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而是来自于虚空假面陛下的命令。虚空假面陛下认为，让平民赚到钱，才能真正推动国家繁荣，所以从来都不介意让利于民。
每年一度的粮食收购，为加尔斯城赢得了厚道的名声，也让那位宽厚的神祇得到了整个东部大平原农户们的尊重。如今不少农户家中都供奉着一个奇怪的雕像，雕像是一位穿着法袍扛着锄头的男子，肩上停着一只圆滚滚的水母。
这是农业之神和虚空假面，尽管他们的教会并没有在东部大平原全面展开传教，但人心所向，本就是传播信仰的最强手段。

第一百四十五章
隋雄抵达的时候乃是隆冬，天寒地冻，茫茫田野都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下面。
今年的雪下得特别多，让农夫们有些担心。虽然说瑞雪兆丰年，按说田里积雪厚一点是好事，一则积雪厚了春天就不容易旱灾，二则冬天积雪厚，春天虫子就少，但积雪厚到今年这样，总感觉有点不大正常。
对老百姓来说，不正常，多半就是坏事。
隋雄对此并不知道，虽然因为克里克的关系，他也接触了一些农业，但雷霆公国地处南方，一年到头顶天了下一两场小雪，积雪往往几天就融化了，根本不可能用到关于“积雪”的农业知识，所以他对此一无所知，甚至飞在天上，看着白雪皑皑的农田，还忍不住赞叹了两句“丰年好大雪”之类——尽管赞叹完了之后，他忍不住纳闷，琢磨自己究竟在哪里听过这句诗？总感觉这诗的水平跟自己也就差不多，应该不会有古代诗人写出这么差劲的诗来，居然还能流传后世吧……
“呃，估计是聊天的时候公会里面的人说过的。我记得那个写网络小说的经常抱怨说当代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算诗人了，一个个特么写得还不如他，还列举了个什么获奖作者的诗集——也许就是那里面的吧？”
这显然是个微妙的错误，那句诗的原作者其实水平很高，然而这首诗本身，却是刻意写得粗鄙的。
隋雄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正如他不知道积雪究竟会对农业有什么影响一样。
尽管农业之神达姆韦德就是他的部下，但他真的没找达姆韦德详细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一方面是他不感兴趣，另一方面是没有必要。
身为老大，只要能够把握住整个队伍的前进方向就行。至于具体的事务——隋雄记得网上有段警语：说古代最能干的人是诸葛亮，什么事情都管，简直万能，然后积劳成疾，累死了。你很能干么？比诸葛亮如何？
虽然据说过劳死的码农在天堂里面可以享受七十二个新垣结衣伴舞而且永远不会有人给他提千变万化的工作需求，但真正经营着一处天堂的隋雄表示，全特么胡扯！
七十二个新垣结衣？别特么做白日梦好不好！七十二桶不同口味的泡面给你，一次吃个够吧……
想到这里，隋雄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这个“上帝”究竟做得称职不称职？
按照当初做的游戏里面的设定，天堂温暖、祥和、没有病痛和忧愁、物资充裕、生活安定、没有罪恶和争斗，死去的善人们在这里享受永远幸福平静的生活。这些事情隋雄自问还是能做到的，然而他的信徒们很多并不需要或者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比方说有信徒表示自己喜欢寒冷的气候，最好是很冷却又不会冻伤的那种；又有信徒希望能够有敌人可供战斗，因为他们闲下来会无聊；还有信徒总念叨着想要找点工作来做，讨厌吃白食的生活……隋雄将神国一再修改，而且还把欢乐女神教他的那些高端技术都用上了，才算是勉强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
但这也让他的神国变得十分的复杂，宛若小时候看过的某个动画片一样，一层一层的世界重叠，从上到下，有着各种不同的气候和环境，足以满足各种信徒的需求。
不仅如此，这些层层叠叠的世界里面，还有一些可以用来作为别的用途——比方说安置蛮荒神系神国以及虚空神系联合大会议厅的顶层，用来存放“游戏主机”的核心层，用来作为神使生活和训练用的底层等等。
每一层世界，都巧妙地运用了空间领域的力量，让它远比看上去要大得多。唯一例外的是顶层，因为使用空间领域力量拓展出的空间对于诸神毫无意义，所以隋雄乐得省事。
跟神祇玩弄空间技术，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只要不受到神力的压制，就算是维耶这种不以武力见长的神祇，也能够随意变化自己的大小。无论是大象还是蚊子，或者是一口吞掉几只大象的巨兽，亦或是能够在蚊子腿上纤毛中跳舞的小虫，对他而言都毫不费力。要是像隋雄和约尔加德曼这种强者，甚至可以变得比星辰更大，乃至于比一些稍小些的位面更大，至于小到宛若细菌病毒什么的，也同样不成问题。
不过，像某些升级无极限，乃至于到了形而上学层次的玄幻小说那样，一个眼神崩灭诸天万界，或者是过去未来无所不在，这些就超越了他们的能力。即便是约尔加德曼对于这些事情也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做到。在祂看来，大概就连秩序之主也做不到这种事情吧。
幻想的高度，是现实永远都难以达到的。因为在现实的水平提高之后，幻想的水平也会随之进步，永远都高出一个层次来。
当然，“幻想走进现实”的情况也时有发生，比方说加尔斯城虚空假面神殿的游戏中心，就是一处让幻想走进现实的地方。
这里摆放着几十套不同的游戏设备，从简单的“新人冒险者历险记”到较为复杂的“雇佣兵传说”，再到最高级的“无限恐怖”，每一款游戏都排满了想要体验一番的用户。
在游戏中心大门口，有两位圣职者专门负责登记预定名单，想要体验一下的玩家必须在三天内进行预定，才可以享受游戏——事实上，一般想要玩的人都要提前三天以上来排队，尤其是那个“无限恐怖”，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有上千人大半夜就来排队。即便现在严寒让不少人都退却了，但也依然有好几十个人在这里排队。
他们当中有些人甚至是昨天傍晚就来的，已经在寒冷的街头等待了整整一夜。而他们所能够得到的，只是三天之后的游戏机会罢了。
这是没办法的，谁叫“无限恐怖”的游戏设备只有二十套呢？要不是限定每人每十天只能体验一次的话，或许会有人每次游戏之后就跑到门口来排队吧。
看着那长长的队伍，隋雄忍不住好笑。
不知不觉，自己居然就在这个世界里面把“沉迷游戏不可自拔”人群给创造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世界上会不会跳出来一只野生的杨教授，大叫“孩子，你需要电疗”……

第一百四十六章
和“无限恐怖”相比，“新人冒险者历险记”以及“雇佣兵传说”就没那么火了。毕竟游戏质量的确相差巨大，不服不行。
“无限恐怖”可以让玩家化身为一个低阶冒险者，经历种种不可思议的冒险。虽然这些冒险往往有些恐怖，甚至已经有了“勇敢者的游戏”这种别名，但不可否认它的精彩程度的确超乎想象——曾经有资深冒险者体验之后，评价它至少和现实中的冒险有八分相似。至于扣的两分，一分在事情太过离奇，现实中的冒险大多很平淡，没这么多的稀奇古怪，另一分在太过危险，死亡率太高，现实中的冒险真没这么恐怖的。要是现实中的冒险也这么稀奇古怪，也有这么高的死亡率，那么冒险者这行当可真是极端高危，任何神经正常的人都不该想要干这个了。
换个角度来说，这名字还真没取错，这游戏的确是精彩得很，也恐怖得很。
而另外两个游戏就没这么精彩了，“新人冒险者历险记”是一个单纯的文字游戏，主要讲的是一个对冒险一无所知的人，如何作冒险的准备，以及如何经历最初几场冒险的故事。对于完全没有冒险经验，也没玩过这游戏的人来说，它不失为一个有趣的科普。对于那些真正的新手冒险者来说，也不失为一个补充必须知识的有益渠道。但只要玩得次数多了，熟悉了里面的内容，它就显得索然无味。
而“雇佣兵传说”比“新人冒险者历险记”就有趣多了，一则它是有图形画面的，画面做得还算精致，尤其是各种怪物的形象十分逼真，玩过的人要是把现实中的怪物给认错了，绝对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二则它的内容也很丰富，涵盖了各种常见的任务，从给人寻找失物到探索地下迷宫击杀恐怖魔物，应有尽有。
这个游戏其实也很火，每天也都有人排队等着体验，但排队的人数和“无限恐怖”比起来就差远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如果一个人不是很急着想玩的话，只要提前个一两天预订，几乎可以毫不费力地玩到。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决定了三个游戏火热程度的不同。“无限恐怖”的游戏机——假设那个宛若棺材一般能让人躺进去的水晶圆筒也算游戏机的话——是不对外出售的，玩家想要体验它，只能来虚空假面神殿。另外两个游戏的游戏机都是对外出售的，只要家里建一个虚空假面陛下的祭坛，保持每天供奉，供品用水果或者食物都可以，就能够稳定地使用。
这些年下来，加尔斯城的不少富户家中都已经买了游戏机。就算是中等收入的人家，也可以几家合起来买一台，反正大家轮着玩就是。
因为游戏机的影响，加尔斯城居民的娱乐生活比较的贫乏——至少在很多别处的人看起来是这样的。他们不怎么去看歌剧，对于别的文艺项目也没多少兴趣，最热衷的事情就是回到家里玩游戏。甚至于曾经有一位著名的学者如此评价这座城市：这里是金钱的海洋，却是文化的沙漠。
“真有这么夸张？”隋雄来到了莱昂的办公室，跟他聊起了游戏机的事情，聊着聊着，就谈到了这段评价。隋雄听得大吃一惊，疑惑地问：“加尔斯人真的已经变成网瘾军团了吗？”
“网瘾军团？那是什么？”
“是一群据说需要某只杨教授来电击的可怜人……加尔斯城的人们，真的已经到了业余时间几乎全拿来玩游戏的地步了？”
莱昂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呢！不过对于大多数的加尔斯有钱人来说，闲暇时候除了吃喝以及出门散心或者旅游之外，最常见的娱乐的确就是游戏。他们最主要的游戏是‘雇佣兵传说’，上次我统计过，整个加尔斯大概有超过两万固定的玩家。”
“卧槽……两万人？！”隋雄大吃一惊，“我记得那游戏的游戏机，好像要五百金币一台吧？两万人，岂不是上千万金币？！加尔斯人这么有钱？！”
“您算错了，事实上大多数玩家都是几个人合起来买一台游戏机的。真正一个人独享一台游戏机的情况反而很少见。根据我的统计，目前平均每五人左右，拥有一台游戏机。”
隋雄算了算，忍不住啧啧惊叹。
五个人一台游戏机，那也是平均每人一百金币的开支。一百金币可不是小数目，一般追杀一个比较危险的通缉犯，也就一两千金币而已。
而且，两万玩家，平均每人一百金币，那么加起来也是两百万金币啊！两百万金币同样不是个小数字！就算是蓝月亮王国的国库，也未必能够一下子就掏出这么多的金币来。
“加尔斯人这么有钱？”隋雄忍不住问。
“差不多吧，毕竟是多年的积累。而且卡莉莎她曾经举行过好几次购买游戏机补贴活动……零零碎碎算下来，平均每个玩家在游戏机方面的开支，其实只有不到六十金币。”
“不到六十金币也很多了！”
“对于农民来说是很多，但对于加尔斯这种繁华的大城市来说……怎么说呢，虽然还是多，但总的来说还是有价值的。”莱昂说，“而且，就算是最简单的‘新人冒险者历险记’，也可以用来获取冒险的基本知识。而且它还自带一个基本的识字教学系统——您想一想，光是可以用来学习读书识字，六十金币就不算多，对吧？”
隋雄想了想，点点头。
在这个世界里面，学习读书识字的确是一件花费很大的事情。只用区区六十金币就能买到一套可以使用多年，让人学会基本通用语的工具，这么一想，似乎倒也并不很昂贵。
“所以呢，我们加尔斯人的识字率其实是很高的。”莱昂笑着说，“当初那个学者如此批评过之后，卡莉莎很不服气，就组织了一大批人去找他辩论，前后有上千市民。他哪里见过这么多读书人蜂拥而至的场面，吓得屁滚尿流，立刻就逃走了。”
隋雄听了，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要是地球上的游戏玩家们也能有这么强势，那该多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地球上的游戏玩家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强势的，至少直到隋雄穿越为止，他都没听说哪个地方的玩家们有这么强势——传说中拿PS2组建超级计算机的，以及用游戏手柄控制无人机去袭击敌军，那严格来说都不能算玩家，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在玩游戏。
这是因为在地球上，“人多力量大”必须建立在有组织有目标的前提下，乱糟糟一盘散沙是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的。而游戏玩家们身处于天南地北，本身也较为散漫，除了在网络上之外，几乎不可能形成任何像样的组织，自然就谈不上力量。
可在这个世界里面，哪怕没有任何组织，只要有着同样的爱好和态度，光靠人多就足以形成强大的力量——在这里，“意志”是实实在在的力量，集合成千上万人的心愿，就连诸神都会为之侧目。
所以那个惹了众怒的学者最终落得灰溜溜逃走，一点也不奇怪。
笑过之后，隋雄就跟莱昂说起了游戏中心排队的事。
“这天寒地冻的隆冬，怎么能让人大半夜的排队呢？”他有些不高兴地说，“要是冻伤了甚至冻死了，那该怎么办？”
“其实这种事情还真发生过。”莱昂叹了口气，“当初‘无限恐怖’刚刚推出的时候，那年冬天就有人为了排队而冻死。所以后来我就派出士兵夜里巡逻，定期检查他们的情况，保证不会有人冻死。但冻伤什么的依然在所难免，为此加尔斯城官方常常会有一些医疗支出。”
“你们为那些排队的人提供免费医疗？”隋雄问。
“是啊，不仅有免费医疗，还有免费的厚毛毯，免费的夜宵和早餐——主要是米酒、热汤和烙饼为主。谈不上精致可口，但绝对暖和。有这些东西，差不多就能够避免冻死，然而冻伤依然不可避免，所以每天早上都会安排医师和牧师来巡查，有人冻伤就带去治疗……林林总总算下来开支倒也不小，但就像您说的那样，钱存在金库里面毫无意义，不如用在人民身上。”莱昂微笑着说。
隋雄点头微笑，在虚空假面教会之中，如果论忠心听命，那肯定是杰拉德无疑。就算隋雄说要把太阳射下来，杰拉德也只会去制作巨弓大箭，而不会考虑“这办法有没有可能奏效”的问题。但如果论精明强干，则非莱昂莫属。他总是能够理解隋雄的意图，并且很好地执行，得到隋雄满意的结果。
有时候隋雄也觉得，莱昂这样的人才，只当区区一个执政官，是不是有些屈才？是不是在浪费人才？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说起了这事。
“不算浪费啊。”莱昂回答，“我要想坐到更高的位子上去，至少一个国王是肯定没问题的。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这个人吧，一直就没什么政治野心。当年就没想过要当国王，后来更没想过这些。如果有得选择，我觉得像当年的沃尓先生那样做个图书管理员，天天除了看书就是练剑，倒也算是不错的生活。又或者学正义之神那样，化身为不起眼的流浪汉，仗剑走天涯，专门打抱不平，也是很好的生活。”莱昂说，“执政官的地位当然不算很高，可地位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不需要也不在乎它——当然这话有点矫情，其实我现在地位挺高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一个大教会的首领，凭着您教会大主祭这个身份，我随便跟哪个国家的国王见面，彼此身份都是平等的。”
“但是……你不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好吗？如果你当国王的话，也许可以把国家治理得很好……”
“那又怎么样呢？”莱昂反问，“我努力把加尔斯治理好，是因为您希望我这么做，而且这么做可以让卡莉莎高兴。我去努力治理一个国家，能够满足您的希望吗？能够让卡莉莎高兴吗？显然不能吧。”
“既然不能，我何必要浪费这个力气？”
隋雄愣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啊……”
“其实治国也不像您想象得那么简单。”莱昂话锋一转，又说，“您看我智力加尔斯城，似乎做得很好，但这其实是有各种因素的。比方说跟海族之间的贸易，每年都会给加尔斯城带来大量的税收，还吸引了许多有实力的商人。同时，因为跟海族关系良好，加尔斯城附近的海域是整个东海岸最安全的，甚至于只要挂着我们的旗号，走在海上几乎就不用担心被水生魔物袭击……这种条件，唯有在加尔斯才有，换成别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得到。”
隋雄点点头，他说得有道理。
“加尔斯当年受过灾，很多传统的大家族都因此衰弱。这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对于治国来说，豪强和世家是一把双刃剑，他们拥有的深厚底蕴和强大势力，用得好可以帮助国家，用得不好就可能祸害国家。但即便用得再怎么好，君主也免不了将国家的权力和地位分一些给他们，久而久之，朝廷之中就会盘根错节，各种力量互相渗透互相扶持，形成一面巨大的罗网，就连国王也难以撼动。”莱昂大约是想起了当年雄鹰王国的情况，深深地叹了口气，“相比之下，我们加尔斯就没这些问题。这里没有强大的世家豪门，我的每一条命令都能很好地传达和实施。这种条件，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隋雄又点头，现在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治国哪有那么简单轻松！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我懒得。”莱昂突然有些狡猾地笑了起来，“治国虽然有各种难度，但只要背后有您的支持，其实都算不了什么，无非就是多花些时间精力罢了。可是我讨厌做这种事啊！没事找事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一点意义都没有。只要我继续修炼下去，迟早可以踏入半神境界，到时候只怕大多数国家还没我的寿命长呢，您说国家什么的，对我来说有意义吗？”
隋雄讶然，仔细想了想，终究还是点头。
就像莱昂所说，对于他这种迟早可以踏入半神境界，寿命长到可能会用万年来计算的强者，国家什么的，其实根本没有意义。
其实对于大多数的神祇来说，国家什么的本来就没意义。隋雄只是始终摆脱不了“人”的心态，才会想到那些问题而已。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即便是远远超越了人之极限，已经对国家不感兴趣的超级强者，也有他感兴趣的和必须要做的事情。
对莱昂而言，建设加尔斯城，建设虚空假面教会，就是他感兴趣和必须要做的事情。
“陛下，有兴趣看看施政报告吗？”聊完了游戏，他就开始说正事，“每年年底，我都会整理加尔斯城的执政报告，详细记录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并做出评价。通过对往事的回顾，我不断发现自己执政能力和理政手段方面的欠缺，然后加以改正——不过最近几年已经很少有可以改正的地方了，大概是我的观察力不足了吧。”
隋雄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得到了一份施政报告。
那是加尔斯城去年的年报，从年报上看来，这一年加尔斯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几个商业伙伴的情况不大稳定。
加尔斯城有好几条商路，联系着几个重要的商业伙伴。去年的时候，南边两个重要的商业伙伴情况都不大好，比方说秘法塔联邦的云塔城，原本他们向加尔斯出售大量来自于魔兽的工艺和魔法材料，换取香料和深海珍宝。但从前年年底开始，他们出售的物资就开始减少，去年一年，他们出售的物资只有平时的七成左右。
“今年呢？”隋雄看完了报告，好奇地问，“今年那个云塔城的交易情况如何？”
“前段时间还好，差不多还能维持在七成。但自从金塔城被毁灭之后，一下子降低到了五成，而且那边还表示可能还要降低一些。”莱昂叹了口气，“这条商路说白了就是从以金塔城为枢纽的秘法塔联邦西北地区收集材料，然后运到云塔城，再通过海路运到加尔斯……之前金塔城独立，已经大大影响了这条商路的运作，现在金塔城彻底毁灭，这条商路遭到了巨大的打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隋雄愣了一下，问：“金塔城？他们都闹独立了，秘法塔联邦居然还允许他们经营商路？”
“独立是独立，生意是生意。”莱昂笑了笑，解释说，“无非就是一路上多收点税而已，即便这样其实也很难做得到，毕竟金塔城并不好对付，那一路上又没有什么强力的城市……金塔城商队改变了路线，绕过了那些强力城市，专门从那些不够强的城市经过，虽然耽搁了一些时间，提升了成本，但总的来说，商路到也还行。”
“那么……就算是金塔城毁灭了，商路应该也还能够运作吧？”隋雄问，“这条商路说白了是从秘法塔联邦的西北地区到加尔斯城，中间有没有金塔城，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啊。”
“影响很大，金塔城是整个秘法塔联邦西北地区的商业枢纽，各种物资都在这里运转和集结。失去了它，物资的调度和筹集都会有很大的困难。”莱昂摇摇头，又说，“不过云塔城方面表示，正在积极寻求替代方案，估计一两年之后，就能完全恢复这条商路。只是……价格可能会稍稍贵一点，大概贵个半成到一成吧。”
“这样的价格，还有利润吗？”
“当然有，无非我们也涨价罢了。”莱昂又笑了笑，“做生意就是这样，别人降价我们也降价，别人涨价我们也涨价。或许交易的规模会下降一些，但利润的幅度并不会降低很多。”
“如果稍稍降低利润幅度，以维持交易的规模呢？”隋雄问。
“我计算过，那样的话，就单纯的经济来说，的确是比较合算的。但从政治上来考虑，就不合算了。毕竟我们加尔斯的商业伙伴不是只有云塔城一家，如果云塔城可以加价，那么别人当然也可以。这样搞的话，损失就大了。”
“为什么别人也行？他们又没受到损失！”
“商人可不在乎这种理由，他们只在乎涨价和跌价。商场就像战场，战场上理由不重要，胜利才重要；而商场上理由同样不重要，利润才重要。我们加尔斯毕竟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不能因为别人倒霉就破坏规矩。”莱昂停顿了一下，思考片刻，又说，“陛下您是担心那些供货的小商人，以及猎人、冒险者们的利益受到损害吗？那我可以从别的方面进行补贴，比方说为他们建立一个保障基金什么的……但我不能在价格方面让步，那是商场的大忌。”
隋雄这才满意地点头，他知道莱昂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并不在乎大商人们利益，反正那些人一个个家财万贯，就算天天山珍海味花天酒地，也能吃喝享受几辈子。但他有些担心那些小商人，以及最基层的“供货者”们。
价格提升，交易萎缩，这必定会让供货者们的利益受到损害。或许一些比较低质量的货物会被拒收，或许大商人会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签下种种苛刻的契约，至于被转嫁损失什么的，简直就是必然的事情……这些事情并不罕见，反而可以说是司空见惯。所以隋雄才希望能够尽量保障那些基层供货者们的利益，不要让他们成为大商人转嫁损失、敲骨吸髓的受害者。
既然莱昂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打算，那么隋雄也就不多说了，他相信莱昂能够把事情做好。
这些年来，莱昂一直都能够把事情做好，这次也不会例外。
说完了这件事，隋雄又询问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莱昂思考了很久，然后回答：“大概今年夏天的时候，我曾经感觉到加尔斯附近的海底有力量的波动，但只是一瞬间——我当时正好有事情耽搁，就没有过去调查。因为事后再没感觉到这种波动，所以就没有再理会它。”
“哦？那是什么力量？”
“感觉有点像是‘怒潮’海姆萨拉的力量，只是和当年感觉到的相比，更加的熟练柔和，就像是从锋利的刀剑变成了坚固的铁球……这样的感觉吧。”
隋雄大喜，海姆萨拉当初选择沉睡在加尔斯附近的海底，是为了帮他守护加尔斯。虽然现在莱昂已经很强，强大到足以守护加尔斯了，但这份情却一定要承。
听莱昂的说法，海姆萨拉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力量，这可比祂之前说的“快则上百年、慢则二三百年”要快得多了。
所以他跟莱昂告了个别，就直接飞出了加尔斯，朝着海姆萨拉沉睡的那片海底飞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隋雄飞的很快，一会儿就到了海姆萨拉沉睡的地方。
但到了地方，他却有点疑惑。
“是这儿？我该不会记错了吧？”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那条深邃的海沟，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初海姆萨拉明明是在一片较为平坦的海底沉睡的，怎么一转眼老母鸡变鸭，平坦的海底变成了深邃的海沟？
虽然说大自然素来很有鬼斧神工，即便在地球上也能一两年就把一个荒芜的无人岛礁变成水泥混凝土浇筑自带机场码头的岛屿，但再怎么鬼斧神工，也不能把平地变成沟壑啊。
而且……这海沟……似乎还真有点深……
隋雄略略一看，竟然看不到海底。还是动用了神力，才探测到海沟的底部。
不过这一探测，他倒是确定自己没来错地方——他的老朋友海姆萨拉此刻正趴在海底，宛若一条冬眠的咸鱼，一动不动。
海姆萨拉的身体现在是略狭长的椭圆形，颜色黝黑，在隋雄看来，恰似一条咸鱼。还是一条非洲血统的咸鱼，黑得异常纯正，没有半点时来运转偷渡欧洲的意思。
这是他当初穿越前的一个网络典故，说的是运气好的人脸白，运气差的人脸黑，脸白自然就是欧洲人，脸黑那当然就是非洲人，运气差到一定程度，就是非洲大萨满、中非老酋长什么的。
至于咸鱼，则是另外一个游戏里面的典故。那是一个把舰船拟人化，画成一个个漂亮妹子，然后把这些妹子们编组成小队，去消灭诡异的深海怪兽，获得新妹子或者资源，再用资源去造船的收集类游戏。隋雄没玩过这游戏，但他蒙一位喜欢穿女装的胖师兄提携，给这游戏画过插画。遗憾的是他画的妹子不怎么受玩家欢迎，大家表示该国船只木有改造，只能拿来看仓库……
在那个游戏里面有时候会搞活动，活动一般都是击败某些强大的敌人，奖品自然是稀有的妹子——不，稀有的舰船。然而很多活动难度不低，不少玩家直到活动结束也没能拿到奖品，这种玩家就称自己为咸鱼——据说来历是星爷电影里面“人没有梦想，那跟咸鱼还有什么分别”的名言。
没有梦想是咸鱼，梦想破灭自然也是咸鱼。
海姆萨拉现在的模样真的挺像一条鱼，祂生活在海里，身体百分之八十以上由海水组成，自然是咸鱼。加上颜色纯黑，实在是一条纯得不能再纯的非洲老咸鱼。
隋雄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飞快地沿着海沟一直落到海底。
正想要跟海姆萨拉打招呼，他却发现海姆萨拉这家伙压根没醒，依然还在呼呼大睡着呢。
他愣了一下，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海姆萨拉依然在睡觉，而且睡得很熟，身体很有节奏的膨胀收缩，宛若呼吸一般。大概是嘴巴的地方还有一个硕大的水泡，正在随着呼吸变大变小，宛若动画片里面的桥段一样。
可是……既然在睡觉，那这海沟哪里来的？
隋雄纳闷地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究竟——原来海姆萨拉睡着了之后会缓缓地膨胀收缩，在这个过程中，祂把海底的泥沙吸入身体，用以构筑身体，就这么不断地吃啊吐啊，愣是在平坦的海底吃出了一条深邃的海沟来。
“卧槽！你这吃货简直无敌了！”
想通了为什么，尤其是亲眼看到海姆萨拉将身下的许多岩石泥沙吞噬，整个身体因此微微向下落了一点点，隋雄忍不住失声惊叹。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你靠着海底就吃泥巴？我勒个去，你真是人才！”
说着，他又一愣——海姆萨拉这家伙吃了那么多，都吃哪里去了？怎么光进不出呢？
因为好奇，他忍不住用神力检查起这贪吃咸鱼的情况，这才发现原来海姆萨拉已经在身体里面开辟了一个小小的半位面，吞噬下去的那些资源都被祂转变成了各种物资，正在建设半位面呢。
所谓半位面，多半是一个小小的世界。要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世界建设起来，需要的物资十分惊人，难怪海姆萨拉会把海底吃出一条海沟来。
看明白之后，隋雄微微一笑，施展神力直接将附近至少二三百里的海底抽掉了一层岩石——他可不像海姆萨拉那样做事粗糙，海底的泥沙关系到各种海洋生活栖息，不能随便破坏，所以他是从岩层里面直接抽的。
这种事情一般的神祇都别想做得到，然而隋雄可不是一般的神祇。抽取了大量岩石之后，他把这些岩石彻底粉碎，送入了海姆萨拉的小世界里面。
方圆二三百里的一大片岩层，蕴含着惊人的物资。得到了这些物资的补充，海姆萨拉那个贫瘠的小世界顿时有了足够的资源，伴随着狂乱的暴风和怒潮，陆地和海水渐渐成型。
不过这个速度很慢，隋雄等了好几天，也只见那个小世界里面隐约有些“天地初开混沌已分”的迹象，除了可以确定已经不缺资源之外，想要等到那个小世界真正成型，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隋雄也知道这事急不得，那个小世界成型的时候，就是海姆萨拉醒来的时候。等祂醒来，便已经跨过了整个半神阶段，踏入了所谓的“准神”层次。
所谓准神，指的是有了神祇的大部分力量，但还没有确定神职的神祇。严格来说，现在的隋雄其实也是准神。
一般来说，准神的力量都比正神要弱一些，隋雄是特例。从海姆萨拉的情况看来，祂并不会属于“特例”的范围，等祂醒来的时候，应该也才是刚刚接近“微弱神力”的层次而已。
到时候祂就需要确定自己的神职，为自己正式封神做准备。
不过，海姆萨拉底蕴深厚，又有跟祂关系良好的隋雄帮忙，封神这一步可谓毫无难度。就算祂没办法凭借自己的积累获得神职，也可以走个捷径，当个诸如“加尔斯海域守护神”这种地方守护神。
虽然地方守护神差不多已经是神祇之中最低层次，但再怎么说也是正神。而且只要这地方能够兴旺发达，地方守护神其实也是挺稳妥的。
自古至今，陨落的地方守护神很多，但全都是死于战斗。因为不能履行神职而导致信仰崩溃而死的，一个都没有。
由此可见，这神职是何等的安全，简直像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一般。
想到这里，隋雄忍不住笑了笑，便动身离去。
他要找莱昂商量一下，准备帮海姆萨拉筹备“加尔斯海域守护神”这个神职。

第一百五十章
“加尔斯海域守护神？”莱昂琢磨了一下，笑了起来，“这个神职简直低到底了，真的足以支撑微弱神力？”
隋雄想了想，不怎么确定地说：“也许可以吧……我也没仔细算过，或者我们找人帮忙估算一下？”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抓一批近海生物，勒令它们住在加尔斯附近海域，让它们做海底农夫什么的，再强迫它们信仰海姆萨拉陛下，到时候估计就行了。”莱昂略一考虑，就有了办法，“只要有个百来年，凭借海姆萨拉陛下的积累，一定能够得到‘风暴’或者‘海潮’之类的神职，到时候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风暴啊……”隋雄心中一动，沉思了许久，最后远在神国的本体眼睛一亮，运用力量，在自己身体里面凝聚起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这个位于加尔斯城政务厅的分身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块不怎么完整的金色晶体。那晶体晶莹剔透，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散发出璀璨的光彩。晶体中央，有一团明显残缺的风暴正在盘旋呼啸，更有雷光在其中鸣响。
“当年我杀了风暴之神塔克拉乌尔，吞噬了它大部分的躯体和神国。其中一部分被我拿来构筑自己的神国了，一部分被我拿来制造了几件神器——你身上那套就有来自于它的材料，但其中的核心，祂对于‘风暴’、‘暴力’等神职的领悟和掌握，以及祂所凝练的那些领域力量，虽然已经被我吸收，可要再度凝练出来，也不是不行。”
话虽然这么说，但隋雄身上的绿色却微微有些黯淡，可见将这金色晶体凝练出来，耗费了他许多的力量。
这东西是类似于神职的存在，虽然不能让凡人立刻封神，但如果有对于“风暴”领域有所研究的半神得到它，只要将其融合吸收，就能借此获得“风暴”神职。
当然，不是独享的神职，但怎么也比没神职好，不是吗？
莱昂是个懂行的人，现在也已经到了在为半神境界做准备的时候，一看到这晶体，立刻就明白了它的效用，顿时瞪大了眼睛。
“陛下！这可是您的神职啊！”他急切地劝诫，“怎么能把自己的神职交给别人呢！”
“这才不是我的神职呢，我不需要这种神职。”隋雄满不在乎地说，“我的神职是发展与进步，可没打算当什么风暴之神。”
“但多一份神职总好一点吧，当年的太阳神不就是几乎把所有常见的神职都弄了一份嘛。”
“然后祂就被人轰杀至渣了。”隋雄笑着说，“我现在差不多也有几分明白了，祂当年那条路不是不能走，但要真把那条路走通了，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而且，如果祂真的走通了那条路，只怕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会是一场恐怖的大灾难……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就像当初光辉之主对我说的那样，你现在还是专心提升你的力量吧，神职什么的不用担心，只要你成了半神，我也一样帮你准备好一份神职。”
“我可不打算获得什么神职。”莱昂摇摇头，“何况我就算要获得神职，也有几个送上门的可以选择，不需要麻烦您。”
“咦？还有送上门的神职？”隋雄一愣，随后明白了几分，问，“你打算当加尔斯守护神？”
“也算是一个选择吧，或者当雄鹰王国守护神也可以。”莱昂说，“我已经能够感觉到雄鹰之神在血脉之中留下的那个后手，等到我踏入半神境界的时候，祂大概会试图反过来夺取我的身体而复活。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倒是挺难办的，但有陛下您的保护，到时候我只要躲在您的神国里面突破，祂就拿我没办法。反而等我踏入半神领域之后，能够将祂留下的后手给吞噬了，到时候我就是下一任的雄鹰之神……呃，这个神职有点晦气，所以我可能会选择当雄鹰王国守护神吧。”
“守护神其实并不是很好的神职，你考虑过暴力之神吗？”隋雄说，“虽然没办法像‘风暴’神职这样凝聚得比较完整，但我也还能够再把当初吞下去的风暴之神那份‘暴力’的神职尽量凝聚出来……”
“再说吧，反正还早。”莱昂笑着摇摇头，婉拒了这个建议。
他看得出来，像这样凝聚神职对于隋雄是很辛苦的事情，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隋雄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就不再提这件事。
只是他神国里面的本体却已经开始闭上眼睛，默默凝聚力量，要尽可能把“暴力”神职给凝练出来。
对于“暴力”领域的力量，隋雄也颇有研究。如果光靠风暴之神的遗产不够的话，那就用他自己的领悟来补足。
凭他的本事，想要凝聚这么一个小小的神职，又有什么难的！
反正现在他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信仰之力进账，不用的话也只能堆积在那里压仓库，多浪费啊！
跟莱昂说明了海姆萨拉的情况之后，隋雄又询问了一下加尔斯城的近况，确定这座城市近期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他不由得有些纳闷——那个隐藏在背后，将自己引出来的家伙，莫非并不在加尔斯城？
按说这里是自己重要的据点，又不像虚空城那样被强大的神力结界笼罩，要找自己的话，这里不是最合适的吗？
他想来想去，始终不明白是为什么，最后干脆将问题告诉了莱昂，要莱昂帮自己琢磨。
莱昂思考了一会儿，说：“陛下，我觉得……您好像还忽略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隋雄问。
“我记得前年冬天，金币联邦都西南地区，贴着大沼泽的地方，有个领主也带着他的族人，以及领地里面的不少官员，一起加入了咱们教会。”莱昂的记忆力很好，略一回忆，就想起了那个领地的名字，“我想起来了，那是一个男爵领，领主的姓氏是……达尔家族。”

第一百五十一章
达尔男爵领？
隋雄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地方来。
那是一个比较偏僻的领地，隋雄原本打算将其作为实验场所，把教会里面最善于召唤神使的“欧洲王子”卡巴拉派去当了主祭。
按照他的想法，当地领主属于邪恶阵营，必定会跟善良阵营的卡巴拉起冲突。到时候卡拉巴免不了要召唤神使相助，自己就可以通过实践验证神使对于这些中阶圣职者们的帮助。
而且，也可以通过这件事，看看神使究竟能够使用到什么地步？顺便试试神使进阶之类的……总而言之，可以研究和尝试的事情很多。
然而即便是神祇也没办法事事顺心如意，隋雄虽然设计得很好，但事情的发展却跟他预料的不一样。或者说，达尔男爵的做法，和他的预料完全相反。
按照他的计划，达尔男爵必定无法忍受虚空假面教会对穷人的帮助和组织，迟早会跟虚空假面教会起严重的冲突。但实际上在目睹了虚空假面教会的战斗力之后，达尔男爵差不多就放弃了武力对抗的打算，毕竟对他来说，就算领地里面的穷人变得强大了，不容易控制了，无非也就是少点钱或者炮灰罢了，根本不值得为此冒着损失部队的风险。
穷人的命值多少钱？他只要死上十来个精锐士兵，就比整个达尔城的穷人们加起来都更值钱！
抱着这样的想法，达尔男爵开始和虚空假面教会修好。然后过了没多久，随着商人派和贵族派冲突的越发激烈，达尔男爵领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达尔男爵既不想加入商人派，也不想加入贵族派，最终一咬牙，直接投靠了虚空假面教会，搞起了小自治区。
说起来他也是个狠人，明知道投靠虚空假面教会要吃很多苦头，要损失很多利益，但为了逃过商人派和贵族派倾轧的风潮，宁可吃苦赔钱。光是为了完成赎罪仪式，他就把一条命送了半条，要不是卡巴拉主祭的治疗法术还算过硬，他只怕能够死在赎罪仪式里面。
但他也凭着自己的决心，让隋雄看到了诚意。所以隋雄就改变了主意，对达尔领降下了祝福和庇护。
靠着隋雄的庇护，达尔领顺利逃出了贵族派和商人派之间那场一度几乎发展成战争的大倾轧，目前正改变方针低调发展，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大概是因为太低调的缘故，隋雄甚至渐渐都忘了这块领地。要不是莱昂的提醒，他竟然没想起达尔领。
于是他急忙朝着达尔领赶去，这次只用几个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冬天已经到了最冷的时节，达尔领的气候在这一带又属于比较冷的，现在整个领地差不多都已经覆盖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
卡巴拉主祭正坐在达尔男爵府邸的会客室里面，和达尔男爵单独交谈。
燃烧的木柴透过壁炉，让屋子里面保持了起码的温暖，虽然不像别的贵族府邸那样可以只要穿着一身单衣，但至少不会感觉到寒气逼人。
卡巴拉手捧着青草茶，却没有喝茶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思考着。
在他对面，达尔男爵也在思考。目前达尔领地位最高的两人犹如两尊雕像，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达尔男爵叹了口气，说：“事情……实在不好办啊！”
“我知道。”卡巴了说，“如果好办的话，我就不来找你了。”
“取暖是个大问题，这一点我也知道。但要让穷人们安全渡过严寒，无论怎样都需要大量的燃料。我们这里不出产煤炭，只能使用木柴。可大量砍伐木柴的话，就意味着会和森林里面的德鲁伊们发生冲突……”达尔男爵轻轻摇头，“以我们的实力，就算能够打赢他们，损失也会很大。不值得。”
“为了人命，没什么不值得的。”卡巴拉劝道。
“穷人们的命是命，士兵们的命也是命。”达尔男爵诚恳地说，“卡巴拉主祭，我也不跟你说那些空话套话，那些士兵们都是花费很大代价选拔和训练出来的，他们一向忠诚勇敢，是我统治领地的依靠。我不能为了帮助穷人御寒，就拿他们的生命去冒险。”
卡巴拉主祭皱了皱眉，说：“但士兵不就是为了保护民众而存在的吗？如果士兵不保护民众，那他们的存在又有什么价值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难道能够对他们说‘穷人们需要柴火御寒，他们需要大量砍树，但是森林里面有德鲁伊，你们去对付德鲁伊，让他们能够砍树吧’……这样的话吗？他们自己都不会答应的！”
卡巴拉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那些德鲁伊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是什么疑问，只是感慨而已。
自从去年秋天开始，达尔男爵领附近的森林里面就出现了德鲁伊。他们并不是那种常见的强调天人合一自然平衡的教派，而是较为偏激的一味维护自然，认为人应该回归自然的教派。
这个教派无原则地保护自然生态，极为严厉地禁止一切破坏自然的行为。包括且不限于开辟荒地、砍伐树木、在森林里面开拓道路等等。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面，他们已经和达尔领的冒险者们交了几次手，虽然彼此都还没折损人命，但受伤的情况已经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纵然天气寒冷，平民们也不敢去森林里面砍树，免得遭到他们的袭击。
对于一般的平民来说，不砍树的话也可以靠购买煤炭什么的来取暖，或者干脆节约用木柴，穿得厚实一点，差不多也就可以了。但穷人们既买不起煤炭，也没有厚衣服可以穿，如果他们再得不到足够取暖的柴火，这个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卡巴拉主祭当然不能允许这种残酷的事情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于是就带着圣职者们去跟德鲁伊交涉了一回。
交涉的结果是明摆着的，所以他才来到了领主府拜访，希望达尔男爵派出军队协助自己，将那群德鲁伊们给“说服”了，以免穷人们挨不过这个冬天。
然而达尔男爵怎么也不肯派兵，尽管他也是虚空假面教会的信徒，但他实在舍不得为这种事情折损兵力。
对此，卡巴拉主祭也没什么办法。所谓善良，指的是在人们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牺牲自己的利益，却并不包括去牺牲别人的利益。
他是一个好人，所以他无法说服自己，强迫达尔男爵派兵。
于是事情就陷入了僵局，今天已经是他们讨论的第三天，纵然虚空假面教会再怎么统筹分配，贫民区储备的柴火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这还是男爵把府邸里面储存的柴火拿出很多来救济穷人之后的结果。
事情到这一步，卡巴拉主祭也很无奈，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要去找领地里面的商人们打打秋风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来自心底的话语。
那话语深沉浑厚，带着一种让他无比幸福的神圣感。
【不用担心，我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虚空假面陛下的将领，给达尔领贫民御寒这个难题划下了一个句号。
隋雄当然不需要去砍树，他了解情况之后，便施展神力，直接从火元素位面取来了一些能够源源不断散发热力的赤红石头。
这种石头能够吸收热量，并在寒冷的环境之中将其释放。在主位面，不少时髦的大商人会在临时下榻的地方使用它来取暖。相比使用魔法取暖，它的成本要稍稍低一些，唯一的问题在于危险性较高——这种石头并不稳定，很容易炸裂，将人烫伤。
主位面当然也出产这种石头，它们一般出现在火山里面，或者是地底的岩浆之中。因为开采起来麻烦，又没有多大价值，所以产量很低。隋雄这次采集来的，可能比市场上平时十年出现的份量还多。
使用这种被称之为“狱岩矿”的石头来取暖，是个技术活儿，没有足够的技术，非但取不到暖，反而会把自己给烫了。隋雄倒是懂得这门技术，因为他曾经在金币联邦商人派的领地里面见到过使用这种东西取暖的商人。
他们的做法是将这石头埋在地下，裹在厚厚的灰烬里面，然后上面再铺一层土，接着放上木板。只要过一段时间，热气就会顺着木板散发出来，让一大间屋子都暖洋洋的。
嗯，就像是地暖的感觉。
这技术的关键有几个，第一是埋石头的土壤一定要尽可能干燥，第二是灰烬一定要是充分燃烧的，第三是铺在上面的木板一定要是那种不容易弯曲的。只要做到这几点，就能够建设出不错的“暖房”来。
贫民区的穷人们自然没这么大本事，但圣职者们有。他们急忙动手，在穷人们屋子的卧室下面挖坑，布置暖房。前后忙碌了好几天，才把这事给忙完。
有了来自于狱岩矿的温暖，原本为御寒发愁的贫民们总算渡过了难关。达尔男爵也趁着这个机会，在自己府邸里面布置了这么一间暖房。
隋雄并没有阻止达尔男爵这么做，在他看来，达尔男爵当初的自私选择也不见得有什么大的错误，人都是自私的，非要强求别人无私，实在不是一只厚道水母该做的事情。
但他还是给了达尔男爵一个小小的教训——当达尔男爵布置好暖房，兴高采烈地去享受“纯天然”温暖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失手把茶杯给打翻了，滚烫的茶水浇在了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大喊大叫。
这种程度的烫伤要在地球上少不了修养几天，但在这个有神秘力量的世界，无非也就是一个治疗法术的事情。可当卡巴拉主祭要给被仆人们扛来的达尔男爵施展治疗术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祈祷虽然得到了回应，却无法从虚空假面陛下那里借来神力。
他愣了一下，再次祈祷，结果还是那样。
于是，他就明白了。
“男爵大人……陛下祂不愿意帮你治疗啊。”他叹了口气，说，“估计还是上次的事情，祂有点记仇。”
达尔男爵也明白了过来，无奈地苦笑。
好在虽然治疗法术无效，但治疗烫伤的药物还是有效的。这些年来，医疗之神教会收集了许多药方，并且将其整理、改良之后进行推广，其中之一就是烫伤药。虚空假面教会和达尔男爵府都储备着一些烫伤药，涂上了精制的药膏后，虽然伤口依然还在疼，但至少不会有严重后果了。
达尔男爵当然不敢抱怨，他甚至连这种想法都没有。自己拒绝了教会主祭的请求，放在一些严苛的神祇看来，那简直就是要被五雷轰顶的大逆不道。能够只被这么烫一下就过关，他已经在心中暗暗感谢虚空假面陛下的宽厚了。
解决了穷人取暖的问题，又小小地惩罚了一下小气鬼达尔男爵，隋雄只觉得念头通达，心情都好了很多。
于是他找来卡巴拉，详细询问究竟。
“那些德鲁伊是从哪里来的？你打听过吗？”
面对自己信仰的神祇陛下，卡巴拉也不禁有些结结巴巴：“他们……他们说，是从一个叫‘卡拉帕利亚’的地方来的。”
“卡拉帕利亚？那是什么地方？”
“抱……抱歉，我也不知道……”
隋雄摇摇头，仔细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这“卡拉帕利亚”究竟是什么地方，只得去找朋友询问。
他问了好几个朋友，大家全都不知道这地方。最后还是沃尓施展神力，借助“知识”神职进行搜索，才找到了这地方的资料。
那是一处位于物质面边缘，已经有些接近精神面的小世界。这个世界有许多的森林，生机勃勃。当年精灵王国衰弱之后，很多精灵以及其它种族的德鲁伊们都离开了主位面，迁居到了这个世界。
“可他们怎么又回来了呢？”隋雄问。
沃尓摇头，这就不是祂能够查询的了。
知识神职能够查询的，只是一个个固定名词，事情、地点……诸如此类。想要回答这种“为什么”的问题，祂也做不到。
隋雄也没详细追问，心中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看来，那群德鲁伊们之所以会突然回到人间，背后多半就是那个想要找自己谈谈的家伙在作怪了。
他并没有急着采取行动，而是继续和卡巴拉交谈。
“你为什么不试着驱逐德鲁伊呢？”他问。
“试过了……但是，打不过。”
“怎么可能！你可以召唤神使啊！”
卡巴拉愣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想起了这个办法。
自从成为主祭之后，他一直忙于工作，渐渐的已经习惯了身份的转变。曾经的“欧洲幸运儿”身份，早已被他渐渐忘却，也忘记了自己还能用召唤神使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有道是拳不练手生，曲不唱口生，几年没有召唤神使，“欧洲小王子”竟然甚至连这茬都给忘了……
他忍不住拍了自己一巴掌，却又笑了起来。
“是啊！下次我就记得了！”他笑着说，“下次我一定记得！”
隋雄也笑了，笑过之后，就去了森林。
他飞到森林里面，并没有去寻找德鲁伊们，而只是停在一片空旷的林间空地，笑着说：“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想要找我，那么我就来了。”
“有什么事情想说的，那就出来跟我谈谈吧。”
片刻之后，他身后不远处的一片树影里面，阴影蠕动着，走出了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第一百五十三章
现在是中午，阳光灿烂。但那穿着厚袍戴着兜帽的人影从树阴里面走出来之后，树林里面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倒不是天上出现了乌云，此刻依然晴空万里，区区几缕浮云根本遮不住太阳。而是那人出现的时候，就有“阴影”在树林里面弥散开来，仿佛是雾气一般。
如果隋雄愿意的话，很容易就能驱散这些阴影。但他什么都没做，静静地停在空中，注视着那人。
那人走得很慢，几乎是每一步都要慢吞吞迈出，然后等前脚落地，站稳了，再停一会儿，才抬起后脚再往前迈。他一边走，身体还时不时颤抖两下，像是软弱无力的模样，又像是在疼痛抽搐。
从树阴到隋雄面前，总共不超过二十米的路，他走了超过五分钟。
等他走到面前，隋雄才叹了口气，说：“我真没想到会是你，更没想到你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人沉默片刻，发出沙哑干涩的笑声：“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落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唯一能够托付后事的竟然不是我的老朋友，而是一个出世不久的新人，以前甚至还是我的敌人。”
听到他说“后事”，隋雄稍稍有些惊讶，问：“你的情况这么严重？”
“如果不严重的话，以我的性格，可能会主动邀请你见面吗？”那人反问。
隋雄想了想，笑了。
正如这人所说，以双方的关系，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对方是绝对不会来见他的，甚至连这个想法都不会有。
换句话说，能逼得这家伙来找隋雄交代后事，只怕他真的是已经到山穷水尽时日无多的地步，离死不远了。
要不是死到临头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他怎么敢出现在隋雄的面前？信不信隋雄直接一触手抽死他！
在诸神里面，要说隋雄最想杀的，绝对非他莫属！
这些年来，他零零碎碎给隋雄添了不知道多少麻烦，折腾了不知道多少狗屁倒灶的事情。要不是隋雄拳头过硬，手底下的兄弟们做事也妥当，早就出大乱子了！
“阴谋之神，你也有今天！”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虽然你说得这么可怜，但我可不会因此怜悯你。你要是想要玩什么花样，那是找错人了！”
想方设法把隋雄引来，戴着兜帽虚弱不堪，自称命不久矣的，正是阴谋之神。
虽然不知道祂为什么会虚弱到这个地步，但隋雄却并不会因此而对祂放松警惕。众所周知，阴谋之神的武力并不出色，但祂所害死的神祇，以及间接死在祂阴谋之中的神祇，却甚至比战争之主温纳的战果更多。
这位神祇推崇用智慧而非武力解决问题，认为能够用脑子办到的事情就尽量别用刀子；同时祂又推崇那种守序邪恶的智慧，认为合理地利用规则，将对手弄到陷阱里面去，才是智慧的真正体现。
自从祂出现至今，已经有上万年的历史。上万年来，祂和祂的信徒们到处兴风作浪，无数次躲在幕后策划令人心惊胆战的阴谋。不知道多少帝王将相都死在他们的阴谋之下，也不知道多少兴衰成败的背后都有他们的黑手推动。比如说兽人帝国著名的“军师一族”怀尔德家族，就有祂的祭坛，也跟祂的圣职者们交往甚密。
隋雄也吃过这混账的亏，虽然很多事情他都找不到证据，但他可以肯定，这些年来，自己遇到过的种种麻烦，大多数背后都少不了阴谋之神的教唆和煽动。
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将来要是有机会遇到阴谋之神，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打死丫的！
然而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阴谋之神只是一个化身，打死了也没什么意义。而且看祂这熊样，好像真的是快要完蛋了，打不打也都没什么区别了。
隋雄不是那种会在敌人临死前说“啊呀呀，我宽恕你了”的人，他虽然为人厚道，却推崇鲁迅先生那句“我一个都不宽恕”。但是眼看着敌人就要死了，而且看起来死得似乎还挺惨，他倒也懒得再补一刀。
没准自己补上一刀，反而让阴谋之神死个痛快呢……
正所谓无欲则刚，他虽然有些好奇，却并不想要从阴谋之神这里得到什么好处，甚至于连砍死对方的兴趣都没了，所以纵然阴谋之神神秘兮兮的一副吊人胃口的架势，他也毫不理睬，只是静静地飘在空中，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阴谋之神等了一会儿，发现隋雄没有再说什么，只得自己开口，打破了冷场。
“你难道不好奇吗？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祂问。
“好奇当然是好奇的。”隋雄坦率地回答，“但你要是不愿意说，那也就算了。这世界上死人那么多，我真的没有必要去研究每一个人都是怎么死的——研究你怎么死，对我难道会有帮助吗？”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阴谋之神却笑了起来：“你提醒我了，如果能够当面研究我死亡的过程，没准真能帮上你不少忙。这样吧，如果我们能够谈得拢，我就真身去见你，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死去的。”
说到这里，祂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又说：“其实……也许这真的是有必要的。通过对我死亡过程的研究，或许可以让你更加强大，起码能够掌握一些有用的本事，将来……大概会有所帮助吧。”
“你连这个都不确定？”
“是啊，没办法确定。”
隋雄叹了口气：“看你现在这模样，可真不像是世界上各种阴谋的幕后黑手啊！”
“就算是雄壮的猛兽，临死的时候都会痛苦悲鸣；哪怕长寿的巨龙，也会在死亡快要来临的时候悲泣。怕死有什么不对的？”阴谋之神并没有因为被讽刺而生气，平淡地说，“何况……如果你真的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你的表情恐怕就没办法这么镇定了。”
隋雄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有理，能够让你这家伙送命的事情，仔细想想的确有点吓人。”
“所以我想要跟你做个交易。”阴谋之神说，“我付出足够的代价，换取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隋雄问。
“将来你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报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听到阴谋之神的条件，隋雄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别开玩笑了！要是有机会的话，我都要打死你。要我为你报仇？那不是胡说八道嘛！”
阴谋之神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笑了一声，说：“放心，要我命的那个，绝对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随着你不断强大，日后只怕迟早会有跟祂对上的那一天。我所要求的，只是将来你打败它之后，不要像对战争神系那样，因为投降就饶恕祂，一定要杀了祂。仅此而已。”
隋雄还是摇头：“不行！我不能答应这种条件。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没准人家改过自新了，又没准我会和祂有什么重大的利益交换……而且我老老实实跟你说，你这人吧，不实在；你说的话，我也并不怎么相信。就算你眼看着要死了，我也担心你会不会临死还坑我一把。所以我不会答应你什么条件的。”
说完，他笑了笑，停了一下，又满不在乎地说：“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宝物，或者是有一些隐秘的情报。但那些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可或缺的价值，不值得我冒着被你临死坑一把的风险，跟你做什么交易。”
阴谋之神显然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直截了当地说：“生命女神留下的遗产，据说原本的主人是至善之主，蕴含着伟大神力奥秘的至宝。别告诉我，你对这个也没兴趣。”
隋雄愣住了，足足愣了有差不多一两分钟，才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家伙……真是太有意思了！”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却依然还摇头嗤笑，“你当我是傻子吗？这种故事也编出来骗我……‘利令智昏’这个词，不仅你知道，我也知道啊！”
“你认为我在骗你？”
“废话！你要是真有那样的宝物，早就已经踏入强大神力了。没准在强大神力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要是你有那种本事，又怎么会无声无息就被人给弄到快死了？”
阴谋之神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强大神力，其实也没你想象得那么了不起。”
“算了吧，你个中等神力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隋雄呵呵笑着讽刺祂。
“我……也曾经是强大神力啊。”阴谋之神又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而且……那时候我还差不多是最强的强大神力呢。”
隋雄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又冷笑一声：“你死到临头还吹牛，不觉得很无聊吗？”
“吹牛？我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好吹牛的？”阴谋之神也冷笑一声，然后声音又低了下来，“药剂之神的神国，那个停尸间，应该落到你手上了吧？”
隋雄顿时悚然一惊，感觉浑身触手都有些发麻，差一点就纵身跃起，挥动触手把阴谋之神砸个稀巴烂。
从奥秘神系的神国里面捡到那个以药剂之神神国改造的藏宝库，是隋雄从没跟别人提起过的秘密。而藏宝库里面的东西，更是只有隋雄跟奥秘之主才可能知道的事情。阴谋之神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事要是传出去，对隋雄可有些不利。纵然他实力强大，不怕人类神系来跟他索要好处，但彼此肯定会产生矛盾。将来只怕就免不了会有一些巨大的麻烦。
“你不用担心，这事情不是奥秘之主告诉我的，甚至于并没有人告诉我。”阴谋之神看出了他的紧张，有些得意地笑了两声，才说，“反正我快死了，就把真相告诉你吧。那停尸间里面，有一具尸体，就是当年的我。”
隋雄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仔细打量着阴谋之神，真身则急忙进入那个藏宝库，对照着精灵诸神的尸体，一具具辨认，看看究竟哪一个像祂。
但这显然不可能得到什么结果，阴谋之神整个人依然还罩在厚厚的兜帽长袍里面，又低着头，隋雄根本看不清祂的容貌，谈得上什么对照呢？
至于身材……精灵诸神里面身材跟阴谋之神差不多的有好几个，根本谈不上对照。
“你别想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阴谋之神淡淡地说，“精灵神系已经覆灭，别说我都快死了，就算我还活着，我也不会再想要做什么。你看这么多年来，我有没有露出过半点蛛丝马迹？”
隋雄想了想，摇头。
“对我来说，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精灵一族的未来，估计要落在你那个从神身上。像我这种当年不过侥幸逃了一命的老古董，不应该再出现在精灵一族的大舞台上。”阴谋之神说着叹了口气，然后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顿一下，说，“对了，那只魔狼应该还封印在里面，你注意到了吗？”
“你说的是狼之魔王刻耳塞门斯？我把它放出来了，现在祂住在我的神国里面。”隋雄说，“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受了伤，还是因为别的缘故……反正它现在整天昏昏欲睡，一天到晚，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或许是被封印太久，出了点问题。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缘故……反正不重要了，跟我刚才说的那件宝物相比，区区一条小狼根本不值一提。”阴谋之神想了一会儿了，摇摇头，又说起了刚才的话题，“现在你还觉得我在骗你吗？那件宝物，真的确有其事——只是不在我手上罢了。”
隋雄想了想，问：“你就是因为那件宝物，才惹来了杀身之祸？”
“这么说也未尝不对，只是不完全正确。”阴谋之神沉默了一下，解开了兜帽的系带，将兜帽推到脑后，露出了祂的容貌。
祂的相貌也就那样，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真正令人注意的，是祂脸上一条条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藤蔓一般，从祂的脖子一直朝着脸上纠缠，隋雄可以清楚地看到，就在这一会儿，便有一条黑气缓缓向上升了一点，好像是想要把祂的头也缠住一般。
“这就是我的死因，混沌之力的侵蚀。”阴谋之神深深地叹了口气，重新戴上兜帽，“剩下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答应我条件的话，我才会一一告诉你。”
“所以，告诉我你的选择吧。”祂说，“你愿不愿意为了可能的好处，许下这么一个承诺？”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的仇家到底是谁？”隋雄再三考虑，终究抵挡不住好奇心，问道。
他其实倒也并不在乎什么“成为伟大神力”之类好处，或许绝大多数的神祇都抵挡不住这种诱惑，但其中肯定不包括他。
对于现在的隋雄来说，成不成为伟大神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要说强大，他已经足够强大。就算是强大神力里面首屈一指的光辉之主，或者是从大循环纪元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水元素之神，彼此真正翻脸为敌，拉开阵势死磕的话，他也不觉得自己当真会输。
伟大神力当然很了不起，诸神里面唯一让他完全没有挑战把握的，就是伟大神力的秩序之主。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打不过就打不过呗，又不影响过日子。
这就像是玩游戏，已经可以顺利通过副本，可以打翻最终BOSS拿到掉落的好装备。有必要去追求什么极速通关或者是最小组队之类吗？
或许那些真正的游戏狂人会追求这个，他们还会来个直播什么的，但隋雄对此真没兴趣。
当然，能够成为伟大神力，那肯定是好事。问题在于，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隋雄很讨厌阴谋之神，直觉告诉他，跟这混账扯上关系，一准没有好事。
所以他真的很不想要理睬这家伙。
但是，他却又真的忍不住好奇。
就像是玩游戏，他自己不追求极速通关或者最小组队，也不追求什么“不吃药”、“只用匕首”之类，但不妨碍他看到这类视频的时候，津津有味地看上半天，还会在精彩的时候拍案叫绝。
所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问一下总不会有坏处，要是那对头太厉害，或者不是什么特别讨厌的角色，那到时候再放弃，也来得及。
如果阴谋之神连仇家是谁都不愿意说的话，那么隋雄也就只好算了。
不管利益多大，不管多么好奇，他也不能糊里糊涂就跟别人结仇。
但他这一问，阴谋之神就笑了。
如果隋雄真的连询问都不询问一下，阴谋之神也只能无奈。所谓无欲则刚，就算祂再怎么能够算计，面对一个没兴趣折腾的人，也是无计可施的。
但隋雄问了，就表示他有兴趣。
有兴趣，那就好办。
要说对人心的揣测，阴谋之神自信在诸神里面是名列前茅的。除非是遇到那些满脑子一团浆糊，上一秒钟还呵呵笑下一秒钟突然拔刀砍人的超级混乱分子，否则祂总是能够通过对方的言行揣测到对方的心意——或者至少揣测到一部分。
祂并不确定隋雄是为什么发问，可只要开了口，问了，接下来的交涉就是有可能的。
“导致我送命的仇人，是位于深渊最深处，名为‘混沌’的存在。”祂说，“事实上，我跟祂也没交手，我只是去找祂交涉了一下，就不知不觉地受到了侵蚀，然后……就这样了。”
隋雄一愣，问：“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跟对方见了面，然后就把命送了？”
“可以这么理解。”
“我日！见个面就能要你的命，这么强的家伙，你还要我跟祂为敌？”隋雄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你不会是想要趁机弄死我吧？”
阴谋之神笑了一声，说：“如果换成别的神祇，哪怕是复仇之神或者水元素之神，我也不觉得他们有希望战胜‘混沌’。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却觉得至少是有希望的。”
“为什么？”
“因为你曾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闯入深渊，还在里面大打出手，折腾得天翻地覆。最后甚至还从里面拖了一个小世界出来——你的神国，不就是拿从深渊里面拖出来的那个小世界当原料，修改出来的吗？”
隋雄噎住了，过了几秒钟，才摇头说：“就算我能够抵挡深渊的侵蚀，也不代表我能够抵挡得住‘混沌’啊！这就像凡人里面，身体健康的凡人可以稍稍吃一点有毒的东西，但一大杯毒水喝下去，再健康的也要死。”
“或许吧，但我就是觉得，你能够抵抗那家伙的侵蚀。”阴谋之神说，“没有理由，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祂又笑了一声：“之前还没跟你见面的时候，我这种感觉并不强烈。但现在跟你见了面，我这种感觉反而越发强烈了。”
“感觉？！你有病吗！这么大的事，能凭感觉来决定吗？”
“除了感觉，我还能依靠什么？”阴谋之神反问，“可以抵御深渊侵蚀的，正神里面是一个也不会有的——秩序之主或许可以，但我真的没办法跟祂老人家搭上话，当年就试过了，祂理都不理我，要不然，我当初也不会走上那条路……”
“什么路啊？”隋雄忍不住又好奇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值一提。”阴谋之神显然不愿意回答这个，继续说道，“邪神里面，倒是颇有一些能够抵御深渊侵蚀的，但是……我当初之所以去找‘混沌’合作，就是为了对付邪神们的老大啊。”
隋雄一惊，失声问道：“混沌之龙？你要对付的……是混沌之龙？！”
阴谋之神点点头。
“艹！你活该仆街啊！混沌之龙是什么人物，那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吗！”隋雄骂了一句，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件事情，脸色顿时就白了。
“喂！你找的那个‘混沌’是不是一团粘稠无定型的黑气……呃，也不能说黑气，总而言之，就是一团会蠕动的……或许不是蠕动，反正会动……一团混沌，充满了邪恶和混乱气息，让人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觉得很不舒服。它一动不动沉睡的时候还好，一旦它醒来，就无论如何都想要逃离它身边的家伙……对吗？”
阴谋之神沉默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果然！你果然能够抵抗祂的侵蚀！你当年在深渊里面见过祂对吧？当年你就能够抵抗祂的侵蚀，现在你比当年更强，一定更能……将来你继续强大下去，没准真能够有消灭祂的那一天！”
祂笑得十分开心，话音之中带着几许癫狂，听得隋雄又惊讶，又担心。
（这家伙……该不会是已经疯了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阴谋之神笑了好半天，才重新恢复平静。这次不用隋雄追问，祂就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
“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那时候呢，我……算了，那时候的事情怎么样都好，反正没多大意义。”祂叹了口气，说，“真的没什么意义，总而言之，至善之主当年消失的时候，留下了一件宝物，是一个里面蕴含着世界的宝珠。”
“一个世界而已，有什么大不了？”隋雄说，“给我点时间，我也能创造一个世界出来。”
“那个世界是不同的。”阴谋之神笑了笑，说，“它可以‘随意控制’。”
“这很稀罕吗？我在自己的神国里面，也能随意控制。”
“那么，你能控制自己的神国，一瞬间产出无穷无尽的神力吗？”
隋雄愣住了，仔细琢磨了一下，惊讶地问：“你是说，那个世界……它所谓的‘随意控制’，真的是随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怕是‘我跳进去，变成伟大神力’也可以？”
阴谋之神点头：“如果不是这样，生命女神凭什么能够留下笼罩主位面的这个结界？当年的祂再怎么强，也不会强到那么离谱的。”
隋雄这才明白，忍不住长大了嘴巴，感觉自己如果戴着眼镜的话，绝对已经掉落地上，摔得粉碎。
一个超越了规则之上，真正可以“随心所欲”的世界！
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宝物，即便淡泊如他，也忍不住有些呼吸粗重。
“不过，当年生命女神用得太过头，又或许那宝物也是有极限的……反正后来它就出了点问题，损坏了一部分。”阴谋之神的下一句话让隋雄清醒了过来，忍不住暗骂这混账说话大喘气，真该拖出去打。
“就算损坏了一部分，它剩下的威能也无比强大。”阴谋之神继续说道，“生命女神离开了，这东西顺理成章地就到了我的手上。我拿着它左右为难，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为什么？直接用它，获得堪比生命女神的力量就好了嘛。”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一想，我当时已经是强大神力里面数一数二的了，就算跟水元素之神对上，我也不见得就输。你说，我再变得更强，意义很大吗？”
隋雄想了想，摇头。
他此刻也已经猜出了阴谋之神的身份，却不愿意挑明。
从当年的祂，变成现在的祂，中间的种种经历，对于这位曾经无比光彩的伟大神祇来说，的确是不堪回首。隋雄虽然跟祂关系不好，可也不是那种喜欢戳人心肺的刻薄之辈，所以宁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如果能用这个直接变成伟大神力，那么我也就用了。但事实上，生命女神也没能用这个变成伟大神力。”阴谋之神继续说道，“所以我就琢磨，该怎么利用这东西呢？该怎么把它的好处最大化呢？”
隋雄没插话，他扪心自问，要是换成自己的话，只怕也想不出什么很好的用途来。
不管怎么用，都觉得大材小用了。但事实上真想要“大用”的话，恐怕又有问题。
哎呀呀，的确是有点苦恼呢……
“后来，火元素之神……不是现在这个，是当年那个，已经死掉的那个。那家伙很强大的，是从上一个宇宙纪元活到现在的强者……”阴谋之神停顿了一下，问，“你知道上一个宇宙纪元的事情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我遇到过水元素之神，祂给我说过这些。”
“哦，那就好。”阴谋之神也懒得追问，虽然祂立刻就从这一句话里面分析出了很多资料，但对于快要死的祂来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
“当时土元素之神已经被秩序之主杀了，风元素之神也已经累死了，火元素之神想要舍弃原本的‘火’神职，而换一个把所有神职都能包容进去的神职……后来的结果你想必也知道，在祂包容‘水’神职的时候，自爆了。”
隋雄点头，这事情水元素之神跟自己说过。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当年祂要做这个常识的时候，跟我借了那件宝物。”阴谋之神说，“我当时横竖也想不出这东西可以怎么用，如果能用它来帮火元素之神成就伟大神力，倒也不错。当年的我跟后来不同，挺好说话的。”
隋雄点点头，略一琢磨，猜到了几分：“那宝物也受损了？”
“是的，又受损了一些。”阴谋之神说，“我就琢磨着，它恐怕也用不了几回了，或许该改变一下思路。”
“改变思路？”
“是的，这个世界之所以没有后来者能够成就伟大神力，其实关键在于已经有四位伟大神力拦路，你说对不对？”
隋雄想了想，说：“也许有道理。”
“如果没有四位伟大神力拦路的话，没准当年土元素之神推动土元素位面吞噬主位面成功之后，就能够成为伟大神力了。”阴谋之神继续说道，“所以我想，不如这样吧，我利用这件宝物，带着我们精灵神系和一部分精灵族的精锐，突破这个世界，前往一个没有伟大神力存在，甚至于连强大神力都没有的世界——到了那里，我自然就天下无敌，想要冲击伟大神力，也不会有谁来拦我的路。”
隋雄点头，他觉得这个办法似乎可行。
“后来的事情呢，我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当初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当年精灵神系留下了一大片尸体，都落到了奥秘之主的手上。但那件宝物却没有落到祂手上，而是不知下落。”
“再后来我就出生了，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让我念念不忘。再后来我封神成功，就突然想起了存在那么一件宝物……于是我就一直在追查，查啊查啊，最后发现，这宝物落在了丰收女神的手上。”
“丰收女神也没见怎么强大。”隋雄说。
“所以那宝物一定受损得更加严重，因为丰收女神修复了很久，都没能把它给真正修复。”阴谋之神说，“后来祂也陨落了，其中当然有我的阴谋。祂陨落之后，这东西到了我的手上，然后……就被混沌之龙抢走了。”
隋雄默然，他差不多算是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怼死‘混沌’，再从混沌之龙手上抢到那宝物？而且它还不确定有用没用？”
他忍不住冷笑起来：“精灵之王陛下，我看起来像是很傻的样子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有些事情，不必挑明；有些话，也不必说明。
但隋雄还是忍不住。
他很生气。
阴谋之神的计划大致如下：把那件至善之主留下的宝物消息告诉他，然后他自然就会为了贪心或者好奇，去找混沌之龙的麻烦，以夺取这件宝物。等他夺取了宝物，因为从阴谋之神这里得到关键情报的缘故，怎么也要欠上一份情。
神祇和凡人不同，特别注重所谓“因果”，就算是那些混乱邪恶阵营的神祇，甚至于邪神和魔神，都要遵循这个最基本的原则。欠了情就要还，便是这基本原则的体现。
当然，“还人情”的方法是不一定的。举个最极端的例子，对于那些象征着世界终将毁灭的魔神来说，也许将那个令自己欠了人情的家伙毫无痛苦的毁灭，就是自己还人情的方式。
然而隋雄不是那种人，他还人情的方式，和普罗大众没有什么分别。
所以欠了阴谋之神这一份人情的话，日后如果有机会跟“混沌”对上，免不了就要痛下杀手，以还了这份人情。
因此，隋雄很生气。
他曾经从秩序之主那里得知三位伟大神力的结局：
至善之主放弃了自己的神职和力量，不知下落。祂所放弃的东西，大概就成为了那件宝物，先是落在生命女神手上，后来落在精灵之王手上，再后来落在丰收女神手上，现在则在混沌之龙手上。
至恶之主设下陷阱，几乎杀死了混沌之主，并且将其吞噬。然而祂并不能真正消化混沌之主的力量，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癫狂，化为了名为“混沌”的恐怖魔物。此刻祂就隐藏在深渊之中，也许是在深渊的核心里面，也许是在深渊的最底部，平日都陷入沉睡，偶尔醒来一次，往往就会导致深渊大爆发，恶魔们到处袭击。
混沌之主被至恶之主重创，几乎送了命。最后的残余化为混沌之龙，谁也不知道祂还有没有保存着伟大神力时代的力量和智慧。但即便只剩下一点残余，祂也无比强大，就算是强大神力里面数一数二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也没有能够战胜祂的把握。
从混沌之龙会抢夺那件至善之主留下的宝物看来，祂大约还保存着当年混沌之主时候的记忆。抢夺这件宝物，可能就是为了报仇。
毕竟，以祂的强大，除了对付“混沌”之外，哪里还有什么需要使用那件宝物的事情呢？
如果按照阴谋之神的计划，隋雄就要先去怼翻了混沌之龙，抢到那件宝物，再去怼翻“混沌”，还要把对方给恁死。
尼玛！这是人做的事吗！这特么难度太高了吧！
无论有什么好处，也不值得为此去击败两位伟大神力，甚至还要击杀其中一位。
而且……最重要的是，隋雄一点都没把握能够击杀“混沌”。
他曾经跟那家伙见过面，只是在对方醒来之后，就感觉到了极度危险而逃跑。虽然现在的他比当时更强，可是这种强大，足以弥补彼此之间的差距吗？
隋雄一点把握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他凭什么要去怼混沌之龙和“混沌”啊？凭什么啊！
宝物？宝物有什么大不了的！
伟大神力？那宝物的几个主人，谁特么成就伟大神力了？
所以他才如此的愤怒，如此的生气。
在他看来，阴谋之神这就是在玩空手套白狼，想要就靠一条价值不大的情报，换取隋雄去打这两仗。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因此，他也就不在乎什么礼貌，不顾忌什么面子了，直接开口揭穿了阴谋之神真正的身份，毫不客气。
被隋雄如此揭穿，阴谋之神也没发怒，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对那宝物不感兴趣？”
“感兴趣。”隋雄回答，“但我绝对不会为了它，去跟两位伟大神力拼命。”
“你想错了，虽然跟‘混沌’的那一战在所难免，但至少你跟混沌之龙未必需要拼命，只要条件合适，那家伙绝对愿意拿这宝物来跟你做交易。”阴谋之神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拿来交易的。”
隋雄冷笑一声，问：“你知道混沌之龙和‘混沌’的真实身份吗？”
“不知道，但我猜得出几分。”阴谋之神回答，“当年的混乱之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此后不久至恶之主也消失了，再往后一段时间‘混沌’出现，然后是混沌之龙出现……按照我的推论，可能是混乱之主割裂了，主动的还是被动的，不清楚。其中稍稍倾向于善良的那一部分化为了混沌之龙，其余的部分被至恶之主接受，融合成了‘混沌’，你说对吗？”
“差不多，那么你觉得，混沌之龙从你那里抢走这件宝物，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大概是自保的需要，‘混沌’的状态显然有问题，或许要把混沌之龙给彻底吞噬了，才能够真正圆满。”
隋雄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这种可能：“……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的，那么你觉得，‘混沌’会有多强呢？”
“我不确定，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阴谋之神说，“在这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生灵，一切存在之中，没有任何一个成长速度能跟你相比。当年你刚刚出现的时候，顶天了不过是刚刚踏入真神层次罢了，那时候如果我愿意的话，拼着损失神力降下化身，应该是能够击败你的。可是才短短的六十年，你已经强大到让我望尘莫及，甚至于连估计你真正的实力都做不到了。”
“诸神之中，如果谁有可能消灭‘混沌’，那就只有你了。”
祂说得很诚恳，听得出来是认真考虑过的。而祂所用的理由也很靠谱——现在的诸神之中并没有能够胜过“混沌”的，那么就“可能性”来考虑，自然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说可能性的话，隋雄的确是最高的。
“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已经是强大神力里面的顶尖高手。也许再过个一二百年，你就能够踏入伟大神力的境界，或者至少走到伟大神力的门槛上。”阴谋之神说，“到时候，你肯定会寻求跟伟大神力战斗的经验——混沌之龙就是个很好的对手，所以你跟祂必有一战。”
“同理，等你打败了混沌之龙，‘混沌’为了补全自身，必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来试图吞噬祂。这也就是消灭那家伙的最好机会。”
说完，阴谋之神又笑了。
“你看，其实都不用你特别做什么，机会自然会送上门来的。你只需要在打败‘混沌’之后，把祂给消灭就行。”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阴谋之神说完，身影就渐渐消散，看得出来，祂这个化身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没办法再支撑下去了。
或许是祂的本体也快到了极限，又或许是祂不愿意再浪费所剩无几的力量，总之祂看着隋雄，低低地笑了一声，就彻底化作了无数的光点。
隋雄低头沉思，琢磨自己应该如何选择。
就感情上说，他绝对不想要按照阴谋之神的计划去做。即便阴谋之神说得很有道理，他也不愿意。
而且这不仅仅是感情上的问题，更是利益上的问题。
阴谋之神的手段，大家都知道。这家伙的计划，背后百分之百隐藏着阴谋诡计！就算祂要死了，就算祂已经死了，隐藏在祂计划之中的阴谋诡计也未必会失效，没准隋雄按照祂的计划去做的时候，在什么时候就会冷不丁地中招。
隋雄小时候，看过一个故事，说诸葛亮在五丈原跟司马懿对峙，眼看着自己病重快死了，就留下一本兵书。后来他死了，姜维悄悄退兵，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帐，中军大营的桌子上，摆放着这本兵书，上面四个大字“司马懿阅”。司马懿很好奇，看了这本书，因为看书的时候习惯性地手指沾吐沫翻页，结果就中了涂在书页上的毒，就此一病不起，很快也死了——这就叫“死诸葛毒杀活司马”。
这当然是故事，后来隋雄看电视剧《三国演义》的时候，清清楚楚记得，诸葛亮死了之后，司马懿还活了很久呢。
当然《三国演义》是故事，未必就跟历史一样——当年程教授就给他们科普过，说三国演义里面许多都是瞎扯的，跟历史完全对不上号，或者是虽然大事能够对上，但细节错得离谱，想来是罗贯中历史水平不高的缘故。
在这位只推崇历史书的程教授眼里，《三国》历史水平不高，《西游》太过凌乱，《水浒》立身不正，《红楼》格局太小，至于《金瓶梅》之类就更不要说了——他甚至还嘲笑《金瓶梅》的作者不接地气，书香门第非要写市井俚事，完全没有《水浒》的那股子草根气……说白了就是但凡小说他都不怎么看得上，要让他看得上，那得历史论文。
然而，故事可能是错的，道理却并不错。起码死人留下计策害死活人这种事，怎么想都是很有可能的。
隋雄不想当被死人害死的反面教材，所以他的第一判断就是不要按照阴谋之神的计划行事，甚至于……可以考虑反其道而行之。
然而，他转念一想，反其道而行之，真的可以吗？
会不会又是阴谋之神给他布下的陷阱呢？
这时他就又想起了中学时代看过的一部漫画，那漫画的名字叫做《火凤燎原》，故事里面的角色特别喜欢玩计策，常常是“我算到了你在想什么”、“我算到了你算到我在想什么”、“我算到了你算到了我算到了你在想什么……”这样循环不止，各种思考方式各种计谋各种斗智……十分的蛋疼。
尽管在故事里面，那让他觉得很蛋疼很无聊，但如果到了现实中，真有可能“你的这种想法其实也在我的推理之中”啊！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又有些担心。
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呢？
啊呀呀……左右为难啊！
就在他愁眉苦脸冥思苦想之际，突然心中一震，位于神国的本体刹那间一个瞬移，到了神国的边缘。
一团阴影倏忽而来，停在距离神国“庇护所”不远的地方，化为阴谋之神的身影。
此刻祂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黑色的藤蔓包裹，只剩脑袋还露在外面，整个人更是死气沉沉，连一点点生机都看不出来了。
“我的神国已经崩溃。”祂用平静的语调说，“我集中了最后的神力，支撑着来到这里，让你看看我究竟是怎么死的。”
隋雄没有回答。
阴谋之神继续说道：“我已经遮断这诸神对于这一带的窥探，就算我死了，这种遮断暂时也不会消失，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份情报落在别人的手上。”
“至于我跟你提的条件，你愿意做也好，不愿意做也罢，总而言之，一切都随便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要死了，懒得再算计什么，也懒得再跟你讨价还价。”
说完，祂闭上眼睛，身上的死气更加沉重。
黑色的藤蔓宛若有生命一般继续向上蔓延，看得出来阴谋之神正在调动最后的神力努力抵挡，但那黑色藤蔓却在不断侵蚀和转化祂的神力，就像是把一大杯墨汁倒进一盆水里面似的，将祂的神力不断污染。
隋雄注视着这些藤蔓，仔细看去，它们其实并没有实体，只是一些细微的杂乱的光。从这些藤蔓般的光芒之中，隋雄看不出任何的规矩和逻辑，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还有令他都觉得有些窒息的恶意。
混乱，邪恶，死亡，破坏，毁灭……
仅仅只是看着这些藤蔓，他就感觉到了深深的危险。就像是一个人看到了一支子弹上膛的枪，而且枪口正对着自己。
哪怕知道这枪不扣下扳机就不会射出致命的子弹，但谁能不怕呢？
“你为什么不斩断这些神力？”隋雄问。
“斩不断。”阴谋之神的声音变得很低，“等你真正跟‘混沌’动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幻想能够靠‘斩断联系’这种方式逃过侵蚀。”
“我甚至都不敢用神力传讯给你，就是害怕这气息会沿着我的神力侵蚀到你的……”
祂话说到这里，突然停顿，整个人身上的死气一瞬间到了极点。
看得出来，祂还想要继续挣扎，下一瞬间，祂的神力猛地爆发，似乎将黑色的藤蔓都稍稍撑开了一点点。
然而，还没等到隋雄有所反应，那些黑色的藤蔓就猛地收紧，一下子就把阴谋之神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不仅如此，它们还在继续收紧，继续收紧，不断地收紧。
然后，它们最终彻底收紧，化成了一团墨黑的纯黑。
这团纯黑，就是曾经的阴谋之神留下的最后痕迹。
与此同时，万神殿之中，从不久前就已经垂着头宛若睡着的阴谋之神，连同祂身下的座位一起彻底崩溃，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五十九章
阴谋之神的消失，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因为很少有神祇愿意注意祂，甚至于……大多数的神祇，看都不愿意朝着祂这边多看一眼。
这是因为阴谋之神曾经不止一次在万神殿里面施展阴谋害人，倒霉的苦主用双手双脚都数不完——呃，这是指一个正常人类的手脚，不包括隋雄在内。过去曾经有神祇就因为多看了祂几眼，便被祂设计一个陷阱坑了，弄到灰头土脸的事情，而且还不止一次。
诸神大多是要面子的，就算只吃一点小亏，那毕竟也是丢了脸。所以他们渐渐地就学乖了，不仅不去搭理阴谋之神，甚至于如果没有必要，连看都不多看祂一眼。
这都是血的教训啊！
因为这个缘故，诸神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阴谋之神消失。但万神殿里面诸神的座位离得并不很远，阴谋之神附近也有别的神祇在。他们很快就注意到情况不对劲——阴谋之神哪里去了？
起初他们还觉得，可能是阴谋之神的神格上升了，这种事情过去发生过好几次。于是他们也懒得再去寻找，而是暗自庆幸——总算可以不要跟这个瘟神为伍了。
又过了一会儿，兽人谋杀之神突然身体一震，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跳了起来。
“怎……怎么可能？！”祂失声惊呼，然后反应过来，又重新坐下。
“怎么了？”在祂附近的一位神祇纳闷地问。
这位兽人神祇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笑了笑，说一句“没什么”，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是，兽人诸神的神国里面，祂已经连瞬移带狂奔，几乎用一种宛若被大脚抽射的诡异姿势一头撞进了兽人诸神勒丰的会议室。
“陛……陛下！出大事了！”祂大叫，“阴谋之神祂……祂……好像陨落了！”
勒丰原本正在闭目静思，将自己的道路和前代太阳神光耀之主的道路互相对照，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听到这话不由得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过去。
祂下意识地站起来，问：“你说什么？！”
“阴谋之神……大概死了。”
“不可能！”勒丰想了想，摇头，“诸神之中要说谁最能打，我不是很确定。但要说谁最擅长保命，肯定就是祂了。这么多年来，祂结仇无数，仇家们联合起来搜索万千世界好几回，都没办法找到祂的神国所在。现在你突然跟我说祂陨落了？这从何谈起呢？”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我的神职告诉我，‘阴谋’方面的世界本源突然松动，我似乎可以多占一份了。”兽人谋杀之神也满脸疑惑，“按说，这就意味着之前差不多独占了‘阴谋’神职的祂放弃了神职，对吧？”
“没错。”以为发生了变故，急急忙忙赶来的猪人之神点头，“本源松动，只有这一种可能。”
紧随其后而来的狐人之神点点头，说：“那么这事恐怕还是真的，以阴谋之神的性格，会放弃这个神职吗？肯定不会！没了阴谋神职的庇护，说不定过几天祂就会被仇家找出来，乱刀砍成肉酱。”
“所以我才觉得，祂恐怕是陨落了……”兽人谋杀之神说。
勒丰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你们等一下，我找乌瑟尔问一问。”
说完，祂在万神殿之中的化身便站起来，走到了人类神系主神，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的面前。
“那件事，你知道了吗？”祂有些神秘兮兮地问，“我记得你们神系里面，也有占了擦边神职的神祇吧。”
光辉之主没有回答，此刻祂也在沉思。
人类神系里面当然也有神职能够跟“阴谋”沾边的神祇，那位神祇当然也感觉到了“阴谋”本源的松动，第一时间报告了祂。
只是那位神祇性格深沉，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所以人类神系里面，也只有祂和光辉之主知道这件事。
此刻勒丰一开口，光辉之主乌瑟尔就明白了祂的意思。
祂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这么看来，事情大概是真的了？”勒丰说着，转身看向整个万神殿，祂毫不忌讳地扫视，将整个万神殿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能够找到阴谋之神的身影——事实上，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面，万神殿并没有发生座位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少了一个座位，以及座位上的那个神祇。
光辉之主并没有像勒丰这么做，祂相信自己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人类诸神里面有一位随时都在注意万神殿诸神座位的变化，而那位神祇此刻正在向祂汇报了“阴谋之神不见了，没发现万神殿座位变化，祂可能是陨落了，或者脱离了正神的行列”。
人类神国之中，光辉之主点点头，然后便将诸神召集了起来。
“阴谋之神可能已经陨落。”祂一开口，就让诸神惊讶得面面相觑，“现在这消息在诸神之中还没传开，你们分头出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祂停顿了一下，又说：“多加小心，能够把那家伙弄死的东西，对你们也一样危险。”
人类诸神彼此看了看，就各自领命出发，分出一个个化身，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各个方向去了。
片刻之后，兽人神国里面也是一道道流光飞出，前往各处搜寻。
再过了一会儿，虚空神系神国“庇护所”的会议厅里面，战争之主温纳大叫：“你们知道吗？阴谋之神好像陨落了啊！”
诸神大惊，急忙询问究竟，唯有隋雄毫不在乎，懒洋洋地回答：“你的消息来得有点迟。而且祂不是‘好像陨落了’，而是‘真的陨落了’……就刚才，祂死在我们神国门口，我还一直看着呢。”
虚空诸神更是惊讶，知识之神沃尓忍不住询问究竟。
隋雄笑了笑，也不打算给阴谋之神保密，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番。
当然，牵涉到那件要命的宝物，以及几个重要隐秘的事情，他可没说。
当诸神得知阴谋之神的死因之后，不由得面面相觑，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大家都笑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好消息！

第一百六十章
“真是太好了！”沃尓高兴地说，“这家伙死得好啊！”
“是啊！死得好！可惜死得太迟了！”
“现在死也不错了，死了总比没死好！”
“是啊，说得对！死了总比没死好。”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大笑，然后在万神殿之中的化身就站了起来，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接下来用极为洪亮到简直震耳欲聋，可以确保万神殿之中每一位神祇都能清清楚楚听到的声音大叫。
“诸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祂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又更加响亮了一点，高喊：“阴谋之神死了！”
他的话音在万神殿之中回答，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一位神祇站起来问：“您……是开玩笑吗？”
“怎么可能！”约尔加德曼怒了，“我的信用那么差吗？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但是……但是……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死呢？”
“祂肯定是死了，妥妥的，我可以确定。”约尔加德曼说。
“是您消灭了祂？”
“不是。”
“那么，是哪位伟大的陛下消灭了祂呢？”那位神祇颇有一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
约尔加德曼又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还想要为祂报仇不成？”
“不是！”那位神祇立刻摇头，“我只是……当年我曾经立下誓言，谁消灭了那个混蛋，我就愿意成为祂的从神，为祂效力……”
约尔加德曼这才明白究竟，琢磨了一下，说：“那一位……祂不需要什么从神。”
“祂不是神祇，而是一位古老的半神，对吧？”
“……说真的，打听祂的事情，对你没好处。”约尔加德曼叹了口气，“总之阴谋之神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彻彻底底。你们不管是跟祂有仇也好，有交情也罢，都到此为止。就算是跟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也老老实实放弃吧，‘阴谋之神’这个存在，已经成为一个过去的概念了。”
说完，祂就坐了下来，不再理会诸神的追问。
诸神自然不可能跑到万神殿第二排去逼问祂，就只好互相商量互相讨论。这时候原本坐在阴谋之神附近的那几位神祇顿时成了香饽饽，不少神祇都向他们询问究竟，甚至愿意为了得到情报而付出一些好处。
只是那几位神祇自己也一无所知，哪来的什么情报？
他们甚至连阴谋之神究竟是什么时候陨落的都不确定，当真是一问三不知。
诸神询问无果，于是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如同潮水在万神殿里面激荡起来。
约尔加德曼听着身后那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感受着那不断穿梭简直宛若激流的无数神念，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忍不住跳起来，转身大叫：“你们闲得无聊吗！闲得无聊就去做正事啊！那个欠刀子的混账死了，大家应该高兴才对啊！你们难道不应该先庆祝再说吗！”
祂提醒了诸神，许多神祇惊讶之后就回过神来，一个个笑逐颜开。
的确就像正义之神说的那样，不管阴谋之神究竟是怎么死的，重要的是，祂死了。
祂死了！祂死了！！祂死了！！！
这简直是最好不过的消息！
阴谋之神的人缘之差，名声之坏，在万神殿里面差不多也算是独一份的。隋雄当初歼灭邪恶诸神联盟的时候，还有不少邪恶神祇兔死狐悲，为自己而担心。但阴谋之神死了，别说善良的神祇们乐不可支，就连许多邪恶神祇都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这事情，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已经不止一位神祇颁布神谕，让自己的信徒们以今天为一个新的节日，以后每年的今天都要庆祝一下。还要不少神祇则在张罗筹备，准备搞一个大规模的庆典，来庆祝这件事。
虚空神系里面，也有人如此提议。
“庆典？”隋雄愣了一下，看着维耶，“你不是已经放弃了这个神职，转而成为享乐之神了吗？”
“但是遇到值得庆祝的事情，不应该搞个庆典吗？”维耶反问，“阴谋之神完蛋，这就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啊！搞个庆典，有什么不对的？”
隋雄琢磨了一下，发现似乎没什么不对。
阴谋之神死了，这当然是好事，而且还是大好事，值得大肆庆祝一番的好事！
既然这样，搞个庆典，似乎的确理所当然。
于是他点头，答应了这件事。
反正他钱多得花不完，找个机会办个大庆典，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神谕很快就发布了下去，得知庆典缘由的虚空教会高层以及西北共和国高层都喜笑颜开，而当消息在民间传开之后，许多学者和圣职者更是换上了节日的盛装，走上街头自发庆祝起来。
不仅如此，片刻之后，西北共和国收到了来自各国的消息，甚至于包括局势紧张的金币联邦两派都在其中。
这些消息大致上是这么个格式：某某，你知道吗？邪恶至极的阴谋之神陨落了！这是所有国家的大喜事，是世界上一切生灵的大喜事！今天我们很高兴，你们一定也很高兴吧！我们一起好好庆祝一下怎么样？
至于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开的……享乐之神维耶表示祂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看祂，看祂祂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甚至于就连许多避世隐居的人物都被惊动了，不止一位隐士高人离开了他们隐居的地方，来到人间或者别的什么消息灵通之处打听，而在确定了阴谋之神死讯之后，许多前辈高人都无法保持往日的从容淡定，哈哈大笑。
“那个家伙也有今天！”
“太好了！太好了！”
“命运啊！你是如此的厚待于我，让我可以活着等到这个消息！”
“我死而无憾了！死而无憾了啊！”
……
从这些话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都因为阴谋之神的缘故吃过苦头，一个个都有深仇大恨。
至于阴谋之神的信徒们……抱歉，那些虔诚信徒早就已经死了，剩下的浅信徒泛信徒们虽然也因为阴谋之神而有些不安，但更多的却是野心勃勃。
阴谋之神死了，就意味着“阴谋”这个神职空了下来。
那么，谁能保证他们就没机会继承这个神职，成为下一代的阴谋之神呢？
于是乎，一场波及所有世界，不分种族和善恶的盛大庆典，即将拉开帷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般来说，有人得利就有人失利，一方欢欣鼓舞举行庆典的时候，往往就是另一方失败沮丧郁闷消沉的时候。就算是所谓的“双赢”，也免不了有跟这双方关系都不好的人在暗暗眼红，甚至于嫉妒到一个人躲在家里喝闷酒。
但这次不同。
阴谋之神的死，真正是让世界上各个势力各个阵营各个组织都感觉到高兴。
盛大的庆典前后持续了大概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面，连许多原本正在打仗的地方都暂时恢复了和平。甚至于以这次庆典为契机，不少原本十分激烈的冲突得到了缓和，不少战争实现了挺火，甚至就连原本念念不忘想要再次攻打矮人王国的千泉之国，也借着这次机会顺势宣布了和矮人王国展开和平谈判。
千泉之国的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的，阴谋之神死了，这么大的喜事，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面，谈打打杀杀的，那多么不合时宜！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大家谈谈和平跟合作呢。
因为兽人帝国的帮助，矮人王国的实力大大增强。纵然隋雄已经不再趴在矮人王国那座要塞前面充当“城墙”，千泉之国也没把握能够比较轻松地打赢这一仗。
战争这东西，归根究底还是为了获取好处。得不到好处，或者好处太小不足以弥补损失，再或者虽然好处很大但损失太大，都会让战争难以持续下去。
千泉之国之所以能够一直维持对矮人王国的进攻，根本原因在于每一次战争都能够捞到很多好处，而损失则相对有限——最危险最容易死人的事情都让雇佣兵做了，剩下的虽然也会造成死伤，可相比获利，那种程度的死伤是不值一提的。
正因为这个原因，才造成了千泉之国民众闻战则喜，热衷于发动侵略战争的风气。最终造就了这个领土不算很大，但以战斗力来说却足以藐视主位面其它任何国家的军事强国。
他们当年甚至于曾经信心爆棚到要通过大规模传送阵去侵略秘法塔联邦，如此悍勇，当真恐怖如斯。
但当矮人王国得到了兽人帝国的帮助，又利用隋雄为他们争取的时间巩固了防御之后，千泉之国就有些迟疑。他们原本打算等民间的雇佣兵数量增加起来，再重新招募雇佣兵打这一仗，谁知因为秘法塔联邦内乱和金币联邦南北对峙的缘故，大多数冒险者都跑去这两个国家讨生活，然后更因为平民取姓运动，许多原本考虑“再赚最后一笔就退休”的冒险者们纷纷选择了提前退休，老老实实传承家族……这么一来，仗更难打了，炮灰又少了，千泉之国长久以来的战略，受到了重大的挫折。
在这种情况下，千泉之国君臣们经过讨论，决定改变思路，暂时调整国策。
反正现在千泉之国已经足够强大，慢慢经营自己的领地，也一样可以继续发展。也许再过个一二百年，情况或许又有变化——那也是很可能的嘛。
基于这种想法，他们派出使者，试着跟矮人王国讨论议和的问题。
矮人王国的高层们对于“和千泉之国议和”这件事意见并不一致，有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争取到几百年的太平安稳，也有人怀疑这是千泉之国麻痹自己，试图寻找机会发动袭击的阴谋。
然而千泉之国这次的态度还是挺诚恳的，他们甚至于表示，可以请几个大型的教会作为公证。
盟约这东西，如果没有神祇公证，那就只是一张废纸。但如果有了神祇的公证，那它就有强大的约束力。尤其是找几位神祇一起公证，那么这盟约的可靠性差不多是十分妥当的，不用担心被撕毁。
这就像地球上，两伙势力商量停火，未必有什么可信度，但如果是联合国五大佬联手发话，勒令他们停火，那他们就算是想要再打下去，也要掂量掂量激怒了五大佬，被来一个“假面战队联合攻击”之后会怎么样。
当然也有不把五大佬放在眼里的猛人，只是这等猛人举世罕见，下场多半也不大好。上一个不把五大佬放在眼里的江湖人称卡大佐——隋雄穿越的时候，他已经是“死掉的卡大佐”了。
这还是在地球上，要是在这个世界，你敢拿几位神祇一起开涮？呵呵，那可不是死一次就能解决问题的！
说起来也很有趣，千泉之国邀请的作为盟约公证人的诸神里面，就有隋雄。
正因为他们邀请了隋雄来作为公证，矮人王国才在激烈讨论之后，表示愿意接受这份盟约。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千泉之国或许不可靠，但虚空假面陛下无疑是可靠的。如果千泉之国真的作死，想要跟虚空假面陛下对着干，削祂老人家的面子，那这个国家的历史也就进入倒计时了。
到时候，或许都不用矮人王国动手，光是虚空假面陛下的怒火，就足以将千泉之国彻底毁灭！
就在千泉之国和矮人王国签订和约之后不久，秘法塔联邦内部，也签订了一个秘密的和约。
签约的双方分别是秘法塔联邦的高层以及虚空假面教会，签约的内容大致上包括两个部分：第一部分，秘法塔联邦承认虚空假面教会的自由传教权，保证不因为宗教原因迫害虚空假面教会的信徒，不对已经信仰虚空假面而宣布独立的地区展开军事打击；第二部分，虚空假面教会承诺不再鼓动其它地区宣布独立，就算日后有某个城市被虚空假面教会控制，也将会依然留在秘法塔联邦之中。
这个和约大致上来说还算是公允，虽然虚空假面教会的不少人都觉得自家陛下太过宽厚，本不必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但隋雄却力排众议，拍板了这件事。
在私下的会议里面，他如此对教会高层们解释：如果秘法塔联邦能够维持目前的局面，那么大家和平相处，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它是很有希望走上共和道路的国家。而如果秘法塔联邦继续衰弱下去，等到它真的支撑不住时，这个国家究竟走向哪一边，就都还是未知数。
“没准……到时候整个秘法塔联邦，都会挂起水母旗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秘法塔联邦将来会不会处处悬挂水母旗？这是个未知数。
但另一处地方会悬挂水母旗，却成了现实。
那个地方，就是原本金币联邦东南部，毗邻大沼泽的小小领地，达尔男爵领。
自从上次虚空假面陛下降临，解决了领地内穷人御寒木柴不够的问题之后，达尔男爵就在考虑如何提升自己在教会之中的地位，以及如何加强达尔男爵领对于虚空假面教会的归属感。
他已经看出来了，虚空假面陛下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很愿意为信徒谋福利。遇到这样一位神祇，是信徒们的福气，也是他这种有实力的信徒的机会。
只要能够提升自己在教会里面的地位，就一定能够得到很大的好处。而如果能够加强整个达尔男爵领对教会的归属，那么对于整个领地，尤其是对于达尔家族，一定会有无可比拟的巨大好处！
别的不说，有了虚空假面陛下赐予的那些狱岩石，至少三五年内，达尔城里面的穷人们都不用担心过冬的问题。
而且自从虚空假面陛下去过附近的森林之后，森林里面德鲁伊们态度也好了很多。他们甚至派出使者来跟达尔男爵交涉，表示打算迁走，不居住在这里。
德鲁伊们的态度改变，当然是因为隋雄的原因。
他们并没有遇到隋雄，可他们遇到了悲风。悲风先揍了他们一顿，然后劝告他们不要跟虚空假面为敌。世界这么大，就算大家理念不合，也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何苦留在人家家门口讨嫌？
那些德鲁伊们的确是古板而固执的，他们跟不上时代，或者说他们十分的因循守旧，但他们绝对不傻。
跟一位可以随时降临的神祇作对？天下简直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情了！
所以悲风略一劝说，他们就接受了这位教友的建议，决定集体撤离。
而他们准备前往的方向，则是大沼泽的深处，悲风为他们选择的一处森林。
悲风之所以特地赶来找他们劝诫，主要原因当然是不希望这些同属于德鲁伊教派的晚辈们稀里糊涂送了命——在进入森林之前，她特地在达尔城住了几天，还去拜访了城内虚空假面教会。在虚空假面教会的神殿里，她看到了一座奇怪的祭坛，主祭卡巴拉告诉她，这是用来召唤神使的祭坛。等春暖花开之后，他就准备召唤神使相助，找那些德鲁伊们好好交涉一番。
嗯，用物理的或者魔法的方式来交涉，效果一定很好，对此卡巴拉很有自信。
或者说，他对自己的运气很有自信。只要召唤出哪怕一位准传奇级别的神使，就足以碾压那群德鲁伊，到时候是想要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还是想把他们吊起来打，都看他的心情。
悲风身为主位面最强高手之一，自然知道虚空假面教会神使们的厉害。所以她跟卡巴拉见过面之后，就急急忙忙赶往森林，找到那些德鲁伊们，先殴打了他们一顿，然后才好言相劝。
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悲风打算把这群德鲁伊收为部下。
德鲁伊有几个流派，思想各不相同。著名的“兽判官”巴迪&#183;布瑞斯塔是顽固派，坚持人必须服从自然，融入自然——其实这就是当年精灵王国文化的主流，直到现在，太古森林的精灵们也依然坚持着这个主流方向，这从他们喜欢住在树上就能看得出来。
而悲风则代表另外一个派系，她当然也是人与自然融合这一派的，但她的方向更为激烈，她认为人应该不断改变自身，最终成为自然的一份子。所以她对于变形法术和躯体改造都有相当高深的研究，还由此产生了“悲风喜欢跟各种野兽交配”的著名传说。
至于那传说是真是假……反正现在的悲风肯定不会这样做，她教学生的时候，也不会教这种无聊的东西。
想要获得野兽的力量？直接吞噬对应野兽的血肉，通过分析其血脉，然后变形成那野兽的姿态，不就好了嘛！
至于这办法是不是妥当？是不是有点抽风或者说有些邪恶？那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类。
目前主位面德鲁伊的主流思想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可以砍树，但砍了之后必须补种；可以打猎，但只能以自己的生活所需为限度……这些德鲁伊们对于城市文明依然保持着排斥的态度，却并不会像前辈们那样频繁袭击城市和村庄，已经算是从“极端派”转为了“温和派”。
而悲风所需要的，恰恰是那些极端派，而且是原教旨极端派。
因为如果一个德鲁伊都愿意跟城市文明和平相处了，那还怎么能够指望他真正理解所谓“野性之心”，怎么指望他能够理解并接受悲风的道路呢？
所以当她得知有这么一批德鲁伊迁徙到主位面之后，就急急忙忙赶来，想要把他们给招募过去，成为自己的部下。
劝他们搬迁到那个森林，是她计划的第一步。在那森林里面，她做了很多的布置。等那些德鲁伊们迁徙过去，自然会看到种种人与自然融合的情景。或许他们当中的一些人会反对这种做法，但绝对也会有人支持。
那些支持的，就是悲风所需要的。
虽然外表上看起来还是个年轻女人，但悲风的年纪其实很大了。她已经常常会感觉到自己灵魂之中透出的衰老气息，并且为此忧虑。
还没能踏入半神境界的她，寿命终究是有限的。而且因为年轻时代的一些危险实验，她大大折损了自己的寿命。或许再努力一下，她还能再活上千年，但对于一位追逐无限未来的学者而言，她已经到了必须考虑传人的时候。
而传人是越多越好的。
所以，她这次将会在人间居住很久，一直到将这批传人筛选出来，并且教导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才会回到自己的半位面里面，在魔法塔中继续沉睡，以此来延续生命，延缓死亡的来临。
至于踏入半神境界什么的……她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达尔城的城门楼上，又竖起了一杆旗帜。
原本这里竖着两杆旗，分别是象征达尔家族的龙尾旗和象征金币联邦的金币旗，金币旗高一些，龙尾旗低一些，意味着达尔家族从属于金币联邦。但今天，在这两杆旗的中间，却又多了第三杆旗。
象征虚空假面教会的绿水母旗高高飘扬，比金币旗更高出了一大截。
这意味着达尔领从传统的贵族领转为了教会领，从今天开始，达尔家族将会整个成为虚空假面教会的附庸，日后如果出现继承权纠纷之类的事情，也只会找虚空假面教会来主持调解，和别的贵族再无关系。
说白了，就是他们脱离了贵族体系，加入了圣职者体系。
这种事情不常见，但有时也会发生。一些实力弱小的贵族，常常会考虑抱强大教会的大腿，从贵族体系转入圣职者体系。
对于那些弱小贵族来说，想要存活下去，想要延续家族，总归是要抱大腿的，抱哪一家都无所谓。相比表面上文质彬彬但背地里吃人不吐骨头的贵族们来说，大多数的善良教会都是诚恳可靠值得信赖的。唯一的问题在于，善良教会对于信徒领主的要求很严格，如果家族将来不能保持走在善良道路上，很可能被剥夺领地——这种事情，过去不止一次发生过。
但即便如此，也依然不时有弱小贵族转行加入圣职者体系。毕竟善良教会剥夺领地的事情罕见，而大贵族吞并小贵族的事情就常见得多。
大贵族们最惯用的手段就是联姻，嫁个女儿去当小贵族的妻子，然后他们的孩子自然就是领地的继承人。此后如果这家族继承权出了问题，作为长辈的大贵族自然就能够出面，安排那个女儿的某位直系晚辈改姓继承那个家族。
此所谓鸠占鹊巢，不算是多么高明的手法，却胜在完全合乎贵族传承的法统。毕竟理论上说，那个女儿的直系晚辈也是有继承权的——尽管不大，但“有”和“无”之间的差别，才是最重要的。
也有手段做得更加漂亮的，比方说连着几代联姻，那么两个家族之间自然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到时候无声无息的就把那个小贵族吞了，甚至于连继承权纠纷的机会都不需要。
相比之下，善良教会虽然限制严、管得多，可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达尔男爵原本并不打算转变领地性质，可人算不如天算，他苦心培养的长子前不久出了点意外——不是死了，而是这位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年轻人”突然觉醒了特殊的血统。
觉醒特殊血统，一般来说不是坏事，然而如果觉醒的是恶魔血统呢？
这事让达尔男爵猝手不及，虽然他已经封锁了消息，没有被外人知道，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他可以肯定长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是达尔家族的直系血脉，既然这孩子能够觉醒恶魔血脉，那么达尔家族的其他成员呢？
这才是最让他担心的，尤其在他请卡巴拉主祭举行一个秘密的大型仪式，确定了妻子绝对没有恶魔血脉之后，他就更加头疼了。
理论上说，长子的恶魔血脉可能来自于他的外祖父母，也就是男爵的岳父岳母，但两位老人早已去世，达尔男爵也真不好意思为这事去挖坟——何况挖出来一堆烂骨头，只怕多半也验证不出什么来。
而且……老实说，达尔男爵觉得，这血脉多半还真是来自达尔家族一贯的传承。
他仔细回忆自家老祖宗当年发迹的过程，怎么都觉得这位过去一直只是感觉狡猾深沉手段高明的老祖宗，颇有几分传说中恶魔般的狡诈。
更重要的是，当年老祖宗发迹之后，莫名其妙地就盛年而亡，他的儿子也没有特别的表示。他原本以为这位老祖宗是被自己儿子给弄死了，现在仔细琢磨……只怕老祖宗是发现了自己血脉觉醒的征兆，不得不用死亡来躲避危机，以保全家族。
这么一想他就更加肯定了，达尔家族的恶魔血脉，多半来自于这位缔造家族的老祖宗。
于是问题就来了，多半拥有恶魔血脉的达尔男爵，还适合当领主吗？
废话！当然不能！
贵族最注重颜面，所谓“荣誉即吾命”绝对不是区区空话。很多事情都是见不得光的，一旦曝光，轻则颜面扫地被人唾弃，重则整个家族的合法性都会遭到质疑。
拥有恶魔血脉，就是这些事情里面相当严重的一个，严重程度大概可以排在前三名。
对此达尔男爵是很不忿的，贵族圈子里面污七糟八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人别看长着人样，可骨子里面比起恶魔也好不到哪里去——百多年前，就曾经有女贵族为了长保青春，将领地内平民的处女抓起来，抽血沐浴的事情。
这种事情，达尔男爵虽然是恶魔血脉，却自问也做不出来。
他不是个好人，可坏人也是要讲究格调的。抽人血沐浴？简直丢“坏人”这个群体的脸好不好！
跟这种毒妇相比，恶魔也未必就凶残到哪里去。
然而他再怎么不忿，恶魔血脉依然是绕不过去的问题。
所以他想来想去，最妥当的办法就是脱离贵族体系，转入圣职者体系。
虚空假面教会对于各个种族和各种血脉都没有歧视，哪怕是恶魔血脉也一样。他曾经特地就这件事请教过卡巴拉主祭，卡巴拉主祭也特地举行祈祷，向伟大的虚空假面陛下直接请示。虚空假面陛下的回答是“只要遵守我的教义，别说恶魔血脉，就算是恶魔，我也一样承认他的信仰，并且愿意庇护他”。
这话打消了达尔男爵最后的顾虑，于是他把家族的核心成员召集起来，秘密开了个会。会上，他把达尔家族面临的危机说了一下，又把已经觉醒恶魔血脉，额上出现了小小犄角的长子叫出来跟大家见面，最后还请同样在场的卡巴拉主祭举行了一个小小的血脉甄别仪式。
血脉甄别的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达尔家族的核心成员里面，足足有三位被甄别出了微弱的恶魔血脉。
换句话说，达尔家族真的是有恶魔血统的，只是很微弱罢了。
事情到这一步，就没得选择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乍看上去，达尔家族还是可以有其它选择的，比方说试着隐瞒消息，比方说试着净化血脉……等等。
但这些选择其实并不靠谱，他们当然可以选择隐瞒消息，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有隐瞒不住的那一天。更糟糕的是，血脉觉醒这种事情往往是周期化的，也就是说，一两代人里面，血脉觉醒的情况常常会扎堆出现。
如今男爵长子觉醒了血脉，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两代人里面，觉醒恶魔血脉的还会大有其人，而且很可能不在少数。
这种情况，要怎么才能隐瞒得了？
根本不可能嘛！
而净化血脉的方法倒是能够大大降低风险，可成本实在太高，难以承担。
净化血脉是一个神术和法术综合的仪式，其难度大概属于准传奇等级。需要一位高阶牧师或者祭司，加上一位高阶法师或者术士，两位高阶施法者联合举行，还要消耗大概相当于五千金币的施法材料。与此同时，接受净化的那人会因为血脉被削弱而导致身体虚弱，不仅寿命注定长不了，而且日后也很难有跟人上阵厮杀的能力。
达尔家族的第二代男爵年轻时候生过病，后来身体就一直不大好。他虽然不止一次带兵作战，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跟人厮杀的能力，实际战斗都是由亲信骑士负责的。
现在想来，他哪里是生过病啊，分明是被净化过血脉！
只是他接受的仪式大概不是很完整，所以没有能够将恶魔血脉彻底净化掉，一直流传到了现在。恶魔的血脉相对于人类要强势得多，纵然只剩了一点，也在慢慢恢复，直到如今再次进入觉醒期。
想到这里，达尔男爵就有点埋怨这位祖宗——您做事就不能更靠谱一点，做干净漂亮了吗！要是当年您做得足够漂亮足够彻底，何至于有眼前的麻烦！
而现在，达尔家族要是想要净化血脉的话，光净化仪式就要举行——只算核心直系，也有四十二场。
四十二场净化仪式，光金币就要二十一万！
这笔巨款已经足够让人头疼的了，更让人头疼的是，他们根本找不到那么多可靠的施法者。
举行这种高级的仪式，对于施法者本身也有损伤。就算高阶施法者体魄强大，大概也要一两个月才能举行一次。然而达尔家族实在拖延不起，每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所以，他们真的是无计可施，净化血脉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当然就只剩下了一条路：脱离贵族体系，投奔虚空假面，转入圣职者体系。
一旦成为了虚空假面教会麾下的领主，他们就不再受到贵族规矩的约束。就算恶魔血统曝了光，也有虚空假面教会为他们出面撑腰。别的贵族哪怕再怎么有意见，再怎么眼红，也拿他们没办法。
至于代价，当然就是从此要遵循虚空假面陛下的教导，用心做事踏实做人，老老实实做个好人呗。
这代价不小，可比起家族遭到排挤甚至迫害，丢掉领地甚至于被围剿，总还是让人可以接受的。
没办法，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别的路可以走……
于是这场讨论进行得很顺利，达尔家族的核心成员们最终全员赞成，通过了转换阵营，加入虚空假面教会麾下的决定。
但他们也表示，为了不太过刺激金币联邦贵族派，他们暂时还会保留金币联邦的旗号，等到下一代男爵继位的时候，再正式去除那面金币旗。
对此卡巴拉主祭并没有异议，他是个厚道的人，不会特别计较这个。
只要达尔家族愿意老老实实做好人，愿意诚心诚意地信仰虚空假面陛下，愿意安安分分地当一群神权领主，别的事情都好说。
于是当天夜里，达尔家族就发布了总召集令，家族的所有成员全都集合起来，就连老到不能起床的也被抬过来，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一样要抱出来，总之一个都不许漏掉。
达尔男爵下了死命令，这次集合不来的，以后也别说自己是达尔家族的人！
第五天早上，整个达尔家族集合完毕，直系旁系呼啦啦一百多人一起来到了虚空假面教会的神殿，在卡巴拉主祭的主持下，举行了入教受洗仪式。
受洗之后，在一片哗然之中，达尔男爵将印玺、权杖、佩剑和族谱一起交给了卡巴拉主祭。
印玺意味着政权，权杖意味着法令，佩剑意味着军队，族谱意味着家族，交出这四件东西，意味着达尔家族完全放弃自身的独立性，彻底并入虚空假面教会。
而卡巴拉主祭接受这四件东西之后，祈祷一番，又将印玺和佩剑交还给了达尔男爵。
这意味着以神之名，任命他们家族为达尔领的管理者，同时任命他们为达尔领军方的最高领导。
保留权杖和族谱，意味着这块领地将会以虚空假面教会的教义为法律，同时整个达尔家族将全部成为虚空假面教会的信徒。
因为内部已经宣布过这件事的缘故，达尔家族的成员们并没有什么异议，倒是观众们十分诧异，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不明白达尔家族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做出这种简直可以称得上疯狂的决定。
一般来说，只有那些彻底被宗教洗脑的狂信徒，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而达尔男爵虽然看上去似乎也算虔诚，但怎么也不像是个狂信徒啊！
等到达尔男爵的长子摘下兜帽，露出额上带着硫磺色的短角时，原因才真正明了。
达尔男爵并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将家族血脉的事情宣布了出来。当得知达尔家族竟然有恶魔血脉的时候，不少见多识广尤其对达尔家族的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顿时恍然大悟。
既然这样，那就不奇怪了。
虽然领地很重要，但为了延续家族，为了避免危机，达尔男爵的选择也是可以理解的。
相比之下，很多人反而有些好奇——恶魔血脉虽然也有很多的危险和麻烦，但同样也能带来好处。达尔家族既然有恶魔血脉，又靠着虚空假面教会的撑腰躲过了危机，那么日后他们会不会迅速强大起来呢？
一定会吧……
于是，达尔城城门楼上的绿色水母旗，终于就顺理成章地竖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一年冬天，主位面总的来说还是比较平静的。托阴谋之神的福，原本要折腾的那些组织也不折腾了，原本要打仗的地方也不打仗了，大家都过了一个太平年。
然而新年才刚过，就发生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自然神系的中等神力，雨水之神，陨落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丰收女神陨落之后，雨水之神、河流之神和南风女神这三位神祇都盯上了祂留下的“丰收”相关神职。他们的神职跟“丰收”都有所关联，过去的岁月里面，也跟丰收女神有不少往来以及合作，对于这个神职都有自己的理解和掌握。按说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丰收神职很可能落在他们三个之中的某一位身上。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被他们联手拿下瓜分。
然而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三位神祇正在各自忙碌之际，农业之神达姆韦德横空出世，一下子就把丰收神职分去了一大半。
“丰收”的本质，主要就是农业收成增加。从这个角度来说，农业之神继承丰收神职，的确顺理成章，不仅在神职方面合情合理，在人心的接受程度方面也是如此。
所以农业之神达姆韦德不仅轻松接收了大概六成的丰收神职，更把丰收女神教会的圣职者们也拉拢走了很多。他们甚至把加尔斯城的丰收女神教会神殿重新翻新扩建，修建成了农业之神教会的大神殿。
当大神殿落成的那一天，好几位从前加尔斯时代活到现在的丰收女神教会高阶圣职者都失声痛哭，泪流满面。
自从这座大神殿在丰收女神和沼泽女神的战斗中被毁灭，丰收女神教会就不断走下坡路，直到最后女神陨落，大家都成了流离失所魂无归处的孤魂野鬼。
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他们自己都惊讶居然能够熬得过来，而没有绝望自杀。
但现在，一切都好了。
农业之神陛下将会带领大家，为广袤大地的丰饶而努力，为让人们可以吃饱而奋斗。等他们死后，也可以前往虚空假面陛下开辟的神国之中，和那些已故的女神陛下的信徒们相见——隋雄已经把丰收女神的信徒们转到了神国之中属于农业之神的那一块地方，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应该算是农业之神的信徒才对。
这样就好，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很妥当。
想着想着，眼泪自然就流下来了，止也止不住。
只用短短几年，丰收女神留下的势力就被农业之神接收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当年跟虚空假面教会有矛盾的，或者是对丰收女神死忠的，还顽固地拒绝农业之神教会的招揽，固守着自己的信仰。
这种情况让雨水之神、河流之神和南风女神很不安，他们对于那些信徒们倒不是很在乎，但他们很在乎丰收神职剩下的部分。依照眼前的形势看来，剩下的部分显然迟早也会落入农业之神手里。这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是他们所不能忍受的。
所以，雨水之神就有所行动了。
虽然准备得还不够充分，但祂还是在新年过后的第二天，举行了盛大的祈祷仪式，将自己的神职具现出来，并且试图用自己的理解去吸收和掌握剩下的那四成丰收神职。
结果，祂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并不确定，一般认为是丰收神职发生了变化——丰收女神时代的丰收神职，和丰收女神陨落之后的丰收神职，显然是不同的。更不要说丰收神职已经被农业之神占去了六成，剩下的四成，天晓得是什么样子！
雨水之神凭借自己过去对丰收神职的理解，想要吸收和掌握现在的丰收神职，显然不靠谱。
其实按说这样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无非就是雨水之神遭到重创，需要修养一些年头罢了。
但就在雨水之神争取丰收神职失败的同时，感应到了这件事的干旱之神灵机一动，向世界本源发下了誓愿。
祂表示，要竭尽所能，打破干旱和雨水的平衡，让广袤大地进入一个漫长的干旱季节。
要放在平时，这其实也没什么。过去的岁月里面，“雨季”和“旱季”的交替发生过不止一次，两位神祇如此发下誓愿对抗的情况也有好几次。别看干旱之神做得似乎很高大山，其实无非雨水之神也立刻发下誓愿，大家做过一场就是。
雨水之神自然下意识地也发下了誓愿，祂的誓愿和干旱之神的誓愿相反，要竭尽所能打破雨水和干旱的平衡，让大地进入漫长的雨季。
这一下，可坏事了！
雨水之神刚刚还在企图争取丰收神职，而祂对于丰收神职的理解就是“风调雨顺”。风，祂没办法，雨则是祂管理的范围，所谓“雨顺”自然就是指下雨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那么……言犹在耳，一转身祂就发誓要打破平衡，让大地进入雨季，会怎么样？
别忘了，祂刚刚才对世界本源展示自己的理念，试图争取世界本源认可来着！
这就好比一个小主管，跑到公司老总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我要纠正我们这个部门长期以来大吃大喝的风气，节省开支，压缩经费，您看能不能把我升个一级半级的？”老板摇头，表示这位同志的想法很好，但尚有欠缺，建议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结果这混账还没出门呢，接到电话，听人报告说某个跟人有矛盾的部门要在某某酒楼包场大宴宾客，他一拍巴掌，表示我们也包个场来大吃大喝，一定要把场面撑起来……
更糟糕的是，那位老总是个霹雳火的暴脾气。
于是结果不言而喻，雨水之神当即遭到了世界本源的反噬，伤上加伤。
更糟糕的是，祂下意识地就表示，我知道错了，我这就放弃斗争，随便干旱之神那木乃伊怎么搞，我都坚决不出头。
……根据目睹了祂陨落那一幕的几位自然神系神祇的评价，这位自然神系的中等神力与其说是被世界本源反噬而死，还不如说是自己蠢死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隋雄听到这件事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地球上，有一群好事之徒每年都会评选一个“达尔文奖”，这个奖项授予那些“通过愚蠢的方式毁灭了自我，为人类进化（达尔文理论）做出深远贡献”的人们。
简单地说，就是“这货真特么是傻的，不是智商低，而是愚蠢！他蠢死了，对提升人类的平均智商大有好处”……嗯，大致上可以这么说。
隋雄记得他看过一个整理的记录，历年来获得达尔文奖的人各有不同，总而言之，都让人觉得——卧槽这货死了有助于提升人类智商啊！
比方说，有个跳伞教练，他向学员们强调跳伞必须注意的安全要领，大概是在强调“无论如何一定要背好伞包，否则就会摔死”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有道理，就跳下了飞机。
再比方说，有个人的姐姐踩到电线，触电身亡。这人在向邻居说明这件事的时候，自己也演示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同样光着脚踩到了那根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电线线头上。
再比方说，某个人为了向参观者证明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十分坚固，于是在助跑加速之后猛地跳起来撞了上去——他的办公室在二十四楼，那窗子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呃，大街上空。
再比方说，某个赌徒跟别人玩“俄罗斯轮盘”这种臭名昭著的生命赌局，一般人的做法是找一支左轮手枪，枪里只放一颗子弹，然后把弹鼓转上几圈，大家轮流对着自己开枪。他的做法是找来一支自动手枪，对着自己脑袋砰砰砰砰……或许只砰了一声也有可能，毕竟他只有一颗脑袋。
隋雄印象最深刻的一个例子，是一个小偷，他试图通过一根塑料管插入汽车的油箱，用嘴巴吸出汽油，这样可以偷窃油箱里面的油。然而他找到了一辆清洁车，把塑料管插进了储存粪水的地方——最后他死于中毒。
总而言之，这些家伙为人们提供了许多的警示以及笑料，隋雄每每想起他们的事迹就乐不可支。
现在，这个行列里面又多了一位。
隋雄觉得，要是在这个世界也举行“达尔文奖”评选的话，今年的达尔文奖绝对非雨水之神莫属！
他把自己的想法当成故事，说给了朋友们听，大家都哈哈大笑，笑得十分开心。
不管怎么说，“蠢死了”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人欢乐。
然而这欢乐并没有能够持续很久，仅仅一两个月之后，问题就出现了。
随着雨水之神的陨落，干旱之神的誓愿再不受抵制，整个主位面的降雨开始明显减少，俨然出现了旱季的兆头。
这让凡人们忧心忡忡，降雨过多自然不好，但干旱则更加可怕。尤其今年的干旱没有了雨水之神的缓和，不知会强烈到什么地步呢！
从新年到春天融雪，整个主位面北方总共只下了两场雨，而且都不大。南方雨水稍稍多一点，下了三四场，可跟往年相比，也少得过头。
然后，春耕时节就到了。
在地球上，有“春雨贵如油”的说法，意思是说春耕的时候农作物很需要雨水。这个世界虽然没有这句谚语，但也有类似的谚语，意思差不多。
而今年，这贵如油的春雨，真的是像油一样，少得可怜。
整个春耕季节结束之后，北方地区也就下了一场雨，小雨，淅淅沥沥大概持续了一下午，覆盖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大陆。
主位面北方的河流不算很多，总的来说原本就稍稍有些旱——这从北方有大戈壁，有大草原，就可以看得出来。如今又不见雨水，干旱的情况顿时就被大大加剧了。
靠山的地方还好一点，毕竟有山上的雪水，但平原和丘陵地带的情况就渐渐糟糕了起来。
而南方胜在河流湖泊较多，底子还算厚实。就算不怎么下雨，也可以靠着人工取水来抵抗干旱，情况还不那么严峻。
但所有的南方领主们，没有一个可以心里踏实——天晓得干旱会持续多久！要是持续太久的话，南方也吃不消啊！
别忘了，南方气候炎热，农田里面的水蒸发得很快。而且南方的农作物都是一些用水大户，缺不得水啊！
可是，事情的发展，是不会以人们的期望而改变的。
春天之后就是夏天，随着气候渐渐炎热，干旱的情况也在加剧。
北方的不少地方，植被都已经在渐渐干枯。农夫们竭尽所能节省哪怕一滴水，也没办法让田里的庄稼重新打起精神来，而曾经一片碧绿的广袤大草原，甚至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枯黄。
南方的情况倒还没这么严峻，但累死在取水工作中的农夫也已经比比皆是，许多领主甚至于披甲上阵，带着军队守护领地的水源，随时准备跟任何敢于窥觑自家水源的敌人大战一场，用鲜血捍卫这生命之水。
在这种情况下，善良诸神们坐不住了，他们纷纷降下神谕，让自己的圣职者们全力帮助救灾。不少善良神祇甚至降下化身，以神力打开通往水元素位面的大门，将滚滚激流引入人间的天空，化作雨水落下，滋润大地。
乍看上去这种办法很有效，但仅仅几天之后，他们就不得不停手。
秩序之主发话了，不许诸神过度干涉主位面的自然环境。
祂表示，偶尔有一个两个神祇刮个风下个雨什么的，那都是可以的；偶尔来个地震山崩火山爆发什么的，也不是不行。但上百个神祇一起动手，从水元素位面疯狂汲取水资源来给人间降雨，这就越线了！
尤其被批评的是兽人神系，因为兽人草原面积广袤，所以兽人神系出了全力，上百位神祇化身在天上宛若一张大网，一个个都打开位面通道，把水元素位面和主位面联系起来，正在呼啦啦地朝着大草原洒下瓢泼大雨呢。
被秩序之主这么批评，诸神顿时噤若寒蝉，没有哪怕一个敢再给人间降雨。
于是，暂时缓解的旱情再次恶化，而且……比之前更加严重！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事情难办了啊……”隋雄趴在会议桌上，看着眼前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主位面模型，愁眉苦脸。
这模型是用神力制作的道具，能够真实地反映出主位面的大致情况。隋雄用它来监控旱情，效果十分可靠。
在半透明的模型上，可以看到主位面大多数地区都有或深或浅的枯黄之色，其中最为严重的是金币联邦首都周边——财富女神一向没什么魄力，这次也一样。所谓手快有手慢无，祂降雨的时候不敢太过肆无忌惮，结果就没能捞到多少雨水。
相比之下，大草原上的情况反而好很多。兽人诸神十分干脆，几乎就是在直接往地面上灌水，截至被秩序之主叫停，他们往大草原至少灌下了相当于平时两年的雨量，甚至于让地上发起了洪水。现在洪水都还没退呢，自然也谈不上干旱。
说实话，隋雄还真有点佩服兽人诸神，居然做到这个地步……抗旱弄成洪涝，他们究竟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肯定是早就算到了秩序之主会禁止，抓紧时间多弄点水来呗。”莫拉尼笑了笑说。
对于兽人诸神，作为老朋友的祂是最熟悉的。毕竟祂自己当年也算是兽人诸神之一，跟大家都知根知底，熟悉彼此的做事风格。
而另外一个疯狂降雨的是人类神系，他们的做法却和兽人诸神不同，是先在地面上弄了数以百计的湖泊，然后直接把这些湖泊给灌满了，接下来才开始淅淅沥沥地降雨。
这种做法乍看上去效率不如兽人诸神，但却避免了可能的洪涝灾害，相对于以农耕为主业的人类更加适宜。
只是人类诸神并没有庇护所有的人类国家，他们降雨的范围主要集中在三处——光辉王国、蓝月亮联邦，以及千泉之国。
这三个国家在地理上毗邻，更重要的是，它们是明明白白以人类诸神的信仰为国教的。
相比之下，雷霆公国、秘法塔联邦、达卡商盟的南方三国，以及西方的金币联邦，都不是以人类诸神信仰为国教的。
“那些家伙……还真是小气啊！”听了维耶的介绍，隋雄忍不住抱怨，“毕竟都是人类吧，为什么不能顺便帮忙降雨呢？”
“能力有限，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维耶对此倒是满不在乎，“何况善良诸神那么多，其实那些地方也得到了降雨啊。”
隋雄叹了口气，看着虽然大致上还能保留着葱绿，可却已经又浮起了一层枯黄的主位面投影。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们觉得，这次的降雨效果……能够持续多久？”
“几个月吧。”
“好好保存雨水的话，也许能坚持一年。”
“一年太多了，绝对不可能，水也会流走的。”
诸神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隋雄不置可否，注视着那半透明的虚影。
他有一些不祥的预感。
秋天的时候，这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化成了现实。
因为一整个夏天都没有再降雨的缘故，旱情又渐渐严重了起来。
这次旱情最为严重的是金币联邦，不少地方甚至连土地都已经开始干裂。至于农作物什么的……如果现在能够有雨水的话，或许还能有些收成，否则，多半就要颗粒无收。
财富女神十分着急，每天都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祂已经把自己的圣职者和神使们全部派了出去，神力如同流水一般哗哗地使用着，但对整个金币联邦的救灾工作，依然是远远不够的。
救灾的办法，自然还是老一套，从水元素位面取水。然而受到主位面的压制，就算传奇位阶的神使们，可以发挥出的力量也并不大，哪怕财富女神不惜代价地供给神力，一位神使一天也就只能弄来大概足够上万亩田的水源。
就数字而言，上万亩田似乎并不少，然而实际上金币联邦是一个南北距离超过五千公里，东西距离接近四千公里，总面积超过一千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大国。
这个国家开发得还很不够，耕地面积大概占了国土面积的百分之十五左右，换句话说就是有二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的耕地，换算成亩的话，是……大约五亿五千万亩。
嗯，这世界的“亩”跟公里的换算，似乎和隋雄印象里面不大一样。也不知道是他当初地理学得太差呢？还是真的度量衡有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一位神使一天可以供给上万亩田的水源，假设以五天为一个浇水周期，五亿五千万亩田地，需要多少神使，才能保证起供水？
略微算一下就知道了，也不多，一万一千名神使就好。
如果是在主位面之外，维持一万一千名神使活动，其实倒也不算什么。但在主位面里面，要维持如此数量的神使活动，需要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事实上，如果不是隋雄他们帮忙，光靠财富女神自己的话，只怕已经被榨干了。
但即便是有隋雄他们帮忙，事情也很难办。
财富女神虽然不善战，可毕竟是个强大神力。祂大概能够维持一千到一千五百名神使在人间活动，这差不多是强大神力的入门水平。
而祂的盟友们之中，再没有第二个能做到这一点。
约尔加德曼和隋雄都比财富女神更强，然而他们实力再强也没用，因为他们手下压根没那么多的神使。
想要在人间活动并且引水浇灌，那种量产型神使是不行的，必须要精英神使才能有足够的智慧，完成这样的工作。约尔加德曼和隋雄手下的精英神使加起来，别说一千个，连五百个都凑不出来……
具体来说，隋雄有近三百位精英神使，而约尔加德曼只有不到一百位。
相比之下，反而是法律之神劳&#183;布兰斯的精英神使数量多一点，足足有两千人。
总而言之，最后大家将所有能够派出的神使全部派出，统计之后，还差着约摸三千的空缺呢。
更糟糕的是，就算把这三千神使的空缺补上，也只是勉强维持农田的供水，整个金币联邦的干旱情况并不能因此得到缓解。
别忘了，金币联邦只有大概百分之十五的土地是耕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整个主位面大陆，没有受到干旱困扰的国家只有一个，就是西北共和国。
西北共和国地处大陆最西北端，天气本来就冷。因为寒冷的缘故，这里积存了大量的冰雪，地下水资源也很丰富。
不仅如此，这片土地并不富饶，无论植物还是动物都不多，农业也不发达，用水量本来就不高。几个用水的大头项目都是工业类的，只要把它们给暂停了，根本不用担心缺水。
而且西北共和国的人口也不多，本身需求不大，所以即便是在这个大旱之年，西北共和国也依然保持着比较稳定的供水。人间甚至已经有专门跑到西北共和国来旅游，就为了享受无限量清水供应的游客了。
隋雄这段时间倒也不大顾得上西北共和国，反正这里不缺水。但就在他忙碌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消息。
金币联邦最北部的城市“双头鹳”城决定脱离金币联邦，并入西北共和国。
“唉？这是为什么？”得到消息之后，隋雄先愣了一下，才问。
“为了水源。”负责报告的菲雷克斯大执政官叹了口气，说，“他们一直苦于缺乏水源，发现黑麦城那边有充足的水源供应，十分眼馋。最后经过几次讨论，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就为了水源，他们连国家都不顾了？”隋雄十分震惊，“他们的节操呢！那些决定城市大政的头目们，难道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节操什么的，只对活人才有意义。”菲雷克斯摇头，“何况……看着老婆孩子渴得连嘴唇都干裂了，在这种情况下，羞耻心会站在哪一边？我觉得是一目了然的。”
隋雄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问：“你们答应了吗？”
“我们还没拒绝。”菲雷克斯回答，“这事情需要由您来决定。”
“就是说……好人也罢，坏人也罢，总而言之，需要我来拍板，对吧？”
“您可以这么理解，这种事情实在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隋雄想了想，让她等等，自己则去找到了财富女神，说起了这件事。
财富女神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祂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说：“这样也好，至少他们可以不用忍受焦渴。”
“我总觉得这事情不大妥当。”
“或许吧，但现在也没有更妥当的办法了。”财富女神苦笑一声，说，“如果你真觉得不妥当的话，就拒绝好了。”
这下轮到隋雄沉默了。
拒绝？他感觉有点说不出口。
他自问不是那种道德楷模，但要说眼睁睁看着别人渴死，他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他曾经询问，西北共和国能不能对金币联邦支援一些水资源。但经过分析讨论，最终确定西北共和国目前其实并没有向别人发出支援的能力——倒不是他们非常缺水，而是距离太远了。
距离决定了运输成本，隔着上千里的距离，就算是一杯茶都能卖出白银的价格。西北共和国地处边陲，跟文明世界离得很远，就算是他们想要支援别人，这遥远的距离也让他们能够承担的输送能力低到了差不多忽略不计的地步。
事实上，就算双头鹳城加入了西北共和国，他们能够分到的水资源也不多。究竟能不能够得上农业所需，是要打个问号的。
可双头鹳城的人们已经没得选择，或者说，他们已经到了快要溺死，看到一根稻草都要拼命抱住的地步了。
对这样的人们来说，哪怕只能够供给饮用水，也已经可以救命。
可以救命！
隋雄派出一个分身，在这座城市里面转了一圈，然后他就沉默了。
旱情的严重程度，让他触目惊心。
也让他再一次确定，自己真的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几天之后，西北共和国的法师团带着大量储水道具赶到了双头鹳城，将一个个早已准备好的水池水缸一一灌满。
而双头鹳城的士兵们则忍着焦渴，拼命地维持秩序，以免人们为了抢夺饮水而打起来。
满足了饮水之后，西北共和国的法师们又前往田间，用尽可能节省的方式给庄稼补水。
这工作可比之前辛苦太多，他们忙忙碌碌，犹如一只只信鸽，不断来回于黑麦峡谷，每一次都带来了生命的水源，却始终感觉只是杯水车薪。
“可恶！”最终，隋雄受不了了，他怒叫着，找到了维耶，“你知不知道干旱之神的神国在哪里？”
维耶愣了一下，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要去抓住祂，逼祂结束旱灾！”
“祂如果不肯呢？”
“那我就打死祂！”隋雄恶狠狠地说。
“这是没用的。”维耶摇头，“要是打死祂就能结束旱灾的话，正义之神早就出手了，哪里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没用？”
“是啊，降雨和旱灾，都是自然现象。干旱之神可以发下誓愿，推动人间旱灾到来。但想要阻止旱灾的话，祂是不行的，只有让雨水之神同样发下誓愿，才能够降下大雨。这不是暴力可以解决的问题。”
“打死祂都不行？”隋雄不信，“我承认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暴力可以解决那些带来问题的家伙啊！”
“就算打死了他，干旱也不会结束。”维耶叹道，“问题已经形成，事实上，干旱之神自己现在也慌了神，祂正在努力收缩旱灾规模呢。”
“什么？！”隋雄大惊，“都干旱成这样了，还是‘努力收缩旱灾规模’？你不会被祂忽悠了吧！”
“忽悠？你没注意到这一阵子约尔加德曼都很少说话吗？祂现在已经来到了干旱之神的神国，正在干旱之神旁边磨斧子呢。干旱之神都快要哭了好不好……”
隋雄这才明白，自家大哥早就已经采取了行动。
然而，效果并不明显。
“那么，如果现在砍死了干旱之神，会怎么样？”他终究还是不死心，问道。
维耶想了想，摇头，叹着气说：“大概……这次的干旱会真的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
隋雄沉默了半天，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时间又过了一两个月，渐渐到了冬天。
一般来说，冬天因为天气寒冷、蒸发减少的缘故，旱情都会得到缓解。然而放在主位面，情况却并非如此。
根据干旱之神的说法，过去的上百年，诸位的总体趋势一直是雨多于旱，已经积累了太多“干旱”的因素。现在这次的大干旱，诱因虽然在于祂，可关键还在于过去的积累太重，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要解决这个问题，最靠谱的办法就是让雨水之神出手……然而雨水之神已经陨落了。
换句话说，除非在短时间内出现一位新的雨水之神，神力还要足够强大，否则的话，人间这场大干旱是怎么也逃不过去的。
“短时间？多短的时间？”隋雄问。
“大概……一两个月吧。”维耶说。
“……那么现在封神都来不及吧！难道要我们去捕捉一只野生的雨水之神吗！”隋雄怒了，“这办法根本毫无意义嘛！”
正如他所说，这办法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神祇在封神之后，往往需要修养一段时间，适应自身的变化，完善神国。这段时间可长可短，长的或许要几十年上百年，短的只要几个月。在这段时间里面，他们能够回应信徒的祈祷，赐予神术，但却并不能很好地履行神职，也施展不出神职对应的权能来。
可是，人间的旱情已经到了无法等待的地步。再等几个月的话，春荒的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不仅如此，目前主位面大陆上，很多地区的生物圈都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再有几个月不下雨的话，就算再下雨，很多地方也已经来不及了。
草木枯死了，动物渴死饿死了，下雨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隋雄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平时是个很有办法的人，但现在这种情况，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秩序之主究竟在想什么啊！眼看着人间就要灭顶之灾了，怎么能不许降雨呢！”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又抱怨起来，“这也太死板了吧！”
“秩序之主有祂自己的立场，我们也没办法。”维耶叹道，“目前几位强大神力正在跟祂交涉，但希望不大。这事情……怕是真的就只能这样了。”
“喂！这样很糟糕啊！”
“糟糕也没办法。”维耶摇头，“在过去的岁月里面，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严重的灾难。总而言之一句话，熬过去就好。”
隋雄阴沉着脸，什么都没说。
熬过去就好？那熬不过去呢？
活该死喽？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越发的不友好，身上也泛起了危险的低气压，让维耶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作为一位艺术家，隋雄是个感性的人。
这意味着，他不高兴的时候，是不怎么愿意讲道理的。
更不要说，这次道理明显站在他这边。
所以隋雄沉默了一会儿，就暗暗打定了主意。
不就是不能降雨嘛！不就是不能从水元素位面抽水嘛！老子还有别的办法！
等维耶走后，他的本体隐去身形，缓缓降落到了人间。蠕动着、扭曲着，慢慢改变着模样。
庞大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数以万计的触手生长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触手四面八方伸展出去，朝着人间的各个方向延伸。而他的身躯则直接落到了北方的冰海里面，变成了一个直径要用公里来计算的巨大管子。
与此同时，他的一个分身找到了海洋女神爱丽儿。
“能麻烦你尽可能把北海的生灵调走吗？”他说，并且在投影出来的世界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就这个区域里面，尽可能调走，行吗？”
海洋女神看了看，皱了皱眉，说：“那个区域的下方有人鱼城市……你需要大量取水吗？”
“是的，很大量，很大量地取水。”隋雄强调了一下，“真的，非常地大量。”
“那我建议你去这个地方。”海洋女神在地图上也画了一个圆圈，“虽然略微远一点，但这里附近几乎没有生灵，就算稍稍有一点，我也会把它们都迁走的。”
“好！”隋雄点点头，重新改变了一下身体的模样，将“入水口”放到了爱丽儿所画出的区域。
“……海水是不能拿来浇灌土地的。”看他这么兴致勃勃，爱丽儿忍不住提醒他，“直接灌进去，土地就废了。而且动物喝了海水也只会渴死。”
“放心！这些我懂，我有办法。”隋雄大笑，“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考虑到这个呢？”
他当然考虑到了，海水之所以不能直接饮用和灌溉，无非是里面有盐，如果运用神力把盐分去掉，那不就变成淡水了吗？多简单啊！
至于怎么把盐分去掉……当然是蒸馏喽！
隋雄物理学得不是很好，可他记得当初上学时候老师做过的“盐水变淡水”实验。
当时他们老师一共做了六个实验，每一个实验都可以把盐水变成淡水。隋雄虽然不是很记得实验的原理，但六个实验分别是怎么做的，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办法，沸煮。只要把盐水加热到沸腾，就可以产生大量的水蒸汽，水蒸汽冷凝下来之后就是淡水。
第二个办法，抽气。用抽气机抽气，当气压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常温下的水也一样会沸腾，这种蒸汽冷凝下来之后也一样是淡水。
第三个办法，结冰。温度缓慢降低的时候，含盐量低的水会先结冰，这样得到的水并不是纯淡水，可至少没那么咸了。
第四个办法，渗透。利用压力让水透过渗透膜，水可以过去，但盐过不去，这样得到的水也是很好的淡水。
第五个办法，离子交换。让水流缓慢经过塞满了离子交换树脂的管道，出来的就是淡水。
第六个办法，热喷雾。用喷雾器把盐水喷成喷雾，落入热气里面，这样可以快速得到大量的水蒸汽，接下来也一样冷凝成淡水。
这六个办法里面，首先被他否决的就是离子交换法——他实在不明白那离子交换树脂究竟该怎么做出来，没准他老师都不明白。
然后被枪毙掉的是结冰法，他要的是淡水，结冰法得到的依旧是咸水，没什么实际用处。
剩下的四个办法里面，归根究底无非两条路，蒸发或者渗透。前者用起来比较简单，但会产生大量的浓盐水，后者则比较复杂一些，而且按照老师的说法，对渗透膜的要求很高。
隋雄自问不是学霸，那么就先从第一种开始吧。

第一百七十章
直径以公里计算的超巨型“吸水管”将大量的海水抽了出来，然后不急不慢地输送。在输送的过程中，管道的温度不断提升，很快海水就沸腾了，沸腾的蒸汽并没有散去，而是上升到了管子上部，穿过几个螺旋，在这个过程中被吸走热量，再次冷却、凝结，变成淡水，被输送出去。
而留在管子下部的浓盐水很快也被吸走了热量，降温到仅仅稍稍温热的地步，流回了海里。
这结构说起来有点复杂，大致上就相当于一段吸水、加热、降温的管道，配上一个冷凝、输送的管道——冷凝出来的蒸馏水被送走，运往那些需要用水的地方。
总的来说，这套系统运行情况还不错，虽然耗费神力略微有点多，不及直接开空间门到水元素位面轻松，但稳定运行起来之后，耗费的神力就在渐渐减小——神力是很方便的，放出的热量只要能够再吸回去，损耗就不大。隋雄最终发现，反而是输送淡水所要消耗的神力最多，比制造淡水多得多。
“我记得看过一个科学视频，里面说有什么‘超流体’，听名字就觉得很炫酷！要是能够把淡水也变成‘超流体’的话，输送起来一定会很容易吧？”
隋雄自言自语，然而也只能自言自语罢了。
超流体什么的，他连那究竟是啥都不大清楚，怎么变？
以他的能力，制造淡水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输送的速度也很快。短短几个小时之后，双头鹤城首先得到了从北方远海运来的淡水。
淡水沿着肉眼看不到的触手流下来，贴着地面洒落，雨点很细很轻，仿佛只是雾气一般，不注意的人甚至根本就看不到。
但注意田地的人很多很多，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奇妙的景象。
一个老人蹲下来，用手指感受了一下那若有若无的雾气，然后愣住了。
“这……这是……水雾？！”他不敢相信，干脆趴在了地上，伸出舌头去舔了舔。
雾气是湿润的。
老人瞪大了眼睛，连大口呼吸都不敢，痴痴地凝视着这湿润的雾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北方的初秋，天气已经有点冷，雾气凝结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化作水珠，将他的头发和旁边的地面染湿了。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却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扑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奇怪的行为早已引起了附近农夫们的注意，但这些天里面，大家各种奇怪的事情做得也多了，已经见怪不怪，倒也没人来打听。直到此刻，看他痛哭流涕，才有人劝道：“别哭了，哭也哭不来水，还是等共和国的法师大人们运水来吧。”
“有……有水了！”
“水？！”那个劝他的老人一愣，声音立刻高了几拍，“水在哪里？”
抖抖索索的手指指向那若有若无的雾气，又指向稍稍有点湿润的地面。
无须多言，好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人急忙冲过来，一人攥了一把微湿的泥土，凑到面前又看又闻，还有人把它们涂在脸上，用皮肤感受那湿润的感觉。
“没错！是水！”
“可是……哪里来的水？”
“你管它哪里来的水！有水就好！”一个大汉大笑着，跳起来，一边朝着村子里面跑去，一边大叫，“有水啦！田里有水啦！”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喝到足够的水，他的叫喊声有些沙哑，却异常有力。穿透了正在缓缓从干燥而微微湿润的空气，传到四面八方。
没过多久，类似的事情在其它地方也纷纷发生。
到第二天，金币联邦的北部几乎出处都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等到一周之后，整个主位面大陆，每一处干旱的地方，都有了这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水雾。
而这个时候，最早得到水雾的双头鹤城一带，许多植物都开始重新泛起了青绿，干涸的池塘里面也有了浅浅的一层积水，干渴的动物们聚集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池塘边，努力汲取这一点点救命的水源。
主位面的所有生灵都在狂喜，诸神也为之惊叹。
一道道神圣的光芒环绕着隋雄，那是善良诸神纷纷派出了化身，来查看究竟。
“这……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海水一下子就变成淡水了，为什么呢？”
“海水煮沸了，蒸汽自然就是淡水，盐都在剩下的热水里面呢。这是煮盐的法子，我见过。”
“这么说来，其实很简单喽？”
“简单？你倒是试试看，从这里把淡水运到整个主位面大陆的各处……你有本事的话不妨也试试！”
“……这么一想的确是很厉害啊！”
“废话，当然厉害！厉害得难以想象啊！”
除了这些参观和惊叹的神祇，自然也有很多神祇向隋雄连连道谢。尤其人类诸神和兽人诸神，纷纷表示这次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绝不推辞。
对此，隋雄也就笑笑而已。
他劳心费力给人间救灾，并不是为了得到谁的感谢，只是他想要这样做罢了。
诸神会感谢他，他自然也高兴，但相比之下，还是看到人间的灾情得到缓解，听到四面八方的欢呼歌颂，感受到无数生灵的欢欣鼓舞，更加让他高兴。
对他来说，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他的神力来自于这个世界，为这世界上的生灵使用，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不过，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万神殿里面，不止一位邪恶神祇皱起了眉头，将目光投向了秩序之主。
虽然没有人明着开口，但暗地里面用神念传讯打小报告的，却已经有了不少。
秩序之主依然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忍不住了，凑过来问：“老头子，这事情究竟怎么算？能不能办？你给个准话啊！”
秩序之主没有回答，祂仿佛化成了岩石一般，纹丝不动。
约尔加德曼还要再问，战争之主温纳一把拖住祂，把祂拖了回来。
“你还不明白嘛！这事情，可以做，不可以说。”虚空神国的会议室里面，祂的化身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你非要祂点头干什么？只要祂不摇头就行了嘛！”
约尔加德曼恍然大悟，于是又向秩序之主问道：“老头子，我兄弟做的事情，要是你不许的话，就发个话。只要你发个话，立刻就停下。”
秩序之主依然毫无反应。
约尔加德曼哈哈大笑，用力拍着温纳的肩膀：“果然还是你有眼光！佩服！佩服！”

第一百七十一章
地球上有那么一句话，叫“法无禁止即为可”，意思是说，只要法律没有明文禁止人们去做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就是可以做的。
当然，这不代表做了没危险。比方说爬到摩天大楼的楼顶上，踩着外墙沿跳舞；比方说不系保险绳，只拿根竹竿就走高空钢丝；比方说跑到某标榜除了经书之外再无文明的和平宗教地盘去保护妇女儿童权益……最后一种的确值得钦佩，但死亡率比前两种更高，据说真&#183;女权主义者们每年都要因此牺牲两位数的人命，当真可歌可泣。
不过我们都知道，那些人之所以会送命，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们不够强大。比方说玩极限运动而摔死的，要是他们有一副摔不烂砸不坏的强韧身体，自然就不会死了；比方说遭到和平宗教斩首或者被石头砸死的，要是他们背后有几百万拿着枪而且随时准备开枪的士兵，那就算他们要在庙里养猪都不是问题……好吧，不怕日后清算的话，大可以试试。
而隋雄就不用担心这些，他足够强，强到只要秩序之主不找他麻烦的话，他想要把自己给作死都有难度的地步。
现在，秩序之主用一个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的沉默，表明了祂的态度。于是隋雄立刻放下顾虑，开始大干特干起来。
他将原本就已经很庞大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这虽然使得消耗大大增加，却也让取水的效率大大增加。随着他的疯狂取水，主位面北部的大海都掀起了一股新的洋流。而人间的旱情则在不断落下的水雾之中迅速缓解，渐渐得以平复。
这一幕令诸神瞠目结舌，许多神祇都想要学着他的做法试一试，结果发现根本无法效仿——他的办法其实消耗并不太多，然而“启动资金”的要求却太过苛刻，想要做到这种事情，至少也要中等神力才行。
然而受到主位面结界的影响，诸神根本不敢降下如此强大的化身，自然也就没办法效仿隋雄的做法。
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诸神虽然没办法直接帮忙，却知道他消耗巨大，纷纷赠与他大量的神力。尽管隋雄表示自己消耗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多，不需要这么多神力，但诸神依然不为所动，你送一些、我送一些，不知不觉间，隋雄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因为救灾的事情消耗太多，反而赚了很多。
单独一位神祇的话，给予他的神力其实并不会太多。除了光辉之主、吞天之犬等几位强大神力之外，一般的神祇给予他的神力，大概也就足够他消耗个一两天。但禁不住给他神力的神祇数量多，林林总总加起来超过了四百位。其中有主位面各族的神祇，也有那些在主位面有教区的神祇，还有一些纯粹只是因为理念的缘故来支持他的善良神祇。
事实上，如果不是隋雄坚持不肯收下太多礼物的话，他得到的神力还会大大增加。
“我要那么多的神力干什么？”约尔加德曼跟他闲谈这件事的时候，他笑着说，“对于我来说，神力够用就好。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大事要做。”
对此，正义之神倒是很赞成，祂是少数没有给隋雄神力的善良神祇之一，倒不是因为小气或者别的，而是祂真的没那么多神力可以送。
作为强大神力里面数一数二的高手，约尔加德曼的神格很高，神性很强大，唯独神力……实在不怎么样。
没办法，祂的信徒太少，只能凭借“正义、勇气”等几个神职，从世界本源得到神力。而且祂又不是擅长魔法的那一类神祇，无法通过精炼魔力得到神力——很久以前，当祂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的时候，甚至曾经被几个邪恶神祇联手逼入消耗战，差一点把命给送了。
那一次差不多是祂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好在紧急关头，人类诸神呼啦啦组团杀来，一下子就把那几个神祇给反杀了，才让祂逃出生天。
事后祂登门道谢，然而却得知光辉之主早已知道那几个神祇要暗算祂，根本就是在拿祂当诱饵，不由气得火冒三丈，道谢之事也就此作罢。
在隋雄看来，光辉之主大概的确是有利用正义之神的意思，但关键时刻救了祂，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自家大哥又何必在意被利用之类的问题呢？
只是……他无意掺和这对师兄弟之间的恩怨。骑士之神这两个弟子之间的关系，隋雄真是不大看得懂。他们乍看上去像是仇敌，然而却不止一次在关键的问题上立场一致甚至互相帮助。有时候隋雄也在想，他们彼此之间，究竟是理念不合的矛盾大一点呢？还是意气相投的同门之谊大一点呢？
无法确定。
就像这一次，光辉之主赠与隋雄的神力是最多的，以分量来说，怕是足以打造一位中等神力出来。而正义之神虽然拿不出神力，却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充当保镖，让他可以安心工作，不用担心危险。两个人隐隐有着一种默契，好像他们事先商量过似的。
或许……这都是骑士之神安排好的吧？
想到了骑士之神，隋雄忍不住又想起当初这位老前辈陨落时候的情景。
他当时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却从别人事后的转述之中得知了一切。骑士之神明明已经将神职完全放弃，神格降低到了准神的层次，但神力和神性却高涨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很久之前，他曾经向光辉之主问过有关于骑士之神的事情，当时光辉之主表示，等到他踏入中等神力境界之后，再考虑这些也来得及。
现在，他虽然没有正式封神，但光凭神性和神力的强大程度，已经不逊于任何一位强大神力，也该是再去问一问的时候了吧……
在这种漫无边际地思考中，这一年的秋冬过去了。
托隋雄的福，这一年主位面各地虽然有些歉收，却终究没闹到颗粒无收的地步。而植被以及动物则大多也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虽然因为冬天冻死了不少人畜，毕竟没有造成最惨痛的结果。
等到春天来临，冰雪融化的时候，装死一年多的干旱之神终于给了大家一个好消息。
这次席卷整个主位面的大干旱，就要结束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得知干旱就要结束的事情之后，隋雄忍不住笑了，“这大半年，我可真累坏了！”
“说实话，大家其实都很惊讶，你居然能撑到现在！”维耶说，“不止一个邪恶神祇开了赌局，赌你会不会累死，或者放弃。真正赌你坚持到最后成功的，一个都没有。”
隋雄笑了笑，突然一愣，问：“你也没有？”
维耶转过头去，貌似在看着窗外的风景，还很真诚地赞了一句：“啊呀，我刚刚发现会议室外面开了一丛很漂亮的花啊！”
隋雄叹了口气，很是无语。
“别人也就罢了，你都对我没信心……我们不是朋友吗？看在交情的份上，你也该帮我撑撑场面才对啊！”他忍不住抱怨。
维耶干笑两声，没解释。
其实祂也不用解释，隋雄明白祂的想法。
交情归交情，赌局归赌局。维耶一点也不看好隋雄能坚持到最后，所以怎么也不会赌这个。
这次的大干旱还不知道要延续多久呢，如果要延续个十年八年的，谁能坚持得下来？
但隋雄却知道，自己其实真的能坚持下来。
这大半年里面，他也不是一味死撑的。在确保人间供水的同时，他一直在做实验，钻研更高效率的海水淡化技术。
通过一次次实验，他的技术也在不断进步，如今已经从最初的那一套改变成了崭新的技术——就像当初老师在实验课上展示给大家看的那样，他现在是通过将海水喷成水雾，然后对水雾加热的方法，来将海水里面的盐和水分离。
这种分离方法效率极高，而且除了能够得到炽热的水蒸气之外，还能得到基本干燥的粗盐。这些粗盐被他收集了起来，然后运到了西北共和国。以帕林为首的一批魔法师和工匠们正在对这些粗盐展开研究，琢磨该怎么把它净化成可以食用的细盐。
在这个世界的南方，也有晒海水为盐的盐场。得到的自然就是像隋雄制造出的这种粗盐。一般来说，人们食用的就是这样的粗盐，它有明显的苦涩味道，而且不能吃太多。
有条件的人，会食用经过魔法净化的细盐。细盐是用盐场的浓海水为原料，以魔法去除其中杂质，再经过晒盐而得到的。它跟地球上的细盐很相似，无论形状和口感都差不多，只是包装袋上没有“纯天然”或者别的什么绿色标志。
遗憾的是，用魔法来净化盐水的成本很高，所以这种细盐的价格相当的昂贵。别说穷人，就连一般家境略好点的人家都用不起。起码也要是小商人，小贵族，或者混得不错的冒险者，才可以享用这种等级的东西。
虚空城里面当然多的是使用细盐的菜肴，但隋雄想要做的，是借这个机会研究出低价的细盐，能够让普通老百姓也用得起的那种。
这个课题有些难度，帕林他们努力研究到现在，依然还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方法。
如果使用魔法的话其实很简单，可一旦使用了魔法，这东西就绝对不会便宜。而如果完全排除魔法的话，很多东西就弄不起来了，十分的麻烦。
隋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得出结果，但他也并不着急。
做科研本来就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财富。地球上哪个科研强国，不是靠大批的科学工作者、海量的金钱，以及漫长的时间来堆积出成果的？一个天才搞定一切，这种事情只有漫画里面才会有。
大多数的粗盐就被他收藏在了神国里面，如今神国之中已经有了一座高山——用粗盐积累起来的高山。
奇妙的是，大海里面少了那么多的水，那么多的盐，也没见海平面下降，没见海水的味道变淡一些，真是令人百思而不得其解。
“这件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隋雄将自己的发现介绍了一下，说，“虽然我们都知道主位面的边缘是连着其它世界的，但是海水的往来是完全不受限制的吗？那为什么没有人能够乘船直接前往别的世界呢？”
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有些纳闷。
“是啊……为什么呢？”维耶皱起了眉头，“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
“没道理啊……按说我当年天不怕地不怕，就喜欢到处闯荡，爬最高的山、杀最凶恶的魔物……可为什么我当年没想过要乘船出海，看看大海的尽头是什么样子？”能说出这话来的，自然就是约尔加德曼。
温纳沉吟片刻，眼睛眯了起来：“怕是……大家的思维都被影响了。”
“什么？”
“这样吧，让我们来做个试验。”温纳说着，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刻下了几行字，把这件事记了下来，然后用东西盖住。
“奥斯卡，你再用神力遮掩一下，确保我们都看不到它。”祂说，“等过上几天，看看我们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过了几天，隋雄向大家提起了“桌子上写着几行字，记录了一件事”，并且询问大家是否记得写的是什么。
诸神皱起眉头，面面相觑。
“有这事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啊，我也没印象。”
“……好像，好像有这事！但是……记忆有点模糊……奥斯卡，你确定这是几天前的事，不是几十年前的事？”
“不对劲！以我们的头脑，就算是几十年前的事情，我们也该能够清楚记得才对！根本不可能会忘记！”
“对啊！别说几十年前，就算几百年前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会忘掉的！”
诸神的脸色渐渐变了，全都凝重了起来。
在大家的注视下，隋雄阴沉着脸，揭开了盖住那几行字的盖子。
看到那几行字，大家纷纷恍然大悟，都想起了当初的这个试验。
然后，他们就开始担心了。
能够让包括四位强大神力在内的近二十位神祇同时失去对某个事情的印象，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诸神之中，有可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一位！
秩序之主！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才打破了沉默。祂干笑两声，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其实或许不关谁的事，只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吧。”
被祂这么一说，大家也放松了许多，但彼此的脸上却还保留着担忧之色，心中也依然在惴惴不安。
约尔加德曼的猜测当然也是一种可能，老实说，隋雄甚至觉得这种可能反而会比较大一点。然而跟秩序之主安排了这一切的可能相比，这种可能显得平平无奇，毫无震撼性，也没有任何能让人惊骇或者恐惧的东西。
越是耸人听闻的事情就越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这在什么世界都是一样的。地球上的新闻界就有名言“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而对于隋雄他们来说，“主位面本来就有这种限制”算不上新闻，甚至于不够资格让他们在意，但如果是“秩序之主限制了一切生灵探索主位面的边际”，那就足够耸人听闻，足够让他们在意和担心。
毕竟……前者不危险，后者很危险啊！
想到“这个限制是秩序之主下的”，大家就不由得心里发毛，面面相觑了很久。即便约尔加德曼提出了更加合理和安全的可能，也不能将他们心中的恐惧完全打消。
好在，这里还有一个不害怕的。
过了一会儿，隋雄笑了起来，说：“这事情看起来很有趣，等这次抗旱结束之后，我想要到主位面的边际去看看。”
大家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然不仅不害怕，反而好奇了起来。
“到时候你还能记得这事吗？”维耶问。
“当然记得。”隋雄笑了，“说来也怪，你们都忘了这件事，但我偏偏记得，似乎我一点都没受到影响的样子。”
诸神都很惊讶，但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隋雄能够以强大神力的实力在主位面自由行走，丝毫不受生命女神留下的结界限制，这已经十分惊人。再加上一个不受限制，无非也就是这样，没什么太值得奇怪的。
这件事也可以举个现实的例子：隋雄穿越之前喜欢看网络小说，写网络小说的作者们形形色色，里面有日更两万全年无休，生病都要坚持码字，勤奋到让读者感动落泪的，也有心情好写一章，心情不好就休息几天，甚至于一本书写着写着就没了下文，过些天又开始写另外一本书，然后没多久又写着写着没了下文的——这种情况被称之为“太监”，意思就是“下面没有了”。
一位勤奋的作者，他日更十章，大家并不会很惊讶；一位懒惰的作者，他又太监了一本书，大家也不会觉得很惊讶。
同理，隋雄既然已经打破了一种限制，再打破一种，也没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
但是……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这事情不大妥当。”维耶摇头说道，“你能够不受生命女神结界的限制，在主位面自由使用力量，并不代表你能够不受这奇异规则的限制。何况……如果留下这限制的真是秩序之主，你贸贸然试探，就很容易激怒祂。”
“就算是秩序之主也没关系。”隋雄笑了笑，说，“祂老人家哪有那么容易被激怒？至少也会警告我一下，到时候我退回来就是。”
“如果祂不警告，直接出手呢？”维耶问。
“主位面不是笼罩在生命女神的结界里面嘛，祂一巴掌拍下来，总会被削弱许多的，未必就能一巴掌把我给拍苍蝇一样拍死。”隋雄满不在乎地说。
维耶摇头：“祂可是伟大神力！生命女神再怎么强，终究不是伟大神力。那结界能够拦得住所有人，唯独拦不住祂——虽然祂没有试过，但至少我相信那结界肯定拦不住祂。”
“就算能拦住祂，那又怎么样？”平时很少开口的莫拉尼也忍不住劝道，“你要探索主位面的边际，肯定是要走出去的。等你走出主位面之后，可就全没阻拦了！”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呵呵笑着转移了话题，没有再谈这件事。
事实上，他受到了启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一件不大适合说出去的事。
如何试着突破伟大神力。
这些年来，他对于前代太阳神留下的那份遗产，那份包容世界上几乎所有领域力量，并且有一整套神职力量的知识，已经差不多算是融会贯通。虽然他没有像前代太阳神那样掌握各种领域的力量，也没有去试着在各个神职里面都插一点手，但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需要学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换句话说，他对于“强大神力”这个境界的理解和掌握，差不多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日后当然还可以继续提升，但只是水磨工夫，无非单纯积累量变罢了。想要靠积累量变形成质变——前代太阳神没有能够做到，他当然也做不到。自古以来虽然有青出于蓝的例子，但哪个只知道模仿老师的学生能够超越老师的？
所以他觉得，找个机会见识一下四位伟大神力里面，唯一保持着良好状态的秩序之主的真本事，其实也挺不错的。
这些年来，隋雄只看到过一次秩序之主出手，就是当初丰收女神陨落的时候，混沌之龙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子，发动了恐怖的魔法阵，将整个丰收女神神国完全污染，更有无穷混沌散布出去，几乎污染到主位面的时候，秩序之主就曾出手过一回。
那一次祂发出一圈白光，就把混沌之龙花费若干力气和鲜血才形成的混沌气息抵消，一点都没有能够散出丰收女神神国之外。
除此之外，隋雄还曾经在追查“洞穴之神”老黑龙科拉德玛去向的时候，见过降临在科拉德玛神国的秩序之主，并且跟祂交谈过。
但这两次接触，隋雄得到的关于“伟大神力”的情报并不多。主要是他当时还不够强，根本无法理解其力量的强大，只觉得高深莫测而已。
就像当初光辉之主曾经说过的那样，不够强大的话，根本就没有掌握情报的资格。
现在隋雄已经足够强大了，所以他觉得，也该是打听这些情报的时候了。
至少，在他试着去接触秩序之主之前，应该先好好打听打听这些情报再说。
于是第二天，他就派出了一个分身，前往人类神系的神国，拜访光辉之主。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来的时机不好，有些早，或者说，有些迟。”
隋雄被外交之神引领着进了神国，在一间偏殿里面和光辉之主单独见面的时候，这位人类诸神之王如此说道。
“来得早了，我可以理解。来得迟了，又是什么意思？”隋雄好奇地问。
光辉之主摇摇头：“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既然你是‘此刻’来的，那么我们就说‘此刻’的事吧。”
祂稍稍停顿了几秒钟，然后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你想要挑战哪一位伟大神力？”
隋雄被祂震惊了，愣了许久，才讷讷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说只是猜测，那是在侮辱你我的智慧。但要说有什么可靠的证据，就是在侮辱你的朋友和信徒。”光辉之主说，“相比之下，还是选择前一个解释吧。我没有任何证据，完全只是猜测而已。”
“……你今天说话的语气很奇怪，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隋雄皱起眉头，问，“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光辉之主笑了笑，祂的神情看起来颇为柔和，让隋雄更加觉得怪异。
在他的印象里面，这位人类的主神当年封神时候的神职是“复仇”，教义也是“世界上的对错无须在意，真实不虚的唯有手中坚固的刀剑和心中诚挚的情感。所重视的、所爱的被毁灭了，理所当然应该复仇。只有鲜血才能熄灭怒火，也只有战斗才能守护那些重视之物。如果想要让敌人不能或者不敢再伤害你和你所重视的一切，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杀死那些可恶的敌人，同时以酷烈的手段让那些潜在的敌人畏惧退却”。
能折腾出这种教义来的神祇，绝对不会是善良之辈，跟“温和”、“柔软”等等形容词更是完全沾不上边。这么多年来，隋雄见过光辉之主好几次，也从不曾见到过祂有这样的神情，真的是……举个例子吧，熊猫这种动物虽然强大，但却专精卖萌。可要是狰狞恐怖的哥斯拉也学着熊猫卖萌，那会怎么样？
现在的光辉之主，就像是一只卖萌的哥斯拉，说不出的怪异。
隋雄心中纳闷，却又不好多问，只得将疑惑埋在心底，问起关于“伟大神力”的事情来。
“这世上一共有四位伟大神力，至善之主放弃神职不知所终，祂的力量据说后来被生命女神继承，然后生命女神冲击伟大神力失败，化为了守护主位面的大结界，这份力量就再也没了下落。”光辉之主淡淡地说，“至恶之主设计暗害混沌之主，将其吞噬。结果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不仅没有能够更进一步，反而导致‘混沌’和‘恶’融合了起来，彻底湮没了祂的理性，变成了隐藏在深渊最深处的恐怖魔物，并且因此引发了世界毁灭的契机，诞生了所谓的‘魔神’。目前存活在世上的伟大神力，就只剩下了秩序之主。”
隋雄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那混沌之龙呢？祂不是混沌之主的残余吗？”
“只是残余而已。”光辉之主笑了笑，笑容之中有几分不屑，“当年我和老师联手去找过祂麻烦，跟祂交手过几回。祂的能力看起来十分的奇妙和高深，但强度不足、耐力也很差。我们第一次打输了，落荒而逃，回来反思之后，第二次就打赢了，第三次直接把祂打得重伤沉睡——要不是担心祂死了可能会让深渊里面那东西得利，我们当时就直接打死祂了。”
隋雄大吃一惊，如果不是水母没有下巴的话，这会儿只怕下巴都已经掉到地上了。
混沌之龙那么强大威猛，却被骑士之神、光辉之主师徒俩联手打得重伤沉睡？而且还是他们手下留情，才让这混沌之主残余所化的邪神之王侥幸逃生？
这……这……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那家伙的确是个不错的对手。强大而且谨慎，关键在于祂还胆小，挑战祂的话，就算打输了也没关系，很容易逃走。”光辉之主又说，“现在的你，大概比当时的我更强。再拉上我那个不成器的师弟一起，二打一的话，应该有八成以上的胜算。”
“……才八成？”隋雄皱了皱眉，他觉得按照光辉之主的说法，怎么也该是稳操胜券才对。
“当初的我虽然还不够强，但老师很强。”光辉之主说，“如果不是祂这些年来不断削弱自己的力量，就凭兽人神系那群家禽家畜，有什么资格在祂面前站着？有什么胆子正眼看祂！”
隋雄又一愣，忍不住问：“骑士之神祂……是自己削弱了自己的力量？”
“削弱祂力量的是我，但这个想法却是祂自己提出的。”光辉之主明显不打算再保密了，微微一笑，说，“老师已经在神职的道路上走到了极致，当初祂巅峰时候的力量，至少相当于十位强大神力联手——而且不是像财富女神曼妮斯那种废物，而是像战争之神温纳这种，实打实的强大神力。按说以祂的强大，早就该踏入伟大神力的层次，但不知道为什么，祂就是走不出那一步。”
“为什么呢？”隋雄问。
“一开始我们猜测，是不是因为伟大神力的位子已经满了，容不下别人？所以我们才会去找混沌之龙的麻烦，打算打死了祂，让混沌之主彻底陨落，老师去占那个位子。”
“可为什么又放过祂了呢？”
“因为混沌之龙被打到重伤沉睡的时候，我们感觉到了来自世界负面的隐约威胁。同时秩序之主也向我们传话，告诉我们这种做法的危险性。”光辉之主有些遗憾地说，“最重要的是，老师的立场其实跟‘混沌’并不契合，就算打死了混沌之龙，让混沌之主彻底陨落，祂老人家也占不了那个位子。”
隋雄这才明白，连连点头。
“如果要走‘抢位子’的道路，那么适合老师的位子只有两个，要么至善，要么秩序。至善之主不知所终，我们想要弄死祂也找不到祂，而秩序之主太强，我们挑战了一次，就明白绝对没有可能打赢，只好放弃了这条路。”
“……唉？！那么我大哥他……不是也挑战过吗？”
“约尔加德曼和秩序之主之间的关系，我也不是很清楚。”光辉之主说，“或许祂是秩序之主选定的接班人？虽然我觉得有点荒谬，但在这世界上，再怎么荒谬的事情都不是不可能的吧……”
“好了，我们不要谈那个，还是说正事。老师祂既然不能通过弄死一个伟大神力的办法来抢到位子，就只好自己另想办法。而老师想到的办法是……放弃所有神职，退回到准神的层次，然后重新凭借自己的道路再次突破，这次不选择某个神职突破，而是直接冲破世界本源，踏入更高的层次！”
“当初‘太阳熄灭之日’的那一战，就是祂对这条道路的最终实践。”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听了光辉之主的讲述，隋雄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才问：“那么，骑士之神祂……成功了吗？”
光辉之主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这答案并不出乎意料，骑士之神当时分明是陨落了，隋雄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那么一下罢了。
“但我听目睹那一战的朋友说，祂最后那一刻的力量，强得超乎想象。”他说。
“是啊，强得超乎想象，几乎快要接近祂巅峰时代了。”光辉之主说，“但是，失败了。”
隋雄一时无语。
是啊，再怎么强大又如何？失败了，陨落了，一切都毫无意义。
诸神之中，昔年的土元素之王，强大到能够催动土元素位面去吞噬主位面，甚至于需要秩序之主亲自出手，才能阻止祂的行动；风元素之王，只凭一己之力，就在世界之环的内侧构筑起了一个完整的小循环，由此奠定了“内层位面”这个概念。
可他们都陨落了，陨落了，就什么都不是。很多年之后，甚至连知道他们的人都已经很少，彻底湮没于历史的云烟和尘埃之中。
过了许久，他才想起一位画师朋友的QQ签名，说：“凡走过的，必有痕迹。”
光辉之主笑了：“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然而很没有意义。”
隋雄也笑了，笑过之后，问：“你觉得直接冲破世界本源这个办法，我能不能用得了？”
光辉之主认真地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才说：“我不建议你尝试，因为上一个尝试的人已经死了。”
“或许你老师是因为舍弃神职太过虚弱而死。”隋雄说。
“你说得有道理，或许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但你确定要因为这个‘或许’，拿自己的性命去当赌注，尝试这么一下吗？”
隋雄仔细考虑了许久，摇头。
“这是明智的选择。”光辉之主点头，然后，手上多了两个光球。
“这两个东西呢，一个给你，一个给我那个脑子里面全是肌肉的师弟。”祂说，“如果有朝一日，我死了，这就是我留给你们的遗产。”
隋雄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突然说到这个？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要死啊。”
“世界上有几个人看起来像是要死的？”光辉之主反问。
隋雄干笑两声，接过了这两个光球，又问：“哪一个是给我的？哪一个是给我大哥的？”
“随便，两个都一样。”光辉之主轻描淡写地说，“就像当初被我砍死的那个废柴送出去的那几十份遗产，我这两份遗产也是完全一样的。”
隋雄的笑容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了？”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光辉之主说，“虽然每一个得到遗产的神祇都很小心地隐藏着秘密，但秘密这东西，拥有的人多了，总是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的。就像你刚才说的，凡走过的，必有痕迹。我很快就注意到了，后来花了点手段，也就弄到了一份。”
隋雄尴尬地笑了两声，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好奇，问：“你怎么看到祂的这份遗产？”
“想法太俗套，水平不够高。总的来说，的确是很适合祂本人的层次。”光辉之主用很恶毒的话语嘲笑着已故的前代太阳神，“就算祂当初不被我砍死，在这条路的终点上，等待祂的也不会是什么伟大神力，而是……砰！”
祂的双手合拢然后张开，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
隋雄点了点头，自从知道了当年火元素之王的死法之后，他就知道前代太阳神的思路其实走不通。无论这条路看上去多么合理，“本身属性”这个问题，始终是绕不过去的死结。
这世界上的一切生灵，都有他们本身固有的属性。有的是火，有的是水，有的是风，有的是光，有的是秩序，有的是善良……也有的生灵属性没那么明显，很多只是倾向于某个方向。但毫无疑问，哪怕属性再怎么不明显的生灵，究其根源，也是能找到它最根本的属性的。
无论再怎么兼容并蓄，无论再怎么融合扩张，本身的属性终究无法改变。就算能够勉强改变了本身属性，那也毫无意义——改变了属性之后，自然会有另外一种属性，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属性”的东西。
非但生灵如此，万物皆是如此。
神祇，当然也不例外。
前代太阳神希望自己能够融合所有的领域和神职，完成一个“整体的世界”，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不管祂怎么努力，也休想融合与自身属性相反的神职。一旦强行融合，等待祂的只有死路一条。
就像当初的火元素之王，不管祂的能力有强，一旦想要融合“水”这个神职的时候，立刻就自爆了。
这一点从前代太阳神的遗产里面也可以看得出来，祂对于“水”这个方向的领域和神职显然下过苦功，研究颇深。但隋雄拿自己对于这些领域和神职的理解对照一下，顿时就发现祂的理解里面存在巨大的谬误，如果按照祂的理解去掌握这些领域和神职的话，一定会出错，绝对不会有好的结果。
相应的，祂对于火焰、光明这些方向的领域、神职的研究，就比隋雄高明得太多。许多地方都让隋雄眼前一亮，忍不住拍案叫绝，感叹“卧槽！原来是这样！”。
毕竟，隋雄是从海里出来的，修炼的是寒冰力量，对于水和冰，他是大行家。可相应的，对于火焰之类，他就不在行了。
所以从那份遗产里面，隋雄得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让自己的见识和力量都大大增强，可谓脱胎换骨。
但即便如此，他也绝对不想要走前代太阳神的那条路。
那是作死！
现在他比较好奇的是，光辉之主留给自己的这份“遗产”里面，会是哪些知识？还有，光辉之主自己，从前代太阳神的那份遗产里面，又得到了什么？
“所有的这些，等你打开我的遗产时，就都能够明白。”光辉之主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卖了关子，“不过……也许你没机会看这份遗产了。或许等我踏入伟大神力境界之后，我可以亲自给你讲解一下。”
“你也要冲击伟大神力？”隋雄吃了一惊，问。
“这是明摆着的吧，我肯定要冲击一下的。”光辉之主笑着说，“不过……我还在筹备，距离真正开始，还早呢。”
“现在把这份遗产给你，不过是有备无患，以防万一罢了。”
说着，祂站了起来，作出送客的手势。
“等等！”隋雄想起自己的来意，急忙问道，“你怎么看我将要去跟伟大神力们切磋一下的计划？”
“去跟混沌之龙交一回手，没什么不好。”隋雄眼前的景象飞快地变化，显示出他正在被送出人类诸神的神国，而光辉之主的声音则在他的耳边萦绕，“至于别的，还是别去自讨没趣的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世界之环“负面”、“物质面”和“精神面”接壤的边缘地带，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湍流。这些湍流杂乱无章，又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十分凶险。更可怕的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地方常常孕育出极为恐怖的魔物，每一个都有惊天动地的力量，甚至于连神祇都难以匹敌。所以虽然虽然其中偶尔会产生一些奇异的宝物，但也很少会有不知死活之辈跑到这里来寻宝。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不止一位强大的神祇曾经打过这些湍流的主意。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徒劳无功，白白耗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神力，最终只得到不值一提的收获。少数则跟那些恐怖的魔物大战一场之后两败俱伤，铩羽而归。最惨的甚至遭到魔物们的围攻，直接陨落。
所以现在，这些湍流已经成为了差不多算是禁区的地方，再没有什么神祇会不知死活地跑到这里来寻觅好处。
但是今天，却有一只绿色的水母悄悄地飞到了这里。
隋雄对照着从光辉之主那里得到的线索，灵巧地绕过一团团大大小小的湍流。面对在湍流之间激荡的雷霆、火焰、陨石以及种种危险，他完全不用蛮力，只以最轻最小的动作把它们轻轻推开，从中寻找一丝小小的罅隙穿过去就好。
这样不仅大大节省了他的力量，更在最大程度上减小了动静，让一切看起来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异常。
然而即便如此，当他越过了第一千或者两千个湍流的时候，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落在自己身上，刹那间生出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到地方了。）
隋雄心中一笑，停了下来。
“混沌之龙在家吗？我是来找祂谈事情的。”他用尽可能轻松随和的语气说。
湍流之间依旧一片混乱，没有任何的回音。只有那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如故，甚至于让他隐约有“这是不是错觉”的想法。
但隋雄知道，这绝对不是错觉。
这片湍流地带里面，隐藏着混沌之龙的安乐窝。每当有外人进入湍流之时，都会引起祂的注意。如果这人比较小心谨慎，而且只是试着寻找一点点好处，祂就不去理会。但如果这人粗心大意或者贪得无厌，就会引起祂的不满，设下陷阱埋伏，将其重创甚至击杀。
这些湍流之中隐藏着的强大魔物，要么已经被祂收服，要么直接就是祂创造的，全部都听从祂的指挥。在这里开战的话，除非是实力强到逆天，否则休想赢得了祂。
当年骑士之神和复仇之神之所以能够打败甚至于重创混沌之龙，靠的是以计谋将这老龙引出了湍流区域——当然，以当时骑士之神的实力，就算在湍流区开打，其实也未必就输。
这些事情，都是光辉之主以神念的方式秘密告诉隋雄的。
隋雄并没有按照祂的建议，带上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一起来群殴混沌之龙，事实上他的本意，还真是来找混沌之龙聊天的。就算要动手切磋一番，也只是聊天的附带而已。
又过了许久，混沌的湍流突然微微一震，稍稍分开一点点，露出了一个极小极小的缝隙。
隋雄笑了笑，径直冲向那缝隙之中，在它合起来之前冲了进去。
周围的景象胡乱变幻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终于稳定，化为一片乱七八糟的废墟。
这片废墟看起来十分的苍凉古老，仔细看去像是一座荒废的大殿，里面布满了横七竖八倒塌的座椅，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尸骸倒伏在座椅之间，十分古怪。
在这荒废的大殿最前面，有一座支离破碎，似乎眼看就要彻底垮塌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佝偻着身子，苍老不堪的人影。
看那人的体格，想来年轻时候一定十分的威武雄壮，但他已经很老了，老到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坐在那里唉声叹气。他身上穿着的灰袍也已经老旧不堪，几乎破成了一连串的碎布。
隋雄曾经见过骑士之神，那时候骑士之神也衰老不堪。但再怎么衰老，至少祂还能站直了身体，还能有一套完整的衣服。可此刻这人却已经老到似乎连站都站不起来，也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了。
他沉默了，过了许久，才出声问道：“您是……混沌之主陛下？”
“咳咳……正确地说……我只是……咳咳……残渣。”那人剧烈地咳嗽了一会儿，然后扶着座椅，很吃力地站了起来。隋雄这才注意到，他的双腿明显有些扭曲，似乎是受了伤变成了残废的样子。
“很抱歉……咳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混沌之主的残渣显然没多少力气，勉强支撑着站了一下，又重新坐下，佝偻在椅子里面，“我……咳咳……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咳咳……活着了……”
隋雄叹了口气，也变成人形，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的地上。
“你都这样了，何苦以这个姿态来跟我见面？”
“呵呵……咳咳……礼貌问题。”混沌之主大约是想要笑一笑，但才笑了两声，就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嗽了许久，才慢慢平息。
这一番咳嗽似乎让他的气息平顺了许多，说话也不再喘息和咳嗽：“年轻人，你客客气气地来找我，是想要打听些什么吗？”
“没错，我想要打听关于伟大神力的秘密。”隋雄开门见山地说，没有半点隐瞒或者兜圈子的意思。
混沌之主的残渣笑了笑，轻轻摇头：“你的力量，距离伟大神力，还稍稍有点远。”
“但是，我想要找一个合适的，靠谱的方向。”隋雄说。
“对你来说，最靠谱的方向是找到我的老朋友至善，他一定会愿意让你当他的接班人。”混沌之主的残渣说，“至于我，我教不了你多少东西，也给不了你什么好处。”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我的另外一位老朋友掠夺走了。现在我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以这种可怜可笑的姿态残存于世，还是托着另外一位老朋友的福。你看，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隋雄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我想要借用一下至善之主的遗物，那个蕴含着祂力量秘密的宝贝。”

第一百七十七章
隋雄本来并不想要把话说得这么硬邦邦的，他原本的计划是找混沌之龙一起大吃大喝，大家酒足饭饱之际，再提出借用那宝物几天的事情。
自古以来，东方文化都推崇在酒桌上做生意。人吃得满意、喝得畅快，心情自然就会比较好。心情好，做生意的时候就会比较厚道一点，这对大家都是好事。
心情一好，原本不好商量的事情或许就好商量了，原本想要独占的利益或许就肯让出一些来。这既是东方独特的商业文化和社交文化，也是东方饮食文化的扩展。
虚空城作为主位面最大的美食之都，也是商业重镇。每天都有许多生意在这里谈妥了，其中不少发生在那些娱乐场所——根据统计，最常谈妥生意的地点，分别是酒桌上、浴室里，以及某些个明文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的场所。
隋雄没谈过多少生意，但他有理论也有数据，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办法应该是可行的。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来到这里，见到的却不是混沌之龙，而是混沌之主的残渣。
这位衰弱到极点的老人疲惫不堪，似乎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断气的样子。面对这样一个老人，隋雄不由得心生怜悯，就很难说出借用宝物的话了。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混沌之龙的意思。
虽然没有说明，但混沌之龙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祂的态度。那件宝物对于祂来说，不仅仅是一件宝贝，更是保命的必须。如果失去了它，祂可能就会丢掉性命。
那么，是谁会要祂的命呢？
隋雄不用想都能猜到，当然是“混沌”。
那个差不多已经占据了这世界“混乱”和“邪恶”的恐怖魔物，必定念念不忘将混沌之龙——混沌之主最后的残渣给彻底消灭，或许将祂彻底吞噬消化之后，“混沌”就能把自己的“恶”和“混乱”这两种力量做到平衡，让自己恢复健康和理智。
就算不能恢复理智，至少也可以让它更强。
仅仅只是为了“更强”，那魔物就不会放过混沌之龙。在这种情况下，除了自己长久经营的这处巢穴之外，混沌之龙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来自于秩序之主的帮助，以及至善之主留下的那件宝物了。
虽然谁都知道，三者里面最重要的是秩序之主的帮助，但另外两者也是很重要的。以一百分来说，或许仅仅“秩序之主的帮助”就值得上九十分，然而这不是寻常小考，是比高考更加残酷和激烈的竞争，哪怕九十九分也不能算保险，总要有一百分才行。
何况……这卷子只怕是满分一百五十分的，而祂的三张牌加起来，恐怕才有不到一百分。
在这种情况下，混沌之龙怎么能够把那宝物借出去呢？
尽管隋雄不会借用它很长时间，但或许就在这期间，“混沌”就会杀过来了……
这些事情，隋雄略一琢磨就能明白。
可他最后还是提出了借用那件宝物的事情。
这话说出来，气氛顿时变了。
原本如同废墟的大殿猛烈地颤抖起来，无数的光影在其中流动，一张张倒塌的座椅崩溃粉碎，一具具尸骸化为光点，然后这些碎屑和光点再次组合，如同变魔术一般，组合成了一片荒芜的灰色大地。
在这片荒芜的灰色大地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个佝偻着身体的颓唐老者，而只有一条庞大而体形纤细的三头巨龙，正趴在隋雄的前面。
这巨龙身上的鳞片乱七八糟，有着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形状，而且还在不时地变化，这一瞬间是方形的红色鳞片，下一瞬间可能就变成了圆形的蓝色鳞片，没有半点规律。它的脖子分开三岔，三个大致上有些相似的脑袋也在不断变化着，犄角的位置和大小、鳞片的分布、龙须的有无、牙齿的形状……包括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变化，喜怒哀乐如同走马灯一般，毫无停歇。
站在它的面前，隋雄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混乱”的气质。这并非它有意为之，而是从它的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力量。就像火焰自然会散发光热、冰块自然会散发寒冷一样，纯粹属于一种自然现象。
但即便只是自然散发的力量，也已经让隋雄感觉到了不弱的压力。如果不是他已经足够强大的话，在这个距离接触如此强大的混乱力量，只怕会让他宛若被巨石压住一般，行动艰难。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他微微一笑，变回了水母的模样，只是并没有变得巨大，而如同平常在人间旅游时候那样，只是寻常人的脑袋大小。
巨大的三头龙和细小的绿水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体型上看，混沌之龙比隋雄庞大得太多，只要吹口气就能把他给吹到天涯海角去。但实际上，混沌之龙很清楚，祂并没有绝对的优势。
从隋雄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现在的他并不畏惧混沌之龙。
“你变强了。”混沌之龙沉默了片刻，说，“不仅力量强大了，精神上也强大了。如果是当初的你，绝对不会提出这个请求。”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强人所难，但你有兴趣听听我的建议吗？”隋雄笑着说。
混沌之龙轻轻点头：“现在我就算不想听，大概也不行吧。如果在这里和你战斗的话，我并不认为自己会输，可造成的损失却是我所难以承受的。”
是的，即便隋雄已经变得很强，祂也不觉得自己会输。但赢了隋雄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在这一战里面消耗太大的话，就会严重削弱祂面对“混沌”时候本就不多的胜算。要是再把苦心经营的巢穴毁坏的话，那就更加糟糕了。
所以祂没得选择，只能尽可能商量。
“我的力量，差不多已经到了一个……大概可以说是瓶颈吧。”隋雄说，“虽然要提升的话，估计还能提升很多。但前面的路，我已经看到了尽头。所以我想要寻找更远的道路，突破前方的极限。”
“这我帮不了你。”混沌之龙说。
隋雄又笑了笑：“要突破我的极限，最靠谱的办法当然就是踏入伟大神力的境界。但伟大神力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才能踏入伟大神力？踏入伟大神力的话，什么道路最适合我？这些问题都需要解答。我想来想去，只有找你来请教了。”
“回答一些问题，当然可以。但你要那件宝物干什么？”
“只是研究一下而已。”隋雄说，“你能教给我的，是‘混乱’这个方向的知识，而从那件宝物里面，我或许可以找到‘善’这个方向的知识。”
“莫非你还打算再找到‘秩序’和‘恶’的知识吗？”混沌之龙讥笑了一声，问。
“不，如果以阵营来说，混乱善良，很适合我。”隋雄又笑了，“邪恶和秩序，对我来说都不大合适的样子。”
“所以说，你吃定我了？”混沌之龙沉声问。
“不，我只是和你商量一下。”隋雄说，“我向你学习一段时间，再借用那宝物研究一段时间。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对付‘混沌’。”
混沌之龙大笑起来，笑声宛若雷霆一样，震动了荒芜的灰色大地。
“你要帮我对付它？你知道它有多强吗？仅仅只要面对它，就足以对一位强大的神力造成致命伤。在我和它的战斗里面，你连敲边鼓的资格都没有！”
隋雄也大笑起来，笑得混沌之龙有些诧异，有些惊讶，有些茫然。
笑完了之后，他摇身一变，变成了和混沌之龙一般大小的巨大绿水母。
“不，我能帮你！”他的语气很温和，但说话中带起的呼吸却化作了席卷灰色荒野的狂风，“除了秩序之主外，我是唯一能帮助你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不怕它的侵蚀！”

第一百七十八章
隋雄曾经跟“混沌”见过面，甚至如果没有用意外的话，他可能是这个时代里面，真正目睹“混沌苏醒”那一幕的人。
当时，他亲眼看到宛如凝固的黑泥一般的“混沌”渐渐苏醒，以诡异的不可名状的姿态蠕动着，亲身感受过被那蠕动的姿态直击内心，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学习那模样蠕动起来。
但他终于还是克制住了模仿对方的冲动，保持了清晰的自我，并且以自爆的方式从对方面前脱离。
从这些年的情况看来，当时他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不仅逃过了危机，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算是很妥当的选择。
尤其在得知了那东西真相之后，隋雄更为自己的选择而庆幸——毫无疑问，当时的他肯定不是“混沌”的对手。要是真的冲突起来的话，死的绝对会是他自己。
但是，隋雄也因此明白了一件事。
他能够抵御“混沌”的侵蚀，或者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他能够抵御这家伙的侵蚀。
他不知道这个“一定程度”究竟是多少，但他可以确定，如果混沌真的变得足够强大，又恢复了足够的理智，那么它一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因为，它绝对不会允许这世界上存在可以抵御它侵蚀的东西。
隋雄对此深信不疑，这并不是通过理智的思考或者是细致的推理而得出的结论，是纯粹的直觉。
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完完全全的直觉。
当然，思考和推理之后，他认为自己的直觉是能够靠得住的，混沌并没有放过自己的理由。
无论是为了生存而避免危险，还是为了完成彻底的“统治”，它都会将所有阻碍它的目标毁灭。
在这些目标里面，排第一的大概是混沌之龙，然后多半是秩序之主，再然后……没准就轮到自己了。
虽然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不管怎么说，有秩序之主顶在前面，就没什么好怕的。但秩序之主这些年来都没有干掉“混沌”，那必定是有祂自己的原因。如果“混沌”杀不了秩序之主的话，没准就会改变思路，调整一下第三个目标和第二个目标的次序，来找隋雄的麻烦。
隋雄并不觉得自己会很容易被找到，被杀死。但他可不想像个丧家犬一样到处逃命，惶惶不可终日。更不想躲到秩序之轮里面，托庇于秩序之主的旗下。
所以他的选择是，趁着“混沌”还没有吞噬混沌之龙，还没有变成最强大形态之前，先狠狠地揍那家伙一顿，就算打不死，也要把它打伤打疼。最好能够借着这一战保住混沌之龙，让“混沌”永远无法完全成长起来。
这不容易，却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因为力量属性的冲突，混沌之龙是不可能躲到秩序之主的地盘去的。甚至于秩序之主就算想要出手帮祂，力量的余波也很容易伤到祂——秩序和混乱的冲突，是这世界最根本的属性冲突之一，无可调和。
所以混沌之龙才会那么担心，那么没底气。
但如果有了隋雄的帮助，事情就不一样了。
“混沌”最可怕的能力，并非它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当然它的确是很强很强很强的……这里要重复若干个“很强”——而是它拥有那种无可抵御的侵蚀能力。这种基于混乱和邪恶的极致，几乎可以说是表现为“灭亡”的东西，才是它真正让诸神无法抵挡的能力。
如果没有这能力的话，万神殿诸神组队，也不见得就刷不过它。
隋雄一个人当然不如万神殿诸神组队那么强大，但如果只是要从它手下救一个人的话，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所以他才会跟混沌之龙谈这笔交易，以帮助混沌之龙对抗“混沌”为条件，借用那件至善之主留下的宝物一段时间，好好参详“伟大神力&#183;善良”的精髓。
要解释这些事情并不容易，隋雄前后花了一两个小时，才把它给说清楚。主要是混沌之龙对于某些细节反复追问，还不止一次颠三倒四，让他复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如果换成别人的话，隋雄或许会觉得这是测谎技巧。但放在混沌之龙身上……隋雄觉得，这老龙多半只是脑子有点糊涂，拎不清而已。
或许祂也不是脑子糊涂，而是惊吓过度……嗯，这种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嘛。
当确定了隋雄所言属实之后，混沌之龙的三张脸一起笑了起来。
微笑、大笑，还有狂笑。
祂愉快地说：“很好！非常好！我很满意！这个交易，我很满意！”
说着，一团璀璨的白光从祂身上浮现，出现在了隋雄的面前。
“这宝物，我可以借给你。但你不能把它带走，只能在这里研究。”祂说，“因为……如果那家伙真的打过来的话，你不在这里，就毫无意义。”
“我可以传送过来。”隋雄说。
“在那家伙面前，不要幻想这种事情，不可能的。”混沌之龙三个脑袋一起摇摆，看起来像是抽风一样，“时间和空间，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多么牢固的东西。在时间的角度上，因为‘因果律’的存在，我们能够做到的很有限，但在空间的角度上，我们能做到的，远比你想象得更多。”
“那么……我们对抗它的时候，会不会出现无法逃跑的情况？”隋雄问。
“不会，毕竟我的老朋友还没死光。”混沌之龙回答，“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一段时间，老朋友就会帮我们逃走。而且，只要我们能逃走一次，事情就好办了。”
隋雄点了点头，没有再详细询问什么，而是伸出触手卷住了那璀璨的光球，仔细研究起来。
这光球乍看上去像是一个透明的珠子，里面不断变幻出天地山水等各种景象，有一种包罗万象的感觉。但仔细看去，珠子上面却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裂纹，最严重的一处裂纹甚至已经接近了珠子的中心，让人担心它会不会碎掉。
“这段时间，我一直试着在修复它，但效果不佳。”混沌之龙说，“不过这样也好，破损了之后，它所蕴含的力量和法则就更容易被解析和掌握，或许对你来说，破损的它反而比完整的它更有用处。”
隋雄没有回答，此刻他全部的精力都已经集中在这件宝物上面。
它就像是一本引人入胜却又十分深奥的书，让他再也分不出半点精力去琢磨别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善良”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层次稍稍有点高，如隋雄这等俗人，想不出什么太靠谱的答案来，无非也就是什么助人为乐啊，什么与人为善啊，低端一点经常祝福祝福别人啊，高端一点舍己救人啊，最高端的莫过于他穿越之前看过的一个新闻——某国难民权益保护组织成员的女儿被难民先X后X，死得惨不忍睹，然后他还坚持表示要保护难民权益绝不动摇……
不对，那最后一种仔细想想似乎不能算是善良。包庇邪恶，怎么能算是善良呢？
总而言之，隋雄觉得自己对于善良的定义虽然没办法说得很精辟，但至少还是能够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六来的——每一项里面估计还能再细分若干个小点，每一小点里面可能还会有几种方向。
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对于“善良”的理解，他其实还是有所欠缺的。
而且，欠缺的内容还真不少，以至于……如果要一二三列出来的话，可能需要写一张纸。
所以，隋雄正在补课。
他并不认为自己对于善良的理解有很大错误，对于至善之主的理解，他也不打算全盘接受。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存在很多的缺陷和不足，的确需要好好学习，好好弥补。
这就像在地球上，或许因为资讯发达的缘故，一个小学生都可能在某些方面超越古代的学者们。但进入他们所擅长的专业领域之后，大多数人依然会被那些一千年甚至两千年前的古人吊打，不得不老老实实认真学习。而就算他们努力学习半辈子，多半也会被那些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的前辈们在专业领域吊打。
只有兼具天赋和勤奋，并且能够持之以恒不断努力的人，才能最终超越前辈们，真正爬到巨人的肩膀上，向着人类的未来的方向伸出手去指上一指。
隋雄自认并不是什么天纵奇才，那种“啊呀呀从一加到一百宝宝觉得好麻烦不如我就简单点拆分成五十组一百零一最后乘一下得到五千零五十算了”的家伙，生来就是为了打击别人而存在的，他可不是这种人。
……老实说他啊其实蛮想要当这种人的，遗憾的是他缺乏这方面的天赋。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种人，或许那属于披着人皮的异形，根本不是正常人有机会遇得到的吧。
隋雄属于正常人，至少他自我感觉属于正常人——哦，他现在连人样都没了，或者应该叫“正常水母”？不对，正常的水母那无非就是凉拌海蜇或者凉拌海蜇皮的区别而已，雄哥这么威武霸气，自然是不能变海蜇或者海蜇皮的，就算不凉拌也不行！他已经老了，口感不好，拿千年老海蜇来做菜的，一准会被扫地出门，这辈子都没机会回到厨房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快打住！
奇妙的是，隋雄一边在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一边却还能聚精会神的学习。他目前的学习认真程度，堪比高三那年十月份在一个据说很擅长妙手一点画腐朽为神奇的画廊上补习班。
嗯，雄哥当年参加的是艺术联考，后来学的是美术。至于他的高考成绩……老实说并不好，但在他们系里面，竟然还算是尖子生。
大学入学之后，得知这件事情，他愣了许久，最后感叹：“怪不得艺术类的录取分数线那么低……”
自己缺乏天赋这件事，隋雄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学习一直都比较认真刻苦，不敢说头悬梁锥刺股，但至少他可以保证自己比司马光用心一些——起码他水平不够的时候会明白自己不行而去学习那些做得好的人，不会梗着脖子疯狂犯错，以至于留下“倒行逆施”的恶名。
顺便说一句，雄哥对于司马光的了解，仅限于两件事。第一件是小学里面学过的“司马光砸缸”，第二件就是大学里面程教授不止一次讥笑的“水货宰相”、“名不副实”，乃至于从历代政治家、学者对他的褒扬之中，轻蔑地扫出“封建地主固有的腐朽本质”什么的，果然不愧为一个纯种的布尔什维克。
荒芜的灰色旷野中，隋雄重新又变回了帽子大小，落在地上，面对着那枚差不多有他身体一半大的光球，沉默不语。
混沌之龙则重新变成了那苍老不堪的模样，躺在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张旧椅子上，似睡非睡。
在这寂静的荒野中，连风声都听不见，唯有死一般的安静。
而在隋雄的心中，无数的知识，无数的概念，无数的思想和情绪，正在如同潮水一般涌过。
奇妙的是，这些东西流过他的心头，却仿佛清泉从白石上面流过一般，除了转瞬即逝的些许涟漪之外，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这是因为，这些东西并不属于隋雄。
以他目前的境界和层次，的确还没有达到足以染指“伟大神力”的地步。
就像是丰收女神得到这宝物那么久，最终却没有能够收获什么感悟一样。祂也曾经花费许多的时间精力去参详这宝物，领悟蕴含在其中的“至善”。可一切都只是徒劳，一直到死，祂也没能从中汲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隋雄完全没有气馁，依然在默默地学习。
一开始，他还能够有着比较清晰的思维，明白自己为什么学不会，明白差距在哪里，甚或还能分出心思去胡思乱想一些天马行空的东西。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思绪渐渐散乱，变得凌乱不堪，没有半点成型的东西，就像是一场纷乱的迷梦一般。
再往后，这些纷乱的思绪也终于渐渐平息，他的思维完全进入了一个空灵的境界。空荡荡的心灵仿佛变成了一面镜子，映出了那些来自于至善之主的智慧和见解。
躺在椅子上，仿佛已经睡着了的混沌之龙睁开了眼睛，注视着他。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隋雄突然笑了。
随着这笑容，宛若凝固一般的他一下子就恢复了活力，眼中重新焕发出了智慧的光彩。但在这光彩之中，却多了一抹无法形容的明晰。
如果说他之前给人的感觉是一个“聪明人”的话，现在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聪明人”。那种难以形容的明晰眼神，用一句成语可以比较好的概括。
胸有成竹。
“你明白了？”混沌之龙问。
隋雄摇摇头，却露出了笑容：“虽然还没有能够明白，但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方向。”
“属于我的‘善’究竟是什么模样？我差不多知道该往哪里努力了。”

第一百八十章
说完这句话，隋雄就又开始研究起那枚光球般的明珠来。
但这一次，他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神情专注到呆滞的地步，而是时不时停下来想一想，自言自语几句，然后再继续研究。
就像是他之前对这东西一无所知，苦苦寻觅了解它的门路，现在则已经初窥门径，正在细细探索一般。
又过了许久，隋雄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明珠光华大盛，纯白的柔和光芒宛若流水一般不断溢出，一会儿就将他们周围这一大片区域化为了白光的海洋。在这白光的海洋之中，原本荒芜到极点的灰色旷野上先是起了几缕微风，然后地面上也渐渐出现了少许青草的嫩芽，最后连空气中都渐渐有了几分湿润之意。
混沌之龙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怎……怎么可能？！”祂喃喃自语，声音低到甚至自己都未必能够听清的地步，因为心情激荡，祂甚至于一不小心把自己之前变出来的那个椅子碾了个粉碎，身体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站得笔直，虽然依旧须发皆白而且衣衫褴褛，却根本看不出半点苍老颓唐之色。
这才是祂的真面目，堂堂伟大神力的混沌之主，就算被人害死，只剩下少许残余，也绝不会颓然成之前那样。
祂站在白光的海洋之中，清楚地感觉到这“海洋”里面满溢着蓬勃的生机。其中大多数的生机都被祂吸收，努力修补着祂那看似强壮实则空虚的身体。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至少也算是修好了几处不重要的损伤，让祂的状态稍稍有些提升——很小很小的提升，几乎没多大用处。
但是，这修复和提升的意义却极为重大，它意味着蕴含在白色的光之海洋里面的力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强大神力”层次，而是初步踏入了“伟大神力”层次的东西。
只有伟大神力，才能修复和治疗伟大神力。
而且，还要是彼此之间属性不冲突的伟大神力才行。
若非如此，秩序之主早已帮混沌之龙治好伤势，让祂至少能够恢复到面对“混沌”纵然打不过也能逃走的地步了。
问题就在于，秩序和混乱是先天对立的，秩序之主的力量非但不能帮混沌之龙疗伤，反而是无可抵御的剧毒。
这就像机器人需要润滑油和燃料油，可对于人类来说，要是把这些东西灌进血管里面去，别说获得机器人的力量，想要不死都很有难度。
从阴谋之神那里夺取至善之主遗留的这件宝物之后，混沌之龙也曾经不止一次试着用它来疗伤。凭借祂的能力，当然能够催发这件宝物的威能，只是祂的力量方向毕竟和至善之主有所分歧——祂的力量里面，“恶”的成分还是太多了一点——所以每一次使用，都会对这件宝物有所损伤，渐渐地祂也就舍不得损伤宝物来为自己疗伤了。
反正治不了多少，何苦白白损耗宝物？要是损耗过度的话，将来面对“混沌”的时候，只怕这宝贝就派不上多大用场了。
但是此刻，祂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件宝物的力量虽然被催发了出来，可祂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不，不仅是没有损伤，祂甚至还看到了位于白光海洋之中的那枚明珠里面，除了最深的那一道裂纹之外，其余大大小小的裂纹正在以十分缓慢但仔细注意就能看出的速度在修复。
这样的事情，只有在当年生命女神手上的时候，才发生过。
虚空假面奥斯卡，这只奇异的水母神，竟然能够做到像当年生命女神一样的事情？！
混沌之龙心中有些茫然，但更多的还是惊喜。
要是虚空假面真的能够像生命女神一样，把这宝物的力量充分发挥出来，那么正如祂自己所说，凭借这件宝物以及抵御“混沌”侵蚀的能力，祂的确有资格在面对那恐怖魔物的战斗之中插上一脚，甚至于可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来。
……没准，比混沌之龙自己能够发挥出的作用更大。
想到这里，混沌之龙突然有些丧气。
祂本来觉得自己虽然仆街，但还算是挺厉害的。打不过“混沌”是没办法，不如秩序之主是因为有伤，除此之外，世界之环万千世界里面，祂自信比别的任何人都强。就算是当初不敌骑士之神和复仇之神联手，那也是因为二打一的缘故。
但是现在，祂没这个自信了。
虚空假面要是真的能够充分发挥那件宝物的力量，就可以算是准伟大神力层次的强者。甚至于因为身体状态好，又不怕“混沌”的侵蚀，祂的战斗力很可能还比混沌之龙更高那么一点点呢。
……
混沌之龙深深地叹了口气，重新变出一张椅子，沮丧地躺在椅子上。
祂决定好好休息休息，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而且……躺在这片光之海里面，感受着身体的损伤不断被修复，这种感觉实在很好，很舒服。
于是不知不觉间，祂就睡着了。
等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老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不再是昔日那片荒芜的灰色旷野，而是一片绿草如茵的广袤原野，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绿草之间还有一些鲜花绽放。一阵微风吹过，青草的气息之中夹杂着少许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啊咧？！这是我家吗？”混沌之龙当时就一脸懵逼，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祂立刻追溯过往，查看了自家巢穴的情况，才发现自己这一觉足足睡了差不多十年。
在这十年里面，隋雄差不多一直在参详那件宝物，催动它的力量，一边将它修复，一边以散佚出的力量感染周围，美化环境，也顺便给混沌之龙疗伤。
之所以混沌之龙会现在醒过来，是因为隋雄刚刚结束了参详，完成了对于至善之道的学习。
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块不大的白石上，绿色的水母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那枚透明的宝珠。
宝珠里面已经不再是千变万化的景象，而是一片清澈。它不再发光，变得温润而平静。上面也再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裂纹，只有唯一的一道深深裂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是奇妙的宝物！”注视着这枚简直完全变了样的宝珠，隋雄忍不住由衷感叹，“原来它的力量……真的是无穷无尽的。这就是伟大神力的奥妙所在吧？真是让人佩服！不服不行啊！”
他很少这么佩服一个人，但此刻，他真的是由衷地佩服当初创造这件宝物的至善之主。
隋雄见过很多宝物，他自己也创造过不少宝物，其中有些特别强大，比方说他所创造的最强大的宝物，就是神国里面的“主脑”，那是一台足以支持至少上百万人同时在线，进行高复杂度游戏的强大电脑——或许也算是电脑吧。这东西要放在地球上，至少放在他穿越的那个时代，绝对是一等一的神器，足够世界各大强国为了争夺它，人头打出猪脑子来。
但是，跟至善之主创造的这枚宝珠相比，“主脑”又算得了什么呢？
别的不说，隋雄自己就绝对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创造一件能量无限的宝物来。
他可以创造一个宝物，源源不断地收集能量，然后转化，提供给宝物的使用者——就像是穿越之前看的仙侠小说里面的“造化鼎”、“甘露瓶”之类。如果他的技术水平更进一步，或许那宝物还能拿这能量做到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比方说类似于“个人世界”或者说“任务系统”之类。但不管怎么说，能量不能无中生有，哪怕是直接拿质量来转换也好，或者是从什么“虚无之海”里面汲取也好，总而言之，不能凭空变出来。
但这枚宝珠就颠覆了这个概念，它真的不需要从哪里获得能量源，自己就能够无穷无尽地产生能量。
而且，这份能量还强得出奇，大得超乎想象！
它究竟有多大呢？隋雄从真正开始懂得它的使用方法，就在催发它的力量来自我修复，在他修复的时候，因为操作技术不到家，修复之余还渗出一些力量来。这些力量散逸出去，就把混沌之龙的巢穴改造了一个天翻地覆。
是的，那份帮助混沌之龙疗伤，顺带着将混沌之龙的巢穴改造的力量，只是这枚宝珠自我修复过程中，散逸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罢了。
遗憾的是，到了现在，宝珠的自我修复已经结束。虽然还有一条最大的裂纹无法修复，但那并不是它本身的问题，而是当年生命女神的巧妙手段。
那条最大的裂纹，实际上并不存在。
不，也不能说不存在，它还是存在的，只是并不存在于这枚宝珠里面。
它存在于主位面，化作一个结界，将主位面整个包裹在其中。
没错，那条裂纹，就是诸神讨论了多年，研究了多年，最后还是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主位面结界，是那个但凡有超出弱等神力水准的强者临凡，立刻毫不客气一个雷直接劈死的恐怖大杀器！
这一次，隋雄终于找到了它，弄明白了它究竟是什么。
其实，它就是这枚宝珠，或者说，就是这枚宝珠威能的体现。
生命女神的手段很高明，直到现在，隋雄都还没能完全明白祂是怎么做到的。祂把这枚宝珠化成了守护主位面的结界，但同时这枚宝珠又是单独存在的，一点也不影响它本身发挥作用。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简直是荒谬！那个结界的威能之强大，差不多已经到了伟大神力的层次。就算这宝珠是至善之主神职所化，制造出那个结界之后，剩下的力量应该也已经不多了才对。可事实上，这宝珠完全可以自由施展威能，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哦，也不是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它上面多了一条深深的裂纹，一条似乎不存在又似乎存在，无论如何都不会修复，让人感觉好像就是它本身天然一部分的裂纹。
一切的奥妙，应该都在这一道裂纹上。要是能够把它给研究透了，隋雄就有把握靠着这件宝物的力量，去跟“混沌”过过招。
最近的这一年多，隋雄就是在研究这一点，却始终没能找到答案。
他原本是要一直研究下去的，然而等到宝珠自我修复完成之后，它的内部突然变得澄净清澈，充满了空灵之感，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似的，让他根本无处下手去研究。而原本不断溢出的力量也停了下来，恢复了当初刚刚见到它时候，那似乎一毛不拔的熊样。
……不，也不能说是熊样，这东西的品相明显是不同了。之前那个看起来像是摔得破破烂烂用万能胶粘起来的，现在这个看起来像是摔了一下，挺重，可好歹还没烂。
（特么还不如烂了的呢！现在这样，我想要借用力量都费老鼻子劲儿！真不知道当初生命女神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把这东西用得那么溜……）
隋雄一边伸着懒腰站起来，一边暗暗腹诽着这件怎么看都有点太小气的宝贝——明明家财万贯，一秒钟就能赚个成千上万，偏偏一毛不拔，这不是小气，什么是小气？
当然，隋雄也知道自己这想法不好。别人有钱是别人的事，愿意掏钱热心公益，那是别人厚道；不愿意，那也是本分，不该有什么怨言。比方说有些公益老板，把公益做成事业，当年他是很不忿的，觉得这人忒不纯真，忒不真诚。结果后来这说法被程教授知道了，挨了一顿训。
程教授：隋雄啊，你觉得那位“公益老板”呢，他欠你钱吗？
隋雄：当然不欠。
程教授：那么，他欠别人钱吗？
隋雄：……大概也不欠吧。
程教授：既然他不欠别人什么，那么他肯帮助别人，怎么就不是好事了呢？
隋雄：可是，他靠这个赚钱了啊！
程教授：赚钱，妨碍他帮助别人了吗？
隋雄无语。
程教授：我倒是知道有某明星很热心公益，还有一大票富豪支持，就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热心热心着，就跟跑去印度那个老喇嘛混一块儿了，还跑去给美国总统候选人捐款……你觉得这事怎么样？是不是一定要热心公益到完全不讲立场不讲国家民族，才算是纯善呢？
隋雄只能表示我已经败了，求放过。
现在想起这事，他忍不住微微一笑。
“纯善”这东西，乐呵乐呵就好。人生在世，终究还是要先有个立场，才能谈得上善恶的啊！
就在他回忆往事微微一笑的时候，不知不觉间，那清澈的明珠又微微亮了一下。
只是隋雄没有注意，混沌之龙倒是注意了，却没有在意。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于是……这就算完了？”
“差不多。”
“可你不还没有能够完全掌控它吗？”
“我琢磨着那有点难度，不是一二十年能够做到的事情。反正东西在您这儿，丢不了，我也不着急。”
“……我着急啊！”
“您究竟怕什么啊？我这小年轻都不怕，您一头发胡子都快掉光了的老头儿，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让人给生吞活剥了，我怕死啊！”
“……您就不能讲究点儿？好歹也是堂堂邪神一系的领头羊，您要点面子成不成？”
“我当然要面子，那么你给我个面子，在这里多住一些年怎么样？”
隋雄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特无奈。
一个老到感觉已经土埋过下巴的老人，摆出这种耍无赖的架势，偏偏人求的还是救命这种放哪里都能堂堂正正说出来的事，他真的是没办法严词拒绝。
雄哥这人吧，有点吃软不吃硬。当然如果对方是神憎鬼厌的人物，那么他是软硬不吃的。比方说那种失意装绵羊，得志变豺狼的，再怎么可怜，他也只会顺便踩上一脚，确保对方再也没有变豺狼的机会。
然而混沌之龙不是这类人，祂当然也不能算是什么好人，但无论做人做事，祂都给人一种直爽和端正的感觉。祂属于那种就算要找人麻烦，也明明白白，不挖陷阱、不射暗箭、不放冷枪，更不用卑劣手段的人。即便是祂的敌人，往往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祂还有时不时“给个面子”的行为。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混沌之龙做人就喜欢留一线，那些被祂留过一线的，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至于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当然就更服祂的气势了。
隋雄也被混沌之龙给过面子，当初在丰收女神的神国里面，他救走那些信徒们的时候，混沌之龙丝毫没有为难他。后来更在他需要的时候，将神国里面几乎所有的民用建筑打包送给了他——即便他当时已经明确回答“你的面子，我欠不起”这种话，也没因此改变做法。
这么一来，隋雄纵然嘴上没答应下这个面子，心里却是已经认了账。
再加上这次，他来找混沌之龙借用宝物，混沌之龙也没跟他耍横或者要挟，而是始终走的柔软路线，哪怕卖惨失败，也是好端端讲道理，绝没有半点恃强霸道的意思。
面对这种人，隋雄没办法铁石心肠得起来。
所以他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说得过混沌之龙，答应多住几年。
当然，因为他已经从参悟宝物的状态里面苏醒过来，位于神国的分身也就恢复了清醒。其实绝大多数情况下，他的几个分身也已经足够解决问题了。
毕竟，他倒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战斗力的问题需要解决。
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趴在会议室桌子上宛若装饰品一般的绿水母缓缓浮了起来，还吟了两句诗。
嗯，不是什么“苟利国家生死以”之类，而是“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他原本倒是想要把“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也说出来——好歹是整个《三国演义》里面少数能够背得出来的诗之一，但说完前两句，他就发现会议室装饰得金碧辉煌，于是剩下两句就说不出来了。
唉，雄哥自我感觉脸皮还不够厚，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呦，醒了啊。”莫拉尼正在研究一把奇形怪状的长刀，看到他这番动作，笑呵呵地说，“你这一觉睡得可有点久。”
“十年而已，不算很久吧。”
莫拉尼想了想，点点头：“的确是不久，只是你平时都很活跃，连着十年没什么动静，才让人觉得有点久来着。”
正说话间，会议室里面光芒闪烁，一位位神祇接踵而来，自然都是得知隋雄苏醒，赶来寒暄两句的。
所谓寒暄两句，当然不会说得太久，所以隋雄很快就恢复了耳根清净，开始处理正事。
“这些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他问。
知识与学问之神沃尓想了想，说：“西北共和国的领土又扩张了一些。”
“哦？我知道有个双头鹤城加入了共和国，还有别的吗？”隋雄有些好奇。
“还有三个。”沃尓回答，“首先是新建了一个开拓镇，名字叫做‘坑树镇’，镇子的主要收入来自于冒险者培训，以及各种亡灵系冒险道具租借。镇长兼执政官就是泰莎&#183;图亚安小姐……传奇亡灵法师图亚安先生的妹妹。”
隋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图亚安一直就想要给妹妹找点事情来做，他很有钱，足够妹妹一辈子花天酒地锦衣玉食，但他觉得一个妙龄少女整天缩在房间里面看戏剧看小说，实在不大像话，所以念念不忘找点合适的工作给妹妹来打发时间。这工作收入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点，第一不能辛苦，否则他会心疼；第二要有面子，否则泰莎会不高兴。
做镇长，当西北共和国的执政官，这工作只要筹划得当，找到合适的助手，其实并不辛苦，而面子自然是大大的有——西北共和国总共才多少领地？能够成为一方牧守，当然是极有面子的事情！
既然有了图亚安的全力推动，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他们找了个交通便利的地方，自己动手建设了一座地下的城镇——这样利于保暖，又做了不少别的准备，然后招募足够的人手，就算是正式挂牌了。
一开始，这里还只是个村子，或者说是个训练营兼大商铺，图亚安给它取名叫“大树村”——因为他打算在这里种一棵大树。
后来大树没种成，村子的规模却越来越大，很快就发展成了镇子。因为镇子在地下，就像是一个坑，所以便被人们叫做“坑树镇”。
而泰莎&#183;图亚安，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镇长。
“原来如此，另外两处领土呢？”隋雄问。
“一处也是原本金币联邦的镇子，在双头鹤城附近不远，跟着双头鹤城加入的。另一处则是北方冰原上的野蛮人部落，是乔修自己建设起来的。”
沃尓停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那个部落里面，几乎都是乔修的子孙后代……”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乍听到这话，隋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乔修的有关资料。
现年大概百岁左右，北地野蛮人出身，原为“冰熊”部落的酋长，信仰北地雪原和暴风雪的女神，也就是俗称“北之女皇”的那位著名恶神。这位女神实力强大，虽然只是中等神力，但不止一次和强大神力发生冲突而不落下风，一般都认为祂有堪比强大神力的威能。虽然平素降灾比赐福多，但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凶恶的威慑力，祂在北地的信仰十分巩固，甚至超出了野蛮人的守护神“牧熊长者”。
冰熊部落里面大多数的人都信仰“牧熊长者”，也就是野蛮人守护神。不过乔修与众不同，身为强者，他不能认同明明得到了善良诸神以及野蛮人们的支持，却还在对抗以“北之女皇”为首的“极寒联盟”邪恶诸神中落在下风的老人，所以他选择追随强者，成为了“北之女皇”的信徒。
事实上，他还不仅仅是个信徒，而是一位圣职者——他是个灵魂萨满。
萨满，是文明水平相对落后地区特有的圣职者类型，他们不像牧师那样直接通过祈祷和神联系，从而获得神力和法术，而是先与“精魂”联系，再通过“精魂”联系神祇。精魂一般都是由部落的祖先升格而成，或者是由住在部落附近的某个强大生物转化而来。它们只剩下了灵魂，但却十分强大，大概拥有相当于神使的力量。
在萨满的信仰体系里面，精魂才是真正的神力媒介，圣职者本身的重要性反而并不高。一个部落只要有高等级的精魂，就算萨满本身的水平不高，也可以施展出强大的法术来。
也有的萨满信仰的不是神祇而是祖灵，那么就可以忽略这一步，虽然更加原始和野蛮一点，但却更像是牧师的样子。
乔修的精魂是一只强大的魔物，冰熊。当初他刚刚信仰北之女皇的时候，就孤身外出狩猎，凭借着非凡的勇武和侥幸，猎杀了这只凶恶的魔物，并且以此取悦了那位女神，成为了祂的圣职者。而那只冰熊的灵魂，就被女神转化成了属于他的精魂。
如果事情一直这样发展下去，也许乔修会成为名扬北地的大酋长，又或者是著名的大萨满，没准过个几十年上百年，他还可能率领野蛮人大军南下，跟兽人帝国作战，成为“北风冰灾”历史上的一段记录。
然而或许是命运的捉弄，又或许只是女神毫不在意的游戏。冰熊部落在一个冬天毁灭于严寒和暴风雪，乔修很努力地祈祷，甚至把自己唯一的孩子作为祭品献上，也没有能够让女神稍稍展示祂的仁慈。
最终，失去了一切的乔修在绝望之中愤怒了，他疯狂地憎恨和诅咒自己所信仰的女神，然后离开了雪原，前往南方。
他流浪了好几年，心中的憎恨虽然不曾有时刻平息，胸中的怒焰却渐渐平息。然后他就在思考，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逝者已矣，死去的人无法复生。他复仇的目标也很难达到，难道一辈子就这么在毫无希望的憎恨和诅咒中度过吗？
在茫然之中，他来到了南方的太古森林，遇到了传说中创世之初就存在的神殿，见到了那位据说比诸神都更加久远的老贤者。
尽管这位贤者只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青蛙，但却给了他很好的建议，于是他决定改变目标，重建冰熊部落。
而他的计划，是生下足够多的孩子，然后孩子再生孙子孙女……这样只要多多加油，也许有个四五代人之后，就可以重建冰熊部落了。
对此很多人都十分诧异，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乔修那么执着于要全靠自己的后代来重建部落。隋雄曾经就这个问题询问过乔修，乔修的回答是“只有我的后代，才能继承我的愤怒”。
只有自己的后代，才能继承自己的愤怒吗？隋雄不这么觉得。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很好奇地关注着乔修，看看这个野蛮人大个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乔修为了得到足够多的后代，私生活方面非常的放纵。当初他在双头鹤城活动的时候，城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女佣兵和几乎所有的风尘女，都跟他有着固定或者不固定的关系。后来他加入了虚空假面教会，成为了机动部队的领导人，更是拿自己差不多所有的收入来尽可能增加身边女人的数量，或者说……增加子孙的数量。
据隋雄所知，当他成为传奇强者的时候，子孙已经超过了五十人。
成为传奇强者之后，乔修反而稍稍收敛了一点。这是因为他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可以活到子孙后代繁衍生息，数量多到足够形成一个部落的时候。
否则，如果他还保持着最初的作风，凭借传奇强者的身份，也许只要两三年，他就能拥有足以形成一个部落的家族——身为传奇强者，只要他不“挑食”，二三百个女人，还真不算什么大问题……
果然，现在他已经完成了自己当初的目标。
想到这里，隋雄下意识地凭借信仰连线，去看看乔修的情况。
他看到了北方冰原的东部，毗邻着一条冰雪覆盖的峡谷，有一个新建的部落。
这部落和寻常的北地野蛮人部落稍稍有点不同，它的位置过于靠北了一点，附近也没有什么牧场，反倒是在部落中央的广场上，有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隋雄一眼就认出了这传送阵的来历——其中好几组魔法符文的组合，正是虚空假面教会首席法师撒旦大师的风格，想来这传送阵就算不是他本人制作的，也是他门下弟子制作的。最大的可能，大概是他弟子之中最出色的那位，妮丝&#183;帕恩。
凭借传送阵，这个新建的“冰熊”部落可以将自己打猎或者挖矿的收获以合适的价格卖出，再买入充足的食物。或许将来他们还能充当一个二手贩子，收购别的野蛮人的出产，再卖食物和日用品给他们。
总的来说，这个部落的根基，还是挺稳固的。
“乔修这家伙，终于实现他的理想了啊！”看着正带领着他的孙子女、曾孙子女乃至于玄孙子女们在部落中央广场举行日常祭拜，向冰雕的巨大水母雕像祈祷的乔修，隋雄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第一百八十四章
除了领土扩张之外，西北共和国这些年来倒是没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情。
这也不奇怪，西北共和国地处边陲，国力强大，本身的制度也相当稳固。这样一个强国，别说十年，就算二十年、三十年，也未必会发生什么大事。
在这个世界上，国家和国家之间常常发生战争，但无论什么样的军队，也别想越过遥远的距离，去进攻西北共和国。
至于跟它毗邻的国家——在西北共和国的东边是陡峭的荒芜山脉，这条山脉几乎无法翻越，只能通过几条峡谷穿过。就算穿过了峡谷，对面要么是茫茫戈壁，要么是皑皑雪原，都不是什么适合行军的地方。
而且，在戈壁和雪原的更东面，则是兽人帝国的“西荒”。那是兽人帝国统治力最为薄弱的行省，别人不去找他们的麻烦，西荒总督就谢天谢地了，怎么还可能反过来找西北共和国的麻烦？
至于西北共和国的北部和西部，都是茫茫沧海，海里面倒是也有文明，比方说远海的人鱼，近海的鱼人，然而西北共和国的幕后老板虚空假面陛下是海洋女神的引路人，大致上相当于师父或者养父这种身份，海洋种族除非脑袋里面也进了水，否则是绝对不敢找西北共和国麻烦的。
当然，要找也不大容易找得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海滨城市。即便是从最靠近海洋的虚空城出发，朝着最近的海岸走直线，也有大概一千三百多里那么远。这么遥远的距离，对于海族来说，实在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西北共和国唯一比较“亲密接壤”的就是南方的金币联邦，然而金币联邦本身就不是什么强国，和西北共和国接壤的商人派，又是金币联邦里面相对比较弱势的，再加上当年救灾的关系……现在金币联邦北部的城市，倒是有不少在讨论是不是要加入西北共和国，甚至于在整个商人派的大议会之中，都不止一次有人如此提议。要说这个国家会去找西北共和国的麻烦，这么想的人绝对应该先去补一补基本的政治课——用被老师用木板狠狠打手心的方式去加强一下对政治常识的记忆。
既然周边诸国都不会对西北共和国有什么不利，西北共和国本身又十分安全，那么当然就不会发生什么特别值得一说的事情了。
至于十年一度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和建国庆典什么的，那都是例行的公务，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
隋雄轻轻点着头，想了想，问：“这一次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冠军是谁？”
沃尓立刻说出了一个老牌强者的名字，隋雄闻言惊讶了一下，问：“我记得当年第一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时候，他就已经参加过了吧？”
“没错，不过当时他还年轻，成绩也很一般。”沃尓回答，“后来他参加了每一届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成绩也在不断上升，最终在这一届赢得了天下第一。”
“……这人可真够励志的。”
“是啊，他目前已经在家乡得到了册封，成为了一个男爵。我觉得只要他能够把练武的恒心以及热情放在领地建设上，没准他的领地也会发展成世界一流。”
说到这里，沃尓突然想起一件事，饶有兴趣地说：“对了，这一届的比武大会上，还冒出了一匹黑马！”
“黑马？谁？”
“费拉&#183;肯基。”沃尓怕隋雄不知道这个人，解释说，“他是我们西北共和国本地人，是第一代移民，猪族的半兽人。他原来是做厨师的，结果后来参加联合勘探队，帮助金币联邦勘探一处银矿的时候，在一次帮忙运送东西的时候偶然捡到了一个古代冒险者的遗物，一枚魔法戒指。”
“戒指？”隋雄有些好奇，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看过的某些小说，“那戒指里面，莫非隐藏着一位古代传奇法师的灵魂？”
“咦？！陛下您知道啊。”
“……不，我不知道。”隋雄嘴角抽搐了一下，平静地回答，“继续说吧。”
沃尓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隋雄变幻的脸色，继续说道：“那戒指里面有一位死去多年的古代传奇法师，试图用传授他魔法的方法窃取他的身体，让自己得以复活。”
“失败了？”隋雄问。
“嗯，失败了。”沃尓说，“费拉的朋友霍普斯&#183;怀尔德窥破了那个古代法师的阴谋，反而将计就计，借助现代魔法的力量让费拉吞噬了那个古代法师的灵魂。于是费拉就脱胎换骨，很快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法师。他一直专注于将魔法和‘吃’的概念融合，得到了‘美食家’米洛蒙和‘健康师’玛多&#183;空的帮助，最终创造出了被他取名为‘青魔法’的特殊魔法体系——这个魔法体系通过吃掉某些怪物，来学习怪物本身的魔法能力，十分的奇妙。”
“也就是说，他是凭借奇妙的魔法，出奇制胜，才在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上取得优秀成绩的？”
“没错，以他真正的实力，说实话，想要打入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四强，还真的不容易。”沃尔点头，“不过对他来说，能不能打入四强其实并不重要。他之所以会跑去参加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其实是为了寻仇。”
“寻仇？”
“是的，他跟矿业部勘探队教官鲁比&#183;斯里乌有仇，当年吃过不少苦头，一直都念念不忘。这一届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鲁比&#183;斯里乌也参加了，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取得好成绩。费拉得知之后，急急忙忙赶去报名，几乎是在报名截至的前一分钟才报名成功的。”
沃尓停顿了一下，又说：“费拉的运气不是很好，为了跟鲁比交手，他必须一直打到八强。他后来每一场都打得很艰难，反倒是最后遇到鲁比的那一战挺轻松的。胜过鲁比，进入四强之后，他竟然就弃权了……”
隋雄忍不住笑了：“这也是个有趣的人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之前有段时间，隋雄曾经关注过费拉&#183;肯基。
那个猪人厨师本身并没有什么很出色的才能，只是隋雄注意到，他的运气很好，不是持续的好，而是在某一段时间里面，好到了惊人的地步。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人的运气就像是海上的波浪，有高有低，有峰有谷。只是寻常人的运气并不会有那么剧烈的波动，总体来说，运气比较好的人，他的运气一般会保持在比较好的状态——比方说达尔领主祭卡巴拉，就是这样的人；而运气差的人呢，他的运气自然也一般总是会比较差——比方说康布罗纳，或许是跟女神结婚这件事用尽了他一辈子的运气，这些年来他的运气始终不怎么样，工作中常常遇到各种棘手的事情，生活中也常常磕磕碰碰。如果不是自身实力过硬，只怕早就混不下去了。
像费拉这种平时运气很普通，但在某一段时间里面运气突然暴增的情况，相对来说就不怎么常见了。以地球上的例子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某天突然买彩票中了个千万巨奖……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当然，如果按照社会地位而言，地球上的千万巨奖大约及不上这世界的高阶法师。在这个世界上，传奇强者的社会地位约摸相当于地球上中等国家的核心层，或者是大国的次核心层，以中国为例的话，大概就相当于那些实权在握而且很少掣肘的省部级一把手。而高阶法师的话，则比传奇强者要低两个档次，也就是相当于地厅级的一把手了。
这地位显然比寻常千万富翁高得多，隋雄想来想去，除了课本上学到过的《连升三级》之外，还真想不出合适的例子来。
他不知道课文里面那个全凭运气当大官的家伙是故事还是真实，按程教授的说法，明朝人的笔记特别喜欢胡扯，特么没子女绝后代的海瑞，都能硬扯出个饿死自己女儿的故事来，明朝文人的节操之低，简直丧心病狂。但费拉的例子是他亲眼所见，真是的鸿运齐天，不服不行！
说实话，对照费拉的经历，他想到的不是那篇记忆已经模糊的《连升三级》，而是某些网络小说。
捡到戒指，戒指里面寄宿着一个老爷爷，传了功法再传功力，最后试图吞噬主角反而被主角吞噬，连灵魂都成为了主角成长的养分……这剧情总感觉有点眼熟，不知道在什么小说里面看到过。
（唉！这年头老爷爷难当啊！）
隋雄心里暗暗嘀咕，忍着笑，又问沃尓还有什么值得说一说的事情。
“这些年值得说的事情真不多……对了，菲雷克斯小姐前不久也踏入传奇境界了，这个算不算值得一提的？”
“不算吧，她本来就肯定能踏入传奇境界的。”
“那么……对了，卡莉莎&#183;莱利女士已经怀孕好几年了，这算不算值得一提的？”
隋雄一愣，问：“怀孕几年了？她怀的是哪吒吗？”
“哪吒？”
“不，没什么……”隋雄干笑两声，这才醒悟过来，明白自己闹了个笑话。
在这个世界里面，强大的生物怀孕很久，是挺常见的事情。巨龙里面，怀孕几十年上百年的都有，某些传奇元素生物甚至可能从孕育下一代到将下一代真正生育出来，前后花费上千年的光阴。莱昂&#183;伊戈尔已经是传奇巅峰的强者，卡莉莎&#183;莱利也已经得到隋雄的恩赐而进化为准传奇生物，他们的孩子当然不会是普通人，怀孕几年一点也不奇怪。
不如说，要是这孩子跟正常人一样怀胎十月就能生出来，那才反而是怪事呢！
隋雄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急急忙忙前往人间，至于别的事情，他也懒得问了。
反正既然沃尓都没怎么往心里去，那肯定也没什么大事才对。
以他的脚程，从神国来到加尔斯城，只不过一会儿工夫。到了加尔斯城，他发现城里有了不少家室女神的圣职者，而且这些圣职者们还挺受欢迎的。
当年莱昂和卡莉莎结婚的时候，家室女神和爱情女神都曾经前来祝福。爱情女神祝福之后就离开了，也没有来传播信仰——祂感兴趣的只有卡莉莎一个人，而在祂看来，卡莉莎死后必定会成为自己的圣灵，所以没必要多事。家室女神倒是比较稳重，事后就安排几位圣职者在城内活动，通过各种善行和宣传来推广自己的信仰。这些年来，发展得倒也不错。
但是，现在城内家室女神的圣职者数量明显太多了一点，而且他们也没有明显的传教行为，让隋雄有些纳闷。
圣职者聚在一起，又不传教，这是要干什么？
他并不担心这些圣职者们可能会做不利于加尔斯城的事情，家室女神本身并不强势，祂的教会作风也很温和，根本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更何况，隋雄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些圣职者们身上充满了善意，绝对不是来捣乱的。
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哦？您问那些家室女神的圣职者？”见到莱昂之后，隋雄问了这个问题，莱昂笑了笑，说，“是我邀请他们来的，卡莉莎怀孕这么久，虽然知道没什么，但我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所以就邀请他们来，经常帮忙诊断和祝福一下……”
“结果你就邀请了这么多圣职者来？”隋雄吃了一惊，“这诊断和祝福的频率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这次邀请一两个，下次邀请两三个……然后不知不觉，城里就有了这么多的家室女神教会圣职者……”莱昂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隋雄也忍不住笑了，莱昂平时是个很稳重很聪明的人，但牵涉到自己老婆孩子，他的智商就迅速下降，成功加入了“蠢萌”的行列。
他穿越之前有个朋友，智商高达一百四十六，平时号称看书不看第三遍，但就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只要跟他谈起老婆孩子，他的智力立刻直线下降，没一会儿就会表现出“蠢爸爸”、“蠢老公”的气质来，宛若川剧变脸一般。
想不到莱昂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也是“蠢爸爸”、“蠢老公”协会的成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其实“蠢萌”也没什么不好，隋雄那位朋友就常常自我标榜“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别看人家在特定情况下会蠢萌，但认真做事的时候一样很威武霸气，无论脑袋还是拳头都相当给力。
莱昂也是如此，因为卡莉莎的怀孕，他的智商会偶尔下个线，犯点可笑的错误，但如果谁因此以为他真的傻了，想要占加尔斯城或者虚空假面教会的便宜，那么东海之滨的剑圣阁下就会用自己的剑让他清醒清醒，又或者让他永远也不需要考虑清醒与否的问题。
隋雄既然来到了加尔斯城，当然也去看望了一下正在怀孕待产的卡莉莎。卡莉莎的容貌和过去相比稍稍圆润了一些，脸上少了一份妩媚，多了一份母性的光辉。她的身材倒是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肚子并不很鼓，不像一般的孕妇那样，连走路都有些累赘感。
“怀孕多久了？”隋雄一眼就看到了她肚子里面那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它大概才有寻常人的拳头大小，才只是初具人形罢了，于是随口问道。
“快两年了。”莱昂叹了口气，说，“家室女神教会的高手诊断之后，估计她可能会怀孕五到六年，天啊！”
“五到六年其实也没你想象得那么长，很快就过去了。”隋雄安慰他，“不用担心。”
他想了想，又说：“如果你们心急的话，我可以用神力帮这个孩子快快长大，估计……就算是要成长到现在生下来，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神力还能拿来这么用？！”卡莉莎一愣，问。
隋雄点头，神力这东西差不多可以算是万能的，只要神祇本身足够厉害，世界上很少有事情是神力办不到的。
这十年的时间里，隋雄一直在参悟至善之主留下的那件宝物，收获良多。尽管他的神力并没有提升太多，但对于神力的理解和掌握已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现在对他来说，还真是没几件事做不到。
他谈不上“全能”，但“万能”已经不足以概括他的能力了。
卡莉莎和莱昂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建议。
“这孩子的情况挺好的，就让他这样正常成长吧。”卡莉莎说，“如果将来我感觉到不舒服，难以忍受的时候，再恳请陛下您帮忙，可以吗？”
“当然可以，放心吧。”隋雄微微一笑，就把这事给说定了下来。
解决了私事之后，他跟莱昂又说起了公事。
“我这次闭关十年，人间的形势有没有什么变化？”他问，“之前我向沃尓问过了，他说没什么大事发生，也就是我们共和国的领土增加了一些，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又举行了一届，诸如此类。但我觉得神祇的眼光和凡人总是不大一样的，或许你会有不同的看法。”
莱昂想了想，点点头，说：“这十年里面，人间最重要的事情，我认为应该是金币联邦的又一次南北对峙。”
“南北对峙？”隋雄愣了一下，问，“怎么又对峙了？之前不是说矛盾已经缓和了吗？”
“贵族派和商人派之间，存在着最根本的矛盾——对资源的分配。上次旱灾期间，双方因为都遭了灾的缘故，安分了一段时间。但旱灾之后，贵族派因为歉收的缘故，在商人派那边吃了不小的亏。当时就有贵族想要报复一下——贵族的作风您也是知道的，对他们来说，愿意守规矩的时候才讲规矩，不愿意守规矩的时候总是直接动手的。”
隋雄点头，这个世界的贵族们作风相当霸道，最常见的做法是临时颁布一条法令，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比方说某某贵族需要用钱，他可以先去找领地内的商人们借钱，借的到的话大概这事就完了，借不到，或者他借了钱不想还，往往就会颁布一个“临时征税”的发令，直接用暴力来抢夺或者赖账。
这种做法真不稀罕，隋雄听说过不止一次。
金币联邦的贵族派自然也早就习惯于做这种事情，用暴力来从商人们手里夺取财富，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以往的岁月里面，这手段可谓无往而不利，几乎每一次都能为他们争取到丰厚的利益。
而他们所要付出的，所要损失的，无非就是一点点面子罢了。
不，事实上连面子都不用损失，贵族掠夺商人的财富，在这个世界上是受到贵族阶层普遍赞赏的事情，被视作巧妙地使用权力和暴力，值得肯定和效仿的行为。
然而这一次，贵族派踢到了铁板。
面对想要掠夺自己的贵族派，商人派拿出了他们训练多时的新军。
那支军队采用了基恩领的练兵法，从良家子弟里面选拔军人，经过长期的职业化训练，让他们拥有强壮的体魄、娴熟的战斗技巧、严肃的军纪，以及为家人而战的坚定信念。
面对这样的军队，贵族派的军队根本抵挡不住。前后打了三次，三次全都战败。虽然三次战斗的规模都不大，但已经足够整个金币联邦为之震动，大陆各国的有识之士也都对此颇为关注。
莱昂就在关注这场纷争，他甚至于亲自赶往金币联邦，隐藏身份，旁观了贵族派和商人派的第三次战斗。
在那次战斗中，贵族派出动了两个骑士团，超过二十位骑士，近三百名职业军人，以及三倍的民兵，总计达到了四位数的兵力。而商人派出动的则是一个纵队——也就是一千人。
双方在一块平坦的荒地上展开战斗，起初贵族派指挥官凭借巧妙的指挥，让商人派的军队陷入了不利的阵型，占到了相当大的优势。但商人派新军在明显劣势的情况下毫不动摇，打得相当坚决，充满了韧性。到后来，贵族派的职业士兵损失惨重，民兵根本无法适应这样的战斗，最终士气崩溃，一败涂地。
根据莱昂的统计，双方在正面战斗中的战损大致如下：
贵族派战死骑士六人，大约一百五十名职业士兵，近二百名民兵——老实说，近千民兵只损失不到二百就崩溃，实在有点丢脸，但民兵本来就只有这个战斗力，谁也没办法。
商人派战死纵队队长一人，副队长两人，正副小队长十五人——指挥官层面几乎被打光了。至于士兵方面，战死新军近六百人，也可谓损失惨重，就交换比来说，完全落在了下风。
然而，这只是正面战斗中的战损。在随后的逃跑和追杀之中，贵族派损失了超过一百名职业士兵，和超过五百名民兵，还死了近十位骑士，一下子就把战损全都输回去了。
“您以前曾经跟我说过，狭路先锋勇者胜，这一战正应了您的说法！”莱昂最终如此说道，“双方之间最关键的差距，就是勇气！”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听闻那场战斗的详情，隋雄真的是吓了一跳。
他对于正面战斗之后追杀阶段的死伤倒是毫不意外，自古以来，冷兵器时代战争的主要杀伤大多发生在追杀阶段——反正他当初帮忙做游戏的时候，那个话痨策划就是这么说的，所以要他们画战争背景的时候，在“战败”场景中一定要突出死伤狼藉的悲惨气氛。
但是，双方在正面战斗之中竟然打得这么惨烈，就让他很意外了。
贵族派方面，职业士兵战死一半，骑士战死三分之一左右，民兵战死五分之一左右，这个战损已经很高。在隋雄的印象里面，一般情况下，战损十分之一左右的时候，劣势一方往往就会考虑认输。就算无法认输，战损达到五分之一的时候，他们也会承受不住而崩溃。
贵族派的军队之中，连民兵都撑到战损五分之一才崩溃，已经称得上是非同寻常的精锐。
但是，正所谓“差距是比出来的”，和商人派的新军相比，贵族派的“精锐”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要知道，商人派的新军可是顶着军官几乎全部被打光，战损接近六成的巨大劣势在继续战斗，并且赢得了最终决战的！
这士气，这意志，简直逆了天了！隋雄印象里面，在这个世界里，大概只有隶属于教会，全部由虔诚信徒甚至狂信徒组成的教会骑士团，才可能有这样的战斗意志。
即便在隋雄穿越之前的地球上，能够在野外作战里面承受如此惊人的战损，并且奋战到胜利的军队，也屈指可数——真的是屈指可数，两手十指加起来，多半就够用了。
虽然隋雄自己就生活在由这不到十支军队中名列前茅的一支保卫的国家，他的朋友里面还有不止一位军人，但他绝不相信世界上有很多军队够资格加入“铁军”的行列。
网上有个著名的说法，说东亚是所谓的“怪物房”，能够在这里堂堂正正站稳脚跟的势力，不论强弱，每一个都有强硬的身板和拳头，要是把他们搬到非洲、南美或者中东之类“新手区”去，就算是被很多人戏称为“猴子”或者“草莓”的军队，都能够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挂一个“谁与争锋”的招牌。
在这世界里面，因为真神的存在，“信仰”的力量越发强大。教会骑士团往往都能够做到一声令下，刀山火海也毫不退缩，奋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对他们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教会骑士团虽然规模不大，但战斗力往往十分惊人。寻常职业军队在他们面前，十打一都不见得能够多大优势。至于民兵什么的，那更是不值一提，就像隋雄在网上看电竞职业高手跟粉丝打友谊局，真是稍稍一个认真，战斗就结束了……
而在隋雄看来，商人派训练的新军虽然还及不上教会骑士团，但已经是相对来说最接近这个层次的了。别的不说，西北共和国的军队，虽然或许比他们训练得更好，装备也更好，但要论作战意志，恐怕还是及不上的。
这样的军队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他不禁有点好奇。
他曾经偷看过商人派训练新军，但从他当时的印象看来，那些新军也并不是特别的厉害，怎么会几年不见，一下子就脱胎换骨了呢？
他询问了莱昂，莱昂也有些茫然。
“我当年就没去见过新军训练啊，您问我，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不过，我也很好奇，很想知道这样的军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事实上，别说是我了，全世界每个国家每个势力都十分好奇，不知道派出了多少间谍去打听消息，就是到现在，也没听说谁能打听到确凿的消息。”
隋雄点头，然后就去找了战争之神温纳。
直觉告诉他，找温纳肯定没错。
而且……从理性的角度分析，人间出现了超级优秀的军队，温纳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肯定有些内部情报。
隋雄猜得没错，温纳的确有内部情报。
当隋雄说明了来意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尴尬地笑了。
“那支军队……是我和奥格曼丁联手训练的。”祂说。
隋雄愣住了，过了几秒钟，才问：“你和奥格曼丁联手训练的？你们两个？联手？”
“是啊，我们看了新军训练，我觉得他们已经很优秀了，但还不够优秀，还有可以进步的地方。奥格曼丁则说，只知道训练是不行的，一支过硬的军队，不仅需要优秀的战斗能力、精良的装备和严肃的纪律，更需要清楚和坚定的信念……于是我们就各自找了个信徒附身，冒充凡人，去当了军官。”
“然后呢？”隋雄好奇地问。
“我们很容易就进了一个训练营，当了教官。花了大概三年时间，总算是打造出了一支能够让我们勉强满意的军队。”温纳说，“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隋雄想了想，问：“你们究竟是怎么做的？”
“我负责的是具体的训练，主要是强化他们的合作意识。对于普通的军人来说，个体的武力远不及大家合作来得重要。所以我减少了对个体武力的锻炼，而着重强化他们的合作能力。目标是打造出无论何时何地，随便几个人都能组成战斗小组的军队。”
隋雄点头，这的确是很好的思路。
“奥格曼丁并不实际负责训练，他主要是负责做思想动员。他利用神力，说服了那个训练营的负责人，给每一位士兵都签订了契约，契约内容主要是就算士兵战死，他们的家人也能够得到国家的帮扶，衣食无忧。如果他们的子女之中有人愿意从军的话，还能有比较好的生活条件。但与此对应，他们在战斗中并不获得战利品，而是只拿作战津贴……”
“等等！”隋雄一愣，问，“不拿战利品？打了仗没分红？这也能行？”
温纳也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这不是你当初说的吗？”
“啊？我还说过这个？”隋雄茫然。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温纳说，“当时你还把它编成歌来着，只是后面的部分你说已经忘了……”
隋雄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一次跟温纳闲聊的时候，曾经唱过《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来着。
只是当年他就没有能够把整首歌都背上，到最后也只唱完了前面一小半……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仅仅半首歌就能让谋略之神折腾出花样来，隋雄也不禁有些讶然而且……飘飘然。
他觉得，自己要是没穿越到这个世界，而是穿越到古代的话，没准能够靠着自己的知识和才华大展拳脚，打出一片江山来。
嗯，一定是这样的！
……然而他似乎忘了，他自己在搞教会骑士团的时候，都没想起来要弄个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什么的。
外行人的一句话，可能让内行茅塞顿开，但如果就此以为那个外行人水平比被他指点的内行还高，就大错特错了。
当然，这里不会有一只草丛里面跳出来的程教授，批评隋雄自我陶醉，只有对他十分佩服的温纳，以及由他点拨而得到的良好结果。
所以隋雄的骄傲还是很站得住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奥格曼丁对于那支新军的思想教育抓得很紧，他不断给士兵们灌输“我为我的家人而战，我的家人就是我的国家，保国就是保家”等一系列观念，又不断强调“我们不是旧式的雇佣兵，而是严肃的正规军，是世界上从来没有过的新军人。我们不用去抢夺战利品，因为我们所需要的，在战斗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我们所要做的，只是用我们的刀枪守卫国家和家人，守卫我们的生活”等等。
通过几年持之以恒的教育，最终他打造出了一支思想过硬的军队。同时这支军队也在战争之神温纳的教育下，拥有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迅速组成战斗阵型，互相配合作战的能力。
最终，这支军队在几支新军的内部比武之中大获全胜。商人派高层对这支新军超乎寻常的战斗素养和精神风貌喜出望外，立刻开始将这套做法推广开来。
这次跟贵族派厮杀的那支军队，就是其余几支新军之一，番号为“新五军”。他们接受这套教育也已经快两年了，差不多算是脱胎换骨。在连续三次战斗之中都表现良好，尤其是最后的那场血战，更是用鲜血和胜利证明了自己，获得了震动诸国的伟大荣誉。
而这件事，也让温纳和奥格曼丁亲自训练的“新一军”十分激动。他们纷纷表示不能让新五军独自战斗，愿意本着同胞战友的情谊去帮助新五军，打出金币联邦北方新军的风采来！
“简单地说，就是他们手痒了，想打架。”隋雄如此评价。
温纳笑了：“好战，也是优秀军队必须的素养之一嘛。”
“忘战必危，好战必亡啊！”隋雄背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名言。
“这不是从军队的角度来说吧？”温纳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问，“军队怎么可能忘记战争？这不合理啊。”
隋雄高深莫测地笑而不语，心里却有几十只羊驼奔腾而过。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特么不就是要装个逼嘛！）
温纳仔细思考了许久，最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说的不是治军，而是治国！一个国家，如果不注重军队建设，不随时做好要打仗的准备，那就很容易被人偷袭而陷入危机；但如果整天都琢磨着‘打谁、去哪儿打、怎么打’之类的问题，就会无谓地浪费国力，最终也会导致国家陷入危机，甚至可能亡国！”
祂的眼中露出了敬佩之色，感慨地说：“前半句的想法，我是明白的；但这后半句，我以前却从没想过。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只要从一次胜利走向另一次胜利，就已经足够了。但现在想来，胜利固然重要，战争却不能只是为了胜利，更要在开战之前就仔细权衡该不该打的问题！”
“这套说法，以前奥格曼丁也跟我提过。不过那时候我只觉得他过分注重军略，不够勇猛。现在你也提出这个来，才真正让我重视起来！”
祂沉思了许久，然后说：“我要稍稍修改一下教义，这一定能够让我的教义得到更多人的赞赏和支持，也让我能够更加稳妥地接近‘胜利’，更加深刻地把握‘战争’。”
说完，他就向隋雄道了个歉，开始闭关琢磨该怎么调整教义以及信仰。
隋雄愣了一下，随即得意洋洋地站在哪里，作高人寂寞如雪装逼如风状。
……看起来，就像是一盘已经洗干净而且沥过了水，只等着切片装盘浇上佐料的绿海蜇。
遗憾的是，战争诸神并没有上来歌颂赞扬一番，让他这个逼没有能够装到满分，稍稍有点美中不足。
随后，他就回到了西北共和国，召开共和国高层，讨论军事改革方案。
“军事改革？我支持！”当隋雄提出打算军事改革的想法之后，首先支持的就是军事总长雷纳德，祂很高兴地说，“我早就想要改革一下了！以前，我们共和国的军队的确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强军，但在金币联邦北军——就是商人派新军，现在很多人都这样称呼他们——横空出世，打出优秀战绩之后，我就觉得，我们需要改革了！”
“的确，我们共和国拥有天下首屈一指的财富，拥有令所有国家都羡慕的繁华，理应也拥有配得上这份财富和繁华的强大军队！”这次，一贯对军事建设不怎么支持的民政主管蒂格夫人也表示了赞同，“强大的军队是国家的根本，我们虽然没必要大规模扩军，却完全有必要让军队更加精锐和优秀！”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教会骑士团也需要再调整训练项目。”骑士团长杰拉德说，“小伙子们当然都是好样的，但如果可以让他们更出色，那当然更好。”
其余的高层也纷纷开口，这次很难得的大家意见完全一致，没有任何的争论。
于是，调整训练，对军队进行再强化的决议，很快就得到了通过。因为有隋雄带来的情报作为支持，雷纳德当场就拟定了新的训练计划，并且在讨论之后迅速通过，将会在近期付诸实施。
会后，隋雄跟雷纳德闲谈了一番，他表示大家能够通力合作，自己很高兴。
雷纳德则微微一笑，告诉他，自从金币联邦北军大展神威之后，世界各国都憋着劲想要搞新军呢。他的计划无论放在哪个国家哪个势力，都能得到全票支持……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这是中国古代典籍《左传》里面的名句之一，讲的是治理国家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祭祀和战争。这段记录讲的是大约公元前五百七十二年鲁成公、刘康公和成肃公联合，帮助晋厉公进攻秦国，在祭祀的时候，成肃公表现得不够恭敬，刘康公就因此批评他。
在这段记载里面，“祭祀”不仅包括了宗教祭祀，也包括了文化和教育。信仰、文化、教育、战争，在那个农业落后，工业更基本没有的时代，的确是国家最最重要的事情。即便到了后世，也依然是极为重要的大事。
哪怕到了异世界，也是一样。
顺便说一句，隋雄并不清楚这句话的出处。他记得这句话，是因为某游戏里面，有一个角色的立绘背景上，就用这八个字作为装饰。那个角色叫孔丘，是个慈祥的温和的教育家，嗯，惯用“物理”的方式来教育。
其实这个角色的设计是有问题的，因为教育和宗教开始分家，恰恰是以孔子为标志……
当然雄哥不知道这些，他只记得这句话，而且觉得很有道理。
在这个世界里面，教育和宗教的分野并不明显，独立于宗教之外的学者并不多，甚至于贵族里面也有很多目不识丁之辈。要说全世界都是教育荒漠，一点都不夸张。
正因为如此，隋雄搞技术学校，沃尓推广文具，才会有那么巨大的影响，以至于沃尓能够凭借推广文化教育的成就，一下子就从传奇进入真神，而且在不长的时间里面，就提升到了中等神力。
这个世界的人们，实在是渴望教育，渴望得太久太久了。
西北共和国作为全世界教育搞得最好的国家，国内基本已经扫除了文盲。就算是没时间脱产学习的穷人，也会在晚上去虚空教会和知识教会联合开办的扫盲夜校蹭一蹭免费的扫盲班，大概一年左右的扫盲学习，就足够他们认识几百个简单的字词，还能写一些简单的词句。
这水平，在西北共和国自然属于“低教育水平人群”的范畴，但要是到了诸如兽人帝国之类的地方，那妥妥的是知识分子，还能受到礼遇呢。
而到了西北共和国的军队里面，教育水平就更高了。事实上真有不少人家会送刚刚成年的孩子去当三到五年的巡防兵，为的主要就是当兵能学到本事——这本事里面，自然就包括了文化。
西北共和国的军制是这样的：军队分为两大块，一块是巡防军，一块是国防军。两者都向民间招募，但前者是临时性质的，后者是长期性质的。
巡防军一般由民间招募的青年组成，他们的工作主要包括国内的道路巡逻、追剿盗贼、维持治安，以及帮忙救灾。因为西北共和国的治安很好，也没什么天灾，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除了日常的巡逻之外，就是训练和学习。
国防军就不同了，他们不仅训练的强度比巡防军高，更会在骑士团的带领下不时主动出击，去消灭境内那些危险的魔物。
西北共和国地处主位面大陆西北，前身是赫赫有名的危险地区“灰烬森林”，这里负能量四溢，生灵几乎绝迹，反而魔物横行。天一黑就骷髅到处跑，各种各样的魔物也层出不穷，要是用游戏里面的说法，危险指数保守估计也是五颗星往上的。
虽然西北共和国建立之后，大量推广净化法阵，在人们居住地区周围基本杜绝了骷髅之类死灵魔物的侵扰，但还有很多不受净化法阵影响的魔物，它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凶恶危险的，需要人力去清剿。
最初，清剿魔物的队伍是由“赤炎龙”乔修亲自带队的，每天往来于共和国的各个城镇之间，扫荡一切遇到的魔物。后来随着共和国的日渐壮大，军队也日渐强盛，现在各个城镇都有国防军驻扎，他们平时在高阶武者和法师的指导下训练，一旦得知附近有较为危险的魔物出现，就出动去剿灭。
整个西北共和国里面，覆盖着若干个大大小小的侦测法阵。借助这种法阵，人们可以在魔物距离城镇、村庄还很远的时候发现它们。而且每一个城镇和村庄的外围，都布置着不少能够误导魔物的特殊装置，足以为国防军争取到一定的时间，抢在魔物对人们造成损害之前，让他们来得及整队出动。
靠着种种布置，最重要的是靠着国防军的英勇，西北共和国成立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魔物肆虐，毁灭村庄城镇的事情。事实上在国防军正式成立之后，就再没有任何魔物能够冲破他们的防御，进攻到人民的居住区。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西北共和国的国防军是足够强大的，完全能够满足国家和人民的需求。
但即便如此，国防军总司令雷纳德也觉得很不满足，他认为进步是没有止境的，一支优秀的军队，应该像一位优秀的武者一样，永不自满，一直追求进步，不断攀登更高峰。
所以当他得知了金币联邦北军的战绩之后，就匆匆赶去，目睹了北军的战斗，还偷偷观看了北军训练的情况。
事后，他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共和国的高层们，共和国高层为之震动，大家经过讨论，一致决定应该加强国防军的训练，达到甚至超过金币联邦的北军。
毕竟西北共和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没理由不如别人。
他们有全世界最宽裕的军费，有全世界最好的军备，有全世界最忠诚勇猛而且文化水平最高的军人，还有全世界最高比例的圣职者。无论从那个方面看，国防军的底子都比联邦北军厚实，只要调整训练，一定能够后来居上！
他们所需要的，只是隋雄的批准而已。
“原来如此……”雷纳德解释之后，隋雄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那么……你们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难怪今天开会的效率这么高……”
雷纳德笑了：“是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就等着看好结果吧！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第一百九十章
雷纳德说到做到，真的没有让隋雄等很久。
事实上，他只用了半年。
短短的半年时间，西北共和国的国防军里面，专门抽调出来作新式训练的那一批军队，就已经训练完成了。
之所以可以这么快完成训练，当然是因为他们根基牢固。西北共和国的国防军不仅体质好、训练充足，而且本身的精神风貌也很好。他们都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也都有在危险关头面对死亡战斗到底的勇气和决心。甚至于……他们所有人都还在虚空教会的神殿里面，接受过“无限恐怖”系统的专项培训。
那个培训是专门针对军人设计的，摒除了冒险之类的因素，内容全都是各式各样的战斗。跟魔兽的战斗、跟妖物的战斗、跟恶魔的战斗……当然，也有跟人类的战斗。
这些战斗里面，大多数情况下，受训者是可以奋战最终胜利的，但情况不利奋战到死，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正所谓“千古艰难惟一死”，真正“死”过几次之后，其实死亡无非也就是那么回事。
嗯，内部版“无限恐怖”系统里面，甚至也不止一次让受训者模拟自己死去之后的情景。家人的哀痛，国家和军方帮忙办理后事，荣誉和离别……受训者会暂时化为一个居住在神国里面的逝者，以无可奈何的角度目睹着这一切。
这个培训的效果是极为强烈的，很多人在培训结束之后都痛哭流泪，不少人因此申请了退伍。而能够承受这个培训，坚持留在国防军里面的，都是已经坚定了信念，有着“为国捐躯”心理准备的人。
隋雄也曾经化身为一个寻常的圣职者，向接受培训而决定留在军中的勇士询问他们的想法。大多数情况下，他得到的回答是：“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安宁，总要有人牺牲。如果真到需要有人牺牲的那一刻，我愿意牺牲。”
这种觉悟让他非常感动，于是他在虚空城的教会主神殿旁边专门开辟了一间大殿，名为“英灵殿”。在这座英灵殿里面，记载着每一位为国牺牲的士兵的姓名和事迹。他们的家人和后代，以及共和国和教会的高层，可以通过祭祀的仪式和身处神国的逝者交流。尽管这交流的效率并不高，用游戏术语叫做“延迟严重”，但对于那些烈属们来说，却是莫大的安慰。
自从英灵殿建成之后，不少烈属都选择在附近工作，为的就是能够经常去和已故的亲人们交流。听着他们的话语，看着他们的景象，就宛若他们还在身边，没有离去一般。
这些条件，都是别的国家不可能达到的。甚至于就连很多教会的骑士团，也没办法达到西北共和国国防军的条件。他们之所以能够拥有比西北共和国国防军更强的力量，不过是因为他们全体都拥有神祇赐予的能力罢了。
严格来说，西北共和国的国防军，至少在思想素质上，绝不逊于一般所谓的“圣骑士”们。他们所欠缺的，只是强壮的体魄，施展法术的能力，以及更加针对性的训练。
现在，雷纳德要给他们补上的，就是更加针对性的训练。
这种训练包括三部分的课程。
第一部分，是体能的再强化。雷纳德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将自己作为邪神的能力施展了出来，用神力给抽调特训的国防军洗刷身体，让他们原本已经足够强壮的身体得到了再一次的进步，原本就已经出色的身体素质，再一次地大幅度提升。
具体提升了多少呢？从他们的食谱就可以看得出来。
以前的国防军，吃的还是寻常的食物，无非食物里面肉类较多、油脂较多，以便补充高强度训练所需的能量。
但现在的国防军，光靠吃寻常的食物已经不够了。他们经常需要食用魔兽的血肉，汲取魔兽血肉之中的能量，才能维持自己的体能处于巅峰状态。
按照民政部门的推算，如果把所有的国防军都进行这样的训练，那么光是他们日常饮食的开销，差不多就足以将龙吼城出产的全部可食用魔兽血肉消耗掉七八成。为了营养全面的考虑，可能还要从南方秘法塔联邦那边购买一些。
对此，隋雄当然是批准的，就连一向有些小气的蒂格夫人也毫无意见。为了国防而花的钱，每一个铜子儿都是值得的！
除此之外，这种训练还花费了大量的神力。这份神力，隋雄当然不会让雷纳德承担——雷纳德虽然占据着“流浪侠客”的神职，但祂并没有真正封神，能够从神职里面获得的神力是很少的。光靠祂自己的话，只怕吃不消。
这份神力，隋雄出了。
雷纳德当然没有意见，祂从来就不是个矫情推辞的人。
第二部分，是战术体系的再强化。说白了就是强化士兵们迅速反应以及配合作战的能力。这种训练以前当然也做过，但做得很不够。或者说，雷纳德以前觉得已经做得不错了，但对照金币联邦北军的情况，他就发现自己的训练还存在不足，需要修改和进步。
这一部分的训练稍稍花了点时间，主要就是让士兵们熟悉各种配合，以至于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快速结阵作战，真的需要不少的训练才能做到。
人的学习速度，毕竟还是有限的。
相比之下，反而是最后一部分的训练完成得最快。
第三部分，也就是最后一部分的训练，是对各种武器的再掌握。
雷纳德认为，士兵既然要配合作战，就应该能够掌握多种武器。他对于金币联邦北军的训练项目之中，武器训练这块有所不满，觉得士兵们掌握的武器太少，尤其是穿着重甲战斗的训练相对不足。所以他专门安排了这一方面的训练。
这一方面的训练其实内容不多，无非就是准备重甲和各种武器，让大家慢慢适应就行。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很容易就做到了。毕竟，掌握多种武器什么的，并不代表要成为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的武器大师，士兵们终究还是要有所精通的，别的项目，只要能够“熟练”也就行了。
最终，那批特训的部队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就是一支体壮如牛、气势如虎，随时随地都能应对各种战斗，而且不管什么武器都能拿起来熟练运用的强悍军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古代有种说法，说足够强悍的军队，就算一小队人也会有千军万马的威势。
隋雄是不信这种说法的，地球又不是这个世界，没有中阶乃至更高层次，那些已经领悟了斗气，强悍到超出人体极限几十倍几百倍几千倍……的怪胎，就凭血肉之躯的力量，要怎么开外挂，才可能有那样的威势？
或许，那种说法在地球上只是一个美化的幻想，但在这个世界，却是实实在在有可能的。
“怎么……怎么会这样？”隋雄有些愕然地看着地上那群正组成整齐的队形，从高台前走过，接受西北共和国核心领袖们检阅的士兵。
他们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百来人。作为一支实验性质的部队，原本就不需要太多的数量。但只是这区区百来人，走在广场上，却真的有宛若千军万马呼啸而来的气势。
嗯，其实要说他们相当于千军万马，也未必就是错误的。一般的“千军万马”怕是还打不过这区区百来人呢——谁见过全部由正式入阶层次人物组成的军队？更不要说这队伍里面的中阶比例高得惊人，大概每五六个里面就有一个。
一般来说，所谓的“精兵”之中，大概每十个人里面会有一位入阶层次的好手，他们在战斗之中负责基层指挥，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打硬仗。有条件的话，一般尽可能在上百人里面要安排一位中阶，这样可以大大提升军队应急反应的能力，哪怕只是临时安插进去的，也好过没有。
但即便是这个高手如云的世界，入阶层次的好手或许不算难找到，可中阶层次的实在不那么容易搜罗。有这个实力的人根本不需要去军队里面吃玩命的饭，混社会的话，可以成为一个不小组织的高层。从政的话，大多数实封骑士都会欢迎有这样一位同僚或者助手。一般来说，只要眼界不太高，很多男爵或者子爵都愿意拿出一个没有封地的准骑士爵位，或者一个收入不错的官吏职位，来招募这样的冒险者。
这就像地球上，一个能打的壮汉算不了什么，但一位能够在正式格斗比赛里面打出成绩来的人，怎么都可以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了——世界上每一个健身房、每一个武馆，都不会拒绝一位正式格斗家来当教练。
至于高阶，那就不得了啦。除非真的有什么大战，否则即便在军官的位子上，都不大可能看到他们。别说千人万人，就算再多的兵马，也不会在军中看到高阶的强者。
依然以地球为例，高阶强者大概就相当于世界级的格斗家，而且还是兼着动作片明星身份的那种。这样的人物，就算他愿意报效国家，也没有哪个弱智国家会拿他去当寻常士兵。要么安排在专门培训精锐的基地里面当格斗教官，要么安排在彰显国家形象的部队里面当形象大使……大致如此。
明珠不会暗投，如果谁觉得自己的岗位体现不出自己的价值，那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他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一点，要么就是他入错了行。
比方说，明明是拳打豹子脚踢鳄鱼的人间武神，不去当教练而非要跑去当画家。这就是自己脑袋进水，非要做不擅长的行当，吃亏当然在所难免。
说一千道一万，中阶甚至更高层次的强者，一般是很少出现在军队里面的。这百来人里面有近二十位中阶，剩下的一水儿的低阶。别的不说，光靠本身的武力，他们估计就能打垮一支没有大量高手坐镇的万人队，还是像历史故事里面那样，呼啸而来呼啸而去，打穿军阵自己几乎不损一人的潇洒。
“你从哪里找到这么一群人来训练的？”隋雄愕然之后，好奇地问道。
雷纳德摇头：“我可找不到这么多高手来训练，事实上在我开始训练之前，这上百人里面只有不到三十个入了阶的，剩下的都根本没入阶。”
“什么？！”隋雄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说，短短半年的特训，这些人之中，没入阶的入了阶，入阶的不少甚至提升到了中阶？！你这训练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也觉得很惊讶。”雷纳德说，“这半年里，我几乎是眼看着他们在一天天成长，一点点变强。如果不是发现他们变强的速度终于慢到接近停滞，我甚至还打算继续训练下去呢。”
隋雄点头，要是这群人还能继续变强下去，那么的确值得继续训练下去。如果能够有稳定的训练出中阶强者，甚至高阶强者的渠道，那么就算是没有什么强军，西北共和国也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没有之一。
遗憾的是，这套训练方法似乎大致上只能提升一个档次，未免美中不足。
“那么，要不要考虑招募一些中阶层次的训练一下？”隋雄问，“如果能够训练出一些高阶来，可比训练国防军更加有价值得多。”
雷纳德笑了笑，说：“我也这么想，但我的化身能力有限。你也是知道的，我虽然比一般的邪神强一点，可终究没有真正融合神职，化身之类能力受到很大限制的。”
“那么，我也来训练看看吧。”隋雄说，“虽然我的本体还在忙一件大事，但分化出两三个微弱神力等级的化身，应该不难。”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隋雄隐藏了身份，借用西北共和国的官方渠道，发布了一份招募令。
招募令上说，有一位前辈的传奇强者想要找一批中阶层次的青壮年，进行可以提升实力的特训，特训时间大概在半年到一年之间。
如果应招者真的通过特训提升了位阶，那么此后需要为西北共和国效力三十年。如果只提升实力没提升位阶，那么只要效力十年。如果连实力都没提升，那么特训结束的时候，那位前辈愿意赠送一大笔钱财——相当于一次比较危险的冒险收益，以及一件量身定制的实用魔法装备，以补偿这段时间的辛苦。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这份招募令一发出，立刻吸引了许多的冒险者。
首先，这个工作的可信度很高。西北共和国官方的信用一直就很好，但凡跟它合作的，或许未必能够大赚特赚，但亏了本的绝无仅有。就算是没能赚到好处，西北共和国官方也会自己拿钱出来补贴，总之决不让合作伙伴吃亏。
有这个前提，冒险者们就愿意相信西北共和国官方的诚意——要换成别的国家，他们就未必有这个信心了，毕竟别的国家里面，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而最后杀人灭口的事情，都是时不时会发生的。
或者说，一个国家需要冒险者做事的时候，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十分危险。
其次，这个工作的报酬很好。如果能够提升实力的话，还可以在西北共和国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此后差不多也可以算是光荣退休了。就算不能提升实力，花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得到一大笔钱财，还能得到一件适合自己的魔法装备，也不算亏本。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份工作能够近距离和一位前辈传奇强者接触，时间还长达半年到一年。要是在这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里面，能够得到那位前辈强者的赏识，没准能够一步登天。而且那位“前辈”没准年纪很大了，这次招募人手来训练，可能也是存着寻找衣钵传人的意思。要是能够成为他的传人，继承他的遗产……
好吧，先把嘴角的口水擦了再说。
总之，报名人数远远超过了隋雄的预料，以至于让他都目瞪口呆。
“……该不会全世界中阶层次的冒险者都来了吧？”看着眼前那沉甸甸几大叠报名单，他有些诧异地说，“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中阶冒险者吗？”
“不仅仅有冒险者报名，也有很多非冒险者的中阶人物来报名。”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事务官说，“连贵族都有不少。”
“……一个贵族，不去努力经营家族的领地，跑来接受训练，他们是脑子有问题吗？”
“我觉得他们的想法很正常。”从矿业部临时抽调的文书霍普斯&#183;怀尔德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很想要接受这个特训啊，只是我工作忙，实在分不开身。”
“你？我记得你现在是矿业部的书记官吧？你跑来接受特训，强尼和老赖夫非得跑神殿来抗议不可。”
霍普斯笑了，没再提训练的事。
自从那次联合勘探之后，霍普斯就被矿业部赖夫部长看中，从选矿工改行做了文书。他的文化和算术功夫的确了得，又擅长和人交往，工作做得越发顺利。十年之后，已经成为了矿业部的首席书记官。是现任矿业部长强尼&#183;莱登的左右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强尼部长退休之后，这个位子多半就是他的。
要是这时候，他跑去接受特训，成为高阶强者的话，没准又要转去勘探一线带队。虽然对于西北共和国来说，一位高阶的勘探大师，并不比一位矿业部长来得差，但对于知识分子相对比较匮乏的矿业部来说，未来的部长变成了勘探大师，显然会大大影响工作。
隋雄打趣说强尼部长和赖夫老部长可能会跑去虚空神殿抗议，还真不是纯粹的说笑，没准真有可能。
霍普斯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就没再说这事。
只是他心里却忍不住抱怨起了自己的老朋友们。
他的老朋友里面，从事矿业工作的不少，杜杜&#183;山丘身为矮人王国的王室，学成之后已经归国，但希德&#183;布克和鲁比&#183;斯里乌都还留在西北共和国。只是这两位老朋友一个转行当了学者，整天要么出没于山岭之中寻觅矿脉，要么在书房和图书馆两点一线撰写文章，完全没有矿业部任职的意思；另一个倒是在矿业任职，然而担任的却是勘探队教官，而且强烈表示对于文职工作毫无兴趣，将会在教官的岗位上一直干到退休……
结果，这群当年勘探队精英里面，最终还是只有霍普斯成了矿业部的文职人员。
（唉！要是他们能替我分担一下工作，我也就可以来参加这次训练了啊！）
霍普斯算是少年有为，如今才不过三十上下，正是提升实力的黄金年龄段。他目前是中阶的德鲁伊，游侠方面差不多也接近中阶。虽然跟高阶的希德&#183;布克、鲁比&#183;斯里乌以及费拉&#183;肯基不能比，但如果能够接受训练的话，多半也是能提升到高阶的。
虽然是文职人员，但正所谓“每一个法师都一颗有挥剑刚正面的心”，霍普斯其实也很向往那种英勇无双的生活——文书工作实在是太过于繁琐和沉闷。他需要对照若干文件，确定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各种各样的基层情况，化为一叠叠资料，每每让他看得头晕眼花，偏偏还要大致记住，简直比上学还辛苦。
但不管怎么说，这工作始终有人要做。
他的孩子快要上小学了，在学校里面，同学们聊起“我的爸爸”时，他希望儿子能够以自己为荣。
嗯，矿业部长这份工作，的确是可以让儿子引以为荣的吧。
（……其实高阶冒险者也不错啊……）
霍普斯认真处理着经过筛选，需要进一步处理的资料，心里却在暗暗叹气。
他并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早已被隋雄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霍普斯内心的思绪，隋雄忍不住笑了。
一个繁荣的国家，需要从事各种工作的人。只知道一味追求强大，穷兵黩武，是不会有好前途的。
或许对于霍普斯个人来说，不能成为高阶强者，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但对于整个西北共和国来说，一位称职的矿业部长，其价值是要远远超过一位高阶强者的。
仔细算算的话，西北共和国几个大部门的首领，其价值应该相当于一位传奇初阶才对。
所以他虽然稍稍有点同情霍普斯，却并不打算帮霍普斯改换岗位。
（有趣的年轻人，你就朝着矿业部长这个很有前途的目标奔跑吧！我会为你加油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概半个月之后，用来做实验的中阶冒险者们就招募足够了。
总数四十九人——隋雄觉得自己的“统帅”数值肯定不如雷纳德，所以减少了一半。同时他觉得“四十九”比“五十”更显得高大上一些，所以又减少了一个。
相对于近五百份报名，这不到十分之一的录取率实在是……理所当然。无论应征者还是西北共和国的工作人员，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传奇强者招募学生，而且要求降低到了中阶层次，选拔得苛刻一点是应该的。要是不分良莠胡乱招生，那反而不对劲。
要是真的那样，应征者们反而会有些担心，因为那意味着这位前辈强者没把大家放在心上，只是随便选了点人而已。
现在，这位前辈居然连五十个人都没有招齐整，可见他老人家的确是仔细挑选了一番。被挑选出的诸位应征者，有的本身就是十分出众的，有的虽然不够出色，但必定有什么大家尚未发现的潜力，总而言之，绝对不会有滥竽充数的货色。
这让那些被选中的应征者们顿时信心十足，没被选中的则对他们羡慕不已。
至于抗议或者怀疑什么的……这个世界的生活水平比地球低得多，相对严酷的社会培养不出同情心泛滥的烂好人，弱者对强者如果不够谦卑，那只会被大家视为脑抽欠揍，不会有谁对他们有哪怕一点点同情。
同情心这么宝贵的东西，没有人会用在脑抽的笨蛋身上。像地球上某些翻过高墙再翻过铁丝网，硬是要跑到老虎面前去送货上门的，在这个世界里面绝对无法得到一丁点儿的同情，反而会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吃了某些能导致精神异常亢奋的东西，或者原本神经就有问题……
仁慈和博爱，是要以优裕的生活条件为前提的。所以发达地区常见爱狗爱猫甚于爱人的圣母，贫瘠荒芜的地区却只有咬紧牙关把血和泪都吞进肚子的硬汉。这不是什么后天养成，只是残酷自然淘汰的结果罢了。
相比这些应征者，西北共和国的工作人员们则没想那么多。他们只是很尊敬自己国家的前辈高手罢了。在他们看来，自己国家的前辈高手招募学生，要求严格一点是合情合理的，十分之一左右的录取率，老实说其实还算是蛮高的呢。
这想法倒也没什么不对，假设中阶冒险者相当于寻常名校的普通本科毕业生，那么传奇强者就相当于诺贝尔奖获得者，或者是主持诺贝尔奖级别大型研究所的学术界大佬。这样的人物招收研究员，理应从著名院校的尖子生里面选拔才对，现在既然降低了要求，那么选拔得严格一点，理所当然。
隋雄自己倒是对于那些没被选中的人稍稍有点同情，他略略考虑了一下，就决定给所有来应征的人都发一份路费。路费不多，也就相当于他们从家乡来到虚空城，再从虚空城回去，这一路上的花销而已。
这笔意外的收入让那些落选者们喜出望外，也让入选者们更加欢欣鼓舞——看来，那位前辈是个厚道的人，这对于他们来说，显然是好事。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隋雄的确是个厚道的人，但这绝不代表他不能化身魔鬼教官。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他出现在这些学员们面前的时候，化作了一个身高接近三米，体重保守估计也有五六百斤，一身肌肉简直如同花岗岩一般狰狞凶恶，唯独脸看起来多少还有点人样，不至于被认成怪兽。
这个相貌，来自于隋雄穿越之前看过的一个漫画，漫画的名字忘了，他就记得里面有个很帅气的反派，平时是个板寸头黑墨镜的青年人，可一旦爆发战斗力，肌肉就会极度暴涨，甚至于能够变得宛若铠甲一般。
在那漫画里面，这个反派其实并不算特别强。按照后期的剧情，他好像连二线都进不去。但他的强者气质却让人十分佩服，相对于另外一个实力强大相貌帅气却人格分裂的反派，他的“强”有着清晰的定位，无论在身体上还是在精神上都显得无懈可击，让人看了之后有一种“啊呀！一个强大的反派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
“你们好。”化身超壮汉的隋雄用凶恶的眼神打量着面前那群已经换上了统一制服的学员们，连腮帮子上都暴起肌肉的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我讨厌废话，该告诉你们的事情，将来自然会告诉你们。那么，先让我们来做点热身运动吧。”
说着，他活动了几下脖子，发出清晰的“嘎啦嘎啦”声。
“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热身场地。”
所谓的“热身场地”是一个综合的露天健身馆，隋雄把印象中的各种健身器材都弄了几套放在这里，周围还有修整得很平整而且带有弹性的跑道。
“用你们习惯的方法开始练习，练习到自己感觉疲劳的时候停下来。”隋雄说，“我正好看看你们平时都怎么锻炼的。”
这要求并不高，对于能够凭借自身努力达到中阶的武者们来说，练到汗流浃背才算热身，本来就是挺正常的事情。
寻常人的极限只有初阶，想要突破这个极限，领悟斗气，就必须经历艰苦的锻炼，在极度疲惫之中挖掘身体的内在潜力，或者在生死一发的搏斗之中激发潜能。一般来说前者居多，就算是后者，也一样不会缺乏苦练。能够达到如此境界的，就算出身贵族家庭，也必定十分刻苦。
所以诸位学员没有任何抱怨或者质疑，直接走向了那些健身器材。
这些健身器材总的来说都并不复杂，稍稍研究一下就能掌握其用法。学员们很快就投入了热火朝天的训练，情绪十分高昂。
地球人的体质比这个世界的武者们孱弱很多，所以更加注重健身器材的细致和舒适。相对于这个世界那些效果不错但偏向于傻大黑粗的健身器材，地球风格的健身器材效果倒不见得特别好到哪里去，但舒适感却完全不同。
学员们一开始使用，就感觉到了这些东西的优质，不止一个颇有身家的学员开始仔细研究这些器材，打算等学习结束之后，回到家中也依葫芦画瓢，自己折腾这么一套出来。
他们的想法自然被隋雄看了个通透，于是隋雄心中暗笑，却已经联系了教会的人员，给了他们一套图纸，让他们把样品做出来几份，放在虚空城的店铺里面，看看能不能卖得出去。
要是这东西也能推广的话，倒是蛮有意思……

第一百九十四章
热身锻炼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大概半个钟头左右，学员们就已经一个个汗流浃背呼吸粗重，开始疲劳了。
隋雄让那些已经疲劳的学员沿着跑道慢慢步行，稍稍恢复一下，等待那些还没足够疲劳的学员们。
结果这一等，差不多又是半个小时。
这群学员里面，颇有几个耐力惊人之辈。虽然实力并不比其他人强很多，但耐力却强得超乎想象。大家的锻炼强度差不多，他们偏偏就能比别人多坚持差不多一倍的时间。
这意味着如果彼此战斗的话，他们或许无法在短时间内占到优势，可只要战斗持续下去，等进入持久战之后，他们迟早会凭借耐力拖垮敌人。在同等级的战斗里面，这种耐力优势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
隋雄将他们的锻炼习惯以及身体情况都记在心里，然后就对他们开始了第一轮的训练。
训练的项目，自然是按照雷纳德提供的经验来。
首先是用神力洗刷身体，这稍稍有点痛苦，毕竟他们当中并没有隋雄的信徒——隋雄刻意如此选择，以免在神力洗刷阶段出错。对于不信仰隋雄的凡人来说，被隋雄的神力洗刷身体，大概就相当于有若干个细小的钢针在肌肉里面攒刺——或许没那么强烈，但至少有几分相似。
一番洗刷之后，疲劳倒是消除了，但大多数人的身上却都已经湿透了，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是疼的。
（用力还是过猛，下次要减量。）
隋雄暗暗记住，然后就催促他们去泡药浴，顺便喝点饮料。
这是跟雷纳德不同的地方，隋雄并不完全认同雷纳德的训练方式，而且他要训练的也不是以一当百的精兵，而是要借助训练，让这些中阶的武者们突破自身的瓶颈，实力再上一层楼。
所以，相比多种多样的丰富训练，他更加注重的是劳逸结合，以及合适的营养补充。
药浴是在人造的温泉里面进行的，温泉的硫磺味掩盖了药味，让精神疲惫的学员们完全没发现自己泡的水有问题。而饮料同样是特制的，融入糖盐水里面的魔力会被他们吸收，改善他们的体质。
一个小时之后，恢复了精神的学员们开始第二部分的训练项目，队列训练。
虽然不打算训练军队，可隋雄还是认同队列训练的。“纪律”无论对于什么人都是必要的，尤其对于这些可能成长到高阶的武者们来说，通过纪律训练，能够加强他们对集体的向心力，日后也会更加忠于工作，忠于国家。
这些武者们的先天条件比那些士兵们可强多了，队列训练对他们来说并无难度。但看着他们整齐的队伍，隋雄却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们并没有真正产生“队伍”的默契，只是在凭借着出色的观察力和快速的反应，强行表现出队伍的模样罢了。
（真想不到，原以为最简单的项目，看起来反而是最难的！）
隋雄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决定，加强这方面的锻炼。
他听说过一段很有道理的话，大致意思是说学习不好的人是次品，身体不好的人是废品，品德不好的人是危险品。对于这些很可能会成长到高阶的武者们来说，“学习”是肯定会有成果的，“身体”也是肯定会好的，唯独“品德”方面，让隋雄不是那么有把握。
尽管他挑选的这些人里面，没有哪怕一个属于邪恶阵营或者混乱阵营，但所谓阵营划分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靠谱。守序阵营的人做出混乱阵营的事情，邪恶阵营的人做出善良阵营的事情，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如果以为阵营就能决定一切的话，那这人肯定是个书呆子。
隋雄并不把希望寄托在阵营方面，而是打算通过训练，让这些学员们能够对集体，对西北共和国产生归属感。以归属感为前提，培养他们的道德。
因为训练效果不佳的缘故，队列训练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一直到当天晚上才结束。
晚饭并不丰盛，味道也一般般，但质量很好。不止一个识货的学员吃了一口之后就露出了惊喜之色，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肚子里面拼命地胡吃海塞。
隋雄看着暗笑，这些食物都是以魔物为原材料制作的，里面蕴含着丰富的营养和充沛的能量。不仅能够大大补充锻炼的消耗，更能促进血脉的强化。在这个世界里面，血脉的强化，就意味着力量的提升，而且不是某个方面的提升，是全面的提升，甚至可以说，是本质的提升。
从中阶到高阶，大多数人都是通过挖掘血脉力量而得到突破的。只有极少数人可以不凭借血脉的力量，光靠本身的才华突破这个极限。
一般来说，能够光靠本身才华就踏入高阶的人，往往比较容易踏入传奇境界。说白了，他们有足够的底蕴，仅此而已。
隋雄挑选的这些人，都属于潜力比较好的。但他们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没有能够把自己的潜力充分发挥出来。隋雄要做的，就是挖掘出他们的潜力，而且还要帮助他们更上一层楼，踏入比“发挥潜力”更高的层次。
这注定会是一个漫长的工作，但隋雄却觉得很有意思。
做老师，教导学生，就像是工匠制造器械、画师完成画作一样，让人有一种“创造”的成就感。
作为一个画家，隋雄很喜欢这种成就感。尽管他到现在还没找到能够继承自己绘画技艺的学生，但找到一些可以继承地球式健身锻炼方法的学生，也算不错。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半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并没有过很久，隋雄的这个培训班上，就出现了第一位突破原本的瓶颈，踏入高阶的学员。
这更加刺激了别的学员们，让他们训练得更加刻苦，恨不得把自己往死里练。结果隋雄反而要再三强调，并且阻止他们狂热的行为，以免他们伤害到自己。
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锻炼场面，隋雄忍不住笑了。
或许，这群学员们当中，绝大多数都能够踏入高阶层次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面对有价值的情报，会采取行动的当然不是只有西北共和国。
早在西北共和国之前，光辉王国和千泉之国就已经开始训练新军。
金币联邦北军的来历并不能算是什么特别隐秘的事情，如果不动用这支军队的话，或许真的还能再隐瞒一段时间，但既然动用了他们，而且还打了好几场仗，尤其打了那场很有些传奇色彩的血战之后，各国就都已经注意到了这支强悍的军队。
以国家的力量来调查，没有花多少时间，北军的来历差不多就被弄清楚了。然后各国使者呼啦啦蜂拥到了基恩领，求购治军方略。
当时场面闹得很大，虚空假面教会紧急调集传奇强者们过去镇场子，甚至就连东海之滨的剑圣莱昂和净化贤者撒旦都去了，十几位传奇强者的气势连成一片，真的是犹如苍天都低垂下来一般，让不知道是急火上头还是存心捣乱的各国使者们终于冷静了下来。
既然冷静了，那就可以老老实实谈生意。
最终这笔生意做得还不小，反正未来上百年内，基恩领的发展资金是没问题了，更积累了充足的人脉，甚至于趁着这个机会脱离了雷霆大公的治下，成为了自治领。
虽然这些事对于沃尓来说都是小事，但它们的影响其实并不小。各国拿到基恩领的治军方略后，都开始紧锣密鼓地训练新军。其中光辉王国和千泉之国的训练进度最快，而兽人帝国的进度最慢。
光辉王国差不多算是神权国家，人类诸神教会的力量深入到了国家的方方面面，他们很容易就能召集大批出身清白、忠于诸神和国家的青壮，展开严格的训练。千泉之国则尚武成风，民众都以入伍当兵打胜仗为荣，也很容易召集到符合要求的人手。
剩下的国家里面，秘法塔联邦和达卡商盟的进度虽然不快，但至少也不慢，新军的组建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而雷霆公国、蓝月亮王国以及金币联邦南方贵族派的情况就比较差了，他们的国家体制使得很难从各个领主的领地抽调青壮训练新军，直到现在，都还在不断扯皮之中。
进度最慢的是太古森林的精灵、大草原的兽人以及大沼泽的蜥蜴人。这三族的统治体系本身就比较松散，就算是想要组建“忠于国家”的军队，也根本折腾不出什么国家概念来。精灵从来就不是什么严肃守纪律的种族，兽人们只知道部落而不知道国家，蜥蜴人……他们自己特么连个统一的政权都还没有呢！
扣除实在不可能训练新军的精灵和蜥蜴人不谈，兽人们毕竟也还在努力。当代的兽人皇帝“铁牙”伊洛经过和大贵族们的反复扯皮，最终商定由狼人、犬人、猫人、豹人等几个身材差距不怎么大的种族出人口，来训练新军的第一军；素来以老实本分强壮著称的牛人训练第二军；人口众多经得起死的兔人训练第三军。
可即便是这样，训练的进度也非常的悲剧。
因为训练强度大的缘故，牛人和兔人很快就吃不消了。这两个种族都是吃素的，普通族人的体格并不很健壮，尤其耐力相对较差。牛人还好一点，兔人的耐力简直就是悲剧。纵然兔人族长为了种族的未来，狠下心来把那群小家伙往死里练——这真不是什么“形容词”，真的是在往死里练，最严重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被活活练死的——也依然解决不了问题。
牛人倒是还好一点，他们的族长也是个老实人，一看大家吃不消了，就减少了训练的量。这固然让族人们能够吃得消，但却也大大拖累了训练的进度。按照他的训练量，只怕十年八年都训练不出新军来。
不过最惨的还是第一军，狼人、犬人、猫人、豹人等几个种族要联合起来，难度实在不小。光是各个族长之间争执出兵的数量，就争执了好几个月。然后他们还要争教官的安排，争训练的地点，争后勤的负担……直到隋雄训练的那批中阶武者里面有人踏入了高阶层次，这几个种族都还在慢慢磨嘴皮子，一点都没有开始训练的意思。
“效果是很明显的。”训练场的上空，战争之神温纳注视着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学员们，点头说道，“果然是能者无所不能，盟主你训练的方法也很厉害啊！”
隋雄呵呵笑了两声，说：“这跟我厉害没关系，还是他们自己刻苦。这种事情吧，归根究底是要看个人自己的努力——当然历史的进程也很重要就是了……”
遗憾的是，温纳听不懂他的这个梗。
“依我看，他们应该大多数都能踏入高阶的层次，其中一两个甚至还有冲击传奇境界的希望。”温纳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但是，你究竟打算把他们用在哪里呢？这么厉害的战士，拿去做文职的话，未免太浪费了。”
隋雄愣了一下，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是个随性的人，一般想到什么事情就会去做，只要事情不会产生恶劣的后果，他就不在乎。想要训练这批人，看看能不能通过训练，让他们突破瓶颈踏入高阶，是一个很单纯的想法，并没有考虑什么后续。
在他看来，能够让这批人踏入高阶，就算是成功了。至于后续的事情……一群高阶的强者，难道还不能找到合适自己的事情来做吗？
现在被温纳提醒之后，他才注意到，这批学员的确不适合拆散了各做各的。他们擅长的是团队合作，拆散开来的话，实际上并不能发挥他们的优势，相反，会让他们从优秀的军人，退化成寻常的高阶武者。
虽然这么做也未尝不可，但拿千里马耕田，未免太过土豪，也太过浪费。
所以被提醒之后，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究竟该怎么帮这批学员安排出路呢？让他们去做什么才好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隋雄想了很久，也没想出该让那些学员们将来做什么。
他首先考虑的是让这群人当教官，训练新军。但新军的关键在于神力的洗刷，这群人当然没办法给新兵们搞神力洗刷，所以毫无意义。
然后，他考虑的是让这群人独立成军，搞个特种部队——不得不说，他穿越之前看过的那些“都市兵王”、“兵王在异界”之类小说，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思路。
但是仔细考虑之后，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群高阶武者搞特种兵？这未免太过奢侈了一点。就像地球上，很多国家都有大批专业的运动员，可也没见谁让那些非顶尖的运动员去转行当特工啊。
……至于运动员和特工为什么会联系在一起？这种枝节问题就不用多深究了。
隋雄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好办法，干脆就把这个议题拿到了西北共和国高层会议上，让高层们自己讨论解决。
结果这群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抢手，各个部门立刻争先恐后地发言，表示他们很缺人手，一定要让这群人来他们部门工作。
“矿业部的野外勘探工作、国防部的训练和巡逻工作、商业部的商队保安工作……这些都说得过去，文教部为什么也需要高阶武者？”隋雄听了他们的说法，纳闷地问。
文教部部长，已经从一线执政官岗位退下来的菲雷克斯&#183;伊苏卡立刻回答：“文教部并不是只教文化知识啊。事实上我们每年都会给学生组织军训，一般是每年两次，每次两周。如果有这群优秀的教官补充，我们的军训水平就能大大提升。而且，学生们普遍年纪小，学习接受能力强。教官越优秀，他们就越能够获得进步。此刻他们的一点点进步，未来都会随着他们的成长而被放大，所以我认为，让这些优秀的人才来担任军训教官，才是最能发挥他们价值的做法！”
“开什么玩笑！一年也就四周时间，为这个就浪费一批高阶强者？！”矿业部长丝毫不因为对方是传奇强者而让步，“我们矿业部野外勘探工作很多，勘探人员需要充分的保护，这才是最直接最妥当的用途！”
“他们不是普通的高阶武者，而是熟悉军事、纪律优秀的军人！”菲雷克斯强调，“让他们分散开来去保护勘探员，这是对他们才能的浪费！”
“浪费？！一年只让他们工作四周，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浪费！”
“喂喂，不要吵架啊！”骑士团长杰拉德连忙劝道，但劝了之后却又说，“既然他们身手高强，又很有纪律，那为什么不考虑转职骑士呢？我们骑士团也该组建一点圣骑士之外的武装力量了……”
“其实让他们来民政部门也不错。”这边还在扯皮，民政部张蒂格&#183;帕恩夫人居然也跟着凑热闹，“民政部的工作很多，其中不少工作都要深入到各个开拓村，老实说真的有点危险，每年都会有人在路上遭到魔物袭击而受伤甚至殉职。要是有这么一批精干力量，我们就放心多了。”
“喂！让高阶武者当信使，这也太浪费了吧！”
“高阶武者难道就不是人吗？为什么他们实力强，就天然应该冒险呢？当信使又能充分发挥他们的优势，又足够安全，我觉得很妥当啊。”
眼看着这边又吵了起来，隋雄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叹息。
可他还没叹息完，几位领主居然也参加了这场人才争夺战。
最先开口的是当代的基恩男爵，路易斯&#183;基恩。他表示基恩领目前已经成了自治领，武装力量相对来说就有点不足，而且基恩领位于雷霆公国内部，可谓四面皆敌，如果能够有这么一群实力强大的超级军人驻扎，一定可以保障安全。
而且，这样也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武力以及纪律，不至于浪费。
他才说完，灰塔城城主哈特先生也开口了，这位老学者表示四城联盟一直很缺高手，也没有充足的武者队伍。要是能够得到一批这么优秀的军人，就可以和原本的施法者队伍结合起来，获得加倍的优势，从而彻底稳固统治，再也不用担心遭到袭击。
紧接着格尔腾领领主也开口了，最近刚刚从宣布退休的奥莉安姑妈那里接过领主权杖的年轻人起初有些腼腆，但面对着一下子增加几十位高阶强者的诱惑，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表示格尔腾的文具市场真的很需要强而有力的巡逻和保卫队伍，这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事情，是迫切的需求。
最后，就连才刚刚加入的达尔领都参与了这场竞争。达尔男爵之前就在琢磨自己有什么优势，然后他还真的想出了一个优势——他表示，军人终究还是应该在战场上发光发热，才不辜负自己的多年苦练。达尔领有一个优势，是别的领地不能比的，他们毗邻着大沼泽，有很大的开疆辟土空间。只要能够开辟更多的领土，就可以安排更多的人口拓荒，还能够让这些武者们成为拥有封地的骑士，家族代代传承。
隋雄听得暗暗龇牙——西北共和国都已经废除了领主制度了，他怎么还拿封地来说事呢？
但即便如此，隋雄也不得不承认，达尔男爵的说法很有道理。如果让那些学员们自己选择的话，他们当中大多数只怕真的倾向于加入达尔领，去开疆辟土，在战场上发光发热。
眼看着争论渐渐陷入了僵局。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医护团团长丝蒂尔&#183;格尔腾开口了。
“我有一个疑问。”她说，“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真的好吗？”
众人愣了一下，看向她。
“你们这样争执，岂不是把他们当成货物了？但他们并不是货物，而是活生生的人啊！”丝蒂尔一脸的痛心疾首，“他们是人，而且是强悍的高阶武者，是勇猛顽强的优秀军人。你们怎么能够像货物一样把他们争来争去呢！”
众人被她说得满脸惭愧，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连隋雄都被震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丝蒂尔竟然能够说出这么有层次，这么有水平，这么有人格魅力的话来！
丝蒂尔眼看大家都被镇住了，才微微一笑，说：“依我看，不如我们各自去找他们谈谈，亲自向他们发出邀请，让他们自己决定去向。这样最妥当。”
众人连连点头，正要附和，隋雄却忍不住跳了起来。
他刚才下意识地看了丝蒂尔的内心，看到的是不堪入目的场面。
这女人，竟然是在打那群学员们的主意！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最终，这批学员们的去向也没能商定下来。
各路势力争执不休，隋雄这个大佬又没有个定论，自然就争不出个什么结果。
隋雄也懒得再跟他们慢慢磨牙，只叮嘱他们慢慢讨论，就返回神国继续训练。
没错，那座训练场根本不在人间，而是在他的神国之中。
这倒不是为了保密，而是单纯为了省事。那个训练场里面很多乱七八糟的设计，想要在现实中弄出来，多少有些费事。但要是在自己的神国里面，有着随意改变一切的权能，就方便多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各国的新军都渐渐训练成型。而金币联邦内部南北双方的局势也越发的紧张，大有山雨欲来的架势。
这一次，却不是贵族派占着上风，要商人派退让，而是反过来了。
商人派除了新一军到新七军这七支王牌部队之外，还有二十多支仿照他们训练的新军。原本七支王牌部队合起来并称新编第一军团，那些后来训练的叫新编第二军团、新编第三军团、新编第四军团。
第二三四军团的战斗力自然不及第一军团，但也是实实在在的精锐部队，做得到“敢战”、“能战”。第一军团第五军能够在劣势情况下打赢一场血战，他们虽然没这么能打，至少在均势的情况下，打一场正常的战斗，还是可以的。
有了这四支军团，商人派心里自然就有了底气。心里有了底气，在面对贵族派的时候就强势多了。
这些年来，金币联邦两派之间磕磕碰碰很多，时不时就会发生一些矛盾。以往都是商人派能忍则忍，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既然有了四大军团作为依靠，商人派当然就不会再退让。
不仅不退让，他们还要反过来逼贵族派作出退让！
就道理来说，这当然没什么不对的。强者占上风，弱者退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贵族派一向上风占惯了，前段时间没占到什么便宜，心里就已经窝着一团火，此刻商人派竟然还反过来要求贵族派让步——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一回，就连原本想要和平的几个大贵族都忍不住了。十六位大贵族组合的最高会议迅速通过了“给商人们一点厉害看看”的决议，接下来的，无非是再举行贵族联合会议，讨论这个“给点厉害看看”究竟要怎么做，以及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而已。
人一多，自然就没有秘密可言。何况贵族派原本也没打算要保密。没几天，贵族派打算对商人派发难，正在召集各方贵族前往首都举行贵族大会的消息就传开了。
自然，也传到了商人派的耳中。
“你们也听说了吧？南边似乎想要做点什么了。”大商人的会议上，北方最大的商会之一，“夜明珠”商会当代会长带着讥讽的笑容说，“大老爷们似乎觉得咱们太过僭越，要教训咱们呢。”
笑声从几处一起传来，不止一位商人都笑了。
“我有点不明白，他们哪来的这份自信？”另一位大商会的会长摇着头，纳闷地说，“论军队，他们的军队并不比我们的新军更强。论高手，我们可以请到的高手也绝对不会输给他们。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我们还像过去那样好欺负？”
“在没有亲眼目睹之前，人们都会倾向于相信过去的印象。我们做生意的时候，不就常常利用这一点吗。”一个留着山羊胡子，气质温和的老年男子笑着说，“不如说，多亏了这种‘相信固有印象’的做法，我们才能不时抓住机会大赚一笔啊。”
商人们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还有人附和：“克里夫会长说得对！”
“说起来，或许这次也是可以让我们赚一笔的机会呢。”一个年纪比这位克里夫会长稍稍小一点的商人突然说，“战争是改变利益划分的最好办法。如果我们能够打赢这一仗的话，一定可以得到很多的好处！”
“别的不说，光是可以改变国家的势力格局，就足以带来巨大的利益。”夜明珠商会的会长点头，说，“其实在国内，既不是铁杆商人派，也不是铁杆贵族派的势力，还是有很多的。他们都在观望，看我们双方的势力对比，从而决定支持哪一方。如果我们真的展现出足以压倒贵族派的力量，他们一定很乐意转而支持我们。”
“没错，墙倒众人推，趁火打劫是人们的天性。只要我们赢了，想要对那些贵族老爷们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
“甚至都不用我们打赢，只要我们能够打成平手，就会有很多人来支持我们。毕竟，我们在这种形势下都打平了，再加上他们的支持，自然就能赢。”
“但是……也必须防备有间谍混入其中。来自背后的刀子是最危险的！”
“只要不把关键的要害露出来，背后有个把人又怎么样呢？何况，我们又怎么会把后背露给那些外人？”
“哈哈！说得对！我们商人派终究还是要依靠自己！只有我们自己精诚团结，才能够做大做强！”夜明珠商会会长大声喝彩，对刚刚提出“外人”这个说法的那位商人大加赞扬，“大家都要记住，不管那些人提出多好的条件，带来多大的好处，我们的根本，还是在于大家的联合。正因为有了咱们大家的联合，才能够有现在的实力，也才能够争取到更多的好处！”
众位商人纷纷点头，不少人还出声应下。
能够坐在这里参加会议的都是老江湖，其中既有像“幸运狼牙”商会会长克里夫这种打拼了一辈子，到老才成就一番事业的，也有从小就在父辈的精英教育下学习磨砺，最终力压群雄，顺利继承家业的——商人的世界可不像贵族的世界那么客气，血脉家世什么的虽然不能说没用，但绝对起不了关键的作用。想要成为一个商会的首领，首先还是要自身足够优秀。
尸位素餐之辈，是进不了商人联合会最高议事厅的。
正因为他们都是从无数风浪之中拼搏过来的人物，所以他们才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也对那些不过靠着血统继承家业，却长久以来一直压制着自己这等俊杰的贵族们更加不满。
现在，报复一下的机会近在眼前，就算是最和气的商人，也忍不住想要给贵族们一个好看！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最近三个月，金币联邦购贵族派买几种战争所需物资突然大幅度增加。”主管虚空城大宗交易市场的地精拉卡尼休&#183;闪电皱着眉，将一份整理出来的报告交给商业部长奥斯曼&#183;本&#183;拉乌耐古。
拉乌耐古部长同样皱起眉毛，接过报告，仔细研究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问：“贵族派大量购入炽火胶和闪光尘……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这些东西在战争中消耗很大吗？”
“据我所知，炽火胶可以用来进行火攻，而闪光尘则可以让敌人暂时陷入目盲，用得好的话还可以破除隐形——这都是低等的炼金产物，只相当于低级法术的效果而已。”老地精拉卡尼休曾经是一个部落的酋长，跟冒险者们斗智斗勇多年，对这些低级的炼金物品十分熟悉。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寒冷冬天，他看着因为被强大魔物掠夺了储备食物而陷入饥荒的族人，最终决定向附近的龙吼镇投降，成为了一批异族居民。因为能掌握少数闪电魔力，他和他的族人自称为“闪电一族”，后来“闪电”就成为了他们这一族的姓氏。在西北共和国的地精之中，他们算是“文明开化”较早的群体。
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年迈的老商人，主管虚空城大宗交易市场。这份工作其实挺清闲的，因为市场方面只负责提供场地和保安，生意往来全不过问——然而有一条，交易双方在谈妥了之后，需要随交易简报上交一份保证金。如果三个月内，双方都没有对这笔生意提出异议，那么就可以将保证金领回九成，剩下的一成自然是场地租用费，以及保证费。如果三个月内，双方对生意有所异议，则可以前往虚空城商务诉讼法庭展开交涉甚至诉讼。视情况必要，虚空城方面最多甚至可以动用传奇法师来确保生意的可靠。
老酋长拉卡尼休的年纪也大了，做不动太辛苦的事情，也没精力作太复杂的计算，但他依然可以凭借自己老江湖的经验，对于那些从交易简报里面整理出的数据进行研究和筛选，从中找出有价值的情报。
比方说这次，他就发现了一点古怪。
金币联邦目前的紧张局势，只要眼睛没瞎，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会努力囤积战争物资，主要是箭矢、甲片、金属锭、制式的武器，以及粮食和医疗用品之类。
这些东西价格并不算低，冒险者们少量购买的话倒也不算什么，但军方大量购买，就会是一个可观的数字。所以打仗打的首先是国力，没钱的话……还是不要乱琢磨打仗的事情，认输或者逃跑才比较靠谱。
至少拉卡尼休酋长，或者说前地精部落“闪电”的酋长拉卡尼休老先生一向奉行这个原则。
这个原则是好是坏？很难说，但起码对于闪电部落来说，它的确是得到了好的结果。拉卡尼休当初无奈之下的亡命豪赌，最终让自己的族人们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安定富足生活。
除了必须计划生育以外。
这是西北共和国的几个基本国策之一，那些特别能生的种族必须限制生育，而那些生育能力低下的种族则被鼓励生育。
前者的代表是地精和兔人，后者的代表自然是诸如黑白熊人、元素生物之类。
不过，要限制生育容易，要鼓励生育就难得多。黑白熊人一年只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会有繁衍后代的冲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对酒比对异性有兴趣得多；元素生物更是几乎完全不明白“繁衍”为何物，指望他们能够开枝散叶繁衍种群，简直没什么希望。
好在隋雄也不是那种脑袋进了水的白左圣母，并不会为了扩大国内少数民族种群，从千山万水之外特地邀请一群大爷回来。有种族繁衍困难？那就困难呗，他们自己都不想生，难不成隋雄还硬逼着他们生么？
这种事情，不适合用强迫手段。
“……拉卡尼休主管，你觉得如果把炽火胶和闪光尘之类低等炼金物品大量使用，能够有什么效果？”奥斯曼部长沉思片刻，有些不是很确定地问，“我觉得，这些东西似乎不适合大规模在战场上运用，成本太高而收益太低。”
“您说得对，只要一个群体的防护法术，就能抵抗炽火胶的伤害，至于闪光尘什么的，差不多也是这样。当年我带着部落里面的小家伙跟冒险者们斗智斗勇的时候，都没怕过这种手段，更不要说那些成建制的强大军队了。”地精老酋长摇头，“我真看不出来它们能有什么用，老实说，我觉得就是在浪费钱。”
“但贵族派总不会是傻子吧。”
“我可真不明白，或许军事部门的人能够想明白吧。”拉卡尼休很不负责任地甩了锅。
商业部长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就把这份文件用魔法传讯传了两份，一份传给了国防部长雷纳德，另一份传给了安全部长伊斯特。
至于这两位专业人士会怎么看？关他毛事。他还忙着呢！
大约半小时后，雷纳德和伊斯特抽空碰了个头，讨论起了这件事。
“这事情不正常。”雷纳德说，“炽火胶也就罢了，闪光尘绝对不是可以在战争中大批量使用的东西，根本毫无意义！”
伊斯特点头，根据他的印象，闪光尘一般都是冒险者使用的，其中盗贼用得特别多，主要是在突发的战斗里面可以用它来闪花敌人的眼，然后趁机逃走。
要说在正式的战争里面用这个……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究竟可以怎么用。
莫非……骑兵对冲的时候先扔一把？
可商人派新军压根就不用骑兵啊，他们是直接用重弩强弓和长枪对抗骑兵的。结阵如山，有种过来。至于对射什么的，骑弓怎么也没步弓射得远射得准，无非把送死变成慢慢死罢了。
在这个魔法被广泛使用的世界上，可不存在什么骑兵的机动力优势。何况……想要靠寻常的良马，在不大的战场上跑赢中阶武者，还真不容易呢！
这个世界的骑兵，除了传令兵之外，就是全副武装宛若罐头一般的重装骑士，对付他们，训练有素的军队只要用长枪架在地上组成所谓“龙枪阵”就行了。
事实上，重装的骑士们一般也不会去硬冲敌阵，就算要冲，也肯定先在身上覆盖多层防护魔法——于是战争就变成了防护魔法和解除魔法之间的对抗……
伊斯特皱着眉头，暗暗沉思。出身于法师之国的他，对于法术的理解的运用还是很有心得的，他觉得，自己理应能够猜出贵族派会怎么使用那些炽火胶和闪光尘。
但还没等他猜出来，隋雄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得到了答案。
贵族派打算组建一支骚扰性质的快速机动部队，专门打击商人派的后方。这些炽火胶、闪光尘之类的东西，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快速机动部队？”
“没错。”
“打击后方，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后方损失惨重，前线打赢了也没用啊。”
“这就是纯粹以杀伤敌方人口为目标了吧？这事情不地道啊！”
“谁说不是呢，但问题在于，他们是真准备这么干了。”
雷纳德眉头紧锁，伊斯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西北共和国军队和特务的两大首脑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先来定个基调。”见他们不开口，隋雄说道，“这种做法，我们必须反对。我不管他们仗怎么打，有一条底线必须强调——绝对不能容忍这种纯粹以杀伤平民为目标的做法！”
他停顿了一下，又强调了一遍：“绝对！”
“既然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伊斯特笑了，“咱们也出兵吧，不就是玩快速机动吗，他们玩得起来，咱们也玩得起来。”
他还真没胡扯，快速机动这种事情需要的是一大批冒险者出身的娴熟骑士。这些人必须熟悉游侠的技能，还要懂得一些盗贼的手艺，两者配合起来，才能有这种效果。
而现在，要说什么地方冒险者出身的娴熟骑士最多，自然就是西北共和国。
几十年来，西北共和国一直致力于吸引人才，其中最常见的就是退休的冒险者。这些冒险者里面各种各样的人才都有，从事教育业的也不少。在他们的努力教导下，目前西北共和国有大量相当于低阶冒险者的年轻人。
至于骑术方面，想要骑术高超并不容易，但如果只想要骑马却不难。别的不说，低级魔法里面有个“召唤幻影驹”，升阶之后会变成“召唤幻影名驹”，就能召唤出体力优秀而且温和听话的骏马。至于怎么使用这法术，凑一凑的话，给全军配备能够使用这魔法的法术道具，倒也不是不行。
虽然这样成本比较高，但可以有效提升军队的机动力。而且魔法召唤的马驹不需要吃草，不用的时候可以取消召唤，也能大大减小目标。
伊斯特当年做间谍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法术。他的法术资质尚可，但因为没太多时间练习的缘故，虽然了解的法术很多，但真正掌握的并不多，“召唤幻影名驹”就是他掌握的最高级法术之一。
当然这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他基本上只要是自己了解的法术就都能施展出来，然而他现在其实已经不大用得着法术了。一则工作忙，二则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其实是一法通万法通的，除非要跟同等级的高手交锋，否则他别说法术，甚至就连斗气都用不着，光靠基本的身体素质就足以解决问题。
“召唤幻影驹……最简单的办法是制作成可充能的魔杖，为了确保安全，这魔杖的法术等级最好能够达到中阶，这样可以渡过沼泽和浅滩，方便行动。要达到这个水平，魔杖的价格大概会达到两万金币，装备上百人的话，可真不是个小数目！”雷纳德这些年对于后勤方面的情报也颇为关心，很快就算出了花费。
“使用炼金工厂的话可以降低一半成本。”伊斯特说，“如果能够使用群体点化仪式的话，成本还能更降低一些。”
“再怎么降低也是好几十万金币啊！”
“……的确是高了点，不过仔细想想，也用不着每人一根魔杖啊。”伊斯特又琢磨了一会儿，说，“一支魔杖可以施法五十次，给每个人留十次，再加上随军施法者的补充，平均五人一支，绰绰有余。”
雷纳德松了口气，这么一来，成本就降低到可以接受的地步。尽管如果真的大批量装备的话依然会是天价，但最起码这个“天价”已经属于物有所值的天价，而不是华而不实的天价。
身为一位神祇，雷纳德并不在乎钱，但他很在乎钱花得值不值。给整个快速机动部队每人一支“召唤幻影驹”魔杖，钱花得就不值。但如果是每个五人小组配一支，这钱花得就值了。
七八千金币一支的魔杖，乍看上去很贵，但实际上它可以召唤五十次幻影驹，就算按照他经验中三次硬仗损失一匹马来计算，五十次幻影驹也至少相当于十五六匹骏马。一匹非重型的普通骏马，大概价值一百五十到二百金币，那么那支魔杖的价值就相当于两千到三千金币。
事实上，在关键的时候，召唤幻影驹魔杖远比战马更加可靠。被召唤的幻影驹不会受惊，拥有半虚体的它承受伤害的能力也远高于寻常战马，更重要的是，就算被“打死”了，重新召唤也只要几秒钟时间而已。
很多时候，有马和没马，不是有利或者不利的问题，而是生与死的差距！
更不要说西北共和国圣职者众多，每个小队配个圣职者，每天祈祷之前用尽法力就能恢复魔杖的不少施法次数，更能大大延续魔杖的使用寿命。
综合算来，虽然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但的确是值得的。
除了这支魔杖之外，快速机动部队还需要一些别的装备。
首先是轻量化的铠甲，为了追求行动方便，沉重的全身甲是肯定不能穿的，为了防止被针对，最好全穿皮甲——当然，毫无疑问，穿的只能是用强大魔兽皮革制作的皮甲，这价格肯定不会便宜。
然后是武器，轻弩和弓箭都是需要的，附魔弩矢和附魔箭矢肯定也需要。长短兵器当然清一色都要是附魔的，这些倒是好一点，中阶层次的冒险者几乎人人都有一些不错的趁手家伙，最多帮他们拾遗补缺一下就行。
最后是消耗品，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快速机动部队为了追求速度，肯定不能带着辎重马车，就必须要用空间袋来保存给养。食物、清水、药物，以及各种备用的炼金物品……零零碎碎算下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都是值得的。”雷纳德如此说，“我们西北共和国，也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快速机动部队。”
“快速机动……施法者不可以吗？”隋雄纳闷地问。
“法师类的施法者与其说是战士，不如说是学者。让他们去战斗，只能是不得已情况下的选择。牧师类的施法者倒是更具有战士的性质，可他们也不该大量投入到战斗之中去。相比之下，组建以游侠、盗贼为队员，圣职者为队长的快速机动部队，虽然从金钱上来说花费较高，但从人力上来说却更加划算。”
说到这里，雷纳德忍不住笑了：“相比钱，还是人更重要，不是吗？”
隋雄也笑了：“你说得对，钱这东西就是拿来花的，人比钱重要多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百章
在关于“战争”的相关事务上，再没有谁能够比战争神系更加消息灵通，别说是其它势力的人，甚至于就连金币联邦南方贵族派的许多中等贵族，得到消息的速度都不如战争神系。
毕竟只要打仗，就离不开战争，离不开信仰战争诸神的那些人们。
无论是正规军还是雇佣兵，信仰战争诸神的都不在少数。战争诸神许诺他们在英勇地战斗之后，灵魂可以前往神国得到安息，如果资质好的话，甚至有可能转化成永生不灭的神使，继续生前未竟的征程。对于军人们来说，这差不多算是最好的归宿之一。
所以当贵族派要组建快速机动部队的时候，战争诸神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并且将其详细核实，不断跟进。
“他们大概会组建总数两百人的快速机动部队。”奥格曼丁说，“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中阶，一个很惊人的数字。”
两百人里面有三分之一中阶，那就意味着有六十到七十位中阶。这数字的确有些让人惊讶——如果在普通的军队里面，这差不多已经足够支撑起上万人的军队了。
再考虑到剩下的那些初阶，以及这支军队里面所需的施法者，这区区二百人的队伍，组建成本只怕还胜过寻常一个万人的军团。
换句话说，组建这支军队，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取得不亚于甚至超过寻常一个军团的战绩。同理，如果他们被击溃甚至歼灭了，对贵族派所造成的损失也会不亚于甚至超过寻常一个军团。
在主位面大陆上，击溃甚至歼灭一个军团，绝对是了不得的大战。一般来说，像金币联邦内战这种烈度并不太高的战争里面，这样的一场大战就足以决定战局。输掉这样一仗，基本也就不大可能翻身了。
现实不是玩游戏，不是说损失了一支军队，从附近的几个城市再征兵、配上将领，运过来就行。而是需要长期的训练和大量的物资，才能够支撑起一支军队来。
自古以来，一仗损失掉整个军团之后还能再翻身的能人，都是十分罕见的。刘邦靠着吕泽和韩信的帮助，两次挽回如此败局，便被后世称之为“善败者不亡”的典型，刘备半生流离，多次被人逼得抛弃妻子落荒而逃，但白耳精兵却始终不曾真正被打垮崩溃过，这才是他纵横天下的底气所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将军陈庆之，率领白袍军横扫北方，凭借区区数千兵马就攻下了洛阳，可一旦白袍军因为苦战和洪水而折损，他也只好化妆成僧人狼狈逃回南方。
贵族派势力庞大，自然也不乏名将。但无论怎么样的名将，也没办法把寻常农夫一下子就变成精兵。
正因为如此，豪斯伯爵才在大贵族会议上提出了组建快速机动部队，用一支纯粹精锐组成的军队袭击商人派的后方，给商人派不断放血，逼迫他们投降的计划。
起初，别说是中央派的大贵族们，就连地方派的大贵族们也反对他这个计划——这计划实在是……抽调几百名初阶和中阶的好手，组成一支优秀的队伍，全部配备耐力惊人的异种战马，绕过南北双方对峙的边境线，进入广袤的北方，到处破坏，以杀伤平民、破坏北方的生产生活为作战目标。
这不仅仅很危险，更很恶毒。
“这不符合贵族精神！”一位中央派的伯爵如此愤愤然地说，“我们贵族要为荣誉而战，荣誉就是我们的生命！这样的战斗方法，毫无荣誉可言！”
“大家都是吾主黄金冠冕（财富女神）的信徒，何苦要用这么凶残的手段！”一位地方派的伯爵叹道，“好马啊，还是算了吧。”
然而绰号“好马”的豪斯伯爵却完全没有“算了”的意思，他反复强调这场战争的重要性，特别是强调这一仗必须要把商人派打疼了打怕了，才能确保以后几十年的安稳。
“要把他们打怕了，就要让他们切身感受到恐惧。与其在战场上歼灭一两个军团，还不如让机动部队绕到他们的腹地，杀死他们的民众，烧毁他们的村庄和农田，摧毁他们的商队和生产基地……只要这么多弄几次，就算大商人们撑得住，中小商人们也必定会吓得屁滚尿流，至少一两代人里面，不会再敢提打仗的事情！”
看着魔法投影里面年轻的伯爵指手画脚振振有词的模样，其余诸位大贵族都有些苦恼。
他们当然承认豪斯伯爵说得有道理，但无论怎么有道理，荣誉和风险这两关，始终是绕不过去的。
荣誉就不用说了，袭击平民这种事情，偶一为之当然无妨，但要当成事业去做，对家族的名声自然大有妨碍。日后一旦提到某某家族，大家就会想到“啊呦，就是那群屠杀平民的刽子手啊”……这简直糟透了，只怕连后世子孙都要跳脚骂街。
危险则更为直接，孤军深入的风险性自然不用多说，就算能够百战百胜，屠戮平民的行为会不会触怒财富女神？如果触怒了财富女神，会不会遭到神罚？
这简直是肯定的吧！就算财富女神不屑于对那些士兵们下手，带头的军官也肯定会倒大霉的！
然而，豪斯伯爵却表示，他愿意亲自带队。
这一下，大家都被噎住了。
人家把最大的危险接了，把最重的责任扛了，把最坏名声的黑锅背了，他们难道还好意思再推三阻四么？
横竖不过是出钱出人罢了，十三个伯爵，两位侯爵，每家出一点，凑上两百人，简直毫无难度。
当然，他们可不会把忠心耿耿的部下派出去做这种怎么看都有送死嫌疑的任务，而是立刻大把撒钱，招募起雇佣兵来。手慢一步没能招到雇佣兵的，就把家族势力里面那些边缘人物，死了也不心疼的派出去。
至于该怎么把这群人糅合成一个整体，又如何带着这群拼凑起来的“快速机动部队”去深入敌后作战，就都是这位三年前才刚刚从他死鬼老爹手上接过伯爵权杖的年轻伯爵的工作了。
当面上，大家都对豪斯伯爵寄予厚望。而背地里面，大贵族们却没有哪怕一个看好他的疯狂计划。
中央贵族派的首脑之一，宝石侯爵萨克斯&#183;尤克就曾经跟已经因为年老体衰而半隐退的父亲抱怨过，表示这位队友真心不靠谱。有这种猪队友拖后腿，他觉得真应该认真考虑是不是要改行并入商人派的问题了……

第二百零一章
战争这种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尽管舍不得派出那些得力干将，但贵族派的大佬们至少在出钱方面没有小气。总数两百人出一点头的贵族派快速机动部队的确称得上装备精良，哪怕是用“武装到牙齿”来形容都可以。
这些人穿的清一色附魔铠甲，使用的也全都是附魔武器，各种炼金物品带了一大堆，尤其是用来放火的炽火胶和用来逃跑的闪光尘，几乎每人都带了十来个。他们的坐骑是拥有魔兽血统的异种战马，这种肉食动物可以连续奔跑大半天，休息一夜之后又能精神抖擞地狂奔，比寻常战马不知高级了多少。有这样的装备，就算遇到强敌无法取胜，他们也能够很容易地撤退。
他们的首领豪斯伯爵乘坐着特殊的马车，拉车的是一匹比寻常重型战马都要高出接近一半的魔物，拥有暗红色的鬃毛和宛若燃烧一般的四蹄。当它狂奔之后停下来时，伴随着粗重的呼吸，会散发出暗红色的雾气。寻常人只要吸入少许雾气，就会感觉到强烈的恐惧，此后连着好几天都会做噩梦。再多吸入一点，直接就会变成疯子。要是吸入得更多一些，比方说接连吸了几大口，那么倒是反而直接安静了——毒死了呗。
这种怪异的魔物，据说是恶魔和马杂交的产物，又据说是被封印在马体内的恶魔……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们被称之为“梦魇”，虽然及不上真正的梦魇魔兽那么恐怖，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已经差不多了。
拉车的马已经这么特别，马车自然也不同凡响。这辆马车看上去不大，实际上里面另有乾坤。别说坐一个人，就算坐十个八个人，也可以十分宽敞。甚至还可以有足够的地方来开个小宴会什么的。
当然，豪斯伯爵并不会让车上乘坐十个人那么多，这辆马车里面一共只有两名乘客，他自己，还有一个虽然已经人到中年，却依旧十分美艳的侍女。
这侍女来历不明，身份也很诡异，她甚至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因为她根本不会理睬伯爵之外的任何人，平时就坐在伯爵书房旁边的一间小空房间里面发呆，有时候吃点东西，有时候睡个觉，生活完全没有任何规律。但只有一点非常奇怪，每到伯爵需要她做事的时候，她都会恰好在场，或者正好在伯爵开口的时候走过来，一次都没耽误过。
如果不是这女人始终一副侍女打扮，而且从来没展现过任何会武艺或者法术的迹象，身上也没半点斗气或者魔力的波动，大家甚至于要以为她是伯爵的贴身保镖呢。
但毫无疑问，侍女就是侍女，不是什么贴身保镖。
现任伯爵是个很小心的人，几乎从不让别人靠近他，就连吃的喝的也力求朴素简单，为的多半也是减少被人下毒的可能——有传言说，这跟前代伯爵的暴毙有关，又传说前代伯爵是被人毒死的，所以现任伯爵才这么害怕中毒。
但是，也有另外一种说法，前代伯爵的死，背后很有一点“细思恐极”的因素……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豪斯伯爵从没有任何表示，既不曾因此生气，也没有显得心虚。在忠心的骑士愤愤然汇报之后，他只是很无所谓地说：“随便他们说去吧，民众永远都是愚昧的，你无法猜测笨蛋脑子里面会冒出什么奇怪的念头来。总不能因为他们胡思乱想，就把他们的脑袋砍掉吧——尽管那脑袋毫无用处，但要让他们为我工作，就要留着毫无用处的脑袋吃饭喝水呢。”
在这种事情上，伯爵大人是很豁达的。但在政务和军事上，他却非常的严厉。即位之后，他亲自主持练兵工作，第一个月就有三次亲手将偷懒的士兵吊起来活活打死。而在政务方面，他经常会突然抽查领地的账目，一旦发现有问题就追查到底，前后处死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官员。其中既有跟随豪斯家族好几代的老臣，也有背景非同寻常的名门二代，但在新伯爵的面前，他们都只有一个下场。
吊起来，打死。
是的，新伯爵对于那些触犯了他规矩的人处罚相当严厉，基本上就是一句话，吊起来打。无非视情况轻重，从只吊一吊象征性地抽两下，到吊起来一鞭子一鞭子不紧不慢抽到死而已。
简单明了，简单明了。
他整顿那批临时组建的快速机动部队时，也用了同样的方法。
前后打死了三个人，剩下的人也就老实了。
比方说现在，他们正在严格执行伯爵大人制定的行军制度，斥候派出去至少五十里，无论有什么异常情况，都来得及作出应对。
“你的做法，太急躁了。”马车里面，在外人面前一言不发的女仆说。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半点跟自家主人说话时该有的恭敬。
“没时间啊。”伯爵半躺在柔软的兽皮褥子上，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我受到的反噬已经越来越强，不抓紧时间把事情办完的话，死不瞑目。”
女仆叹了口气：“你没必要这么着急的。”
“有必要，趁着这个机会狠狠打击财富女神，有助于推广人类诸神的信仰。”伯爵眼中露出恶狠狠的神色，“人类的国家，就该信仰人类诸神！”
“但老实说，我不觉得区区一场战争就能把财富女神打击得怎么样。”
“所以我要扩大这场战争的烈度，光是战场上尸横遍野怎么行，要让他们民间也到处血流成河，让百姓怨声载道，再能让财富女神控制不住信仰，给人类诸神教会以壮大的机会。”伯爵冷笑起来，“一个神祇独吞信仰，哪有这么好的事！”
女仆沉默了一会儿，叹道：“你还是……太过急躁了。这事情本来可以慢慢来的，我们都有的是时间。”
“没时间了，时间不多了。”伯爵摇头，“有些事情，我不能说。总之，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等不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南边的情况相对比较好办一些，毕竟咱们手上有王牌。但西边的情况是最麻烦的，财富女神教会在这边的势力太大，影响太强。不狠狠打击一下，不让他们天灾人祸乱象丛生，短时间里面真的找不到什么好机会。”
“……我总还是有不详的预感，这次的事情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不顺利就不顺利吧，反正……我也没打算顺利。”伯爵笑了，笑容一场狰狞凶恶，“只要多死人就好，死的是哪边的人，其实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二百零二章
差不多就在贵族派组建快速反应部队的时候，商人派也得到了消息，并且召开会议讨论了这件事。
商人们很重视这件事——别的不说，一位伯爵亲自带队，就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金币联邦那么大，总共也只有两位侯爵和十四位伯爵而已，“好马”豪斯伯爵一直镇守南北双方的边境线，当代伯爵骁勇冷酷的名声，整个金币联邦几乎尽人皆知。
这样一位危险人物，亲自带领一群实力非凡的冒险者，组成高机动的部队，专门袭扰后方平民……只要脑子没问题的人，稍稍分析一下，就明白问题有多么严重。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一个年轻的商人愤然怒吼，“简直毫无人性！”
“贵族何尝有过人性？”一个年迈的商人摸着胡须，冷冷地说。
“不要在这种话题上浪费时间。”一个大商人打断了他们的话，皱着眉头说，“现在我们要商量的，是该怎么对付这支军队。”
“还能怎么办？我们也组建快速机动部队，找机会灭了他们呗！”
几个大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少许为难之色。
灭掉一支部队不算什么，但那支部队的首领可是一位伯爵！要是把一位伯爵杀了的话，事情只怕就严重了！
“你们在顾虑什么？”一个也坐在靠近核心位置的商人看出了端倪，皱眉问道，“在担心杀了豪斯伯爵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大商人们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叹气。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后果再怎么严重，该做的事情终究也必须去做。”那商人劝道，“我们总不能因为担心后果严重，就放着他们不管吧。”
“或许……可以叮嘱一下……”一个大商人犹豫着说，但不等别人反驳，他自己就先摇头，“不行！这不行！拼了命去打，都还未必打得赢呢，要是再心存顾虑的话，那就没办法打仗了！”
“是啊，不能有半点顾虑。”另外一个大商人叹道，“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嗯，就这么办吧。”
“我赞成，如果将来有什么后果，咱们一起扛了就是。”
“也算我一个！”
……
很快，讨论就出了结果。商人派同样组建了快速机动部队，由一位高阶游侠带队，总数大约三百人，目标就是寻找和消灭那支贵族派的快速机动部队。
除此之外，商人派还做出决定，通过大商会的私人渠道向西北共和国求援，请求西北共和国派出精兵强将，帮助对付这支危险的快速机动部队。
如果是正面战斗，商人们并不觉得他们精挑细选的精锐之师打不过贵族派的快速机动部队，但实力再强，找不到对手也是没用，要能找到对手，堵住对手，真正打起来，才有用。
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精锐部队，哪怕只多一点点，也意味着找到敌人的机会可以大一点，意味着将来的受害者会少一点。
商人们的办事效率不低，会议之后，两件事就一并忙碌起来。一方面招募人手、筹集物资，准备组建快速机动部队；另一方面则派出信使，秘密访问西北共和国，讨论借兵的事情。
几天之后，利用魔法快速行动的信使就抵达了虚空城，见到了西北共和国的大执政官们。
“……以上，就是我们面临的困境。”留着山羊胡子的信使态度十分诚恳和谦卑，“我们虽然有心要和对方决一死战，但很担心他们会刻意躲着我们，不和我们战斗。而我们真的抽调不出太多的人手了。所以恳请贵方帮忙，也不用帮我们战斗，只要帮我们寻找贵族派那支快速机动部队的行踪就好。”
西北共和国的几位大执政官商量了一下，就答应了这件事。
这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国防部长雷纳德早就为这事跟大家通过气，西北共和国组建快速机动部队的工作也已经在进行之中，用不了多久，西北共和国的快速机动部队就能成型。
特地组建这么一支部队，不是为了打仗，还能为了什么？难道闲得无聊么？
所以，当贵族派的快速机动部队终于从一座山脉绕过边防线，进入商人派境内的时候，西北共和国的快速机动部队也已经抵达了黑麦镇，就驻扎在经过隋雄改修的黑麦要塞里面，等待出击的命令。
没多久，就传来了贵族派和商人派第一次交战的消息。
双方的主力部队都在边境囤积了重兵，虽然一直都有所克制，但终于还是克制不住，交了一回手。
交手的结果差不多算是半斤八两，交战双方是贵族派一位伯爵麾下的职业军队和商人派第三军团的一支部队。双方都没有太过卖力，只是稍稍试探了一下就各自收兵。大致上每一方也就损失了四五个人——这是弓箭对射的结果，反倒是最前线用枪戟战斗的步兵们并没有战损，只有一些轻伤而已。
战斗的结果让贵族派有些担心，商人派倒是很满意——过去他们的军队往往面对一波箭雨就会溃散，这次面对箭雨居然能够一起举盾抵挡，充分证明了士兵的素质上升，军队的战斗力大大提升。
而贵族派那边，则惊讶于商人派的二线部队居然都有这样的斗志，至少在这一波的试探之中，丝毫没有输给职业士兵的意思。
如果商人派的二线部队都真的有堪比职业士兵的战斗力和作战意志，那么这一仗对贵族派来说，就十分不利了。
要知道，贵族派的兵力虽然多，但职业士兵却并不多，真的是死一个少一个。如果真的发展到和商人派二线部队打消耗战，等到职业士兵损失惨重的时候，商人派新军的一线部队杀出来，只怕会很难抵挡。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骁勇之士也不敢轻易出击，只能先固守阵地，等待机会。
他们所要等待的机会，将会来自于商人派腹地，来自于已经潜入商人派地盘，准备大肆破坏的豪斯伯爵。
不久之后，他们等到了想要的消息。
商人派至少有四五个村镇遭到袭击，歹徒纵火焚烧了大量的房屋，杀死了大量的人畜，甚至于还在多处井水里面撒了毒药，几乎让这些地方完全丧失了复兴的可能。

第二百零三章
消息传开，天下哗然。
在这个世界上，战争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打输了被杀全家，也不算是多么稀罕。但是不考虑胜负，只为了破坏对方的后勤，打击对方的战争意志，就对平民展开大规模的屠杀，甚至于将村庄城镇彻底毁灭，这种行为却已经严重突破了长久以来的“惯例”。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多半发生在主位面之外，那些以一个个小世界为据点，互相争执厮杀的种群之间，才会有如此酷烈的做法。而在主位面之中，就算是感情淡薄的元素生物，甚至于邪恶狰狞的恶魔们，也不会做这种事——因为那毫无意义。
杀人有什么用？莫非人肉就比别的肉类好吃一点么？就算人肉比较好吃，其它世界又不是没有人类繁衍，花大心思大成本闯入人间，只为了吃一口新鲜？
若是有谁这么做，就算在恶魔里面，也绝对属于“有病，要治”的类型。
一般来说，哪怕是邪恶的下界生物，比方说恶魔啊什么的，他们的做法也是将人类杀死，把灵魂带走，用以补充自己的部属。而单纯地只为杀人，实在是……罕见。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罕见”的问题，而是丧心病狂。
消息传到贵族派的地盘，当初和豪斯伯爵一起讨论这件事的大贵族们也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豪斯伯爵只会作寻常的烧杀抢掠，却不料这家伙竟然是个煞星，侵袭部队所过之处，男女老少，几乎一个不留。甚至于要烧光房屋与农田，杀光牲畜，就连水源都要设法污染。要不是他们时间有限的话，只怕农田也会被用法术损坏。
“这……这可真是……真是……”大贵族们的会议上，尤克侯爵摇了几回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反复的“真是”，再说不出别的来。
“当初我们就不该答应他！”一位地方派的伯爵恨声说，语气里面满是愤懑，“真想不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杀性！这几仗下来，他怕是杀了好几千人吧。”
“根据北边的说法，快六千人了。”一位中央派的伯爵回答，“现在我们这边很被动，很为难啊……”
他目前负责的正是和商人派之间的外交，按说双方实力不相上下，外交工作纵然占不到什么便宜，总不该吃亏才是。但因为豪斯伯爵的疯狂行径，现在贵族派在外交方面很吃亏，不仅商人派怒不可遏，就连不少善良神祇的教会都在对他们施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出乎他们想象的。他们本以为豪斯伯爵再怎么凶残，顶天了也就骚扰地方，再每个地方杀他三五十人，制造骚乱就扬长而去——当初讨论的时候，豪斯伯爵明明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从道理上讲，把一个地方的人杀光了，远不如杀掉其中一小部分。这样既省时省力，又可以让剩下的人将恐惧散播开来。如果直接把人杀光了，能够散播的主要就只有仇恨了。
豪斯伯爵他们要的是散播恐惧，从而打击商人派的战争意志，同时制造混乱，破坏商人派的后勤。仅仅只是一个村子一个镇子地屠杀过去，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目前最难受的，反而不是商人派，而是贵族派里面负责外交工作的这位伯爵。他一方面要安抚摆出一副“我气得就要爆炸了”样子的商人派外交官，一方面要跟善良诸神的教会解释说明，避免贵族派成为社会公敌，一方面还要努力追逐最初的外交目标……他觉得古往今来所有的外交官里面，没有第二个像自己这么惨的了。
其实他真不是最惨的，毕竟贵族派还算强大，能够撑得住场面。那种弱国的外交官才是真的惨到了家，纯粹就是摆设，还要常常受人羞辱。
面对着豪斯伯爵的疯狂行径，商人派自然暴怒，快马加鞭组建完快速机动部队，然后就急急忙忙把他们派了出去，沿着豪斯伯爵他们一路破坏的踪迹追赶，试图追上他们，将他们一举歼灭。
几天之后，又是消息传来。
商人派的快速机动部队的确追上了豪斯伯爵率领的贵族派快速机动部队，双方在一处荒野上大战了一场。然而大战的结果却是商人派重金打造的快速机动部队完全崩溃，除了少数几个拥有传送法术或者传送卷轴的幸运儿得以生还之外，其余近三百人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让商人议会为之骇然，大贵们也为之哗然。
在战争中，人数的差距是不能忽略的。贵族派的快速机动部队只有约二百人，商人派却有三百人，多了一半的人手。装备方面，财大气粗的商人派，给快速机动部队配备的武器铠甲战马以及消耗品，绝对不会比贵族派差。质量方面，商人派虽然落了个后手，但他们有不少长期合作的雇佣兵组织，抽调精锐组成的部队，按说只会比贵族派各家“清理库存”组织起来的那只乌合之众更强。
可是结果却完全反过来了，按说必败无疑的贵族派机动部队打赢了，反而是无论人力物力都占着优势的商人派那边大败、惨败，输到几乎全军覆没。
这简直不可思议，但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面对这样的事实，大贵族们也有些茫然了。
“该怎么办？”大贵族会议上，戈登侯爵问，“大家讨论讨论吧，现在这种情况下，究竟怎么做才合适？”
“首先，我们必须改变想法了。”一个地方派的伯爵说，“虽然豪斯的做法的确很过分，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他很强，强到……真的足以改变这场战争的结局。”
大贵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点头。
“原本我们和北边的那群商人们算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有了他和他的这支部队，商人派的后勤肯定会出问题，战争意志也会受到很大的打击。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就可以在最终签订和约的时候占到便宜。”那位伯爵停顿了一下，强调，“不是小便宜，而是大便宜！”
“这一点我们并不反对。”一位中央派的伯爵说，“但是问题在于，他给我们带来的压力也很大。”
“是的，他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很大的麻烦。可是，他也能给我们带来胜利！”之前那位伯爵强调，“胜利！”
大贵族们沉默了，的确，对于战争来说，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做什么，不能胜利就毫无意义。
就算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为了赢得胜利，也是值得的。
最终，大贵族们通过了决议，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尽可能地为豪斯伯爵多拖延一段时间，好让他们得到更多的战果。
至于道德和良心什么的，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这种东西，剩下的那一点，为了赢得战争，也不在乎再出卖一回……

第二百零四章
黑色的烟雾从一栋栋房屋的废墟上升起，不久前落下的一场小雨并没有能够完全熄灭遍及城镇的火焰，反而加强了烟雾。
远远看去，整个城镇笼罩在阴森的黑雾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是傍晚时分，按说正是人们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晚饭的时候。可本该热闹的街道上却没有哪怕一个居民行走，那些本该结束劳作回家的人们，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摊摊正在渐渐干涸的血泊。而在他们的房子里面，等待他们回来的亲人们也同样死于利刃之下，不分男女，无论老幼。甚至于不少人的身上还被特意多补了一两刀，以确保将其杀死。
整个城镇里面，唯一还保留着些许生机的是领主的府邸。商人派的领地里面当然也有贵族，正如贵族派的地盘里面也有商人一样。本地的领主是个热衷于做生意的男爵，每天晚上，就着灯火检查和整理当天的账目，是他最喜欢的娱乐方式。
他再也不能这样娱乐了，因为他和府邸里面所有原本的成员，都已经变成了堆积在门外的无头尸体。
现在，给这座府邸带来生机的，是一群冰冷而疲惫的刽子手。
士兵们已经各自找地方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一些负责巡逻的则手持着冰冷而锋利的武器，沉默地在府邸周围转着圈子，而府邸最高处的瞭望塔上，同样应该很疲惫的豪斯伯爵用一条厚毯子裹住身体，注视着远方。
他似乎是在充当哨兵的角色，但坐在他对面的侍女知道，其实他什么都没看。
“事情看来是闹大了。”她说，“从上面传来的消息说，不止一位神祇已经展开了调查。”
“随便他们调查好了。”伯爵满不在乎地说，“他们调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的确如此，就算是追溯时光的法术，对于他们也是无效的。哪怕有强大的神祇前往几次屠杀的现场追查，也看不到他们的模样，只能知道他们的身份。
“只要用心调查，世界上没有真正查不出来的秘密。”
“或许吧，但对我们来说，只要保密一段时间就足够了。”伯爵丝毫没有在意，“只要我们的计划能够完成，到时候就算他们调查出真相来，那又怎么样？”
他不屑地冷笑一声：“人心的向背，可不是区区‘真相’能够决定的。”
侍女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环顾着脚下已经化为死城的镇子。
“第五个村镇了，你究竟打算屠杀多少次？”她问。
“不确定，看效果。”伯爵说，“大概……再有两三个，也就差不多了吧。”
他停顿了一下，说：“到时候的收尾工作，还要麻烦你。”
“……我真不喜欢这份工作。”
“我也不喜欢，但什么工作都要有人来做。”伯爵笑了，“咱们之间，说这些未免有点虚伪。这种事情，你我生前都没少做吧。”
侍女苦笑着，又叹了口气：“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生前的时候，真的没搞过哪怕一次大屠杀。战场上的杀戮也就算了，我从没有让士兵们将武器指向平民。这也算是我一生中最值得自豪的几件事之一了。”
“所以你才只能开创一个王国，而不是帝国。如果你足够狠辣的话，没准当年就打败兽人帝国，开创属于你的帝国了。”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但在时间面前，又有什么伟大的帝国是能够长久的呢？”侍女微笑，“所谓的‘兽人帝国’，其实前后早已更换了若干代。无论是皇帝的血统和部落，还是执政的指导思想……甚至就连兽人诸神的王者都更换过了。就算我当年开创了帝国，那又怎么样？我并不觉得它可以让我在历史上留下更多的光彩。”
“这就是成功者的傲慢吗？”伯爵稍稍有些讥讽地笑了笑，说，“我跟你可不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用尽心机，想尽办法，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守护住任何东西。你的那种自信，我从来都没有。”
“所以你的做事风格才会那么激烈？”
“差不多，我们三个里面，我算是最偏激的了吧。”伯爵看着天空，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再次踏入人间，尽情施展的机会啊！”
“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常常让人想不到。”侍女说，“一开始是我到人间来，然后罗伯特来，再然后罗伯特被召回，换了你……我们三圣灵居然全都出了场，这事情本来就很惊人。”
“但目标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不是吗？”
“……没错，我们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侍女笑了，“虽然其实也变化了一番，但我们要做的事情总归是差不多的。”
“让金币联邦乱起来，尽可能地乱起来。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伯爵说，“我自我感觉，还算做得不错。”
“是不错，但我觉得方法其实还可以更好一些。”
“方法什么的，并不重要。”
“方法很重要。”
“成功者总是这么觉得，但对失败者来说，不能成功的话，考虑‘方法’又有什么意义呢？”
哨楼里面暂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侍女又说：“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还好。”
“还好？你可是遭受天罚了，不会那么轻松的吧。”
“其实真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毕竟我当年原本就跟这些家伙是敌对的。杀戮他们，对我来说并不违背自己的誓言。”
“但是，以我们的力量，在人间一旦施展出来，很容易被结界感应到的。”
“你想多了，要是被感应到的话，我早就被一个雷劈死了。”伯爵笑着摇头，“我不过是使用了传奇低阶层次的力量而已，这种程度的力量，不会惊动结界的。”
“但我看你的伤势并没有恢复的迹象。”侍女说。
“是啊，也不可能再恢复了吧。”伯爵微微一笑，“毕竟，这具身体已经死了很久，死人是没办法再恢复伤势的。”
又沉默了一段时间，侍女叹了口气，说：“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我也有。”伯爵说，“无所谓，只要能把事情做成了，怎么样都好。”
二人再无言语，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之中。

第二百零五章
已故的豪斯伯爵——无论父亲或者儿子，反正都可以用“已故”这个词，没差别——并不知道，他们的血统之中，有很小的一部分，来自于一位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
一位充满悲剧色彩的英雄人物。
这位英雄出身于一个没落的小国，身处于强大的大国旁边，另一边则是强大的异族。
当时正是人类大开拓时代的前期，伴随着人类诸神领导下的开疆辟土，人类内部的战争也相当激烈。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在那个时代，贵族制度尚未确立，很多对后世来说只能算子爵甚至男爵的领地，也一样自诩为独立的王国——纷纷出现然后消亡，战火没有哪怕一天不在燃烧，钢铁和鲜血肆虐于大地。
在那个时代，弱小就是罪过，强者如同饿狼一般贪婪而凶狠，然后又被如同饿虎一般的更强者吞噬。即便平民也要学习一些战斗的技艺，一旦有骑士落了单，那些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农夫们就会一转眼化身为凶恶的歹徒，将他们杀死，掠夺他们所有的财富。
而那位英雄的国家，恰恰就犯了这个“罪过”。
从他出生开始，他的国家就在风雨飘摇之中。还没等到他成年，他的父亲，当时的国王，就被迫参加了一场对他们来说毫无益处的战争。虽然战争打赢了，国王却死在了战争之中，据说死因十分可疑，致命的那一支淬毒箭矢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来自于友军的阵中。
国王去世之后，另外一位国王“友好”地访问了他们，表示愿意迎娶国王的遗孀为妻，让两个国家和平地结为一体。
年轻的王子表面上若无其事，却在招待客人的晚宴上突然发难，食物下毒配合精兵突袭，将那位想要趁火打劫的国王连带着他麾下的骑士们一网打尽。而且他动作很快，连夜就出发前往邻居的领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宣布和那位国王的女儿结婚，完成了两块领地的合并。
至于那位国王的儿子……史书上从那之后就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载，仿佛遗忘了一般。
此后的几十年，是阴谋和战争的岁月，鲜血和悲叹交织在这片岁月之中。对于后世而言，只是史书里面的一页多，只是几首以史诗，甚或某一首史诗里面的几个章节，但对于那位年轻的国王来说，就是他的一生。
殚精竭虑，不择手段，为了维护并壮大自己的国家，他竭尽了所有的心力，无数次施展出被后世感叹和学习的巧妙本领和恶毒计谋，最终当他年迈的时候，他的国家已经颇为强大，从最初大约相当于一个男爵领，发展到胜过许多侯爵领的地步。
然而就在这时候，命运给他开了个小玩笑。几只强大的传奇魔怪在他的首都爆发了一场战争，曾经繁华的国都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面化为了废墟，试图和魔怪们协商的国王如同野狗一般死在路边，他忠诚的骑士们则乱七八糟横尸遍地。
伴随着消息传开，这个国家也就就此崩溃，再没有任何的后文。
如果在地球上的话，故事到这里差不多就该结束了，然而在一个有神祇和恶魔，有灵魂和幽冥的世界，这故事却还有一点后续。
死去的国王成为了王权之神的圣灵，并且在后来贵族之神取代王权之神后，也成为了贵族之神的圣灵。
故事的后续就到这里为止，至于后世怎么研究这位国王的生平，后世的大贵族们怎么用他的事迹来教育子女，后世的野心家们怎么利用他的名头和后裔来兴风作浪，这些都已经无足轻重。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他的子孙后代里面，有那么一支血脉几经波折，终于趁着人类西部大拓荒的机会再次爬到了高位，成为了金币联邦的开国勋贵——九位伯爵之一。
这位姓豪斯的后裔善于驯马，领地内出产上等战马，他本人又喜欢骑马竞技，因此得到了一个称号“好马”。
圣灵和神使不同，他们本质上已经和神祇非常接近，如果想要进入人间，就要把自己的力量差不多压制到约等于无。这种形态下，可以用的就只剩下智慧了。然而智慧很多时候并不管用，或者说不那么管用，没有力量的话，终究还是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圣灵们往往会选择自己血脉相连的后裔附身，从而绕开主位面对自己的限制，多少能够发挥出一些力量来。
就像赤月王朝的开国君主选择附身“伊洛之花”苏菲&#183;赤月一般，那位古代的国王选择附身的便是当代的“好马”伯爵，德肯&#183;豪斯。
在他附身的时候，德肯&#183;豪斯还只是前代伯爵的儿子，尚未继承伯爵的位子。这个青年的才能只是平平，一直老实本分，除了喜欢马术比赛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被古代的圣灵附身之后，他立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续种种，都是由这变化而来。
这番变化引起了很多的事情，而在这些事情里面，豪斯家族的变迁，以及将来可能的衰落，都只不过是小事而已。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部队就出发了。
最初两百多人的队伍，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一百二十人左右。其余的人自然都已经死了，一部分是因为下不了手搞屠杀，被豪斯伯爵处死的，另一部分则是在前不久的那场恶战之中战死的。
那场战斗异常凶险，即便是凭借巧妙的手段打了一个埋伏，不足二百人对抗三百多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所以战斗一开始，豪斯伯爵就施展出了传奇等级的实力，仅仅一击便杀死了对方的首领，一位高阶的游侠，以及好几位军官和十几个最优秀的战士。
尽管在这一击之后，他就遭到了来自主位面的压制，但为了确保胜利，他还是以踩着刀尖跳舞的巧妙和坚决，连续出手了好几回，不仅彻底击溃了商人派那支高速机动部队，还尽可能地保存了己方的战力。
为此，他付出的代价就是遭受了天罚——来自于主位面结界的惩罚力量。尽管没有严重到落下天雷，可天罚的力量绝对不是他能够承受的，现在的他纵然行走说话还一如平常，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处于剧烈的痛苦之中。最可怕的是灵魂也在被不断削弱，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消散，再也不复存在。
但他并不在乎，从大开拓时代活到现在，他已经活得太久太久，活到有些不耐烦了。彻底死亡，灰飞烟灭，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可怕，对他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连伟大的王权之神都陨落了，区区一个圣灵，又算得了什么呢？
为了人类诸神的伟业而死，他觉得很值。
何况……他早已安排了计划，连他的“死亡”本身，都是计划的一部分，都是可以利用起来的。
当然，这支满手血腥的高速机动部队，也一样早就被他安排好了，会在合适的时候跟他一起死去。
毕竟……都是“必要的代价”嘛。
可他并不知道，他的种种谋划，早已被战争诸神看在了眼里。
他的计划究竟能不能成功，其实还是个未知数。

第二百零六章
隋雄漂浮在天空中，注视着脚下黑烟弥漫的村庄，脸色颇为不好看。
“你该早点告诉我才对。”他对温纳说。
温纳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别的：“我有些纳闷，他们究竟想要怎么结局？”
“作死的人，有几个会考虑结局的？”隋雄冷笑一声，“等一下我就把他们轰成一团渣，正好拿去肥田！”
“大可不必。”温纳摇头，“来自西北共和国的快速机动部队，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隋雄愣了一下，闭上眼睛感应了一回，才发现果然正如温纳所说，西北共和国的那支快速机动部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风驰电掣一般赶来，虽然相隔还很远，但如果保持这个速度的话，明天凌晨就能抵达。就算他们今晚休息，明早再出发，估计到明天傍晚也就能追上这群贵族派的骑兵。
他对照了一下记忆里的地图，又对照了一下贵族派快速机动部队的作风，这才总算暂时收起了降下雷霆，把那群人渣轰得稀巴烂的打算。
人间的事，最好还是由人间的力量解决为宜。相比由他出手惩罚这群恶棍，还是让凡人的军队一场恶战将其剿灭，更为妥当。
这群恶棍要是死在神祇手上，只会让人们觉得他们的确强无敌，必须神祇出手才能制裁。而要是他们死在人间的军队手上，人们就会觉得“他们其实也不过如此，并不是真的无法对付”。
同样是死，效果不一样。
至于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西北共和国的快速机动部队里面，除了原本的人手之外，又临时追加了七个，清一色的传奇强者。为首的赫然就是如今隐隐被称为“凡人之中第一强者”的莱昂&#183;伊戈尔。
贵族派快速机动部队的凶残，激怒了隋雄麾下的众多高手，除了莱昂之外，杰拉德、菲雷克斯、赫尔曼、克利托、阿斯纳，还有妮丝。再加上原本带队的夜雨——这位前几届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常客，最终在赢得了天下第一之后又流浪了几年，然后定居在了虚空城。不久前他信仰了隋雄，这次组建快速机动部队的时候，他就表示若论混江湖的经验，天底下及得上自己的也没几个，统领这支部队的，非自己莫属。
八位传奇强者聚集在一起，其中传奇初阶两位（妮丝和夜雨）、传奇中阶四位（菲雷克斯、赫尔曼、克利托、阿斯纳）、传奇高阶一位（杰拉德）、传奇巅峰一位（莱昂），如此豪华的阵容，再加上极端精锐的部队，隋雄想不出敌人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所以，凡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凡人去做吧。
尽管要出动八位传奇强者剿灭这群恶棍，传出去未免会太给他们面子，但相比神祇出手，终究还是有本质不同的。
隋雄这样想着，慢慢平静了下来。
然后，他忍不住又抱怨温纳。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最起码这个村子里面的人不会死。”他说。
温纳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作为战争之神，祂从来就不是善良之辈。一群平民的死伤，对祂来说不算什么。相比之下，祂更加在意的反而是这种过去从没出现过的兵种所能够产生的强大效果。
因为贵族派快速机动部队的破坏，商人派的后勤的确出现了巨大的混乱，前线的给养已经开始短缺。而且商人派的战争意志也受到了打击，不少中小商人都开始犹豫，劝说大商人们放弃争斗，像往常一样低头算了。
如果不是西北共和国的快速机动部队已经眼看要追上来，这一战必定会让贵族派的骑兵们全军覆灭，祂其实还打算再瞒着隋雄一段时间，好好看看事情的发展。
（可惜啊！）
祂的心中暗暗叹息，甚至还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设法扰乱占卜，拖延西北共和国快速机动部队追杀贵族派袭扰部队的行动。
如果那样的话，一定可以看到事态的更多发展！
但祂转念一想，却又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很多事情，只要有了第一个，以后多的是有样学样的人。贵族派这次开了个头，日后大规模的战争之中，必定少不了这种快速而凶狠的袭扰部队活跃的机会。
相比之下，就这么让这历史上第一支袭扰部队覆灭，也算是不错的结局。
被凡人第一强者率领大批传奇强者围攻而覆灭，这样的结局颇为传奇，足以让后世高看他们几分。
想到这里，祂也就释然了。
就在这时，隋雄突然皱了皱眉，有些惊讶地说：“那群匪徒的头目，有点不正常。”
战争之神循着他的指点看去，只见豪斯伯爵疲惫地坐在马车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生了重病，又像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原本应该在他身边照顾他的那个女仆，却已经不知去向。
“他之前应该是使用了一些激发潜力的手段，强行施展出了传奇等级的力量。从那之后就受了伤，一直没有好转。”温纳凭着记忆里面的印象说道。
这印象自然是错的，因为这位伯爵压根就不是什么“激发了潜力的凡人”，而是一位附身凡人的圣灵。
只是圣灵的力量虽然远不及神祇，但本质上并无差距。对方刻意隐藏，而温纳又始终没有凑近研究过，所以居然就被他给蒙骗了过去。
温纳的实力自然是极强的，然而这段时间，祂对于贵族派的这支骑兵本身并没有太多的关注，祂关注的重点，是各方对这支部队的反应。如果不是这次瞒不住了，需要通知隋雄，祂甚至都懒得亲自来观察一下这支部队。
既然祂来都不来，那当然就看不出名堂。
但隋雄不同，正怒气冲冲的他一个一个地把那群恶棍都检查了过去，自然就发现了豪斯伯爵的异常。
圣灵附体这种手段，隋雄以前没有见过，所以他一时间还没看出来。但他却已经清楚地看出豪斯伯爵的情况不正常——这人的灵魂强度，远远超出了人类能够达到的水平。
作为曾经吞噬灵魂为生的远海大魔王，隋雄对于灵魂的敏感性，是其余神祇远不能比的。
“这人的灵魂有问题。”他皱起眉头，说，“强度太高，不正常！”
温纳一惊，连忙仔细观察，然后也眯起了眼睛。
“这种情况，我见过。”祂冷冷地说，“这家伙压根不是什么凡人，而是一个附在凡人身上的圣灵！”

第二百零七章
说起来，那位附身在豪斯伯爵身上的圣灵运气也真是有点糟糕。
他的手段十分高明，就算如战争之神温纳这种在强大神力里面都是高手的神祇，也无法在不近距离观察的情况觉察到他的异常。而以他的本事，一旦被强大神力近距离观察，立刻就会心生感应，作出应对。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隋雄的感应能力和寻常神力完全不同，恰恰是他无法觉察到的那种。而隋雄对于灵魂的了解程度，也远远超出了寻常神祇的水平。所以他的那些隐匿手段根本没有能够起作用，一下子就被识破了。
如果只有隋雄在这里的话，或许识破了也没什么，无非隋雄会觉得这人灵魂太强，没准是什么来自地狱的恶魔侵占了凡人的肉身之类——反正以隋雄的智商和他对诸神以及圣灵的印象，绝对不会往“圣灵附体”的方向去猜。
在他看来，神祇做事总还是要讲规矩的，总还是要有点底线的。就算是邪恶如恐惧之神……呃，那个不行，那家伙做事好像的确是没什么底线的样子。
不过恐惧之神已经死了，祂那群同样没有底线的部下和盟友们也已经死了，送他们上路的不是别人，就是隋雄自己。
隋雄一向讨厌这种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觉得这种人最合适的出路就是做一个安静的死尸，用化成肥料的方式回馈社会。
所以他本来已经打算帮助豪斯伯爵和这家伙的手下们尽快完成这个回馈社会的有益过程，直到被温纳说服。
但现在，他又想要自己动手，来帮那个来历不明的圣灵回馈社会了。
“我劝你还是别出手。”温纳看出了他的意思，劝道，“咱们在旁边看着就好，如果你的信徒们收拾不了他，你再出手也来得及。”
“一想到我居然跟这种家伙呼吸同样的空气，我念头就有点不通达。”隋雄抱怨，“念头不通达，吃饭饭不香，喝酒酒不醇，就连睡觉都会觉得床铺硌后背，很不舒服啊！”
“这样的对手很难得。”温纳说，“如果不是来不及做准备，我还想要把我的信徒之中那几位传奇高阶找来，让他们也参与这场战斗呢。”
“为什么？”
“圣灵一般至少是半神境界的强者，不少圣灵的力量甚至足以和真神匹敌而不落下风。对于传奇境界的人来说，能够倾尽全力和这样的对手殊死搏斗，既可以激发自身的潜力，也可以在危险的战斗之中印证自己的道路，更能最清楚直观地感受到半神境界。”温纳说，“经历过这样的战斗，日后想要踏入半神境界，就比别人容易得多。我们做过统计，经历过越级挑战而没有受重伤的人，突破的可能性比起一般人至少要高出一倍以上。”
“我可以直接给他们神性，帮助他们突破。”隋雄说。
“你当然能够帮忙，可如果你希望他们能够在半神境界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乃至于日后封神，就最好让他们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突破。”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说服我了，那我就耐着性子再等一等，看看那家伙会怎么完蛋吧。”
他们并没有等很久。
那天夜里，天气很好，满天星辰，连一丝乌云都看不见。
因为得到了隋雄的提醒，莱昂他们急匆匆走了半夜的路，大概到午夜时分才停下来，暂且休息。
凭借妮丝的法术，整个高速机动部队的成员都住进了魔法豪宅——这也是用幻影驹的好处，如果坐骑是真正的战马，那么宿营就会相当麻烦，光是安顿这些战马，就要花费许多时间和精力。骑士必须为坐骑按摩肌肉，好缓解它们的疲劳，还要喂它们吃上等的精料，以补充它们整日狂奔所消耗的体力。必要的时候，甚至于需要使用魔法来帮助它们尽快恢复，即便如此，战马的状态也会不停地下降，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才行。
贵族派的快速机动部队就是受到了坐骑的限制，才会被莱昂他们追上。
他们的坐骑虽然是拥有魔兽血脉的异种战马，但耐力终究有限。经过前段时间的频繁急行军，战马的状态已经下降了很多，现在他们每次行军之后，都要至少休息一整天，才能让战马基本恢复状态，可以再次行军。
可即便如此，战马的状态依然在下降。所以正如“豪斯伯爵”所说，这一场血腥的旅途，的确是已经接近了尾声。
失去了机动力的优势之后，他们这支队伍即便有他带队，也不大可能突破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大批军队。除非他可以不受限制地尽情出手，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此，他早已安排好了出路，可以把事情做一个妥善的了结。
至少在他看来，还算是妥善。
第二天中午，休息了差不多一天之后，豪斯伯爵传下命令，让部队准备开拨。
现在这支军队已经没有人再会反对他的命令，或者是阳奉阴违消极怠工了，一声令下，一百五十来人立刻忙碌起来，将物资准备好，厉兵秣马，准备出发。
仅仅不到半小时之后，他们就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带着一阵腥风，从已经完全变成废墟的村庄出发，朝着一个距离这里很远的村庄赶去。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大概一个小时，莱昂就率领着西北共和国快速机动部队呼啸而来，幻影驹无声地飞驰，不溅起半点尘土，只有骑士们目睹暴行而发出的怒骂声，打破了废墟里面死寂的安静。
莱昂并没有像最初那样让大家下马搜寻幸存者，几次的徒劳无功已经让他们知道，这群恶棍是不会留下哪怕一个活口的。
目光扫过余烬尚未完全熄灭的村庄，莱昂的眼神阴沉得犹如暴风雪的天气，他命令大家停在村外，队伍里面善于追踪的高手进村去检查一下，看看敌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追踪专家很快回报，敌人离开大约也就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之间。
这些天一直阴沉着脸，看不到半点笑意的莱昂，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好。”他说，“大家休息半小时，然后继续追。”
“克利托，阿斯纳，你们夫妻俩到前面去探个路，客串一回斥候。妮丝，你负责接应他们，一定不能出意外。赫尔曼、夜雨，你们等一下跟我一起出发，先走一步。对方有个很厉害的高手，我们一起上，才能保证拖住他。杰拉德、菲雷克斯，大部队就交给你们了，到时候拉开圈子，尽可能别让那群人渣有逃跑的机会！”
众人纷纷得令，于是之前还一路狂奔的骑兵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默默养精蓄锐，准备接下来的一场恶战。
莱昂注视着那群恶魔一般的骑兵远去的方向，眼中除了森然杀意之外，就是高昂的战意。
一个邪恶至极却又状态不佳的半神强者？他感觉自己的剑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这场战斗欢呼雀跃！

第二百零八章
骑兵在旷野中飞驰，带着战马的嘶鸣和骑士们的狂笑。
豪斯伯爵坐在马车里面，平静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躺在毛皮褥子上。侍女坐在他的对面，安静得好像是雕像一般。
突然间，他皱起了眉头。
“有点不对劲！”他说，“这一路上，怎么一个行人都没有？”
按说现在这个时节，路上行人应该不少。这些行人遇上他们，自然是只有倒霉送命一条路可走。无非是死得痛快一些，或者是死得痛苦一些而已。
但是……从今天中午出发到现在，他们居然连一个行人都还没遇到过！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前面有陷阱埋伏？”侍女问。
要说打仗，她其实也未必输给对方。但她擅长的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像这种呼啸如风出奇制胜的手段，她就远不如对方了。
贵族之神麾下三位圣灵各有所长，一个善于机巧应变，一个善于调度安排，还有一个善于用兵布阵。如今那位善于调度的已经回到神国，善于机巧的估计再也回不去了，善于用兵的则要完成一些扫尾工作。
这是他们之前的计划，可惜计划跟不上变化，眼看着计划已经到了要收尾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意外。
严格地说，现在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问题。但是正所谓“事有反常即为妖”，好端端的路上突然一个行人都没了，这种反常的情况背后，是严峻的现实危机。
好端端的人当然不会消失，而是隋雄用法术迷惑了他们，让他们都折返回去了。
他可不是温纳这种为了好奇心而全不在乎凡人死活的神祇，虽然已经安排了莱昂等人率兵追杀这群贵族派的匪军，但既然他已经来了，就不会让这群匪军再杀害哪怕一个无辜的平民！
至于这群匪军们会不会因此觉察到异常？会不会有所警戒？隋雄对此只是冷笑。
必要的时候，他是随时准备出手的。
既然如此，那么这群匪军就算觉察到了异常，就算有了警戒，那又怎么样？
难道还能够借此逃出生天，甚至于来个反败为胜吗？
别做梦了！大不了隋雄亲自出手，反正今天他们是一定要死在这里的，一个都别想跑！
天空中，肉眼看不到的绿水母注视着地上正在疾驰的贵族派匪军，露出了满是恶意的笑容。
马车里面，侍女的脸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她皱着眉头，问：“要动用后备计划吗？”
豪斯伯爵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该做的事情，也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能够尽善尽美，但现在了结一切，也算是可以接受的结局。”
侍女沉默了一下，笑了。
“这样也好，早点把这事完了，大家都省心。”
说着，她就纵身跃起，化作一道光芒飞出了马车，然后身上开始绽放光芒，眼看就要有所变化。
但就在这时，空无一物的天上突然风云涌动，一团云气突兀地出现，把她包裹在了里面。
然后，光芒也不见了，变化也没有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豪斯伯爵脸色大变，想都没想，双手一分，左手一股掌力虚空拍向马车里面一个木箱，右手则重重地轰在了自己的胸口。
木箱是用珍稀奇木制作，上面镌刻了多种法阵，以隔绝内外的气息。然而它并不坚固，在豪斯伯爵认真出手的情况下，只一掌就被打得稀巴烂。里面是一尊扭曲怪异的雕像，仔细看去，仿佛是骷髅和烂泥的结合体，又像是无数骨骸乱七八糟地塞进一堆泥巴里面，透出一股诡异难言的气息。寻常人只要看上哪怕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眼花，恨不得要大叫几声，以抒发胸中的气闷。
而在那雕像的下方，更有一道暗红的光芒倏忽射出，宛若离弦之箭，正中豪斯伯爵的眉心。
与此同时，暴虐狂野的意志，在豪斯伯爵的脑海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可恶的屠龙者！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豪斯伯爵微微一笑，没有作任何抵抗，反而将自己的灵魂彻底震散，让这已经被深渊魔王雕像污染的恶龙灵魂将自己的灵魂吞噬，只是用最后的余力抓住了雕像。
雕像的材质同样是特殊的，被他抓住的瞬间，就如同流水一般散开，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思绪到此为止，只有那莫名其妙反败为胜的恶龙还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面疯狂地大笑。可还没笑一会儿，就被潮水般涌来的混沌气息淹没，颤抖着发生剧烈的变化。
圣灵的灵魂和恶龙的灵魂飞快地融合，转变成另外一种形态，一种令人为之战栗的形态。
豪斯伯爵的嘴角，挂着一丝残余的神秘微笑。
这是后备计划的后备计划，是为了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发生，而作出的最紧急应对。
以他的性格，很讨厌这种临机不能亲自指挥操纵的情况，但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够确保那重要的秘密不至于泄露，给诸神一个像样的交代，好隐藏背后的真相。
至于别的，他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而与此同时，隋雄和温纳都皱着眉头，看着一颗白色的光球。
那个女人飞出来之后，原本想要聚集力量施展某个强大的法术，却被隋雄化作云雾抓住。可不等隋雄将其制服，她就猛地一震，从灵魂到身体完全崩溃，化成了这个光球。
这光球里面是精纯得不能再精纯的善良和秩序神力，强度大概相当于一个微弱神力的水平。只要得到了这份神力，就足以让一个刚刚封神的神祇在短时间里面成长一大截，彻底稳固自己的神格。
当然，前提是，祂必须不是邪恶的，也不是混乱的。
这份收获当然不错，然而他们原本想要知道的事情却没办法再追查了。无论隋雄还是温纳，都没本事将一团神力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诸神之中，大概只有秩序之主可能有这本事吧……
隋雄皱了皱眉，将这光球封印起来，又低头看向地面。
正在疾驰的马车突然炸裂，混乱狂野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一个狰狞丑恶的庞大身躯跳了出来，发出冲天怒吼。
也就在这个时候，暂时担任斥候的克利托和阿斯纳夫妇赶到了这里，看到了这怪物的出现……

第二百零九章
圣灵的手段，本质上和神祇并没有区别，无非力量强弱不同罢了。
这意味着只要准备妥当使用巧妙，圣灵其实完全可以对付神祇，让神祇也中招。
比方说今天，两位圣灵就成功地让隋雄和温纳这两位强大神力都中了招。无论隋雄还是温纳，都没想到这两位圣灵会决绝到如此地步，竟然一发现端倪就立刻发动了自灭的手段，以至于被一下子就毁灭了线索，无法再追查下去。
两位圣灵在事前的计划之中，原本就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其中既有一切顺利的理想方案，也有事情不顺利时候的应急方案，甚至还有事态危急时候的紧急方案。
按照最顺利的方案，等到贵族派这支快速机动部队最后一次残暴地屠戮一个村庄的时候，那位化身侍女的圣灵将会动用他全部的力量，拼着被主位面结界消灭，降下恐怖的火焰、闪电和暴风，将这群歹徒们完全歼灭。
然后，早已有所准备，一直在暗中注意着这里的某些神祇就会出面，以人类诸神的名义宣布对他们降下了惩罚。
被崇拜信仰而没有能够庇护民众的财富女神，虽然没有得到信仰却出面消灭了邪恶军队的人类诸神……这一定会动摇财富女神在金币联邦之中的信仰基础，让那些觉得需要神祇来保护自己的人们重新考虑自己该信仰谁。
能够做到这一步，当然皆大欢喜。一切的牺牲都得到了回报，完美！
最紧急的那套方案，对应的是被实力强大的善良神祇盯上了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原有的一切计划全部作废，两位圣灵需要尽快将自己的痕迹毁灭，最重要的是不留下让对方可以追查的线索。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在暗中观察形势的神祇肯定不会出面，只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一来，此前的铺垫就泡汤了。财富女神固然没有能够庇护信仰自己的民众，人类诸神也一样没什么表现。虽然打击了财富女神的信仰，但对传播人类诸神信仰却没什么帮助，需要教会的圣职者们继续努力。
而且，要将自身的痕迹完全毁灭，说实话这并不容易。
不过呢，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如果以毁灭自身为前提的话，那么彻底灭迹其实倒也不难。
毕竟，圣灵的本质和神祇并没有什么区别，神祇能做到的事情，圣灵只要作一些充分的准备，也一样可以做到。
虽然因此送命，是很可惜也很痛苦的事情，但两位圣灵却并没什么可犹豫的。因为一些原因，他们对于自己的生命看得很轻，如果需要的话，将其牺牲掉，也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或者可以更加直白更加苛刻地说，他们一个个都有点厌世的倾向，所以才会那么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给葬送掉。
无论是把自己彻底转化成阵营不同的神力，还是把自己的灵魂震散喂给带有深渊属性的恶龙，都能够将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彻底消灭，就算是强大神力也休想追查。
当然，这么一来，他们自己也死定了。
隋雄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条正在慌乱的贵族派骑兵队伍里面疯狂咆哮的暗红巨龙，眉头紧锁。
“你看得出来那家伙究竟是什么吗？”他问。
温纳稍稍研究了一下，说：“被深渊力量侵蚀的红龙，本质上应该就是个混乱邪恶的存在，再加上被深渊的力量严重侵蚀——老实说，它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一条龙了，我觉得或许应该算是龙形的恶魔才对。”
隋雄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问：“那么，你能看得出来它究竟是什么样的圣灵变化的吗？”
“这怎么可能……深渊气息是我辈神祇的死敌。我对它虽然有点研究，但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追根溯源，查出它原本的来历，这是真办不到。”
隋雄没有再说什么，心中暗暗排查起来。
这个圣灵，以及刚才那个大概是圣灵的家伙，之所以都急急忙忙销毁自己的痕迹，显然是为了避免被追查出自己的来历。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避免被追查出来历呢？肯定因为他们的来历有问题！
如果他们是某个邪恶神祇的圣灵，那么就算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必要这样隐藏身份——邪恶神祇为非作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做得越天怒人怨，越证明他们邪恶得够彻底够疯狂。
他们此前做的事情的确丧心病狂，可如果他们是邪恶神祇的圣灵，那么非但不丢人，反而很符合他们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是光荣的。
这就像猛兽天然要吃肉一样，没什么可耻的。
但他们却非常刻意地将自己的痕迹消灭，不让任何人能够追查……
或许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是某位善良神祇的圣灵？
想到这里，隋雄心中一惊，然后却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善良神祇不是不会作恶，但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作为他们的圣灵，本质上属于他们的分身，按说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能如此穷凶极恶，必定是非善良阵营的圣灵，甚至可能原本就是邪恶阵营的。
那么……既然原本就是邪恶阵营，又为什么要掩饰自己的痕迹呢？
除非……他们的身份有问题。
也许……按照他们的身份，他们不仅不该犯下这样的罪行，反而应该保护这些平民才对……
隋雄的眼睛眯了起来，开始在心中暗暗排查。
世界上的诸神虽然多，但可以一下子牺牲两位圣灵的大款就不多了。要在这些大款们里面按照“邪恶”、“原本的立场倾向于保护民众”这两个标准筛选一下，最后剩下的寥寥无几。
在这个名单里面，最牛的当然就是人类神系的主神，光辉之主。
祂的神职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保护的意思，复仇、人类，这是祂的两个根本神职。前者完全没保护的成分，后者……虽然也能引申出“保护人类”，却是从整个人类的立场上去说的，并不包括保护所有的凡人。
当然，作为人类神系的主神，如果祂的圣灵做出这种事情来，一定会是巨大的丑闻。所以如果这事情是祂的圣灵做的，这种自杀以消灭痕迹的做法，倒也合情合理。
莫非……这事情的背后，真的是光辉之主？
隋雄嘴上什么都没说，心中却暗暗嘀咕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章
除了光辉之主外，有嫌疑的神祇还有好几个。嫌疑第二大的，就是贵族之神。
贵族之神的神职里面并没有保护平民的内容，但祂的教义要求“维护贵族的荣光”，而“维护贵族的荣光”自然就包括保护平民——屠杀，是严重损害贵族荣誉的行为。
如果这事情是贵族之神安排的，那么倒也合情合理。以贵族之神过去的种种行径，看得出祂是个喜欢使用阴谋诡计，而且做事全无下限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来，至少对祂来说，并不是不可能。
而且祂继承了老牌神祇王权之神的家当，本身又经营了好几百年，前不久还踏入了强大神力，称得上身家殷厚。派出两位圣灵来做这种事，至少是有可能做到的。
相比之下，另外几个从立场上可能做这事的神祇，家底就比较的薄弱。很难想象他们会冒着巨大的损失，派出两位圣灵来做这种近乎于送死的事情。
但这其中又有一个问题——根据维耶的情报，贵族之神在踏入强大神力之后不久，就被光辉之主勒令闭门思过，直到现在也只能回应信徒的祈祷而赐予神术，除此之外没有降下过哪怕一个主动的神谕。
既然祂已经老实到连神谕都不敢降下，那么又怎么会跳出来搞风搞雨呢？
就算只是隐藏在暗处作怪，但祂骗得过别人，难道还骗得过光辉之主吗？
光辉之主是位严厉的主神，决不允许任何人对祂的命令阳奉阴违。祂既然勒令贵族之神禁足反省，那么就不可能再允许贵族之神玩这种花样。
这么一想，似乎可能性最大的，终究还是光辉之主……
第一，祂有屠杀的先例。祂当初还是凡人的时候，就曾经搞过一次大屠杀，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屠杀这种事情，对祂来说并非什么不可思议或者不能接受的行为。
第二，祂有搞这件事的实力。作为人类神系的主神，祂可以调派的圣灵数量一定很多。要在其中选两个当牺牲品，虽然损失很大，但并不是不可接受。
第三，这样搞一下，对祂是有利的。金币联邦主要信仰财富女神，尤其商人派这边，对于人类诸神的信仰相当淡泊，信仰财富女神和信仰虚空假面的都很多，但信仰人类诸神的却少。
通过这次的事情，不足以打击虚空假面的信仰——这群匪徒最终还是会被西北共和国高速机动部队消灭的，这并不能证明虚空假面教会缺乏力量，相反可以证明信仰虚空假面，在关键时刻的确靠得住。
但通过这次的事情，却可以狠狠地打击财富女神的信仰——财富女神教会在这次的事情里面表现乏善可陈，前后派出了不少圣职者，却没有能够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尤其是主导建立的商人派快速机动部队被全歼，更是让他们失分严重，大大损害了人们心目中的可信度。
只要能够打击财富女神的信仰，对人类诸神在金币联邦推广信仰就是有利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光辉之主的嫌疑的确很大。
隋雄越想越觉得合理，忍不住暗暗点头，捉摸着该怎么跟光辉之主谈谈这事，让祂有所交代。
死了这么多的无辜者，光辉之主不作出一点交代，是绝对不行的！
只是，该怎么跟光辉之主交涉？以及要逼迫光辉之主作出这么样的“交代”，隋雄却有点犯了难。
相比他这边的迟疑，地面上的战斗却已经打响了。
那恐怖的恶龙一出现，贵族派高速机动部队的士兵们就知道情况不妙。他们这段时间跟着豪斯伯爵连场大战，不仅实力大大增长，战斗的经验也变得十分丰富，尤其在临机决断方面更是有所进步。一看到这条恶龙，就知道遭遇了巨大的危机，当下迅速改变阵营，摆出了结阵而守，跟这条恶龙大战一场的架势，试图用这种方法逼迫它离开。
然而那条恶龙的心中早已被化身豪斯伯爵的那个圣灵动了手脚，此刻它脑子里面宛若一团浆糊，根本没有什么清晰的念头，只想要杀戮和破坏。
要杀戮要破坏的，是谁呢？
不远处那群结成阵型，看起来颇为强大的人类，就是很好的目标！
于是恶龙咆哮一声，就朝着那群不久前才刚刚犯下极端反人类罪行的恶棍们冲了过去，展开了猛烈的厮杀。
双方一个是强大的魔物，又吞噬了圣灵的灵魂，变得越发的强大。另一个则是强大的军队，虽然人数不多，却全部是精锐，哪怕再怎么弱的，至少也能用准确的射击帮上忙，在“屠龙”的战斗里面出一份力气。
于是，就是一场恶战。
克利托和阿斯纳夫妇急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场恶战。
双方显然都动了真格，打出了真火。恶龙将自己的种种手段全部施展出来，咆哮、击打、冲撞，这巨龙惯用的肉搏三招，每一招都有强大的威力，绝非凡人能够轻易抵挡。而且它还在不断地施法，增强自己的身体，同时削弱敌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巨龙的法术威力非凡，配合它强大的体魄，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却反而落在了下风。
贵族派高速机动部队那边，尽管个体战力比巨龙差得很远，但他们并没有半点畏惧，或者说就算心里畏惧，行动中也没表现出来。他们紧密地合作，将各自的本领充分发挥出来，每一次都将巨龙的攻击化为无形，或者尽可能地减弱伤害。同时尽可能对巨龙造成伤害——尽管那的确很难。
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巨龙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伤口，而贵族派的骑兵也已经损失了不少人。
（这样打下去，那群恶棍们或许很快就要溃败逃散）
克利托略一观察，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皱起眉头看向妻子，用眼神询问妻子的打算。
阿斯纳的判断和克利托没什么分别，她略一思索，就用法术将眼前的景象传递给了队伍里面负责接应的妮丝、负责跟进的莱昂，以及负责驻守大军的菲雷克斯。
然后，她拔出了宛若贵族装饰和比武用的细剑。
“至少要保住一些活口。”她说。
克利托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二话不说拔出双刀，一马当先，朝着正在咆哮战斗的巨龙冲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克利托和阿斯纳夫妇联手，发挥出的远不是一加一的威力。
他们长久以来，他们就一直很有默契，尤其善于联手作战。当初他们还只是中阶水平的时候，就能两人联手，和当时已经初步踏入传奇境界的乔修过招，虽然赢不了，至少能够支持一段时间。后来他们又修炼了某个古代教会研究出的秘密功夫，能够大大增强彼此合作的效力。如今二人都已经是传奇中阶的大高手，二人联手的话，除了莱昂这种已经传奇巅峰的绝顶强者，别人根本抵挡不住。
那条暗红色的邪恶巨龙，当然也抵挡不住。
夫妻俩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人，刚才已经通过观察确定这巨龙大概是传奇中阶，所以一上手就是配合进攻。先是克利托正面冲过去，双刀如风，将它的利爪拨开，露出中门的破绽。于是阿斯纳立刻跟进，剑光如同流星一般，刹那间就刺中了它的咽喉。
对于普通的巨龙来说，这一击虽然不会成为致命伤，却是致命伤之下最麻烦的那种。咽喉属于要害，挨了这一剑，必定会遭受重创。尤其咽喉受伤，会让它无法清楚地说话，巨龙一族最为神秘和强大的龙语魔法就无从施展——阻断龙语魔法，是屠龙的常识，也是关键所在。
阿斯纳的剑名叫“闪光”，是用陨石的碎片打造而成，整体呈现出富有透明质感的银青色。这把剑的材料十分珍贵，数百年前由名家打造之后，一直被金币联邦两大豪门之一尤克家族收藏在宝库之中，是家族最珍贵的宝物之一。它不仅锋利异常，更蕴含着强大的星辰之力，哪怕只是在手脚上蹭破了一点，星辰之力也会宛若剧毒一般侵入敌人的身体，令伤害不断扩大。
恶龙的身体十分强韧，但咽喉中了这么一剑，也难以忍受。顿时发出含糊的凄厉惨叫，身体颤抖着，似乎就要倒下去一般。
“干得漂亮！”克利托一看就确定已经稳操胜券，忍不住笑着赞扬。
而那些贵族派的骑兵也忍不住高兴地欢呼起来。
“太好了！”
“有救了！”
“怪物！去死吧！”
也有一些眼光锐利的老江湖认出了克利托夫妇——男女两位传奇高手，黑发双刀的美男子和金发细剑的美女，使用黑白双刀和银色细剑，这个特征非常明显，几乎一眼就人能出来。
虽然近年来他们已经很少出手，但当年两人在加尔斯学习的时候，曾经和许多著名的高手比武几十次，名声极为响亮。只要是老江湖，很少有不知道他们的。
“这两人究竟是谁？”
“是加尔斯的剑士夫妇？”
“三剑组合？！他们不是退隐很久了吗？”
“不对！他们现在在西北共和国工作！西北共和国跟商人派关系很好，他们这是来抓咱们的！”
伴随着惊叫声，贵族派的骑兵们纷纷紧张担忧起来。
现在他们的情况十分尴尬，要是恶龙得胜，他们自然是死路一条，可就算克利托和阿斯纳赢了，他们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顶天了从当场处死变成秋后问斩罢了，以他们这段时间犯下的罪恶，难道还能有死刑以外的结果吗？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原本马车的位置，想要找到豪斯伯爵，向他请示。
这段时间以来，豪斯伯爵以他铁血的作风和出色的指挥能力令众人心悦诚服。尤其前段时间伏击商人派骑兵的那一战，他不仅准确地估算出了敌军抵达的时间，指挥大家提前准备好了埋伏。更在战斗之中身先士卒，施展出了惊人的武力，一人一剑连杀商人派多位高手，最后一剑轰出近三十米的剑气，在击杀大批敌军的时候，更彻底击溃了敌军的士气。
他已经是这支军队的核心、灵魂，是他们的信心所在。纵然这群人每个都满手血腥杀气腾腾，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依然会下意识地向他寻求命令，寻求信心。
可是，豪斯伯爵并没有出现，他们只看到了已经成为一堆垃圾的马车。
有人回忆刚才的场面，想起来恶龙似乎是从马车里面出现的，顿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莫非……伯爵大人其实并不是人类，而是巨龙变的？）
这猜想自然错到没边了，但对照豪斯伯爵这段时间的表现，却也颇有道理。
凶残、冷酷、强大，对于美食和美色毫无兴趣，只是一味沉迷于战斗和杀戮之中，不断从一次胜利走向另一次胜利……这可不就是很多人想象中的邪恶巨龙的模样嘛！
这个时候，他们就下意识地忽略了贪财之类特征。
事实上众所周知，巨龙最大的性格特征之一就是贪财。无论善良巨龙还是邪恶巨龙，都对闪闪发光的金币和宝石充满了热情，能够抵御这种天性的巨龙，十个里面也没有一个。
不管怎么说，现在豪斯伯爵不在，贵族派的骑兵们顿时就没了主心骨，心中忐忑不安。不止一个人已经在左顾右盼，盘算该怎么逃跑了。
克利托和阿斯纳自然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但他们并不担心——逃跑？想要在几位传奇强者面前逃跑？他们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更不要说，这次来追杀他们的传奇强者之中，还有被称为“天骑士”的妮丝&#183;帕恩。她不仅是学院派法师撒旦大师弟子，也是实战派法师菲雷克斯大师门生，身兼两家之长，能够在天空中疾驰，同时准确地搜寻地面的目标。
想要靠奔跑或者骑马逃过她的追捕，谈何容易！
只是，眼前还有一个小问题需要解决。
这条暗红色的恶龙虽然落在了下风，但却始终没有被打倒。
按说以它刚才和贵族派骑兵战斗的场面看来，实力不过就是传奇中阶，面对两位传奇中阶联手，本该是必败无疑的。更不要说克利托和阿斯纳联手的威力远远超过传奇中阶，甚至已经接近传奇巅峰的强度。
但实际动手之后，二人却惊讶地发现，这恶龙的实力竟然在飞快地提升，而且生命力更是强大得不可思议。
纵然一开始就重创了它，可他们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将它击败打倒！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人影闪烁，光芒流动，利剑撕裂空气的鸣响、血肉绽裂的闷响，以及巨龙的咆哮，连成了一片。
地面上已经一大滩血，暗红色的恶龙在克利托和阿斯纳的联手攻击之下伤痕累累，眼看着伤势正在不断加重。
但是，它的气势却没有半点衰弱，反而在不断地加强。
这是完全不合理的事情，但却实实在在发生在面前，让克利托和阿斯纳都暗暗警惕起来，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不敢有半点疏忽。
传奇层次的战斗有些特别，如果大家只是在友好切磋的话，那么打上几天几夜都未必能够分出胜负。但如果是不顾一切舍生忘死地厮杀，那么常常几个回合就会分出胜负——或者说，分出生死。
这条巨龙来得诡异，虽然直到现在都没展示出什么特别的本领，可光凭挨了打受了伤气势不弱反强这一点，就足够让人警惕和害怕了。
二人下意识地又靠近了一些，确保彼此能够在关键时刻互相护持，然后再次展开了一波强攻。
刀势如风，剑光似电，只是一两秒钟之间，巨龙身上就又多了好几处伤口，又流出了许多的鲜血。
巨龙愤怒地咆哮着，因为咽喉受伤的缘故，声音有些嘶哑，但这嘶哑的声音之中却听不出慌张之意，反而依然战意昂扬，就像是一个身上受了几处小伤的猛士一般。
可是，它受的绝对不是区区的小伤，现在它身上的那些伤势里面，至少有两三处差不多已经接近了“致命伤”的程度。
比方说刚才它胸口中的一刀，是克利托双刀连环斩上去的一个十字刀痕。他的双刀同样大有来历，黑刀是仿照知识之神沃尓当年所用的兵器打造，刀身里面封印着恶魔的骨骸，不仅给了这把刀以惊人的坚固，更可以通过战斗向敌人不断释放邪恶威压，如果敌人的心志不够坚韧的话，就会在不知不觉里面中招，陷入恐慌之中。而白刀则是用老死白龙的龙角为材料打造，通过巧妙的手段，激发了它“龙”的特性，不仅能够让持有者拥有类似巨龙的强大魔法抗性，更能够在面对巨龙之类强大生命体的时候，造成额外的伤害。
被这对双刀在胸口切了一个十字伤，更被双刀的主人借助这一刀，把斗气打入了身体之中，这样的伤势就算是再怎么强悍的巨龙也支撑不住。
按说，它应该已经要倒下了才对。
可这条巨龙却完全没有要倒下的意思，反而依然在怒吼着战斗，甚至连动作都不见半点迟缓。
不，不是“不见迟缓”，而是渐渐变得更加灵活起来。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发生在了面前。
克利托挥动双刀，以黑刃斜着化解了巨龙尾巴抽击形成的冲击波，白刃则猛然一挥，带动空气激发冲击波，朝着巨龙的左眼刺去。
这一刀自然没能击中，巨龙闭上了眼睛，能够将一棵大树贯穿的冲击波轰在它的眼皮上，没有能够取得任何战果。
听声音的话，就像是钢铁和钢铁的碰撞一般。
（见鬼！它的身体似乎比刚才更加坚固一点了？）
克利托心中暗暗惊讶，手上却没有半点放松。白刃挥动，隔开了巨龙用利爪发出的冲击波，黑刃则猛然挥舞，带起一圈黑光，宛若一片漆黑的披风一般。
然后，阿斯纳就从这片漆黑的下面冲了出来，银青色略带透明的剑身因为被斗气贯注而散发出星星般的光芒，直取恶龙的眉心。
眉心也是巨龙的要害之一，虽然巨龙的骨头十分坚硬，头骨更是特别的坚硬，但只要能够打破头骨，伤到被坚硬骨骼保护的脑子，往往一下就能让巨龙送命。
某些年迈的巨龙已经能够把身体的全部生机都收缩隐藏起来，身上没有了寻常巨龙的“要害”概念，可无论它怎么隐藏生机，位于脑子中央的“龙晶”始终是无法隐藏的。
那是巨龙用以控制魔力流动的器官，就算是不会施展法术的武斗派巨龙，也需要用它来控制体内的能量流动，否则的话，就会变成瘫子，别说战斗，连走路都不行。
大多数巨龙体内龙晶的位置，就在眉心后面一点，藏在坚固的头骨之后。
当然，其实这要害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巨龙的脑袋差不多算是身体最坚固的位置了，若是能够刺穿它的脑袋，伤到里面的龙晶，那么要杀死它，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困难。反而……如果用刺穿龙晶的方法杀死巨龙，龙晶就会因此损坏，这会导致巨龙尸体的价值大打折扣，十分浪费。
但对于此刻的阿斯纳来说，毁坏龙晶，却是她所优先选择的事情。
这一剑就算不能伤到恶龙的脑子，只要能够伤到龙晶，也一样足以将巨龙彻底击倒。
剑光闪烁，一下子就刺穿了恶龙的皮肉，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身体。
与此同时，有着“黄宝石”美称的阿斯纳轻喝一声，斗气勃发，剑身的光芒顿时又亮了几分。
这一刻，她已经竭尽全力，斗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席卷巨龙的脑袋。
巨龙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一挥头，将她连同着手上紧紧握住的细剑一起甩飞。
（有效了吗？）
阿斯纳在空中轻巧地转身，看向巨龙。
然而，巨龙除了惨叫之外，并没有任何被击倒的意思，它甚至还能挥动爪子，将克利托又逼退了好几步。
“怎么可能？！”
“它……它是不死之身吗？”
“我们还是逃跑吧……”
目睹这一幕，阿斯纳和克利托固然大受打击，对于胜利的信心减弱了不少，而那些贵族派的骑兵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忍不住双腿战战。
巨龙的要害，他们大多也是知道的——屠龙什么的，可是吟游诗人最喜欢唱的传统曲目之一，这些重要但实际意义不大的“要害”，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
眼看着这条暗红色的巨龙竟然连被刺穿龙晶都不买账，他们原本就不高的士气终于崩溃，大叫着开始逃跑。

第二百一十三章
面对不死之身的恶龙，饶是克利托和阿斯纳夫妻档战力非凡，也不由得头疼起来。
对于他们这种武斗系的强者来说，不死之身的敌人是最麻烦的，而眼前这种不死之身的大块头，又是所有不死之身里面最麻烦的那种。
看看他们的武器吧，黑白双刀、透明细剑，威力自然毋庸置疑，削铁如泥不在话下，摧金断玉也完全没问题，但这些武器全都是针对人类这个体型的敌人设计的，面对那种一个爪子就比普通人半个身子还大的家伙，这些武器就显得不给力，犹如拿牙签去战老虎，除非扎到要害，否则可能连皮都扎不破。
如果对面是一条寻常的巨龙也就罢了，贯注斗气的武器能够轻松撕裂比钢铁更加坚固的龙鳞，切开坚韧的龙皮龙肉，刺穿坚硬到极点的龙骨，深深地伤害它。用不了几下，就能让它送命。
可他们此刻面对的，是一个就算被斗气剑刺穿龙晶都不买帐的怪胎，真正的不死之身！
对上这种怪胎，他们顿时深切地感觉到自身的攻击力不足，攻击手段不够丰富，不由得暗暗咬牙切齿。
就在双方鏖战之际，那些贵族派的骑兵们已经逃了许多，留在原地的大概还剩五六十人——逃走的差不多也有这个数目，死掉或者重伤躺在地上的，差不多也是这个数目。
这些没逃走的骑兵倒不是不怕死，而是他们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在他们看来，既然豪斯伯爵其实是恶龙变化的，那么他们这些天就是在跟着一条恶龙袭击人类。这种罪行显然是无可辩解的，就算逃走了又怎么样呢？难道一辈子做个通缉犯吗？
没路走了，还不如留下看到这一战的结果算了。
至少……可以看到那条坑了他们的混账恶龙，最后会怎么收场！
而那些逃走的骑兵们，其实也未必真存着多少逃出生天的希望，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激烈和危险的战场，哪怕要死，也要死得远一点。
仅此而已。
事实上他们逃不掉，已经赶到的妮丝&#183;帕恩注意到他们的逃跑，就将消息报告了后方的菲雷克斯和夜雨，俩人已经分头率领西北共和国的骑兵展开了包抄。面对两位传奇强者的带队围剿，他们一个都别想逃！
又过了一会儿，克利托眼看着攻击始终没有明显效果，终于忍耐不住，决定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他跟阿斯纳说了一下，便收起了双刀，摆开了一个奇异的架势。身上的气息瞬间飞快地跌落，感觉一下子就从传奇强者掉落到了高阶层次。
在摆开这个架势的时候，他显然不方便移动，于是阿斯纳站在他的前面，挥舞细剑，为他阻挡来自恶龙的攻击。
细剑并不适合做这种工作，所以她不得不振奋斗气，以极为耗力的方法将斗气化为类似盾牌的模样，才能有效地拦截恶龙的每一次进攻。
这么一来，她体力和斗气的消耗自然大大增加。原本她就不是那种体力型的武者，此时显得更加吃力，渐渐甚至有些难以支撑的颓势。
好在克利托终于准备完了，他一声怒吼，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去，转眼就越过了阿斯纳，冲到了恶龙的面前。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骤然高涨，不仅恢复到了传奇中阶的层次，还在继续提升，达到了传奇高阶，甚至还要更高。
没有半点废话和拖延，克利托一拳打在了巨龙的胸前。
他的拳头相对于恶龙小山一般的体型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乍看上去这一拳似乎连挠痒痒的资格都欠缺。而拳头打在恶龙身上之后也的确看不到什么显著的伤势，似乎的确有无用功的嫌疑。就连周围那些贵族派的骑兵们，大多也看得一脸茫然，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挨了这一拳的恶龙动作突然停滞，整个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大约一两秒钟之后，这条恶龙突然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同时，它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里面一起流出了鲜血。暗红色的龙血带着惊人的高热，落在地上腾起一团团明显的猩红色蒸汽，更散发出铁锈一般的浓烈血腥味，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鼻子落荒而逃。
“武僧？！”
“浸透劲？！”
“他不是剑士吗？”
那些观战的贵族派骑兵之中也有见多识广的识货者，一眼就看出了克利托施展的技巧，一个个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这种技艺很有名，正是武僧赫赫有名的绝技，浸透劲。
武僧这个职业要求十分苛刻，不得穿戴铠甲，不得使用武器，只能靠寻常布衣和自己的拳头来战斗。这使得他们在进攻之中显得十分疲软——防御方面，只要躲闪够出色，不穿铠甲倒也不算多大的问题，但进攻方面，不使用武器的话，靠血肉之躯的拳头，能有多大威力？
所以武僧们就研究出了特殊的技艺，这种技艺能够将自己千锤百炼的“气”打入敌人的身体内部，从内侧展开破坏。
无论多么坚固的铠甲、多么结实的鳞片、多么厚实的肌肉，在面对来自身体内部的破坏时，都是毫无用处的。所以武僧们这种被称之为“浸透劲”的特殊武技能够有效克制那些防御力强大的敌人，而且往往一击就能致命。
只是，武僧的技艺所需要的，是与寻常武者“斗气”完全不同的力量。这种力量被称之为“气”，和斗气相比，它不够刚猛激烈，却在穿透、隐匿、治疗恢复方面更有优势。
举个例子，一位修炼“气”踏入高阶境界的武僧，他差不多是不会衰老的，能够一直保持着青壮年时候的身体状态，只有死到临头的时候，才会露出老态。
不过，如果“气”跟“斗气”正面硬碰硬的话，终究还是要吃亏的。
克利托是著名的剑士，剑士是属于斗气体系的职业，他怎么会懂得使用武僧的浸透劲？而且威力还这么巨大？！
更重要的是，这样猛烈的一击，这种从内部破坏的力量，足以击倒那条诡异的恶龙吗？

第二百一十四章
很多传奇强者，为了寻找通往半神境界的道路，都会兼修一点别的职业，通过研究别的道路寻找灵感，以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
比方说，剑身莱昂&#183;伊戈尔就是个很厉害的圣职者，就算他不用剑术，光靠自己的神术和敌人战斗，也能打败大多数的传奇强者。
再比方说，伊苏卡魔法学校的创始人兼“魔炮士”这个职业的复兴者菲雷克斯&#183;伊苏卡，不仅是一位厉害的战斗系传奇法师，也是一位身手高强的游侠。尽管她在追踪隐匿方面水平不佳，可骑马射箭翻山越岭之类，她的表现并不会比一般踏入传奇境界的游侠差到哪里去。
克利托兼修的职业就是武僧，他的武僧等级不高，起码跟他剑士的等级没得比。但只要有时间充分准备，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斗气”暂时转化成“气”，使得自己暂时变成一位身手高强的传奇武僧。
刚才，他就是施展了这个技艺，然后一发贯注了全部力量的渗透劲，重重地轰在了恶龙的身上，把全部的威力都轰进了巨龙的身体内部。犹如一颗恐怖的大炸弹，在它的身体里面轰然爆炸。
这一击非同小可，恶龙受创也极重，不止一个人注意到，它吐出来的暗红色龙血里面，明显有一些肉块，好像是连内脏都被打坏了一样。
“这下……它总该死了吧？”
“内脏都被渗透劲打烂了啊！”
“这要还不死，那特么就是不死系的魔物了吧！”
贵族派的骑兵们议论纷纷，一时间气氛稍稍提升了一点。
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生物能够抵挡如此一拳，挨了这样一拳还能不死的东西，在这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或许……只有那些没有“要害”的生物，才能够扛得住如此猛烈的一击。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暗红色的巨龙虽然喷血、惨叫，甚至于连内脏的碎片都吐了出来，可它却根本没有倒下，反而在惨叫之后，重新又站稳了身体，眼中杀气腾腾，身上的气势也进一步地增强了许多。
“怎……怎么可能？！”
“这不合理……”
“天啊！”
贵族派的骑兵们自然纷纷惊呼哀嚎，就连克利托自己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是不死之身，挨了这么重的一击，也该彻底瘫痪，或者瘫痪上一段时间才对啊！）
但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发生了什么。
发生在他们眼前的，就是这样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一幕。
挨了一记传奇等级的浸透劲，恶龙不仅没死，而且似乎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这究竟是什么类型的不死之身啊！完全不合情理了都！）
感叹并不能解决问题，趁着恶龙还在恢复，克利托和阿斯纳立刻展开最猛烈的攻击，剑光刀光交织起来，化作一片致命的罗网，将恶龙包裹在里面。
只见鲜血飞溅、龙鳞不断掉落，恶龙也在不断地怒吼，却始终来不及动手。
被克利托一记浸透劲打伤，纵然恶龙的不死之身再怎么强力，一时间也无法真正恢复过来，被他们抓住机会穷追猛打，短短的十几秒钟，巨龙身上就多了好几个极为恐怖的伤口，甚至连爪子都断了一截。
但克利托他们能够得到的战果，也就仅此而已了。
巨龙完全修复了体内的伤势之后，低头看着自己断了一截的左爪，发出了狂怒的嚎叫。
伴随着嚎叫，它的力量开始飞快地提升。
克利托虽然注意到了它的力量提升，却没有很在意。结果立刻就吃了亏——双方偶尔一个正面交手，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挡不住也卸不掉恶龙利爪的力量，直接将他重重地打飞，犹如一个被踢飞的足球，呼啸着摔了出去。
幸运的是，阿斯纳在他的身旁。她几乎是立刻追了上去，在空中接住了克利托，并且滴溜溜地接连转了若干圈，才把这一击的力量给化解掉。
可还没等她缓过气来，恶龙已经张开了嘴巴，发出了咆哮。
伴随咆哮而来的，是赤红灼热的龙息。
这一击时间抓得极为巧妙，或许是刻意的，又或许只是巨龙的战斗本能。但它无疑抓住了克利托和阿斯纳的弱点，眼看着一下子就能让他们重伤。
好在这话时候，他们的援军也已经赶到了！
“住！手！”
伴随一声怒吼，莱昂的声音疏忽出现在克利托和阿斯纳的身前，挥舞长剑，只一剑就把恶龙喷出的火焰完全斩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而且他也还没有任何疲劳的样子，甚至连身上的斗气都还没被激发起来。
这一剑，只是他凭借自身的力量和技巧斩出来的而已。
但就是这样一剑，却已经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让人看得目瞪口呆之余，不仅要怀疑眼睛顺便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者产生了幻觉。
恶龙可不会有这样纤细的思维，它眼看着一击被化解，立刻咆哮起来，低下头，朝着莱昂他们冲锋起来。
眼看着巨兽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山崩地裂一般地冲过来，似乎能够把己方三人一起碾碎，但克利托和阿斯纳的脸上却一片轻松，没有半点在意。
区区恶龙冲锋，对克利托夫妇来说或许是不怎么好对付的攻击，但在莱昂面前，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他甚至都不用爆发全力，只是稍稍流露出少许斗气，长剑一挥，三人面前的空气就呈现出了不正常的扭曲和位移。仔细看看，会发现这扭曲和位移隐隐形成了一个方框，将恶龙圈在了里面。
如果给恶龙一点时间，它或许也能够想出破招的办法。但莱昂怎么会给它这个时间？他冷冷一笑，第三次挥剑。
一道明亮的剑光从他的剑上绽放了出来，穿透了扭曲和位移的空间，正击中了被困在中间，想要冲出去的恶龙。
恶龙的动作骤然停顿，一条清晰可见的伤痕从它的头顶一直延伸到了下腹。
这次，看来终于是致命伤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传奇巅峰果然不同凡响，莱昂一出手，就将不死之身的恶龙几乎一剑劈成了两半。
看到这一幕，克利托和阿斯纳都露出了笑容，但天空之中注视着这场战斗的隋雄和温纳却不约而同地摇头。
“没用的。”温纳说。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隋雄说。
两位神祇的眼光自然不是凡人可比，就算传奇强者，比起他们也差得太远。在他们看来，那条恶龙其实压根就不能算是龙，甚至于不能算是个生物——按照记忆的模样，用魔力强行糅合起来的肉块，可以算是个生物吗？当然不行！
面对一个其实并不算是生物的家伙，通常意义上的攻击并没有用处。想要真正重创乃至于击倒它，需要的不是将它砍成两段或者碾成碎片，而是截断或者破坏构成它躯体的魔力。
只要魔力不断不灭，那身躯无论被摧毁成什么样子，都能够快速地恢复。一般的伤害不仅不能击倒它，反而会让它渐渐醒悟过来，掌握自身真正的力量。
比方说现在，被一剑几乎劈成两半之后，它就有些醒悟了。
这种对于任何生物都足够致命的伤势，重重触动了恶龙那原本有些混沌的灵魂，让它开始恢复清醒。
当然，就算恢复清醒，也已经不是当初被封印在恶魔雕像下方的那条红龙，而是被深渊气息污染，又跟圣灵的灵魂残片融合之后，所产生的半恶魔邪龙。
这条邪龙的肉身来自于“豪斯伯爵”，区区一个凡人的身体，当然提供不了那么多的血肉，剩下的部分，全都是以魔力催生出来的。这身体原本只是一个中阶的战士，但经过圣灵改造之后，差不多就踏入了高阶。再经过魔力的催化变质，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踏入了传奇层次。
即便如此，这样的肉身也不足以支撑来自灵魂的强大力量。正如小孩子挥舞不动大锤一般，区区刚刚踏入传奇层次的肉身，根本发挥不出神祇级别灵魂的真正力量来。
因此，它才会被克利托和阿斯纳花样吊打，又在遇到莱昂之后被几乎一招秒杀。
但是……差不多也到此为止了。
稍稍恢复了几分清醒之后，邪龙的第一反应就是发出狂野的咆哮，与此同时，强大的魔力在它的身上爆发出来。这股魔力混乱不堪，毫无精纯可言，却汹涌澎湃得令人恐惧。因为魔力太过强烈的缘故，爆发了极为猛烈的冲击波，一下子就将莱昂扭曲空间制造的牢笼撞得粉碎，余波化作排山倒海一般的狂风，朝着四面八方席卷。
莱昂眉头一皱，剑光一闪，护住了克利托和阿斯纳。只见剑光在空中划动，宛若在水里挥舞似的，带起一道道涟漪，将狂风撕裂切开，制造出了一片安全的区域。
而那些贵族派的骑兵们就惨了，他们可没有一位传奇巅峰来帮忙救命，纵然每个人都竭尽全力想要抵挡这阵狂风，可他们的一切手段都没有能够起到作用。无论是魔法道具、铠甲还是本身的斗气，都在狂风面前烟消云散，连带着烟消云散的还有他们的身体，以及灵魂。
当然，灵魂是不灭的。就算被打到消散，构成灵魂的基础粒子也会回归灵魂之海。只是被打成这样，别说是抢救，就算想要用神力来复活，都已经没可能了。
只是爆发气势的余波，只是轻轻扫过，四五十个贵族派骑兵就连同着他们的装备一起化为乌有，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不仅如此，随着邪龙气势的爆发，地面也被不断撕裂，尘土被狂风卷起冲向四方，化作滚滚巨浪，更有一道烟柱冲天而起，伴随着凄厉的呼啸声至少冲上去几千米，即使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先走。”莱昂目光凝重地注视着藏身于旋风和烟柱之中的邪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他挥挥手向自己的两个弟子下了命令，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让其他人都远离这里，通知撒旦法师，可以的话尽快赶来，我或许需要他帮忙。”
克利托和阿斯纳刚刚亲眼目睹了邪龙咆哮，狂风轻易便吹得贵族派数十位骑兵灰飞烟灭的恐怖场面，心中都有些不安，现在听老师说得这么严重，更是担忧不已。
他们不是那种在紧要关头还拖拖拉拉废话连篇，来回推辞若干遍的蠢蛋，立刻点点头，将斗气催发到极致，化作两道光芒，朝着过来的方向狂奔，片刻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在这片已经空荡荡的旷野上，正在被邪龙气势不断撕裂而渐渐化为一个大坑的地面上，莱昂和邪龙一对一了。
“这种层次的对手，我还真没遇到过……”莱昂眼中精光大盛，启动了左手手腕上一串类似于手链的东西。
伴随着魔力的波动，一套华丽的全身甲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蔚蓝色的甲片连缀起来，形成覆盖全省的致密铠甲，每一片甲片上都有金色的符文，仔细看去，每一个符文都是不一样的。它们互相连缀，形成了一个奇妙的魔法阵，让这件铠甲拥有了许多神奇的能力。
只要穿着它，就算小孩子也能够在枪林箭雨的战场上闲庭漫步。而要是能够将它的威力充分激发出来的话，足以让一位传奇强者面对半神的时候都可以支持片刻。
不仅如此，铠甲的披风更是奇妙。蔚蓝的外侧上有风和云流动，宛若白天的天空，漆黑的内侧上则有无数光华闪烁，仿佛是夜晚的天空。狂暴的飓风吹到面前，便被这披风吸收，不仅无法将它吹动，反而让披风内侧的那些“星辰”更加闪亮。
紧接着，莱昂手上光芒一闪，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头盔。他为自己戴上头盔，伴随着护面落下，整个人仿佛都从这世界里面隔离了一般，有一种明明站在那里，却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的疏离感。
最后，他拔出了自己的剑。
式样很普通，却坚固无比，剑柄剑托的地方恰到好处地镶嵌着几颗宝石，在剑身符文和宝石之间形成了奇妙的平衡，凭借这平衡的威力，它可以一瞬间将莱昂全部的斗气都转化为恐怖的攻击。
这就是虚空假面教会大主祭莱昂&#183;伊戈尔的全身装备，由隋雄亲手打造或者改造，被他明明为“虚空之遗”的神器套装。

第二百一十六章
莱昂十分谨慎，给自己穿上了全套装备。
这套装备自从制成以后，他除了在隋雄神国里面试着穿过几次之外，在人间还一次都没穿过。
因为这些年来，他根本就没遇到过需要自己穿上整套神器装备的强敌。一般的敌人，他甚至连剑都不用拔，一挥手就能将其打败。就算是实力较强之辈，他顶多也不过是随手拿一把普通的剑就行。
在他手上，就算一根树枝也称得上是神兵利器。一把普通的长剑，只要不去犯蠢跟神器硬碰，基本上就足够对付各种敌人了。
能够逼得他拿出神器来战斗的，一次都没遇到过。
在莱昂的心中，其实也是有点遗憾的。强者无不渴求能够跟自己痛痛快快大战一场的好对手，不少传奇巅峰乃至于半神境界的强者们之所以要离开主位面，一方面是因为自身的强大已经到了主位面可以允许的极限，另一方面往往也是为了在不受主位面结界影响的情况下，自由自在地战斗。但莱昂身为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是万万不能擅自离开的。一旦他离开了主位面，教会立刻就会群龙无首，还不知道会出多少乱子呢！
所以莱昂不能走，既然不能走，他就不可能找到多少合适的对手。除了时不时向沃尓等几位神祇挑战，一次次被打到狼狈不堪趴在地上学死狗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对他来说有价值的战斗了。
眼前这一战，以对手的能力来说，比起向神祇挑战自然差得很远，但那些神祇们是会手下留情的，而眼前的邪龙不会。
向神祇们挑战虽然差不多稳输，可就算输了，神祇们也会好心地陪伴他锻炼，帮他治疗更是理所当然。但挑战邪龙失败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
人都死了，灰飞烟灭，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当然简单。
可就是这份危险，反而让莱昂更加的警惕，以及……兴奋。
面对这样的战斗，面对一位可能是传奇巅峰甚至半神的强大魔物，莱昂终于按捺不住，换上了全副武装，打算用战士们最擅长的交流方式，跟这条恐怖的邪龙好好“对话”一番。
虽然……对话的结果，多半早已注定……
片刻之后，邪龙的咆哮终于停止，席卷周围的暴风和龙卷渐渐平息，伴随着尘土落下，这个被邪龙的气势撕裂形成的大坑底部，终于再也没有腾起的烟柱，渐渐恢复了平静。
在这片平静之中，邪龙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身上同样正在腾起强烈气势的莱昂。
它的脑子虽然还没有能够完全恢复，但依然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来自莱昂身上那强烈的危险感。
这一战，对它来说，也是生死攸关。
天空中，隋雄和温纳看着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神情多少也有几分紧张。
隋雄问：“你觉得莱昂和那条龙，谁的优势更大一点？”
“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温纳说，“到了这个层次的战斗，双方又都没有什么强而有力的防护。这样的战斗中，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抗同等级的攻击，最终战斗往往只是电光石火的瞬间，犹如一些骑士故事里面的描述一般。”
按照那些描述，莱昂只要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来，再爆发一下正义和友情的热血，绝对可以将那条被半恶魔龙干掉。
但温纳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再怎么士气鼓舞，莱昂始终也是个凡人，他能够施展的力量还是有极限的。
他的极限力量，和邪龙比起来，差距还是有点大。
好在凭借他的武艺，已经不需要和邪龙刚正面了。只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尽可能灵活地战斗，就算不能取胜，至少也不会输得很厉害。
最最起码……不会落败而死。
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凹坑陷落进去，仿佛是一个干涸的小湖泊，又像是巨大的陨石砸在地面留下的痕迹。
而在凹坑的中央，身穿华丽铠甲的骑士手持长剑，和周身环绕着邪恶黑气的巨龙对峙。
双方的气势完全可以不断提升，以他们的本事，就算要把气势提升到震动整个主位面，也不是不可能。但他们并没有无限制地提升气势，因为这种气势对峙的情况，仅仅一会儿就让双方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和疲惫。
这疲惫自然不是来自于身体，而是来自于内心。
这样全神贯注地随时准备战斗，无论对于骑士还是对于巨龙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我没有骑龙过来。）
莱昂忍不住笑了笑。
（要是我带上坐骑的话，没准光是这家伙的气势，就让那倒霉的绿龙撑不住，落荒而逃了……）
他的笑容里面并没有任何恶意的成分，但邪龙却将其理解为了挑衅。
于是，它发出恐怖的怒吼，整个身体刹那间消失不见，出现在了莱昂的面前。
简直无法想象，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能够以这种快到看不见的动作发起冲锋。
但这种速度对莱昂而言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他左脚后退了半步，双手握住了剑，猛地朝着侧面一挥，剑势带着惊人的力量，把冲过来想要将他撞倒甚至撞死的邪龙带到了一边，轻松地化解了它冲锋的力量，甚至还差点让它一咕噜摔倒在地。
（奇怪，这家伙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嘛……）
莱昂心中一愣，才刚刚微微镇定，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他想都没想，整个身体化作青烟，在巨龙的尾巴抽到自己之前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瞬间，他的声音出现在了巨龙的脖子旁边，双手剑宛若巨大的斧头一般，重重地砍在巨龙的脖子上。
巨龙发出吃痛的怒吼，脖子上的鳞片绽放出了七彩的光芒。在这片彩光之中，有一圈圈宛若水波一般的涟漪散开。
而这个时候，莱昂已经后退了好几步，退到随时可以逃走的地步。
这样一剑居然没能收到多大的效果，那么无论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是为了取得胜利，莱昂都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先撤退再说。
起码……先撤出这个坑，至少找一快平地来战斗。
这个坑的地面稍稍有点倾斜，虽然问题不严重，但的确有些影响发挥。
要是能够到地面的话……自己一定能够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这么想着，很干脆地冲出了被邪龙气势冲出来的坑，站在了坑的外面，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刚才没能给你一个漂亮的斩首，那么，再来一次吧。”他用响亮的声音，对着坑里的邪龙发出了嘲讽，“冲过来吧，让我帮你漂亮地砍上一剑！”

第二百一十七章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大地猛然震动，无数大大小小的裂纹出现在地面上，最大的一处甚至足以让一个人摔进去——好在不算很深，运气不错的话，也许能够再爬上来。
然后大概会摔进下一个裂缝。
这是莱昂和邪龙战斗的战场，让大地变成满目疮痍的，是双方力量的余波。
破坏大地的首犯无疑是邪龙，它的力量比莱昂更强，而使用力量的巧妙程度则远不如莱昂。同样力量的一击，莱昂可以把攻击的威力集中到几乎一点上，邪龙却只能大范围攻击。所以每当它出手攻击的时候，就算打不到莱昂，也会把周围的地面破坏得乱七八糟。而莱昂只有在攻击失手的时候，才会偶尔破坏到周围的环境。
半神的力量非同小可，别说双方还时不时地打到地面，就算只是战斗的余波，也已经宛若天灾一般。这一片地面之所以还没有彻底化为峡谷，是因为主位面的大地本身有相当强的承载力，要是在别的世界里面，可能方圆好几里已经崩塌陷落，变成了一处幽深如同地狱般的坑穴。
空中光芒闪烁，一个有着土灰色翅膀，看起来肥肥胖胖却偏偏可以飞行的土元素出现，注视着地面。
这是大地女神的神使，是来监测大地异常变化的。
它随即发现了隋雄和温纳的存在，吃了一惊，身上的气质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充满了灵性和威严。
大地女神已经用这个神使作为媒介，分神降临了。
“不用紧张。”隋雄笑着挥了挥触手，“我们看着呢，不会出大事的。”
大地女神这才放心，点了点头，化为无数光点。但这些光点并没有消失，而是在空中重新凝结，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土黄色盾牌。
隋雄触手一卷，将它拿到手里，神念一扫就明白了它的用途。
这是一种带有神器性质的消耗型魔法道具，可以产生神力护盾，威力不弱。只是它储存的力量有限，用一点就少一点，除非有擅长“大地”、“土元素”之类领域的神祇为之补充力量，否则的话……大概抵挡四五次传奇初阶的攻击之后，就会消耗殆尽，连本身的存在都会彻底磨灭，化为乌有。
“有趣的东西。”隋雄笑着赞了一句，试着向其中注入神力。
他当然也懂得相关领域的力量——自从消化了前代太阳神的遗产之后，他不懂的领域力量已经很少。而当前段时间参悟了至善之主留下的那件宝物之后，他所掌握的东西就更多也更高深，甚至于已经有几分超越领域和神职之上的意味。
至善之主身为伟大神力，其力量包罗万象，几乎没有什么领域和神职是祂不擅长的。或者说，祂虽然只掌控着“善良”这一个神职，但实际上除了“邪恶”之外，别的一切神职和领域，祂都能够掌控……具体说起来很复杂，总而言之，可以认为祂能用“善良”来包容“邪恶”之外的一切，不受领域和神职的约束。
隋雄当然还没这么厉害，但如果只是给区区一件消耗性质的准神器，却也还不在话下。
先是浅黄色的光芒闪烁，这是“大地”领域的力量，随后这光芒慢慢变化，变成了火、水、风……最后化为温暖的白光，却是“善良”领域。
目前隋雄最擅长的，就是“善良”领域。
在各种光芒变化之中，那枚盾牌不断变色，模样也在缓缓改变。最终在白光里面，它重新固定了形状，变成了只有四五厘米高的小饰品，颜色也变成了一片纯白。
现在的它功能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分别，唯有构成基盘的力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内在的神力容量则有了天翻地覆的提升。
用隋雄穿越前的东西来举例的话，就是一块原本3.2G的机械硬盘，变成了差不多1个T的固态硬盘。
战争之神温纳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番变化，最后点了点头，赞了一句：“厉害！”
祂这句话赞得诚心诚意，身为掌握战争、武器等领域的强大神力，祂当然也能够改变那件神器的力量和形态，但想要像隋雄这样做得轻轻巧巧，却是办不到的。而且就算祂自己出手，想要把这件神器改造到眼前这个地步，也不大可能。
原理祂懂，技术上也不复杂，只是祂的“力量”强度还不够。
就像是很多人都知道，只要把水以极高的速度喷出去，就能让普通的流水化为威力惊人的“水刀”，可以拿来切割东西。但如果没有一整套的机械，光靠普通的自来水龙头和塑料水管，再怎么捏紧水管，也捏不出那种高压水流来。
但温纳也并没把这件神器太过放在心上，祂早就知道隋雄很厉害，现在也无非发现隋雄比自己所知道的本事更大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
隋雄收起那件神器，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地面上，关注莱昂和邪龙之间的战斗。
战局已经陷入了胶着，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也看不出胜负。
就力量而言，莱昂自然落在下风。但他身怀多种神器，大大增强了他的力量，尤其是那把神剑，蕴含着奇妙的神力，每一剑砍中，都会削弱邪龙的本质。遗憾的是他的力量相对邪龙来说还是太弱，虽然砍中了不少下，但真正得到的战果却很少。
这样打下去的话，可能要打上几天几夜，才能分出胜负。
而邪龙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的，它的战斗技艺并不精湛，以至于被莱昂凭借精妙的武艺几乎单方面吊打。可它终究占着力量的优势，每一击都有惊天动地之威。虽然莱昂穿着全套神祇盔甲，防御力惊人，但只要被它打中一下，就会受到强烈的震荡，至少会有三五分钟时间失去反击能力，只能单方面躲闪。
如果它能够抓住机会，接连给莱昂几下猛击，就足以让莱昂失去战斗力，并且触发铠甲上的保命机关，包裹着莱昂化作一道光芒，返回隋雄的神国。
……然而老实说，那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无非是隋雄给莱昂治好伤，修好装备，送他来再战罢了。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莱昂就像是一个来挑战超级怪物的玩家，或许他的技术还不够好，会被怪物打到回城。但只要他不断磨练技术，不断积攒经验提升等级，迟早能够将这怪物斩于剑下。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天色渐渐黑了，莱昂和邪龙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小半天。
他们差不多是从午后三点左右开打的，到现在已经四五个小时。对于普通人来说，持续战斗这么久，必定早已精疲力竭，但对于他们来说，则根本不算什么。
严格地说，就运动量而言，最多也就是“热身”的等级罢了。
传奇强者在切磋的时候，常常一打就是好几天。莱昂身为传奇巅峰，只要他愿意，就算一口气接连战斗几个月，对他来说也不算是很重的负担。
至于邪龙，它压根就连真正的力量都还没用出来呢。
随着天黑，自然界的力量发生了变化，黑暗和邪恶领域的力量渐渐占了上风。受到天象的影响，邪龙的力量也开始上升。
倒不是说它会跟一些低等魔物那样，白天虚弱夜晚强大，而是随着黑夜的降临，它“清醒”的程度正在渐渐提升。
圣灵的灵魂碎片、恶龙的灵魂、深渊的气息，三者结合所化成的这个魔物，正在慢慢适应和掌握它自身的力量，慢慢地从“聚合体”转化成“个体”。
表现在战斗之中，就是它对于力量的控制水平有了不少提升，攻击时候散逸的余波正在缓慢减少，渐渐地不像之前那样每一击都打得天惊地动了。
这对于莱昂当然是不利的，使得他的战斗更加辛苦。可他并不畏惧，反而更加兴奋。
他想要的，就是挑战一个半神层次的强者。邪龙之前虽然有接近半神层次的力量，但力量却混乱不堪，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可随着邪龙慢慢掌握自身的力量，它的力量也渐渐变得精纯起来，纵然和莱昂的道路截然不同，至少却已经能够给予他一些参考。
只要能够得到有益的参考，战斗更加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莱昂还知道，自己绝对不会一直孤军奋战。
用不了多久，同为传奇巅峰的撒旦法师就会来支援自己——甚至于他其实已经赶到了这里，正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出手。
不仅如此，传奇巅峰强者对半神魔怪，这消息只要传出去，相信会赶来参观甚至于帮忙的传奇巅峰也会大有人在。
如何从传奇巅峰踏入半神境界？是每一位传奇巅峰都在苦苦思考的问题。能够走到这个境界的强者，每一位都已经对于自己的道路有了极高的理解和掌握，但如何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出关键的最后一步，完成从“人”到“神”的飞跃，却是每一位传奇巅峰都为之苦恼的事情。
这一步做得好，就能够成功，从此踏入不老不死的永恒领域，跻身于“神”的行列之中。而这一步如果失败了，差不多也就是必死无疑，甚至于连退一步成为不死生物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每一位传奇巅峰，都不会拒绝在相对安全的条件下，和半神强者交锋。
通过这种战斗，可以加深他们对半神境界的领悟，加强他们对自身道路的掌握。或许就多了这么一些领悟和掌握，就能够让他们突破最后一关，成功地踏入半神境界。又或许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之中，他们能够进一步激发自身的潜力，找到过去没有发现的不足，从而让实力更上一层楼。
所以莱昂敢打赌，这种一对一的局面绝对不会持续太久！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当月亮从东方地平线附近的浓厚乌云之中升起，落下第一缕月光的时候，有人出手了。
那一缕月光本应毫无力量，但落下的时候，却有一种清冷的气息骤然出现，刹那间化为一股清澈的冰寒，要把邪龙困在其中。
邪龙没料到竟然会受到偷袭，被这冰寒困住了一刹那，就被莱昂抓住机会，狠狠地砍了一剑。
在他的全力挥舞之下，隋雄亲手打造的神剑瞬间发光，宛若变成了一道握在手上的光束，撕裂了邪龙身上坚固的鳞片和坚韧的皮肉，砍出了一道至少有两三米长，一米多深的伤口。
不仅如此，伤口上还有青白色的烟雾在不断升腾，那是邪龙体内的力量正在和伤口上残留的力量不断抵消。
以邪龙的强大力量，无论什么伤势都能瞬间恢复。但莱昂将自己的斗气附着在神剑上，通过这一剑又附着在了伤口上，就让伤口无法快速恢复，从而加深了对邪龙的伤害。
这自然是极为痛苦的，邪龙发出狂怒的吼声，身上骤然爆发出漆黑的气息，宛若火焰一般，烧燎着周围的一切。
莱昂没料到它还有这一招，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好在他的铠甲给力，只是被轰退十几米，人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然而他没有受伤，别人就不一样了。只听见一声惨呼，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他们战斗那个区域的地面上弹出来，跌跌撞撞连滚带摔，一口气滚出了四五十米，十分凄惨。
这是一位传奇等级的盗贼，潜行隐匿技术十分高明。他躲藏在地下，大概是想要寻找机会给邪龙一记强而有力的背刺，可惜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邪龙全方位无死角的范围攻击给打中了。
看他躺在地上呻吟的模样，显然受伤不轻。
好在这里还有别人，红光一闪，一个粗豪大汉冲了过来，一把提起这盗贼，几个跳跃就走得远了。
他们退到远处，便有一个穿着白袍子的老者出现，施展神术，为盗贼治疗伤势，驱散渗入体内的邪恶力量。
邪龙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突然出现的家伙，它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本能告诉它，相对于眼前这个块头很小，但攻击防御都非常厉害的家伙，那些刚出现的要稍稍弱一些。
至少……它们吃不消自己打。
于是它下意识地拍打翅膀，想要飞起来，朝着那些人发动袭击。
然而莱昂立刻就意识到了它的打算，整个人怒喝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了上来，又是一剑，重重地砍中了它的一处翅膀。
邪龙并不需要依靠翅膀飞行，然而翅膀受伤，让它十分痛苦，也十分愤怒。
恶龙本来就是非理性化的生物，又被深渊气息影响，脑子并不好使。因为愤怒的影响，它立刻把之前的打算抛到了九霄云外，集中全部的力量，和莱昂再次恶战起来。
“嘿！莱昂这家伙，还是个顶级的T啊！要是跑到山口山，绝对是所有开荒团抢着要的猛人！”天空中，隋雄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围攻邪龙的队伍，目前已经有个八个人。
负责正面战斗的依然是莱昂，这件事只有他能够做得到。倒不是说他比别的传奇巅峰强很多，而是彼此的装备差距太大——大多数传奇巅峰使用的依然都是高阶魔法装备，或者更好一些的所谓“传奇装备”，能够有哪怕一件神器的，就可以称得上是身家丰厚。然而莱昂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装备不是神器。
事实上，他这一身就算神祇看了都会眼红——从头到脚，每一件装备都是高等神器，简直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可惜高等神器的力量对凡人来说还是太过于强大，会带来沉重的负担，所以隋雄封印了这些装备的大部分威能，让莱昂可以轻松自在地使用它们。如果这些装备真的能够发挥全部威力的话，邪龙在它们面前其实倒也算不了什么。
即便如此，靠着这身装备，莱昂也可以毫无畏惧地跟邪龙刚正面。
邪龙的攻击威力惊人，就算装备再好，也吃不消接二连三中招。不过莱昂的武艺比邪龙强得太多，双方的交手中，主要中招的是邪龙自己，莱昂只是偶尔才会挨一下，靠着装备的帮助，一般都能够支撑得住。
如果他短时间内挨了多次攻击的话，别的传奇巅峰就会设法相助，吸引邪龙的注意力，以降低他的压力。
这其实就是游戏里面常见的做法，主T顶不住了，副T暂时接手一会儿。只是这个主T十分强力，不仅能T能输出，还能自己奶自己。
作为传奇巅峰的剑士和传奇中阶的祭司，莱昂当然很擅长治疗法术。只要给他唱几句歌的时间，他就能给自己施展一个强力的治疗法术，那种一下子能够把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重伤员治疗到翻身起来活蹦乱跳的强力治疗。
比方说刚才，他就施展了这么一个法术，不过不是对自己施展的，而是对一位狂战士施展的。
那位狂战士，就是之前救走那个潜伏在他们旁边，却被邪龙一个范围攻击打伤的盗贼的人。
狂战士的攻击力是毋庸置疑的，但防御力一直都是他们的硬伤。面对简直打不死的邪龙，他们是很吃亏的。这位狂战士刚才窥见机会，发动了自己最强的“狂暴”能力，短时间内把攻击力提升到接近原本三倍的水平，一斧头差点把邪龙的一条后腿砍掉，代价就是被邪龙结结实实地喷了一口，缠绕深渊气息的毒火把他从头烧到了脚，要不是跑得快，只怕连收尸都可以免了。
虽然成功逃脱，可他依然伤得很重，所以莱昂才抓紧时间给他治疗了一下。
这治疗的效果不大好，虽然身上的伤势差不多痊愈了，但深渊气息依然缠绕在他的身上，一时间无法驱除。
对此，莱昂只能说有心无力。如果多给他一些时间，比方说一整首歌的时间，他倒是可以帮忙驱除这些深渊气息，但现在他可是正面抵挡邪龙的主力，哪里抽得出这么多时间来！
好在后方还有一位传奇中阶的牧师，虽然比起莱昂要弱得多，但人家横竖不上前线，倒是有充足的时间来帮忙治疗。
为了避免邪龙去捣乱，莱昂加强了进攻，将邪龙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住。
剑光和毒火交相辉映，两个差距巨大的身躯厮杀得不可开交。
邪龙咆哮着，将爪、牙、尾等天然的武器用得带起一阵阵狂风，又伴随着咆哮，施展出一个又一个的龙语魔法，以增强战斗的威力。
它的实力还在不断提升，最显著的是恢复能力在提升。刚才几乎被砍断腿的那一击，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开战之处咽喉上受的伤，早就已经完全恢复。
有了龙语魔法的帮助，它的攻击能力显著提升，如果不是莱昂也有了很大进步的话，战斗或许早就结束了。
莱昂全神贯注，连一丝精力都不敢浪费，整个人宛若一道虚影，在邪龙的攻击里面穿梭游荡，能避开的就避开，避不开的就躲过正面，用铠甲承受攻击侧面的力量，同时尽可能保持自己的平衡和速度，以免被邪龙的攻击牵制住。
目前对他来说，平衡和速度就是关键。只要能够保持自己的战斗步调，在这场战斗里面，他至少就不会输。
至于想要赢……除非他能够临阵突破，踏入半神境界，否则的话，难！
他已经感觉出来，邪龙的力量正在产生细微的诡异的变化。并不是说强度有很大的提升，而是“性质”在发生令他不安的改变。
这当然是邪龙正在完成灵魂的融合，将原本属于圣灵的力量发挥出来。尽管这力量已经散逸了很多，但剩下的部分，依然拥有实实在在不含水分的半神层次。
半神对传奇巅峰，优势是很明显的。作为证据，最明显的就是远处一位游侠和一位法师的攻击效果。
原本这两位高手的攻击都能够有效地破开邪龙的防御，每每都能让它受到不轻的伤害，但随着邪龙的力量渐渐变化，他们的攻击效果也在渐渐减弱。
理论上说，“传奇”的力量即使对于神祇也是有效的，其实有效的程度要打个问号。就算是神祇里面最弱的半神，也能够凭借自身神性大大减弱受到的伤害和控制，哪怕是传奇巅峰法师施展出的传奇法术，对于他们的效果也会打很大的折扣。如果是强大神力的话，传奇巅峰就算竭尽全力攻击，打到自己累死，他们受到损伤的速度多半也还没有恢复的速度快呢。
好在邪龙并没有强大到这个地步，否则的话，这场战斗根本不用打。
又一次受到攻击之后，莱昂急忙后退几步，躲开正面，同时默默念起祈祷文，一道白色的光芒凭空落下，落在他的身上，将他受到的损伤治疗了一部分。
他本打算再次冲上去，突然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来自撒旦法师的传音。
早已赶来的撒旦法师一直在准备一个强力的手段，能够狠狠重创邪龙的手段。现在这手段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这次跟他联系，就是要他转移战场，把邪龙引到准备好的陷阱里面去。
（太棒了！果然还是自己人最可靠啊！）
莱昂心中大喜，脸上则不动声色——其实动声色也没关系，反正他的头盔有面罩，根本看不出来。他用力地挥动长剑，神器长剑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像是太阳坠落人间一般，重重地砍在邪龙抽过来的尾巴上。
一声巨响，邪龙的尾巴倒退了回去，莱昂也后退了几步，似乎撑不住的样子，朝着某个方向落荒而逃。
邪龙此刻已经完全被他吸引了仇恨，根本不管不顾，径直追了上去。

第二百二十章
双方一逃一追，转瞬间就冲出去十几里。
从天空中看去，可以看到他们进入了一个庞大的魔法阵里面，正在朝着魔法阵的中央迈进。但对于贴着地面奔跑和飞驰的一人一龙而言，路上的一些沟渠和路边的一些木头石头，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
至少对于邪龙来说，很不起眼。
“看来，这场战斗快要结束了。”看到这一幕，温纳微微点头。
隋雄也笑了，他本想要说点什么，突然眉头一皱。
一种奇妙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似乎并不会这么顺利的样子。
他疑惑地看向温纳，想要从这位战争之神那里得到解答。
温纳也愣住了，祂刚才明明感觉到战斗快要结束，邪龙快要灭亡，可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之后，这种感觉就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原本已经注定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大转折一般。
“有人在暗中出手？”祂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随即摇头，“不可能！我是战争之神，如果有人在暗中出手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
“或许也是掌握着战争之类领域的人。”隋雄猜测，“掌握这方面的领域的神祇还是不少的。”
“就算祂对于战争之类领域掌握得再怎么高明，也不可能完全绕过我！”温纳信心十足地说，“想要让我觉察不到，是不可能的事情！”
隋雄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事实就在面前，说什么都没用。
如果真是有人在暗中出手的话，那这人的本事可就让人不禁有些害怕了。
能够干涉一场战斗的胜负，还能让近在咫尺的战争之神都无法清楚地觉察到，这种能力简直细思恐极！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地面上邪龙已经追着莱昂，进入了魔法阵的中央。
那是一片铺满白色石头的平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穿着星辰般复杂的长袍，站在无数白色石头的中央。
看到他们来了，老者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上宛若拐杖的魔杖，念诵了发动魔法的咒文。
刹那间，耀眼的白光从大地上喷发出来，从偌大的魔法阵的每一条线条、每一个节点喷发出来，将整个魔法阵化成了白色的海洋。
这是浩瀚如海的正能量，在这一瞬间，他们仿佛离开了主位面，来到了世界之环的正面，来到了充满了各种善良和光辉，让一切善良生灵都能在此得到安宁平和的天堂山。
因为正能量太过强烈的缘故，甚至于催生出了许多类似于微光天使之类细小的正能量生物。它们欢呼着，发出愉快的歌声，又反过来加强了魔法阵的威力。
位于这正能量的海洋之中，莱昂只觉得浑身舒畅，因为激战而受到的伤势一瞬间就完全恢复看，而且力量还在明显提升，精神也不由得振作起来。
邪龙则恰恰相反，无论它的深渊气息还是邪恶本质，都和正能量格格不入。落入这深沉如海的正能量大潮之中，它就像是泡进了浓酸一般，不仅身体被严重地侵蚀和削弱，就连灵魂的本质都在不断受损。
这对于它来说，才是最危险的。如果灵魂被削弱到一定程度的话，它将会失去半神层次的力量，被打入传奇境界。
如果到了那个地步，面对多位传奇巅峰强者的围攻，它大概连一时半刻都支持不住，就会被砍成碎片，再也休想复活。
清楚地感觉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邪龙发出狂怒的吼叫，身上腾起了暗红色的火焰。
这火焰一旦遇到充斥于周围的正能量，立刻如同水火相遇一般，发出激烈的鸣响，飞快地互相抵消起来。
只是不到一秒钟，凭借这种方法，邪龙已经将周围一大片区域的正能量抵消掉了，让自己得到了一个暂时的喘息之机。
它不及细想，立刻拍打翅膀，想要冲天而起，逃出这个陷阱。可还没等它升空，就听到了一声大吼，莱昂已经纵身跃起，从上向下，发出了这次战斗中最强的一击。
这次，不仅仅是他的剑在发光，他的盔甲也一样在发光，耀眼的白光和充斥于整个魔法阵之中的正能量互相呼应，力量比之前更强。
而且，力量的性质也在发生变化。
在正能量环境力量，莱昂得到了很大的增益，他的身体在短时间里，能够承受比之前更强的力量。
神器装备虽然没有独立的智慧，却也是有灵性的。它们清楚地感觉到了主人的状态，释放出了比过去更强的威能。
莱昂自己当然也清楚地感觉到了装备的变化，感觉到了从装备上发出的远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强大的威能。
那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而是力量的本质正在发生变化。
……不，并不是装备上释放出的威能在发生质变，而是自己的力量在产生质变。
他依然在怒吼着，在发出最强的一击，但他的心中却突然一片空灵，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无论是充斥着正能量的魔法阵，还是正在自己面前，和自己厮杀的邪龙。他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空灵之中，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又好像是什么都近在咫尺，只要自己愿意，无论什么都能做到，无论想要什么都能信手拈来一般。
下一瞬间，空灵消失，他的剑重重地砍在了邪龙的头顶。
巨龙最坚固的头骨和锋利无比的神剑狠狠地相撞，但神剑却仿佛突然失去了锋芒一般，非但没有将邪龙的脑袋劈开，甚至于连一片鳞片都没有砍破。
然而，这一击所蕴含的庞大力量，已经足以让邪龙试图起飞的打算化为泡影。
与此同时，撒旦催动了魔法阵，四面八方的白光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中央聚集，被邪龙抵消的正能量得到了补充，而且正在被不断增强。
邪龙发出狂怒的吼声，身上再次燃起了暗红的火焰。
但这次，这些暗红火焰并没有能够将周围的正能量完全抵消，为它腾出足够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强大的威压正从头顶的空中落下，莱昂在发出那一击之后并没有落地，而是停留在空中，挥动着神剑。
他的目光稍稍有些涣散，暂时没有了焦距，但伴随着每一次挥剑，都有强大的威能从天而降，重重轰在邪龙的脑袋上，让它无法腾空，只能留在地上，和正能量的海洋作无益的消耗。
这样下去，再拖延一段时间话，邪龙必定会被净化法阵消磨掉足够多的力量。
届时，等待它的将会只有消亡。

第二百二十一章
莱昂的突然发威让撒旦大喜，他本拟这净化法阵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为近战强者们提供一个有利的战场——毕竟邪龙虽然看起来不聪明，可至少也不像是智障，不至于老老实实呆在法阵里面被净化。却不料莱昂突然大展神威，竟然将邪龙硬是压制在了净化法阵的中央，眼看着浩浩荡荡的正能量大潮四面八方涌来，飞快地抵消着邪龙的力量，他觉得自己已经分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是天空中，隋雄和温纳却同时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温纳连说话都嫌慢，直接用神念对隋雄说，“你的大主祭情况不对，有一股异种神力正在他的血脉之中升起！”
隋雄自然也看出来了，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正在大发神威，一剑更比一剑重，打得邪龙几乎抬不起头来的莱昂。
他清楚地知道，以莱昂的本事，实在不应该能做到这种事。
这邪龙随着逐步清醒，已经渐渐恢复到了半神层次。以传奇打半神，就算莱昂装备再好，武艺再高，最多也就是两分的局面，能够稍占上风，已经是邀天之幸。像现在这样占尽优势，简直不可思议。
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有，那背后一定另有蹊跷。
比方说，莱昂的力量突然增加了之类。
现在，莱昂的力量就在不正常地增加，增加的幅度十分惊人。
（只是从传奇巅峰踏入半神境界，不该有这么强大的增长）
隋雄注视着莱昂，灵魂的触觉已经完全展开，将他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随时准备出手。
一般来说，从传奇巅峰到半神境界的时候，短时间内实力不仅不会提升，反而会降低。这是因为灵魂的升格需要大量的能量，以稳固神性。这个过程所消耗的能量多到可怕，就算积累了再久也是不够用的。只有过一段时间，等神性稳定下来，实力才会缓缓回升，最终超越传奇巅峰时候的水平，真正踏入更高的境界。
像莱昂这样实力突飞猛进的，绝对属于不正常。要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只有一种可能——自身的神性已经足够稳固，不需要再从身体里面汲取力量。
什么情况下，自身的神性会足够稳固到不需要再汲取力量？
早已踏入神域多年，自然神性稳固。
隋雄眼神阴沉，心中杀机渐渐腾起。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莱昂的灵魂之中，正有一个若有若无的虚影在浮现。
“这是雄鹰之神吧……真是好大的狗蛋！”他恶狠狠地说，“乌瑟尔这人做事也不爽利，当初就该轰杀祂个灰飞烟灭，一点复活的机会都不给祂才对！”
温纳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当年光辉之主轰杀雄鹰之神的那一战，温纳也是旁观者之一。那时候雄鹰之神依托着人间雄鹰王国联合各方联军大败兽人王国的传奇之战踏入了强大神力，正是信心满满，祂就借此向光辉之主提出了挑战，表示要争一下人类神系主神的位子。
光辉之主原本并不愿意接受这场挑战，祂表示人类神系好不容易又出了一位强大神力，大家应该精诚合作才对。如果雄鹰之神真的那么想要当主神，可以先试着管理某一方面的工作，过个二三百年，让人类神系的诸神讨论决定。
这说法的确很有道理，奈何雄鹰之神不答应，非要现在就上位。最终光辉之主一怒之下抡起战锤，跟祂大战了一场。
……严格地说，也谈不上大战一场，雄鹰之神的实力固然不弱，光辉之主却更强。双方打了没多久，雄鹰之神就被光辉之主照着脑门上狠狠地砸了一锤子，当场就仆了。
那一锤子真是势大力沉，雄鹰之神好歹也是个新晋的强大神力，而且是素来以骁勇善战著称的强者，然而只一锤，祂就跌落尘埃，再也无法爬起来，直接断了气。
温纳当时看得暗暗心惊，祂自问也能胜过雄鹰之神，但要说将其斩杀陨落，就很不容易了。像这样轻描淡写一锤子砸死，更是想都别想。
毫无疑问，光辉之主比祂强，而且强得多！
但雄鹰之神也不是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了，祂临死的时候施展手段，将自己的存在隐藏到了自己的血脉之中。昔日祂还是人类的时候，在人间留下了不少子孙，这些子孙代代繁衍，已经形成了庞大的体系，遍布于人类各地，尤其在雄鹰王国之中为多。其中，雄鹰王国的王室，就可以算是他的直系子孙。
当时祂曾经放言，日后必定会卷土重来，跟光辉之主再战一场，再次争夺人类神系至高无上的主神位子。
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好几千年过去了，当时存在的国家，已经只剩下了雄鹰王国。雄鹰之神的子嗣依然统治着这个国家，却始终没有人成长到足以让雄鹰之神复活的地步，反而是随着祂的陨落，祂的信仰在雄鹰王国也渐渐淡薄，后来甚至于连国教的地位都被骑士之神的信仰取代了。
温纳一直觉得，雄鹰之神大概是没有再复活的机会了，但现在看来，祂的预计其实并不正确。
在莱昂的灵魂之中，祂清楚地看到了雄鹰之神的影子。毫无疑问，这位雄鹰王国王室的直系祖先想要践行当初的誓言，吞噬莱昂而复活，上演一曲“王者归来”。
（可惜，祂选错了目标。）
温纳暗暗摇头，为倒霉的雄鹰之神叹了口气。
选谁不好，偏偏要选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祂难道不知道这位虚空假面陛下护短的力度之强举世无双吗？想要吞噬祂的大主祭？信不信会被祂直接打死啊！
哦……这倒也不能怪雄鹰之神，祂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知道未来的事情……
突然，温纳心中一愣，下意识地问：“雄鹰之神想要复活，必定需要大量的信仰。雄鹰王国现在难道又流行信仰祂了吗？”
隋雄也愣了一下，用自己留在虚空城的分身再分化出一个人类模样的分身，借助传送阵来到了雄鹰王国的首都鹰翼城。
果然，在鹰翼城里面，他看到了雄鹰之神的牧师正在当街传教，宣传雄鹰之神的强大和威武，并宣告祂必将归来的预言。
于是隋雄就笑了，笑得很温和，人畜无害，只是有点阴恻恻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莱昂并不清楚。他只是感觉到斗志昂扬，感觉到力量正在不断地增长，于是凭借着不断增长的力量和昂扬的斗志，他一次次挥动神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重，狠狠地拍在邪龙的头顶上，将体型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邪龙硬生生地一次次拍落地面，始终都飞不起来。
为了防止剑劈无效，他索性将剑横了过来，拿剑脊当苍蝇拍，加上斗气展开，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巨型苍蝇拍的味道。
只是这“苍蝇拍”不是拿来拍苍蝇的，而是拿来拍邪龙的。
看他一下一下挥舞巨大的“苍蝇拍”，将恐怖的邪龙打得没脾气，只能徒然地咆哮，却无法腾空逃走，被撒旦法师源源不断调动四面八方的正能量大潮反复洗刷，那些从各地赶来参加这次大战的传奇强者们都不禁看呆了。
“虚空假面教会的两位传奇巅峰联手，竟然有如此的威力？！”
“真是一代胜过一代啊！他们两个都才百岁上下吧，就已经这么强了……我这几千年简直活到狗身上去了！”
“看起来他们不需要帮手了，两个人加起来，足够对付那条恶龙了。真是让我有些郁闷……”
“帮手是不嫌多的，我们也过去凑个热闹吧，至少可以让那恶龙死得快一点。”
诸位传奇强者们商量了一下，就取得了共识——不论虚空假面教会的这两位传奇巅峰配合起来是多么厉害，至少多一份力量，就可以让邪龙死得更快一点，也会让可能的危险和变数更少一点。
所以他们纷纷走进了净化法阵，一边感叹着这里充沛的正能量，简直可以当疗养院用，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近战场，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但他们并没有贸贸然出手，眼前的战斗如火如荼，可能够插手的空间并不大。如果不把握好出手的时机和方式，那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阻碍东海剑圣的攻击，让邪龙有可乘之机。
虚空假面教会的两位传奇巅峰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才成功地将邪龙困在了正能量法阵里面。要是因为他们的妨碍，让邪龙拼着再受点伤而逃出去，那他们可就丢脸丢到海里去了！
这些老前辈们之中，最年轻的也已经踏入传奇境界超过千年，要是在两位百来岁的晚辈面前丢这种大脸，就算能够在这一战里面侥幸生还，怕是以后也再没脸做人了。
所以他们耐心等待了很久，才由那位狂战士出手，抓住莱昂某一次攻击的空隙，一声怒吼冲上去，抡起血色光芒闪耀的战斧，给了邪龙重重的一斧子。
这一斧子劈得很重，邪龙原本已经被正能量潮水洗刷得状态低迷，连防御力都变弱了，挨了这一斧子，身上鳞片碎了好几块，皮肉更是被大片撕裂，一条左后腿鲜血淋漓，显然伤得很重。
放在之前，这样的伤势对于邪龙来说算不了什么，无非就是喘两口的工夫，就能够完全恢复过来。可在充斥着正能量的净化法阵里面，它的恢复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半天都没能恢复过来。
这么一来，那些传奇强者们顿时看出了机会。他们大多数都是传奇巅峰，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战斗和冒险。几乎每个人都有多次屠龙的经验，对于巨龙的生态有着相当的了解。于是一个个接连出手，每个人都抓住了莱昂出手的空隙，专门盯着邪龙受伤的那条腿打。
邪龙被他们打得苦不堪言，却因为受伤和被正能量潮水冲刷的缘故，连行动都变得迟缓，根本无法追杀他们，只能徒然发出咆哮，或者是喷出一些带有剧毒的火焰，试图用这火焰烧死他们。
巨龙喷吐火焰，也是一种很厉害的招数。然而这一招太出名，以至于任何一位屠龙者，或者有志于成为屠龙者的专业人士，都懂得该怎么对付它。邪龙接连喷吐了好几次火焰，都被传奇强者们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而火焰里面夹杂的剧毒，则在发挥威力、化为毒雾之前，就被正能量大潮给净化掉了，完全没能起到作用。
反倒是传奇强者们刀刀入肉的接连攻击，让它的伤势不断加重。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的猛烈一击之后，邪龙那条伤痕累累的后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响声，猛地折断。
断了一条腿，对于只能在地上战斗的邪龙来说无异于是死亡宣判。它发出绝望的咆哮，不仅没有因此变得孱弱，反而更加凶狠，疯狂地进攻，试图起码拉个垫背的。
但莱昂并不给它这个机会，他看准了时机，将神剑转了个方向，从剑脊向下变成了剑锋向下。
接下来的这一剑，他要给邪龙一个致命伤！
强大的斗气疯狂朝着剑身凝聚，斗气之中混杂着不断生成的神力。这种神力充满了炽热和凶狠的气息，和隋雄的神力大有不同。
但莱昂并没有发现，他只是在不断凝聚斗气，不断将斗气注入神剑之中，以增强神剑的威力而已。
伴随着注入的斗气和神力越来越多，神剑发出了耀眼的白光，白光之中，隐约浮起了一对羽翼的虚影。
与此同时，莱昂的背后，也隐约浮现出了一对羽翼。
这正是雄鹰王国绝技“鹰翼剑”出手的征兆。
虽然鹰翼剑配合雄鹰三神器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但使用隋雄为莱昂量身订做的神器长剑，也一样可以把他的实力完完整整地释放出来。
这一剑要是能够砍中，威力绝对不会比用雄鹰三神器攻击更差。
邪龙也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了危险，它发出狂野的吼声，朝着天空中的莱昂喷出了足以致命的炽热火焰。
莱昂没有躲闪，只是大吼一声，双手高高举起神剑，连人带剑化作一道光芒，朝着地面冲了过来。
面对邪龙的毒火，他连躲闪都懒得，直接用斗气硬抗，以抓住进攻的最好时机。
邪龙喷吐毒火之后，身体会暂时变得迟钝，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抓住这短暂的迟钝，莱昂带着呼啸和怒吼，从天上冲了下来，因为斗气贯注而变得十分庞大的剑光猛地斩下来，将邪龙再一次从头到脚，狠狠地一分为二！

第二百二十三章
莱昂的这一剑，和他之前第一次出手时候的那一剑，乍看上去差不多，实际上却有天差地别。
当初他刚刚赶到的时候，邪龙的实力充其量也就传奇中阶，如果不是拥有不死身的话，克利托、阿斯纳夫妇联手，都可以稳稳地吃定了它。
但现在，这家伙已经是半神层次，尽管或许是最弱的半神，但再怎么弱，半神始终是半神，是本质上就和传奇层次完全不同的存在。正如高阶要成群结队才有挑战传奇的可能，传奇也要组成团，才有挑战它的可能。
之前就是这样，传奇强者们组团和它对抗，打得还有些辛苦，要不是莱昂靠着隋雄打造的强力装备能够顶住正面的话，只怕早就被全灭了。
但现在，莱昂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将邪龙完全压制，甚至于一剑将邪龙重伤！
这岂不是意味着，莱昂也已经拥有半神级别的实力，甚至于……在半神里面，可能还属于比较强的？
“不……不可能！”
“没道理啊！刚才还没这么强的……”
“天啊……”
目睹这一剑的传奇强者们，纷纷发出了惊呼和感叹，其中也包含着“我越来越觉得自己这几千年白活了”之类的哀叹。
他们差不多都认定莱昂是临阵突破，踏入了半神境界，并且借助虚空假面陛下的力量迅速稳固了境界，发挥出了半神层次的力量。
至于为什么刚刚踏入半神境界，就能有这样的威力？他们的看法是——不是莱昂太强，而是那只邪龙被削弱得太厉害。
毕竟这么大范围的正能量法阵，以前谁都没见过。那汹涌澎湃如同大海风浪一般的正能量大潮，更是闻所未闻。邪龙明显是邪恶和混乱的生物，在这种正能量的大潮里面，理所当然会被大大削弱，削弱到被一位初入半神境界的强者一剑重伤，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天空中的隋雄和温纳看得清清楚楚，在莱昂挥出那一剑的时候，他灵魂上附着的虚影明显又清晰了一两分。
“雄鹰之神距离复活又近了一步。”温纳沉声说，“如果要阻止的话，现在差不多该出手了。”
隋雄点头，正想要出手，突然心中念头一动，又停了下来。
雄鹰之神的复活，需要载体、能量和契机，载体自然就是拥有祂血脉的半神强者——也就是莱昂&#183;伊戈尔，能量是来自信徒的信仰之力，契机则是莱昂从传奇踏入半神的那一瞬间。目前莱昂只是借助雄鹰之神的力量投影，才能够拥有半神层次的实力，本身境界还没真正达到半神，契机尚未降临。
换句话说，还可以等一等。
从安全的角度来说，当然是现在出手，打散雄鹰之神隐藏在莱昂血脉和灵魂之中的印记，最为妥当。但那么一来，莱昂这次的晋升也就没戏了。从传奇到半神，不仅需要实力，也需要契机。错过这次契机，还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所以隋雄再三考虑，最终还是决定再等一下，等到莱昂踏出最关键的一步，才动手阻止雄鹰之神复活。
为此，他需要先做一点准备工作。
隋雄微微一笑，化作人类模样行走在鹰翼城的那个分身突然消失，却是从有形化为无形，变成了一团笼罩在鹰翼城上空的雾气。
这团雾气很稀薄，稀薄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的地步。它不能阻碍阳光，也不会抵挡风云，唯一的用处，就是阻断来鹰翼城之中雄鹰之神教会神殿和外界的一切“能量”联系。
在雾气升起之后不久，神殿里面雄鹰之神的圣职者们就纷纷露出了惊惶之色。
原本随着雄鹰之神的信仰再次传播开来，他们已经能够凭借祭坛聚集信仰，再用神器把信仰之力转化成神力，稍稍恢复一些神术能力。但不知道为什么，祭坛突然得不到信仰了。
他们的祭坛并没有储存信仰之力的效果，倒是能够用那件神器稍稍储存一点神力。此刻断绝了信仰之力的来源，这些神力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用一点少一点，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这倒也罢了，能够在这神殿里面工作的圣职者，对雄鹰之神的信仰都十分坚定，并不会因为失去神力无法施展神术而动摇信仰。但他们自己固然虔诚，对于外界信徒们的信仰程度却没有多大把握——不管怎么说，雄鹰之神始终是一位已经陨落的神祇，祂无法给信徒提供最重要的福利，灵魂归宿。
没有这个福利的情况下，想要让信徒们十分虔诚，本来就不大容易。
所以，当信仰之力断绝的时候，当代雄鹰之神教会的大主祭第一反应就是“外面莫非有人在说我们陛下的坏话，甚至于还说服了民众”？
但他随即就否定了这猜想，要说服民众并不难，但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让外界数以千计的信徒一下子就全部转变信仰。
要是有人真的有这么大本事，那他必定不是什么能言善辩之士，而是一位强大的神祇变作人类模样，临凡作怪。
大主祭是个做事果断的人，并不犹豫，立刻招来几位实力强大的圣武士，让他们出去探查一下究竟。
这些圣武士当然也对雄鹰之神忠心耿耿，问询立刻出发，急匆匆赶往街头。
可他们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却一个个结结实实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
看着那些圣武士们宛若“贴墙挂画”一般形状怪异地浮在空中，隋雄忍不住笑了。
他隔断雄鹰之神教会大神殿的手段，可不仅仅只有神力，也有物理的成分呢。如今，这座神殿已经被无形的屏障彻底包围，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隋雄之所以要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彻底隔断雄鹰之神的信仰来源。作为一位早已陨落的神祇，雄鹰之神并不能从人们的信仰之中直接汲取力量，需要通过神殿里面祭坛收集，再通过神器把信仰之力转化成神力，才能够供祂使用。
现在，没了神力来源，就算祂想要作怪，怕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喽！
隋雄微微一笑，眼中颇有几分得意。
这就是所谓的“釜底抽薪”，只要雄鹰之神失去了神力，那祂就算想要复活，也没有足够的能量。

第二百二十四章
当然，隋雄的手段绝对不只有这么一招。
隔断了雄鹰之神教会的大神殿，让雄鹰之神没有了神力来源，从而得不到足以复活的强大能量之后，他又开始从另外一边下手。
雄鹰之神之所以能够复活，一方面是因为祂的血脉在人间流传，另一方面是因为它的信仰在人间传播。隋雄拿后者没太多办法，但前者，他却是可以做点手脚的。
一般来说，神祇复活就跟东西拍卖一样，讲究价高者得。这个“价高者”，主要指的是用以复活的载体和这位神祇的关系紧密程度。莱昂身为雄鹰之神的直系子孙，他跟这位已故神祇的关系当然是很紧密的没错，但在这个世界上，跟他一样流淌着雄鹰之神直系血脉的凡人，其实数量并不少。
隋雄很容易就找到了十几位王族，然后他将这些人全部弄成昏迷，又在其中随便挑选了一人，将其余人血脉之中“雄鹰之神”的成分抽取了出来，注入了他的血脉之中。
这说起来似乎挺简单，做起来其实很麻烦。抽取血脉之中的特定因子，是一个细致的手艺活。如果不在乎被抽取者的死活，倒是挺简单的，但隋雄岂是罔顾人命的凶恶之徒！他宁可要麻烦一点，也不愿意拿人命开玩笑。
所以他不得不稍稍多花费一些神力，才顺利地将那些人身上的血脉之力集中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位被集中了血脉之力的幸运儿，就是当代雄鹰王国国王的长子，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位隋雄懒得打听他名字的大王子不像莱昂那么惊才绝艳，却也是一个不错的人才。他武艺不错，骑术也不差，尤其喜欢研读兵书和史书，对于军事方面颇有一套理解。
如今，他的血脉又得到了大大的加强，甚至于远远超过了莱昂，于是雄鹰之神事先准备的一些手段立刻改变了方向，不再朝着莱昂发力，而是以他为选择对象了。
这是隋雄捣乱的另外一招，雄鹰之神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几处一起复活。要在莱昂身上复活，祂就要放弃那个血脉纯度比莱昂高得多的王子。这对祂来说，实在是个很艰难的选择。
莱昂的确很强，可对于神祇，而且是强大神力的神祇来说，莱昂的力量根本不足一提，就算再变强一些，无非就是从“不值一提”变成“稍稍有点意思”罢了。
而对于神祇复活来说，有意思没意思，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找到最契合的载体，以便尽可能提升自己复活的效率。
为此，雄鹰之神开始考虑是否要转变思路，等到那个更不错的人选在自己的推动下飞快提升吗，一直踏入传奇境界。
有那么好的一个目标，谁还愿意选莱昂呢？
毕竟，他甚至于都压根不信仰雄鹰之神呢！
要在一个不信仰自己的人身上复活，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雄鹰之神左右为难之际，在人类诸神的神国之中，光辉之主露出了笑容。
祂的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一间密室里面。密室不透风也不透光，甚至一点都不大。一般人在这密室里面，一定会感觉到深深的郁闷和恐慌，就算是永生不死的神祇，被关在这特殊的密室里面，也会非常的不舒服。
光辉之主走进了房间，随手将密室再次完全封印，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树旁边的一块石碑上。
“是你在作怪吗？”他问。
石碑里面，传来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这声音乱七八糟，任谁都休想能听得清楚，但光辉之主却凭借着过去的经验，猜出了它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要复活，但你既然已经被我镇压在这石碑里面，就不要幻想什么复活了。”光辉之主淡淡地说，“我也知道你一定留下了后手，准备了种种手段，但无论你准备什么手段，只要我牢牢把握住寄宿你灵魂少许残片的石碑，就没有谁能够绕过我，让你复活！”
“雄鹰之神浩克，已经死去的，就老老实实死去吧！”
黑暗的房间里面，有一点目不可视的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就消失了。
人间，巨大的净化法阵之中，莱昂的力量还在提升。他的神剑已经为了提升威力，改变过一次形态，变得更加宽阔，也更加充满力量。伴随着他的每一剑落下，周围的人们都能清楚得感觉到吗，这一剑的力量越发强大，对邪龙构成的伤害也越发严重。
然而随着伤势的加重，渐渐的邪龙的神智也越来越清醒，甚至于它已经渐渐有了单独的自我意识，如果被一些学者们知道了，一定会想要把这诡异的邪龙抓住，好好研究研究。
其实真没什么好研究的，无非是邪龙身上的深渊气息正在被不断地消减。等到深渊气息完全消失的时候，邪龙也终于可以凭借自身的潜力，完全消化吸收人类的智慧和力量，成长得越发强大。
只要它强大到一定程度，深渊气息的有无，对它就没什么影响或者说妨碍了。到时候，它将会是一个拥有巨龙体魄，以及半神圣灵灵魂力量的强者。
这也是许多研究陨落神祇的人们，一直梦寐以求的场面。
研究某位陨落的神祇，得到它的遗产，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这条邪龙前身不过是一条挺普通的红龙，那位已经陨落的圣灵将它杀死，把灵魂封印起来，最终的打算就是希望它能够成为某位神祇复活的载体，然后……结结实实地，搞上一个大新闻。
至于搞了这个大新闻之后，邪龙还能不能活着？或者是被这么一搞，那位神祇还有没有机会复活？那位圣灵对此虽然有点好奇，但也并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他真正关心的是，被这么一搞，就没有谁能够再从这条诡异的邪龙，追查到自己的来历。
这样一来，他的来历，他的身份，他所做的事情……一切就都成了秘密。
虽然他自己肯定看不到那一幕了，但能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为人类诸神的一个大计划添砖加瓦，那怎么都是值得！

第二百二十五章
随着战斗的继续，莱昂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而且伴随着他气息的强大，一股无形的威严也在他身上慢慢诞生，朝着周围散发出去。
那些传奇强者们虽然实力不及他，但作为活了少则上千年多则三四千年的老前辈，见识却远在他之上。看到如此场面，纷纷认出了究竟，于是一个个纳闷起来。
“这是……神威？半神也有神威吗？”
“半神当然也有，但不应该这么强啊。”
“强得过头了，这种程度的神威绝对不是半神可能有的，甚至于就连一般的神祇都不会有……我印象里面，至少也要中等神力的神祇降临，才会有这样的威势。”
“咦？你见过那样的神祇？”
“我曾经在外界闯荡过几百年，碰巧见过一次战争神系进攻某个神国。以他此刻的神威看来，十分的不正常。”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牧师说，“这种情况，不像是从传奇巅峰突破到了半神，倒像是直接封神了。”
“直接封神？！”传奇强者们纷纷惊呼——从半神到真神，可是不小的距离。如果能够直接封神的话，至少节约了数千年的时光，更有极为广阔的前途，称得上是一条新鲜出炉的上好大腿，值得抱一抱啊！
那位老牧师摇摇头，没有说什么，眼中却在迷惑之色下面，隐藏着少许担忧和更多的期待。
有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的确，直接封神的话，就可能会有这么强烈的神威了。但实际上，还有一种情况，也会有这么强烈的神威。
如果有某位神祇将要借着这具躯体复活，神威也可能会有这么强烈。
假设……那位神祇很厉害的话。
这位老牧师见多识广，也知道不少隐秘，所以他的确知道雄鹰王国王室血脉之中隐藏的那个危险。然而他并不愿意说出来，因为他怕得罪人。
哦，得罪神。
雄鹰之神是曾经和光辉之主争夺过人类神系主神位子的强大神力，祂的怒火不仅不是凡人能够抵达的，就算是这位老牧师所信仰的神祇，也不是雄鹰之神的对手。
老牧师虽然是善良人，可他不会为了善良而让自己和自己所信仰的神祇遇到危险。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拯救无辜，但舍己救人这种事情，他不会做。
而且……莱昂&#183;伊戈尔真的需要他提醒和救命吗？
他不这么觉得。
众所周知，莱昂&#183;伊戈尔是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而虚空假面教会的后台，自然就是赫赫有名的水母大神，虚空假面奥斯卡。这位神祇强大得超乎想象，曾经以一敌百，一口气打死了上百名邪恶神祇，还把强大神力的恐惧之神打到落花流水，狼狈逃跑。
这样一位强大的神祇，又怎么可能让雄鹰之神夺取他教会大主祭的身躯而复活呢？
不可能的，雄鹰之神要是真的想借莱昂&#183;伊戈尔的身躯复活，那祂就是自讨苦吃！
所以老牧师除了为莱昂稍稍担心之外，更多的则是期待看到一场大热闹。
虚空假面对雄鹰之神，一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好戏吧……
而天空中，隋雄目不转睛地盯着莱昂，随时关注他的情况。
尽管他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按说能够阻止雄鹰之神的复活，但想要在阻止雄鹰之神复活的同时不妨碍莱昂冲击半神境界，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就像提笔画画，画个圆很容易，画个方也很容易，但要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两边一起开工一起完成，互相不影响，效果还都很好，就难了。
两全其美，素来都是很有挑战性的事情。
可隋雄就是想要两全其美！
所以他十分小心地关注着莱昂的情况，随时准备出手。
而另一边，温纳却很好奇地研究起那条邪龙来。
祂刚才还没发觉，现在看到雄鹰之神有借助莱昂的身体复活的趋势，才突然受到启发，发现那邪龙的“半神境界”似乎也很有问题。
在邪龙灵魂的深处，隐藏着的神性似乎并不只有一种的样子。
这就奇怪了，邪龙的灵魂力量来自于一个强大的灵魂——很可能是圣灵，这一点，祂是知道的。圣灵的灵魂里面自然隐藏有神性，毕竟他们本质上其实跟神祇没太大区别，甚至于如果神祇陨落的话，圣灵就是接班人。
但是另外一种神力，来自于哪里？
莫非是那个圣灵留下的后手，防止被人看出自己的来历？
不对……这份神性感觉还挺精纯的，不像是刻意留下混淆局面的那种……
温纳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正在被打得满头包，狼狈不堪的邪龙。祂现在十分期待，期待看到邪龙被打得太惨，然后爆发潜力的场面。
至于莱昂可能会被雄鹰之神借体复活这件事，祂才不担心呢！
莱昂是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又不是战争教会的大主祭。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嘛，关祂什么事……
何况，有虚空假面在这里看着，雄鹰之神想要复活？别开玩笑了。
别说那家伙死了这么多年，已经虚弱得不像样子，就算祂还活着，而且是巅峰状态，难道还能打得过虚空假面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嘛！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唯一稍稍有点担心的，其实是撒旦。
他此刻正操纵着净化法阵，从世界之环的正面源源不断地接引正能量，化作一波高过一波的正能量浪潮，四面八方席卷邪龙，务必要将这诡异的邪龙彻底压制，以减轻莱昂的负担。
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消耗不了多少精神。此刻他真正关注的，是莱昂身上不断增强的威势。
传奇踏入半神，会这么强吗？不大对劲啊……
撒旦虽然很强，可他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缺点——他并不是那种真正的“饱学之士”。
年轻时代就被逐出了金塔城，后来一直流浪，就算重新安定下来之后，他的主要精力也花在研究魔法上，对于历史、文化等知识，他所知甚少。
要是按照职业等级来估算，他现在的四十来个职业等级里面，至少有三十七八级都是法师，学者最多也就三四级。
三四级的学者，大约就相当于一位喜欢读书，写过一些诗歌的贵族罢了。想要研究关于神祇的事情，还差得远呢。
所以他看不出莱昂的真实情况，只能凭直觉感觉到莱昂的情况不大对劲。
“唉……他究竟是怎么了呢？”撒旦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将眼前的情况向虚空假面陛下汇报。
他相信，虚空假面陛下一定能够有办法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隋雄当然有办法。
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在莱昂踏入半神境界，雄鹰之神打算复活的时候，猛地出手，将雄鹰之神的神性禁锢起来。
这做法简单粗暴，但应该会很有效。
不管雄鹰之神打算玩什么花样，只要将其神性禁锢，祂就折腾不起来了。
至于怎么禁锢神性的问题？呵呵，这个嘛，雄哥自信还是有点经验的。
他可是把恐惧之神的神性禁锢了几十年，最终将其完全磨灭过。他有实践经验啊！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密切关注，以免错过了出手的机会。
尽管他已经做了很多的辅助工作，按说雄鹰之神应该已经没办法复活，但凡事都有例外。如果不抓住机会的话，万一出个什么意外，莱昂真的被雄鹰之神给夺舍复活了，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围绕着自己发生的那些计谋和盘算，莱昂全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很好，力量正如同潮水一般无穷无尽地从心底涌起，每一剑砍出去，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力量变得更强，也更加凝练。
他的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强。如果不是邪龙也在不断变强的话，或许早就已经被他给砍死了。
（这样的对手，真是太让人痛快了！）
莱昂心中欢呼着，用力挥出神剑。
神剑的光芒已经变得炽白，宛若烧到极高温度一般。伴随着它的每一次挥舞，都有嗡嗡的鸣响在空中震荡；伴随它每一次砍在邪龙的身上，都有如同闷雷一般的低沉轰传来。
但面对这样的攻击，邪龙竟然抗住了，甚至于，还在慢慢适应。
它的眼神渐渐变得明亮而冷静，虽然凶恶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可混乱的味道却越来越少。
这是那位圣灵隐藏在它身体里面的东西，正在发挥作用。
那位圣灵为了彻底隐瞒自己的身份，的确是花了很大的心思。他不仅将自己的灵魂击碎，还特地将另外一位已经陨落的神祇的某个重要神器藏在了身体里面。一旦这身体被邪龙占领，那神器就会崩碎，让那神祇的神性释放出来。
那位神祇的身份特别，他的神性能够吞噬那位圣灵的神性，并且用以壮大自身。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靠着这些神性，或许祂甚至还有复活的可能。
当然，这可能性是很低的，而且就算复活了，祂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那位圣灵并不在乎，他已经将一切的事情都抛开了，只考虑完成最伟大的事业。
为了那件伟业，付出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凡人可以牺牲，圣灵可以牺牲，神祇也一样可以牺牲！
至于被牺牲的凡人和神祇愿意不愿意……作为圣灵的他都愿意了，别人好意思不愿意吗？
何况，就算不愿意又怎么样嘛。箭到弦上不得不发，只要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牺牲不牺牲，就由不得别人了。
就像那些已经被牺牲掉的凡人，他们何尝愿意牺牲呢？但刀子砍下来，想不牺牲也不行啊。
还有那些注定全部都要死的贵族派骑兵们，他们肯定也不愿意牺牲，不过既然已经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牺牲不牺牲，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连棋手自己都牺牲了，棋子还想要不牺牲吗？
只有对于那位将要被牺牲的神祇，圣灵稍稍有些愧疚。但愧疚归愧疚，该做的事情，他不会有半点犹豫。
他做的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太多了，也不在乎多那么一两件。
反正……他都死了嘛，谁会跟死人计较呢？
就算计较也没关系，他死了，谁能拿一个灵魂崩溃灰飞烟灭的家伙有办法？
那位圣灵在做出这番谋划的时候，曾经笑得很开心。虽然他自己注定见不到自己这番计划实现时候的情景，但只要想到它的效果，他就忍不住笑。
光辉之主也在笑，祂注视着黑暗中的那块石碑，冷冷地笑着，笑容之中没有半点温度。
“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不自量力，想要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情，想要争一些不该得到的东西。”祂说，“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石碑下面，有含混的意志传出，似乎是在怒吼。
“别叫嚷了，给自己留点面子吧。”光辉之主嘴角微微翘起，很讥讽地说，“人间的国王，被人推翻，被架上断头台的时候，往往还会说一句‘我是国王，死也要死得有面子’之类的话。你可比国王尊贵多了，怎么能不讲面子呢？”
石碑下面的意志恢复了平静，不再怒吼。
“这才对嘛，放心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会有复活机会的。”打了对方一鞭子，光辉之主又扔出了一条胡萝卜，“如果我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那么到时候我必定是伟大神力的一员，还可能是伟大神力之中的最强者。到时候复活你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但这话并没有能够说服石碑下的意志，它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有些嘲讽。
“哈哈，连你都在嘲讽我……我知道，我的想法是有点不自量力，但人生在世总是要有点理想的，就像我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说的话，人没有理想的话，跟咸鱼还有什么分别？你当年不就是为了理想，才来挑战我的吗？”
“说起来，你知道吗？最近这些年，我又见到了一个跟你很类似的家伙。不过祂和你不同，你善于战斗，祂善于玩阴的。”光辉之主说，“祂的本事真的很不错，玩出了不少的花样，可惜始终格局太小，玩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戏码，让我稍稍有点失望。”
“最重要的是，祂本身的气量太小了，浅浅的池塘养不出大鱼，淤干的小河走不了大船，只凭着那样的气量，想要将我取而代之，是不可能的！”
“有机会的话，我想要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们一定会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光辉之主说，“都是一样的充满野心，都是一样的只注重一个方面，也都是一样的……让我觉得好笑。”
说完，祂转过身，径直离开。
密室重新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第二百二十七章
莱昂还在变强。
他强大的程度，已经让隋雄忍不住有点担心，担心他会不会触及生命女神留下的主位面结界。
那个结界可以允许的极限，他是知道的——当初他跟前代兽人皇帝尤涅若&#183;泰格见过面，当时这位兽人皇帝差不多就到了主位面结界可以容忍的极限，即便是将自身的力量削弱到了极点，差不多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地步，强大的灵魂依然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力量，只差一点就触动主位面结界。
莱昂当然不会压制自己的实力，他现在的力量，差不多已经接近了当时尤涅若皇帝的灵魂力量。
换句话说，距离触动主位面结界，已经不远了。
如此强大的力量，已经接近了主位面所允许的极限。按说这样的力量在主位面里面差不多应该算是所向披靡的，就算神祇化身也不见得就能胜过此刻的他，然而他依然无法将邪龙击倒。
因为邪龙也在变强，变强的速度一点也不比他慢。
他们就像是两匹实力接近的赛马，不断你追我赶，时而一个领先，时而另一个领先。
莱昂领先的时候，他就挥舞神剑，配合净化法阵，打得邪龙狼狈不堪，几乎无法抬头。而邪龙领先的时候，莱昂也同样挥舞神剑，配合净化法阵，尽可能地压制它，不让它冲出去逃走。
情况虽然不同，做法却差不多，无非是进攻或者防守的区别罢了。
反正，都是在战斗。
但隋雄却不禁纳闷起来。
莱昂因为已经成为雄鹰之神复活载体的缘故，所以力量提升飞快。老实说这力量其实有点虚假，就像是雄鹰三件套觉醒时候的效果一样，等雄鹰之神被从他的灵魂上剥离，很快就会跌落到真实水平——大概会比他之前更弱一些，毕竟从传奇巅峰到初入半神，的确是会暂时降低一点力量的。
那么，这条邪龙究竟是怎么回事，力量也能这样不停地增强呢？
就算它的力量来自于一位圣灵，但一位圣灵又能够有多强？别说能够继承给他的力量终究是少数，就算一点不漏全给他，也不够啊。
要是区区一个圣灵就能跟雄鹰之神这强大神力相比，那这圣灵的来历恐怕就有点让人害怕了。
就算雄鹰之神陨落很久，能够传给莱昂的力量不多，可那圣灵也已经陨落了啊。
隋雄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不禁有些担心。
假设这力量真的来自于那圣灵的话，那圣灵的背后的神祇至少也是强大神力，还是强大神力里面最强这个档次的——比方说光辉之主、吞天之犬、正义之神……大致上这个等级。
若非几位伟大神力都没有教会、神国和圣灵的话，隋雄甚至会怀疑那家伙没准是哪位伟大神力的圣灵呢！
就在这时，温纳突然笑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充满了巧合！”祂说，“两个想要复活的神祇碰到一起了，这种事情就算一万年也见不到一次吧……”
隋雄微微一愣，却没有将注意力分到邪龙身上。
此刻莱昂的情况犹如高空走钢丝，隋雄的关注就是他的保险绳，不管邪龙的情况究竟如何，隋雄最多也就随便看一下，不会真正浪费精力去研究的。
他真的没空。
好在温纳也明白这一点，干脆当了一回临时解说员，给他解说起来。
“那邪龙的灵魂深处，有一份正在觉醒的神性。这神性吞噬了那个圣灵留下来的神性，正在飞快地壮大。不出意外的话，它可能会利用邪龙的身体苏醒，从而复活。”
“看得出来是谁的神性吗？”隋雄问。
“暂时还不行，我正在研究。”温纳回答，“不过……有点眼熟，我应该见过祂，而且……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这样你都不记得？”隋雄有些惊讶。
“失败者不值得人记住。”温纳说，“当然，另一个因素是它的特征还不够明显。我见过而且熟悉的神祇太多了，有类似这种波动的也不少，其中陨落的……总也有好几个。我还没办法确定它到底属于其中哪一个。”
“你认识的朋友真多。”
“是啊，都是老朋友了。”温纳说，“虽然他们当中一大半都死在了我的手上。”
隋雄要是此刻正在喝水的话，必定会一口水喷出来：“你对‘老朋友’的定义有点问题吧！”他忍不住大声抗议。
温纳笑了笑，说：“总而言之就那么回事，对我来说，如果不是为了击败和消灭对方，一般我是不会去关注和研究谁的。”
“那被你关注和研究，还真是一件挺不幸的事情啊！”
“当然，对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温纳微微欠身，很得意地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祂突然眉头一皱，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了。”
“怎么了？”隋雄也忍不住皱起眉头，问。
“金币联邦商人派和贵族派打起来了。”
“他们不是早就打起来了吗？”隋雄下意识地问，随即明白了温纳的意思，有些惊讶地说，“他们……现在开战了？这都快晚上了啊，有这时候开战的吗？”
这种做法并不合情理，一般来说，这个世界的人们如果要打仗的话，会选择天刚亮的时候准备早饭，然后士兵们提早起来吃饭，吃完了之后稍稍休息一些，大约在日出之后再过一个钟头的样子开始打仗。如果战斗不是太激烈的话，打到中午的时候要暂时停战吃午饭，战斗激烈的时候就各个部队轮流吃午饭，再打啊打啊……晚饭是肯定要吃的，这世界的士兵们绝对没有打了一天之后还能撑得住的体魄，一般打到天色傍晚的时候，战斗也就该结束了。
像今天这种天色将晚才开战的情况，实在少见。
少见并不是没有，可那大多发生在遭遇战的情况下。如同目前这种双方摆开阵地对峙，却选择傍晚开战，隋雄真的是听说都没听说过。
天黑了的话，还怎么打仗？
“是哪一边先动手的？”他忍不住问。
“贵族派，他们应该有所依仗吧。”
“狗屁的依仗！”隋雄很不屑地撇撇嘴，“依我看，他们无非是智障罢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智障，就是隋雄对于居然会趁着傍晚开战的贵族派们的评价。
天黑了打仗不方便，这对于双方都是平等的。
但是，商人派的新军因为训练有素的关系，应该更熟悉配合作战。夜色对于他们实力的削弱，虽然肯定还有，但大概不会太强烈。
而贵族派就不同了，他们的精锐部队来自于各个不同的领地，就算作了一些磨合训练，也肯定比不过长期进行专门集训的商人派部队。白天作战的话也就罢了，想要夜里摸黑打仗，他们显然是不利的。
那他们发什么神经呢？
对此，隋雄只有两个字评价。
智障！
他不知道贵族派军队的指挥官怎么想的，但在他看来，无论什么奇思妙想，都不该跟打仗的基本原则对着干。
那样做的话，就算能赢也只是侥幸罢了。
在军事态度方面，隋雄很受几位“平推流”网友的影响。那几位网友都是极端看不起玩计谋的做法，坚持认为凭借强大的力量平推过去才是打仗的唯一正路。隋雄之前看影视作品和小说的时候，常常感叹于里面的计谋多么厉害，但被他们批判了若干次之后，才明白了自己的浅薄。
有空折腾那些妖蛾子，还不如好好地埋头苦练内功。自古以来，但凡能够用兵如神连场大胜的名将，几乎都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作为依靠。没有强大的军队，只靠计谋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名将，古今罕见。
隋雄大约可以猜出贵族派的指挥官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开战——他很可能白天已经让士兵们睡足了，傍晚再吃饱喝足，稍稍休息一下开战，正好以完美的状态开打。等到夜色渐深的时候，商人派的士兵们一定会疲劳，到时候贵族派就会有很大的优势。
这种想法妥妥的属于书生思维，就像是……三国演义里面，有个叫嚷着“居高临下势如破竹”的书生，不顾部下的劝告，坚持把阵地选择建立在缺乏水源的山坡上，打算等着敌人进攻的时候借助山势来个平推，却没料到敌人压根不进攻，而是绕着山丘构筑了坚实的阵地，把他和他的军队死死地围困在了里面。最终他大败亏输，貌似还把命给送了。
那书生的名字，隋雄不记得了——他就记得那人姓马，名字很难写，他不会写也不会读。
在他看来，贵族派的指挥官，就跟这个名字拗口的小马是一家子的，满脑子想当然！
“你猜谁会赢？”他随口问道。
“当然是商人派。”温纳回答，“不过估计也不会大胜，就是稍稍有点优势罢了。”
隋雄稍稍一愣，问：“为什么只是稍有优势？我觉得他们优势很大啊。”
“就平时的训练来说，他们的确优势很大。”温纳说，“那个选择打夜战的贵族派指挥官，脑子肯定是有问题的，这毫无疑问。然而贵族派有两个优势，是商人派所无法比拟的。”
“两个优势？哪两个？”
“第一个优势，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后勤一直很稳定。而商人派则因为受到骚扰和破袭的缘故，后勤的确出了问题。所以贵族派士兵们的体能状况比商人派的士兵们要好一些。”
隋雄微微点头：“另一个优势呢？”
“第二个优势，就是贵族派的士兵们今天白天已经休息过了，不仅今天白天休息了，他们的精锐部队在过去的四五天，一直执行白天睡觉晚上值班的反作息时间，已经完全习惯了日夜颠倒的情况。相比之下，商人派的士兵们虽然也受过夜战训练，但疲劳却是无法避免的。尤其等到了下半夜，就算他们再怎么振奋精神，也会因为疲劳而使得战斗能力下降。”
隋雄又点头：“这两个优势都很明显，然而有了这两个优势，怎么还反而落在下风呢？”
“训练的水平不同，斗志的强度不同，这些都是小花招不能弥补的。”温纳笑了笑，说，“战斗这东西，归根究底还是看大家的武力。商人派的士兵们装备并不比贵族派差，可训练更好，士气更旺盛，尤其因为贵族派骑兵队这段时间的恶行，他们一个个都怒不可遏，现在这时候开战，他们必定可以发挥出十二分的斗志来。”
“我要是贵族派，我就先议和再说，至少也要拖到这边的战斗结束，一切尘埃落定，把商人派的这股怒气给耗掉才行。结果他们只考虑到有利的因素，不考虑不利的因素，又怎么能够打胜仗呢？”
温纳摇摇头，给贵族派的军队下了盖棺论定：“输定了，无非大败小败的区别而已。”
隋雄连连点头，对于这场在远方的战斗也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概念。
大概就是贵族派的指挥官们想要搞个大新闻，结果搞成了作死吧……
其实，要说大新闻，眼前就有一个。
两位陨落神祇的复活，怎么看都算是大新闻，而且还是最大最惊人的那种。
莱昂灵魂背后的雄鹰之神虚影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背插双翼、鹰头人身的身影，已经是一个比较清晰的透明虚影，在隋雄看来，差不多几乎快要变成实质了。
然而每当它将要变得更清晰更实在的时候，就会剧烈地震动一下，好像是老式电视信号花了一下似的，随即清晰度就会降低很多，再慢慢重新变得清晰。
就像是一个推着石头上山的人，每次好不容易快到推倒山顶，石头就呼啦啦滚了下去。
徒劳无功。
隋雄心中如此定论，忍不住发出了恶意的微笑。
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雄鹰之神神殿和外界的联系被他给完全隔断了，没有了神殿做中转站，雄鹰之神就没办法把信仰之力转化为神力。没有了神力的补充，祂想要完成复活，谈何容易！
而另外一边，邪龙的灵魂上方，也浮现出了一个虚影。那是一个穿着金色铠甲，戴着王冠披着披风，持着权杖骑着骏马，看起来很威武的白发老人。
看到祂的模样，温纳就认出了祂来。
“王权之神，原来是祂！”温纳点点头，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哈哈！现在我忍不住想期待一下，期待看到贵族之神脸上的表情啊！”

第二百二十九章
隋雄不认识王权之神，温纳却是认识的。
这位神祇的来历倒也寻常，祂本是人类大开拓初期封神的人物，在祂之前，人类的社会制度和兽人并没有很大的区别，也是以部落为核心组建国家的。是他初步制定了王国和官吏制度，并在后来发展为贵族封建制度。
祂算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国王”，所以死后就得到了封神，成为了王权之神。起初祂的神格并不强大，但随着王国制度流行，祂的力量就越来越强。尤其是贵族封建制度确立之后，王国体系渐渐深入人心，别说主位面，就连很多其它世界里面，也纷纷采用了这套制度，祂的神格不断提高，最终甚至接近了强大神力。
可惜的是，就在祂接近强大神力的时候，遭到了贵族之神联合阴谋之神的暗杀，自己陨落，神职也被贵族之神大致上接收，差不多就被贵族之神给取而代之了。
现在，祂又重现出现在了人间，虽然只是一个虚影，却也被温纳一眼就认了出来。
温纳向隋雄介绍了一下这位神祇，隋雄微微点头，问：“这么说……他算是贵族之神的丈夫？”
“谈不上丈夫，贵族之神当时只是他的一个……呵呵，你懂的，什么名分都没有。”温纳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词，“宠姬，这种吧。”
隋雄了然，这特么不就是“爱妾”嘛。
记得当年程教授说过，别看爱情小说里面“爱妾”似乎很牛，实际上其身份比奴隶高不到哪里去，都是在人身上从属于主人的奴婢一类——中国古代从来就没有什么“一夫多妻”制度，相反是极为坚定的“一夫一妻”制度，妻子对于这些小妾而言就是主人，同样有随意责罚甚至驱逐出门的权力。
对小妾来说，主人的宠爱是她们唯一可以依仗的东西，而对当时的贵族之神来说，以美色取悦于王权之神，就是她赖以安身立命的根本。
贵族之神是个骄傲而且充满野心的女人，她当然不甘心做一个玩物，所以她会选择暗杀王权之神，将其取而代之，一点也不奇怪。
老实说，她这个贵族之神做得并不算差，短短三百余年，就终于走进了强大神力的行列。但隋雄觉得……贵族之神这么搞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会出大事的！
现在，就出大事了。
王权之神要复活，贵族之神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有点好笑。
“这可真是搞了个大新闻啊！”他说，“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我想，我差不多也猜到那圣灵的身份了。”温纳微微一笑，信心十足地说，“这圣灵所蕴含的神性能够被王权之神的神性很好地吸收，从而促成王权之神的复活，也就意味着，他很可能是王权之神的圣灵。”
“王权之神的圣灵？王权之神不是被贵族之神杀死了吗？祂如果还有圣灵的话，怎么会被杀死呢？”隋雄好奇地问。
温纳摇摇头，解释说：“圣灵只是在神祇陨落之后，能够接过神职，成为下一代神祇而已。当时贵族之神是直接将王权之神的神格吞噬的，虽然后来消化不良又散掉了一些，但总的来说并没有给王权之神的圣灵以接班的机会。不过那之后，王权之神的圣灵们就再没出现过，我还以为他们被贵族之神给干掉了呢……”
“这么说来……他们折腾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王权之神复活？”隋雄问。
温纳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才皱眉说：“按说应该是这样，但是……我总觉得不大对劲。这两件事之间，看不出有什么明确的关联啊……”
一般来说，神祇想要复活，要的是传教恢复信仰、建立祭坛恢复神力，以及寻找合适的载体。像雄鹰之神的做法，就是最标准的复活流程。
可王权之神的情况明显不同，要说信仰，三百年来，祂的信仰大概已经被贵族之神完全篡夺了；要说祭坛，在贵族之神直接接管了祂神职的情况下，祂不大可能有祭坛能够逃过贵族之神的锐眼，多半都已经被改造成贵族之神的祭坛了；唯有载体方面总算还比较靠谱，一个圣灵加上一具肉身，马马虎虎也算是满足了需求。
只是，要靠这种条件复活，隋雄觉得，希望不大。
“神祇复活……也能失败吗？”他下意识地问，然后忍不住就笑了。
当然可以失败，问都不用问。
要是不能失败的话，那自己在这里干什么，等着看莱昂变身雄鹰之神吗？
“问了个蠢问题，不要介意。”
温纳笑了两声，表示自己不会介意。
笑过之后，祂又说：“其实一般来说，神祇复活是失败的居多，真正成功的其实很少很少，十个里面未必能有一两个。主要是信仰枯竭、神力不足、良好的载体也很难找到……除了事先做好一切布置，而且陨落的时间也并不太久的神祇，别的神祇真的是很难复活。”
“比方说前不久，就有神祇接替了酒神的神职。当年也曾经有过酒神的，但现在这个酒神并不是当初那个，当初那个就没有能够复活。”
隋雄点点头，他已经明白了。
但他却忍不住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雄鹰之神准备得这么充分，就差一个好载体；而王权之神准备得一点也不充分，唯一值得肯定的就是有个不错的载体……
这两者结合起来，不就完美了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暗暗琢磨，该怎么帮两者完美结合一下？
当然，他搞的这个完美结合，肯定是牺牲雄鹰之神以成全王权之神的。一则雄鹰之神企图借莱昂的身体来夺舍重生这件事让他极为不爽，忍不住要狠狠收拾一下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另一方面能给贵族之神添点麻烦，就算麻烦不是很大，总归也是一件让他心情愉快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
想到这里，隋雄开始慢慢凝聚神力，准备出手。
他可以打赌，如果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必定是王权之神和雄鹰之神都复活失败，所以他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拉王权之神一把，顺便踩雄鹰之神一脚。
这一切都要做得干脆漂亮，可不大容易……

第二百三十章
王权之神的虚影渐渐清晰，那个头戴王冠身穿金甲披着大红披风的老者渐渐清晰地可以看见哪怕每一根头发。
但他的眼中却始终缺乏神采，没有半点灵动之意。
隋雄知道，这是缺乏信仰的证明。
神祇复活的时候，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填充，只有充足的信仰之力，才能重新点燃神祇的灵魂之火，让他们得以重生。
如果没有足够的信仰之力，就算其它条件都充足，“复活”出来的也会是一个仅仅具有神祇外貌和力量，却并无神智的东西。
这种东西一般被称之为“神孽”，和神祇杂交生下的怪物、神祇做某些危险实验的产物等等一类，都属于和神祇差不多强大，却远比神祇危险和恐怖的玩意儿。
它们大多没有神智，或者没有完整的神智，许多脑子里面只有破坏和混乱的念头，比邪神们更加严重，倒是跟深渊里面的恶魔十分相似。偏偏它们当中不少还非常强大，有的甚至于强大到连神祇都有些头疼的地步。
比方说著名的神孽“吞噬星辰的多头蛇”，就是一只超级麻烦的怪物。它属于“吞星”之列，能够一口吞掉整个星辰，或者是一整个小世界。如果跑到地球所在的那个世界里面的话，估计太阳还不够它一口的，要连带着水星火星地球金星……一块儿吞了，才能发出一声“啊呀呀，就打了个底，还得找点正餐吃”的感叹。
假设它真的有那么清晰的思维的话。
这怪物是彻底的不死之身，甚至于……无论怎样的攻击，都会被它给吞噬掉。诸神想了很多办法，最终只好把它引诱到世界之环一个偏僻的角落，布置下重重叠叠的回环时空，将它困在其中。
即便如此，它也还在不断成长。有善于预言的神祇曾说过，迟早有一天，这只神孽会成长为一个魔神——专注于破坏，作为“世界终将毁灭”这个概念具现的恐怖存在。
如果神祇复活失败，那没有神智的身躯往往也会成为神孽。但大抵不可能太过强大和太过危险，因为它只会浑浑噩噩地到处流浪，并不会刻意地行善或者作恶。
或许流浪了很久之后，它会重新获得智慧之光，以邪神的身份苏醒过来——世界上的邪神里面，就有不止一位是这么来的。
如果没有隋雄出面的话，王权之神或许也会成为神孽。
但隋雄可不打算要这样的结局，既然他出手了，当然要力争有个好结果。
能够让贵族之神狠狠地头疼一下，才算是好结果嘛！
就在王权之神渐渐复活的时候，莱昂身上雄鹰之神的虚影也在不断变得清晰凝结。似乎是受到了王权之神近距离复活的影响，它的虚影渐渐变得稳定，图像晃动的情况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让隋雄担心。
好在，他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现在差不多可以算是真正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所以，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耐心等待，然后在关键的时刻出手，就足以决定一切。
又过了一段时间，莱昂背后突然光芒一闪，雄鹰之神的虚影浮现了出来。
不等它有所表示，绿光一闪，隋雄已经出现在了雄鹰之神的虚影旁边，数十条触手展开，将本来没有实体的它死死缠住，然后空中又是绿光一闪，一条变得扁平如刀剑的触手猛地挥下去，将它和莱昂灵魂之间的联系彻底斩断。
到这一步，雄鹰之神的复活就可以算是失败了，不仅如此，莱昂再也不能成为它复活的载体了，差不多可以算是真正解决了问题。
但对于隋雄来说，还有一点小事要做，整个事情才算是真正圆满解决。
他用触手紧紧缠住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炽热如火的雄鹰之神虚影，影子一闪就已经来到了王权之神的虚影旁边，然后若干条触手猛的一绞，直接将雄鹰之神的虚影绞得粉碎，化作无数的光点，落入了王权之神的虚影之中。
这些光点就是精纯的神力和真诚的信仰，隋雄刚才已经放开了对鹰翼城雄鹰之神神殿的包围和阻断，现在真有浩浩荡荡的神力和信仰朝着它涌来。
而在隋雄的巧妙手段下，它们就全都成了王权之神的收获。
有了这些信仰和神力，原本身体半透明不断摇晃，看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溃的王权之神渐渐变得清晰和稳固起来，尤其它的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光彩。
遗憾的是，鹰翼城的圣职者们可以提供的信仰还是太少，虽然对于雄鹰之神而言已经足够了，但对于王权之神来说却不够，因为信仰转换的时候，是会有损耗的。
隋雄不能让自己的分身强迫他们改信王权之神——信仰的根本是认同，缺乏认同、靠强制形成的信仰，既不稳固，也不强大，甚至于很难提供信仰之力。所以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从雄鹰之神那边能够得到的信仰之力不够，那就拿自己的信仰之力来凑吧。
反正自从那次遍及整个主位面大陆的大救灾之后，隋雄的信徒数量就又有了一个巨大的增长，现在每天获得的信仰之力都多的惊人，日积月累下来，已经是一个令人惊叹的天文数字。
就算转换起来有些折损，对于整体而言，也不过就是连九牛一毛都不到的数量罢了。
想到就做，隋雄立刻调动自己储存的信仰之力，并且将它们转化成王权之神的。尽管这个过程中，损耗了差不多百分之六十的信仰之力，可剩下的部分对于王权之神也已经足够了。
得到了充足信仰和隋雄给予的神力，还没能算得上是真正复活的王权之神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祂现在才算是真正复活，不过还要再沉睡一段时间，通过沉睡来调整状态。等它醒来的时候，不仅力量将会十分强大，神性也会十分完美。到时候只要找个机会在自己的前信徒们面前露个脸，一定能够很快地收集到大量的信仰之力。
而没了它的增强，邪龙对莱昂而言，无非就是一大块肉，或者说一大堆不可燃烧的垃圾罢了。
剑举起，剑落下。
邪龙重重地倒了下去，这次，它终于再也没能爬起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人类神系，神国。
幽暗的静室之中，贵族之神正在沉思。
自从当初被光辉之主关禁闭之后，祂就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爱上了这种闭门静思的做法。在幽暗的房间里面，完全隔绝一切外来的音讯，静静地思考人生、思考未来，推敲和完善自己的各个计划，享受安宁与平和。
如果祂是地球上某个岛国的居民，或许会赞一句“这便是禅意之美啊”。
祂并不担心外面的情况，自己虽然在闭门静思，但自己的圣灵和高阶神使们可以帮忙处理信徒的祈祷，以及教会的工作。那些事情原本也用不着烦劳一位堂堂的伟大神力，就连很多中等神力，也不会亲自处理这些事情。
反正神祇对于圣灵和神使有绝对的掌控，祂一点也不担心他们背叛自己。
至于那些个祂并不能真正掌控的圣灵们……祂早已将这些家伙边缘化了，不会给他们任何接触权力的机会。
尤其这次，很没有存在感的诡计之神找到自己，请求派一些强者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祂便直接把那些家伙给派了出去。
就算是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烂木头也可以当柴火用嘛。
想到这里，贵族之神不由得微微一笑。
自己的神国，现在才总算是完全干净了，可喜可贺！
突然间，祂的心中一动，涌起了极为强烈的危机感，这危机感突如其来，猛烈得如同怒涛从九霄倾泻，又似烈焰从地底喷发，只一刹那，就让祂有一种全身汗毛都倒竖起来的感觉。
尽管，神祇是没有汗毛的。
贵族之神一惊，急忙结束了静思，运用从前代太阳神遗产里面得到的“命运”领域，展开了预言和占卜。
祂反复地占算，却只有一片混沌，除了强烈的危机感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混沌。
祂越发惊慌，却并未失措，略一考虑，就决定去找光辉之主。
不管发生了什么，光辉之主总该有能力庇护自己才对！
可还没等祂将这个念头付诸实施，剧烈的疼痛就从身体里面迸发了出来。
首先好像是身体被撕裂一般，从头顶到胯下一线剧痛。紧接着这种疼痛就分散开来，分散到身体的各处，好像是整个身体都在被撕裂，一寸一寸，一分一分，一点一点地撕裂。
这痛楚已经超越了可以忍耐的极限，贵族之神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
祂想要痛呼呻吟，但接踵而来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利刃从内向外切割般的痛楚，让祂连一点点声音都发不出。祂想要用神念求救，可头脑里面仿佛脑浆正在被搅拌一般的混乱感觉让祂根本没办法凝聚哪怕只是发出神念的那一点点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
极度痛苦带来的茫然之中，贵族之神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与此同时，隋雄的神国之中，沐浴在无尽白光之中的莱昂正好奇地看着那个被浸泡在信仰之力化作的池水之中的巨大鸟蛋。
“陛下……这样真的能行吗？”他好奇地问。
隋雄用触手挠挠脸，不是很确定地说：“应该能行吧，老实说我也没什么把握。但我至少可以确定，这对祂没什么坏处。”
被浸泡在信仰之力里面的那颗鸟蛋，自然就是王权之神变化而成的。
刚才隋雄绞杀了眼看就要复活的雄鹰之神，将雄鹰之神的神性和信仰之力给予了王权之神，又自掏腰包给这倒霉的仆街老头补充了足够的信仰之力，于是王权之神就陷入了沉睡。按照神祇复活的规矩，祂会在沉睡之中慢慢补足自身的灵魂和神性，再把信仰之力和神力的转化渠道也构筑起来，最后把自身和残余的信徒之间的信仰之线接通——到这个时候，祂才能算是真正地复活。
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短的话几个月，长的话几年甚至十几年。隋雄可不想等那么久，于是在莱昂一剑劈死邪龙之后，他向撒旦叮嘱了两句，就带着莱昂和王权之神，紧急返回了自己的神国。
莱昂刚刚踏入半神境界，需要稳固境界，调整自己的身心，以恢复最佳状态。这需要消耗很多神力以及一些别的资源，在隋雄的神国里面完成这个步骤，显然是最方便可靠的。
而王权之神如果想要尽快结束沉睡阶段，彻底复活，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不提，还需要不少别的东西。于是隋雄也把祂给带了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莱昂的情况比较容易解决，无非就是神力无限量供应罢了。反正区区一个新晋半神，就算敞开供应也消耗不了多少，隋雄完全不在乎。但王权之神的情况就比较麻烦了，老实说神祇复活这件事，隋雄其实还真不是什么内行——尽管他主持了治疗之神的复活，然而那究竟能不能算“复活”，他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成功经验。所以他略一考虑，就依葫芦画瓢，径直用强大的生命神力给王权之神来了个醍醐灌顶。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雄鹰之神残余神性的效果呢？还是隋雄哪里弄错了？原本只是一个沉睡老头的王权之神身上泛起白光，很快就浮现出了一层……蛋壳。
是的，王权之神变成了一颗蛋。
或者说，祂沉睡的地方变成了某个蛋壳的内部。
“这是什么鬼啊……”隋雄嘟囔着，却也不敢弄破蛋壳，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仔细想想，干脆弄来海量的信仰之力，把这颗蛋给扔了进去。
信仰之力对于神祇可是好东西，尽管隋雄不要，但别的神祇大多需要。虚空神系的诸神一直都看隋雄那堆积如山如海的信仰之力储备眼馋得很，他的盟友们也常常感叹“该死的大富豪”之类，相信给王权之神好好补一补，总不会有坏处的。
果不其然，被浸泡在差不多凝结成液体的信仰之力里面，蛋壳里面的王权之神状态立刻飞快地好转，隋雄用能够透过蛋壳的锐眼看去，看到祂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黑，苍老的面容也在迅速地变得年轻。
或许……等祂完全恢复青春的时候，就能苏醒了吧？
看着那颗泡在信仰之力里面蛋，隋雄如此期待着。

第二百三十二章
“快醒过来吧！”隋雄对着蛋壳碎碎念，“等你醒过来，好吃好喝一顿，养精蓄锐几天，然后就给我去找贵族之神的麻烦吧！”
正在慢慢调整身心，适应半神境界的莱昂闻言一愣，问：“陛下，您要王权之神去帮您对付贵族之神？”
“当然！要不是为了对付贵族之神，我复活祂干什么？”隋雄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跟这好色的糟老头又没交情，我甚至都不认识祂。”
“我还以为您是想要乘机收一个从神呢。”莱昂笑着说，“像这种机会，不是正适合把祂收为您的从神吗？”
莱昂说着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腿脚。
他的身上，奇异的力量正在混乱地四处涌出，就像是一个没密封好的高压罐子，罐子里面的气体在不停地喷发出来。
这是从传奇巅峰到半神境界之后，所必须面对的第一个危险，传奇境界对于力量的掌握和半神境界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大多数的强者踏入半神境界之后，都会掌握不住自身骤然变化的力量，以至于力量不断地散佚。运气好的，或者实力强的，能够在力量散尽之前把握住，将力量收住，这样的话就能得到比较好的结果。而运气不怎么好的，实力也不怎么强的，往往会一直到力量散尽，体内完全没有力量了，才能够结束这个过程。
体内没有力量了，会怎么样？
当然是暂时变成普通人呗。
所以，很多传奇强者踏入半神境界之后，都会闭关一段很长的时间，让自己重新恢复力量。
这还是好的，有些倒霉鬼直接就把维持生命的力量也给散尽了，直接送了命。
莱昂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他此刻得到了隋雄无限量的神力供应，无论散佚多少力量，都可以立刻得到补充。所以他可以毫不在乎地说话做事，完全不用担心力量散佚太多，相反，他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掌握半神境界使用力量的方法，更快地成长起来。
听到莱昂的询问，隋雄又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仔细想想，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
趁着复活王权之神的机会，完全可以把对方收作自己的从神啊。
虽然这家伙实力大概不是很强，人品也不怎么样，还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以至于被自己的爱妾给背刺了，但如果只是以从神的角度考虑，王权之神其实挺不错的啊。
实力不强没关系，反正隋雄用不着祂去打架。反正就算祂有战斗力，相对于隋雄来说也不值一提。战斗力几百万几千万几亿的超赛一二三，难道还需要区区一只乐平帮忙战斗吗？
人品不佳没关系，隋雄会用和善友好的中华民族传统教育法让他改过自新。所谓棍棒之下出孝子，连孝子都可以打出来，别的自然更不用提。
管不住裤腰带更没关系，趁着祂现在还在复活之中，隋雄可以帮祂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记得当初穿越之前，网上有个著名的词语叫做“娘化”，什么东西都可以变成萌妹子，老头——哦，现在看来或许不是老头——也不例外。
相对来说，如果王权之神成为了隋雄的从神，意味着虚空神系对于“王权”这个神职也有了足够的影响力。到时候想要推广共和制度，就方便得多了。
共和制与王权，理论上当然是冲突的，但要解决也不是不行。君不见地球上有一大票君主立宪的国家嘛，无非把王权转为类似宗教的概念，将世俗的权力归于政府罢了。
隋雄并不很懂政治，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作为一位动漫方向的插画家，他对于那个近在咫尺的有皇帝的国家还算熟悉，想要折腾出一套类似的制度来，还真难不倒他。
虽然这样一来，王权之神能够得到的神性就不会太多，可能连中等神力都不够支撑，但对于王权之神来说，只要能复活就是好的，别的事情……谁会要求那么多呢？
反倒是对于隋雄来说，有了王权之神当从神，意味着他对于“王权”这方面的话题就有了合理合法的指手画脚的资格，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王权应该这样搞”。
嘿嘿，那可真是赞……
隋雄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便开始动手了。
他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想到就做，是他一贯以来的座右铭。
而人类诸神神国里面，贵族之神此刻已经疼得眼前发黑、全身发凉，如果不是神祇没有五脏六腑，也没有消化或者排泄器官的话，只怕早已屎尿齐流，躺在一片污秽之中。
祂脑子里面的念头越来越混乱，也越来越含糊，那一点点清明都在缓缓消散，仿佛整个人都沉入了痛苦的海洋，而且在这深不见底的大海里面越沉越深、越沉越深，也不知道究竟要坠入到什么深渊似的。
言语已经不足以形容祂受到的痛苦，如果不是祂的静思室有特殊的隔断，外界的消息能够传进来，里面的讯息无法传出去的话，只怕神国之中属于祂的那个部分早已天翻地覆，信徒也要死上不知道多少。
说起来贵族之神也是倒霉，原本祂的静思室是完全隔绝内外的，这种隔绝借助的并不是祂自身的力量，而是光辉之主的力量。就算王权之神复活，影响力也不能穿透光辉之主力量的阻碍，祂也只会得到来自心底的警报，不会真正受到伤害。但祂为了方便占卜，取消了由外向内的传输限制，于是王权之神的复活立刻就导致了祂自身的撕裂，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更惨的是，因为祂还保留着由内向外的隔绝，所以祂的痛苦遭遇无人知晓，只局限于这间小小的静室之中，外界的任何人都没办法得知。
……或许，还是有人知晓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静室门口，俯视着躺在地上的贵族之神。
原本强大而充满野心的女神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祂的身体以奇异的姿势扭曲着，体现出主人遭受的极度痛苦。
如果不是身上的皮肉还偶尔抽搐一下，祂此刻的模样俨然就是一副名为“痛苦的死者”的油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身影叹了一声，轻轻摇头，“你的野心，一直不过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罢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完全适应了？”
“嗯，完全适应了。”莱昂活动着身体，微笑着说，“很奇妙的感觉，无论看待世界的视角也罢，对自身的感应也罢，一切都不同了。”
“在适应之前，总是感觉到非常的怪异。但适应了之后，却只觉得十分的……愉悦。哈哈，愉悦，就是这样的感觉！”他的笑声大了几分，“修格那家伙说得很有道理，愉悦啊！真的很愉悦！”
隋雄忍不住笑了：“我觉得你还需要再适应一段时间。”
“为什么？”
“看看你自己周围吧。”
莱昂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纷纷扬扬却不肯落地的羽毛。从这些羽毛上，他感觉到亲切的神力，血脉相通，如呼吸一般自然。
这根本就是他自己的神力！
“咦？！”
“别感叹了，你压根就还没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呢！”隋雄大笑，“记得当年我刚上陆地那会儿，也跟你差不多，一不小心就弄到地面上一个大坑，所过之处树木倒了一大片，简直就像是龙卷风过境似的。”
“后来呢？”莱昂饶有兴趣地问。
“后来，当然慢慢就适应喽。”
莱昂耸了耸肩，对这个不够有趣的结局表达了少许的不满。
“或者你可以弥补一下我当初的不足，就这样去人间，然后闹出一大堆笑话来。”隋雄奸笑着说，“这样的话，你的子孙后代们一定会很高兴，伟大的祖先不仅英明神武，还留下了很多脍炙人口的幽默故事。”
莱昂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或许很多年之后，伊戈尔家族——也许是加尔斯家族——的后裔在晚餐时候谈起伟大的祖先莱昂陛下时，会说‘啊，先祖一定是一个内心充满欢乐的人，才能够孜孜不倦地制造各种笑料’……”
（不，只有您才是这样，我是个很严肃很认真的人！）
因为已经踏入半神境界的缘故，莱昂的心理活动并没有被隋雄看破，但看他脸上的表情，隋雄差不多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你自己怎么想并不重要，时间的伟力会让故事只留下最有趣或者最荒谬的桥段。”他继续说道，“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某人非常勇敢，战斗的时候总是身先士卒。在有一次战斗之中，他系着铠甲的皮带断了，因为不方便，所以他干脆脱掉了铠甲战斗。他那个时代的铠甲是很不利索的，里面无法穿内衣，所以脱掉铠甲战斗的他，自然也就光着身子。他的敌人是一个豪迈的勇士，不愿意占铠甲的便宜，干脆也脱掉了铠甲，光着身子跟他作战。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的确是两位勇士，但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固执了？”莱昂想了想，说，“穿上铠甲，把对手一刀砍死，不是更实际吗？”
隋雄笑了笑，问：“那么，你知道差不多两千年后，人们如何评价这两位勇士的吗？”
“跟我说的差不多吧，总不会他们蠢到会赞扬这种在战场上脱掉铠甲的行为。”
隋雄神秘兮兮地一笑，说：“据我所知，他们在后世被称呼为‘天体运动倡导者’，以及‘裸体格斗的先驱’。”
莱昂愣了一下，问：“后一个说法我可以理解，前一个是什么意思？”
“所谓天体，指的是‘天然的身体’，人天然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
莱昂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
时间的伟力，真是可怕！恐怖如斯啊！
“我会在这里继续适应，直到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为止！”他斩钉截铁地说，“在那之前，我哪里都不去！”
说着，他背后的光之翼鼓动起来，吹得那些纷纷扬扬的羽毛不断飞舞。
隋雄满意地笑了，重新坐回到那颗沉浸在信仰之力之中的巨大“鸟蛋”面前。
“女性的王权之神……等祂出来之后，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王权之神？！”贵族之神的脸色铁青，看起来跟死人也没多大区别，祂披头散发，没有哪怕一点点神祇的威严，而祂的声音里面，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惶恐不安，感觉不到半点的自信。
“不可能！祂早就死了！”
光辉之主嘴角翘起了一个几乎无法觉察的弧度：“死？对我们神祇而言，存在真正的‘死’吗？”
祂的反问，让贵族之神陷入了沉默。
的确，神祇虽然也会陨落，但只要条件合适，陨落的神祇完全可以复活。别说王权之神陨落才三百多年，在过去的岁月里面，甚至曾经发生过陨落数万年的神祇重新复活的事情。
虽然复活的神祇和原来的神祇往往会有很大的不同，但至少他们的核心神职是一脉相承的，许多的记忆以及对待很多事情的态度，也是始终如一的。
神祇的复活，本质上就像是人间强者们的转世，尽管有许多的改变，可严格来说，毕竟还是同一个人。
而对于贵族之神来说，复活的王权之神和原本的王权之神是同一个人？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祂神职的核心就是从王权之神那里继承的，如果王权之神复活，很容易就会跟祂爆发夺取这些神祇的战争。不，根本不需要战争，王权之神对于这些神职有着天然的优势，只要祂正式复活，这些神职里面的许多都会受到源力的吸引，落入王权之神的掌控。
到时候，贵族之神必定会从强大神力的层次跌落，最好的情况也就是维持在中等神力偏弱的水平上，最糟糕的情况下……可能连中等神力都难以维持，会一直跌入弱等神力。
如果不是这些年来祂费尽心思，又掌握了不少跟昔日王权之神毫无关系的神祇，只怕祂甚至可能会直接跌入没有神职的准神层次，严重的话，直接陨落也不无可能！
想到那种可能，贵族之神就忍不住微微哆嗦起来。
静室里面并不寒冷，神祇的身躯也并不畏惧寒冷，可此刻祂只觉得透体冰寒，有一股无法抵御的寒意，让祂忍不住想要瑟瑟发抖，寻找一个温暖安全的地方，龟缩在里面。
看着祂这幅熊样，光辉之主摇了摇头，露出少许遗憾和失望的神色。
“这座静室被我用神性包裹着，外界的事情影响不到这里，你可以放心。”祂说，“但是，如果你还想要继续当你的神，还想要维持你现在的权力地位，那你终究是必须要出来的。王权之神真正复活的时候，你必须要面对。”
“不要妄想逃避，这是你绕不过去的坎。”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祂怎么样？”当光辉之主回到大殿之后，一直在此等待的外交之神问。
光辉之主摇摇头，说：“跟你们猜想的一样，果然是个不堪造就的家伙。”
“陛下您不是早就看穿祂的本性了嘛。”诡计之神微笑着说，“这世界上的野心家里面，能够拥有和野心相衬实力的，本就寥寥无几。”
光辉之主点了点头，看向头顶发光的大殿穹顶。
“真是寂寞啊……”祂感叹，“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真正能够让我放心交班的人呢？这样下去，我很不安啊！”
“陛下，您的要求太高了。像您这么伟大的主神，全世界也只有一位而已。”外交之神由衷地说，“您可不该拿自己当标准来要求后继者。”
光辉之主摇摇头，没有说什么，神情有几分寂寥。
过了一会儿，祂问：“王权之神的情况怎么样？”
诡计之神立刻回答：“已经被虚空假面接走了。”
“接走了就好，这样的话，无论怎样，至少我们还有一条退路。”光辉之主终于露出了一些真诚的笑意，“你这次做得很好，不愧是我们人类神系黑暗中的匕首。”
诡计之神露出了狂喜之色，深深地弯腰鞠躬，什么都没有说。
祂和外交之神，以及人类神系里面的很多神祇，都是光辉之主忠实的追随者。用地球上的说法，就是无脑铁粉，属于那种哪怕光辉之主说“今天的月亮真是好绿啊”，他们也会立刻找N个人去帮月神带若干顶绿帽子，绝对不会有半句驳斥的类型。
自己的工作能够得到偶像的认可和赞扬，对不死不灭的他们来说，便是最大的快乐。
光辉之主表扬了诡计之神，然后又说：“新军制的推广，进行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外交之神回答，“各国都在忙着训练新军，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需要再来几场大战，让人们看清新军制相对于传统军制的压倒性优势，才能够让人们彻底抛弃旧有的军制，完全采纳新军制。”
“那就让他们打吧。”光辉之主一句话便决定了成千上万人的生死，“真理是辩出来的，正路是打出来的。新的事物取代旧的事物，靠讲理说服的效果终究有限，拔刀把那些因循守旧的家伙砍死，才是最简便可靠的办法。”
“说起来，奥斯卡那家伙总是会折腾出一些有趣的东西来。可祂自己却总是不积极推广……唉！水母的脑袋究竟是怎么思考的，你们明白吗？”
外交之神和诡计之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言以对。
这些年来，对于“水母智慧”这个课题的研究，已经成为许多神系的重点项目，人类神系当然也不例外。主持这项研究的几位神祇花费了大量的物资和神力，也不知道折腾死了多少水母，却始终弄不出一点有价值的结论来。
按照他们的说法，水母这东西就不该产生智慧。就算是踏入了传奇境界，成为了传奇魔物，从而觉醒了智慧，觉醒的也只会是其它类型的智慧。
但是虚空假面奥斯卡的智慧，明显不属于“其它类型”。
祂的确有人性化的一面，乍看上去好像是人类方向的智慧。但祂的很多思维方式，很多固有的观念，都跟人类截然不同。
还有祂的那些奇思妙想，也绝对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人类的智慧靠的是知识的积累和灵性的勃发。这只水母有什么知识可积累的？光靠灵性，怎么可能勃发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灵性乍看上去毫无道理可循，其实无非也就是潜意识和知识积累交错的结果。没有足够的知识，它只能表现为颠三倒四的狂乱——在实验中，就有不止一只水母表现出了这种狂乱，最终它们都在极度的癫狂之中化为了某种让凡人看一眼就可能变成疯子的东西，被作为实验失败的产物给销毁了。
虚空假面奥斯卡当然也有颠三倒四的一面，但更多的时候，祂表现出的是清晰的理智和严密的逻辑，没有任何癫狂的感觉。这必定来自于某种智慧，某种和已知的智慧类型截然不同，却异常强大有效的智慧。
如果能够破解那种智慧的奥秘，就算一个弱小的神系也能快速壮大。而要是人类神系破解了那种智慧的奥秘，一定很快就能成为诸神之中最强大的派系，彻底压倒所有的对手！
遗憾的是，实验至今没有什么靠谱的结果。破解水母智慧的奥秘，依然是个遥不可及的谜团。
水母大神有什么特别的智慧吗？
如果有人这样跟隋雄说，他一定嗤之以鼻。
特别的智慧？要说特别的姿势，他好歹会几个，比方说什么“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啊，比方说什么“大江户四十八手”啊，比方说什么“比利摔跤”啊，比方说什么“乔乔立”啊……尽管他并没有什么实践，起码在网上经常看到，经常观摩学习。
但你要问他“特别的智慧”，他就很茫然了。
画画吗？他对于自己的画画水平，还是很有自信的。而他所掌握的许多画法，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的确也是前无古人的，称得上足够独特。
只是……这种答案，大概会把壮着胆子来问他的人给气死吧。
可除了那之外的智慧，他自问是真的没有。
他大概会诚恳地说：“这个真没有，真的没有啊！”
事实上，他还觉得自己其实是个蛮笨的人呢。
如果不是很笨的话，为什么各种研究都是他想出思路，然后卡壳，最后别人出成果？
这明显就是智商的差距嘛……
比方说眼前的食盐，就是如此。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是好几包细细的食盐。它们看起来简直比像是米粉一样的细腻，在阳光下散发出迷人的经营和雪白。
“您交代的课题，我们总算是研究完成了！”容貌已经不再年少的帕林骄傲地说，“这就是我们研究的成果，我们将其称之为——”
“粉洗盐！”

第二百三十五章
在挽救殃及整个主位面大陆的大干旱时，隋雄曾经附带着生产了很多的盐，真的很多，能够堆成一座山的那么多。
当然，这些盐都是粗盐，又苦又涩，或许穷人家不介意它的味道，但隋雄自己对它们十分嫌弃。在他看来，这种盐就是垃圾。不仅口味不好，更含有大量对人体有害的矿物质——隋雄再怎么缺乏科学知识，也知道海水是不能喝的，不能喝的关键原因不在于脏，而在于里面大量的有害矿物。
隋雄曾经听过一个科普，说海水之所以不能饮用，含盐量过多固然是一方面，其中含有的各种其它矿物质则是另一方面。他不记得那些矿物质具体都是什么，但名字倒是还有印象，什么催吐盐啊、泻盐啊……听名字就知道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尽管他在从海水中获取淡水以救灾的时候顺带获得了堆积如山的盐，他也没找到什么好的办法来使用它们。最终给了虚空假面教会首席科研专家帕林一个课题，让帕林研究把这些粗盐纯化成可食用盐的办法。
这个世界上也有晒盐技术，自然也有把含有大量杂质的粗盐变成几乎不含杂质的精盐的办法。但那些办法都需要使用魔法协助，成本太高，除了可以供上流社会享受之外，并不具有很大的实用价值。
“净化粗盐”这个专用法术的位阶是中阶，能够施展这法术的法师，身份至少也相当于一位骑士，而且一天大概也就施法两三次，加起来可以净化十到十五斤盐而已。“净化盐水”倒是低一点，接近中阶的法师就能施展，普通的中阶法师一天大概能用十次左右，但考虑到盐水蒸干之后才能得到盐，实际上制取精盐的效率还不如“净化粗盐”。
总的来说，考虑到人力资源和施法材料，一斤经过魔法净化的精盐，价值大概相当于二十金币左右——这是成本，纯粹的生产成本，而且还只有晒盐的成本才能这么低。如果是煮盐的话，每斤要加上三到五枚金币。再加上运输……内陆地区的精盐，有时甚至可以卖到每斤超过一百金币以上！
这无疑是暴利行业，但实际上从事它的人非常少，非常非常非常的少。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宁可食用一斤不超过五金币的粗盐。
什么？你说味道难吃？你说对身体有害？
少吃点不就行了！
所以精盐的市场并不大，利润也并谈不上丰厚。
隋雄给帕林的任务，是研究一种尽可能低成本的净化粗盐的方法。至于研究预算什么，老规矩，不必要在意钱，尽量花。
即便如此，帕林也花费了超过十年的时间，才完成了这个研究。
而他和他所带领的研究员们最终找到的办法，却异常的简单。
简单到，只需要两个字就行。
“粉”和“洗”。
是的，就是这两个字，帕林给这种盐用以命名的两个字。
具体的做法一点也不复杂，首先把粗盐磨细了，尽可能地细，细到如同面粉一般最好。然后把它们倒进盐水里面，随着盐水里面溶解的盐分越来越多，渐渐地盐就不溶于水了——用物理上的说法，叫“饱和”了。
这种饱和盐水不能再溶解盐，却可以溶解盐里面含有的杂质，用它来洗涤磨细的粗盐粉末，就能够得到杂质含量很少的精盐。
经过洗涤之后，得到的细盐里面杂质含量已经很少，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可以用这种盐来制作饱和盐水，进行第二次洗涤；乃至于第三次……
一般来说，洗涤三次之后得到的细盐，就已经完全吃不出半点异味，非常的纯净。帕林还在这个过程中加上了一些过滤、沉淀等等除杂手段，最终得到的就是如同米粉面粉一般细腻，雪白晶莹，口感极佳的精盐。
他将其命名为“粉洗盐”。
隋雄听了他的报告，又视察了他们的研究所，不由得为他们由衷地高兴。
“这可是了不起的成果！”他说，“帕林啊，如果我估计得不错，如果你愿意把这种技术广泛传播出去，凭这份功绩，可能就足以封神了——当然，估计只是最低等的微弱神力吧。”
帕林微笑，并没有什么激动之色。
这倒不是他看不起微弱神力，再怎么“微弱神力”也是神明，是永生不朽的伟大存在，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层次。只是他所追求的，并不是这个。
“在研究精盐的过程中，真正作出巨大贡献的并不是我。”他说，“而是费拉&#183;肯基。”
隋雄当然知道费拉&#183;肯基是谁，被称之为“青魔法师”的他原本是一位猪头人的厨师，后来有了一番奇遇，吞噬了一个妄图夺取他身体而复活的古代巫师的灵魂，才成为了魔法师，再后来在米洛蒙和玛多的帮助下，钻研创造了以“吞噬魔兽而学会法术”为特征的青魔法……
他在研究基地里面也看到了费拉，因为猪头人的寿命本就不长的缘故，费拉已经满头白发，肥硕的脸庞也渐渐瘦削，证明他的生命走到了晚期——当年和那位古代巫师灵魂的战斗，固然让他受益匪浅，也让他损失了大量的寿命。加上后来他为了和老对手鲁比&#183;斯里乌了结多年夙愿，他又拼着损耗寿命而使用了禁忌手段，才在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上力挫对手，报了青年时代被小看和欺负的仇怨。
现在的他，差不多到了风烛残年，虽然还不至于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地步，但事实上就算今天晚上倒下明天不再醒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对于他的经历，隋雄还是知道的，但隋雄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脾气急躁、才能有限，似乎仅仅靠着好运以及朋友的帮助，才能够成为魔法师的猪头人，竟然是发明粗盐纯化技术的关键人物。
看着费拉那苍老的脸上平和的笑容，他心中不由得想起一句名言。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二百三十六章
帕林并不是一个会欺骗和夺取部下研究成果的人，他的品格高尚，可以用光明磊落来形容——这从他的灵魂落入冥界之后，最终可以在地狱成为审判官，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他将费拉的成绩如实地禀报给了隋雄，并且反复地强调费拉对于整个研究的重要性。
事实上，能够发现“粉洗”技术，关键就在于费拉一次偶然的实验。
在那次实验中，费拉将过量的粗盐溶解在水里，用水流带动的机械反复地搅拌震荡，然后……因为快到中午了，他之前跟厨师们说好，去露一手，就忘了这件事。等到午饭回来，将盐和水分开之后，他凭借厨师的味觉，发现盐水的味道和平常不大一样。
于是他又进行了几次实验，最终确定粗盐在盐水里面反复洗涤之后，盐水会变得比平时更加苦涩，甚至于比能够析出粗盐的浓盐水更苦涩。
费拉又研究了经过洗涤之后的粗盐，发现它们的口感明显淡了不少——不是咸味淡了，而是粗盐那种特有的苦涩味道淡了。
他将这个成果告诉了帕林，于是帕林经过分析研究，最终才发明了这套“粉洗盐”技术。
所以，要说他是粉洗盐发现过程中关键的功臣，毫不夸张。
当隋雄得知一切之后，他决定和费拉谈谈，询问一下对方的打算。
“你的成果很了不起。”隋雄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凭借这份功劳，我愿意提拔你为从神。但我不确定你是否能够契合神职，这个过程会有一些风险。”
费拉什么都没说，但并不沉默。他的脸色通红，鼻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胸口犹如风箱一般急促地起伏，显然十分激动。
成为神祇，是世界上绝大多数凡夫俗子最大的梦想。即便是有再大的危险，在这梦想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费拉并没有轻易地答应，而是在恢复平静之后问：“陛下，您一定还有别的要跟我说的吧？”
隋雄笑了，说：“你说得对。相对于让自己去契合原本存在的神职，我倾向于让你自己争取神职。毕竟你的功绩是明摆着的，只要把粉洗盐技术以你的名义推广出去，再加上一些别的准备，冲击一下微弱神力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费拉已经不再激动，好奇地问。
“说实话，都有风险。”隋雄说，“前者的风险在于，我也没把握能够让你契合原本存在的神职；后者的风险在于，粉洗盐技术的功绩还是不够大，你本身又不够强。”
“如果你是半神强者——比方说像莱昂那样的话，那凭借粉洗盐技术封神，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几乎没有阻碍可言。但你才只是高阶法师，甚至连传奇境界都不是，想要凭借这份功绩一下子就成为神祇，十分困难。”
费拉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么，陛下您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呢？您可以给我一个建议吗？”
隋雄忍不住又笑了：“你倒是人老成精！如果让我来提建议的话，我建议你先转化为神使，再从神使而寻求封神。”
“从神使封神？”费拉当然不可能明白这有什么特别的，有些茫然地看着隋雄，“恕我无知，陛下，我不明白。”
于是隋雄给他详细解释了一番——凡人转化为神使，自然就可以成为神性生物，也就是类似半神性质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得到足够的功绩而封神的话，难度就会比凡人直接封神要低得多。
但这么做自然也有缺点，既然要转化成为神使，就等于烙下了从属于隋雄的烙印。即使等到封神之后，也并不能获得完全独立的自我。哪怕是他日后成为了强大神力，隋雄也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够彻底控制他，甚至于叫他烟消云散都不在话下。
这种从神是所有从神里面最为低贱的，一般也没有多少成长的空间，因为就算他获得再多的信仰，也需要经过主神的审批，才能够真正拿到——信仰之力对大家都是好东西，几乎不会有主神会把它给予一个成长前途不大的从神。
而像沃尓他们那样的从神，尽管也是从属于隋雄的，却不至于被限制到这么死——最起码，哪怕遇到最苛刻的主神，他们也依然有资格分到属于自己的一份信仰之力，不至于被全部截留。
当然，隋雄并不是那种刻薄贪婪的主神，但此间利害，他认为还是有必要给费拉说明白了的。
听完了他的介绍，费拉稍稍思考了一下，就作出了决定。
“我选择成为神使。”他说，“说实话，以我贫乏的智慧，即便是您给我讲解了那么多，我其实也并没有真的完全理解您的意思。但是我觉得，您想得太多了。”
隋雄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您的信徒，这份信仰并非基于血脉或者别的，而是这些年来目睹您的成就、享受您的慈悲，在您所指导和引领的国度里面生活，经过反复思考和岁月的考验，才得到的结果。我相信您，相信自己的信仰。”
隋雄沉默了，他可以看到费拉的内心，这番话并没有半点虚假。
“您为这世界带来了最美好的国家，最美好的生活。如果不是有您的话，我大概还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或许会在草原上某个部落的伙房里面被人呼来喝去，甚至于或许早就已经死了。我曾经跟随米洛蒙大师和玛多大师走遍各地，在草原上，我见到了许多从来没见过的同胞，他们活得浑浑噩噩、痛苦不堪……最可怕的是，他们完全感觉不到痛苦！那才是让我感觉到害怕，甚至于作噩梦的事情。”
“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会是什么样子，共和国的那些我的族人们会是什么样子……那些各种各样的人们，我的朋友们，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们，他们会是什么样子……那太可怕了，可怕到只是想象一下，就让我呼吸都困难。”
“所有的这一切美好，都来自于您的荣光。那么我有什么必要去质疑您的智慧和恩德呢？说实话，您来询问我，问我想要如何选择，这反而使得我有些迷惘。”
他抬起头，苍老而瘦削的猪脸上，露出一个平和而幸福的笑容。
“您是我的信仰，您怎么说，我怎么做，如此而已。”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既然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下来，费拉就准备动身。隋雄却劝他不用这么着急，至少也要先把家里的私事处理好了再说。
“虽然理论上说，你的确是应该抓紧时间。因为如果能够抢在粉洗盐技术完全传播开来，认知产生信仰，世界本源给予回馈之前就巩固神性生物的状态，那么封神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否则的话，或许会多花不少时间精力……”隋雄劝道，“但是这技术目前还收藏在我们的研究所里面，什么时候推广出去完全由我们自己决定，想要拖延多久就能拖延多久，所以完全不用着急。”
“这一趟前往我的神国，就算一切顺利，你可能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才能够彻底稳定和巩固自己的新状态。如果不顺利的话，或许还要更久……一去这么长时间，你的家人会担心的。何况你年纪也大了，家里肯定有些事情需要安排。所以别急，先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再说。”
费拉当然不会拒绝隋雄的建议，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神祇予以他的命令，是必须不折不扣完成的。
他正要告辞离开，帕林又叫住了他：“肯基先生，我有个建议。你不要把这次离开的真实原因告诉别人……就告诉他们，我帮你安排了一个闭关，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踏入传奇境界吧。”
费拉也算是老江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帕林的意思，点点头，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他这样的高阶法师，用传送术赶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等他走了，隋雄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事不说出去？”
“这些年来，陛下您虽然不断赐予我们恩惠，却并没有要我们为您做什么。说实话，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安——尽管我们对于您的帮助的确微不足道，但什么都做不到的话，就会让我们觉得自己毫不重要，我甚至于不止一次听到‘虚空假面陛下要是哪天厌倦了我们，那该怎么办’的话……”
“我是那种人嘛！”隋雄皱起了眉头。
“您不是那种人，但人们并不了解您啊。”
隋雄明白了他的意思，默默叹了口气。
了解隋雄的人，自然明白隋雄不会放弃大家。但对于那些不了解他的人来说，他为共和国的人们所做的一切，总有一种兴趣使然的感觉。这使得他们难免会偶尔如此怀疑——如果有一天，隋雄的兴趣改变了呢？
别的神祇要求信仰，或者教会不断招募人手、扩大规模，再或者还需求供奉什么的。但虚空假面教会对民众也无所求，他们虽然经常宣传神祇的伟大和信仰的光荣，但如果有不信仰隋雄的人需要帮助，他们也从不会拒绝——对于信徒尤其圣职者们，隋雄一向是把“善”摆在“信仰”前面要求的。他并不介意别人是否信仰自己，但他很介意他们是否善良。
这么一来，虚空假面教会的形象就更诡异了——他们是一群穿着长袍到处走动的人，虽然也传教，但更喜欢做的却是行侠仗义或者维护治安。共和国公民们对他们的印象主要有两点，第一是他们行走于大街小巷，收集民众对于政府的意见和建议，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惩罚为非作歹的人；第二是他们在神殿里面管理游戏机，还常常为了游戏里面的内容争吵甚至打架。
一群毫无严肃感可言的——正义使者，以及深度游戏上瘾患者。
这样的教会，也让民众很难产生“被需要”的感觉，他们总觉得自己只是单纯地接受施舍，不断获取，而不能付出什么。久而久之，这种不安的情绪渐渐就在西北共和国的基层蔓延了开来。
隋雄沉默了一下，联系了神国里面的电脑主机，检阅起信徒的祈祷来。
他是用电脑主机处理信徒祈祷的，具体流程如下：首先分门别类，单纯的歌颂赞美或者人生感叹什么的忽略不计，有需求的才记录下来。然后对于那些需求，也分门别类，对人无害消耗也不大的，列入“准备实施”的列表；对人无害但消耗较大的，向隋雄申报；对人有害的，清一色派圣职者或者神使去暗中核实，再决定如何处理。
至于那些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需求，大致上就直接封存起来，等待日后整理。
现在，隋雄检查的就是那些被封存的需求。
果然，他在其中发现了大量的“请不要抛弃我”、“请给予我指示吧”、“请让我为您效力”之类的祈祷。
隋雄当然不会抛弃他们，但也真的是不需要他们为他做什么，所以这些祈祷都被封存，一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隋雄叹了口气，说，“情况的确是有点严重。”
帕林笑了笑，说：“其实也谈不上严重，这个国家的根基是您，您在，那就没什么可严重的。如果万一您不在了，那严重不严重也都没什么可考虑的。我之所以让他不要泄露消息，主要是为了防止引起骚乱。”
“骚乱？为什么会引起骚乱？”
“因为，这是您第一次明确地向某个人提出‘需求’啊。”帕林解释说，“您可能还没感觉到，在整个共和国，人们想要为您做些什么，想要得到您的需求，已经几乎快要到了狂热的地步。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是上山下海，出生入死，我们也不会有半点犹豫。费拉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人们就会发现——原来您对我们是有需求的，但只有极少数的人才可以得到这份殊荣，那么我担心这份狂热会促使他们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来……”
隋雄皱起眉头，他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想法。
作为一个艺术家，他有出色的感性，能够理解帕林所描述的感情。但是为什么这份感情遇到一个契机，就可能会引发狂热的不理智行为呢？
他不明白。
不过，不明白没关系，他选择相信帕林。
帕林作为隋雄麾下科研系的头号大将，称得上是大科学家——不仅在这个世界里面是，就算到地球上，同等文明水平下，他也完全足以被称之为科学家。隋雄是个尊敬人才的人，科学家的判断，他信。
既然帕林这么说，那应该就没错了。
“那么……帕林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他问。
帕林想了一会儿，说：“好办法的话……我觉得您可以搞个大型的活动，让人们感觉到您对大家还是有所需求的，这样就行。”

第二百三十八章
搞个大活动，让人们感觉到自己对他们有所需求？
隋雄琢磨起来。
（让人们感觉到我对他们有需求……最好的办法应该从信仰上下手吧？只要我让教会加强传教，摆出一副我需要信仰的架势，应该就行了。）
（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信仰啊……）
他暗暗摇头，否决了这个念头。
虽然就算不需要，也可以做做样子，但隋雄却偏偏又犯了艺术家的通病——执拗。
他不想要用这种欺骗的方法解决问题。
他知道，这种执拗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只是单纯的任性罢了，但他就是要任性。
艺术家嘛，没一点固执不圆滑的脾气，那怎么行！
君不见李白杜甫否？那也是艺术家，文学艺术家，他们圆滑吗？圆滑个鬼啊！
颜真卿，书法家，圆滑吗？圆滑个屁！
郑燮，书法家、画家，圆滑吗？那是什么？不懂啊……
作为一个艺术家，隋雄对于这些前辈们是很推崇的，没条件也就罢了，有条件的时候，他总是难免想要效仿一下前贤。
于是现在，他就想要效仿前贤了。
这种理论上毫无必要的固执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以至于他半天都没想出什么合适的办法来。
最后，他从国内想到国外，终于从记忆的旮旯缝里面，找到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前苏联建立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可能是国家建设需要吧，当时的国家元首列宁发出号召，搞了一个“星期六义务劳动”活动。
这活动究竟搞了多久？隋雄没印象。他就记得这活动好像搞得热火朝天，人们都很积极的样子。
（要不要在共和国也搞这种义务劳动？再在义务劳动人员里面评选先进，授予他们“国家建设标兵”的称号？）
（……好像不大对劲啊，既然是义务劳动，为什么要评选先进？）
隋雄皱了皱眉，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现代国家大多有个口号，“人民是国家的主人”。甭管这口号究竟是真是假，但至少都表明了一个态度。
那么，西北共和国是否也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一下？建设“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氛围？
他忍不住又浮想联翩，想到了很多诸如社会监督、基层选举、民意调查之类的事情，但全都是一些零碎的念头，不成体系。
很显然，这些想法的确是有价值的，但至少眼前，暂时还用不着。
那么，最终的结论是什么呢？
隋雄笑了笑，作出了决定。
“就搞个义务劳动吧，建设国家、回馈社会、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他说，“把这个以我的名义宣传出去，告诉大家，为这个国家出力，就是在荣耀我的光辉。”
“主庇护世人，世人荣耀主。”说着，他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在宿舍附近的一间小教堂门口，经常看到的一副对联。文辞很差劲，但挺顺口的。于是就随口说了出来。
因为接下来就在盘算“人民当家作主”的问题，他没注意到帕林听到这句话之后，眼中突然亮起的光芒。
那是喜悦和激动的光芒。
“……几个月不见，那间妨碍视线的屋子终于拆掉了啊。”费拉&#183;肯基走在街道上，看着街道的少许变化，自言自语，“拆掉了也好，这样整个街道又直了一些——直线是最美的，既有效率，又方便管理。每一个城市都应该充分运用直线！”
他并不担心那间屋子里面原来的居民，西北共和国的公民们都知道，国家如果需要拆到房子，那一定会给予合适的补偿。最常见的做法是先在大家商量好的地方按照需求把给你替换的房子建好，家具什么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入住，然后才动手拆原本的房子。
从旧房子到新房子，唯一不方便的大概就是要重新认识和熟悉邻居们，除此之外，再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费拉的家也在这条街道上，位于一间小店铺的旁边。屋子并不很大，老实说，不是很配得上他的身份。
但他并不在意，到了他这个地步，已经很少有人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了。
理论上说，每一位高阶法师都可以为自己建设魔法塔，或者去魔法塔里面为自己弄一间单独的住宅。但费拉自从加入了帕林先生的研究所之后，就不以魔法师自居，而是以“学者”或者说“科学家”自居。
前者是魔法师们很常用的身份，而后者则是虚空假面陛下偶尔说过的一个词语。
科学家，研究那些使用魔法以外的手段达到目标的人，他们是工匠的导师，是学者中的学者，是走在整个社会最前端的人，是推动社会进步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费拉曾经不是很理解这些说法，只是单纯地因为这说法出自于虚空假面陛下之口而向往。直到后来，他和帕林先生一起完成了粉洗盐技术，计算了这技术能够给人们带来的好处，才真正明白“科学家”的分量。
他不是一个出色的魔法师，“青魔法”那套虽然奇妙，但比起学院派的魔法体系，也不见得有什么优势可言。
如果说作为魔法师的话，他不觉得自己做出了什么像样的成就，无非是弄出一些会被束之高阁的东西，无非是日后可能会有一些人来学习罢了。
那又怎么样？
但作为一个科学家，他对自己的成绩骄傲自豪。
只要粉洗盐技术推广出去，整个主位面的人们都能吃到便宜的精盐！
人一生能够有一份这样的成绩，那这辈子就不亏了。哪怕现在就死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当计算了“粉洗盐”技术的价值之后，他就是这么想的。
但命运是如此的奇妙，他不仅不会早早死去，反而因为自己的研究成果，得到了虚空假面陛下的赏识，得到了为陛下效力的机会。
甚至于……还可能成为陛下的从神！
最后一个可能他没什么底气，不过无所谓，只要能够成为陛下的神使，那也已经非常好了！
所以，他脸上带着微笑，脚步非常轻松。
了结私事之后，他就要走向人生的巅峰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费拉并没有结婚，他年轻时候因为那一场奇遇的缘故，被一个古代巫师附体差不多一年，虽然在好友霍普斯&#183;怀尔德的帮助下得以脱线，还因祸得福反过来吞噬了那么古代巫师的灵魂，因此获得了出色的魔法才能和强大的魔力，但脑子却经常有点混混沌沌不清楚。就这么蹉跎了好几年，最后才在传奇强者“美食家”米洛蒙的帮助下解决了后患。
但到了那时，他已经年近三十，对于寿命本就不长的猪人组而言已经是中年后期，接近老年。更糟糕的是因为被附体和灵魂斗争的过程中折损了元气，加上之前为了出年轻时的一口恶气，用拼老命的办法打败了老仇家鲁比&#183;斯里乌，更让他元气大伤。区区三十岁，看起来却超过了五十岁的样子。
西北共和国民风彪悍，就算是位高权重、家财万贯，也休想来个“一树梨花压海棠”，若是能有一段“你和我去世的妻子很像”的缠绵故事，或许能够感动一两个春心萌动的女人，然而费拉真的没有什么去世的妻子——他甚至于是个老处男。
一个又老又丑，又不会讨女人喜欢的家伙，虽然有点小钱，虽然有点地位，貌似在魔法学界还算是个名人，但这些在别的国家或许足以三妻四妾的资本，在西北共和国是完全行不通的。
所以费拉没能找到老婆，最终他选择收养了一个孩子，继承“肯基”的姓氏，未来为自己养老送终。
他的养子自然也是猪人族，名字叫克鲁。当年费拉收养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来自于穿越沙漠寻找希望的难民队伍里的孤儿，长得又瘦又矮，除了老实本分之外，看不出任何的优点。然而在费拉的培养和教育他，他不仅长得又高又壮，还知书达理，更学了一些很有用的手艺，是个出色的年轻人。
今年他才十四岁，对于猪人族来说刚刚成年不久，但已经有不少人来跟费拉谈他的婚事，希望将女儿嫁给这个好男孩。
费拉回到家里的时候，克鲁正在加工一根木杖。他将坚木的杖身打磨光滑，缠上细细的麻线，以免脱手。又将一块软木切开，里面掏空，安进一块事先准备了“睡眠术”的水晶，然后把软木重新合上，拿在魔兽血液里面淬炼过的丝线缠紧，装入硬木的外壳里面，作为杖头。
这一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十分困难。木杖纹理的把握、长度、重量以及缠线的程度，都会影响到最终成品的质地。但克鲁做得很好，虽然不敢说完美，至少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所谓“合格”的水平。所以他最后制作出来的，是一支质地优良的睡眠魔杖，可以使用三次睡眠术，在三次睡眠术用完之后，还能再充能一回。
这种魔杖威力不大，储能也太少，对于专业的冒险者们而言显得太弱了一点，但对于虚空城地下那座以冒险为主题的游乐场“龙与地下城”来说，却是恰到好处的耗材。这座地下城每天都要消耗不少这种低级的魔法道具，需要大量的魔法技工为其补充。
克鲁就是一位魔法技工，而且是很出色的那种。
从他学习这种技术，到能够制作出这种优质的魔杖，前后只用了两年。这种速度就算在伊苏卡魔法学校里面，都可以算是优秀了。
看着养子认真工作的样子，再看看他最终完成的优秀作品，费拉忍不住笑了。
“你的手艺又进步了。”他说。
克鲁这才注意到父亲回来了，急忙起身迎接。
他坐着的时候还不明显，此刻站起来，顿时显出了父子俩体格上的巨大差异——费拉差不多只能及到儿子的胸口，腰只怕还没儿子的大腿粗，和壮硕得颇有几分熊人风采的儿子相比，他就像是一根枯黄的老竹竿，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
费拉的归来，让克鲁喜出望外。自从加入帕林的研究所之后，费拉经常接连在那里一住就是好几天，回家的次数比平常少多了。克鲁常常为老迈的父亲担忧，不止一次劝他不要太过劳累，现在看到他健健康康地回来，比什么都高兴。
陪着克鲁去镇上的魔法商行交货之后，费拉买了点酒菜，让克鲁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面，父亲除了听说矿业部勘探队斯里乌教官家里闹离婚的那次之外，从来没喝过酒。就连怀尔德叔叔来访的时候，他也是用果汁饮料招待的。
今天，他老人家怎么突然想到要喝酒了？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父子之间自然没什么好忌讳的，所以他直接就问了。费拉闻言大笑，然后神秘兮兮地说：“不告诉你。”
他并不愿意对儿子说谎，所以干脆就什么都不说。
又过了一会儿，他想来想去，还是说道：“如果有人问起我来的话，告诉他们，我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正在闭关试图冲击传奇境界。”
克鲁虽然相貌粗豪，但心思其实十分细腻，顿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能够用“冲击传奇境界”来当借口掩饰，这件事自然非同小可。父亲要瞒着自己，也是为自己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么，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费拉笑了：“你放心吧，一定还会再见面的。虽然……或许要过一段时间。”
克鲁也笑了：“那没关系，我会告诉您的孙子孙女，他们的爷爷突然焕发了诗人的纤细感情，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现在或许已经跑到别的世界去了。”
“你小子！这分明是那个小说家弗朗茨故事里面的桥段吧！”费拉大笑，“但是这个说法真不错，我还记得他书里的一段话‘人生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那就这么说吧，告诉孩子们，我去旅行了，去诗和远方了。”
“虽然或许会出去很多年，但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会给他们讲旅途中见到的人和事，讲这个世界之外的风景，还会给他们带来在人间很难得看到的宝物呢！”
他笑得很开心，脸上满是轻松和愉悦。

第二百四十章
克鲁点点头，神情却有些寂寥。
自己长大成人，父亲却要远行，纵然兽人文化强调自立，也不免让他有些难过。
费拉注意到了他的寂寥，想了想，拿出了两件魔法道具。
“这个水晶石呢，是我编写的‘青魔法全解’，里面有我所有的魔法知识，以及我整理的关于吞噬魔兽获得法术和能力的一些规律。我知道你对成为青魔法师没什么兴趣，但不妨留着，没准我孙子或者孙女会有兴趣。”
“至于这颗绿珠子……等你老了，就吃掉它吧。”费拉停顿了一下，说，“可以年轻大概二十岁的样子。”
克鲁差点跳起来：“那您要赶快吃了才对啊！”
“我不用这个了。”费拉微笑，“这一次之后，我大概是不需要太在意老的问题了。”
克鲁愣了一下，没有追问，小心地收起了这两件珍贵的宝物。
费拉点点头，拿起酒壶，一仰脖子将剩下的半壶酒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却站了起来。
他拿出一个储物袋，随手放在桌上：“我这辈子的积蓄都在里面了，虽然跟那两件宝物没得比，但或许对你来说，这些俗物更加有用也不一定。”
“父亲……”
“嗯，我走了。你要过得好好的，等我回来看你的时候，要向我介绍可爱的孙子孙女们啊！”
说着，费拉的身影渐渐消失，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克鲁对着空空的椅子感伤的时候，费拉已经回到了帕林的研究所。
隋雄正在和帕林讨论如何推广粉洗盐的相关事项，见他回来，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问，“你家私事那么少？”
“儿子争气，能够支撑家门，我当然就没什么私事。”费拉骄傲地说，“陛下，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隋雄点了点头，触手一挥，一道白光裹住了费拉，顷刻间就将他带到了自己的神国，正好落在莱昂的附近。
莱昂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深呼吸，他将神力分成尽可能小的部分，一点一点地聚集，又一点一点地释放，通过这种方法来加强自己对神力的掌控。
这是水磨功夫，想急也急不来。
看到突然来了个猪头人，他微微一愣，问：“陛下找你来，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他并不担心或者怀疑费拉的身份，以隋雄的强大，这神国可谓固若金汤。别说区区一个高阶法师，就算是诸神联手，也休想无声无息地破开神国，潜入此处。
他不认识费拉，费拉却认识他——当年费拉参加天下第一比武大会的时候，莱昂是决赛的裁判，也是负责给冠军颁奖的人。只是当初费拉看起来是中年模样，现在却一副风烛残年的老态，反而是莱昂认不出他来了。
“伊戈尔大主祭，您好。”他先向莱昂行了礼，然后便要介绍自己的事情。
不过这时候隋雄已经回来了，一个神念就把他的相关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然后便动手帮他改变生命形态。
将凡人转化为神性生物，这对隋雄来说也算是熟门熟路了。这些年来，他转化了不少这样的神性生物，没有失败过哪怕一例。
这次当然也一样。
只是，这次为了尽可能保持费拉灵魂的本来面目，他做得特别细致小心，因此也多花了不少时间。足足过了十几天，才算将费拉转换完毕。
转换了生命形态的费拉，是一个瘦高的猪头人，看起来不像一般的猪头人那样稍显臃肿，反而充满了学者的书生气质。他的头顶上有一圈雪白的光环，看起来宛若天使一般，只是……想来世界上大概没有猪头的天使吧，就算是猪头学者也一样。
生命形态转换之后，费拉就按照隋雄的指点，一个人到旁边去苦练起来。他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让自己完全掌握新的生命形态，以便为日后冲击封神做好准备。
巧的很，莱昂跟他当了邻居。两个人做的事情都差不多，目标也相差仿佛。只是彼此都不是那种喜欢多话的人，虽然有时候会闲聊几句，却也从不曾详谈什么。
对于他的情况，莱昂已经从隋雄那里知道了。而对于莱昂的情况，隋雄也没有向他保密。彼此都知道对方前途光明，却也没什么较劲的意思。
对于区区的微弱神力，莱昂其实是看不上眼的。如果他愿意的话，他随时都可以成为微弱神力，什么“加尔斯守护神”之类，对他简直是手到擒来，没有半点难度。
但他的理想很远大，他的目标是成为至少弱等神力，最好能够达到中等神力的程度。
隋雄是诸神之中赫赫有名的强者，即便在强大神力里面也名列前茅——甚至不少神祇都认为他是“秩序之下最强者”的有力竞争者之一。要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区区微弱神力怎么行？简直是笑话！
而费拉则没想过要跟莱昂竞争，他也完全提不起这样的念头来。
正因为他成为了神性生物，实力比过去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才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莱昂的力量。那力量浑然一体，强大而内敛，是一个完整的神力循环。
神使本身是无法创造神力的，他们必须从神祇那里获得神力。无论多么强大的神使，一旦被截断了和神祇的联系，都会飞快地变得衰弱，甚至可能会直接消亡。
而半神则截然不同，他们的神力来自于自身，无论如何都能够保持神力的存在。就算不幸死去，神力往往都还会在尸骸上形成循环，或者诞生出新的神性生物，或者化身为某种恐怖的魔物，再或者——等待复活的机会。
就本质上而言，半神已经踏入了神祇的层次，只是还没有彻底完成整个蜕变过程，需要等到激发世界本源的力量让自己的灵魂完全蜕变，才能够更进一步，成为准神。然后寻找合适的神职，成为真神。
而从力量的层次来说，足以匹敌神祇的半神强者比比皆是，元素位面里面、地狱和深渊里面、世界源力庞大循环流过的一个个世界里面……多的是能够和神祇平起平坐的半神强者。
莱昂&#183;伊戈尔，很快也将是其之一。
在大概一年之后，他完成了全部的淬炼，正式踏入了这个行列。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完全掌握自身力量之后，莱昂就成为了一位强大的半神。
和一般的半神不同，因为有来自隋雄的无限量神力供应，他直接就把力量提升到了在主位面不需要压制的极限。
这是半神的优势之一，只要有足够的神力，理论上半神是可以直接成长到堪比弱等神力层次的。不少强大的神系里面，都有这种强大的半神存在。他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当神系需要迎接挑战的时候，往往就会挺身而出，化为足以扭转战局的奇兵。
遗憾的是这种方法只能让半神强大到弱等神力为止，再往上的话，终究还是要以他们自身的境界成长为契机。不过，只要境界成长了，神力同样是可以直接提升的。假设最终能够领悟相当于强大神力的境界，那么用神力直接灌出个堪比强大神力的半神，也是完全可能的。
嗯，只要他能够掌握这境界就行。
事实上，半神想要提升境界，远比真神要难得多。世界上多的是通过岁月的沉淀和自身的积累，拥有堪比中等神力层次力量的半神，可如果真的打起来，面对真正主战派的中等神力，他们几乎是不堪一击的。
这是力量层次的差距，就像是一斤木头和一斤钢铁，重量虽然一样，可强度截然不同。
莱昂想要从目前的层次更进一步，就要靠自己的修炼和成长突破瓶颈。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几千年上万年才能够前进一步，都可以算是快的了。
据隋雄所知，水元素位面里面颇有一些当初大循环诞生之时就已经出世的半神强者，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依然只是相当于弱等神力的层次罢了。
不过，莱昂可不打算等那么久。这一趟回到人间，他就要开始准备封神了。
半神强者封神，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莱昂也不觉得自己会不成功——就算他想要争取的几个神职一个都没办法到手，起码还有个“加尔斯守护神”当保底嘛。
尽管这保底悲催了一点，大致上相当于手游十连抽一无所获，最后来一个友情赠送“稀有”卡，可再怎么悲催，总归是真神。
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一个微弱神力都得不到！
君不见莱昂的新同事费拉&#183;肯基，已经苦苦修炼了一年多，却还没能完全掌握神性生物的生命形态。莱昂回人间的时候，他还在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苦练，把自己当成一块铁，努力百炼成钢呢。
莱昂回到了加尔斯，自然得到了大家的欢迎。尤其是他的妻子卡莉莎&#183;莱利最高兴。
卡莉莎怀孕已经很久，即便是传奇生物血脉的子嗣，也已经孕育得差不多了。按照医生、牧师们的估算，已经可算是进入了预产期。
当然，她的“预产期”会长得惊人，三五个月不奇怪，一年半载也不是很稀奇，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算拖上几年都可能。
这种事情对于传奇生物而言是很平常的，一些巨龙甚至会将孩子在肚子里面就孕育完成，等生下蛋来之后，连孵蛋的过程都免了，直接一个觉醒魔法，幼龙就能够破壳而出。
那样的孕育过程一般会有好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相比之下，卡莉莎这区区几年的怀孕，真可以算是短的。
卡莉莎原本也考虑好了，如果莱昂不能及时回来，她就让孩子在自己肚子里面继续孕育，不急着分娩——这当然会对她造成沉重的负担和伤害，但以她的体质和能够得到的资源，并不算什么问题。
好在莱昂及时回来了，也算是让她松了口气。
得知这件事之后，莱昂也很高兴。新晋的半神甚至于有那么一会儿像个傻瓜似的团团转，不停地嘟囔“该准备什么呢”之类的傻话。
他们当然不用这么麻烦，所有需要的东西，早就都准备好了。
既然莱昂回来，卡莉莎就不打算再拖延。她请一位善于预言法术的传奇法师占卜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很吉祥的日子，把孩子生了下来。
分娩对于女性而言是很痛苦也很危险的事情，即便医疗之神教会的一位老产婆前些年发明了几种很不错的辅助工具，女性分娩时候难产死亡的几率也有接近两成。
这其中主要是那些身体不够强壮的，或者体内有暗伤以及隐疾的，在分娩的时候，各种问题会一起爆发，让产婆和医生都措手不及。
如果有懂得治疗法术的牧师在的话，自然会安全许多。但牧师并不是那么常见的，大多数地区、大多数的人们，并不能享受到牧师的照顾。
好在卡莉莎不用担心这些，她强大的体魄足以承受分娩，而且……还很轻松。
没怎么费力气，孩子就出生了，是个健康强壮的小女孩，有着和母亲一样的眼睛，以及和父亲一样的发色。
“她将来一定会是绝色美人！”卡莉莎抱着女儿，憧憬地说。
莱昂看着那皱皱巴巴，怎么都有点像小猴子的小小家伙，很明智地没有把自己的感想说出来。
说实话，他有点担心。
自己女儿似乎长得……不怎么样啊。
考虑到她是自己和卡莉莎的孩子，一定会继承他们强大的血脉和力量，到最后该不会发展成犹如山贼一般，找个看得顺眼的男人，一棍子打昏了拖回家吧？
这绝对不是什么胡思乱想，在当独行大盗的那段时间里面，莱昂不止一次见过女强盗做这种事，甚至连他自己都遭遇过想要把他捉回去压寨的女强盗。
好男人跟好女人一样稀有，女强盗对好男人的需求，跟男强盗对好女人的需求并没什么差别。
莱昂甚至可以想象，日后自己的女儿会骑着巨龙在天空盘旋，犹如寻找猎物一般寻觅合适的好男人，然后一个俯冲，在周围的人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抓住，押在龙背上冲天而去……
（仔细想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直接就一步登天了啊！而且我女儿一定有很好的教育，为人处世肯定是极好的，就算相貌丑一点，那又怎么样？闭上眼睛也没什么分别嘛……）
伟大的半神，加尔斯城的守护者，名扬主位面的东海剑圣，在琢磨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时，很轻易地就把自己的节操给扔掉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莱昂&#183;伊戈尔和卡莉莎&#183;莱利的长女伊丽莎白&#183;伊戈尔的出生，让整个加尔斯城、整个虚空假面教会，都为之欢喜。
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庆典，庆祝这个孩子的出生，甚至有不止一位神祇降下化身，给予这个刚出生的女婴以强大的祝福。
庆典连续举行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面，任何人只要来到加尔斯城祝福，都可以得到一份丰厚的酬谢——金钱、美食、宝物，一切都应有尽有。
加尔斯城的工作人员每天都会为每一位新来的祝福者登记，等到午夜零点的时候，他们就会请莱昂或者卡莉莎出面，亲手在这些名字里面抽取几个幸运儿，赠与特别的大奖。
大奖可以是魔法装备，可以是魔法道具，也可以是特殊的魔法药水，自然同样可以是金钱……总之几种奖励的价值是相等的，中奖者可以自行选取。
大多数中奖者都选择了魔法药水，那是虚空假面教会的特产，能够暂时停止衰老，延长寿命的魔药。
这种魔药的产量很低，每年大概也就出产几十瓶，尽管大家都知道虚空假面教会一定还有少许存货，但谁有本事去虚空城抢？谁敢做这种事？
而这一次的庆典之中，虚空假面教会总共拿出了十五瓶延寿药水，让许多没能力争夺每年例行产出的富翁们抢得眼珠子都红了。
最终这些药水究竟卖出了什么价格？又进了谁家的宝库？或者是进了谁的肚子？莱昂对此一点也不关心。
他关心的只有一点——他在十五个瓶子上所施加的祝福，有没有被触动。
莱昂既然敢把延寿药水拿来当奖品发，自然就要保证获奖者的人身安全。要是幸运儿前面才获了奖，一出门就被人砍死，奖品也被夺走了，那多没面子！
所以十五个瓶子上都有他亲自施加的祝福，一旦有人袭击获奖者，立刻就会触动祝福，他也就立刻就能知道。
他知道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遗憾的是并没有人敢袭击这些获奖者，尽管不少药水都改变了主人，但全部都是用正当的手段进行交易的。
为此，莱昂还稍稍有点遗憾。他表示自己好不容易踏入了半神境界，有了超级强大的力量，却找不到机会来秀一下，装个逼摆个谱，真是让人遗憾。
相对加尔斯城和虚空假面教会的平静和欢乐，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主位面大陆上可谓风起云涌。
首先是金币联邦第一次南北战争的全面爆发和结束，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金币联邦南北双方的矛盾由来已久，这次他们终于发展到了全面战争。大概就在莱昂他们围攻邪龙的时候，战斗正式打响。
那一场激战打了一天半，正确地说，是一个白天，两个黑夜，中间没有停顿。
起初，借助充足的准备，贵族派的军队在第一个夜里有明显的优势，他们的骑兵甚至不止一次突击到了商人派阵地里面，差一点就将商人派的阵地击溃。
然而，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没能做到，就是没能做到。
几次突击失败之后，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拉锯战。
到这个时候，贵族派事先准备的优势就被慢慢削弱，而商人派组织严密秩序井然的优势，就慢慢发挥了出来。
次日白天，战局不断朝着对商人派有利的方向倾斜，傍晚时分，商人派的一支精锐部队甚至反过来突击了贵族派的阵地并且打了进去。可惜的是他们也没能站稳脚跟，没有能够将贵族派击溃。
第二个黑夜的战斗极为残酷，双方都竭尽了全力。这时候商人派之前被破坏后勤的破绽就暴露了出来，物资给养方面出现了不小的漏洞。
然而贵族派并不知道这件事，相反，因为那些比较激烈的主战派在一天一夜的战斗里面损失惨重的缘故，剩下的态度不是那么激烈的贵族们更加注重于防御——或者说，面对知道自己的危机，想要抓紧时间尽快决胜负的商人派猛攻，他们也拿不出多少勇气来对攻，只能专心防守。
一夜血腥的攻防，彼此都没有能够实现战斗目标。
贵族派的阵地上虽然尸横遍野一片狼藉，但终究还是顶住了。而已经被打击得士气低落的他们，也失去了反攻的勇气。
当又一个黎明到来的时候，阳光下惨烈的战场让双方的斗志都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真的是全都打不下去了。
商人派倒是有心再战，然而他们的物资已经很难再支撑这种强度的战斗，士兵们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甚至有人正在巡逻的时候突然就倒在地上死去。
贵族派的物资倒是还有，但士气距离崩溃已经不远了。要知道最惨烈的战斗终究发生在他们的阵地上，修罗场一般的残酷景象，就和他们近在咫尺。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鼓起勇气反攻的人，大概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牺牲了。
既然双方都精疲力竭，这一战自然就打不下去了。最终双方签署了停战协议，结束了这场战争。
那份停战协议大致上是公平的，或者说，想要不公平也不行。
因为它除了没有宣布双方各自独立之外，差不多已经把金币联邦这个整体彻底割开，再也没有了重新和解的希望。
面对着时刻准备和自己恶战一场的对手，想要靠政治上的手段占到便宜？怎么可能……
在那份协议上，唯一有些不是那么“公平”的，是对于豪斯伯爵的处罚。
尽管商人派非常激烈地要求处罚穷凶极恶的战争罪犯豪斯伯爵的家人，然而贵族派顶住了压力，没有退让。
在谈判的时候，双方代表为了这个问题甚至于动了拳头，可终究还是没能谈妥。
这份协议最终被称之为“边境协定”。随着它的签订，曾经的金币联邦便由盛转衰，甚至于渐渐走向了末路，严厉一点地说，它差不多就算是名存实亡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隋雄看着财富女神曼妮斯，皱眉说道。
作为财富之神，曼妮斯乃是强大神力的一员。尽管祂不属于善战的神祇，或许甚至打不过某些特别善战的中等神力，但祂的强大依然是毋庸置疑的。
这就像在祖国需要的时候只捐款没牺牲的，这绝对不能算道德低，而实在是参照物选得太高了一点。
要是每个中等神力都像谋略之神奥格曼丁或者半兽人之神莫拉尼那么能打，那这世界还不直接乱套了？
“六亿神州尽尧舜”终究只是美好的理想罢了。
曼妮斯的强大，已经可以说是位居诸神顶端的那一批。祂本应有着强盛的神力和充沛的神性，由此产生雍容华贵的气质，以及让凡人无法直视的威光。但现在，祂脸色苍白，黑眼圈和眼袋明显得一眼就能看出来，环绕在身体周围的威光也已经十分黯淡，正如隋雄所说，看起来很糟糕。
曼妮斯苦笑一声，摇摇头，在平时的座位坐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祂说：“我的神职里面，最重要的是四个，你们都知道的吧？”
诸神纷纷点头。
财富女神曼妮斯的神职之中，以财富、商人、商业行为、金币联邦这四个神职最为核心。其中“财富”这个神职虽然高大上，但真正能够提供的神性并不多，属于提纲挈领的东西，“商人”是祂起家的神职，“金币联邦”则是祂从弱等神力到中等神力的关键，而“商业行为”是在隋雄的帮助下，通过一系列的政策编织而成，尽管还只是初现端倪，但巨大的价值却已经展露无遗。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祂最重要的神职就是这四个，犹如四根支撑柱，撑起了名为“财富之神”的强大神力。或许四个神职里面仔细分一分也能分出高低，但无论少了哪一个，都会让祂损失惨重，甚至直接跌落强大神力，回到中等神力的行列里面，也不奇怪。
莫拉尼已经明白了，问：“金币联邦……真的要完蛋了？”
曼妮斯叹了口气，点点头。
“连形式上的统一都做不到？”战争之神温纳问。
曼妮斯又叹了口气，又点点头。
“那你惨了！”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摇头，“绝对要降神格了。”
曼妮斯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着脸点点头。
作为祂四个根本神格之一的“金币联邦”神格，来源于整个金币联邦对祂的崇拜和信仰。作为这个国家国教的神祇，祂从这份信仰里面获得了极大的好处，由此积累了海量的神力。
但是，利益和责任、风险，向来是连在一起的。
现在金币联邦这个国家已经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前夕，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溃，变成两个甚至更多的国家。而财富女神的教会尽管依然实力雄厚，但绝对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在各个领地占据国教的地位。
也就是说，祂的这个神职，眼看就要崩溃，而且难以修复了。
失去了这个神职，尽管可以用那些分裂出来的小国的信仰补上，也不可能达到之前的效果。所以财富女神的神格这次是降定了。
现在唯二的疑问就是，祂的神格会降低多少？以及……什么时候能够补回来？
一片沉默之中，隋雄突然开口说道：“其实你这也是一个机会啊。”
“机会？”曼妮斯愣了一下，看着他，等待他把话说完。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是能够永恒的。就算是雄鹰王国，如果当初不是骑士之神出手，也已经灭亡了，对不对？”隋雄问。
曼妮斯点头。
“既然这样，你又何苦把自己跟人间的王国绑在一起呢？”隋雄笑着说，“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神职和那些注定短命的人间王朝脱钩，以后不再谋求什么国教地位吧。”
曼妮斯又点头，祂当然觉得隋雄说得很有道理，但随即皱起眉毛，问：“如果把我的神职彻底跟人间的王朝脱钩，那么就意味着‘金币联邦’这一块的损失会无法弥补，岂不是损失太大了一点？”
“有所得自然就有所失，想要跳出人间兴衰，成为一个悠然自得的看客，当然是要付出点代价的。”隋雄用触手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呢？无非是哪边好一点就选哪边罢了。”
曼妮斯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隋雄的建议让祂很心动，能够摆脱人间王朝兴衰的影响，成为一位超然的神祇，这无疑是极好的。但这么做的话，将要面对的巨大损失，却让祂也十分的担心。
祂可不是隋雄这位纵横无敌的超级强者，一旦遭遇了巨大的损失，神格降低到中等神力，只怕就要有人明里暗里找祂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祂不由得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温纳开口了：“曼妮斯，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嘛！”
祂的声音带着一些金属敲击般的铿锵感觉，充满了穿透力和说服力：“人间王朝终究是会完蛋的，就算你这次勉强拖了过去，下次呢？总会有拖不过去的时候，不是吗？”
“能拖一会儿，总还是好的吧……”
“你以后别跟人说是我们虚空同盟的一员，简直丢人！”温纳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无非就是降低神格罢了，你有‘商业行为’这个正在不断增强的神职作为依靠，整体神格稳固得很，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我还有不少仇家……”
这话说出来，温纳顿时哈哈大笑。
“你是傻瓜吗？究竟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是强大神力，所以我的仇家们就不敢对我怎么样’的错觉？”
祂十分刻薄而严厉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曼妮斯，没好气地说：“你的仇家们不敢对付你，不是因为你是强大神力，而是因为你有我们这些盟友！”
“不会打架的废柴就老老实实当后勤去，别总是想着自己能够大杀四方！”祂大笑起来，拍了拍身边约尔加德曼的肩膀，“打架这种事，是我们这些战斗派的专长啊！”
曼妮斯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在温纳和约尔加德曼身上停留了一下，又落在了隋雄的身上。
隋雄微笑，点头。
于是祂哈哈大笑，颓然之色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
“好吧！”祂充满精神地说，“那么，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梳理一下我的神职，从此告别人间的王朝兴衰，也当一个悠然自得的神祇！”

第二百四十四章
财富女神曼妮斯是个很有行动力的神祇，像祂这种凡物封神的，大多都很有行动力。
慢吞吞的家伙，怎么可能争得到封神的机会？
所以一旦决定之后，祂就立刻行动了起来，调整自己的教义，向自己的圣职者和信徒们颁布神谕，改变过去的理念。
这并没有遭遇到多大的阻力，对于绝大多数凡人而言，只要神祇能够保佑自己，尤其是死后能够接走自己的灵魂，就是极好的。真正还有更多需求的凡人，终究只是极少数。
金币联邦的大人物们自然也得到了曼妮斯的通知，对于祂的决定，无论商人派还是贵族派都并不反对。
商人派的商人们注重的是财富女神对于商人以及商业行为的保护，只要这保护还在，别的都不是问题。而贵族派的领主们注重的是财富女神对于财富的庇佑，既然这庇佑没有出问题，那么别的也都不算是问题。
至于对国家和政权的保护，财富女神本来就不保佑这些，祂的教会也一直就只是调解者的角色，谁都不指望祂能够保佑国家。
所以财富女神的决定没有遭遇到什么阻力，就顺利地推行了开来。
趁着这阵东风，金币联邦的南北双方都开始筹备独立建国的事宜。
他们并没有对外隐瞒，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主位面各国，各国首脑对此都并不感到意外，甚至于稍稍有见识的人，都不会有任何惊讶。
南北双方都已经闹到打内战的地步了，国家怎么可能不分裂？
人类诸神的神国之中，外交之神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光辉之主，脸上满是笑容。
“计划执行得很好啊！”光辉之主的脸上也微微有了一丝笑容，对于平时总板着脸的祂来说，有这么一丝笑容，就足以证明祂的心情很好。
“是啊，一切都跟陛下您的预料一样！”
“不是跟我的预料一样，是跟我们的预料一样。”光辉之主淡淡地说，“设计这个计划的是你们，我只负责审核和拍板罢了。”
外交之神和诡计之神一起低头，连声推辞。
光辉之主也没有再强调什么，想了想，问：“传教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外交之神回答，“贵族派正迫切寻求能够保护他们权力地位的力量，商人派那边，也在寻找强有力的教会支持。毕竟他们双方的仇恨已经很深，就算分裂成了两个国家，日后注定还是要再打仗的。”
“不要让战争神系趁虚而入了。”
“陛下请放心，战争神系最大的破绽在于他们支持一切战争行为——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只要是战争，他们就支持。虽然信仰他们，对于谋求胜利很有好处，但面对一个毫无立场只在乎多打仗的神祇，凡人是很难不害怕和担心的。”
“嗯，你们要记住，我们的基调是‘人类的统一和扩张’。要让双方都知道，战争不是为了打击对手，而是为了完成人类统一的大业。勇敢者可以在这伟大的事业里面争取自己的一席之地，怯弱者也可以后退，让别人去完成这事业，自己搭顺风车获得一些好处——但我们的事业必将成功，主位面将会成为属于人类的世界！”
人类诸神一起肃立，向这伟大的计划致敬。
光辉之主摆摆手，让大家坐下，又说：“这计划目前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人类各国之间的联络和结盟，都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大家也要知道，人类各国的联络和结盟，只是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诸神肃然，等待祂的吩咐。
“目前对我们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下一步先走哪里？”光辉之主的目光扫过诸神的脸，“是先对精灵下手，逼迫他们正式投降或者全部离开？还是先对兽人下手，将咱们的老对手彻底击溃？”
“我觉得先收拾精灵比较好。”英雄之神说，“做事总应该先易后难，要逼迫精灵们正式投降，相对来说容易一点。”
“但是我们人类和精灵之间，老实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刻骨的仇恨。”守护之神的意见和英雄之神相反，“而我们跟兽人却有血海深仇，所以打兽人的话，比较能够得到各国的支持吧。”
“各国的统治者都是贪婪而凶残的，只要有好处，谁会在乎什么仇恨或者友谊？”工匠之神冷冷地说，“他们连自己的父母兄弟都可以下得了手，还有什么坏事是做不出来的？”
负责担任人类神系间谍总管的旅行者之神则说：“兽人帝国里面有‘半兽人’这个不稳定因素存在，如果利用得好的话，可以一开战就给他们一个重创！”
于是诸神纷纷争论了起来。
光辉之主并没有阻止他们的争论，却也没有参加争论的意思，祂平静地看着诸神，一个化身却已经来到了贵族之神的神国，站在静室外面。
能够阻挡一切的神力并不能阻挡它的主人，祂的目光透过神力的阻碍，清楚地看到了坐在静室里面，神情不安、脸色苍白的贵族之神。
“原本这讨论里面，应该有你的一席之地。然而你自己将这机会失去了。”祂平静地说，话音被阻隔在静室之外，一点也传不进去。
“我本来还对你寄托了一些希望，可你真的很让我失望。”祂说，“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赶快切割神职，将真正属于自己的部分切割出来掌握好，而寄希望于我来替你遮风挡雨，真是不像话！”
“想要当人类之主的话，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决断是不行的。在危急关头只知道依靠别人的人，又怎么能够让我放心地把人类的未来托付给你？”
“你终究也只有这样罢了。”
说完，祂的身影消失，又出现在了自己的卧室里面。
在卧室的墙壁上，悬挂着一把宽厚的巨剑；旁边的地上，摆放着沉重的战锤。这都是祂的武器，是祂纵横不败的依仗。
而在这卧室里面，还有一张金色的椅子，散发出与巨剑、战锤不相上下的光芒。
光辉之主走到椅子旁边，轻轻抚摸着椅背，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到时候，就由你来完成最后的工作吧。”
祂的身影缓缓消失，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似的，唯有那椅子的光芒变得更加强烈了一些，充满了威严和强大的感觉。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间的政局变幻，远比寻常人可以看到的水更深。
相比金币联邦的即将解体，另外一件事情更让知情者们暗暗心惊。
莱昂看着刚刚送来的那份报告，皱起了眉头。
“确定吗？”他问。
那位副官点头，低声说：“是伊斯特先生亲自确定过的。”
莱昂深深地吸了口气，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问道：“这份报告……还有谁看过？”
“请伊斯特先生审核之后，他说不要再走流程，直接送到您这里就好。”副官回答，“所以并没有报告给其他人。”
莱昂沉默了一下，说：“这种事情，瞒也没瞒不住的。伊斯特的谨慎，我可以理解，但是……面对山崩地裂，谨慎其实也没多大用处。”
说完，他让副官去处理别的事情，自己则利用信仰通道，直接联系了隋雄。
“陛下，出了一件大事。”他直截了当地说，“人间怕是要有一场大战。”
隋雄吃了一惊，立刻询问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蓝月亮王国的王室正在和光辉王国联系，讨论结盟事宜。随后他们发现雄鹰王国跟光辉王国已经结盟，正在和蓝月亮王国讨论这件事。同时千泉之国也在参加这个讨论……其余各国情况未知，伊斯特推测，可能秘法塔联邦、雷霆公国和达卡商盟也正在参加这个联盟。”
隋雄愣了一下——那不就等于人类各国在搞大结盟吗？
“我认为，这可能是人类各国要联合起来，和兽人帝国展开决战的前奏。”莱昂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金币联邦南北双方应该也都收到了结盟请求——甚至可能这次双方能够议和，背后就有各国在调停和劝阻。”
隋雄想了想，让他稍等一下，自己则直接找到了大执政官阿斯纳&#183;尤克。
她是金币联邦贵族派两大侯爵之一，“宝石侯爵”尤克家族当代侯爵的姑姑，除了已经年迈不能理事的老侯爵之外，她就是尤克家族最年长的人。每次尤克家族举行重大会议的时候，都会向她发出邀请，不过一般她和丈夫克利托并不会出席，都是派女儿尤伊作为代表前往。
对于金币联邦的大事，她应该是最清楚的。
阿斯纳的确知道这件事，但即便是她，也只知道是光辉王国和雄鹰王国联合出面调停，并在调停之后提出了和贵族派结盟的建议。其余的事情，她也并不清楚。
虽然从政多年，但她始终处理的是民政工作，对于这种外交层面的大国博弈一直不怎么了解，也并不感兴趣。或许是缺乏兴趣，她甚至都懒得去过问这种事。在她看来，所谓“大国博弈”云云，无非是一群战五渣瞎折腾。
大国？有多大？拳头有虚空假面陛下大吗？
好吧，你们说让神祇下场欺负人，那么，拳头有西北共和国大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还唧唧歪歪个锤子！
有空在那里胡思乱想给人添麻烦，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做点民政工作，让治下的人民过得好一点呢？
原本她的态度还没这么偏激，大约是这些年看隋雄创意、修格执笔的书看多了，渐渐地就被影响了。
修格和隋雄联合写了许多部书，既有诗歌、也有散文，但更多的是小说。这些小说大体来自于地球上的著名作品，但很多地方都经过了隋雄和修格的两重修改，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比方说其中一部名叫《斩天之剑和屠龙之刀》的小说里面，主角就变成了一个念念不忘仇恨的快意青年，他曾经在老贤者的教导下，试图通过道德修养来让自己走出仇恨，却因为卑鄙小人忘恩负义的追杀而坠入山谷。在山谷之中他苦练五年，也沉思了五年，最终还是拾起了仇恨，成为了一个勇敢凶恶的复仇者。
至于故事的后续，自然就是“无所畏惧的游侠”出山之后展开报复，把自己的仇人和父母的仇人一一斩杀。他为人光明磊落，却也丝毫不顾忌使用那些黑暗手段，杀得仇人们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有人为了避免被他祸及家人，干脆抢先自杀。
随着复仇的过程，这位游侠深深地见识了社会的黑暗、人民的疾苦，尤其是当他的仇人和腐朽残暴的统治者联合起来之后，他更明白了自己父母的悲剧只是这世界上诸多被压迫被剥削被束缚的人们的悲剧的缩影，自己父母的死亡，归根究底是他们因为各自的立场，而被残酷黑暗的社会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于是他高举反旗，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最终击溃了旧的王朝，建立了新的时代。
当他拒绝成为国王，背着蕴含神力的长剑远去的时候，留给新国王的只有那把象征着权威的屠龙宝刀，以及他的告诫。
“好好治理国家，否则的话，早晚有一天，你的子孙们会看到我再次拔剑而起。”
这故事的来历究竟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但经过隋雄和修格的两番修改，故事变得更加紧凑和积极，充满了战天斗地的激情和对穷苦人民的关爱——也被许多的统治者所深深的厌恶。
这部书只是大文学家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系列作品之一，这几十年来，以他的名义出版了至少上百部作品。虽然故事各不相同，但贯穿其中的基调却是一致的。作为他的忠实书迷，阿斯纳&#183;尤克深深地被故事里面那份豪迈和热爱所吸引，越发地对政治没兴趣。
否则的话，她本该很早就能发现问题才对。
得到了隋雄的命令，她立刻和自己的侄子联系了一下，详细询问了情况。这才知道原来人间各国的联盟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后期，不仅光辉王国、雄鹰王国和金币联邦贵族派参加了联盟，就连其余的人类国家也大多参加了联盟，甚至于连才刚刚跟贵族派大战一场的商人派，都正在讨论参加联盟的相关事宜。
换句话说，一个遍及主位面的巨大联盟，正如同一张大网，在渐渐结成。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来找我们谈结盟呢？”西北共和国的高层会议上，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问题很重要，眼看着人间各国都在忙着结盟，为什么没人来找西北共和国结盟？
西北共和国的实力肯定足够强大，有超过二十位传奇强者坐镇的他们，无论对上哪个国家都毫不示弱。甚至于人间大多数的国家根本就没有能力与他们对抗——尤其在莱昂踏入半神境界之后更是如此。
西北共和国的地位也很重要，别看它地处边陲，但因为有通往世界各国首都的以及多个大型城市的传送门，这里可以称得上是全世界的商业枢纽。几乎所有的奢侈高价商品全要从虚空城中转，以节约时间和规避路上的风险。更不要说这里是主位面乃至所有世界里面都最有名的娱乐之城，全世界的富人们都常常来这里享乐。更会召开每十年一度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人间各国想要搞大事，没理由特地避开西北共和国。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多人也都隐约猜到了。
“是因为……我们的种族政策吗？”
把话挑明了的是丝蒂尔，这位名声颇为复杂的医护专家。
西北共和国的种族政策，在整个主位面是独一无二的。他们不在乎种族的差别，只在乎是否遵纪守法。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是生灵还是死灵，只要原因遵守法律，哪怕是来自深渊的恶魔，也一样受到欢迎。
事实上，在死灵文化大行其道的坑树镇，还真有几位恶魔居民。
虽然恶魔的天性是混乱和邪恶，但世界上总有例外。偶尔也会出现天性秩序甚至善良的恶魔，他们和深渊格格不入，往往下场惨淡。其中有一些幸运儿逃出了深渊，一般都居住在地狱之中。他们被称之为“白色恶魔”，用象征光明的白色暗喻他们心向光明。
前段时间，科研所所长帕林的挚友，或者说就是他“本人”的地狱伯爵帕林来访，提到了这些白色恶魔的事情。帕林就建议可以让他们住到人间看看，地点当然是坑树镇。
反正坑树镇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和死灵为伍，再多一些恶魔，想必也没什么关系。
事实正如帕林猜测的那样，对于这些白色恶魔们的入住，坑树镇的居民们除了好奇之外，并没有什么畏惧的意思。
他们可以接受和僵尸、骷髅、幽灵什么的一起生活，自然也不介意邻居里面出现一两个恶魔。不如说，相对于如果不做好防护，仅仅身体接触就可能导致受伤或者疾病的死灵而言，白色恶魔们反而更加的安全一些呢。
这些白色恶魔们的入住，极大的丰富了西北共和国的人种构成——呃，或许用“人种”这个词并不是很恰当——却也让西北共和国的名声变得又糟糕了一点。
虽然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国家那种“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我只在乎你干什么”的作风，但面对一群连跟死灵和恶魔都可以称兄道弟吃喝玩乐的人，各国首脑们心存顾忌，不愿意和他们谈结盟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理解归可以理解，但还是很不高兴。
“我觉得他们的盟约，不大靠谱。”骑士团长杰拉德说，“那么多国家，隔着那么远，就算结盟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他们打算把传奇强者集中起来吗？”
说着说着，他自己就停了下来，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国防部长雷纳德点头说：“很有可能！通过结盟，将各国的高端武力集结起来，这样的话，大概能够集合超过五十位传奇强者。这么多人联手，人间绝对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抵挡得住。”
“那么他们的目标也就可以肯定了，必定是兽人帝国。”
“没错，需要集结这么多传奇强者，对手只可能是兽人帝国。”雷纳德说，“长久以来，人类和兽人之间一直在战争，现在看来，怕是人类诸神打算组织一个联盟，给这场战争划下句号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担心。
人类各国联盟，和兽人帝国展开决战。这说起来轻松，实际上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别的不说，双方加起来可能有近百位传奇强者，这么多传奇强者打起来，场面就足够吓人了。
“人类联军打不赢吧。”民政部长蒂格夫人说，“虽然在传奇强者的数量方面可能有优势，但是兽人有‘圣堂’在，里面可有不止一位归隐的半神强者。如果真的战况紧急，他们一定会出手的。”
“兽人有‘圣堂’，人类也有‘神山’。”虚空假面教会大主祭莱昂沉声说道，“在连云山脉的高处，同样居住了不少人类的半神强者。只要请他们出山，对付‘圣堂’也不在话下！”
“人类各国联合起来，是肯定要比兽人强的。”雷纳德说，“但问题在于，他们究竟会拿出多大的力量来联合？又能够为了获胜而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切的关键，其实都在于他们的决心。”
众人纷纷点头，尽管兽人帝国可以称得上是主位面的第一强国，但如果面对的是不遗余力联合起来的人类联军，他们也必定输多赢少。
别的不说，光是在人口上，双方就有很大的差距。
人类各国如果进行总动员的话，多的不敢说，凭借总数超过四千万的人口，要动员三四百万大军，总还是能支撑一段时间的。而兽人帝国总共只有一千六七百万的人口，想要凑起这么大规模的军队来，那差不多就真是全民皆兵了——不是什么玩笑，一般打仗，要供应一个士兵，至少需要十到十五个平民。超过这个数字的话，国家就支撑不了。而如果真的到了三个人里面出一个兵的地步，那就算打赢了，国家也要完蛋了。
当然，人类各国肯定不会真的动员到几百万大军。考虑兽人帝国的动员能力，估计有个五六十万兵马，就到了兽人能够对付的极限了。
当初太阳熄灭之日战役里面，兽人帝国出动了六十五万大军，就已经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战。这六十五万大军里面，真正称得上“战兵”的估计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二十万左右。
以二十万战兵面对雄鹰王国一国，自然是占尽优势。但如果面对人类各国联手的话……那是远远不够看的。
“或许……兽人帝国的历史，就快要划下句号了吧……”一番讨论之后，雷纳德沉吟着，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百四十七章
“很感谢你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兽人神系的主神“吞天之全”勒丰笑着说，“我们会小心戒备的。”
莫拉尼本想要再说些什么，比方说警告啊之类，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以祂对兽人诸神的了解，勒丰绝对不可能真的这么大大咧咧。“吞天之犬”不仅是一等一的猛士，更是一个善于思考、注重情报的统帅。很可能祂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甚至于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没有告诉莫拉尼，甚至连暗示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对此，莫拉尼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他现在被称为“半兽人之神”，听起来跟“兽人之神”似乎只差了一个字，但事实上彼此早已分道扬镳，连盟友都算不上了。
尽管大家的关系还不错，或许可以算是朋友，但朋友也分三六九等，有可以一起拼命挨刀的朋友，也有只能一起喝酒吃饭的朋友。
祂和兽人神系，大概就是后者了。
看着莫拉尼黯然离去，勒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轻叹一声。
祂何尝不知道莫拉尼这次特地来报信，就有想要帮忙的意思。祂何尝不知道莫拉尼的实力日渐强大，尤其是目前已经出现了得到“半兽人”这个神职的苗头，只要再过一些年，很可能凭借“半兽人”这个神职，踏入强大神力。祂何尝不知道莫拉尼不仅仅个人实力强大，更有整个蛮荒神系作为后盾，还是虚空同盟最重要的成员之一……
但是，有些话，祂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兽人有兽人的尊严，对于在兽人文化之中被看不起的半兽人，祂可以和对方说说笑笑，可以一起吃饭，也可以在对方需要帮忙的时候稍稍给予助力……但祂不能向对方求助。
兽人的文化不允许这种事，兽人的信仰不允许这种事！
沉默了许久，勒丰才回到神殿，召开了兽人诸神的会议。
会议上，祂首先询问了情报打探的情况。
“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光辉王国那边虽然很着急，但直到现在，也只有千泉之国明确表示会出兵帮助。其余的……雄鹰王国表示可以派出强者和少数精锐助阵，蓝月亮王国表示可以出钱，以及派出大概一万人左右的部队。至于西部和南部，他们更加倾向于进攻大沼泽或者太古森林，并不是很热衷于围攻我们。”
勒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连莫拉尼都已经知道的事情，兽人诸神当然早就知道了。甚至于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应对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兽人不怕战争，相反，他们乐于战斗，乐于战争。如果用地球上的网络名言来形容他们的话，大概就是“诸君，我喜欢战争”吧。
对他们来说，哪怕是打不赢，只要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仗，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当然，勒丰本人并不打算打败仗，相反，祂要赢！
所以祂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
“和矮人诸神交涉的结果如何？”
“结果很好。矮人诸神表示，目前兽人是抵抗人类霸权的支柱，他们将竭尽全力支持我们。如果有必要的话，矮人神系可以倾巢出动，矮人王国连少年和老人都可以披甲上阵，帮助我们打一场举族之战。”
“……很好！我并不希望他们真的做到这个地步。但只要他们有这个态度，就足以解决很多问题。”勒丰微微一笑，又问，“精灵那边呢？”
“兽判官还是语焉不详，不肯透露底牌。而精灵大议事会的长老们则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他们明显在担心给精灵族惹来麻烦，所以迟迟不肯答应出兵。”
“一群蠢材！他们以为不出兵就可以逃过危险吗？我们兽人失败之后，接下来就是他们！”勒丰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这些老头子一点用处都没有！你们去跟医疗之神谈谈，顺便跟兽判官约个时间，我要亲自和他谈谈。”
“遵命！”
“——陛下，您亲自去找兽判官，合适吗？祂虽然强大，可顶天了也就是个半神而已。现在甚至连精灵一族的大议事会，都已经不再听从祂的命令了……”
“你们太小看他了，‘黄金的末裔’怎么可能那么弱！他明显是在隐藏实力。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都隐藏了些什么，但现在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继续隐藏下去了！”
又解决了一件事之后，勒丰问：“大沼泽那边，那群土著神怎么说？”
“他们还是之前的说法，什么‘一切归于均衡’之类，总之没一句明白话……实在不明白他们究竟什么态度。”
“还能是什么态度？无非是瞻前顾后怕这怕那而已。一群守尸鬼，没有半点锐气！”勒丰冷笑，“不过，他们以为自己不出头，就能逃得过去？这么多年来，大沼泽的面积缩小了至少三分之一，可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嘲笑过大沼泽的那群祖灵和半神之后，祂终于问起了最重要的问题。
“龙族那边，态度如何？”
相对于只能敲边鼓的矮人和精灵，以及或许连敲边鼓都算不上的沼泽诸神，龙族的态度则至关重要。
和已经退出主位面的侏儒神系不同，龙族依然驻扎在主位面，尽管他们很少生活在人烟稠密的地区，但依然有不少巨龙自封为领主，统治着许多地方。
这些巨龙领主们十分强大，屠龙者们无法与之抗衡，但人间诸国常常组织大军去围剿他们。从历史的渊源来说，龙族不仅和人类关系不好，和兽人的关系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但是，龙族很强！强到足以改变战局的地步。
所以勒丰早就派出了使者去联系龙族诸神，希望能够拉拢龙族参与这场战争，击溃人类企图打垮兽人、独霸主位面的野心。
天塌下来，绝对不会只有高个子倒霉。兽人们完蛋了，接下来自然就是精灵和矮人，而那些大沼泽里面的土著诸神和祖灵，以及龙崖的巨龙们，也别想跑得掉。
所以，还不如大家先联起手来，打赢了再说。

第二百四十八章
负责和龙族交涉的也不是一般的神祇，而是前代的兽人神系主神，“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
这位前代主神出身于蛇人一族，或者说，祂是蛇人族的创造者。当年在和骑士之神的战斗中，祂脑袋上挨了一脚，然后脖子就歪了，于是整天侧着脑袋，始终没办法将头颅摆正。
那一战之后，祂的实力下降了许多，以至于输给了向祂挑战的勒丰。
但勒丰并没有按照兽人的传统将祂杀死和吞噬，反而帮祂治好了伤，除了已经养成习惯的歪头之外，现在的祂状态完好，随时都可以和任何一位强大神力大打出手。
由祂担任和龙族交涉的使者，可见兽人一族对这次交涉的重视程度。
祂也顺利地见到了龙族的首领，当代的龙皇陛下。
“龙皇”既是称号也是名字，无论那位巨龙之前叫什么，一旦成为了巨龙一族的首领，就必须也只能叫龙皇。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出现过黄金龙族的龙皇、海龙的龙皇、地行龙的龙皇……甚至出现过幽灵龙的龙皇。
这些龙皇们往往做个几万年之后，就会封神而去，成为龙神。然而龙族的诸神相当的不靠谱，无论是神职还是做事风格——和一般的神祇不同，龙族诸神热衷于成为一些非常非常渺小的神，比方说什么“银龙的婚姻之神”、“海龙的午餐之神”之类。这些神职毫无疑问都是微弱神力，甚至于大多数只是勉勉强强蹭到一点微弱神力的边，比没有神职的准神也高不到哪里去。
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龙族的文化推崇自由而排斥责任。他们就算是封神，也不会把自己束缚在神职里面，所以除了极少数思路奇葩（？）的巨龙之外，几乎没有巨龙会选择那些比较大众化的、有影响力的神职来封神。
有研究者认为，或许“邪神”这个团体，最初就是由龙族而来的。
这说法当然是有证据的，因为已知的最早也最强大的邪神，正是一位龙神。
混沌之龙。
龙神们不靠谱还不仅仅表现在这里，他们往往不会建立自己的神国，而是会住在“龙崖”附近的半位面里面，甚至于……曾经不止一次，龙神们会接受当代龙皇的指挥，为龙皇效力。
以人统神，是龙族特有的做法。
……假设他们也可以被称之为“人”的话。
蛇人祖神斯奈克内尔和当代龙皇的交涉，总的来说并不顺利。
当代的龙皇倒并不倨傲，那位黑龙出身的龙皇性格虽然有些高傲，但面对强者的时候还是相当尊敬的。他和斯奈克内尔详谈了许久，就很多问题交流了意见。
然而，双方并没有能够得出什么共识。
龙族并不在乎人间的霸权，他们甚至于不在乎是否能够住在人间。对于当代龙皇而言，如果人间的霸主要驱逐龙族的话，他并不打算和对方战斗，而会带着巨龙一族离开主位面，去别的世界发展。
就像当年的侏儒诸神一样。
“我们巨龙和你们兽人不同。”龙皇如此说，“我们人丁稀薄，经不起战争的消耗。虽然说每一位成年的巨龙都是传奇生物，但那又怎么样呢？当今世界，巨龙一族总共也就二百来个，这样的数量，在大型战争里面根本不值一提。”
他这说法当然是推辞和搪塞，二百多人对于战争的确是不值一提的，但二百多位传奇强者，那就完全不同了。
主位面的传奇强者们加起来有多少？如果只算人类、兽人、精灵、矮人、侏儒、蜥蜴人等几个主要种族的话，估计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出点头，最多一百一十左右。龙族一下子就能调动二百位传奇强者，已经差不多相当于其余各族加起来的双倍了！
如果他们肯竭力战斗的话，或许人类联军根本就不可能打赢这一战。
但巨龙一族的顾虑也是很有道理的，相对于繁衍速度很快的各族，巨龙的繁衍速度实在是太慢太慢，人口基数实在是太小太小。两百多人这个数量说起来很多，实际上简直可以用“濒危”来形容。
这样一个濒危物种，不老老实实躲在家里生儿育女扩大种群，还跑出去搞风搞雨参加战争？
那不是寿星上吊——找死嘛！
而且，两百多个传奇强者，很了不起吗？
对于这种举族之战，半神强者上阵是必然的事情。面对半神强者，传奇巨龙又怎么样？
当然，巨龙里面也有半神强者，可就算有半神强者，难道就能够避免自家子孙的死伤？
所以龙皇表示，我能够明白你们的苦衷，我也很同情你们的境遇，但是，请恕我真的无能为力！
巨龙一族实在没能力参加这样的战争，我们打不起这种仗！
听完了前代兽人主神的介绍，勒丰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问：“你看，他这是在推搪呢？还是真的不想要参战？”
“巨龙是骄傲的种族，他们或许会对某个地方失去兴趣而离开，但想要将他们驱逐走，可并不容易。”斯奈克内尔吐着蛇信，用带着“丝丝”声的话音回答，“我不擅长揣测人心，但我觉得，就算是龙皇，他首先也是个巨龙，不是吗？”
勒丰笑了：“你说得对！就算是龙皇，他首先也是个巨龙！”
“好吧，我明白他的意思了。过些天，我亲自去一趟龙崖，跟他好好谈谈价码的事情。”
说完了这些，神殿里面安静了下来。
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的眼中都有想要说些什么的意思，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
于是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在这片尴尬之中，最后还是一个顶着猪头，肥头大耳的神祇开口了。
“陛下，我们是否要跟虚空假面陛下谈谈？”祂显得有些紧张，但既然开了口，就没有再停下，而是干脆地一口气将话说完，“虽然……但是我觉得，我们或许能够从祂那里得到一些帮助。”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这个话题说出来，大家都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和精灵族、矮人族、沼泽土著，乃至于龙族都不同，虚空假面奥斯卡的势力极为强大。
这位水母神的麾下从神并不多，也就是个小神系的水平，但以祂为核心的虚空同盟里面，却有战争神系这个庞然大物，光是战争神系可以动员的力量，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神系。
当然，神战里面最重要的还是看高端武力。而在高端武力方面，虚空同盟也强得可怕。
虚空假面和正义之神，是足以一人匹敌一个大神系的绝顶强者，战争之神是标志性的强大神力，法律之神和财富之神虽然进入强大神力的时间不长，但也是实打实的强者。
五位强大神力的阵容，是目前万神殿各个联盟里面首屈一指的。兽人加上矮人组成联盟，才勉强能够凑出这阵容来。
不用说，矮人诸神同样是虚空神系的盟友，这些年展开了许多合作，关系非常过硬。而精灵族目前最为流行的信仰，就是医疗之神——祂直接就是虚空假面的从神，是被从凡人培养出来的。
不仅如此，虚空同盟的盟主，虚空假面奥斯卡本人，本身就非常的强。
非常，非常，非常的强！
超强！
当年和邪恶诸神联盟以及战争神系的那场大战里面，祂几乎就是凭借一己之力击溃了两个神系，一下子打死了上百位邪恶神祇，打得战争神系丢盔弃甲落荒而逃，邪恶诸神的盟主恐惧之神则遭到重创，不久之后被正义之神抓住，审判然后处死。
能够一人击溃两个大神系，一下子打死上百个神祇，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不少神祇甚至怀疑，当虚空假面施展祂那最恐怖的“连续爆炸”时，威力或许已经达到了伟大神力的层次。
而最最重要的还是……虚空假面奥斯卡是目前唯一一位不受主位面结界限制，可以在主位面里面随意出手的神祇。
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这意味着，如果祂愿意的话，可以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随意改变主位面的势力格局。
面对一位可以尽情施展力量的强大神力，就算诸神降下再多化身，那些实力最多只能达到弱等神力的化身们在祂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很多神祇都觉得，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争夺主位面势力的关键，就在于跟虚空假面搞好关系。
兽人诸神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们才会在当初水母神审判和剿灭“伊西斯”组织的时候选择了退让。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是想要争执一下，其实也争不过。
他们当然也想过要斗争，但最终还是只能退步。眼睁睁看着虚空假面横穿兽人帝国，一边走，一边杀，最终杀了好几万人。
一下子杀死几万信徒，其中还有大批的狂信徒，这是任何神系都极难承受的损失。尤其虚空假面还做事做绝，联系了地狱，每杀一个人，地狱使者就直接把灵魂抓去地狱审判……这对于兽人诸神造成的损害最为严重。
在那段时间之后的三四年里面，兽人之中出现了大批不再虔诚信仰诸神，从而蜕变为半兽人的百姓。
那件事对于兽人诸神和虚空假面的关系影响很大，从那之后，他们之间就很少有来往了，甚至于连虚空同盟的其他神祇，跟兽人诸神的来往都少了。
所以现在当有人提出向虚空假面求援的时候，兽人诸神都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一道道目光集中在了兽人主神勒丰的身上。
勒丰沉默了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去试试也好。”祂说，“虽然我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怎么也应该试试的。”
既然话说出来了，后面也就不再有什么压力了，祂继续说道：“不过，光是我们去找祂，效果可能不大好。你们先去找矮人神系，请矮人神系帮忙做个中间人，再拉上几个精灵族的长老……虚空假面虽然是个水母，但是就性格来说，却是一个善良正直的好人。祂跟矮人族和精灵族的关系都不错，拉上他们去当说客的话，应该会有所帮助。”
“但是虚空假面跟人类的关系最好吧？”一位神祇说。
“是啊，看得出来。”勒丰笑了小，说，“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祂很明显是个只论是非不看出身的人，如果是我们去进攻人类的话也就罢了，但这次人类诸神要展开统一主位面的战争，我们从进攻者变成了防御者，祂还是有很大的可能会同情并且帮助我们的。”
“可是，当初咱们进攻雄鹰王国的时候，也没见他出手帮助雄鹰王国啊。”
“祂自己是没出手，但祂麾下的第一大将，虚空教会的大主祭莱昂&#183;伊戈尔出手了。当然我们都知道，莱昂&#183;伊戈尔的身份特别，是雄鹰王国的王子，要不是被篡夺了王位，没准他还可能成为雄鹰之王——不过，同时参战的还有后来成为祂圣灵的克里克&#183;基恩。这或许就足以说明祂的态度。”
“克里克&#183;基恩不是被强迫参战的吗？后来他侥幸生还之后，不止一次抱怨过这事啊。”
“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总之他参加了那次战役，是不争的事实。”
诸神议论纷纷，一时间场面稍稍有些嘈杂。
勒丰咳嗽两声，示意诸神安静，然后目光落在一直担任使者的几位神祇身上。
“希望不大，但总要争取一下。”祂停顿了一会儿，补充说：“你们要记住，在谈判的时候，不要说咱们跟人类之间的战争，而要尽量把话题往矮人和精灵身上扯，强调人类对他们的战争。只要把他们拉下水，跟咱们绑在一起，这件事的希望就会比较大。”
祂沉默了一下，轻叹一声：“否则的话……那只水母恐怕是不会帮助咱们的……”
接下来祂又吩咐了不少，然后便让使者从宝库里面精心挑选了一些稀有的珍宝，出发去找矮人和精灵，组建联合使者团。

第二百五十章
联合使者团很快就抵达了虚空城，隋雄在神木下面摆了个临时的会场，接见了他们。
“虚空假面陛下，我们这次是来向您求援的。”矮人族的使者开门见山地说，“这次我们真的到了危急关头，不求援不行了。”
隋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又看向精灵族和兽人族的使者。
“你们也是一样的来意？”他问。
“没错，我们是来求援的。”兽人使者回答。
“或者说得更明白一点，我们是来求救的。”精灵族的使者是一位长老——就是当初帮助巴斯德家族正名的那位，因为和医疗之神的关系良好，所以当精灵族面临巨大危机的时候，他就自告奋勇，来当了使者。
同样的，矮人族和兽人族的使者，也都是跟虚空神系或者西北共和国关系良好的。
矮人族的使者不是别人，正是符文之神，而祂的副手，就是当代矮人王的儿子杜杜&#183;山丘。符文之神和隋雄的关系很好，当初联合研制新式符文铠甲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交情，后来促成两个神系大规模合作的，也正是祂。至于杜杜&#183;山丘这小子，他根本就是在西北共和国学习出来的，算是共和国的学生。
而兽人族的使者，则是狮人之神辛格，祂是雷纳德的兄长，兄弟两人的关系不错。上次隋雄找“伊西斯”组织麻烦的时候，雷纳德就去先找辛格谈了这件事。
当然，他们“谈”的方式很兽人很传统——那是题外话。
辛格的副手，则是狐人一族的族长怀尔德——他是西北共和国矿业部副部长霍普斯&#183;怀尔德的父亲。
从这个阵容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次三族都打的感情牌。
按照他们对虚空假面的了解，想要说服这位常常不循常理办事的水母神，最好的办法就是动之以情，其次是晓之以理，至于诱之以利或者威胁什么……呵呵，还是算了吧，别弄巧成拙，那就闹笑话了。
面对三位来求援的使者，隋雄沉默了一会儿，问：“情况真的那么严重？”
“虽然眼前还没到严重的地步，可一旦危机爆发，就是灭顶之灾。”符文之神说，“我们矮人族本来人口就不多，面对一个千泉之国都十分吃力。上次如果不是得到了您的帮助，矮人王国很可能就又要吃一次大亏。”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整顿军备，培养了大批的新式符文法师和破法者，但即便如此，最多也就勉强挡住千泉之国的进攻而已。一旦他们得到了帮手，矮人王国必败无疑。”
“我们精灵族的情况就不用说了，您自己在太古森林旅行过。”精灵长老叹道，“精灵族的人口一直就不多，自从当年黄金族裔离去之后，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能够培养出足够的强大的武力来……我身为精灵一族大议事会的长老，对此十分的痛心。”
“如果真爆发战争的话，我们精灵族大概只能依托太古森林且战且退。可是太古森林再怎么大，也不够我们整个一族躲藏的。虽然对手如果不太多的话，我们还可以勉强周旋一下，但如果真的出现千泉之国和秘法塔联邦联合进攻的局面，我们的战线立刻就要崩溃。”
“到时候，无非就是人类的军队在森林里面一个村落一个村落地搜寻过去，而我们精灵族则被赶得到处逃跑，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用不了多久，精灵族就会人丁凋零，最终迎来灭亡的下场。”
“……也不至于灭亡那么严重吧。”隋雄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说。
“或许您觉得我夸大其词了，但其实问题真的是这么严重。”精灵长老苦着脸说，“我们精灵跟别的种族还不同，我们的根基在于太古森林，不少精灵甚至只要离开太古森林的时间长了，身体都会变得虚弱。所以或许别的种族打不过了，能够选择离开主位面，到别的世界的繁衍生息，唯独我们精灵是不能的。”
他想了想，又说：“也不是完全不能，比方说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太古森林外面，已经渐渐适应了的精灵们是可以的。但我们精灵的主体依然生活在太古森林里面，想要全体撤离的话，估计光是离开了太古森林导致的虚弱，就可以让我们减员至少一半。”
隋雄没有说话，默默推演起来。
神力的用处多种多样，只要掌握了相关的领域，就能衍生出相关的用法。隋雄对于“命运”和“预言”等领域已经掌握了不少，此刻推演起来，只要不涉及神祇，光是以区区凡物为目标的话，几乎不可能出错。
他以一群生活在太古森林里面的普通精灵为目标，推演他们离开主位面，前往一个满是树林的世界里面生活的情况。
过了片刻，他就皱起了眉毛。
正如那位长老所说，这群精灵的身体很快就变得虚弱，不仅容易生病，受伤之后也变得很难痊愈。
尽管那个世界的环境和太古森林差不多，但他们依然无法适应。大概过了二三百年之后，这一群上百人的精灵死掉了大半，最终只有十几个人真正适应了环境。
他们产生了退化，实力和智慧都减弱了不少，总算是勉强生存了下来。
隋雄沉默了，他并没有把推演的结果说出来，但在是否需要救援精灵族的问题上，他已经作出了决定。
他跟精灵族没有太多的交情，可是他不能看着那群常年生活在森林深处与世无争的隐者们遭遇这样的危机！
决定了这件事之后，矮人的事情也就好解决了。
或者说，矮人们的事情，本来就不用考虑那么多。
矮人一族跟虚空神系是盟友，盟友之间原本就该守望相助。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面，矮人族对西北共和国帮助很多，在工业、矿业、科研乃至于军事上都出力很多。隋雄根本就没有不帮助他们的理由。
他微微点头，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兽人族的使者身上。
“我可以帮助矮人和精灵。”他说，“但是，我为什么要帮助兽人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
对于兽人族，隋雄一直就没有多少好感。
这并不是什么种族歧视之类——作为一只水母，隋雄连地精之类公认的低等生物尚且不歧视，又怎么会歧视有灿烂文明的兽人？他之所以不喜欢兽人，主要是因为两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兽人热衷于屠杀献祭。
屠杀献祭是一种很常见的献祭方法，但兽人尤为喜欢。在他们的文化里面，为了献祭而去侵略别人，捕捉俘虏以作为祭品，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司空见惯。这种屠杀不仅发生在兽人和其它种族之间，也发生在兽人各族之间，甚至于连同族之中，都常常发生这种残酷的事情。
相比之下，无论人类、精灵、侏儒还是矮人，他们虽然也常常使用杀戮的方式献祭，但却从不会为了献祭而去专门发动一场战争，更不会将同族作为祭品杀戮。
隋雄觉得，一个能够为了献祭而发动战争、杀戮同族的种族，实在跟他所熟悉以及认可的各族有着根本的不同。虽然说起来很怪异，但他对于兽人真的有一种“非我族类”的感觉，始终表现出疏离的态度。
第二个原因，在于兽人们的信仰。
对于信仰问题，隋雄是坚定不移的“信仰自由主义者”。他认为每个人，乃至于每个智慧生物，都有权力自由决定自己的信仰。信仰或者不信仰某个神，信仰这个神或者信仰那个神，又或者信仰某个理念，乃至于什么都不信仰……这一切全都是个人神圣不可侵犯的自由，是不需要也不允许外人指手画脚的东西。
他将这观点定为了西北共和国的基本国策之一。在这个国家里面，任何人不得已任何理由或者任何方式去攻击别人的信仰，各种宗教、各种思想之间可以互相质疑，可以进行辩论，但是决不允许宣称“不信我的就有罪”，也不允许宣称“某某信仰是有罪”。
在这个国家里面，无论信仰什么神祇都可以，即便所信仰的神祇是敌对的，信徒们也不会因此而对立——最多就是互相觉得对方傻得可怜，需要找医生治病而已。
为了这个，隋雄曾经下过重手整顿。遭到整顿的教会很多，无论邪恶神祇的教会还是善良神祇的教会，都遭受过整顿。
而整顿的结果，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看到敌对神祇的圣职者并肩而行，除了互相甩白眼之外，不会有任何攻击言行的国家。
这种情况是西北共和国特有的，隋雄也并不指望别的国家都能够像自己这样开明。但是他不能容忍那种“如果不信仰我的神，那就是罪人”的做法。
……这恰恰就是兽人社会的主流思想。
兽人社会是一个畸形的社会，在这个社会里面，“信仰”是一条天堑，区分“国民”的是非。只有信仰兽人诸神，才可以称得上是兽人帝国的国民，否则的话，无论在这里定居了多久，无论缴纳多少税收，无论为国家做过多少贡献，都不能算是国民。
“我家祖上十代都住在这里”——不行！
“我交税超过一万金币”——不行！
“我为国家流过血”——不行！
对于这些“非国民”，兽人帝国出台了种种歧视政策，以至于除了统治薄弱的边境地区，在兽人帝国的腹地，几乎见不到他们的踪迹。
不是他们到不了，而是他们在那里完全活不下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或许隋雄还不至于太过反感。但兽人社会的信仰问题还不仅仅如此，他们在用信仰区分“国民”和“非国民”的同时，也用信仰区分“上等人”和“下等人”。
具体来说，就是能够受到兽人诸神的感召，祈祷得到他们回应的，就是上等人；而无法受到感召，祈祷无法得到回应的，就是下等人。
同样，和他们做了什么毫无关系。
兽人诸神对于信仰的回应是很明确的，只有血脉和思想都受到他们控制的信徒，他们才会对其回应。而无论血脉还是思想，只要有一个脱离了控制，他们就不会再对其作出回应。
这也正是“半兽人”的由来。
半兽人未必是兽人和其它种族的混血，只要无法受到兽人诸神的感召，祈祷无法得到回应，立刻就会成为半兽人。
而以个人来说，无论是因为先天血脉的缘故不能被控制，还是因为后天觉醒的缘故摆脱了控制，都会成为半兽人。
半兽人的群体庞大，数量众多，但在兽人帝国里面，他们的地位却是很低的。无论他们做了多少贡献，也依然会受到歧视和迫害。他们从事最辛苦的工作，得到的却是最少的报酬，以至于大多数的半兽人都被折磨致死，往往连中年都活不到。
因为遭到迫害的缘故，半兽人们常常成群结队逃难，西北共和国里面，就有许多逃难来的半兽人。
他们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越过苍茫戈壁，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只是为了寻求一个能够让自己安安稳稳生活的地方。
隋雄的朋友“钢铁狮子”莫拉尼就是一位半兽人，这些年来，祂收拢了许多逃难而来的半兽人，并且渐渐在半兽人群体里面把自己的信仰传播了开来。因为身份的缘故，祂也很容易得到半兽人的信仰。按照目前的趋势，也许再过几十年上百年，祂的神职里面就会多出一个“半兽人”来。
到那时，祂将会是半兽人之神，祂的神系或许也会改名为半兽人神系。
隋雄当然不可能认同兽人帝国对不信仰兽人诸神的人们的迫害，更不可能认同他们对于半兽人的迫害——仅仅因为得不到神祇的认可，就要被歧视和迫害，简直岂有此理！
他是个感性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讲道理？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
既然他不喜欢兽人们的文化，不喜欢兽人们对待信仰的态度，那么他又怎么可能喜欢兽人呢？
所以，他对于兽人这个群体，对于兽人帝国，并没有什么好感可言。
正因为如此，他愿意帮助精灵、帮助矮人，乃至于帮助别的种族，唯独不愿意帮助兽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隋雄的回答并没有出乎狮人之神辛格的预料，或者说，没有出乎狐人族长怀尔德的预料。
在这趟出使之前，怀尔德就跟辛格详谈过一番。他仔细分析了西北共和国的法律，以及虚空假面的教义，然后指出，阻碍这次出使成功的最大的障碍，就是兽人诸神对待信仰的态度，以及兽人帝国的信仰政策。
“如果可以的话，陛下们改变态度，国家改变政策，才是最好的办法。”他当时如此说。
然而辛格否定了他的建议。
“兽人神系的根基就在于血脉，在于灵魂相系的纯洁性。”辛格说，“失去了这个，我们将不再是我们。到那个时候，存在或者灭亡，又有什么区别呢？”
怀尔德恳请祂请示一下伟大的兽人主神，辛格拗不过他的再三恳求，最终请示了一下勒丰。
勒丰坚决地回答：“如果我们输了这一仗，大不了学侏儒一族，退出主位面。世界这么大，总有我们兽人一族的栖息之地。但如果我们放弃了血脉相连灵魂相系的根本，我们就失去了兽人一族的根，哪怕还能留在主位面，也不过是无根的浮萍罢了！”
面对这样坚决的回答，怀尔德无计可施，只好戴着镣铐跳舞，琢磨该怎么在这个基础上去设法说服虚空假面。
为此，他设计了好几套说辞，希望它们之中的某一些能够派上用场。
面对隋雄的质问，辛格立刻回答：“帮助兽人，和帮助矮人或者精灵，又有什么区别？都是在抵抗侵略而已。”
“但兽人们一直在侵略别人，而矮人和精灵一直受到侵略。”隋雄回答，“兽人帝国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占了整个主位面超过四分之一的土地。主位面的北方广袤的原野，难道以前没有别的种族繁衍吗？可他们现在哪里去了？你们可以侵略别人，别人当然也可以侵略你们，这是很公平的事情。”
辛格微微一笑——这说法并没有出乎怀尔德的预料，于是祂回答：“在过去的二百多年里面，兽人帝国再没有对外扩张过。上溯千年岁月，兽人帝国的扩张之势也已经在雄鹰王国和神圣天使王国的联合阻击下，停止了步伐。千年之前的罪过，应该由千年之后的子孙来承担吗？”
不等隋雄回答，祂接着说：“和兽人相比，人类的侵略罪行倒是近得多也凶残得多。当初‘大迁徙、大开拓’时候他们做了什么，难道您不知道吗？远的不说，直到前几年，他们还在侵略矮人、侵略大沼泽呢！”
隋雄为之哑然，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
在这个世界里面，要说侵略性的强大，人类数第二，就没有谁能够数第一。和人类相比，兽人的侵略性其实还真不算强——主要是因为他们的侵略步伐被人类遏制了，没有能够继续展开。
“我想要请问一句，您反对侵略吗？”辛格问。
隋雄下意识地说：“当然反对。”
“那么我们就事论事吧，人类要侵略别的种族，您是赞成呢？还是反对呢？”
隋雄想了想，回答：“反对。”
“我知道您肯定是反对的。”辛格笑了笑，说，“毕竟，不久之前，您就曾经亲自出手，帮助矮人王国抵抗来自千泉之国的侵略。这份功绩，大家都记忆犹新。”
“是啊！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矮人王国的王子杜杜&#183;山丘立刻行礼致谢，而符文之神也微笑点头，表示感谢。
隋雄笑着还礼，但心里却有些嘀咕。
他总觉得话题似乎有点不大对劲的样子……
“当时我们兽人也是站在抵抗侵略的阵营里面的。”辛格又笑了笑，说，“我想您一定还记得，那时候兽人帝国派出了许多精锐，来帮助矮人王国加强防卫，准备和千泉之国恶战一场。”
隋雄点头，他当然知道。虽然这一战最后没有能够打得起来，但兽人们的态度的确是毋庸置疑的。
“您看，我们兽人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我们反对侵略的立场，对吧？”
隋雄迟疑了一会儿，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您也是反对侵略的，对吧？”
隋雄点头。
“那么，您和我们是站在共同立场的，不是吗？”
隋雄想了很久很久，想到昏头昏脑，感觉头顶上简直有一群乌鸦在转着圈儿唱着歌。
他始终认为辛格的说法大有问题，但他真的想不出这说法哪里不对。
兽人们是反对侵略的，他也是反对侵略的，那么大家当然是一致的，是站在同一条战壕里面的战友。
可是……可是……可是……
隋雄用力摇头，将那群不存在的乌鸦赶走，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他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们的很多做法……”
“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能够让别人完全满意的呢？”辛格露出自嘲的苦笑——这个表情祂练了很多次，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怀尔德的肯定，“比方说您，您的很多做法，您的共和思想，难道就能够让别人满意吗？”
隋雄愣住了，他不明白话题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在此，我可以代表兽人诸神承诺，如果您帮助我们抵御来自人类的侵略，兽人帝国将会废除酋长制，全面展开共和制。我们将不以血统和力量来选举领袖，而以民众的意愿来选出长老团。我们将以各方首席长老联合会的制度取代皇帝制度，以长老联合大议会作为兽人共和国的最高权力机构。我们将会废除贵族酋长对于部落成员以及物资的控制权，将这些权力移交给长老议会。我们会逐步取消贵族统治，将贵族身份转变为荣誉而非权力的象征……”
辛格一口气说了很多，最后以平和诚挚的眼神看着隋雄：“不知道这样的条件，您是否满意？”
隋雄沉默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感情上来说，他不喜欢兽人，他并不想要帮助兽人，与人类为敌。
但是……无论从道理上还是从利益上，他都不该拒绝辛格。
人家说得那么有道理，又这么有诚意，他怎么好拒绝呢？
面对等待自己答复的辛格，他觉得左右为难，简直比要跟几个强大神力去恶战一场更加难受……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最终，隋雄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尽管他承认辛格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依然感觉到不对劲。
既然感觉到不对劲，他又怎么会贸贸然答应呢？
这可不是诸如“今晚吃什么”的小事，而是牵涉到主位面最大的两个种族，数千万人安危幸福，甚至直接关系到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神系兴衰，数百万人的生死的大事。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因为“有道理”就轻易答应下来呢？
帮助精灵、帮助矮人，都不会牵涉到太大的战争，就算真的打起来，隋雄也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力量和威望把战争规模压住，不至于杀到遍地烽火尸横遍野。但如果帮助兽人的话，他就没这份自信了。
兽人和人类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彼此可以说是生死仇敌。要阻止双方的战争，谈何容易！
所以尽管辛格再三恳求，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拖延，表示自己要再等一等，西北共和国内部、虚空神系内部，都还要再讨论讨论。
于是会议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使者们回到宾馆住下，隋雄则召集共和国和神系的高层，详细讨论此事。
“可惜啊！”回到宾馆之后，怀尔德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遗憾，“今天没能把这件事敲定下来，后续就难了！”
辛格面沉如水，满脸的阴郁：“虚空假面真是个固执的人，明明已经被说服了，却始终不肯松口……会不会是祂觉察到了什么？”
“有可能，毕竟祂是诸神之中屈指可数的强者。对于‘命运’、‘预言’之类领域一定有很深的造诣。虽然事发仓促，但没准祂也能感应到一些。”怀尔德愁眉苦脸地说，“现在祂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占卜和预言，就能够知道得更加清楚。我担心……”
他并没有把自己究竟担心什么说明白，但辛格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用想那么多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沉默了一会儿，辛格说，“就算没有祂的帮助，我们也是要打这一仗的。人类虽然数量多，可他们毕竟没办法集中起来。几百万大军要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一处，哪有那么容易！”
怀尔德点点头，不再考虑已经过去的事情，仔细盘算起来。
他号称当代兽人之中的第一智者，现在正是使用智慧的时候。
差不多就在同时，西北共和国高层会议也正在举行。
隋雄将事情介绍了一下，然后让大家畅所欲言，各自说明自己的态度和想法。
首先开口的是奥莉安&#183;格尔腾，这位有着贤者之名的知识之神教会大主祭没有半点犹豫地说：“我反对支援兽人。长久以来，兽人一直在威胁世界的安全，直到雄鹰王国和神圣天使王国两面夹击，将其攻势遏制住为止。这不是他们选择了和平，而是他们被迫和平。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依然贼心不死——大家都还记得‘太阳熄灭之日’的血战吧？那场战争，可就是兽人帝国挑起的！”
基恩领领主路易斯&#183;基恩立刻点头：“没错！兽人的侵略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别看他们现在落在下风，好像很可怜。只要抓住机会，他们比谁都凶残！”
“打垮兽人帝国，逼迫兽人退出主位面，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好事。”四城联盟的盟主，知识之神的选民之一，欧文&#183;哈特也开口说道，“这不是偏见或者歧视，是实实在在的事实。从历史上看来，兽人的攻击性太强，太激烈，也太凶狠。他们是主位面的不安定因素！”
三位领主接连表态，使得会议的气氛很快就朝着对兽人帝国不利的方向转变。但就在这时，平常几乎从不开口的炼金术士温蒂&#183;特瑞安突然发话了。
“人类也并不比兽人更加善良。”她说，“一直在侵略太古森林的，不就是人类吗？”
“还有大沼泽，以及所谓的‘边境’。”乔修冷笑着说，“我们北方冰原的蛮族理论上说还是人类呢，可他们‘开疆辟土’的时候，也没见对我们有半点仁慈！”
“人类将其称之为‘开拓’。对他们来说，‘开拓’是值得歌颂的伟大事业，至于那些土地上原本的居民，自然都是需要被消灭的邪恶生物。”死灵法师图亚安虽然是人类，但对于“人类”这个群体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别说是异族，就算是同族，他们下手的时候难道就会有半点留情吗？看看金币联邦的内战，双方都是人类吧，为了金钱、土地、权力、名誉……难道谁能在他们身上看到半点友好或者善良？”
“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本质上都差不多。”身为巨龙的雪花淡淡地说，“种族说明不了什么问题，除了一些先天阵营倾向强烈的种族之外，别的种族其实都差不多。我见过慷慨豪迈的兽人，也见过贪婪吝啬的人类。高尚和卑劣，善良与邪恶……人类也好，兽人也好，都充斥着无数的敌对和冲突。如果仅仅根据种族就判断谁值得帮助的话，那么这种判断多半是错误的。”
她这番话终结了之前的讨论，紧接着蒂格夫人也赞成了她的说法：“我们应该从事情的正确与否来决定该怎么做，而不是从种族的立场上来决定。”
“西北共和国也好，虚空假面教会也罢，一直强调的就是平等对待各个种族。这是我们的基本国策之一，没理由因为兽人和人类要打仗，就改变我们的国策，不是吗？”撒旦法师微笑着看向大家，“我知道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爱憎，或许有人喜欢人类而讨厌兽人，或许有人则恰恰相反。但我要提醒大家，有自己的爱憎当然没关系，但不可以为此妨碍我们作为一个整体的态度。”
会场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陷入了思考。
隋雄看着正在思考的共和国和教会高层，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最终的结论就是“以道理而非种族来决定”了吧？
那么，以道理来讲，帮助抵抗侵略，似乎没什么不对的。
难道真的要帮助兽人？
他依然不这么觉得。
现在，只有希望诸神能够给他更好的意见，帮他作出可以让自己安心的决定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虚空神国，会议室。
平常有些空旷的会议室今天座无虚席，整个虚空同盟的所有神祇全都到场，没有哪怕一个例外的。
无论是隋雄和他的从神，还是他的朋友们，又或者是像战争神系的从神们、公正之主和财富女神的从神，再或者是想要跟他们搞好关系的那些边缘神祇……总而言之，有一个算一个，所有的神祇全部都来了。
一眼看去，上百位神祇坐得整整齐齐，气势十足，俨然仿佛当初公审恐惧之神时候的场面。
当然，场面没那时候大，但也真的不小了。
至少……如果有哪个跟他们关系不好的神祇看到这样的场面，第一反应多半是大叫一声“卧槽”，然后急忙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躲不行啊，甭管这么大的阵势是不是为了对付自己而来的，只要他们开会的时候顺带着讨论一下“那个谁谁谁，跟咱们有仇，做大事之前先拿祂祭个旗”什么的，就要出人命了！
要是跟他们关系不太差的神祇，或许可以有心情停下来看看，那么祂将会被彻底震惊。
超过十位强大神力聚集在这里，强大神力之下，直接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阵势……把整个万神殿前三排（扣除主席台上那位银闪闪不论）搬了至少有三分之一过来了吧……
自然神系、战争神系、元素神系，加上虚空神系，四个大神系的头脑全来了。还有矮人神系、侏儒神系、忘忧神系这种中等的神系，以及诸如蛮荒神系之类的小神系。仔细数一数，这里差不多有十几个神系集结了起来，场面蔚为壮观。
隋雄消耗人情，将大家集结起来，当然不是为了开什么欢乐派对的，他直截了当地将主位面即将面临的那场大战介绍了一番，然后询问诸神的意见。
“我之前召开我的信徒们讨论了这件事，他们得不出能够一致的结论。”他说，“这件事非常重要，非常严重，所以我希望诸位能够给我建议。无论什么样的建议都可以，请畅所欲言。”
诸神听了他的介绍之后，大概有一半显得很震惊，剩下的一半则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架势。尤其战争诸神，更是面带微笑——对于他们来说，无论谁跟谁打，只要发生战争，都是一件好事。
所以首先开口的，就是战争之神温纳。
“这场战争的本质无非就是人类和兽人争夺主位面的霸权。”祂开门见山地说，“这样的战争，我不认为祂有什么正义性可言。”
诸神顿时哗然，不少人类出身的神祇立刻反对，而另外一些跟兽人关系良好的神祇同样反对。
“你看看你们！平时关系那么差，这时候就一致了！”温纳丝毫不为诸神的态度所动，毫不客气地说，“假惺惺干什么呢？装成好人的样子，究竟是想要糊弄谁？兽人也好，人类也好，谁不是平时到处侵略到处扩张的？谁真正愿意和其他种族友好相处了？”
祂的眼神之中满是嘲讽，嘴角也微微翘起，从一个个反对祂这说法的神祇脸上看过去。
“兽人帝国哪来这么大领土的？人类是怎么散布到主位面各地的？难道是他们自己流浪吗？还不是一路打过去的！”
祂看向侏儒诸神：“我想，在这个问题上，受害者最有发言权，不是吗？”
侏儒神系的主神见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苦笑一声，说：“正如你所说，我们侏儒神系是被人类打败之后撤出主位面的失败者。我们并不觉得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需要被驱赶到无法在主位面留下哪怕一个国家……但最终的事实，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并不想说太多。”
“只说一句话吧，我赞成战争之主陛下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作为人类大扩张时代的受害者，侏儒神系的确是有资格发出批评的。这一点，就算是人类出身的神祇——比方说维耶，也不能否认。
温纳微微一笑，又看向几位野蛮人的神祇，说：“人类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兽人也一样。我想，在这一点上，你们几位是很好的证人吧？”
野蛮人神系的主神“牧熊长者”叹了口气，回答：“自从兽人帝国的扩张势头被神圣天使王国和雄鹰王国联合遏制之后，挨打的主要就是我们野蛮人了。尽管每过一些年头，我们就会组织野蛮人各个部落结成联军反攻，但总体趋势却是野蛮人们正在被不断地朝着更北方的雪原驱赶……唉！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记得，当年我们野蛮人根本不是生活在雪原上的，而是生活在草原北方的啊！”
这下，支持兽人的诸神也沉默了。
温纳哈哈大笑，对隋雄说：“所以你看，这场战争根本没有什么正义性可言，无非是两只野兽在争夺猎物罢了。我不知道他们派出了谁来和你交涉，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祂停顿了一下，大声说：“人类和兽人的战争，是完全非正义的，双方没有任何一方值得一位善良神祇对他们伸出援手！”
祂严肃地看着诸神，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战争之神，在此，我以战争之神的名义宣布，这场战争的双方，都只是在纯粹为了私心和私利而战。无论规模有多么的大，这终究也只是一场互相侵略和掠夺的战争而已！”
说着，祂旁边的谋略之神奥格曼丁微微一笑，插了一句嘴：“就像是我们去袭击某个神系那样。”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
正义与否，自然应该由正义之神判断。
约尔加德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声说：“我很久没做过判定是否正义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
祂大概还想要推辞一番，但被隋雄那样直盯盯地注视着，终究是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闭上眼睛，运用自己的神职，开始默默判断起来。
过了一会儿，祂睁开眼睛，严肃地说：“战争之神的判断是正确的，经过我以神职审核，这场人类和兽人将要展开的大决战，无关正义。”

第二百五十五章
地球人常常会纠结于“正义与否”的问题，比如说，救死扶伤的医生面对需要救治的恶棍；比如说，在火灾中拆掉穷人的屋子以阻止火势蔓延；比如说，牺牲一个无辜者以拯救另外一个无辜者……这类问题在坏蛋们看来不值一提，却总是困扰着那些心怀慈悲的善良人士。
但在这个世界，这种纠结是没有必要的。
想知道什么是正义而什么不是？问正义之神就好了。
约尔加德曼是正义之神，凭借着神职，祂可以直接沟通这个世界的本源，确定事物的正义性。
这种正义性并非基于祂自身的判断，而是以世界本源的感应做出的判断。换句话说，它就算不是“绝对”的正义，至少也是“整个世界”的正义。
对隋雄来说，整个世界的正义，已经足够了。
人类和兽人双方都没有站在正义的立场上，那么他至少在道义上就不用有什么负担了。
这让他可以放下最大的包袱，以相对平和淡然的心态看待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
对于战争之神的发言和正义之神的判断，诸神之中大多数是赞成和支持的，却也有一些皱起了眉头，明显并不赞成。
他们大多是跟人类神系或者兽人神系关系匪浅的神祇，自然希望自己支持的一方能够获胜。
虚空假面身为目前强大神力之中“最强”的有力竞争者，又有一群强大的盟友和部下，一旦祂下场参战，差不多就可以宣布战争的结束——人类神系也好，兽人神系也好，都绝对挡不住有虚空神系帮助的对方。
所以双方自然都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或者起码不要帮助自己的敌人。
只是双方的做法各不相同，兽人神系的选择是来向隋雄求援，而人类神系看来却是想要装作若无其事，不把祂牵扯进来。
当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不，人类神系的做法似乎是已经失败了。
至于兽人神系能不能成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了约尔加德曼的判断，隋雄沉默了一下，又看向诸神：“我想，对于这两位的判断，大家有没有异议？”
诸神默然，无人开口。
隋雄笑了笑，又说：“虽然可以肯定双方都是非正义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去支持和帮助其中一方。大家觉得，我应该支持和帮助谁？”
“我认为应该支持人类。”首先开口的是欢乐女神，这位忘忧神系的主神环顾了一下诸神，才继续说道，“从文明发展的角度来说，人类明显超过了兽人。虚空假面陛下的神职是发展与进步，理应站在更加进步的一方那边。”
隋雄微微点头，觉得欢乐女神的说法颇有道理。
既然这一战无关正义，那么就没必要从道义的角度考虑问题了。既然不考虑道义，那么自己当然应该帮助进步力量。
相对于还停留在部落文明时代的兽人，已经发展到封建王朝，甚至于不少地方已经进入准资本社会的人类，的确是更加进步的一方。
然而也有神祇提出了相反的意见，蛮荒神系的主神“钢铁狮子”莫拉尼就是如此。祂说：“我以为，在考虑进步和发展之前，首先应该考虑和平。有和平，才有进步和发展。如果虚空假面陛下宣布‘假如人类进攻兽人，就帮助兽人抵抗侵略’的话，这一仗很可能就打不起来了。能够得到和平的话，不是更有利于推动社会发展进步吗？”
隋雄又点头，他觉得这说法也很有道理。
自己帮助人类的话，无论如何终究还是要大战一场，作为被动应战的一方，兽人不可能直接就退出主位面，总是要打过了，打输了，才会无奈退走。
而如果自己帮助兽人的话，人类一方既然不可能获胜，大概就不会再打这一仗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心动。
他曾经见识过“太阳熄灭之日”战斗结束之后战场上残酷的景象，如果可以避免战争的话，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可还没等他细想，战争之神却开口了：“和平更加有利于推动社会发展进步？这话我可不赞成！”
祂微笑着，手上光芒闪烁，浮现出了一幕幕场景。
“我曾经统计过，这世界上大多数的进步和发明，都出现在战争年代。正是因为战争的需求，才推动人们去努力研究更好的、更高效的、更有用的手段。人类为什么相对进步？正是因为这些年来，他们一直都在战争。而精灵族的进步速度为什么最慢？因为他们始终固守太古森林，连出来都很少出来，更不要说投身战争了。”
“大家当然都知道，一个人要成为强者，需要经过许多的苦练。那么，究竟是以什么为动力，才能促使他不顾辛苦甚至痛苦，去天天苦练呢？或许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最根本的原因，不就是为了战斗，为了赢得战斗吗？”
祂稍稍停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你们会给战斗寻找各式各样的理由，但我不需要。我是战争之神，对我来说，战争、战斗……这些东西本身就是意义所在。我不关心战争的最终目的，我只关心战争能够带来的好处。”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有什么好处可言？”家室女神皱眉说。
“通过战争，淘汰弱小，筛选出更强的更优秀的。对于个体如此，对于集体也是如此。”战争之神的眼中有寒光闪烁，更透出一股凛然的气势，“羊吃草、狼吃杨、老虎吃狼、魔兽吃老虎……自然界就是通过这样的血腥斗争，不断淘汰那些不适合的落后种群，孕育出更优秀的、更适合这个世界的种群来。”
“那是自然界！”欢乐女神说，“我们是神祇，可不能把自己放在植物或者动物的层次上。”
“难道有什么区别吗？”战争之神大笑，“别告诉我，你们的神职是靠种田种出来的！更别告诉我们，你们这些年来老老实实，没有和别人打过仗！要不是打赢了一场场战争，你们有命坐在这里吗？”
“我们能够从凡物成长到神祇，能够在万神殿里面端坐至今，靠的不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嘛！”
一时间，诸神全都无语。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战争能够淘汰弱者，让强者得到更多的资源，从而推动进步，这是战争之神的观点。
对于这种观点，隋雄并不陌生。在他穿越之前，类似的观点，网上多得是。据他一个懂很多的网友的说法，这叫“社会达尔文主义”。
乍看上去，这套理论似乎好像的确挺有道理的。对照自然淘汰和生物进化，似乎也挺合理的，但是……当年隋雄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学过该怎么驳斥它。
这要感谢他那位喜欢谈天说地的程教授，尽管这位老师教的科目是“艺术史”而不是诸如“古代史”、“生物史”、“革命史”之类，但因为他喜欢在上课的时候东拉西扯，隋雄他们倒是在艺术史之外，学了不少别的东西。
其中恰恰就有关于这套理论和对它的驳斥。
而且那位程教授是个非常随性的人，他的试卷一贯都是觉得什么重要就考什么，教学大纲？那是什么可以吃吗？在一次期末考试里面，他还真考过这个。
拖那次考试的福，隋雄还真记得这一段。
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然后打破了沉默：“温纳，我有个小问题。”
战争之神回过头来看着他，问：“什么问题？”
“你说，自然界通过战争淘汰弱小，以筛选出更强的更优秀的个体和种群，这话有没有可靠的根据？”
战争之神愣了一下，回答：“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在一群狼里面，最强大的狼可以得到最多的食物，成长到最强壮，最终成为狼王。整个狼群只有它才有权力和母狼交配，繁衍后代……这些东西，只要是在荒野上生活过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吧。”
隋雄笑了：“那么我想要问个问题，从古代到现代，‘狼’这个物种，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强壮了？”
温纳愣住了，祂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许久，然后露出了茫然之色。
“奇怪……古代的狼和现代的狼相比……似乎是古代的狼更强壮一点啊……”
在场的诸神里面，不少都活了几万年、十几万年甚至更久，在隋雄的提醒下，他们也纷纷回忆起来。
回忆的结果自然是大同小异，大家都是从同样的时代活过来的，并没有谁来自于异世界或者不同的世界线，那么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当然不会有多大的区别。
眼见诸神也都纷纷讶然，隋雄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从远古到现在，主位面生物的总体趋向是个体武力在不断下降，同时族群不断增大，族群里面出现优秀个体的机会不断增加，是不是这样？”
诸神纷纷点头。
“就以人类为例吧，远古时代的人类其实相当强壮，他们甚至可以不借助任何的工具，赤手空拳和低级的魔兽搏斗。这种武力，在当代差不多可以算是优秀的冒险者，甚至可能已经接近了中阶的水平，但在远古时代，在骑士之神才刚刚封神，人类还差不多被兽人压着打的时候，基本上只要是成年人，都有这种武力，对不对？”
诸神之中的几位年长者，以及一些对于历史感兴趣的，纷纷点头。
“而在远古的时代，野兽之中出现魔兽的比例也远比现在高得多。那时候在野外随便找个狼群，狼王多半都是魔兽，甚至于狼群里面会有好几头魔兽，对不对？”
那些年长的神祇们继续点头。
“于是问题就来了，如果按照战争之神的说法，通过战争淘汰弱者，让强大的个体和种族生存下来，那远古的生灵应该比现在弱才对，为什么结果却是反过来的？”
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水元素之神开口了：“我听说过一种说法，从远古到现在，主位面的魔力浓度下降了，所以生物的强度也随之降低。”
隋雄笑了笑，说：“您是诸神之中最长者，这些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是历史，对于您来说无非是一段往事。那么您赞成这种说法吗？”
“直到刚才为止，我还是赞成的。”水元素之神苦笑着说，“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虽然主位面的魔力浓度的确曾经降低过几次，可也同样升高过几次。总的来说，目前主位面的魔力浓度，比起当初那种遍地强者的时代，其实低不了多少——这从生物的顶尖强度就能看得出来。现在这个时代的顶尖强者，丝毫不比那个时代弱。这个时代那些强大的传奇魔兽，就算回到那个时代，也是能够割据一方的强者。”
祂是诸神里面的老前辈，当之无愧的老资格。以祂的身份，这话说出来，自然是铁板钉钉绝对不会出错的。
于是诸神就更加茫然了——如果说因为魔力浓度下降，而导致了生物的普遍变弱，那到也还情有可原，但实际情况却是当代的魔力浓度其实并不比缘故低很多，为什么生物却弱了一大截？
隋雄微笑着，看诸神茫然地冥思苦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
“对此，我倒是有个推测，大家不妨讨论讨论，看看合理与否。”
诸神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都知道，除了少数传奇生物之外，绝大多数的物种都是需要繁衍下一代，靠着代代相传来延续种群的。这里就有一个问题——用什么办法，能够保证自己的下一代可以更好地延续？”
“自己足够强大？”一个神祇试探着问，“只要强大到能够保护下一代，那当然就没问题了。”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但要怎么才能保证自己一直强大，永远不会受到挫折呢？”隋雄继续问道。
那位神祇摇头，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谁也答不出来。
要是真有这么好的办法，那大家怕是都成为伟大神力了，又怎么会直到现在，连强大神力也没有多少呢？
“我认为，在世界的变化面前，在无常的命运面前，在无处不在的种种危机面前，光靠自身的强大，并不足以确保种群延续。相比之下，最简单可靠的办法，是多生孩子。”隋雄说。
不止一位神祇哈哈大笑起来。
他说得当然有道理，多生孩子，自然有利于种群延续。
“于是问题就来了，生孩子简单，但抚养孩子可不简单。”隋雄说，“小孩子要长大，需要足够的食物，如果种族太过强大的话，要如何才能确保有足够的食物去养活一大群能吃的孩子？”
笑声少了许多，不少神祇都陷入了沉思。
“我认识不少巨龙，他们一顿能够吃掉一头牛，如果每天都吃的话，将会是一个很恐怖的食量——所以他们常常通过沉睡来降低消耗。而如果一个巨龙，十岁开始繁衍后代，每年繁衍一次，每次五六个十来个，那么大家觉得，他们能吃多少？”
笑声完全消失了，诸神全都陷入了思考。
“所以为了种族的繁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多生，同时适当变弱。”隋雄微笑着，下了结论，“生得多，消耗低，抗病害，才是种族延续和繁荣的根基。”
这最后一句话，正是当年考试时候的题目。

第二百五十七章
隋雄这番话，说得诸神纷纷点头，尤其是战争之神，更是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过了许久，祂叹了口气，说：“我真不明白，你这只水母，究竟哪来这种见识的？我研究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你想一会儿……你之前在海里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祂的话音带笑，有些戏谑的味道，开玩笑的成分多过抱怨的成分。
所以隋雄也开玩笑地回答：“我以前在海里？专心闭关修炼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修炼还是修炼：每天做一百次俯卧撑、一百次仰卧起坐、一百次深蹲、长跑十公里……最后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我秃了，也变强了。”
遗憾的是，这个世界没有那部漫画，诸神并不能理解他的笑话。
隋雄倒也没介意，自得其乐地笑了两声，为绕过了那个话题而给自己暗暗点了个赞。然后他就又谈起了正事——关于在人类和兽人的战争里面，应该支持哪一方的问题。
“既然战争本身并不能促进发展，那么当然应该阻止战争吧。”欢乐女神说。
隋雄点点头，这事情基本上算是明明白白，没什么需要考虑的了。
但就在这时，享乐之神维耶突然开口：“我要说一些……不是以我的身份来说，而是替一位朋友转述一下。你们不用问是哪位朋友，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总而言之只是转述。”
隋雄略一琢磨就猜到了那位“朋友”的身份，顿时为之一凛，认真地看着祂。
维耶自然也知道那位“朋友”的身份其实根本瞒不过大家，只是既然他坚持不说，别人也不好戳破——神祇和神祇之间，只要不是敌人，总还是要讲究一个礼貌的。
“我那位朋友说，阻止战争的最好办法，并不是强迫两个充满侵略性的种群和平相处，而是将他们分开，以遥远的空间阻隔，彼此不再接壤，才能真正取得和平。”
诸神想了一会儿，纷纷点头。
虽然这位“朋友”的立场有点问题，但祂的说法并没有错。两个性格霸道的强者之间如果想要和平相处，最靠谱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分开，只能偶尔见面。
如果是性格温和的强者——比方说虚空假面这种，祂当然不介意和别的强者友好相处。但如果是那种习惯占上风，总是要别人迁就他的类型，两个遇到一起，短时间或许还好，时间长了，肯定是要打起来的。
隋雄穿越之前，就在网上看过一句名言：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人类和兽人就相当于两只老虎，主位面就是一座不够大的山头，如果这两只老虎一公一母的话，或许还能相安无事，然而这两只老虎都是公的，而且还都很暴躁。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他们是一定会打起来的。
隋雄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我非要阻止这场战争呢？”
“那无非是让双方可以准备得更久，准备得更加充分，打起来的时候会更加的惨烈。”维耶大概是从那位“朋友”那边已经得到了答案，毫不犹豫地回答。
隋雄皱起了眉头，这次过了稍长一点的时间，才问：“那么我继续阻止下去呢？”
“你总有很忙，没时间没精力来阻止的时候。”维耶回答。
“没准我会一直都有时间。”隋雄说。
“那么无非就是让战争换一个模样，不是两个种族竭尽全力的大决战，而是零碎的不断的小规模战争，伴随着经济上的争斗。”这次维耶沉默了一会儿，才如此回答，“或许乍看上去，它不会像两族决战那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如果实际算一算的话，恐怕死掉的人、因此受害的无辜者，数量会更多。”
维耶停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位朋友请战争之神陛下作个估算，如果人类和兽人现在决战的话，大概会死多少人？而这么多年来，双方不断地争斗厮杀，又死了多少人？”
说着，祂看向了战争之神温纳。
战争之神自然知道“那位朋友”究竟是谁，祂点点头，运用神职的力量，从世界本源里面试着读取了一下资料，又推算了一番。
于是，祂的脸上露出了少许震惊。
“我想，战争之神陛下应该已经得出结论了吧？具体的数字就不用说了，告诉我们哪一种比较多就好。”维耶说。
温纳叹了口气：“后一种多，而且多很多，压倒性地多。”
祂想了想，补充说：“事实上，只要人类和兽人这么持续争斗三百年时间，造成的死伤就会超出眼前这一场决战。如果持续争斗一千年，数字就会是这场大决战的接近四倍。而且这还是在扣除了可能发生‘太阳熄灭之日’那种大战的前提下。如果这一千年里面发生哪怕只有一次那样的大战，最终数字就会超出四倍。”
诸神全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其实就相当于一个人受了伤，伤口化脓了。是选择切开伤口排脓呢？还是选择把伤口遮掩起来？”维耶继续说道，“当然，以虚空假面的能力，或许能够把伤口掩盖得很好，谁也看不出来，但无论如何，你是没办法治愈这伤的。不是吗？”
“既然你没办法治愈它，为什么不换个能够治好的办法呢？尽管很痛苦，但这个办法至少是有效的。”
隋雄沉默不语，半天都没有开口。
他当然可以固执地说“只要不打仗，怎么都好”，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类和兽人之间的争端，必定是要分出一个高低的。别说人类和兽人这种外观和社会形态都不一样的两族，就算是地球上那些同文同种的邻居们之间，不也总是要打到一方失败衰弱，才能够真正和平吗？
这位“朋友”的态度是明明白白的，就算隋雄这次阻止战争，祂下一次也要打；就算隋雄一直阻止战争，祂也要换个办法，把兽人给打败打服了。
隋雄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说服这人，最重要的是，就算他这次能够说服对方，他也没办法保证以后双方不再起矛盾。
或许……就像这位“朋友”说的那样，与其让双方双方长期的敌对，不断地厮杀，还不如让他们这一次打个痛快，打出胜负。胜者留下，败者远行，一了百了。
长痛不如短痛！

第二百五十八章
长痛不如短痛，重病就要下重药……
隋雄的心中，流过了许多听过的看过的谚语。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目光扫过诸神。
诸神也沉默，没有办法反驳。
人类和兽人之间的矛盾，是从两个种族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产生的。当年生命女神创造黄金族裔——也就是被称之为“高等精灵”的强大种族，在黄金族裔的帮助下，祂横扫诸天，打败了同时代的所有强大神祇，奠定了自己四神以下第一人的位子。
那些强大的神祇们并不甘心失败，他们纷纷效仿生命女神的做法，创造了直属于自己的下位种族，作为战争的工具。
这其中，“祖”（或者也被称之为“祖兽神”）创造了兽人族，“水之母”创造了人类。这两位神祇是诸神之中关系最为恶劣的一对，经常打得不可开交。他们创造这两族，虽然最初的动机是想要借此挑战生命女神，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将人类和兽人作为了彼此战争的工具。
虽然时光推移，世事变迁，两位造物主都已经陨落，但深植于两族血脉之中的敌视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就算是想要改变这种敌视的兽人神系主神“吞天之犬”勒丰，最终想到的办法也不是什么大家和平相处，而是把人类都变成半兽人。
至于人类那边，尽管他们最终摆脱了“水之母”的控制，甚至于反噬“水之母”，将其杀死，但这并没有改变他们内心深处对兽人的敌意。
更重要的是，人类诸神的首领，从骑士之神到光辉之主，都一直奋战在和兽人对抗的最前线。他们本身就是极为讨厌兽人的。
甚至于……兽人历代主神里面，但凡是陨落的，都是陨落在和人类神系的战争之中。而人类神系的前代主神骑士之神，也是在和兽人神系的战争之中陨落的。
连主神都死了这么多，他们怎么可能和平得起来？
隋雄想了许久，始终想不出让双方心甘情愿和平的办法。
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比方说他就在某个网络小说里面看到过，有一个热爱人类的强者，希望各国不要再战争，于是自己跳出来当大魔王，让各国都不得不竭尽全力对抗自己——这样他们当然就不打仗了。
这个办法似乎有用，然而很弱智。
隋雄可不想学习那种被文青思路洗成了弱智的傻瓜大魔王，他才不会为了和平去当反派呢！
所谓对抗大魔王，无非是用外部矛盾转移内部矛盾罢了。这并不代表内部矛盾就不存在了，实际上它们依然存在，而且很可能会发展得更加激烈和残酷。
托那位不务正业的艺术史老师的福，隋雄对于历史里面的某些桥段还是颇为了解的。在中国近代史里面，就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外部矛盾暂时压倒了内部矛盾，让原本兵戎相向的双方暂时携手合作，一致对外的情况。
可事实上这种合作非常脆弱，双方依然在互相提防，抓住一切机会壮大自己打击敌人，最终当外敌被击败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展开了内战，战争规模甚至于比当初抗击外敌时候更大——因为双方在战争之中都发展和壮大了自身，积累了比战争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
隋雄当初看过的那篇网络小说是个没了下文的太监作品——大多数的网络小说都是这样，写着写着就没下文了，真正能够认真写完整个故事的好人品作者反而是少数——但按照他的看法，那个充当大魔王的傻鸟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等他仆街之后，人类各国免不了还是要轰轰烈烈接着打的。
而且……因为他们在对抗魔王的战争之中研究出了很多更强的战争手段，日后等他们再次开战的时候，一定会比当初魔王出现之前打得更加凶狠、更加激烈，也更加残酷！
那“魔王”的做法，纯粹是在起反作用。
隋雄既不想当大魔王，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强大到让人类神系和兽人神系需要联手对抗的地步，换句话说，他就算想要当大魔王，也不够格。
所以，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思路。
另外一个思路自然是加强交流和通婚，可这里就有个问题——兽人的血脉比人类的血脉“感染力”强得多，兽人和人类结婚生下的孩子，绝对不会是人类，而只会是半兽人。半兽人和人类生下的孩子，同样不会是人类，依然会是半兽人。
根据某些丧心病狂的学者的研究，以杂交生育的方式来让兽人“人类化”的话，大概需要十代人以上，才会有显著的效果。大概到十五六代之后，才会基本看不出兽人的痕迹，变成比较纯粹的人类。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用通婚的方法解决问题，只会大幅度扩大兽人的优势。
这种事情，人类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所以这个办法自然也被否决了。
隋雄不是什么足智多谋的人，也不是那种远见卓识之辈，他想来想去，无非就是这两个办法。既然这两个办法都不管用，剩下的自然就只有那最后一个办法了。
让他们分开，离得远远的，不要再接壤了。
这办法大致来说还凑合，世界很大，大到足以容得下人类和兽人。只要不死盯着主位面这一亩三分地，将目光放眼到整个大循环的万千世界里面，别说区区人类和兽人，就算几百个几千个“人类和兽人”，也是完全能够容得下的。
然而问题在于，谁留下？谁离开？
于是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这场战争上。
隋雄沉默了许久，最终低声说：“为什么不用神战来解决问题呢？”
“神祇在战斗和死亡，凡人什么都不做？”维耶笑了，转头看向战争之神温纳，“战争之神陛下，您觉得这想法，可能吗？”
温纳摇头：“这不可能，神祇都投入战斗了，凡人当然更应该战斗。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们怎么对得起自己的信仰？又怎么能够说服自己呢？”
“奥斯卡，我能够理解你想要保护他们的心情，但你不能把自己的喜好强加给他们。”温纳走到隋雄身边，沉声说，“神祇战斗，凡人只是旁观，什么都不做？你这是在侮辱他们！”

第二百五十九章
隋雄没有反驳，他知道温纳说得对。
在这个有真神存在的世界里面，人们对于“信仰”是非常看重的。为信仰而死，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而是司空见惯的常态。
毕竟，死亡并不是终结。为了信仰而死的人，死后必定被神祇接入神国，得到长久的幸福生活。而在关键时刻逃避，背叛了信仰的人，死后多半只能坠入冥界，面对种种不可知的危险。
死亡当然是痛苦的，但是如果“死亡”不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另一段生活的起点，那么死亡也就不是那么可怕了。
因此，对信徒尤其虔诚信徒们来说，为神而死，为信仰而死，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
有趣的是，为信仰而死的人里面，坏蛋的比例特别多。倒不是说坏蛋们无惧死亡，而是因为对于那些恶棍们来说，如果不能在死后得到神祇的拯救，就意味着将要下地狱接受惩罚。
相比死亡，自然是下地狱更加可怕一点。
隋雄麾下也有很多的虔诚信徒，如果有一天他遇到强敌苦战，需要这些信徒们舍生忘死帮他一点小忙的话，这些信徒们估计绝大部分都会勇敢地站出来，毫无畏惧地慷慨赴死，只求为胜利的天平上增加哪怕一点点微小的份量。
所以像隋雄建议的那样，用神战来解决问题，信徒们不参战，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隋雄当然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于理想主义，所以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似乎帮不上什么忙了。”他说。
“应该还是能够帮上忙的。”知识之神沃尓劝道，“至少陛下您可以阻止战争中的屠杀行为吧。”
隋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他本来就并不在乎这场战争谁胜谁负，在乎的只是战争会给那些无辜平民带来的死伤。如果可以阻止战争之中的屠杀行为，那么起码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力。
接下来他又和诸神详细讨论了一番，就“阻止屠杀”的问题研究了许多细致的条款，尤其是将该如何阻止屠杀的细节问题详细讨论，并且达成了一个大致上的约定。
按照约定，如果在战争之中发生或者将要发生屠杀行为，诸神都可以出手阻止。而如果有谁想要妨碍他们阻止屠杀的话，就是与大家为敌。警告之后仍不肯收敛的话，隋雄就直接去找这个神祇的麻烦。
如果有必要，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参与这场战争，就算要因此影响战争的胜负，也在所不惜！
结论出来之后，诸神便各自散去，隋雄又仔细思考了许久，才对着那份临时的约定微微一笑。
他抬起头来，却见维耶还坐在会场，正在自斟自饮，明显是在等待什么。
“你有事要跟我说？”隋雄略一猜测就猜到了祂在等谁，好奇地问，“莫非是……祂想要跟我谈谈？”
维耶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有兴趣跟祂聊聊吗？”
隋雄想了许久，还是摇头。
“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我不想跟双方之中的任何一方再有什么联系了。”
维耶笑了笑，给他倒了杯酒：“我就猜你会这样回答，祂也是。”
隋雄接过酒杯，并没有急着喝，而是摇晃着杯中的酒，摇摇头，有些苦恼地说：“为什么非要打这一仗？按说人类和兽人之间的矛盾，远远没发展到需要全面战争的地步吧？”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维耶沉默了一会儿，说，“只是……原因暂时还需要保密。”
“我最讨厌这种‘保密’了！”隋雄恼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些家伙总是遮遮掩掩的，神秘兮兮一副‘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偏不告诉你是什么’的样子。可到最后揭晓的时候，其实事情往往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重要！”
“我可以保证，这件事的确很重要！”维耶严肃地说，“尽管我不能告诉你究竟是什么，但它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隋雄看了祂半天，最后皱着眉毛，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你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你。”
维耶笑了：“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说完，祂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而在人类诸神的神国之中，祂的本体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
“祂不肯见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光辉之主平静地说，“换成我的话，大概也不会愿意去见一个发动战争的危险分子吧。”
“其实有些事情，能够提前说明白的话，总是好的。”维耶劝道，“我觉得奥斯卡是个能够保守秘密的人。”
“我也认为祂能够保守秘密，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于我们不会泄露它。”光辉之主摇头，“如果连我都不能很好地保守秘密，又怎么能够指望别人保密呢？”
维耶沉默不语。
这次的事情的确关系重大，光辉之主想要通过这次战争，让人类成为主位面的霸主，进而争取冲入伟大神力的境界，本身就是很大的冒险。如果不好好保密的话，一旦泄露出去，会出来阻拦的神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到时候……只怕面对的就不是区区的兽人神系，而是世界上所有的种族神了。
双拳不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就算光辉之主再怎么厉害，面对成百上千的神祇，面对各个种族神祇的围攻，也是撑不住的。
所以这个秘密一定要保守好，至少在光辉之主真正踏出那一步之前，绝对不容走漏半点风声！
维耶因为一个偶然，接触到了这秘密，就被光辉之主扣住了本体。除非计划成功或者失败，否则休想离开。
要是计划成功了，光辉之主成为了伟大神力，那当然无所谓泄密。
要是计划失败了，光辉之主必死无疑，人类也仆街仆定了，同样也就无所谓泄密了。
看着光辉之主转身离去，维耶沉默了许久。
就个人感情来说，祂身为人类的一份子，当然希望人类神系更加强大。
即便祂已经自己开宗立派，有了自己的神系，但这并不代表祂会将自己刻意从人类之中割裂。
但是……从利益的角度来说，祂很担心。
光辉之主是个冷酷而固执的人，如果祂成为了伟大神力，对于大家而言，只怕未必是好事。

第二百六十章
隋雄并不知道维耶的担忧，他现在正在忙碌。
告别了因为交涉失败而遗憾离去的使团之后，他决定做一件大事。
首先，他将自己不久前改造完成的黑麦要塞从原本黑麦城南方搬起来，运送到更加南方的位置去。
这座要塞原本扼守黑麦峡谷，但是现在黑麦峡谷外侧的地区已经加入了共和国，这座天险也失去了意义。所以隋雄决定将它搬到更南边去，既能够作为一个有趣的地标建筑让人们看看热闹，也可以拿来作为难民安置区的中心建筑。
他并不担心西北共和国的安危，这次的战争主要发生在人类和兽人之间，主战场应该是大陆东北部兽人帝国和光辉王国接壤的那片平原，最多加上雄鹰王国北部的要塞群，不会再有别的地方了。
所以，这次的战争跟西北共和国并没有多大关系。
当然，为了确保安全，在战争开始之后，他会加强对于传送门的管理和限制，任何军事人员，以及运送军用物资的人员，都无法再穿过传送门。
否则的话，就等于是在拉偏架了。
隋雄既然已经决定要中立，就不会挂羊头卖狗肉。他已经打定主意，在这张战争里面，只进行人道救援。
阻止屠杀，救援难民，他只准备做这些。
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为安置难民做准备。
隋雄并不打算把战争难民安置在虚空城或者西北共和国的其它城市，尽管他不是学社会学的，但至少也看过不少新闻报道，地球上关于难民问题惹出来的麻烦，那简直多到吓人。要是一条报道变成一张豆腐干大小的纸片，或许可以把人类形态的他给活埋了。
所以他准备专门为难民们划定一块区域，让他们在这里生活。这样既便于管理，也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这块区域被他选定在西北共和国和金币联邦商人派的边境，一片荒芜的原野上。
“这地方不错。”他很快飞到目的地，将要塞摆放在那片荒野的中央，环顾着周围平坦的荒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他的身体骤然变大，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兽，垂下一条条触手，宛如巨大的罩子一般，罩住了整个荒野。
这次，他落下的触手又多又密，几乎到了一步一支的地步，而等这些触手接触到大地之后，就迅速变幻形状和颜色，不一会儿，化成了无数苍白的直杆，密密麻麻把这片荒野围在其中。
隋雄身体一震，那些触手全都断裂，和身体分开。然后他再次长出触手，这次却不再垂下，而是洒落了一阵翠绿的雨滴。
雨滴落下，那些触手化作的直杆周围地面上快速萌发了无数的幼苗，以肉眼清晰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只一会儿，就变成了无数的藤蔓，环绕着直杆，宛若翠绿的墙壁。
一堵环绕整个荒野，将它包围在其中的巨大的绿色墙壁。
“当年秦始皇手下要是有我这么能干的泥瓦匠，修长城何至于那么麻烦？也就不用孟姜女去哭了……”隋雄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只用了个把钟头就完成的“翠绿围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在这片被围起来的荒野之中刻画沟渠，用这些沟渠作为分界线，将荒野分成了若干个大大小小的区域，又在每一个区域里面都建造了一排排的简易棚屋——就像他穿越之前在工地上见过的那种。
等到棚屋建好之后，接下来要造的是水池、厕所之类。隋雄很清楚，难民聚集的地方一定要做好卫生，否则一旦爆发瘟疫，必定会死伤狼藉。
尽管现在瘟疫之神已经悄悄投靠了他，会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但就算瘟疫之神也无法完全阻止瘟疫的爆发。
所以，还是预选做好准备比较好。
硬件设施建设完成之后，隋雄就开始安排农田。
他其实并不需要让那些难民们种田，以他的本事，要为这些难民找到足够的粮食，并不困难。
但是隋雄可听说过，救灾的最好办法就是以工代赈。让难民闲着就容易出事，给他们一些正事可做，既能够发泄他们多余的精力，也可以让他们通过劳动安心。
据说在所有的劳动里面，种田是最能够让人安心的——这是欢乐女神的说法，隋雄觉得应该还是蛮靠谱的。
几天之后，农田也完工了。
于是这片被翠绿高墙围绕的荒野，就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外桃源。
或许它不够完善，但对于那些被战争所迫，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人们来说，它已经足够好了吧。
完成这一切之后，隋雄趴在黑麦要塞那足以抵抗陨石的黝黑屋顶上，惆怅地看着天空。
掌握了战争领域的他能清楚地看到笼罩整个主位面的巨大战云，那是大规模战争即将爆发的征兆。
“这一战里面……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啊！”
巨大的水母深深地叹着气，摇着头：“明明大家一起好好努力工作，就能够带来好日子，太平盛世指日可待，为什么非要打仗呢？”
“……人类既然要打，那就打吧。”当代兽人皇帝“铁牙”伊洛看着东边的天空，伤痕累累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自从上次战争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不少年头了。就让我们兽人的铁拳，再一次狠狠地揍到他们的脸上去！”
在他头顶的空中，隐身的兽人诸神注视着浩荡战云，神情肃穆。
“或许，这会是我们兽人和人类的最后一战。”主神勒丰淡淡地说，“多少万年的恩怨，终于到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前代主神斯奈克内尔微微点头，眼神之中凶光毕露：“这些年来，我们做了无数的准备，不就是为了这一战嘛。如果不打这一仗的话，那些准备岂不是白白浪费的？”
勒丰微微一笑：“你说得对，就算为了不浪费那些准备，也要好好打了这一仗再说！”
而在人类诸神的神国之中，此时已经聚集了数以百计的神祇。
这些神祇全都是人类出身，他们有善有恶，有像英雄之神、守护之神这种一直从属于人类神系的，也有像享乐之神、家庭之神这种早已自立门户的。
但是，在“决定人类命运的关键一战”大义的号召下，除了直属于隋雄麾下的几位从神，以及像正义之神这类不支持这一战的神祇之外，几乎所有的人类神祇都已经集合在了这里。
他们站成整齐的方阵，肃然而立，等待着来自于人类之主的命令。
光辉之主闭着眼睛，端坐在宝座上，耐心等候。
当外交之神报告“时间已经到了”的时候，祂终于睁开了眼睛，眼中光华大盛，扫过诸神。
在祂的目光注视之下，诸神都不由得从心中升起强烈的战意。
“群星的运行，已经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光辉之主缓缓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最有利于我们人类的时间，也是最适合战争的时间。”
“过去的岁月里面，我们人类经历了无数的战争，终于开创了不错的局面。但是，这还不够！”
“只有打败了我们的宿敌，完成了伟大的统一，我们的事业，才可以真正称得上是成功！”
说着，祂站了起来，拔出佩剑，指向天空：“就让我们以这场战争，开创真正属于我们人类的——太平盛世！”
最终卷 旌旗

第一章 总动员（上）
一份布告，贴在光辉王国首都四门旁边，贴在王宫前面广场的布告牌上，贴在各个国家各个城市每一个用以宣传和告示的地方。
布告上，用通用语和当地的官方语言，写着几行简短的话。
【拟于新年之际，发动对兽人的最后决战，届时各地的英雄豪杰、各国的王侯领主、包括来自于各个神系的人类神祇都将参战。现招募所有愿意参加战斗，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勇士。一应路费食宿全包，供应装备，奖励丰厚，并有神祇专门负责灵魂接引，以及高额抚恤和完善的后事。】
在不少布告旁边，还有专人负责宣传。这些宣传人员的说法就不只是布告里面的内容了，而是五花八门。
比方说，有人宣传“打败了兽人，立大功的可以当领主，立小功的可以当官吏，就算什么功劳也没有，只是帮着搬东西，至少也能得到一份足够全家人吃喝好几年的财富。”
有人宣传“打仗的确是要死人，可人总是要死的。冒一次生命危险，为家人争取一份光辉的未来，值得！人活一辈子，总要为家人留下些什么吧。这次战争的烈士将会得到诸神教会的照顾，就算自己死了，也能保证家人的一世安稳！”
有人宣传“这么多年来，总是兽人进攻，咱们防守，现在总算轮到咱们去进攻他们了！还要想什么呢？这次打垮了兽人，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兽人来侵略咱们了！”
有人宣传“我们平时最怕什么？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之后坠入冥界，掉进地狱。虽然我们都信仰神祇，但谁有把握说，自己死后一定可以去神国的？现在就是个最好的机会，只要参加了这次的战争，无论是否战死沙场，死后都一定能够被接引到神国去！所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一下子就彻底解决问题的机会，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啊！”
与此同时，更有无数的吟游诗人在各处酒馆、广场、街头发动宣传，或者歌颂历代对抗兽人的英雄们的事业，或者夸耀那些在和兽人的战争中获得财富和地位的幸运儿们，又或者控诉过去兽人对于人类的一次次侵略和袭击。
人类诸神的各个教会也行动了起来，圣职者们走到信徒中间去，号召他们为了神祇的荣光而战，为了人类的荣光而战，为了自己的荣光而战。勉励他们鼓起勇气，下定决心，昂首挺胸地踏上战场。并且所有的教会全都作出保证，在这一战里面，无论国王还是大主祭，人类社会的高层将会全部投入战斗，没有哪怕一个会龟缩在安全的后方。
不仅如此，这次甚至连人类诸神都会一个不剩地参战，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不留退路。要么大获全胜，要么一败涂地，人类不接受第三种结果！
各种各样的宣传，靠谱的不靠谱的，像话的不像话的，犹如后世的信息轰炸一般，充斥了所有的媒体和渠道，就连虚空城的“电视录像节目”中，都有人花大价钱买了广告……要不是负责文宣的“不睡觉战神”修格及时发现，没准真的会租出去，闹个大笑话。
为此修格大发雷霆，把文宣部那群人骂得狗血喷头。最可怕的是他身为选民，有永不疲倦的精力，可以白天黑夜连轴转，从早骂到晚再从晚骂到早，一点问题都没有。被他这么骂上一回，就算铁骨铜皮豹子胆的好汉也要心胆俱裂，以后绝对不敢再犯。
凭借如此强力的宣传，整个人类社会很快就被彻底动员的起来。无论南方还是北方、东部还是西部，所有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勇敢的或者虔诚的人们纷纷报名参军，其中强壮的得到武装，接受军事训练，不够强壮的则被安排去进行军工生产，准备武器、耗材，以及储备粮草。
所有的领地的出产都不再自由流通，而是经过研究之后分配，以便最高效率地生产，获得最多的效益。那些生活在边远地区的居民被集体迁回繁华腹地，从事各种生产工作。而那些原本掌握着大量财富的人们则纷纷捐出了财产，购置各种各样需要的东西。
整个人类社会，正在渐渐化作一台恐怖的战争机器。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那些所信仰的神祇决定中立的地区，就是例外。
比方说，加尔斯城。
莱昂&#183;伊戈尔站在城主府最高处的露台上，注视着城中传送门的方向。
许多的人类和兽人正在急急忙忙通过传送门，如果不是有卫兵维持着秩序，只怕传送门所在的那片广场已经乱成一团。
卡莉莎&#183;莱利，加尔斯城名义上的城主，他的妻子，来到了他的身后。
“自从总动员令发布之后，赶往光辉王国的人越来越多了。”她担心地说，“我们要不要干脆现在就把传送门关闭掉？免得惹麻烦……”
“吾主决定关闭传送门的时间是双方正式宣战的时候，在那之前，无论有多大的压力，我们也要继续维持传送门的运作。”莱昂回答，“何况，这点混乱也算不了什么。”
他笑了笑，平静地说：“不用担心，我在。”
卡莉莎从背后抱住他，将头贴在他的后心，听着他缓慢而沉稳的心跳。
渐渐地，原本满心担忧的她也就安下心来。
“火焰女王（爱情女神）刚才派来神使，告诉我说这次的战争规模会非常庞大，人类神系和兽人神系都做好了竭尽全力的准备。双方都在疯狂地拉拢盟友，最终很可能发展成十个神系以上的大战——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战。”
“再多的神祇参战，横竖也就这么回事了，没什么好担心的。”莱昂微笑着说，“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
卡莉莎不再说什么，紧紧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虽然战争即将到来，但她毫无畏惧。
他是她的英雄，当年那么巨大的危机，他们都一起渡过了，此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没什么可怕的！
莱昂注视着远方，脸上笑得从容，心里却满是担忧。
（虚空假面陛下坚持要中立，但是如果双方真的杀红了眼，到了不顾一切的时候，我们还真能继续保持中立的立场吗？）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所有的担忧藏进心底，默默盘算起未来一段时间需要处理的事情来。
越是危险困难的时候，越是要平心静气。陛下是个水母，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祂，但自己身为加尔斯人的首领，身为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一定要让大家看到一个平静从容的自己，这样才能稳定军心！

第二章 总动员（下）
在人类社会总动员的时候，兽人们也没有闲着。
当代兽人皇帝“铁牙”伊洛主持召开了大会，将兽人各个部落的首领全都召集了起来。
大会并没有在兽人帝国的首都“大金帐”里面举行，而是在大金帐外面的原野上举行，伊洛皇帝站在高台上，乘着一辆战车，威风凛凛。
“人类要向我们进攻了。”他开门见山地说，“不是过去那种小打小闹的进攻，而是竭尽全力，动员他们所有能够动员的部队，出动他们所有能够出动的骑士，集结所有他们能够集结的盟友，派出他们所有能够派出的神祇——来攻打我们了。”
他大声说道，声音在旷野上回荡，传入每一位酋长的耳朵里面，回荡在他们的心中。
“嗯，他们要来了，以过去从来没有的规模，拼尽了一切地杀过来了。我估算了一下，大概会有……三百万人或者更多的军队吧，如果必要的话还可以再加一倍，甚至在那个基础上再加那么一倍，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你们害怕吗？”
不少酋长都变了脸色，有的脸色苍白，这是被那个惊人的数字吓住了的；有的脸色涨红，这是觉得自己的勇气受到另外侮辱而愤怒的。
伊洛皇帝并没有给酋长们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老实说，我刚听到这个数目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担心呢。”
“三百万啊！三百万啊！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更不要说还可能是六百万，甚至于一千二百万……天啊！”他大声叫喊，声音里面充满了苦恼，“砍掉这么多的脑袋，我的国库里面没有足够多的钱可以给发奖金啊！”
酋长们顿时哈哈大笑，脸色苍白的也不苍白了，涨红的也不涨红了，就连那些之前淡定自若的，也没办法维持面瘫般的平静，笑声连成了一片。
“喂！你们不要笑啊！我很认真的！”伊洛皇帝那张有不少伤痕的脸上露出很严肃也很苦恼的神情来，“我真的是很认真的！一个士兵的脑袋算一枚金币，一个军官的脑袋算十枚金币，一个骑士的脑袋算一百枚金币，一个男爵或者子爵——假设他不是骑士，那么脑袋算三百金币，伯爵的脑袋算一千枚金币，侯爵、公爵和国王的脑袋算一万枚金币——这规矩大家都是知道的，行情就是这样，我不能因为货物泛滥就趁机压价。老伊洛不是那种人。”
“你们有兴趣算算是多少吗？”
不少酋长都闭上眼睛，或者低下头，默默盘算起来。
遗憾的是兽人们的教育水平普遍不高，他们很快就在数字的里面晕头转向，算不出个结果来。
“我专门找人算了，最后老怀尔德告诉我，如果我想要保住自己长久以来讲规矩守信用的好名声，我大概要准备三千万以上的金币！”
伊洛皇帝摇摇头，一脸的生无可恋：“天啊！三千万金币！我得到这个数字之后在国库里面仔细检查了两遍，恨不得把地板都撬开看看有没有一个铜子儿塞在里面，也只找到了……不，这个不能说，说出来太打击士气了。”
“总而言之，反正这回我是破产了。”他双手一摊，很无奈的样子。
酋长们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跟英明睿智的前代皇帝尤涅若不同，伊洛是个从军队里面慢慢升迁上来的老兵，他从来就没什么威严，一向以爽快直率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这次也不例外。
会像他这样坦言国库没钱的皇帝，大概算是空前绝后了。
“大家都知道的，老伊洛是个守规矩讲信用的，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伊洛说，“虽然不能赖账，但我可以欠债啊！反正国库就那么多钱，立功在前面的，我按照规矩奖赏。立功在后的……抱歉啦，皇帝陛下不是赖账，但暂时没钱可以给你，麻烦你等一等吧。”
“换句话说，如果你们还想要跟以往一样拿到奖赏，得到好处的话，等开战之后最好快一点，千万别拖拖拉拉，否则的话，只能希望你们的寿命够长，长到我能够找到足够多的钱，来支付你们的奖赏了。”
在酋长们的笑声中，伊洛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笑话也说完了，现在说正事——哦，之前那个不算笑话，我是认真的。”
酋长们又笑了。
伊洛微微一笑，突然脸色严肃起来，大吼：“兽人兄弟们，你们害怕战争吗？”
下意识地，所有的酋长一起高呼：“不怕！”
“是的，不怕！”伊洛大吼，“我们兽人从来不惧怕战争，战争对我们来说，就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和人类战斗，砍下他们的脑袋，得到奖赏，赢得姑娘们的青睐，传宗接代，最后前往神祇的殿堂——这就是我们兽人的生活方式，从远古开始直到现代，代代相传。”
“我们不怕战争，相反，我们喜欢战争，我们热爱战争！我们兽人是诸神仿造他们的模样而创造的战士，我们生命的意义就是为了诸神而战。活着的时候为他们而战，死了之后依然为他们而战，除了战争，我们不需要理会别的东西！”
“我不会向你们承诺什么，因为我也要参加战斗，我要披上铠甲，拿起武器，率领最勇猛的战士，冲上战场，竭尽所能地战斗，斩杀尽可能多的敌人，用鲜血给我的装备染上漂亮的鲜红，用敌人的首级给我的宝座增加新的光彩。虽然我老了，但我依然是个战士！我追求荣誉，热闹战争的心，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年轻人！”
“那些孱弱的人类，那些从诞生之日开始就被我们碾压被我们收拾的蝼蚁，那些被我们赶得到处逃窜，没有勇气向我们挥刀，只敢去欺负弱小的蛆虫，他们这次是发了昏，才会来作死进攻我们！”
“一直以来，我们无法消灭他们，是因为他们满地跑，跑得比什么都快，他们太多，抓也抓不完，杀也杀不尽，就像夏天的蚊子一样，嗡嗡嗡地，烦得要死。”
“但是这一次，这些蝼蚁们、蛆虫们、蚊子们……他们自己跳出来了，跳到我们的面前来了，跳到我们的刀下来了！”
“那么还等什么呢？”
年迈的兽人皇帝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举起了战斧，放声怒吼：“碾碎他们！”
怒吼和咆哮声连成一片，冲上天空，化为冉冉战云。

第三章 庙算（上）
“从炎热的南疆到寒冷的北国，从曲折陡峭的东海之滨到辽阔平坦的西海之滨，从断云山脉巅峰可以俯视白云的苦修所到雄鹰王国盆地里黝黑的矿井……一副横亘整个主位面的铁幕正在落下。这铁幕的后面是整个文明世界，不分种族、不分国家，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将要落入人类诸神的影响，或多或少地被光辉之城（光辉王国首都）控制，而且控制程度还在不断加深。”
站在云空之中，注视着忙碌而秩序井然的人群，隋雄喃喃自语。
沃尓没他这么多愁善感，只看了一会儿，就说：“他们的工作效率真高，简直可以比得上共和国的工厂了。”
这话乍听上去颇为骄傲，其实是在夸奖。西北共和国的工厂里面，都是专门培训出来的熟练工人，每一个工作环节都经过大师级工匠的研究和推敲，整个工厂的布局、工业的流程，也都是经过仔细研究的。所以他们的工人能够以最高的效率，生产出世界上最好的产品，拿到同行业里面最高的薪水——而且远远把第二名甩在后面。
光辉王国的这些工人们自然不可能有那样的训练水平，他们的工厂布局和工艺流程也远不如西北共和国，但他们竟然可以在这种明显落后的情况下，得到和西北共和国工厂差不多的工作效率，就让人不得不赞叹了。
这就像同样研究氢弹，靠着把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们搜罗起来组成超豪华阵容，再依托世界第一强国的科研和工业水平弄出氢弹来，那固然是非常厉害的，但靠着一群半懂不懂顶天了算是内行的研究人员，依托着连汽车都要靠进口的工业水平，从老师那里得到的只有多处刻意修改删减的原子弹数据……这样还能把氢弹折腾出来，那才真的让人佩服！
但隋雄却笑了，冷笑。
“要像他们这么搞，我们西北共和国的生产效率至少还能再提升一倍！”
“什么？”
“你注意看他们的食堂，仔细看看。”
沃尓微微一愣，将目光落到了工厂的食堂里面。
于是祂注意到，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圣职者的人，正在对食堂里面的食物和饮水施展法术。
“在食物里面掺入可以激发体能的药物，用法术让人精神振奋，这么一来，工作效率当然就高了。”隋雄冷笑着说，“但是像这样搞，那些工人们能够活多久？”
“我们西北共和国的工人，除去因工受伤的，大多数都能安安稳稳活到退休，然后领着退休金颐养天年，大概可以再过上十到十五年左右的好日子，最后在儿孙环绕中安详地去世。可是这边的工人……呵呵，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们大概活到四十岁左右，身体就要垮掉了。”
隋雄想了想，又很恶意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他们有个好，就是身体垮掉的过程会很快很快，从发病到死去，估计也就六七天的工夫，不会给家人带来多少医疗负担。”
沃尓听得眼神发愣汗毛倒数，急忙用神力摄取了少许食堂里面的食物和饮水，仔细分析了一番，果然正如隋雄所说。
虽然是不朽的神祇，但祂此刻却真正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寒，令人几乎想要哆嗦。
冰寒之后，就是狂怒从心头涌起，让祂忍不住想要冲下去，彻底捣毁这个犹如怪兽一般吞噬人命的工厂！
隋雄拦住了祂。
“不要插手，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该管的。”
“可是……”
“至少，在这场战争见分晓之前，我们不能管。”隋雄轻叹一声，说，“虽然这套做法会损害工人的健康，但如果时间不长的话，问题倒也不算很大。用不了多久，这场战争就会开打，等结果打出来之后，咱们再阻止也来得及。”
“结果打出来？”沃尓沉默了一下，问，“陛下，您觉得谁会赢？”
隋雄疑惑地看了祂一眼：“当然是人类，兽人根本不可能赢吧，人口差了怕是有四五倍呢。”
“人间的战争其实都是次要的，关键在于神战。”沃尓说。
“没错，但就算打神战，也是人类的绝对优势啊。”隋雄说，“人类诸神，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比兽人诸神要强得多。”
“但兽人有很多盟友。”沃尓叹道，“人类这次可没多少盟友。”
“盟友什么的其实也就那样了，难道还指望盟友帮你出生入死不成？”隋雄摇头，“无非就是敲敲边鼓，摇旗呐喊，或者稍稍分担一点火力而已。别的不说，哪个盟友会帮勒丰去对付乌瑟尔？”
隋雄越说越高兴：“我们可以看看双方的神祇数量。兽人神系目前大概有三十位左右的神祇，加上一些半兽人身份的神祇，他们大概可以凑出四十位左右的铁杆来——这些是会殊死搏斗，肯拼命的。而人类神系那边，光是神系本身就有大约四十位神祇，再加上人类出身，这次去参加了誓师大会的，一共已经超过了两百。四十对两百，兽人神系怎么赢？”
“当然我们都知道，神战之中，强大神力层次的战斗才能真正决定胜负。在这方面，人类神系里面有四个强大神力，还有在强大神力里面可能最强的光辉之主。兽人神系呢？强大神力就一个吞天之犬，最多加上铁面的凶灵，哪怕他们把沉睡中的几个祖兽唤醒，也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啊。”
“高端武力层次占不到优势，中低端武力层次被碾压，凡人层次更是有四五倍的差距，这样的一场战争，兽人怎么可能赢？他们要拿什么来赢？”
沃尓沉默了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近我一直有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人类会输，而且会输得很惨。”
“别逗了，你是知识之神，又不是战争之神。”隋雄大笑，“战争之神温纳可是也倾向于认为人类神系会赢的。你跟他比专业水平？差远了吧！”
沃尓也忍不住笑了，苦笑。
“我也知道，战争之神在这方面的判断肯定比我准确得多，但是……这种预感是如此的强烈，让我没办法不担心啊……”
隋雄皱起了眉头，仔细地看着祂。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确定这预感很强烈？”
“没错，非常强烈。”
“经常这样预感？”
“经常，刚才就又有了这样的预感。”
隋雄眉头紧锁，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走，我们去找幸运女神！”

第四章 庙算（下）
诸神之中，要说谁对于“命运”和“预言”研究得最深刻，自然非命运之神莫属。然而命运之神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祂从不在人们面前出现，就连万神殿那个强大神力的座位上也成天不见人影。除非祂愿意在你面前出现，否则不要奢望能够找到祂。
如果有什么事情想要向祂求教，最靠谱的办法就是去找幸运女神——祂的独生女儿。
幸运女神的神国位于世界之环的正面，著名的忘忧原野。
这里是一个极为庞大的世界，至少有主位面的十几倍大。永远笼罩着温暖光芒，吹拂着醉人的柔风，生活着无数单纯而快乐的生灵。无论是多么满怀愁绪的人，只要在这里呆久了，就会觉得心情舒畅，一切的忧愁和哀伤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忘忧”之名，就是由此而来。
这里也是忘忧神系的大本营，以强大神力的欢乐女神牵头，祂和幸运女神这位中等神力为核心，二十多位弱等和微弱神力的女神们共同组成的这个神系，在万神殿里面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势力，典型的中等神系。
虽然高端武力不够强大——欢乐女神在强大神力里面实在算不得特别厉害，在万神殿也只坐到第三排，但他们一向与世无争，倒也没什么仇家，朋友反而很多。
隋雄也算是他们的朋友之一，当初因为帮莱昂和卡莉莎筹办婚礼的事情，他在忘忧原野这里很是折腾了一番，也因此结识了欢乐女神，并且向欢乐女神这位建设专家学习了不少建设方面的知识。
隋雄平时大大咧咧，其实是个很尊师重道的人。既然曾经在欢乐女神这里学艺，他就把对方作为老师来尊敬。所以这趟到了忘忧原野，他首先去拜会了欢乐女神，并且说明了来意。
欢乐女神听了之后也很惊讶——对于人类和兽人那场战争的胜负，诸神的看法都差不多，此刻乍闻知识之神不停地有强烈的“人类战败”的预感，就算是祂也不禁有点笑不出来。
人类神系和兽人神系相比，欢乐女神是倾向于支持前者一些的。毕竟人类神系这么多年来的经营不是白费的，诸神之中那些个中立的势力，大多乐于见到他们获得胜利。
这些神祇们对于种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偏爱，或者就算是有所偏爱，他们所偏爱的种族一般也不住在主位面。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不会在乎人类打败兽人，成为主位面的霸主。
相反，主位面的统一可以促进繁荣，这倒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
兽人的建设能力实在悲剧得很，他们出现得比人类早，国家建立也比人类早，但到了现在，文明的程度却已经被人类抛下了一大截。站在中立立场上考虑的话，自然是人类更适合作为合作对象。
抱有这种想法的神祇很多，欢乐女神也是其中之一。
……但幸运女神显然不在此列。
见到隋雄和沃尓，祂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真想不到，来的居然不是光辉之主或者吞天之犬，而是你们……”祂低声说，还轻轻地摇了摇头。
隋雄、沃尓和欢乐女神都变了脸色。
幸运女神明显话里有话，甚至可以说，祂已经暗示得相当明显。
“难道说……这场战争，真的会以人类失败而告终？”隋雄忍不住问。
幸运女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微微一笑，说：“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不会说。”
“就算我来问，也不行吗？”欢乐女神皱眉问道。
“抱歉，这事我真的不能说。”欢乐女神叹了口气，回答，“说出来的话，我就要倒霉了。”
幸运女神是“幸运”的具现，如果祂“不幸”了的话，那就意味着祂的神格已经崩溃，无法再将幸运环绕在自己的身上。
话说到这份上，隋雄他们也就不好再问什么了。
欢乐女神沉默了许久，最终决定暂时封闭忘忧原野，直到这场战争结束。
祂对外宣称的理由是——这次的战争是一件太过于悲伤的事情，我无法让自己在巨大的悲剧面前视若无睹坦然欢笑，所以我只能暂且和大家道个别，等到时间慢慢磨去血迹和伤痕，再来跟大家重新见面……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但真正的理由，除了祂和幸运女神之外，就只有隋雄和沃尓知道。
两人沉默地回到了虚空神系的神国“庇护所”，隋雄用神力布下重重屏障，直到确定没有任何人能够窥探之后，才沉声说：“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就算想要泄露，又有谁会信呢？”沃尓苦笑着反问。
隋雄想了想，点了点头。
相顾无语。
沉默了许久，隋雄才说：“你觉不觉得很奇怪？”
“奇怪？”
“是啊，明明人类方面有绝对的优势，为什么战争的结果反而会对他们不利？”隋雄皱眉说，“这不合理啊！”
沃尓苦笑：“如果我能够想明白原因，还会这么苦恼吗？”
隋雄点头，无语。
又过了许久，隋雄说：“我还是想要去打听打听，去问问。”
“问谁？”
“……问问战争双方吧。”隋雄不是很肯定地说，“去问问光辉之主，也问问吞天之犬，打听打听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究竟都做了什么准备？或许有些事情，我们都不知道。”
“如果是真正的秘密，他们一定不会说出来的。”沃尓说，“底牌就要到关键时刻揭晓，才真正最有效果。”
“但不去打听一下，总让我觉得心里不踏实。”隋雄说，“就算是没有效果，我至少也可以对自己说‘奥斯卡，你尝试过了，努力过了，没什么好遗憾的’……之类。”
“可是，如果因此惊动了双方，走漏了消息，该怎么办？”沃尓想了想，担心地问。
隋雄笑了：“如果这是命运的话，那么走漏不走漏消息，又有什么分别呢？”
在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人定胜天”的说法。无论凡人还是神祇，都认为命运是注定的，不可改变。
隋雄虽然并不赞成这种说法，但他是个唯物论者，承认既定的事实，也承认从既定事实里面推导出的结论——哪怕是看起来很荒谬的结论，只要每一次都能符合事实，那么就值得他尊重和承认。
所以他才会如此回答。
事实上，他也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来试探一下。
人类神系加上兽人神系，这场大战足以震动整个万神殿，如果这样强大的力量都不足以扭转命运的话，那么或许在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是“命运决定一切”呢……

第五章 猜测（上）
隋雄首先来到了兽人神系的神国“无尽原野”。
对于他的来访，兽人诸神表示了惊讶和欢迎。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隋雄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访？
一番寒暄之后，隋雄表示有事需要跟“吞天之犬”勒丰私下谈谈，勒丰自然不会拒绝。祂也很好奇，想要知道究竟什么事情，能够让原本宣布要中立的虚空假面来拜访自己？
等侍者都退出去之后，隋雄略微考虑了一下，开门见山地说：“从道理上讲，这一战应该是人类稳赢，你们稳输的局面。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我不停地有强烈的预感，感觉到人类的前途不妙。”
“我是个充满好奇心的人，虽然明知道只要耐心等待，迟早可以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打听打听，究竟怎么回事呢？”
勒丰一开始听他说“人类稳赢”的时候脸色颇为不高兴，但随后就转怒为喜，最后陷入了沉思。
双方的力量对比，作为兽人主神的祂自然是很清楚的。如果不考虑彼此的底牌，光看明面上的力量，人类一方至少有七成的胜算，而兽人一方……很可能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毕竟除了“人类胜”和“兽人胜”之外，还存在一个“两败俱伤没有赢家”的情况。
诸神大多认为，兽人一方最好的结果，无非也就是拖人类一起下水，打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而已。
勒丰当然不至于这么悲观，祂既然敢打这一仗，而不是直接安排兽人退出主位面，自然还是有几分底气的。但即便是祂，也并没有多少战胜人类的把握，更不要说能够将人类打到“前途不妙”。
所以听了隋雄的说法，祂不由得满心疑惑。
人类的前途不妙？他们怎么会前途不妙？现在他们优势那么大……
这就好比玩星际，一百二十的战斗人口对上八十的战斗人口，优势简直大过天，直接框一下选中全部部队，然后随便点对方基地，一波全压上去就结束了。
有道是“飞龙都骑在脸上了，那还怎么可能输？怎么会输？要怎么才能输？”
一片沉默中，隋雄暗暗胡思乱想，突然心中一惊……不对，这个典故有点问题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飞龙骑脸怎么输”那个典故……好像是……真的输了啊！
就在这时，勒丰总算打破了沉默，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来问我呢？难道不应该去问人类诸神吗？比方说，去找乌瑟尔问一问。”
“祂才不会告诉我呢！”隋雄摇头，“何况找你其实也差不多嘛。”
“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人说过一句话，‘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甚至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仇人’。这话我觉得很有道理，越是深仇大恨，越是会想方设法去研究对方，了解对方。当今世界，要说跟人类神系仇恨最深的当然就是你们兽人神系。我要打听关于人类神系的隐秘，来找你肯定是没错的。”隋雄优哉游哉地说。
勒丰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有心骂一句“扯淡”，却又觉得这话真是至理名言，自己还真没什么底气反驳，只好苦笑两声，说：“这话……倒也有理。”
“当然是有道理的，所以我来找你打听消息啊。”
勒丰沉吟了许久，最后还是摇头：“奥斯卡，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咱们实话实说吧。我们兽人的确有一些底牌，但按照我的估算，就算我们把这些底牌都用出来，我们的盟友们也都肯出力气，我们的整体局面也依然是落后的。”
“或许你会觉得，整体局面落后没关系，可以从某个方面打开缺口，然后出奇制胜。但是我不觉得有这种可能——要说出奇制胜，最可靠的办法就是我组织一批人，来个亡命突袭，去跟乌瑟尔那家伙同归于尽。人类神系除了祂之外，并没有另一个能够让大家都服气的领导人，他们当中的内斗又很激烈。只要我能够跟祂同归于尽，或许我们就能赢。”
隋雄听得微微点头，问：“这办法听起来的确是很靠谱，你不会真的打算这么做吧？”
“我当然有过这方面的打算。”勒丰叹了口气，“如果能够牺牲自己，以赢得这场战争，我、斯奈克内尔，乃至于兽人诸神的任何一位，都不会有半点犹豫。但是……不行！”
“乌瑟尔比我们强，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我不得不承认，祂很强，比我强，而且不是强一点点，是强很多！”勒丰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味道，“前不久，我曾经试探过祂，虽然只是气息略微碰撞了一下，但我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祂已经跨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正在从‘强大神力’走向‘伟大神力’。”
隋雄大吃一惊，失声问道：“伟大神力？！”
“没错，伟大神力。祂当时的气息还有点混乱，但我可以感觉出来，某个最关键的变化已经产生，祂已经走出了那一步。”
隋雄想了想，问：“祂能成功吗？”
“我不知道。”勒丰摇头，“要是我能知道的话，那说明我也能走出这一步。事实上，我真走不出这一步，我的积累还不够，我的领悟也还不够，虽然我能够看到伟大神力的门槛在哪里，但我竭尽全力也无法靠上去，更不要说跨过一只脚。”
隋雄皱了皱眉，又问：“那么……你觉得，祂是会成功还是会失败？”
“无论成功或者失败，祂至少都会有一段极端强大的时间。”勒丰回答，“如果祂成功了，那当然什么都不用说，我只能跪在祂面前，祈求祂手下留情，放我们兽人一条生路。而就算祂失败了，我也没把握能够在祂踏过临界点，强大到超乎想象的那段时间里面，把祂给拖住。”
“这么看来，你似乎觉得输定了？”隋雄忍不住问。
“倒也不一定就输，我也会想我的办法，去尽可能拖住祂。”勒丰笑了，“虽然希望不是很大，但如果祂失败了的话，或许我还能够把祂拖到由盛转衰的时候。”
“而这，就是我们兽人获得胜利的关键机会！”
看着若有所思的隋雄，勒丰低沉而严肃地说：“如果人类真的前途不妙的话，或许就意味着，我的盘算是能够实现的。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死而无憾了。”
隋雄惊讶地看着祂，只见祂满脸坦然，目光之中更有感激和释然的意思。
他想要劝两句，但最终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默默地告辞而去。

第六章 猜测（中）
人类诸神的神国“光辉平原”气氛紧张，无数的神使和信徒正在紧锣密鼓地训练，喊声震天，没有半点松懈。
隋雄来访的时候，偌大的绿水母从天空中飘过，也不见哪怕一个人好奇地抬头观看。
他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作为一个好奇宝宝，隋雄从没想过，世界上竟然有能够将人连好奇心都压下去的纪律。
如此纪律，当真可以称得上是钢铁雄师！
这又让他对于兽人们的前途更加的不看好——兽人神系的神国“无尽原野”里面虽然也颇有大战将至的肃杀气氛，但绝对没有这样的纪律。
虽然在这个世界，战争更多的是看双方高端武力之间的对决，但军队的纪律强弱，终究也是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
和兽人神系的情况差不多，人类神系也对隋雄的来访表示了惊讶和欢迎。不过和兽人神系不同的是，当隋雄表示有事情和光辉之主私下讨论时，光辉之主笑了笑，却并没有让迎接隋雄过来的外交之神，正好在场的英雄之神以及请来作陪的享乐之神离开。
“我这一生做事，虽然谈不上善良正直，却从没有欺骗过自己的兄弟和朋友。”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淡淡地说，“就算是隐秘的事情，我也相信他们会帮我保守秘密。或者说，如果有什么事情是连他们都不该知道的，那么我也并不想要知道。”
祂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平静深沉，如同无风的海面一般，却隐藏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隋雄倒是并不介意，反正这消息就算传出去，对他也没什么坏处——人类士气低落，跟他这只中立派的水母有关吗？
所以他笑了笑，就说：“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明说了吧。这段时间，我不止一次产生强烈的预感，感觉到人类神祇的前途……有点不大妙。”
光辉之主眉头一皱，看向外交之神：“联系一下欢乐女神，表示我要见祂——还有幸运女神。”
外交之神立刻遵命，正要离开，突然愣住，回答：“忘忧神系关闭了神国，所有成员也都离开了万神殿，他们表示为了恪守中立，在大战结束之前绝对不出来。”
光辉之主眉头一挑，一股煞气油然而生。祂用手指轻轻敲打了几下宝座的扶手，然后说：“算了，反正已经确定了消息的真假。”
祂转头看向隋雄，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
隋雄愣了一下，反问：“我为什么不应该把消息告诉你？”
“你之前表示要中立，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的话，我们有了准备，就未必会吃亏了。”
隋雄忍不住笑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有了准备，就算是既定的命运，你也能够将其改变？”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于是外交之神和英雄之神都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享乐之神则明显有些不安。
祂跟隋雄是老朋友了，深知自己这位老朋友不靠谱的性格。水母神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只要他高兴，就算跟秩序之主也敢硬刚。面对素来以严肃认真规矩严格而著称的人类神系，简直就像是冰和火一般难以相容，只怕这就要打起来了。
但光辉之主用目光制止了两位部下，祂依旧平静地看着隋雄，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人类的失败，是既定的命运？”
“我可没这么说。”隋雄毫无紧张感地笑了，“恰恰相反，我其实很期待看到你们能够打破命运——这么多年来，我从没听说过有谁能够打破命运的限制，所以我想看到意外，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光辉之主没有开口，外交之神、英雄之神和享乐之神也没有说话，偏殿里面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光辉之主才说：“你说得有道理，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是因为它的绝对性。唯有无法突破，才称得上是命运。”
外交之神和英雄之神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但是，为什么你能够感觉到命运，我却感觉不到呢？”光辉之主的嘴角微微翘起，有了几分讥讽的味道，“要说对于‘命运’领域的研究，你根本就不如我。我还是这件事的直接当事人，没理由你都能感觉到的事情，我却感觉不到。”
祂看着隋雄，用很理所当然却又让隋雄很不高兴的语气问：“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隋雄沉默不语，事实上他也很疑惑。
他首先跑去找“吞天之犬”勒丰，就是想要看看勒丰有没有预感到什么。这一战是人类和兽人两族兴衰成败的关键战役，勒丰身为兽人一方的首领，承载着整个种族的命运，而祂本身实力强大，是强大神力至少前十的强者，如果战事真的会有巨大的变数，那么祂没道理不会有所预感。
但事实证明，勒丰并没有预感到什么。或者说，祂的预感是“兽人将败”——和绝大多数神祇的预感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隋雄才会又来找“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
此刻面对光辉之主的疑问，他也无言以对。
要说实力，光辉之主显然在他之上。双方这次见面，他已经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正在发生的那种变化——正如勒丰所说的那样，光辉之主已经迈出了从强大神力到伟大神力的关键第一步，正在慢慢蜕变。
现在的光辉之主，已经不能以“强大神力”来看待，而是要将祂视为“准伟大神力”。或者用隋雄穿越前看过的网络小说里面的时髦说法，叫做“半步伟大神力”。
连这样的光辉之主都无法预感到的事情，凭什么知识之神沃尓能够预感到？
如果这预感是隋雄自己预感到的话，那倒也罢了。隋雄知道，自己的情况很特别，和一般的神祇完全不同。那么自己如果能够做到一点不一样的事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这预感来自于沃尓，一个前不久才刚刚蹭过中等神力及格线的从神。
正如光辉之主所质疑的那样，要说对于“命运”、“预言”之类领域的研究，沃尓给祂当学生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超过祂？
祂都预感不到的事情，沃尓凭什么预感到？
这完全就是不合情理的事情！
想着这些，面对着光辉之主平静的质疑，面对外交之神、英雄之神和享乐之神疑惑好奇的目光，隋雄也只能暗自纳闷。
是啊，我知道不合理，但我特么怎么知道为什么呢！
又不是我预感到的！

第七章 猜测（下）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知道就是知道，事实存在的东西，并不因为我能否解释而改变它的存在。”隋雄当然不会把沃尓的事情说出去，而是将整个事情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避免给沃尓带来麻烦，“何况，我能解释也好，不能解释也罢，对于战争的双方来说，有意义吗？”
英雄之神点了点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外交之神。
外交之神一言不发，眉头却皱了起来。
隋雄看向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笑着说：“你的求知欲很强烈，不过我觉得，等你完完全全成为伟大神力之后再考虑这些，也来得及。”
享乐之神维耶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看隋雄，又看看光辉之主，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看出来了？”光辉之主也稍稍有些惊讶，祂仔细看着隋雄，过了一会儿，问，“你也试着走出这一步了？”
隋雄摇头：“只是有所感悟罢了。”
说着他抬起一条触手，触手上温暖的白光缓缓凝聚成一个光球，这光球之中充满了纯粹的温暖生命力，却并非“生命”领域或者“正能量”领域的力量，也不是“治疗”或者别的什么，而是更加纯粹也更加高层次的东西。
它的光芒并不强烈，却有一种直透人心的感染力。英雄之神看着它，眼神痴痴的似乎是有些发愣；外交之神看着它，眼中光芒闪烁，隐隐有一丝泪光；享乐之神看着它，满是惊叹和赞美，仿佛全部心神都被它吸引；只有光辉之主看着它的眼神还算平静，平静之下，却又有一些感伤。
善。
纯粹的“善”。
“……至善之力。”光辉之主仔细注视着那白色的光球，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想不到你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迈出了这一步。”
“只能说才摸到门槛，距离迈出那一步还早呢。”隋雄笑着收回了力量，光球随之消失，三位正在目不转睛凝视着它的神祇顿时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却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既然你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那么能够感应到一些我无法感应到的事情，或许也并不奇怪。”光辉之主想了想，说，“只有过去那个傻瓜大火球才吹嘘自己万能，我从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相反，知道的越多，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无知；力量越强，越明白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很多。”
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你说得很有道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改变命运，而不是考虑究竟怎么回事。”
隋雄笑了笑，问：“那你有把握改变命运吗？”
“没有。”光辉之主坦率地说，“一点都没有。”
隋雄愣了一下，问：“那……你就准备这样接受命运了？”
“当然不是。”光辉之主说，“命运如何，不影响我做事。我打算依旧竭尽全力去战斗，去争取。这样就算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可埋怨的。”
“可是……命运的问题，你怎么办？”
“命运从来就不是问题。”光辉之主终于露出了笑容，“假设你是一个凡人，你有一个血海深仇的敌人，但杀了他的话，你会被通缉，会被无数的雇佣兵像狗一样追杀，最后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还会被人把脑袋割走去领赏……那么，你会杀他吗？”
隋雄仔细考虑了一会儿，回答：“会！”
“对，该做的事情始终是要做的，就算明知道结果也是一样。”光辉之主微微点头，神情很满意的样子，“所以我也一样。就算明知道开战的结果，我也依然要打这一仗！”
“即便人类的前途会很糟糕？”
“当年我刚刚成为人类神系主神的时候，人类的情况就很糟糕。”光辉之主说，“那时候我们被兽人压着打，竭尽全力也难以守住战线。我们的城市一个一个被摧毁，农田被烧毁，变成草场让他们放牧。我们的子孙被他们随意屠杀，甚至于成为他们过冬的食物，而我们的创造者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我们的主神在一次次的苦战之中身负重伤，经常吐血昏迷。那时候很多人都觉得，或许我们人类的命运就是被赶出北方大平原，逃进山区，再被继续追杀，直到灭亡……”
祂的眼中缓缓燃起了愤怒和杀意的火焰：“但是，我不承认这种命运，我要改变这一切！”
“后来的事情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也都知道。”光辉之主注视着隋雄，“人类的前途再怎么糟糕，也不会比当初更糟糕了。但是我相信无论前途有多么艰难，人类都将越过一切艰难险阻，重新踏上新的高峰！”
“而作为当代的人类主神，我的使命就是铲除那条路上最大的障碍，将我们的宿敌彻底打倒，狠狠地踩在脚下，让它们永远也不得翻身！”
隋雄注视着祂坚定果敢毫无动摇的面庞，忍不住苦笑起来。
勒丰也好，乌瑟尔也罢，都是意志坚定绝不动摇的人物。就算知道了命运的方向，他们也不会因此有半点迷惑或者犹豫，依然斩钉截铁般地做出了选择，继续走在他们认为正确的道路上。
扪心自问，隋雄自己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在离开人类神系，返回自己的神国之后，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我会暂时后退吧。”他自言自语，“毕竟活着才有将来，暂时的后退是为了将来的前进。伟大领袖不是说过嘛，人是最宝贵的，要保存人，才可以保存将来的希望。那个什么‘存地失人……’来着，总而言之，要是人死了，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停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思绪，忍不住又摇头：“不对，或许我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人生在世，求的就是一个痛痛快快。多活少活，区别很大吗？我都活了这么久了，早死晚死，其实也没什么分别。要是不能痛快的话，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巨大的水母趴在地上，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第八章 净化（上）
隆冬将尽，春天将至。
春天是生命的季节，万物复苏，大地将会披上绿色，红花绿草，青山绿水。就连动物们也在渡过了漫长的寒冬之后完全恢复了活力，并且开始繁衍生息，启动又一次生命的轮回。
但是今天的春天不同。
很冷。
冷的不仅仅是空气，也有人心。
主位面的历法和地球差不多，这里同样把一年分为四季，以一年之中白天最短的那一天——也就是冬至日——为新年。这历法简单粗暴，十分的有说服力。
冬至日是冬天的中间点，由冬至日过去一个半月，就是春天的开始。而这最后的一个半月里面，前半个月差不多是最寒冷的时候。
一般来说，如果要打仗的话，人们大多会选择冬天。主要是因为冬天农民没什么事情需要做，很闲。
而对于兽人来说，冬天打仗可以消耗很多人口，节约粮食，优化种群，更是一项值得肯定和夸赞的政策。
隋雄漂浮在虚空城市政厅屋顶的露台上，注视着东边的天空。
战云已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一片铁灰色，让人看着就觉得很不舒服。
“这场大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啊！”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不已。
“终归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莱昂站在他身边，平静地说，“我们会设法保护难民，阻止屠杀，但我们不能阻止他们去打仗。人自己想要死的话，别人是没有办法的。”
隋雄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叹息。
他热爱生命，讨厌战争。那种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作为赌注，去为了土地、财富、权力、地位这些身外之物而争斗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
但他不能阻止这场战争，因为双方都想要打。
就像莱昂说的那样，这是人类和兽人共同的选择。
哪怕只有一方不想打这一仗，隋雄都会站在被迫迎战的那一边，用拳头来劝说进攻方放弃战争。然而双方都想要打仗，都想要杀一个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他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呼吁和平，呼吁人们退出战争。无论是人类也好，是兽人也好，或者是其它被这场战争牵涉的种族也好，只要他们愿意退出战争，隋雄就愿意给予他们保护，让他们脱离战火，在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共和国生活。
但他所做的一切，成效并不大。
的确有很多信仰他的凡人们决定不参加这场战争，他们被从世界各地接到了西北共和国，安置了下来。但愿意参加战争的人却更多——对于凡人来说，信仰固然重要，可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爱憎……这些也一样重要。
比方说雄鹰王国，这个国家常年和兽人厮杀，几乎每一个家族都有死在北方战场上的长辈。为了彻底打败兽人，他们当中几乎没有人愿意退出这场战争。倒是有很多隋雄的圣职者们在向隋雄祈祷和告罪之后，脱掉了纹着水母圣徽的长袍，穿上铠甲、拿起武器，走向战场。
而秘法塔联邦那边，就连以灰塔城为核心的四城联盟里面，都有许多学者法师走出了书房，拿起平时很少使用的魔杖，脱掉学者长袍，换上法师袍，前往军营集合。
这些学者们懂得的知识很多，因此他们心中更加充满了对整个人类的责任感，即便是要违背神祇的命令，他们也要参加这场战争，为人类的未来而战。
加尔斯城之类地方更不用说，大批大批的青壮涌向了北方，去前往光辉王国，投身于血与火的战场。莱昂曾经想要用强硬的手段来制止这一切，却被隋雄否决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隋雄当时用很看得开的语气说，“只要他们自己不后悔就好。”
“这些信仰一点也不虔诚的家伙！”莱昂很不高兴地说。
“人首先是为自己而活的，然后才是为别人。”隋雄笑着说，“无论他们这次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只要没有把刀剑向着教友，日后我依然欢迎他们回来。”
“陛下……您太宽厚了！这样一味宽厚，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隋雄微笑，“我之所以要变得尽可能强大，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可以说‘因为我愿意，所以没什么不可以’吗？”
莱昂语塞，最终他选择将加尔斯城那些不愿意参加这次战争的人们一并搬走，暂时先搬到西北共和国去居住。
当然，城市是没办法搬走的，不过只要将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剩下的倒也无所谓。
加尔斯人在的地方，才是加尔斯城。没有了加尔斯人，它无非就是一座空城罢了。
这一切自然都依托于隋雄那不可思议的浩瀚神力，当移民们在冰天雪地的灰烬森林里面看到一座和往日生活的加尔斯一模一样的城市时，他们全都看呆了。
其实对隋雄来说很简单，无非就是扫描整个城市的模样，然后找一块地方，把大地塑形成对应的模样罢了。
尽管工程量浩大，前后也就是十来天的工夫。
而隶属于西北共和国的另外几处领地就没有选择搬迁，毕竟他们距离战场都很远很远。格尔腾领在金币联邦中央东部毗邻灰石山脉，达尔领在金币联邦南方略东靠着大沼泽，基恩领在雷霆公国中南部的繁华地带，灰塔四城联盟在秘法塔联邦中北部靠近太古森林。
相比距离光辉王国不远，作为整个大陆重要商业港口的加尔斯城，他们都算是远离战场的安全区，当然没有搬迁的必要。
即便如此，各地也有大批大批信仰隋雄，不愿意参战的人们朝着西北共和国进发。其中最多的，当然来自于蓝月亮王国。
这批人口给西北共和国的住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也让已经开拓的土地捉襟见肘。
这世界的人们并不习惯住在“鸽子笼”公寓里面，而且虚空城也罢，西北共和国的其它城市也罢，也无法容纳那么多的居民。
他们需要开拓更多的土地，安置更多的居民。不仅要让他们有地方可以居住，也要让他们有地方可以工作、可以休息、可以娱乐。
所以，一件已经筹划了许久，动用许多人手做了很多准备的事情，终于要开始实施。
净化整个灰烬森林！

第九章 净化（中）
西北共和国法师协会会长、虚空假面教会首席传奇法师、虚空教派第一代法师团团长、净化贤者……拥有一系列光辉头衔的老者坐在法师塔顶端的瞭望台上，注视着远方。
几十年的准备，几十年的筹划，今天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刻。
他此刻凝视远方，其实眼神并没有焦距，只是在浮想联翩而已。
因为他的叮嘱，没有任何人上来打扰他，就连密切关注的诸神也都离得远远的——当然，这点距离算不了什么。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他们立刻就能赶到。
但是撒旦并没有想这些，他在回忆自己的人生。
出身寒门，凭借出色的天赋和努力成为法师，被称之为天才。
因为得罪了大人物而被迫远走他乡，颠沛流离，大好青春都浪费在了流浪和冒险之中。
认识了虚空假面陛下，成为祂的信徒，从法师暂时转行教育家，给第一批拓荒者们上课，经常被他们气得七窍生烟。
遭遇袭击，死亡，灵魂被囚禁，然后又被救回来，复活。
虚空城建立，带着一群低阶甚至于仅仅只是有法师天赋的菜鸟们，从无到有地建设法师团。
根据正能量法阵和地脉法术的原理，研究出原始版本的净化法阵。
领导虚空教派的法师团工作，建设法师塔，改进净化法阵。
建立西北共和国法师协会，提携后进、举行一次又一次公开课，收下不少弟子。
弟子们渐渐长大，各有所成，自己也在虚空假面陛下的帮助下踏入了传奇境界。
继续完善净化法阵，同时借助整个国家的力量在灰烬森林里面不断扩大净化法阵的范围，并且布置一个个法术节点。
现在，终于一切都布置妥当，可以开始了。
他的力量早已到远远超过了一般的“传奇巅峰”，如果愿意的话，他早就可以踏入半神境界——无非是借用一下魔法塔里面储存的海量魔力而已。
但他不愿意走那样的道路，从传奇到半神，再从半神到真神，要经历两个难关，最重要的是，中间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的信仰之力。
撒旦是个骄傲的人，他绝对不要成为依靠着信仰之力，从其中得到力量也被其所束缚的神祇。
他要封神，就要成为只借助世界源力而存在，真正不朽永恒的自然神！
不需要信仰，不需要教会，真正逍遥自在。
那才是他的追求！
所以，这一切的准备都是值得的，这么多年的等待也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又转过头去，看向市政大楼的方向。
市政大楼的楼顶上，半神莱昂&#183;伊戈尔的气息简直像天上的太阳坠入人间一样清晰。但凭借自身的信仰，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隐藏了自身气息，躲在莱昂气息里面的那一位。
一个奇妙的、不可思议的、深不可测的、伟大和令人敬仰的水母。
撒旦又笑了起来，回过头，看着自己面前用水晶和宝石制作的魔法盘。
魔法盘是透明的，映出整个灰烬森林大致的景象。其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金色光环和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光环是已经建成的净化法阵，光点是布置在灰烬森林里面的一个个节点。
这些节点都已经布置好了，随时都可以发动。
按照传统，一个魔法师要举行大型魔法仪式的时候，往往需要很多的助手，还需要选择合适的时间，太阳、月亮、星辰……都达到某个合适的位置，才能够将仪式完成。但撒旦完全没考虑这些，对他来说，别的一切都是次要的，自己的准备以及信心，才是成功的关键。
（就是现在！）
当心中一丝灵感突兀闪过的时候，他笑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撒旦闭上眼睛，没有理会天时或者星象，只将双手按在魔法盘上，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那个法术。
净化！
无数的光芒从灰烬森林里面喷薄而起，化作一道道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当它们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却又因为事先的布置而突然炸裂，变成密密麻麻的线条，彼此连接起来，化成了笼罩整个灰烬森林天空的庞大魔法阵。
紧接着，一个个净化法阵也光芒大盛，长久以来储存的魔力在这一瞬间完全激发，金色的光芒仿佛一个个小太阳坠入人间，却没有半点炽热的感觉，只让身处其中的人们感觉到温暖和舒适。
在这温暖的金色光芒里面，原本有疾病的人迅速康复，身体不好的人也飞快地恢复健康，就连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而残疾的人，都在缓缓长出自己早已失去的那一部分躯体。
因为事前就已经得到反复宣传的缘故，人们还算镇定，只是惊呼赞叹之声此起彼伏，更有那些得到了好处的人赞不绝口。
面对这种奇异的景象还能够镇定，一则是因为之前宣传得力，二则也是因为隋雄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过去这几天，隋雄经常变成巨兽，在西北共和国上空飞来飞去，让大家习惯这种奇妙的景色。
至于飞来飞去的时候顺便又吸引了一大批信徒，只是单纯的意外而已。
幸亏多管齐下做好预防，现在西北共和国的人们才可以处变不惊。要是在别的国家，看到这么大的场面，只怕民众早就已经乱成一团。
片刻之后，蓝色的光幕从天空中落下，慢慢落向地面。它每落下一点，颜色就变得明亮一些，越落越慢，颜色也越发的明亮清澈。等到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时候，已经由蓝色转变成了金色，和净化法阵的光芒没有什么区别。
庞大的光幕覆盖了整个灰烬森林，山丘、原野、河流、峡谷、树林、荒漠、雪原、沼泽……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的覆盖之中，没有任何例外。
光幕缓缓落下，渐渐的更有无数的金色光点如同雨珠般洒落，仿佛给地面上下了一场金色的细雨一般。
在金色的细雨之中，遍及整个灰烬森林的黑色，正在缓缓消退。
这就是净化的力量。

第十章 净化（下）
金色的细雨缓缓洒落，地面的黑气慢慢消退。
此刻，无数的魔物正在咆哮和慌张，平时白天很少出现的死灵们正从地下疯狂涌出，它们竭尽全力喷出黑色的烟雾，那是浓郁的负能量，是如同它们血液和生命一般重要的东西。
尽管被负能量污染的魔物以及死灵们智力低下，但它们依然还有感觉危险的本能。本能告诉它们，巨大的危机就在眼前。
这一刻，它们顾不上别的，只能拼尽全力和这危机对抗。
但是，毫无用处。
撒旦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几十年，这几十年里面，西北共和国的巡逻队已经将灰烬森林里面真正强大的魔物或消灭或驱逐，统统给解决掉了。而那些强大的死灵则被专精死灵法术的传奇法师图亚安一个不剩全都抓了起来，现在都关在坑树镇地下的囚笼里面呢。
没了这些中流砥柱，就靠那些弱小的魔物和死灵，根本无法阻止净化法阵的落下。
光幕落下，首先是那些位于高处的植物和魔物接触到了它。
黑色的植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无风自动，魔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簌簌发抖。
奇妙的是，无论是那些已经被污染变色的植物，还是因为负能量而变异的魔兽，都并没有死亡。相反，它们很快就熬过了净化，开始产生奇妙的变化。
植物的叶子渐渐绿了，魔物们的身上也不再散发出负能量的气息，枯萎的树皮重新变得厚实，干枯的兽皮也渐渐变得光滑油润。
等金色的光幕从它们脚下经过，将它们整个扫过一遍之后，一个个山丘上哪里还有什么被污染的黑色植被和怪异的半死灵魔兽？只有无数郁郁葱葱的苍翠大树，连绵的绿荫草丛，还有在树林间草丛中昏沉沉呼呼大睡的寻常魔兽。
仔细看去的话，可以看到树干上、草茎上、魔兽的皮毛上，都还有少许黑色的花纹，那是长期被负能量浸染留下的痕迹。
这种痕迹不会有什么坏的后果，只是单纯的颜色罢了。
金色的光幕还在不断落下，被净化的区域越来越多。
灰烬森林外面的高山上，得到隋雄帮助而登上高山的雪象王凝视着正在变化的森林，发出了欣喜的高呼。
它虽然凭借强大的力量，不畏惧负能量的侵蚀，但作为活物，它终究还是更加喜欢正常的环境。
没有负能量的草和树叶更好吃，没有负能量的石头当床也更舒服，就算是冰雪，没有负能量的冰雪，也比沾染了负能量，让它更觉得舒服。
光幕继续落下，渐渐的几乎整个灰烬森林已经都变了颜色。
位于森林最深处的大沼泽，因为地势低洼的缘故，是最后被净化法阵笼罩的。早已得到预告的巨型粘液怪直起身体，原本总是匍匐在地面的身体罕见地几乎变成了一支指向天空的灰色泥柱，尽可能让自己可以最早地接触到光幕。
当光幕碰到它身体的时候，巨大的粘液怪剧烈地颤抖起来，看得出来它似乎很痛苦，却坚持着不肯后退，任凭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一般浸没自己的身体。
当光幕落到沼泽地面的时候，早已从洞穴里面爬出来的居民们高举双手，迎接净化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落在他们的身上，让已经变成半鱼半兽怪异形状的他们也颤抖起来。
等到光幕终于没入地下的时候，沼泽里面的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
灰色的沼泽此刻一片碧绿，草木蔓生，生机勃勃。
在这片生机勃勃的沼泽里面，一个身上满是泥浆的巨人正昂首看着天空，它的脸型棱角分明，充满了刚毅的感觉。
而在它脚下的地面上，一群同样沾满泥浆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哈哈大笑。
他们的身上还留着少许奇妙的痕迹——比方说他们的脸上，有一些宛若岩石的花纹，他们的双脚，有类似蛙类的蹼，但总体来说，他们此刻都已经人模人样，再没有半点怪物的感觉。
他们嬉闹了一番，就对着巨人膜拜起来，一边膜拜，一边还在高唱赞歌。
在赞歌声中，巨人张开了嘴，也笑了起来。
它的笑声充满力量，仿佛能够穿透云层一般。
伴随着笑声，它的身体也在发光，发出金绿色的光芒。
空中光影一闪，隋雄的身影出现在了它的面前，微笑着看着它。
“恭喜你，‘骷髅吞噬者’约尼尔。”他说，“然后，欢迎你加入诸神的行列。”
巨人以笑容回应，用宛若闷雷般的声音回答：“现在的我，是虚空神系的一员，‘碧绿沼泽的守护者’约尼尔。”
“嗯，欢迎加入虚空神系，你一定会喜欢我们这里的环境。”
隋雄笑着回答。
就在这时，他脸色微微一变，看向了地下。
“抱歉，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去吧，地下那个老东西，还要靠你去收拾它呢！”
隋雄笑着点头，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地下。
片刻之后，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偏偏地面上的植物、动物、行人、建筑……什么都没有受到影响，怪异非常。
撒旦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上此刻正在不断冒出金色的光点，宛若体内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金色喷泉一般。
他的双眼同样一片金光，正在凝视着魔法盘。
魔法盘的中央，一个巨大的黑影渐渐浮现。
那是昔日葬身于此，污染了广袤大地，将这主位面西北区域化为生灵禁区的古代神祇。
一位……远古时代的死神。
撒旦想要净化灰烬森林，凭借这份功绩一举封神，其中一个重要的关窍就是把祂的力量抽取和转化，成为自己踏入神祇境界的关键动力。
而这其中，最大的危险来自于古神或许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意志。
但撒旦从没担心过这个。
他坚信，虚空假面陛下一定比那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神要强得多！
隋雄没有让他失望，仅仅大概一两分钟之后，大地便恢复了平静，魔法盘上的黑影完全消失，却有强大到令人惊讶的力量从地下喷发，沿着早已布好的路线，从四面八方汇入魔法塔，凝聚在撒旦的身上。
刹那间，他几乎变成了一团金色的光芒。
下一瞬间，一个有些苍老却充满自信的声音，回响在整个主位面以及周围若干世界之中。
“我是‘净化之神’撒旦，我将努力挽救那些被污染和侵蚀，不利于生灵繁衍的地方，让它们得到净化。”
万神殿之中，接连新增了两个座位。

第十一章 溯源（上）
撒旦和约尼尔的封神，完全在隋雄的意料之中。
前者就不用说了，这些年来的准备工作，尤其是最后击溃古神尚未完全消散的意志，为他提供踏出关键那一步的力量，正是隋雄亲手完成。而后者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底蕴非常深厚，光看它在灰烬森林里面能够将大沼泽经营成俨然独立世界，就知道它的力量其实已经十分强大，境界更是已经超出了半神层次——那片大沼泽隐约已经有了神国的感觉。
“骷髅吞噬者”约尼尔差不多是主位面最强的生灵之一，它之所以只是传奇怪兽，甚至连半神强者都不算，主要还是被低劣的智慧拖了后腿。
在这世界上，当然也有真正智慧低下的神祇，但是一般来说，想要成为半神，乃至于成为真神，总归还是智慧高一点好。就算不是高智商群体，至少也最好别是弱智。就算是弱智，至少也要有孩童的水平，要是真的笨到跟史莱姆之类差不多，那希望就实在不大了。
约尼尔之前就是吃了智力低的亏，明明过已经足够强大，却始终没办法真正把力量统合起来，以至于力量分散，杂乱无章，化为了一个巨型的软体怪——其实以它的力量形态，理应化为巨人才对。
这次撒旦要净化整个灰烬森林，自然跟灰烬森林里面几位大佬通过了气。雪象王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但它并不希望自己也被净化一下——它生性谨慎，不愿意冒任何风险。所以它选择前往荒芜山脉的深处，离开净化法阵的范围，避免意外。而约尼尔则决定留在原地，试着借助净化法阵的力量帮自己梳理力量，看看能不能有些收获。
事实证明，它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位“骷髅吞噬者”之所以力量杂乱头脑昏聩，主要原因就是受了负能量的侵染，在净化法阵的帮助下，它驱散了体内的负能量，取回了半神强者应有的智慧，然后梳理自己的力量，调整形态，化为了屹立于沼泽之中的泥巨人。
不仅如此，转化为泥巨人之后，约尼尔迅速地将长久以来积累的信仰之力用掉，给自己争取了一个“碧绿沼泽守护神”的神职。
所谓碧绿沼泽，自然就是它所在的这片大沼泽。这片沼泽是它创造的，也是它守护的，它以这一方土地的创造和守护者身份封神，顺理成章。
尽管这神职的层次有点低，勉勉强强也就是蹭到了“微弱神力”的边，跟龙族里面那些注入“红龙藏宝室建筑者之神”之类奇葩神职不相上下，但毕竟也还是真神。
真神永恒不朽，就算陨落了，也可以从信仰之中重生。
尤其是像约尼尔这种以自然为主，信仰为辅的神祇，除非祂自己作死去搞什么大新闻，否则的话，就算祂自身连同着碧绿沼泽一起被摧毁，只要这一方天地还在，日后这里若是再变成沼泽，祂依然还能从这沼泽里面复活。
当然，如果有神格远在祂之上的神祇出手，将祂这一块神职摧毁，或者是有神职跟祂冲突的神祇将祂的神性吸收，那就是真的彻底陨落——自古以来陨落的自然神，大多都是这么死的。
撒旦的选择也跟约尼尔差不多，他虽然可以凭借自己在法术上的成就，或者弘扬西北共和国法术流派的成就，从而成为信仰神，但经过仔细考虑，依然还是决定成为自然神。
只要有选择的机会，大多数法师都会选择成为自然神。
和信仰神相比，自然神的缺点是力量提升比较慢，优点则是较为自由，而且不容易陨落。而对于法师们来说，只要有无尽的寿命，剩下的事情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力量不足？慢慢提升就好。
知识不足？慢慢积累就好。
相比之下，为了快速得到力量，而将自己束缚在信仰之中，反而是一件很危险也有些愚蠢的事情。
从人到神，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也是生命形态的变化。人是复杂多样的生物，而神却纯粹得多。一旦一位神祇确定了神职，祂就会被自己的神职影响——不是束缚，而是从思想上改变。比方说一位以火焰为神职的神祇，就算她本身并不讨厌水，甚至于原本还擅长水系的法术，但只要祂选择了这个神职，就算是跟水绝缘了。
当初四大古神之一，最初的火元素之神，就是因为试图统合水与火而自取灭亡，炸成了一个大火球。
自然神在这方面的限制相对来说少一点，而信仰神的限制就多了。他们不仅被神职改变，也被信徒的信仰所影响和束缚——如果信徒们普遍认为一个做法是对的，那么就算神祇自己原本不这么想，祂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信仰慢慢影响和侵染，最终改变自己的看法。
已故的前代海洋女神，就是这样一个反面例子。原本勇武善战，统领大海各族的女神，在统合了近海海族的信仰之后，渐渐就被他们的信仰影响，最终成为了憎恨陆地种族，频繁发动海族入侵的邪恶神祇。
最终祂的陨落，也与此有直接的联系。
古往今来，被信仰束缚，最终陷入狂乱乃至于陨落的神祇，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所以尽管会很麻烦，尽管需要更多的时间精力去准备，甚至还更加危险，撒旦也依然选择了自然神的道路。
为此，他不得不深入简出，减少和人们见面的次数，同时借助国家机器，尽可能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让法师协会乃至于其他人等都不容易注意到自己，以避免在身上积累太多的信仰之力。
这些年来，他十分辛苦。
但到了最后，事实证明他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净化之神”不仅是自然神，而且是一个不错的神职。以净化那些非自然形成的“绝地”为己任，保护生灵繁衍生息，这样的神职显然会得到绝大多数神祇的友好和支持。
而且世界这么大，总有很多需要净化的地方等着祂去一个个净化，每净化一处，祂就可以从世界本源和众生的感激之中获得少许报酬，在可以预期的漫长未来里面，祂的神格一定还会继续进步，从微弱神力到弱等神力，大概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个神职，正是撒旦所想要的。

第十二章 溯源（下）
和自身积累已经完全足够的约尼尔不同，撒旦想要成为自然神，其实积累还差一些。
如果没有隋雄的话，这个神职祂肯定拿不到。
别的不说，光是要为了这个神职去对抗那位远古死神残存的意志，就不是区区一个传奇巅峰所能做到的事情。
毕竟，那位埋葬在灰烬森林下方的远古死神，可不是一般的角色，是在远古时代，和生命女神就“生命的正确方向”问题发生过争执，最终大战一场的超级强者！
如果不是得到了隋雄的帮助，光是净化法阵延展到祂的躯体，跟祂残存的意志发生冲突斗争，就可能要了撒旦的命。
而且，就算撒旦准备充分，运气也比较好，打败了那位远古死神残存的意志，他也不可能有能力汲取对方尸骸里面残存的神力和神性，作为自己封神的台阶。
甚至于……如果不是有隋雄的帮助，撒旦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又怎么谈得上封神呢？
所以封神之后，撒旦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隋雄的神国，以从神的身份向他宣誓效忠。
相比之下，约尼尔就不那么着急。尽管祂也已经承诺加入虚空神系，但他和隋雄之间的关系就不是这么直接的上下级，而是类似于雇主和长期雇员的身份。
只要隋雄对得起祂，祂自然会忠心耿耿为隋雄效力。但如果有朝一日大家产生了不可调和的严重分歧，祂也完全有权力走人——就像当年“钢铁雄师”莫拉尼在兽人神系里面的定位那样。
稍稍处理了一下信徒们的事情，选拔了大主祭，为教会创立了一个初步的框架之后，约尼尔也出发来到了神国“庇护所”，拜见虚空神系的诸神。
然而，祂却没见到隋雄，只见到了神系的同僚们，以及前不久赶来的撒旦。
“陛下他出去了。”差不多算是虚空神系二把手的知识之神沃尓苦笑着说，“祂说那个古神的尸体很有趣，连原本驻守神国的化身的力量都抽调过去了。”
撒旦一惊，问：“那个古神残余的力量竟然还有这么强？！”
“陛下没详细说，但看祂的语气和神情，不像是遇到了强敌的紧张和兴奋，倒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似的……”
撒旦这才放下心来，于是也不着急了，大家静待隋雄归来就好。
而这个时候，隋雄正在灰烬森林地下深处，饶有兴趣地研究着眼前那一团白光。
这团白光温暖而纯净，正是至善之力的体现。而在白光中央，却有一具只剩了上半身的尸骸，通体漆黑，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怨气和邪恶，犹如一个巨大的泉眼，不断喷发出负能量来。
一般来说，要抵抗负能量，最好用的办法是用正能量和它抵消。但面对如此庞大的负能量源泉，想要把它给抵消掉，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正能量，花费多少神力呢！
但这难不倒隋雄，至善之力虽然看起来和正能量相似，实际上层次更高。这种力量对上负能量，并不会产生互相抵消的情况，而是可以宛如坚实的堤坝一样，将它牢牢挡住。
隋雄就用至善之力构筑了一个牢笼，把那具简直称得上是负能量之源的尸骸关在了里面，慢慢研究。
他曾经仔细打听过这个葬身于灰烬森林下方的神祇的事情，对其知之甚详——这家伙来历非凡，乃是古神之中的佼佼者。当年祂活跃于生命女神的时代，因为坚持“死亡才是一切的归宿”这个理念，努力将所有的生灵以及世间万物导向死亡，得罪了许多神祇，最终和生命女神发生了一场大战。
那场大战惊天动地，起初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后来生命女神祭出绝招，一道白光将祂的半个身体炸得粉碎，更将祂的神性都给震碎了——对于神祇来说，这差不多就意味着陨落。
临死的死神拖着只剩半截的身体，钻入了主位面西北的地下。按说生命女神这时候应该乘胜追击，将祂彻底消灭，但不知道为什么，生命女神却停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准备那个著名的结界。
后来结界完成，生命女神也消失不见，诸神因为被结界拦住的缘故，无法真身赶来给这家伙最后一击，将它彻底了结。而若是派来化身的话，却又因为力量不够，根本奈何它不得。最终这事情就拖了下来。
死神在灰烬森林的地下慢慢积蓄力量，而祂尸骸的力量不断散佚，将头顶上的大地污染，就形成了灰烬森林。
这种情况后来得到了改变，因为世界上出现了一位新的死神。
新的死神理念和老死神截然不同，祂认为万物都在永恒的循环之中，死亡也只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死不是什么终结，只是生物在大循环无尽旅途之中的一段休息——走累了，休息一下，好再次出发，仅此而已。
这位新死神的理念得到了诸神的认可和欢迎，甚至于伟大的秩序之主亲自出手，将原本属于老死神的那一部分源力剥离出来，授予了祂。
到这个时候，老死神才算是彻底失去了复活的机会，祂再也不能积蓄力量，所污染的土地也终于到了极限。
但是，祂依然还没有彻底毁灭，直到现在。
“可以把祂给我吗？”隋雄刚准备带着战利品离开，身边光影一闪，穿着兜帽长袍背着长镰刀的死神化身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条件好商量。”
这倒也不出乎隋雄的预料，或者说，如果这位新死神不来向他收购老死神的尸骸，他到反而会感觉惊讶。
虽然老死神的神职早已被新死神继承，但老死神的尸骸上必定还保留着祂对于死亡的认识和理解，保留着祂的少许残存神性。这一点点东西并不能让新死神得到什么直接的好处，却可能会给祂启发，让祂再有少许的进步。
当然，也可能这老家伙已经彻底落伍，祂的尸体上没有任何新死神用得着的资料——考虑到祂陨落的时间那么长，这种可能性其实还不小。
但是对于新死神来说，只要有一些进步的可能，就值得花重金购买这具尸骸。
所以隋雄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商量？我一向是个好商量的人啊。”他笑呵呵地说，“不过，这里不是什么适合商量的地方，不如我们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谈，如何？”

第十三章 交换
两位神祇的封神，灰烬森林的净化，远古死神的彻底仆街……这些事情如果放在平时的话，任何一件事都足以成为吸引眼球的焦点话题，至少可以供人们讨论个三年五载。
但是，在人类神系和兽人神系将要决一死战，并且双方还都尽可能拉上了盟友，估计可能会把万神殿里面接近三分之一的神祇卷进去的大战面前，这些就都不值一提了。
然而至少隋雄是中立派，整个虚空神系都明确表示不会参战，就连人类出身的几位从神也是如此。
同样明确宣布不会参战的还有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祂也是人类出身的神祇，而且是人类神祇里面的最强者之一。诸神一般认为，祂是竞争“伟大神力之下最强”这个宝座的几位候选人之一。
隋雄也是候选人之一，类似的候选人还有光辉之主、命运之神等几位。
兽人神系的主神“吞天之犬”勒丰一般不在这个候选人的行列里面，尽管祂也很强，但并没有命运之神那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也没有正义之神那种惊人辉煌的战绩，难以服众。
如果正义之神参战并且站在人类一方的话，那么这场战争其实压根就不用打——正义之神加光辉之主，光是这个组合本身，兽人神系就要打得吐血。再上正义之神拜把子的死党虚空假面，三位“强大神力最强”候选者联手，兽人神系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有多远跑多远，而且绝对不要回头，以免被打击到怀疑人生。
可是因为正义之神中立的缘故，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尽管诸神一致认为人类神系方面优势很大，但大家也一致认为双方的差距并没有到令人绝望的地步，这一仗还有得打。
换句话说，就是……会很残酷。
“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啊……”隋雄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无奈地感慨。
“所以这就是你拿半具前代死神的尸骸，向这一代死神换了一个小冥界的原因？”约尔加德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个漂浮在他们面前的黑色光球，充满神力的锐眼穿透了光球外层的防护，看到了里面那荒芜冰冷，死气沉沉的世界，也看到了那条贯穿这个世界的河流。
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世界不大，地面大概也就是直径三百里左右的一个圆，但东西倒是很齐全。
虽然换算成面积的话“七万多平方公里”看起来很恐怖，其实还没地球上一个直辖市大——当然这直辖市说的不是京津沪，而是渝。可是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面，却有一截冥河贯穿始终，又有通往地狱等其它世界的门户，甚至还有许多接引灵魂的神力法阵。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能够将这个世界完全解析，隋雄就有能力自己构筑起一个冥界来，完成属于虚空假面教派的生死轮回。
……当然这其实没多大意义，这个世界生死轮回的关键在于灵魂要经由冥河前往灵魂之海，然后再经由大循环的冥冥之力重新组合而获得新生。隋雄就算靠着自己的力量折腾出个类似地球上传说中的轮回来，也只是缺乏关键部分的虚伪之物而已。
那样的轮回的确可以实现死者的转世投胎，却无法解决死者灵魂渐渐空虚的问题。一次两次或许还不明显，转世次数多了，就会发现转世者的灵魂远比常人虚弱，进而会导致很多的问题。
所以隋雄也没打算做那种事，他只是很好奇地在做研究罢了。
“死神是个很厚道的人。”他看着漂浮在那个世界里面的一截手指，笑呵呵地说，“祂不但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冥界，还留给我一截前代死神的尸体——虽然很少，但如果只是拿来分析研究的话，其实也够了。”
“可你要研究这个干什么？”战争之神温纳好奇地问，“我记得你是混乱善良阵营的神祇吧，死亡这种事情，怎么也跟混乱和善良扯不到边啊。”
正如祂所说，“死亡”是绝对谈不上混乱或者善良的，前代死神是秩序邪恶阵营的，当代死神则是秩序中立阵营的。隋雄作为混乱善良阵营的神祇，无论他对于“死亡”的研究有多么透彻，也没办法获得这个方向的神职。
死是庄严肃穆之事，也是冰冷残酷之事，像隋雄这个笑口常开轻轻松松助人为乐的家伙，或许能够掌握死亡之力，却永远不可能真正理解“死亡”的意境。
相反，战争之神温纳却对“死亡”颇有研究，战争和死亡从来都是不分家的，作为战争之神，祂对于“死亡”的研究在诸神里面都是相当高明的，除去正式的死神之外，或许祂就是最了解“死亡”的神祇。
看着那个漂浮在大家面前的黑色光球，祂眼中光芒闪烁，已经凭借自己对于死亡的理解，将其细细分析了一遍。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祂终究还是不得不承认，死神的本事的确在自己之上。这个世界看上去虽然不大，自己却绝对创造不出来。
所以祂更加好奇，虚空假面要这么一个世界，究竟有什么用处？
“我也不打算拿它来干什么，好玩而已。”隋雄给了温纳一个让祂哭笑不得的回答，“反正我也不缺什么，那具尸骸对我来说也没多大意义。既然祂要，那么我就拿那东西换了这个一个世界来玩。”
说着，他伸出一条触手，探入那个空荡荡的世界里面，小心翼翼地在冥河里面沾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拿出来，看着被冥河水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触手，若有所思。
“这世界对我来说，最有价值的就是冥河，我一直很想要好好研究研究它，现在就可以了。”
“你直接去冥界研究，不行吗？”
“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去，总归是不太好。”隋雄笑了笑，回答，“何况，就算是我，在冥界也未必能够胜得过死神。”
归根究底，他还是担心吃亏。
现在有个这个属于他自己的小小冥界，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研究了。
而且……等研究完了之后，他还可以把这个世界修改一番，拿来嵌入自己的神国。
神国里面有一个冥界的话，才算是足够完整嘛！

第十四章 出山
就在隋雄专心研究那个小小冥界的时候，主位面双方的战争准备工作也渐渐到了尾声。
人类已经集结了超过百万大军，他们全都是年轻力壮的好汉子，一个个都全副武装，而且还按照新军的方法展开了高强度的训练。这些人底子好、装备好，只要再多训练一段时间，就能成为优秀的强军。
这百万大军可不是寻常那种主要拿民兵凑数的水货，实打实的都是战兵，为了给他们服务，提供后勤保障，主位面所有的人类国家都展开了全面动员，各种物资被尽可能地节省下来，转变成各种在战争之中用得着的东西，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前线。
百万大军要全面展开，自然需要一个极为庞大的战场。这样的战场并不多，唯一合适的，就是位于主位面东北部，兽人帝国和光辉王国的边境线。
兽人帝国和光辉王国的边境，是一片广阔的原野。这片土地没有什么名山大川，几乎完全是不设防的。但自从人类在此建立国家之后，他们就不断在边境上建立要塞和哨所，构筑坚固的城墙，一座座哨所、一座座要塞、一堵堵城墙层层叠叠，最终构筑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体系。
和地球上的长城相比，这条完全构筑在平原和丘陵之中的防线要复杂得多，驻扎的士兵也多得多。为了给它提供依托和给养，在防线的东侧星罗棋布了无数的村庄，至少居住着超过二百万的人口。而人类各国还不断给予支援，才能够让这条防线固若金汤，以至于兽人们平时即便是要进攻人类，也宁可选择进攻地势更加险要的雄鹰王国。
对于兽人来说，地势的险要可以凭借勇气和武力来征服，但那道众志成城的庞大防线，却是比任何天险都难以突破的真正天堑。
江山在人不在险的道理，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证明。
同样和长城类似，人类和兽人的控制区域并不是这条防线划界。事实上，在防线以西大概二三百里的范围内，都是人类的控制区。人类在这里建立了不少前哨和城镇，这些前哨和城镇在和平年代是双方通商的口岸，在战争年代就是进行试探和小规模战斗的前沿阵地。
人类的百万大军，此刻就住在这些前沿阵地里面。
而兽人的军队，此刻尚未集结完成。
这倒不是说兽人帝国的动员能力不行，而是他们的给养不足，不能学人类这样百万大军驻扎在阵地里面，天天除了训练之外就是吃白食。
尽管兽人诸神能够为兽人们提供很多的粮食，但想要供应百万大军脱产训练，真的是不行。
秩序之主是不许诸神太过干涉人间的，直接从其它世界寻觅粮食，供给百万大军……这已经超出了祂所允许的极限。
所以兽人大军只能散布在大草原的东部，一边放牧种田，一边等待战争的来临。
国力的差距，文明的差距，便由此体现了出来。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谁都不信兽人能够赢得了。
一边是精挑细选、武装精良、训练充足的百万战兵；一边是半农牧半训练、自筹装备、良莠不齐的百万“大军”。不止一位研究战争史的学者如此判断：一旦双方正面开战，兽人军队有很大的可能会在第一波的交手中全面溃败。
当然，这些学者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人类。
兽人们自然不这么看，他们坚信自己是强大的，藐视那些弱小的人类。长久以来对人类胜多败少的战绩，给予了他们充分的自信，这次兽人帝国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动员，则给了他们相当的胜算。
就算当年“太阳熄灭之日”的战役里面，兽人帝国真正动员的战兵也没这么多。而这次，他们差不多是把所有能打的军队都集中起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的军营里面还有来自于其它种族的军人，比方说来自于矮人和精灵的援军、来自于大沼泽的援军，以及一些来自于侏儒等等小族的军队。
而且……他们的援军，还远不止这些。
人类试图彻底打败兽人，成为主位面的绝对霸主，这件事损害的不仅仅是兽人们的利益，愿意站出来与人类为敌的，也远不仅仅只有兽人。
如果孟子来到这里，看到兽人一方的军营，或许会感叹一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吧。
……虽然即便是“多助”，也没能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就是了。
兽人和人类两军的高层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们都明白，真正能够决定战争胜负的，其实并不是自己麾下的那百万雄师，而是双方的高手群体。
各族的传奇强者们已经集结到了大草原上，总数过百的他们在兽人一系半神强者的直到下，天天都在磨练和提升，力争到真正开打的时候，能够让实力更上一层楼，或者起码让自己发挥得更好一些。
而人类方的传奇强者们也都已经集结了起来，同样在抓紧最后的和平时光，努力训练。
至于更高层次的人物，双方还没有大规模出动，但谁都明白，等到两军对垒杀声震天之际，那些超脱于时间之外的半神强者们一定会下场，这场战争注定会无比激烈和残酷。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慢慢到了新年。
这一年的新年，大家都过得并不快活。
人类和兽人双方都在为即将展开的大战做最后的准备，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来用。而就算是作为中立派的西北共和国，也因为大战的缘故导致气氛低沉，就连新年庆祝活动的参与着都少了很多。
此刻的虚空城，街头上甚至有了一些冷清寥落的感觉。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新年的第十天，双方的大军终于动了起来。
从天空中看去，就像是两团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靠近。
与此同时，两团极为猛烈的气息，同时从大草原深处的某个山谷，以及断云山脉的最高峰一起迸发。
那是双方阵营之中隐世多年的半神强者们。
在大战拉开序幕的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出山了。

第十五章 开战（上）
主位面的北方，是被兽人帝国占据的广袤草原。草原上自然有山有水，也有丘陵峡谷什么的。其中有一处峡谷，乍看上去似乎并不起眼，却深邃到不可思议，沿着陡峭的绝壁一路向下攀援，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到达峡谷的底部。如果仔细估算一下的话，会发现峡谷底部的高度，甚至于比不少地方的海底更深。
按照常理，这深邃的谷底应该是暗无天日、怪石嶙峋的。但其实不然，峡谷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草原，天空中更是有白天有太阳、晚上有月亮星星。如果不是远处能够看到陡峭的山壁，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置身于外面的草原之中。
这一切自然都是伟大神祇的手笔。
主位面的魔力浓度分布，是以海平面为最低，向上向下都不断增加。所以高空和地底的魔力最为浓厚。这座峡谷地势极低，魔力浓度自然也极高，最适合那些强大的生物栖息。
所以当年兽人诸神发现了这里之后，就将其进行了改造，变成了他们的居所。
当兽人诸神刚刚诞生的时候，大多都会在这里居住一段时间。而生命女神尚未构筑那个笼罩主位面的大结界时，这里更是兽人一脉主神的居所。所以后来，这里就成了兽人一族的圣地。
直到如今，这里也还有兽人神祇居住——只要实力没有达到弱等神力，神祇是可以在主位面自由行动的。
目前居住在这里的兽人神祇，是狐人的节制之神。这位神祇封神大概五百多年，是兽人诸神里面最年轻的一位。自从祂封神之后，就接替了原本居住在这里的前辈，成为了这座圣地的守护者。
对于那些知道这里的人们来说，这座不大的谷底草原，有一个令人憧憬的名字。
圣堂。
兽人一族的“圣堂”并不像某些动漫作品里面那样，有巍峨的神殿和奇妙的十二宫，除了一间宽敞的露天大厅之外，就只有一些错落凌乱的草屋。那些已经达到了传奇巅峰，想要更进一步踏入半神境界，或者是虽然成为了半神，但热衷于修炼而懒得出门的兽人强者们，就居住在这些稍显破落的草屋里面。
他们除了修炼之外心无旁骛，这里安静清幽，没有任何外物打扰，又有神祇当老师，有水平相似的朋友们互相讨论切磋，是再好不过的修炼场所。
但是修炼只是过程，不是目标，兽人强者们之所以不断修炼，一则是为了变强，二则是为了战斗。
修炼、变强，才能更好地战斗。
现在，就是战斗的时候。
一座座草屋的门被推开，许多面容苍老却眼神明亮的兽人从草屋里面走了出来，聚集在露天的大厅之中，面对那位身上散发着淡淡微光，仰头凝视着天空的神祇。
等到他们全都聚集了起来，这位年轻的神祇才点点头，问：“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战斗！”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砍掉一大堆人类的脑袋了！”
“是啊，我都听到爱刀在为鲜血欢呼了！”
……
各种回答乱七八糟，却都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以“用理性节制智慧”为教义的神祇微微一笑，手轻轻一招，地上便有一股轻风腾起，明明风势不大，却将所有的传奇巅峰和半神强者都托了起来，朝着上方峡谷入口飞去。
当他们穿过了笼罩圣堂的结界时，这些强者们身上纷纷散发出了浑厚的气势。长久以来因为结界而被压抑起来的力量完全绽放，互相激荡化为狂风，将两边的石壁震裂，碎石不等落下就化成了齑粉，在气势的冲激下不降反升，朝着天空腾起。
远远看去，就像是从峡谷底部，有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正从地面升起，直冲云空。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一道璀璨的圣光降落在了断云山脉的最高峰。
这条号称“截断云空”的山脉是主位面最为高耸的山脉，其地位相当于地球上的喜马拉雅山脉——而且还更高，毕竟这世界排名靠前的高峰毫无例外，全都在这里。
原本倒是有个群龙山脉能够跟它媲美，然而群龙山脉的顶端已经被龙族以浩瀚的法力隐藏了起来，对于不得其门而入的凡人来说，现在的它远没有断云山脉高，只要有中阶左右的实力，就能够轻易爬到山顶。
而断云山脉……传奇以下，最好不要去送死。
断云山脉的顶峰，是主位面大陆上魔力最浓厚的地方之一，自然也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修炼地点之一。从古代到现在，那些有志于突破传奇极限、踏入半神境界，或者盘亘人间不愿离去的半神强者们，都喜欢居住在这里。
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围绕那座插天奇峰，不知道爆发了多少争斗。斗到最后，人类的强者们凭借人多势众的优势牢牢占据了这座山顶，并将其命名为“神山”。
和兽人圣堂强者们类似，人类的神山强者们也在这里默默修炼。不过比起有纪律有组织的圣堂，他们的结构要更加松散混乱一点，名声也要小得多，几乎无人知晓。
就连王子出身，又当过多年独行大盗的莱昂&#183;伊戈尔，也是在踏入传奇之后，因为好奇心而去试着攀爬断云山脉最高峰，才从隐居在其中的前辈强者口中得知此事。
多年以来，这些隐居神山的强者们与世无争，几乎从不外出——相比神山那浓厚的魔力，地面稀薄的魔力自然让他们很不舒服，就像是习惯于低海拔氧含量的人来到了高海拔，哪怕身体吃得消，也难免会觉得不适。
但是今天，他们却不得不离开。
因为人类的神祇在召唤他们，战争的大局需要他们。因为他们的老对手们出山了，人类的事业需要他们出手，去迎击那些在悠久的岁月之中和他们战斗了无数次，留下了无数的传奇故事，最终彼此各自从繁华归于平淡，各自隐居的兽人强者们。
一座座坚固到高空飓风和魔兽都不能将其损坏分毫的石室纷纷化为齑粉，一个个须发散乱却战意高昂的身影聚集在了山峰顶端，那道冉冉落下的圣光面前。
那是骑士之神的继承者之一，八位美德女神之一，勇敢女神。
面对战意高昂的人类强者们，银发的女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以手中的剑指向了北方，大草原的方向。

第十六章 开战（中）
女神剑指的方向，自然就是兽人“圣堂”所在。
随着她挥剑一指，高空的乱流平息了，空中灰尘和水汽散去了，那一片清澈宛若一条巨大的通道，连接着神山和圣堂。
半神强者们纷纷露出了笑容，转头看向女神剑指的方向。
与此同时，兽人的半神强者们也在气息感应之下若有所思，看向断云山脉的方向。
隔着千山万水重重阻隔，他们的视线相遇，强大的斗志互相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
“不要被他们挑动。”有着毛茸茸大尾巴和狐狸耳朵的神祇微微一笑，说，“战斗很快就要开始。你们已经足够兴奋了，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兽人强者们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开始平静自己的气息。
正如这位年轻的神祇所说，兽人从来不缺乏斗志，相反，他们最常遇到的问题就是热血上头，打着打着忘乎所以，最终落入陷阱。
而另外一边，人类的强者们却在女神散发出的勇气圣光鼓舞下，露出了战意高昂的笑容。
人类和兽人恰恰相反，能够踏上巅峰的强者们往往都偏向于冷静和理智，这固然能够让他们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却使得他们很难在激战之中再度爆发，展现出超出平时的力量来。
双方的诸神都很清楚彼此的情况，所以兽人一方带队的是节制之神，人类一方带队的是勇敢女神。
和凡人们截然不同，两位神祇都刻意避开了对方，目光并没有接触。
这并不是他们缺乏斗志，而是他们都很清楚，等到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就是不死不休的决战开始之时。
他们之间的战场，注定不在人间，而在主位面之外。
距离主位面大概相当于中等神力飞行一天左右的距离，有一片极为广阔的虚空。
这片虚空是人为创造的，原本这里也有几个大大小小的世界存在，但现在它们都已经被搬迁走了，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什么都没有。
两个巨大的光环，正在朝着这片虚空缓缓飞来。
仔细看去，这两个光环之中，都有一个巨大的球体，那是人类诸神和兽人诸神的神国所在。
面对这场将要决定两族兴衰的决战，双方的诸神都拿出了全部的决心，就连各自神系的神国都被移动了过来。
神国是神祇的根本，是神系的根本。它是无穷无尽的力量之源，能够不断生产海量的神使，还能够让在战斗之中被打死的神祇在其中复活。
最重要的是，神国本身往往也是极为强大的武器。
它的最直接用法，就是撞！
撞！
两个神国之间的碰撞，是神祇和神祇战斗时候最后也最强的绝招，一击就能决定胜负。
只要这么一撞，高下立判。
强者未必生，弱者肯定死，最常见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
“兽人诸神把神国都弄过来了，该不会是想要打不过来玩撞车吗？”隋雄看着那即便以神力遮断空间化大为小，也依然庞大得令人惊叹的两个世界，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人类诸神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跟他们赌这一把？”
“有神国和没神国，差别是很大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凝视着正在缓缓靠近的两个巨大神国，轻轻叹了口气，“别看人类这边优势很大，可如果他们敢不把神国带来的话，面对将神国带来了的兽人诸神，只怕反而会打不过。”
“可是，如果兽人打不过了，就直接把神国撞上去呢？”隋雄担心地问。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有危险就不用神国。”战争之神温纳微微一笑，说，“不用神国肯定输，用了神国应该就能赢。尽管赢了也是惨胜，但怎么都比输好。”
隋雄和其它中立的神祇纷纷点头，邪恶神祇们微笑，觉得或许可以从中捞到一点好处，善良神祇们则叹息，为将要陨落的诸神和死去的苍生悲哀。
在诸神的注视下，两个神国渐渐接近。
此时可以看出，围绕着各自神国的“光环”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光环，而是浩浩荡荡的神使大军。
地球上有句谚语，人若过万，无边无岸。成千上万大军集结起来，场面自然颇为可观。若是百万大军展开，那更是遮天蔽日，从天空看去，就像是地面上出现了人的怒潮一般。
但是跟此刻双方的神使大军比起来，百万大军什么的，简直就不值一提。
双方的神使究竟有多少？就算是最擅长算数的神祇也无法估计。
大家只能看到数不清的神使源源不断地从双方神国里面冲出来，围绕着彼此的神国组成了圆圈，最终这些神使们就汇成了两个光环，宛若宇宙之中围绕形成的碎石和冰屑组成的“光环”一般。
兽人神系的神国和人类神系的神国都十分庞大，庞大到跟它们一比，宇宙里面大多数的星辰都要变成小弟弟。而双方的神使大军，赫然便化成了足以环绕这两个巨大神国的光环。
“这究竟有多少啊？！”一位神祇惊叹，“如果这么多神使一拥而上的话，或许大多数的神祇直接就被干掉了吧……”
诸神默然，并没有谁出言反对。
一般来说，神祇和神使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就算成千上万的神使联手，也打不过神祇。但成千上万不行，那么十万、百万、千万呢？十万、百万、千万不行，十亿、百亿、千亿、万亿……乃至于更多呢？
积累量变，终究是能够形成质变的。聚集如此之多的神使，就算背后没有神祇压阵，也足以让在场的绝大多数神祇退避三舍。
“这样的战斗，就连中等神力都吃不消，只有强大神力才能参战。”战争之神缓缓说道。
诸神纷纷点头，面对如此庞大的神使军团，就算中等神力也会被迅速淹没，只有强大到超乎想象的强大神力们，才有能力不惧如此大军，在其中尽情厮杀。
换句话说，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便直接发展为强大神力之间的对决。

第十七章 决战（上）
人类神系神国“光辉平原”的上空，两个庞大的虚影冉冉升起，一个身穿金光灿烂的铠甲，手持流光溢彩的圣剑，正是强大神力的英雄之神；另一个身穿黝黑厚重的铠甲，手持几乎比自己身体还高的巨盾，正是强大神力的守护之神。
这两位都是人类神系之中著名的强大神力，但他们的首领，诸神之中的最强者之一，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却并没有出现。
而在另外一边，兽人神系神国“无尽原野”的上空，则空荡荡的没有半个身影出现。
“兽人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他们不打算派出强大神力了？”
“人类是要放水吗？光辉之主没出手啊。”
“兽人的援军们也一样没出现。”
……
观战的诸神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隋雄凝视着两个还在不断靠近的神国，眯起了眼睛，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妙的猜想。
他转头看向战争之神温纳，温纳同样在注视着正在靠近的双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
残酷而喜悦的笑容。
隋雄心中一愣，下意识地猜到了什么，失声问道：“他们……究竟要怎么打？”
温纳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他。
“看来你也猜到了啊。”祂的眼睛都笑得要眯成了线，显得十分快活，“不过，勒丰也真不愧是兽人历代主神之中最出色的。我只是给祂提了个建议，祂就接受了。”
“你疯了！这种建议也提！”
“我可没疯，我只是给他简单分析了一下而已。”温纳笑着说，“正面作战，无论是一拥而上打大混战也好，还是王对王将对将兵对兵厮杀也好，兽人一方都是绝对的劣势。既然怎么都是劣势，那又何必拖拖拉拉，让自己的劣势不断扩大呢？”
“可是，你也不能出这种主意啊！”
“不这么办，还能怎么办？”温纳反问，“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最大程度的挽回双方的差距？”
隋雄皱起了眉头，无话可说。
他当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如果他能想得出来，就不会觉得兽人一方必败无疑了。
但是……他绝对不赞成温纳的办法。
诚然，温纳这个办法能够最大程度地削弱人类神系，为兽人神系赢得少许胜利的希望。而且使用祂这个办法，就算兽人输了，人类也是惨胜中的惨胜，简直可以说是比失败好不到哪里去，没准打完了之后要花上几万年的时间休养生息——就这样，都未必能够恢复到今天的鼎盛局面。
而兽人那边呢？这一输，差不多就是彻底完蛋，连逃跑的机会都要看运气了。
“你不该出这个主意。”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也已经明白了他们说的是什么，皱眉说道，“这主意，会死很多原本不必要死的人。”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战争之神大笑，“而且，从我的立场来说，战争的规模越大，打得越惨烈，对后世的影响越深重，我才越有利啊！”
“你们别忘了，我是战争之神！”
面对祂这么坦然的回答，隋雄和约尔加德曼都不由有些无语。
对神祇来说，神职就是意志，神职的立场就是自己的立场。战争之神温纳能够作壁上观，不亲自下场去捞点好处，就已经足够给他们面子，要求祂真的恪守中立谁也不帮，那才反而不合理。
就在这时，隋雄心中又是灵光一闪，问：“之前你和奥格曼丁联合训练新军，是不是也得到了人类诸神的邀请？”
“你想多了。”温纳笑着摇头，“那种事情，我不可能瞒着你做。虽然我不敢说自己一诺千金，但为了那种小事欺骗自己的盟主？我的信誉还没那么廉价。”
隋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温纳却又接着说道：“可是，或许我们当初的做法，的确在光辉之主的计划之内吧。”
隋雄一惊，问：“什么意思？”
“我的作风，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我在见到人类新军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其实也不难推测。”温纳笑了笑说。
隋雄皱起眉头，看向人类诸神的神国。
“光辉之主……祂究竟在想什么？”
“无论乌瑟尔那家伙在想什么，其实都不重要。”约尔加德曼叹了口气，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祂究竟有没有预计到兽人会用这个办法？又有没有对应的手段？”
说话间，两个神国的距离已经越发的近了。
人类神国此刻缓缓降低了速度，似乎是打算要停下来，展开阵地战——这也是神战惯用的套路，双方神国保持在一定距离，然后彼此不断派出部队厮杀。这种打法算是最正统的神战，有时候甚至可以打上几年。
当然，与此同时，双方往往也会派出精锐部队，在强大神力的带领下，直接突袭对方的神国。这样当然会冒一些风险，但只要能够成功，就能一举决定胜负，往往还能收获一个较为完整的神国，可谓风险有多大，收益就有多大。
人类诸神的想法完全符合常理，他们的做法也非常正统。
奈何，这次他们遇到了一个完全不合常理，也丝毫都不正统的对手。
眼看着两个神国的距离越来越近，人类神国已经完全停止，一道道神力光芒不断展开，显然是正在展开层层防护，构筑战斗阵地。按说这个时候，兽人神国也该停下来，构筑属于自己一方的阵地，但兽人神国却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强烈到刺眼，一瞬间，大家至少感觉到了十几个中等神力和五六个强大神力的气息，在兽人神国里面腾起。
至于弱等神力和微弱神力的数量，乃至于半神和传奇巅峰什么的，直接连计算都计算不清了。
在这么多力量的催发下，兽人神国整个儿发出了轰鸣，猛然加快了速度。
此刻双方神国的距离已经不远，兽人神国这猛地一加速，顿时将彼此的距离大大拉近，眼看就近在咫尺，马上就要撞在一起。
“天啊！”
“……这是在干什么！”
“勒丰疯了吗！”
“简直丧心病狂……”
“我服了！”
……
就算之前还没看出端倪的诸神，此刻也已经明白了兽人诸神的意思——他们竟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开始就用了神战的最终手段，要拿自己的神国，去跟人类诸神的神国硬撞！

第十八章 决战（中）
在神战之中，用神国相撞，也是一种广为人知的手段。
神国是海量神力的凝聚，是神祇的最强化身。对于单个神祇而言，神国才是祂的本体；而对于某个神系来说，神国就是他们所有人力量的聚合。
毫无疑问，如果单纯追求威力的话，直接把大家的力量都凝聚在神国上，然后用神国直接撞过去，的确是最强而有力的。
除了把神国自爆掉之外，就再也没有比它更加强力的手段了。
而神国自爆差不多就意味着神祇的陨落，用出这一招来就是准备同归于尽，相比之下，神国撞击至少还不至于那么凶残，起码还有不同归于尽的可能。
但是……实际上，每次用出神国撞击之后，几乎都会出现神国的爆炸。
两个神国零距离接触——或者说，负距离接触——必定导致两位神祇的法则，或者说两个神系的法则，产生最直接的冲突。
这种冲突是最为猛烈的，会直接动摇神国的根本。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稍稍再加一把力，就可能让受伤比较重的那个神国发生自爆。
事实上，一般来说，用出这一招的神祇，都是打算撞上去，然后自爆的。
反正自爆也是死，不自爆也是死，到了横竖都是死的地步，就算最孱弱怯弱的神祇，也会拿出无所畏惧的决心，作殊死一搏。
所谓兔子急了也会蹬鹰，就算弱小的神祇，在绝望的时候也一样能够爆发出令人恐惧的威力。
但是……这怎么也不该是兽人神系的选择啊！
兽人神系的确打不过人类神系，就算加上盟友们，估计也是败多胜少。但以彼此的实力对比，他们就算打不过，至少也可以退出主位面，找个广袤的世界去休养生息。人类诸神绝对不敢冒着鱼死网破的风险去追击，去逼他们跟自己拼命。
这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其实应该是只分胜负，不分生死的。
此前诸神推测兽人一方会败，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此。
不仅落在下风，而且还有路可退，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不败？
要是兽人神系真的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只能在战死和被杀之间二选一的话，那么这场战争的结局如何，其实还大有悬念呢！
然而此刻，兽人诸神却摆出了鱼死网破的架势，拿出了要跟人类诸神同归于尽的决心，一上来就动用了神战的最终绝招。
看兽人神国那不紧不慢飞过来，周围还环绕着一大堆神使，似乎是想要按照老规矩打阵地战，结果却在距离足够近之后陡然加速的样子，任谁都知道他们是事先就商量好了，做好了准备的。
换句话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人类诸神慢吞吞打一仗，而是想要直接刺刀见红，分出个生死来。
你死我活，或者大家一起死，兽人诸神压根没考虑什么“打不赢就撤退”的问题。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诸神的惊呼之中，兽人神系的神国“无尽原野”已经和人类神系的神国“光辉平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虚空震动。
言语不能描写这一瞬间的景象，就连诸神也因为这剧烈震动掀起的冲击波轰非，全都陷入了短暂的迷惘之中，不少较弱的神祇更是只被撞击的余波扫到，就发出惨叫，轰地一下炸成了碎片。就连隋雄、约尔加德曼、温纳这种强大神力也没震得头晕目眩，身体更是犹如狂风中的树叶一般滴溜溜打着转儿飞了出去，也不知道飞出了多远。一路上若是有哪个倒霉的星辰或者世界被他们撞到，便猛地轰然一响，直接炸成了无数的碎片。
隋雄一口气撞碎了至少十几颗星辰或者世界，才算是清醒过来，急忙施展神力，让自己的身体重新恢复稳定。
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幸亏附近有生灵居住的世界都早就搬走了……”
的确如此，此刻以神国相撞之处为中心，那一大片虚空早已完全崩溃，化成了浑浊破碎的乱流，而乱流外侧的世界则一个不剩，全都炸成了碎片，无数的流光正在呼啸着飞向远方，使得越接近乱流的地方就越是空旷，看不到半点东西。
而在那片乱流的中央，闪烁着极为耀眼的光芒。
那是当今世界上可能最强的两个神国碰撞然后爆炸，形成的璀璨光芒。
“勒丰这家伙……温纳这家伙……”
隋雄下意识地嘟囔了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果然就像他猜测的那样，面对兽人必败的局面，战争之神温纳向兽人主神勒丰提出了“直接用神国撞击，大家打个两败俱伤”的建议。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选择败退的兽人诸神竟然接受了祂的建议，选择了这个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疯狂的做法。
他们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人类诸神。
从那璀璨耀眼的光芒看来，在刚刚那一击之中陨落的神祇，只怕数量不少！
不仅如此，刚刚人类的几位强大神力都在神国之中，他们此前根本没有防备，只怕也在这一击里面身负重伤。尤其是人类的主神，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光辉平原就相当于祂的本体，此刻这个神国已经因为兽人神国的撞击而引爆，跟“无尽原野”一起炸成了一团炽白璀璨的光球，祂受伤之重，可想而知。
相反，兽人这边已经提前有了准备，虽然也会受到极大的伤害，但肯定比猝不及防的人类一方要好得多。
虽然他们必定也是极惨，可最最起码，他们已经成功地把人类诸神从胜利的宝座上拉了下来，拉到了和自己同一高度。
这场原本胜负分明的战争，现在已经变得扑朔迷离。隋雄觉得，就算战争之神温纳，也看不出战争的结局了。
或许人类诸神依旧可以取得胜利，但就算他们赢了，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之后，他们怕是也已经没有了独霸主位面的能力。
又或许兽人诸神逆袭成功，可哪怕是他们能够胜利，兽人的力量也已经损失到了极点，再也休想恢复昔日的荣光，从此从大神系降到中等神系都有可能。
“之前关于‘人类会很惨’的预感，原来竟然是这么应验的？！”隋雄急急忙忙朝着耀眼白光赶去，一边暗暗嘀咕，“看来，就算是光辉之主，也挡不住命运的脚步啊……”

第十九章 决战（下）
虽然因为空间依然在震荡，无法直接穿梭而只能飞行，但隋雄的飞行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战场附近。
仅仅只是“附近”而已。
两个神国碰撞最后一起爆炸，产生的威力超乎了任何神祇能够达到的水平，就算隋雄上次面对大批敌人而施展的连续自爆，跟它比起来也要逊色很多。这样的大爆炸，哪有那么容易消散！
即便以隋雄的力量，也不能离得太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那一团炽热的白光还在激烈地爆炸和燃烧，看得出来两个神国虽然已经经过了第一轮的爆炸，但里面还有很多东西正在陆陆续续地燃烧和爆炸，看这个趋势，估计还要持续爆炸一段时间。
等所有的东西都爆炸完了，那一团两种差异极大的神力形成的光球必定还要再燃烧许久。或许最终会引起一次极大规模的爆炸——比之前那一次更厉害——最后炸得只剩少许碎片。又或许它们会渐渐地相容，在燃烧之中转化成另外一种可以和两者相包容的神力，渐渐趋于稳定。到时候它就会成为一份令人垂涎三尺的宝藏，诸神都会打它的主意。
但是，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至少对于眼前这场大战而言，这些都没什么意义。
现在，隋雄最在意的，诸神最在意的，是参战双方究竟哪里去了？
围绕着两个神国摆开阵势的神使大军是不用管的，毫无疑问已经死光了，近距离面对那样的爆炸，别说区区传奇或者最多半神层次的神使，就算是神祇也难以幸存。哪怕是位于所有神祇顶点的强大神力们，如果反应稍稍慢上一点点，或者没有合适的应对手段，都可能被直接炸死。
所以就算是隋雄，也没指望双方还能剩下多少。他只希望双方不要一下子就死光，让这场原本大家都以为会名垂青史的轰轰烈烈大战，以“轰轰烈烈”得过头的方式划下句号。
“至少……光辉之主那样的强者，不该这么容易就死掉吧……”因为周围神力激荡的缘故，他无法用神力搜索，又不敢冒着风险使用灵魂探测，只好凭借双眼寻找任何生还者的痕迹，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
“乌瑟尔&#183;让！出来吧！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一个刚强而沙哑的声音传来。
隋雄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道流光呼啸而来，却是一艘巨大的战船，战船上，浩浩荡荡全都是兽人一族的强者。
兽人诸神、大批的半神和精英神使，那一艘宛若山岳的战船上，集结了超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神系的可怕战斗力。
而在战船的船头上，隋雄曾经见过好几次面的“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一身戎装，拄着一支尖端宛若蛇信一般分叉的长矛，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那刚强而沙哑的声音，就是从祂的嘴里发出。
隋雄仔细看了看那艘战船，突然一愣——在战船上，他并没有看到“吞天之犬”勒丰的身影。
勒丰哪里去了？
作为兽人神系的最强者，祂理应在场才对啊！
他疑惑地飞过去，迎向兽人诸神，正要问出自己的问题，突然猛地一震，停下了脚步。
他注意到，兽人诸神当中，许多都换上了豪华的礼装，礼装的角、腰、肩膀之类地方有白色的绸带飘动。
这是兽人一族的丧服，当他们有长辈或者好友去世的时候，在葬礼上，他们就会穿上这种用少许白色绸带装饰的衣服。
西北共和国有许多半兽人，尽管血统和信仰发生了变化，但习俗传统并没有改变。所以在葬礼上，常常可以看到这种服饰。
这种服饰并不起眼，一般人甚至不会注意到那几条白绸带，但隋雄可是专业的艺术家，他当初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特别留意，后来专门跟节日礼服对照过，又专门打听了一番——在以“修瓦里埃&#183;冯&#183;斯托洛夫斯基&#183;弗朗茨”为名发表的一系列正规学术论文里面，就有《论兽人丧服的源流和各个位置白绸带的象征意义》这一篇，甚至还得到了兽人帝国学者们的好评。
所以当他观察兽人诸神的装束时，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些丧服，然后随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是在为自己的主神举丧。
兽人神系的主神，击败了“铁面的凶灵”而继承兽人之神宝座，一直维持着兽人神系稳定发展的豪杰，“吞天之犬”勒丰，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隋雄自然只能沉默。
兽人神系里面，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熟稔的人物。唯一可以称得上“或许是朋友”的就只有勒丰，如今勒丰已死，他就没必要凑上去问什么了。
大家没交情，问了又如何？人家心情不好，也未必会回答。
巨大的战船从隋雄身边呼啸而过，没有片刻停留。船上的诸神、半神和神使们一个个神情凛然，仔细搜寻着人类诸神的踪迹，没有谁对隋雄多看一眼。
隋雄默然，什么表示都没有。
片刻之后，他迎向了跟在兽人诸神战船后面，同样乘坐着战船呼啸而来的矮人诸神。
矮人们并没有那么巨大的战船，他们总共分了六艘战船，才把所有的神祇、半神和精英神使都带出来。
而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数以百计。
这是那些和兽人联盟，决定联手对抗人类的神系。他们有的乘着战船，有的使用其它战争工具，差一点的只有无法用来战争的交通工具，更有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干脆自己显出真身充当交通工具，让麾下半神和神使骑在身上的。
其种族也多种多样，矮人、侏儒、沼泽土著神……甚至连精灵族那些平时很少出现，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邪恶神祇们也都来了。
甚至于连许多原本住在其它世界里面，只在主位面有零星分布的种族，他们的神祇也都已经纷纷赶到。
在为自己的种族争取未来的决战之中，他们全都来了！
兽人已经用主神的牺牲、神国的毁灭，证明了自己的诚意。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将人类诸神打到了可能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虚弱地步。对于那些不想要自己的族人被彻底赶出主位面，或者想要让自己的族人得到最好繁衍机会的神祇们而言，这是最好的机会，或许也是唯一的机会。
这一战，将会是所有有志于在主位面发展的种族之间，彻底分出胜负的最终决战！

第二十章 胜机
对于隋雄的来访，矮人诸神表示了欢迎。他们各自分出化身来迎接隋雄，并毫不隐瞒地向他解释了这一切。
兽人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盟友们，他们只请盟友们的强大神力各自分出一个化身进驻自己的神国，同时整个神系做好备战。表示如果觉得自己的做法是让人满意的，觉得有获胜的机会了，就欢迎参战。如果看不到机会，或者不够满意的话，大可以扬长而去，他们绝无怨言。
当时大家都很纳闷，后来就更纳闷了——因为他们发现，在兽人诸神的神国里面，不仅仅有这些已经答应结盟的盟友们，还有大批压根没表现出结盟态度的神祇，甚至连一些跟兽人关系恶劣的神祇都有——比方说一直在跟兽人作战的野蛮人诸神盟主“牧熊长者”，竟然也被邀请来了。
当然，他们派出的都是化身，而且都是只有少数神力的化身。这既是谨慎的必要，也是兽人神系的要求。
“派个能展现出气息的化身撑撑场面就行，集中力量留在后面吧，真正的战斗要等第二波才会打响。”兽人诸神当时是这么说的。
原本大家都以为，兽人神系是希望等双方打到如火如荼的时候，再让援军进场，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没想到……他们一上来就放了这种代价巨大的绝招。
拿自己神系的神国加上主神的性命，去打垮人类的神国。
兽人们的确展现了足够的诚意，也取得了足够好的效果，所以大家也就不再犹豫了。
人生能有几回搏？为了种族的将来，没有哪个神祇会惧怕区区一死！
当一个人成为种族神之后，他就从“个体”转化为了具有“群体”性质的存在，群体的愿望即是他的愿望，群体的利益即是他的利益，当然他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利益和愿望，但群体的永远处于最优先的位置。
现在，就是为群体争取利益的时候了！
所以矮人来了、侏儒来了、精灵来了、土著诸神来了，就连那些小种族，甚至于平日很少在主位面出现的种族的神祇们，也全都来了！
虚空神系的神国里面，阿凯恩&#183;巴斯德的脸涨得通红，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忍耐，但明显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隋雄微微一叹，摇摇头，说：“你去吧，这是为精灵族争取希望的战争，我没理由阻拦你。”
阿凯恩向隋雄深深地行了个礼，纵身化作一道流光倏忽而去，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精灵诸神的队伍当中。
祂虽然在当今的精灵诸神之中封神最迟，但神格却最高，得到的信仰也最强。精灵族里面，至少有一半的族人信仰祂。
所以尽管祂的神职里面并没有“精灵”这一项，但凝聚了无数族人的信仰在身，这一战祂就不能退，也不愿退。
毕竟，祂是一个精灵。
精灵族如今已经十分虚弱，虚弱到甚至被区区千泉之国压着打的地步。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击溃人类的霸权，只怕用不了多久，精灵族就太古森林这最后一块领地都没有了。
这一点，精灵们知道，精灵诸神更知道。
所以尽管彼此善恶相反，平时见面怕是要打一架，但此刻面对浑身闪耀着善良灵光的阿凯恩，被邪恶灵光笼罩的精灵诸神们不仅没有半点敌意，反而向祂露出了笑容。
“终于见面了。”
“欢迎你，族中的后起之秀。”
“尽管不赞成你的道路，但让我们一起为精灵的未来而战吧！”
阿凯恩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同时摇身一变，化作了战斗形态。
银白色的软甲，魔杖、弯刀、长弓。
这一身装备是隋雄和莫拉尼联手为他打造的，全都是高等神器。虽然阿凯恩本人并不怎么善战，但凭借这身装备，祂有信心跟一位善战的中等神力纠缠很久。
多的不敢说，打上三五天绝对没问题。
有多大的能力就出多大的力气，阿凯恩尽管终于还是忍不住源自内心的悸动而冲上了战场，但祂绝对不会学兽人诸神那样，抱着“要么胜利要么战死”的决心来战斗。
这不是祂的风格，也不符合精灵的利益。
能打得赢固然好，打不赢的话，被赶出主位面，就更需要阿凯恩来维持种族的秩序，守护种族的信仰。所以对于精灵族来说，阿凯恩的安全，比这次的胜利更加重要。
类似的，像矮人诸神、侏儒诸神、土著诸神他们，情况也差不多。
其实兽人诸神的情况按说也是如此，谁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真的拼了命战斗。
至少，隋雄不明白。
眼看着战船已经接近可能爆发大战的战场，他急忙告辞离去，没有留在战船上。
这一战他是中立方，最多在朋友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救援，所以他不想要做那些令人怀疑的事情。
各个神系的大军渐渐地来到了那一团耀眼的光芒附近，努力搜索起来。
兽人主神“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沙哑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他们跑不远！他们肯定都受了重伤！把他们找出来，打垮他们！”
所有的神祇、半神和神使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努力地搜寻，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但是，什么都找不到。
人类诸神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不见半点踪迹。
片刻之后，斯奈克内尔终于用尽了耐心，在另一位神祇的建议下，发出了命令。
“让凡人发动总攻！我倒要看看，没有神祇的支持，人类的军队要怎么打赢这一仗！”
一声令下，千军呼啸、万马奔腾。
早已严阵以待，和人类大军对峙的兽人大军，犹如山崩海啸一般，朝着人类的阵地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不用任何试探的手段，不玩任何战术技巧，就是直接拿出了能够出动的全部力量，没有半点保留地冲了上去。
一道道圣光从天而降，兽人神祇毫无保留地将神力挥洒，给了他们最大限度的支持。
得到了神力的帮助，兽人们更加勇敢、更加凶悍，他们一个个眼露凶光，因为嗜血的狂热，连皮肤都变得通红，不少对于神力敏感的甚至于身体都变大了一圈，感受着体内汹涌激荡的力量，他们兴奋不已，他们欣喜若狂。
“诸神在看着我们！”
“战斗！战斗！”
“把人类碾碎！”
“今天就是我光荣前往神国的日子！”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神国已经毁了，他们的主神也已经死了。
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才有了这个胜利的机会。

第二十一章 血战（上）
面对兽人的猛攻，人类不由得有些吃亏。
尽管他们在兵力、训练和装备等多个方面都占着上风，但兽人有诸神不计代价疯狂洒下的海量神力加持，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至少一两个辅助法术在生效，立刻就将这些优势给抹平了。
当彼此硬件水平相当的时候，决定战争胜负的就是士气和指挥。
至于“神机妙算”之类，在这种数百万人殊死搏杀的战场上，真没什么可以发挥的余地。
狭路相逢勇者胜，才是战争的常态。所谓神机妙算之类，大多不过是文学家们的想象罢了。
比方说此刻的战斗，除了大家都拿出全部的力量和勇气拼到底之外，哪里还有别的办法？
“顶住！给我顶住！”
“跟老子上，我们要把那群野兽的势头给打下去才行！”
“千泉之国的男人难道还怕打仗吗？跟我来！”
“各种东西尽情地用！打完这一仗之后反正也用不着了！”
“法师尽量驱散，别让他们积累太多的辅助法术！”
在这些怒吼声中，也有很多人在高呼“牧师”或者“祭司”。
一直以来，圣职者都是战场施法体系的重要支柱。和需要消耗自身法力的法术系不同，神术系只要背后的神祇愿意，施法能力差不多可以算是无穷无尽的。就算施法的总量超过了他本身法力可以支持的“安全值”，也依然可以继续“过载”。至于这种超越极限的施法方式会不会对自身造成损害——打不赢的话，人都死了，考虑那么多有意义吗？
而且神术系的法术里面有许多大范围的辅助法术，在战场上，这种大范围辅助法术远比那些杀伤性法术威力更大。
法术不是无敌的，一个杀伤性法术施展出去，可能在空中就被神箭手给拦截了。尤其是在这种两个种族大决战的时候，除非不在乎己方人员伤亡，直接用“地震术”之类大范围杀伤法术乱轰，否则像是“混沌魔焰”、“大崩灭术”、“陨石术”之类强力法术几乎不可能有打到敌方阵地的机会。
所以在这种战争里面，增益和驱散之间的对抗，才是施法者们最重要的舞台。
这种对抗，神术比法术要更加有利。
所以一般来说，这种大会战里面，神术施法者们都会非常的活跃——就像兽人那边一样，祭司、萨满、牧师……他们的神术施法者们都在拼命地祈祷，将自己化作连接神祇和人间的通道，把无尽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接引下来，化作一个个范围庞大的辅助法术，让冲锋在前的兽人勇士们一个个身上五彩缤纷，宛若穿着流光溢彩的铠甲一般。
但人类这边的情况却截然不同，法术系的施法者们正在竭尽全力对抗兽人一方的法术，但神术系的施法者们却相顾茫然，满脸迷惘。
他们当然也在试着祈祷，希望接引神力化成法术。可是往常流畅的神力通道此刻却变得晦涩模糊，尽管能够感觉到神祇的存在，却没有办法将神力接引下来。
这让他们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惊慌之余，他们也只好继续努力祈祷，倒不是指望可以靠着区区祈祷的力量改变眼前这种怪异的情况，而是除了祈祷之外，他们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神术施法者就是如此，一旦和神祇的连接出了问题，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失去施法的能力。
目睹这一切，人类方的传奇强者们坐不住了。
他们当中也有神术施法者，自然也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传奇强者不是寻常凡人，他们往往在主位面之外都有一些情报来源，此刻不少人都知道了兽人神系闹的那个大新闻，他们面面相觑之余，也对兽人诸神的狠辣果决深表佩服。
一开战就用神国对撞，这种事情简直可谓疯狂！
但是，疯狂的人往往特别强大啊……
诸神之间的战斗，他们帮不上忙，人间的战斗，此刻却正适合他们出手。
于是互相招呼了一下，这些传奇强者们就纷纷冲了出去，冲向前沿阵地。
传奇强者的力量远远超越常人之上，他们一剑挥出，剑气至少有十几米远，所到之处不管敌人身上覆盖着多少层防御法术，也不管敌人穿着多么厚重的铠甲，只要本身实力不够强，都是直接横尸当场，连抢救都来不及。
超过五十位传奇强者一起出手，顿时掀起了腥风血雨，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有至少一两千兽人勇士死在了他们的手下。
但他们能够爆发出的优势，也就这第一轮而已。
兽人一方的传奇强者们看到人类的传奇强者出现，当然也立刻登场，拦住了他们。
从数量上说，兽人一方的传奇强者的确比人类一方要少很多。就算加上了来自其它各族的援军，也只有三十多人。三十多对五十多，明显吃亏的。
但是，如果把战斗方式转变成尽量防守和拖延，尽可能把对手拖住，那么三十多对五十多，倒也勉强足够了。
反正只要传奇强者们被拖住，人类一方的士兵是完全抵挡不住有辅助法术的兽人军队的。
这样打下去，胜利的天平必然会朝着兽人的一边倾斜，最终让他们大获全胜。
人类阵地的后方，以指挥官身份亲自压阵的“勇敢女神”注视着战场，沉默了片刻，便下达了命令。
“投入后备队，稳定战线。”
这个命令谈不上高明，但对于现在而言，至少也足够了。
人类当然立刻执行了命令，一支又一支后备队急忙赶往战场，接替已经损失惨重士气低落的前线部队。
这些生力军们一旦参战，立刻就稳住了战局。兽人们尽管有法术的辅助，可激烈的战斗之后，他们无论是体力还是身上的法术效力都已经消耗了很多，面对养精蓄锐的人类后备队，就不再有之前的优势了。
而撤退下来的人类前线部队则被调到后方军营修整，接受治疗、修养身体。因为治疗道具充足的缘故，他们估计只要再休息一两个小时，就能完全恢复，再次投入战斗。
当然，在这段时间里面，他们需要重新整编，恢复组织结构。那些损失惨重的部队将会被暂时撤销编制，重新编组成一支支新的军队，回到战场。
到时候，他们将用手中的刀剑，发泄刚才被压着打的愤怒，洗刷战败撤退的耻辱！

第二十二章 血战（中）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兽人也投入了预备队。
尽管战场十分庞大，但对于都有百万以上大军的双方而言，依然并不足够。无论人类还是兽人，都没办法把所有的兵力一次性投入战线。
当然，最先踏入战场的肯定是最为精锐的部队，毕竟谁都想要先声夺人。可既然第一波没有能够打垮敌人，那就只好将战斗转入到持续的阵地战和消耗战。
就像是，血肉的磨盘一般。
兽人们的训练不及人类，当他们的预备队踏上战场，鏖战疲惫的先头部队准备撤退的时候，人类方面恰到好处地也投入了一支新的预备队，大规模加强了攻势。这么一来，顿时就拉住了战局，让兽人的先头部队来不及撤出。
疲惫而且准备撤退的军队，不得不回过身来跟养精蓄锐的部队交战，结果会怎么样？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兽人最为精锐的先头部队就损失惨重，许多威名赫赫的军团几乎到了被彻底打没了编制的地步。
兽人皇帝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并没有下达命令，只是让各族通晓军务的老将、谋士组成的参谋团自行讨论决定。
他知道，自己并非善于思考的人物。相比前代皇帝，他的强项是从军多年威望卓著。要说打仗，他充其量也就是能看出形势罢了，什么形势下该怎么办，那真超出了他的能力。
大多数兽人名将都是如此，他们打仗的时候，无非就是“跟我来”、“跟我冲”、“跟我撤”……罢了。要说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他们的确不含糊，但要说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他们真不行。
人类方面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然而人口优势就意味着人才优势，三百个人里面可以选拔出的人才，当然会比一百个人里面选拔出来的要多很多。更不要说人类社会的教育水平普遍较高，成材率也高了不少。
所以人类的指挥官们尽管勇武水平可能比兽人的要差一些，但对于战局的观察，对于战机的把握，却要超出兽人一方许多。
就像现在，兽人一方直到参谋团作出决定，才紧急调动部队去接应，最终能够成功撤下来的先头部队已经不足参战总数的三分之一，几乎可以说是彻底被打废了。
现实不是玩游戏，一支军队战损达到十分之一左右的话，休整一番就可以重新参战；达到三分之一的话，就必须补充新兵，或者重新整编；超过一半的话，不仅需要补充兵力和整编，还需要较长时间的修养，让他们恢复斗志；要是损失到三分之二，那差不多已经跟崩溃没什么区别，甚至于都不能将他们打散了编入别的部队，因为他们低落的士气可能会影响到其他人。
这样的军队，必须回到后方修养相当长的时间，让安定的生活治愈士兵们心中的恐慌和伤痛，才能够再次回到战场。
看到那些曾经威名赫赫的部队带着满脸的惊恐仓惶退往后方，兽人皇帝白眉紧锁，面沉如水。
他知道，至少在这场战争里面，这些部队已经没有再打硬仗的可能了。
刚才计划撤退的时候遭到攻击，就已经让他们几乎崩溃。之所以能够硬撑着战斗，撑到援军抵达，靠的是军中精锐的牺牲，以及在绝境之中临时鼓起的勇气。现在他们安全了，勇气自然也就消散了。
这就像很多在战场上非常勇敢的军人，回到后方之后反而会显得神经兮兮，整天怕这怕那，无非是因为危险而来的勇气已经散去，剩下的就只有恐慌而已。
苍老的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他的王旗之下，凝视着战场。
对于这场战争，他的想法并不多，无非就是竭尽全力去战斗而已。
如果能赢，那自然最好。如果不能赢，那么自己就战死沙场，给一生的厮杀写下一个体面的结局。
至于能不能赢的问题……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兽人诸神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凡人，即便是凡人之中地位最高的兽人皇帝，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知道伟大的主神“吞天之犬”已经驾驶着兽人一族的神国“无尽原野”，去跟人类的神国“光辉平原”同归于尽了。
按照兽人诸神的计划，这一击必定可以重创人类诸神，剩下的就是带领着赶来打落水狗的各族神祇，联合起来绞杀那群受到重伤的人类神祇。
当然，陷入绝境的猛兽是最凶狠的。尤其像是光辉之主这样的绝顶强者，就算祂因为神国爆炸而身负重伤，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所以兽人诸神这次也发了狠，就算要把高端武力都赔上，也要把光辉之主弄死。
只有弄死了光辉之主，这场战争才真正有胜利的可能。
而在那之前，凡人们所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地厮杀，趁着人类诸神因为神国被毁，临时无法构筑神力通道的机会，尽可能地削弱人类一方的战斗力。
就像是简单的算术，大家互相做减法，无非被减掉的，全都是鲜活的性命罢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战局渐渐朝着对人类一方不利的角度倾斜。
神术辅助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兽人们的士兵在开战之前，往往会套上一身的辅助法术。这让他们的力气更大、动作更快，也让他们心中充满勇气，武器更加锋利、铠甲更加坚固，甚至于当他们受伤的时候，往往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治疗，可以战斗更久。
相比之下，尽管人类的士兵们有着良好的武装和训练，但首先他们的先天体魄就要落后不少，再加上辅助法术带来的差距，使得他们往往需要几个人才能对抗一个兽人。
开战的前一段时间，人类方面的法术施法者们还能用法术来提供辅助，但法术的量是有限的，很快他们的法力就耗尽了，哪怕使用了此前准备的各种道具也恢复不了多少，于是辅助法术的差距就越来越大，双方的战力也渐渐分出了高低。
尽管人类的士兵们依然勇猛，拼尽全力战斗，可他们的战线终究是慢慢被打得向后推移，一点一点，一步一步。
每一步的战线，都被鲜血浸染，到了后面，双方的士兵甚至于直接站在尸体堆里面厮杀。
这一场血战，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和不安。

第二十三章 血战（下）
天色渐晚。
人类一方的战线已经一退再退，后退了至少两三里。
这两三里的战线，当真是寸土寸血。人类每退一步，都要牺牲许多战士。每一次后退，往往都要填进去若干人命，才能避免战线崩溃。
尽管人类的指挥官们竭尽了全力，尽可能抓住每一丝战机，然而力量的差距终究不是智慧能够弥补的。就算他们想尽办法，依然无法挽回败局。
他们能够做到的，无非是尽可能败而不乱，败而不溃罢了。
在人类战线的后方，美德女神面沉如水。
“需要我们出击吗？”一位半神强者问。
女神摇头，沉默许久，才说：“退到长城防线，让他们来攻城！”
这也是原定的战术之一，只是谁也没想到，原本大家以为应该能够轻易获胜的战斗，竟然最终打成了这个样子。
好在，长城还在。
有这条横亘北方大地东部，将人类国度和兽人国度分割的防线在，兽人们就算有优势，也休想轻易获胜。
就算没有神术的帮助，人类也可以凭借地利和人数的优势耗下去。
诸神并没有陨落，只是和人间的联系出了点问题而已。等到问题排除，就是人类全面反攻的时候！
到时候，疲惫的兽人在兵力方面的劣势将会彻底暴露出来，只要一次猛攻，就会让他们全线崩溃！
在那之前，人类所要做的，只有努力忍耐。
夜色并不能阻止双方战斗，也不曾延缓人类的后撤。
兽人皇帝伊洛依旧站在战车上，夜风吹动他的长发，狮人的金色鬃发已经因为苍老而变成花白，然而头发还没有干枯，正如他胸中的热情和斗志。
“人类在后撤，他们大概是想要退守长城防线。”从开战到现在，他第一次开口，“如果想要让他们流更多的血，就要现在发动猛攻。”
“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猛攻了。”参谋团的一位老将叹着气说，“预备队虽然还有，但考虑到后续的攻城战，我们的士兵需要现在就休息。”
伊洛微微点头，他不善于兵法，一向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从善如流。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参谋突然开口，大声说：“皇帝陛下，我有个建议！”
这种很不合礼节的行为在人类的国度里面必定会遭到严厉斥责，但在兽人中间就没有问题，他们并不很在乎“资历”或者“规矩”这类东西。
伊洛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对狐狸耳朵，毫无疑问，这是素来被称之为“智者”的怀尔德家族成员。
“小怀尔德，你有什么建议？”皇帝问。
年轻的狐人因为皇帝友善的态度而兴奋不已，脸色都微红了起来，他深呼吸了两次，然后用尽可能平静地语气说：“我认为我们应该派出一些机动部队，去破坏人类的后勤和补给。”
皇帝一愣，自从当初金币联邦南北战争之后，“机动部队”的恶名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陆各国，更是在后来经过讨论，一致通过了“禁止使用机动部队打击敌军后勤和平民”的条约。现在小怀尔德建议兽人帝国组建机动部队，等于就是要单方面地撕毁条约，对于素来推崇信用的兽人而言，是一件颇为丢脸，让人不齿的事情。
伊洛皇帝也是个重视信用的人，所以他听到这个建议，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就想要拒绝。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了参谋团的其他成员。
作为一个君主，他在做出决定之前，理应先参考大臣们的意见。
参谋团的众人先是一惊一怒，随后却纷纷露出了思考之色，过了一会儿，几位年纪最大的老将纷纷点头，表示了赞同。
“条约什么的，现在已经毫无意义。这一战是兽人和人类的大决战，胜利者成为霸主，失败者很可能会被赶出主位面。既然这样，那当然什么手段都可以用，根本不用再有所顾忌。”
“是啊，遵守信用，是为了让中立派支持我们。现在整个主位面都已经卷入这场大战，要么是友方，要么是敌军，哪里还有什么中立派！既然都没中立派了，我们何必再跟他们讲什么信用！”
“不过要注意，不能搞大屠杀，否则会激怒虚空假面陛下的……”
“虚空假面陛下已经明确宣布除了屠杀和难民之外，祂别的什么都不管，只要机动部队做得不过火，祂是不会插手的。”
“那怎么才算不过火？”
“这……我们好好商量商量吧……”
伊洛皇帝点点头，让参谋们去商量这个问题。
但参谋团在开始商量这个问题之前，却又提出了建议。
“陛下，既然我们打算派出机动部队袭扰人类的后方和补给线，那么就不用考虑攻城的问题了。”还是那位年纪最大的老将说道，“那么预备队也不用休息了，继续猛攻吧，趁着现在我们有优势，能多杀一些，就多杀一些！”
伊洛皇帝自然接受了他的意见，于是命令便被传达了下去。
伴随这个命令而来的，是比白天更加惨烈的厮杀，和更多的流血。
厮杀了一天之后，双方都已经累了。就算是白天可以休息的预备队，在这种环境下也很难休息得好，所以彼此的状态都有些不佳。然而兽人们可以用大规模的神术让士兵们迅速恢复状态，已经耗尽法力的人类一方却不行。
更加糟糕的是，兽人们普遍拥有昏暗视觉乃至于黑暗视觉，夜晚并不妨碍他们的视线。而人类却不行，即便是有火把和火堆照明，大多数人类士兵的视线也受到了极大的妨碍，这使得他们不容易看清敌人，攻击难以命中，也更难躲避敌人的攻击。
于是在这个夜里，人类的损失极为惨重。等到天亮的时候，伴随着战线大幅度退后，人类士兵的折损也令指挥官们触目惊心。
当然，在这一夜里面，人类也凭借着原本位于营盘之中的一些布置，成功地打了几个反击，消耗了兽人大量的兵力，但从总体统计看来，在这短短一夜里面，兽人和人类的交换比已经超过了一比五，也就是说，平均每一个兽人士兵的倒下，都会伴随至少五个人类士兵的倒下。
不仅如此，兽人那些重伤的士兵们可以在神术治疗下保住性命，乃至于尽快恢复。人类一方却不行，他们只能依靠事先准备的治疗药水之类东西抢救，而药水的效果终究是很有限的，这使得他们的重伤员几乎不可能得救。如果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这一夜双方的战损比例只怕甚至超过了一比十！

第二十四章 袭扰
如此惨烈的交换比，对于人类来说，可谓是一场极为血腥和悲哀的战斗。就算是占了上风的兽人，当他们在日出之后回顾一夜鏖战的战场时，也不由得感觉到了恐惧。
数十里的地面已经全部变成一片猩红，数不清的尸骸堆积满地，几乎到处都能看到。在几个战斗特别积累的地方，尸体甚至层层叠叠地堆了起来，形成了令人惊骇的尸山。
这些尸体里面大多数属于人类，可即便只是属于兽人的那些，也已经足够让最勇敢的兽人战士都为之惊恐的地步。
打到这个份上，谁也没办法再继续打下去了。不稍作修整的话，人类一方固然要承受不住，兽人一方也会面临着炸营的风险。
于是这场血战便暂时告一段落，双方各自收兵。人类急忙后退，将之前辛苦构筑的阵地彻底放弃，直接退回多年修建而成的长城防线。兽人则动手清理战场，避免瘟疫之类流行。
隋雄在天空中注视着这一切，深深地叹了口气。
“陛下请放心，现在天气还冷，加上我的约束，不会爆发瘟疫的。”陪伴在他身边的瘟疫之神说，“而且兽人在处理尸体方面一向很有手段，他们不会浪费资源的。”
隋雄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祂的意思。
兽人处理尸体的方法很简单：穿着精致铠甲的人类军官们，尸体可以被保存下来，等着让他们花钱赎回。而寻常士兵和兽人一方的尸体，则在取下遗物清点整理之后，被送去当成“肉”处理。
无论人类还是兽人，死掉的话就只能算是肉。将尸体运回家乡需要很大的成本，寻常士兵们的家属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所以只要把他们的遗物整理好就行了。
大军出动，每天都需要很多的给养，能够多一些肉食补充，总是好的。
一张张大锅被支了起来，一具具尸体不分种族，被处理之后丢进锅里，最终炖成了稀巴烂的肉汤。
曾经殊死厮杀的双方最终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成为了战士们继续厮杀的动力。
隋雄悲哀地注视着这一切在眼皮底下发生，却没有阻止。
他曾经想过要阻止，但仔细考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
战争是残酷的，生存是艰难的，兽人们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就要用尽一切的手段。如果隋雄出面阻止他们将尸体变成食物，那反而是破坏了中立的立场。
其实兽人并不是天生如此残酷，当初在“太阳熄灭之日”战役后，他们就没有将死者的尸体做成食物，那时候大概是因为战争已经结束了吧……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他忍不住呢喃了一句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名言，“残酷的战争啊……”
与此同时，在那片两个神国相撞的虚空之中，各个联合起来与人类作战的神系已经如同撒网一般全面展开，竭尽所能地搜寻人类诸神的痕迹。
人类诸神并没有陨落，这从他们在人间的神殿并未失去圣光，就可以看得出来。但他们肯定受到了很严重的损伤，以至于连给圣职者们提供神术支持都做不到了。
不趁着现在干掉找出他们，将他们干掉，等他们缓过气来，倒霉的就是大家了。
好在人类诸神的神国已经被摧毁，没了神国这个根基，他们想要缓过气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已经有神祇派出自己的神使朝着人间飞去，对人类诸神的教会和神殿展开袭击。但是因为主位面结界的影响，神祇能够对人间动的手脚并不太大，人类诸神的圣职者们依靠着神殿防御，倒也还能抵挡得住。
但是谁都知道，这样下去的话，如果人类诸神再不出现，只要多拖一段时间，他们的圣职者和神殿就要撑不住了。
同样的，既然他们直到现在都在忍耐，那么等他们出现的时候，必定伴随着石破天惊的猛烈攻击！
战争，暂时陷入了僵局。
打破僵局的，是兽人派出的激动袭扰部队。
这次可不是金币联邦内战时候那种上千人的小部队，而是以万计算的大部队。他们借助飞行魔兽绕过长城防线，直接冲进了光辉王国的腹地。
这群兽人军队倒是不像当初豪斯伯爵率领的机动部队那样凶残，他们所过之处并没有展开大屠杀，而是将各个城镇乡村的生产工具和粮食储备全都彻底毁坏，然后便扬长而去，只留下衣食无着的难民，在寒冷的冬末仓惶不安。
这套做法自然是兽人帝国参谋团讨论之后决定的，他们认为一味的屠杀除了白白浪费士兵们的体力之外，并不能带来多大的好处——对于两个种族的决战而言，屠杀并不能打击对方的士气，不过是让对方更加愤怒罢了，毫无意义。
相反，如果只毁掉生产工具和粮食，那么人类将会面临一个巨大的困难——那些失去了粮食、没了工具、连房屋都遭到破坏的难民们，他们是该救呢？还是不该救？如果要救的话，该怎么救？
毫无疑问，这会大大牵制人类一方的兵力，也会让他们消耗大量的物资。
对于兽人而言，这样的结果，可比区区屠杀有用多了。
“活人永远都比死人有用，只看怎么用。”前代兽人皇帝尤涅若&#183;泰格曾经如此说过，现在兽人便将他的教诲活学活用，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至于尤涅若皇帝本人，他现在正在兽人诸神的麾下，作为一员战将，在那片虚空之中搜索人类诸神的蛛丝马迹呢。
不过，他也在一直关注着人间的战况，兽人诸神很重视他的意见，为他安排了好几位实力不强但脚程很快的神使充当联络员，以便他能够及时得知人间的战况。
当他得知兽人一方派出袭扰部队，全力破坏人类的生产和物资，却不屠杀平民，只留下无数难民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做得很好！”他说，“坚持做下去，我们会一点一点挽回劣势，最终赢得胜利！”
“皇帝陛下，我们真的能赢得胜利吗？”那个成为神使还没多久的年轻人问。
“当然！”尤涅若自信地大笑，“人类这次居然想和所有的种族为敌，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第二十五章 僵局（上）
人间的战争，慢慢陷入了一个诡异的状态。
正面的战场上，面对人类漫长岁月经营构筑的长城防线，兽人大军纵然有神术的辅助也无可奈何。
长城的城墙既高且厚，通体都用法术加固。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一条不起眼的印子，过一会儿就会消失。这些墙壁并不是简单地连成一片，而是依托地脉，一条条参差不齐。其中形成了许多曲折的瓮城结构，如果想要沿着道路冲进去的话，就会陷入瓮城之中，被几面夹攻，很容易全军覆没。
所以，攻打这条防线，必须也只能依靠云梯之类器械爬上城墙。
然而要说攻城器械的水平，兽人的技术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也没能发明出一些比较给力的东西——实在是用不着，兽人自己并没有建筑高厚城墙的习惯，他们也同样没有攻城的习惯。何况，就算面对巍峨陡峭的城墙，这不还有飞行魔兽和中高阶的强者们嘛。
可是对于长城防线来说，飞行魔兽无用，中高阶的强者们同样无用。
人类一样有飞行部队，数量也很庞大。或许总数不及兽人那边多，但至少用来防御的话，已经是足够了。
在强者数量方面，人类一方更有绝对的优势。上一次大会战之中，双方传奇强者的交锋，便是最终以兽人一方的败退而结束。可惜那一仗拖了很久，最终并没有能够对于战局产生什么决定意义。
这一点上，情况正好和飞兵反了过来。
但如果以长城防线为战场，双方的传奇强者展开漫长的厮杀，那么兽人一方的人数劣势就会显露无遗。到时候只怕传奇强者们会有不少折损，而这是兽人皇帝所不能接受的。
普通士兵损失一些，对于这种举族之战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但传奇强者的数量本来就不多，再损失一些的话，局面就更吃亏了。
既然传奇强者们不能出战，那么兽人一方自然就处于了绝对的劣势。想要攻城的话，只能拿人命去填。
他们有足够的人命吗？
当然有。
但兽人皇帝并不打算用人命去填那条恐怖的防线。
“没必要。”在晚上的军事会议中，他说，“人类那边，人比我们多，食物肯定比我们紧张。而且他们缺乏足够的施法者，伤员的治疗、病患的修养……这些都很吃亏。”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后勤线快要出问题了。”皇帝苍老的脸上有着阴冷的笑容，“几万人在他们的后方不断破坏，更有诸位陛下的神使在袭击神殿和祭坛，他们撑不了多久！”
这是参谋团讨论的结果，按照他们的估算，人类一方的军粮大概也就再支撑一个月左右，一个月之后，数百万大军将会面临缺粮的窘境。
到时候，人类要么主动出击，要么撤退，再没有别的选择。
伊洛皇帝并不担心机动部队的安全，他们可不像当初金币联邦南方军团的那支机动部队一样孤立无援，在他们的背后，是伟大的诸神，以及数量庞大的神使。
这些神使们会及时为他们提供充足的情报和支援，让他们可以维持良好的状态，甚至于为他们运送给养——有了神使们的帮助，尽管孤军深入，他们也不是孤立无援。
相反，以实际情况来说，他们没准反而比正在长城防线西边，跟人类大军对着瞪眼的主力军团过得更加滋润和自在。
毕竟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不强，无非是一些民兵或者贵族私军之类。人类的精锐部队不是已经集结到了长城防线，就是正在扼守补给线上的各个要点，根本不可能抽出足够多的部队来对付他们。
至于抽调少数强者的问题，面对数万大军，以及可能隐藏在大军里面的强者，区区少数强者又有什么用处？无非是送死罢了。
其实人类方面也可以调集几支部队来围剿他们，凭借兵力的优势，这倒也不是做不到。可兽人方面有神使帮忙收集情报，人类大军的两次围剿都被他们轻松躲过，第二次甚至还被趁机布下陷阱，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变得暖和起来，但双方指挥官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寒冷的不是绝望或者恐惧，而是杀意。
人类方面已经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之前在阵地战中的损失倒也罢了，这段时间被兽人机动部队在自己的腹地袭扰，才真的是损失惨重。至少有上百个城镇乡村因此化为了废墟，成为难民需要救助的平民更是超过了十万——而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十万人并不多，可要额外给十万人准备食物和居所，就不那么容易了。
人类方面经过反复考虑，最终只能选择将这十万人朝着长城防线迁徙。唯有在那里，他们才能够得到足够的食物和居所。
至于危险的问题，如果大军败了，那还有哪里不危险呢？
而兽人方面，机动部队十几天的连续作战，也有些疲劳。最重要的是，他们此行最大的目标，还没有能够完成。
对于兽人机动部队来说，袭击人类的腹地，制造大批的难民，只是一个顺带的目标。他们最主要的目标，是摧毁人类的补给线。然而人类当然也预计到了这一点，整个补给线上每一处据点都防御森严，几乎全都是清一色的要塞，更有重兵把守，兽人的机动部队用来袭击贵族城堡或者城镇之类倒是够了，可用来进攻有重兵守卫的要塞，却还远远不够。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深入敌后的兽人们不由得烦躁起来。
按照传统，这个时候他们理应抓大量的人类，强迫这些平民去进攻要塞，拿他们的生命消耗要塞守军的武器和士气。这种办法很残酷，很恶毒，也非常有效。
然而这次不行。
当兽人机动部队晚上召开军事会议，讨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从天上传来的咆哮。
坚固的帐篷被撕成碎片，巨大的绿色水母用恐怖的猩红大眼珠子看着他们。
隋雄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清楚。

第二十六章 僵局（下）
隋雄之前就说过，在这场战争里面，他中立，两不相帮。
但中立不代表什么都不做，他表示自己将会对那些陷入绝境的难民们伸出援手，同时给参战双方定了一条规矩：不许搞大屠杀。
前者，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真正陷入绝境的难民——别看兽人机动部队毁掉了一个个城镇村庄，让十多万人陷入了衣食无着的悲惨境地。但人类的储备完全足以应付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隋雄多事。
如果人类的统治者们不理睬这些难民们的死活，将他们抛弃掉，隋雄才会把他们接走，顺便带走那些统治者们的脑袋——脑袋以下的部分就算了，留着进棺材好了。
而“不许搞大屠杀”的规矩，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敢于触犯，但这不代表隋雄已经忘了。
相反，他其实非常在意这件事，一直都在小心警惕。
驱赶难民攻城，当然也属于大屠杀的一种。所以当兽人机动部队的指挥官们讨论这个计划的时候，隋雄就立刻出面，对他们发出了严肃的警告。
他的警告效果很好，兽人的指挥官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弃了这个原本会很有效的计划。
不放弃也不行啊，被一位明显心情不好的强大神力用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盯着，谁敢硬着头皮说一句“不放弃”？
或许世界上真的曾经有过那样的硬汉，但很显然，他们早就死光了，没机会把宝贵的血脉传承下去。
所以反正这一次，隋雄没有遇到任何敢于质疑的人。
他冷哼一声，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冷汗把背后的衣服都给弄湿了的军官们。
既然驱赶难民攻城的办法不行，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办法可想。
硬干。
以兵力来说，兽人的机动部队好歹也有几万人，清一色的精锐，其中更有许多的强者。只要找准机会，想要截断人类的补给线，其实倒也不是很难。
人类的要塞虽然坚固，但粮食始终是要运输的。运输粮食自然就需要把它们运出来，一车一车地运往下一个要塞。
这条运送粮食的道路，正是最适合不过的战场。
不过，兽人能想到的，人类当然也能想到。他们调集了一支强大而精锐的部队来押运粮食，数量甚至比兽人机动部队多出了两倍以上。
面对这样的军队，兽人们不敢贸然进攻。
可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粮食被运送到前线，给人类的长城防线提供支援。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选择向神祇求助。
包括兽人在内，各族神祇已经搜寻人类诸神的痕迹，快要半个月了。
他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却始终找不到人类诸神的下落，就像是这群数目庞大的神祇已经彻底消失，全部陨落了一般。
然而谁都知道，人类诸神并没有全部陨落。
万神殿里面，他们虽然全都没有露面，但他们的座位还有接近一半在，尤其是中等神力以及更强的神祇，没有哪怕一个陨落。
但从埋伏在人类社会里面的间谍打听到的情报看来，人类诸神明显还没有能够跟圣职者恢复联系，他们的圣职者们还没有能够恢复施法能力。
更重要的是，各个神系组成的神使联军，已经在这段时间里面陆陆续续破坏了成千上万的人类诸神祭坛和神殿，除了几处防御特别严密的大神殿之外，人类诸神的圣所已经被毁坏得差不多了。
而他们的圣职者也一样损失惨重，不少神祇明面上的教会差不多已经被彻底消灭，连一座神殿和祭坛都没有能够剩下，只有一些侥幸逃走的圣职者们还能建造临时的祭坛——这些祭坛当然都建在军营里面，也只有位于军营之中的祭坛，才不用担心神使们的袭击。
神祇和神使不能直接袭击军队，这是“太阳熄灭之日”战役之后，秩序之主定下的规矩。
毕竟，神祇也好，神使也罢，他们的力量相对于凡人来说都太强了。如果他们可以直接袭击军队的话，一定会造成极为严重的损伤。
秩序之主显然不希望看到这种场面，所以祂才定下了那个规矩。
这规矩对于人类明显是有利的，可就算兽人也一样没提意见。
规矩就是规矩，现在对人类有利，将来未必就不会对兽人有利。何况……不管怎么说，现在终究是兽人占着优势呢。
既然占着优势，别的事情就不要计较那么多。
兽人诸神所考虑的，主要还是把人类诸神找出来，消灭掉。
只有消灭了人类诸神，这场战争才能够称得上胜利。
然而，人类诸神究竟在哪里？
谁也不知道。
大家能够做的，只有继续寻找。
在这种情况下，当兽人机动部队请求神使协助的时候，兽人诸神并没有怎么犹豫，就把神使派给了他们。
而这些神使所要做的，便是配合兽人机动部队，去袭击人类的运输队。
他们当然不会直接动手，那会违反秩序之主的命令。可他们能够制造有利的地形，制造合适的天气，还能够在战斗之前以及战斗之中，给兽人士兵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帮助。
有了这些优势，尽管兵力落后，兽人机动部队也敢于向人类的运输队发动进攻。
那一次的进攻，发生在凌晨，大概三点左右。
冬暮时节，这个时候既冷又黑，正是人们最疲惫的时刻。尽管人类的运输队每天都做好防备，但当兽人们在神使法术的提供的强力辅助之下，呼吼着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过来，直取营地之中储存粮食的帐篷时，他们依然不由得有些慌乱。
一部分士兵急忙起身迎战，另一部分则觉得应该去保护粮草，还有一些完全陷入了慌乱之中，不知道究竟该做什么。
在这种混乱之中，兽人机动部队成功地烧毁了大批粮草，扬长而去，留下熊熊燃烧的火堆以及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些尸体里面，有人类，也有兽人。
好在他们终究没有能够毁掉所有的粮草，而得到消息的人类长城防线很快派出了援军，以加强运输队的防御力量。
最终，大概只有原定计划三分之一不到的粮草，被及时运送到了长城防线。
看着这些粮草，长城防线的指挥官们面沉如水。
而得到消息，兽人皇帝的脸色也一样很难看。
他们都知道，这场战争距离结束，恐怕还早得很呢……

第二十七章 消耗战（上）
天气渐渐热了。
人间战局的发展，正在对于人类渐渐不利起来。
虽然多年构筑重兵把守的长城防线依然牢不可破，虽然各国都还在不断提供物资和人手，但是不断受到袭扰的光辉王国却渐渐撑不住了。
光辉王国的统治基础，就是依托大量神殿和教会组成的圣职者体系。这个国家差不多算是一个彻底的神权国家，政权依托于神权存在。当神权体系被兽人诸神的神使破坏得七零八落之后，他们的政权体系差不多也就濒临崩溃了。
一个国家人口再多、资源再多，一旦政权体系崩溃了，就等于是一盘散沙。
一盘散沙能够打仗，打大仗吗？
当然不能。
好在人类方面强者甚多，虽然圣职者体系撑不住了，但靠着强者们四处奔走，维持一条基本的运输线，总还是可以的。
但这么一来，光辉王国那些难民们的生活就遇到了大问题。
他们的生产工具被毁掉了，农田也被烧了，连储存的粮食都没有，只能靠着国家的支援过日子。但现在，国家体系濒临崩溃，再也不能给他们以足够的支援。
这种情况，差不多就可以说是“山穷水尽”了。
如果就这样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光辉王国就会发生大规模的饥荒，爆发严重的难民潮——这正是兽人一方想要看到的。
然而在这个时候，隋雄终于出手了。
他派出自己的神使，来到难民们的面前，询问他们是否愿意脱离这场战争，转入中立的立场。
如果他们依然坚持要战斗的话，那隋雄也没办法，他所要帮助的只有不想战斗的难民，不包括那些潜在的战士。
而如果难民们放弃了战斗，隋雄的神使就会送他们前往他早已准备好的难民营。
那里有房屋，有水源，也有准备好的食物，还有不错的田地和合适的农具，可以让难民们打发时间。
隋雄并不需要难民们为他做些什么，他对于这些难民唯一的要求，就是和平。
“在你们决定前往难民营的时候，属于你们的战争就已经结束了。”穿着奇妙铠甲的少女神使们如此告诫，“你们可以得到和平以及安宁，可以得到安全的保障，作为交换，你们必须放弃争斗的心思。”
这是很公平的交易，隋雄觉得。
“陛下，您真是太仁慈了！”看着难民们被一批一批送走，他的从神沃尓忍不住称赞，“很少有神祇会这样大规模救助难民的。”
“别人不做我来做，反正我做得到。”隋雄淡淡地说，“既然我做得到，那我为什么不做呢？”
沃尓笑着点头，目送着那些放弃了战争的难民们络绎不绝地离去。
隋雄的行为得到了善良诸神的一致赞扬和支持，虽然也有神祇觉得他做得不够彻底——比方说有的神祇觉得他应该阻止那些兽人机动部队破坏光辉王国平民们的家园——但当隋雄强调自己“中立”的立场后，他们也无话可说。
中立不一定是不偏不倚，但至少不能明明白白地偏心吹黑哨。隋雄阻止兽人机动部队展开屠杀，又救助那些放弃了战争的难民，已经做得够多。如果还要更进一步的话，那恐怕就偏离了中立的立场。
兽人方面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对他们来说，能够把光辉王国弄垮了，压迫人类的后勤补给线，就已经是很大的成功。至于光靠一支袭扰部队就把人类打败这种事，哪怕是兽人皇帝自己，也没有幻想过。
在这个世界，战争的根本还是在于战场上的正面厮杀，别的一切都只是辅助而已。
如果兽人不能攻破长城防线，那么想要打败人类，始终只是一句空话。
而想要攻破长城防线，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过去的漫长岁月里面，兽人对这条防线发动过很多次进攻，最终除了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之外，并没有哪怕半点收获，不曾能够向东半步。反而被人类依托着这条防线，又向着西方开拓了一大片的领地。
靠着这次的战争，他们已经将人类多年开拓的土地完全夺回，已经算是一场难得的大胜了。
最重要的是，人类的形势已经渐渐的有些危险了。
“机动部队报告，昨天又成功地袭击了一次人类的补给线，可惜没有能够毁掉多少粮食。”兽人军方大本营的会议上，一个参谋拿着情报说道。
这样的情报，这些天来他们已经听到了不少次。
自从前几次被兽人机动部队焚毁大批军粮之后，人类就改变了思路，秘法塔联邦的法师们临时制造了一批容量巨大的空间袋。这些空间袋在减少重量方面效果有限，但在缩减容量方面的确帮了大忙。以前兽人袭击的时候，大批军粮都堆在车上，就算想要藏起来也找不到地方可藏。但现在，只要稍稍争取一点时间，运输队就能够把这些空间袋藏到难以发现的地方。除非兽人机动部队能够将人类的运输队彻底歼灭，否则根本没时间把它们找出来毁掉。
这么一来，兽人机动部队的战果就明显下降了。除非他们进攻那些储存粮食的要塞，否则几乎找不到机会毁坏大批军粮。
如果不是靠着多次袭击，杀伤了大批的运输队，以至于人类的运输能力大大下降的话，或许机动部队早已无功而返。
但不管怎么说，机动部队总还是有用的。光辉王国的崩溃，人类运输线的日渐窘迫，都是很好的证据。
只是……机动部队本身的损失，也相当的惊人。
“他们一定又要求补充人手了，对吧？”伊洛皇帝问。
参谋点头：“他们说，这次战斗损失不小，希望尽快补充精锐部队。”
伊洛皇帝叹了口气：“那就补充吧，他们要什么都给——反正大军驻扎在这边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那边的战斗虽然惨烈了一点，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他神色淡然，并没有很动容。
对于身经百战的老将来说，战争就是双方在拼损耗。只要兽人一方的损耗相对较低，就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迟迟看不到决胜的机会，让他未免有点烦躁。
军事会议结束之后，伊洛皇帝走出营帐，抬头看着天空。
星光灿烂，一如往昔。
“天上的诸神啊，请早日将人类诸神找出来，彻底消灭他们吧！”
白发苍苍的兽人皇帝默默祈祷。
“只有那样，才能让这场战争早日结束！”

第二十八章 消耗战（下）
战争是残酷的，战争是艰难的，无论对哪一方都是如此。
人类方面固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以至于光辉王国已经濒临崩溃，兽人方面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相比人类，兽人的生产能力要更差一些，而且为了能够撑住正面的战场，他们动员的兵力也太多了一些。
多到已经严重影响后方生产的地步。
兽人的主业是牧业，其次才是农耕。从冬暮到夏初，长期的两军对垒消耗了大量的粮食，差不多已经让兽人帝国的粮食储备见了底。
再这么对峙下去，人类方面或许还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可兽人已经坚持不了太久。
伊洛皇帝看着后方守备森严的仓库，心中暗暗叹息。
那些军粮仓库虽然很大，可里面的军粮其实并不多。如果一直保持这种消耗趋势的话，估计再过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大军就要断粮了。
落后的农牧业生产，稀缺的人手，导致后方的生产不是很跟得上，要摆脱眼前的危机，只有向诸神求助才行。
但是……向诸神求助的话，就意味着可能要触犯秩序之主的规矩了。
伊洛皇帝也好，兽人诸神也好，都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现在的形势是兽人一方优势，所以他们不愿意冒险。冒险一搏什么的，是居于劣势的一方才会做的事情。
就像当初“吞天之犬”勒丰二话不说，直接用神国撞掉了人类的神国那样。
但是……如果不从诸神那里得到帮助的话，人间的这场战争，可能会输。
伊洛皇帝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等等吧，再等等。”最后，他如此对自己说，“至少，在真的没办法之前，不能劳烦诸神！”
长城以东，人类的军营里面，气氛也十分的低沉。
和至少还捷报频传的兽人不同，人类方面这段时间一个坏消息接着一个坏消息，简直就听不到什么好消息。
这次那里被袭击了，这队那队运输队被袭击了，各位陛下还是没能联络上，试着进攻兽人大军的部队铩羽而归……总而言之，什么好消息都没有！
如果不是知道这场战争的重要性，如果不是深知没有退路，只怕很多人都要忍不住打道回府了。
例行的军事会议上，气压低到仿佛要下雨一般。
“虚空假面陛下今天又接走了一批大概两万的难民。”
“接走就接走吧，至少减轻了我们不少压力。”
“但是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各种苗头，很多人都不愿意打这一仗了。”
“那些愚昧的家伙！他们难道不明白我们已经站在了悬崖上，除了咬牙向上爬到山顶之外，一松手就要摔死吗！”
“民众是愚昧的，也是最直接的，他们很难理解这种东西，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可恶！我们在前线流血战斗，只要他们在后方劳动就可以了，居然连这种事都做不到，他们简直是废物！”
“……这段时间以来，各地都出现了大量劳动损伤，因为沉重的劳动负担受伤乃至于死亡的人数，已经很多了。这里有一份统计——”
“闭嘴！这种统计毫无用处！我们要的是胜利，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是。”
“不如我们再试着大规模进攻一次吧，法师们准备的东西已经相当充足了，可以支撑一次大战。”
“那群野兽正在等着我们进攻呢！现在进攻，就是正中他们的下怀！我们要做的是消耗，咬紧牙关跟他们消耗！无论我们这里的压力多大，他们的压力只会比我们更大！你们要明白，我们的背后是各个国家，有充沛的物资和强大的工农业生产。兽人背后只有那个落后的帝国，靠着放牧不可能有足够供应他们大军消耗的物资！”
“但他们也撑到现在了，或许还能撑很久……”
“无论他们能撑多久，都不会比我们更久！”人类联军的首领，光辉王国的国王，也是光辉之主教会现任的大主祭，因为此前受到刺客袭击而只剩一只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了森然的寒光，“我们现在就等于两只受伤的野兽，大家都在流血。但它们伤得比我们重，它们的身体也没我们强壮，这样耗下去，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沉默了许久之后，一个年轻的贵族问：“可是……诸神——”
他的话才刚刚说了半截，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独眼的国王阴森森地看着他们，看得那个捂住他嘴巴的人浑身发抖。
过了许久，他才冷冷地说：“第一条军规，执行！”
说完，他结束了这次的军事会议。
片刻之后，会议室外传来了一声惨叫，然后那个年轻贵族的人头被挂在了旗杆上。
第一条军规，禁止提及神战的相关事情，违者不论身份，一律斩首示众！
独眼的国王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沉默不语，脸色阴沉，眼神凶恶。
他知道大家身上都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但谁的压力会比他更大？
那些没用的东西！
现在就是拼消耗的时候，哪怕是要吃人，也要挨到兽人消耗不下去为止！
他们辛苦，陛下们现在也很辛苦，大家都很辛苦，敌人同样辛苦。
战争就是这么一件辛苦的事情！
没有那么多的辛苦，哪来的胜利！
独眼的国王什么话都没有说，一个人在黑暗里面坐了许久，然后走出了书房，前往祈祷室。
在祭坛前面，他跪倒在地，虔诚祈祷。
“伟大的光辉之主，我们人类的领袖和希望，请您一如既往地指引我，给我勇气和冷酷，让我能够坚持下去，让我能够带领那些已经产生了怯弱和退缩情绪的弱者们，继续坚持下去！”
“我们一定会得到胜利，绝不会拖您的后腿！请您以您想要的方式战斗吧，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坚持到底。无论您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一定会做到！”
“您虔诚的仆人在此祷告，请您一定要胜利，一定要带着我们走向胜利！”
“为了胜利，无论需要什么，我们都将毫不犹豫地奉上！”
“我们所要的，只有胜利！”
在祈祷室之外，凡人肉眼看不到的绿色水母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脸上满是唏嘘之色。

第二十九章 军议（上）
浩瀚虚空之中漂浮的巨大战舰上，兽人的诸神们正在开会。
“人间的战局不是很顺利。”
“岂止是‘不很顺利’那么简单！人类多年积累的优势太大了，即便是兽人方面想了许多办法，也无非是暂时有些优势而已。然而这样拖下去，优势迟早会慢慢消耗光的。”
“粮食供给已经开始有危险了。”
“没办法，大草原的生产力有限，现在人手又不足。”
“没办法也要想出办法来啊！”
“想得出办法的话，还会没办法吗？”
在“吞天之犬”勒丰战死之后重新上台的兽人主神“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皱着眉头，听着诸神们的讨论和争执，心中满是烦躁。
祂本来就不是善于谋略的类型，要说打仗，无非就会两句，一句是“冲冲冲”，一句是“杀杀杀”，对仗工整简单明了，就是应付不了太多的情况。
相比之下，已故的勒丰倒是脑袋清晰思路细密，做事情比祂有条理多了。
尽管一直不愿意承认，但就主神这个职务而言，勒丰的确比祂要称职。
可惜勒丰已经死了……
斯奈克内尔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们别吵了，这样吵下去，吵到明年也没结果。”
“那么，陛下您有什么打算吗？”
“是啊，您来决断吧！”
看着诸神对自己信赖和期待的目光，斯奈克内尔不禁有些头疼。
“缺粮的问题不难解决吧，我们去弄一点给他们就好……”
“但是这可能会触犯秩序之主陛下的规定啊！”
斯奈克内尔这才想起来问题所在，忍不住更加苦恼。
（为什么当初驾驶着神国去跟敌人同归于尽的不是我呢？让聪明人去死，笨蛋却留下主持大局，完全弄错了啊！）
祂心中暗暗抱怨，却也没办法，只好努力开动脑筋。
过了许久，祂说：“我们跟海洋女神商量商量吧，祂那边应该可以提供足够的食物。”
“海族？”兽人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都眼前一亮。
主位面极为广袤，陆地很大，海洋也很大。居住在海里的海族们拥有丰富的资源，只是他们很少跟陆地种族来往而已。
如果能够从海族那里得到支援的话，区区粮食问题必定可以迎刃而解！
“但是……海洋女神并不是很倾向于帮助我们……”一位神祇皱眉说，“海族和陆地没什么往来，前任海洋女神因为掌控着近海海族的缘故，经常发动海族入侵，虽然大家打来打去，可至少还算是有些来往。这一任的海洋女神直接就放弃了近海海族，专注于统领远海海族，跟陆地的联系已经小到只剩下加尔斯城那一处通商口岸了。想要说服他们来帮助我们，难度很大。”
“人家本来也没必要帮我们，矮人、精灵、沼泽等等各族愿意帮我们，是因为他们生活在陆地上，一旦人类获得了霸权，必定压迫他们的生存空间。可海族的生存空间和人类并不重叠，无论人类怎么霸权，也影响不到他们……”
诸神沉默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
海族对于陆地霸权根本毫不关心，甚至可以说，如果从生意往来的角度看，他们跟人类的关系还更加亲密一点，怎么可能指望他们来帮助兽人？
过了许久，一位神祇小声说：“我们去找虚空假面陛下商量商量如何？祂跟海族关系特别好……”
斯奈克内尔摇头，之前祂其实跟勒丰谈过是否设法把隋雄拉下水的事情，勒丰当时说：“虚空假面为人和善，但却很固执，非常讲究原则。祂既然说要中立，那就肯定会中立。想要拉祂参战帮忙，最可靠的办法是让人类对我们兽人展开大屠杀——那样的话，祂肯定会看不过眼出手。但乌瑟尔绝对不会这么做，所以我们根本就没这个机会。”
这些话是不能说出去的，所以斯奈克内尔保持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又有神祇说：“我们走走元素各族的路子如何？”
“元素？他们倒是稍稍倾向于我们一些，可他们能帮上什么忙？他们那边出产的食物，对于普通兽人来说是有毒的。”
元素位面广袤无垠，当然也有很多血肉之躯的生物。理论上说，这些生物是可以作为食物的，但实际上它们体内蕴含着高浓度的元素力量，对于强者而言自然是大补，但对于弱者而言就是大毒。
相对于吸收这份元素力量的要求，兽人之中的绝大多数都属于“弱者”的行列。
“弄个魔法阵，把元素力量从肉里面汲取出来就行了嘛。”
“这个魔法阵可不简单……想要汲取得恰到好处，也并不容易。汲取少了，同样还是有毒；汲取多了，直接就变成肉渣了。”
“西北共和国那边，不是也有法师协会嘛，他们一定有相关的研究。要说对魔法阵的研究，他们也算是独树一帜。”
“西北共和国不会参战的，他们中立。”
“但中立不代表我们不能找他们买技术啊，人类想要买东西的话，也可以找他们买吧。”
兽人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都微微一亮。
正如这位神祇所说，西北共和国虽然中立，但兽人又没找他们出兵支援，也没买军粮武器，只是购买一些非军用的技术，按说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诸神将目光投向主神，斯奈克内尔稍稍思考了一下，就批准了这个建议。
不管怎么样，总归值得一试。
随后，祂又向诸神强调，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依旧是把人类诸神给找出来，趁着他们肯定还没恢复，给他们以沉重的打击。
“在人间的战斗，凡人们终究是吃亏的。精灵也好、矮人也好、沼泽各族也罢……他们都帮不上多大的忙。”祂郑重其事地说，“但是主位面之外，得到各个神系相助的我们，已经拥有了绝对的优势！只要把人类诸神找出来，就算光辉之主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挽回败局！”
“诸位，这一战的关键终究不在于人间的战争，而在于我们这里。我们这里赢了，人间就能赢。我们这里输了，人间赢了也没用！大家一定要分清主次，把握住重点！”
说到这里，铁面的凶灵脸上已经满是杀机：“歼灭了人类诸神之后，人类再多，也无非是被我们随便驱赶的食物而已。可要是我们这里输了，我们的子民只怕就算是想要逃走，都没机会了……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赢！为了兽人的未来，大家都要竭尽全力！”
兽人诸神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第三十章 军议（下）
“皇帝陛下，我认为，我们应该再开辟一个战场！”兽人大军的军事会议上，此前建议组建机动部队的年轻怀尔德提议，“现在这样耗着，大军徒劳无功。还不如再开辟个战场，给人类更多的压力！”
伊洛皇帝微微一愣，看向诸位参谋。
他一向认为专业的事情应该由专业的人来办，这种谋略方面的问题从不自己做主，总要先请教专家再说。
诸位参谋早就讨论过这件事，此时纷纷点头赞同。
“没错，大军在这边跟人类对峙，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多。”
“虽然不能解散部队回去务农，不过调集部分军队去攻打别的地方，还是可行的。”
“而且多给人类一些压力，我们这边或许也能够多一点机会。”
既然参谋团的意见一致，伊洛皇帝就点头答应了这件事，然后他就让参谋团安排如何调派部队，选择进攻的目标。
其实进攻的目标没什么好选择的，从兽人帝国进攻人类，无非两个方向。要么向东，进攻光辉王国；要么向南，进攻雄鹰王国。
进攻光辉王国的话，要攻打坚固的长城防线。目前双方就在这里对峙，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但始终打不出个胜负来，只是在徒然地消耗军粮、物资和人命而已。
进攻雄鹰王国的话，要攻打由多个要塞组成的北方要塞群，当年尤涅若皇帝倒是曾经攻破过其中几座要塞，但后来因为“太阳熄灭之日战役”的缘故，又丢失了大半的要塞，只保留了其中一座。
最近这些年，雄鹰王国和兽人帝国之间并没有再爆发战争，北方要塞群的防御未免稍稍有些懈怠。不过如今两族展开了大战，雄鹰王国不可能不往要塞群防线驻扎重兵，这一场战争，只怕又是硬仗！
但是，兽人什么时候怕过打仗？
硬仗又怎么样？当年他们一样攻打过这些要塞，还取得过优势！
所以当准备组建军队进攻雄鹰王国的消息传出之后，兽人各军都积极报名，最后得到参战机会的，是几支以勇猛或者迅捷著称的种族。
当然，还有大批的飞行部队。
要进攻雄鹰王国的北方要塞群，自然需要和他们著名的空中骑士对抗，飞行部队是不可或缺的。
兽人们做事一向很快，短短几天时间，大军就选拔好了，然后立刻开拨，朝着雄鹰王国疾驰。
大军的动向是很难瞒过敌人的，纵然人类目前在法术对抗方面落了下风，可凭借数目庞大的空军，他们依然能够完成侦察工作，所以兽人大军才刚刚开拨，人类的指挥官们就得到了情报。
得知兽人分出一支大部队朝着西南方前进，明显奔着雄鹰王国来了，雄鹰王国的国王顿时就坐不住了，急忙向联军总部辞行，急急忙忙赶回王国，好去主持大军。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雄鹰王国自从和狮鹫公国分裂之后，军事力量就受到了很大的削弱。尽管这些年来并没有和兽人帝国再展开大规模的战争，人口得到了一定的恢复，但先天不足的缺点却始终没有能够弥补。
如果开战之初，兽人就进攻雄鹰王国的话，或许他还能凭借充足的准备和各国的支援顶住。但经过这几个月的战争，各国军队都损失惨重，雄鹰王国也不例外。尤其是空军——人类的空军，主要就来自于雄鹰王国。
目前，雄鹰王国引以为豪的“空中骑士”已经损兵折将，不足之前的三成，地面部队剩下的也不多——寻常军队倒是还有不少，可经过新式训练的精锐，却已经所剩无几。
何况，就算部队有剩下的，又怎么样呢？他难道还能从长城防线把部队带回雄鹰王国去？
从长城防线到雄鹰王国的北方要塞群防线，兽人可以大要打扮地从平原、草原上一路疾驰，人类却必须穿过许多崇山峻岭，再怎么快都快不起来。
所以，最终他只能带着少数高手和剩下的空中骑士回去，并请求其余各国的支援。
自从大战展开，西北共和国就限制了所有的传送阵，除了他们自己购买生活物资以及让难民通过之外，再不允许各国的居民自由通行，没有了这世界上最便利的交通方式，想要抢在拥有地利而且先走一步的兽人之前赶回去，谈何容易！
好在凭借着魔法师们的努力，他们还是及时赶到了鹰翼城。
一到鹰翼城，这位论辈分要喊莱昂“叔爷爷”的国王就立刻下达了总动员令，将国内所有可以动员的青壮全都动员起来，拼凑了一支大军，朝着北方要塞群赶去。
与此同时，他也不断催促狮鹫公国、千泉之国和金币联邦，请他们尽快出兵支援。
他不知道这样是否能够来得及，可现在，只能竭尽全力试一试了。
当然，他也向莱昂发去了求援信，但这一次，莱昂却明确回绝了他。
“在作为伊戈尔家族长辈之前，我首先是虚空假面教会的大主祭。”莱昂如此回答，“虚空假面教会在这次战争之中是中立的，这也是我的态度。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把家族的晚辈送一些到虚空城来，我一定好好保护他们、照顾他们。”
国王无奈，也只好按照他所说的，派了一些伊戈尔家族比较优秀的晚辈去虚空城，打算无论如何，至少要为家族保存一些血脉，不至于让这个在人类各国历史上最为灿烂悠久的家族，在自己这一代衰弱甚至断绝。
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军也集结完毕，他就御驾亲征，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决心，率领这支勉强拼凑起来的军队，直奔北方要塞群防线而去。
与此同时，千泉之国也紧急动员部队，沿着几处相对“低矮”一点的山峡越过艰难崎岖的断云山脉，急急忙忙赶往雄鹰王国。
而金币联邦的北方政府所组建的支援部队虽然路上比他们好走一些——穿过大沼泽北部和灰石山脉的一部分，怎么也比穿越断云山脉容易多了——但行军的速度却比他们慢得多。
因为这群赶去支援雄鹰王国的金币联邦士兵们，遭遇到了同样急行军来此，对他们展开阻截的沼泽军队。
一方较为精锐，一方掌握地利，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纵然金币联邦那边相对占优，但想要突破阻拦却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做到的。
至于狮鹫公国那边，他们明明离得很近，路也好走，却因为之前调拨了大批军队去保障长城防线的后勤运输，现在竟然抽不出多少精兵来了。
所以，当人类和兽人再一次在雄鹰王国北方要塞群的战场上开打的时候，人类果不其然地又一次落在了下风……

第三十一章 全面战争（上）
“兽人从西城墙冲上来了！”
“预备队！”
“没有预备队了……”
“……不怕死的跟老子来！”
很快，随着冲天的浓烟，喊杀之声渐渐平息，又一座要塞陷落。
雄鹰王国的当代国王看着魔法地图上又一处由蓝变红的区域，脸色阴沉到几乎要下雷阵雨似的。
但他终于还是忍住了，只是用阴沉的声音问：“援军……还没到吗？”
“报……报告陛下，来自千泉之国的援军还在路上，地势崎岖，行军艰难；来自金币联邦的援军被那群沼泽土著拦住了，尚未能够突破阻拦；至于狮鹫公国……”负责情报的官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道，“他们最近又调拨了一批部队，却但是去支援长城防线的。”
伊戈尔国王的身体微微颤抖，连话音都有些发颤：“狮鹫公国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长城防线才是重中之重。还说，既然过去雄鹰王国一直能够挡住兽人大军，这次也一定能……”
伊戈尔国王沉默了许久，最后重重地一拳，将坚固的会议桌直接打塌了。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狮鹫公国这次是明着要借兽人大军的力量击溃雄鹰王国。相信等到雄鹰王国主力尽墨，他们立刻就会派兵直取鹰翼城，以拯救者的姿态夺取雄鹰的王位。
但是，看得出来不代表有办法可想。狮鹫公国的确是把所有能够调拨的军队都派去帮助维持长城防线了，他们肯定没有在这件事上说谎。
长城防线是重中之重，这说法当然没错。人类的精锐主力都集中在那里，要是长城防线被攻破的话，这场主位面统一战直接就输掉了。
但是……长城防线怎么可能会被攻破！那群兽人要是有能力攻破长城防线，又怎么会跑来攻打雄鹰王国！
伊戈尔国王什么都没说，只是闷头生气。过了许久，他才对愁眉苦脸的大臣们说：“你们觉得……我们还可以到哪里去找援军？”
“陛下，如果能找到援军的话，我们早就去找了。”王国宰相叹着气回答。
国王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雄鹰王国眼前最大的问题——就算他们想要求援，也根本没有地方可以求到援军。
跟雄鹰王国毗邻的国家，严格来说只有兽人帝国和狮鹫公国。兽人帝国是敌军，狮鹫公国也算不上是什么友军。目前真正出了力气的，反而是平素没什么交情的千泉之国和金币联邦。他们一个正在不顾损伤，大军强行翻山越岭，跨过可谓天险的断云山脉前来支援，另一个则正在跟沼泽土著们打得头破血流，只求早日突破阻拦，穿过大沼泽北部边缘地区，再穿过灰石山脉，赶来救援。
作为过去没什么交情的邻国，千泉之国和金币联邦已经做得很好，任谁都没办法再指责他们。
要怪的话，就只能怪狮鹫公国那群逆贼太混账！
“那群叛逆！他们想要我们死，哪有这么容易！”伊戈尔国王愤怒地低吼，“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撑到援军赶来！”
“传我的命令，把所有地方民兵和边境守军都调集起来，组成后续部队，来支援北方前线！”
大臣们立刻遵命，草拟诏书去了。
就在这时，一位近臣低声说：“陛下，眼看战线距离咱们这里已经不远了，您是不是要退一退？”
伊戈尔国王一愣，恶狠狠地看着他。
那位近臣脸色很苦，却坚持说：“陛下，现在退了，对军心的影响还不算大啊……”
伊戈尔国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现在退，总好过等到敌人兵临城下的时候再退，更好过城破的时候狼狈逃跑。
但他只是冷笑，笑容阴恻恻没有半点温度。
“我不会退的。”笑过之后，他一字一顿地说，“城在，我在。城落，我死。要么打赢这一仗，要么，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诸位大臣顿时脸色大变，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国王又继续说倒：“自从雄鹰王国建立，多的是为了抵御兽人入侵而战死沙场的国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那就给伊戈尔家族丢脸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诸位满脸担忧的大臣，诚恳地说：“诸位，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是……说实话，这一仗，咱们怕是真的赢不了啦。所以至少，我要像个国王一样，死在应该死的地方，你们明白吗？”
“而且……”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或许，我死在这里的话，‘那一位’会看在死人的面子上，出手救一救雄鹰王国……”
大臣们都明白他所说的“那一位”究竟是谁，若是那人出手，相信就算兽人大军再强，也未必能够占到多少便宜。但是那人身份不同，实在是不方便出手。
所以……正如国王所说，就算为了争取一个让他出手的可能性，也值得拿命去拼一拼。
诸位大臣们沉默了很久，最后一个个苦笑起来。
“还好我有儿子，不用担心绝后。”
“我只有女儿，这次亏了！”
“我儿子前段时间去虚空城上学了，这次他没回来，真是可喜可贺。”
“恭喜恭喜！”
自古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既然国王陛下已经准备战死沙场，那么他们自然也只能追随国王的脚步，将这座位于北方要塞群防线最南端，最坚固的要塞，作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伊戈尔国王看着群臣那苦涩但却坚决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这些年来，咱们君臣相处得还不错。最后这一段路，大家一起走好吧。”
当天，雄鹰王国国王便郑重宣布，将会亲自驻守要塞，要么坚持到兽人大军被击退，要么战死沙场，除此之外，不作第三种选择！
消息传来，各国首脑既惊讶，却也觉得有些理所当然。只有狮鹫公国大公得意微笑，为自己的阳谋奏效而欢喜不已。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一点。
就在兽人大军攻破又一座要塞，距离雄鹰王国伊戈尔国王所在的要塞还有四座要塞距离时，狮鹫公国东部平原的地下猛然裂开了无数的洞穴，不知从哪里来的侏儒和地下生物大军浩浩荡荡地冲了出来，直取位于平原地区的公国首都。

第三十二章 全面战争（中）
侏儒和地下生物，在主位面争霸战之中，一直没多少存在感。
侏儒族当年也是主位面的强悍种族之一，但是在当初人类大开拓运动之中，他们接连遭遇多次失败，最终再也支撑不住，随着最后一个王国灭亡，黯然退出了争霸的舞台。
当时，主位面的侏儒们大多数都跟着侏儒诸神离去，退到了别的世界里面。只有少数留下，成为了广袤大地上的流浪者。
他们有的散居在城镇乡村之中，成为了少数民族；有的在荒野里面建设了一下小小的地下村落，过着隐居的生活。
而那些地下生物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被人们所知，主要是因为“地下城探险”之类的故事。比方说某某探险者发现了一个地下的遗迹，找到了若干宝物；或者是某某探险队发现了一群地下魔物，将其斩杀获得了若干好处……诸如此类。
除了这些故事之外，那些生活在地下的种族就再不为地上的居民们所熟知，就像是他们不存在一般。
事实上，他们一直都在。不仅在，还有属于自己的文明，以及属于自己的神祇。
这次兽人诸神联络各方神系围攻人类神系，当然也找到了他们的神祇。原本这些神祇是不打算参加这场跟自己意义不大的战争的，但当他们得知兽人神系的主神驾着神国去跟人类神系的神国硬撞，玩了个自杀式攻击，双方两败俱伤之后，就改变了主意。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机会既然已经到了面前，不尝试一下，岂不可惜！
于是他们秘密联系了同样善于地下活动的矮人和侏儒，讨论联合进攻的问题。
矮人们拒绝了这个计划，这群自称“岩石之子”的矮个子壮汉们讨厌阴谋诡计，就算要战斗，也要光明正大地跟敌人厮杀。但侏儒们却和地下生物一拍即合，双方立刻动手，将兵力朝着狮鹫公国集中。
主位面的地下，各处适宜挖掘的情况是不同的。其中最适宜挖掘的，就是狮鹫公国东部的大平原。
这片区域也是当年侏儒国家的主要地盘之一，是侏儒们魂牵梦萦的故土，他们在这里有不少布置，都是为了日后有机会打回来准备的。
现在，正是这些布置发挥作用的时候！
靠着这些布置以及地下各族的力量，双方集结了一支数目颇为庞大的军队。他们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耐心等待到兽人开辟第三处战场，人类应接不暇，狮鹫公国把明面上的所有军队都派出去之后，才突然发动了袭击。
趁着夜色，浩浩荡荡的大军从地下冲出来，直取狮鹫公国的首都。
防御空虚的狮鹫公国根本没能作出像样的抵抗，何况他们的首都原本就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一般的坚城。于是被地下联军一鼓作气攻破，天色微明的时候，包括没来得及逃跑的狮鹫大公在内，至少上千名官员和贵族的人头就已经被挂在了城墙上，一颗一颗宛若装饰品一般，挂了长长的一大片。
按照地下生物们的打算，是想要把整个首都的民众全都杀了，来一次大规模的血祭，为自己的神祇增加力量。但侏儒们劝住了他们，理由很简单——攻破首都，杀伤官员、贵族和士兵，那都不算什么，但如果对平民展开大屠杀的话，他们有把握能够对付得了一怒出手的虚空假面吗？
就算虚空假面自己不出手，祂麾下的从神、神使和圣职者们出手，也是很大的麻烦啊！
地下种族的首领们商量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确是抵挡不住威猛的水母大神，只好很遗憾地放弃了大规模血祭的计划。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放过了首都的民众，在他们的驱赶之下，被劫掠一空的难民们哭喊着，狼狈地被赶出了首都，前往附近的城市寻求援助。
至于这其中发生的战斗和杀戮，隋雄并没有出手管一管。
尽管……他看得很生气。
“这场战争发展到这里，已经有点失控了。”他对沃尓说，“这样下去，只怕战火会蔓延到整个主位面。”
“不会吧……”之前成功预言了人类神系会倒霉的知识之神大吃一惊，有些忐忑地说，“这边也就罢了，南方难道还会打起来？”
隋雄摇摇头，注视着南方大地，眼中满是担忧。
沃尓不懂得战争领域的力量，所以看不出端倪。但在隋雄的眼中，大沼泽上空的战云正在不断变得浓烈，看来那些沼泽土著也已经做好准备，就是不知道他们要进攻的，究竟会是谁？
不过，对照雷霆公国上空缓缓聚集的战云，大概沼泽土著们进攻的目标，终究还是他们。
而太古森林那边，战云同样在聚集，那片战云正在和断云山脉深处矮人王国上空的战云勾连，怕是双方要联合起来，进攻千泉之国。
这并不让人意外，长久以来，千泉之国都一直在侵略矮人和精灵们，双方可以称得上是世仇。现在矮人和精灵们得到了机会，又怎么可能不报复呢？
只要借助这次战争把千泉之国打垮，无论矮人还是精灵，未来都可以安心地过上许多年的太平日子。
唯一没有升起战云的地方，就是南方的秘法塔联邦和旁边的达卡商盟。这两个国家实力强弱是另一回事，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他们旁边没多少敌人。
他们唯一称得上是敌人的，大概也就是北方太古森林的精灵了。但是两国对于太古森林的开发或者说侵略力度都不算大，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相信精灵们还是会集中力量去找千泉之国的麻烦才对。
“真是……简直遍地烽火啊！”
隋雄嘟囔着，无奈地摇头。
说着，他忍不住又转头看向天空。
在那片被两个神国碰撞之后形成的光球照耀的虚空之中，大批神祇依然还在作地毯式的搜索，搜寻人类诸神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人类诸神究竟哪里去了呢？这样躲下去终究也不是个办法，早点跳出来，大家痛痛快快打一仗，胜利的留下，失败的滚蛋，不是最干脆嘛！平白让凡人疯狂地流血，究竟有什么意义？”

第三十三章 全面战争（下）
任凭诸神怎么寻找，也依然找不到人类神系的神祇们。他们就像是融化在了虚空之中一般，又像是根本就没来过，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隋雄也很好奇，想知道他们究竟在哪里，但他却只是旁观，没有出手搜寻。
以现在的形势看，人类诸神一旦被找到，大概就是团仆全灭的下场，他作为中立者，当然不能掺和进去。
既然不能掺和，他对诸神之间这场隐匿和搜寻的无声暗战就兴趣不大。相比之下，倒是人间正在愈演愈烈的战火，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
沼泽各族集结大军之后，便对雷霆公国展开了进攻。
长久以来，入侵大沼泽的主力就是雷霆公国。不过相比以一敌二能够压着矮人、精灵两族狠揍的千泉之国，雷霆公国的战斗力要差得多，他们对于大沼泽的“开拓”力度也小得多。
大沼泽并没有统一的国家，各族势力错综复杂，内战不断。在这种情况下，雷霆公国常常可以靠着拉一派打一派的办法占到好处，屡屡有所斩获。
但是现在，大沼泽的各个种族在土著诸神的领导下，第一次联合了起来。当鏖战多年的各族终于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之后，雷霆公国的力量相对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
仅仅一场战斗，雷霆公国建立在沼泽中的十四个据点就被拔掉了六个，剩下的八个也岌岌可危。
沼泽各族数目庞大，实力也参差不齐。其中既有像蜥蜴人这类实力较弱，一对一未必能胜过人类的，也有像多头蛇那种实力强大，除非遇上高阶强者，否则单枪匹马就能对一个小要塞构成威胁的。他们联合起来之后，各个种族起到了很好的互补，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从雷霆公国建立在大沼泽中最重要的据点“红树要塞”看去，可以看到极为壮观和恐怖的场面：
天空中，鸟身女妖们发出刺耳的尖叫，乱糟糟地飞行着。这群善于从天空中突然降下，一把揪住敌人的脑袋拧下来，然后扬长而去的魔怪实际上并不很强，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只要不慌乱，就能够和它们一对一打得有来有回。但是此刻看天空中黑压压那一片，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城头的守军们一个个都看得脸色发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大群的鸟身女妖中间，还有一些灰绿色或者灰红色的身影。那是双足飞龙，一种拥有少许龙族血脉的魔怪。它们飞得不够高也不够快，和真正的巨龙不能比，但坚硬的鳞片和强壮的躯体，足以让它们成为寻常士兵成群结队也难以对抗的可怕空中杀手。更不要说……某些双足飞龙还懂得施展少许魔法，或者是喷吐毒液……
当初莱昂就曾经驯服了一条双足飞龙，是其中名叫“铜冠飞龙”的亚种。在莱昂的训练下，它飞行的技术相当厉害。如果双足飞龙种群里面要召开飞行大赛的话，它必定是有机会去争取一下冠军的。虽然现在莱昂早已成为了货真价实的龙骑士，拥有绿龙加尔斯托比这个任谁都要羡慕的坐骑，但为了避免引起骚乱，很多时候他依然会骑着铜冠飞龙出行。
加尔斯托比对此很不满，经常私下去找那条铜冠飞龙的麻烦，后来发展到时不时变作人类的模样，骑着这条倒霉的飞龙招摇过市，让知情人忍不住好笑。
骑龙的巨龙，该怎么称呼？
光是这些空军，就已经让红树要塞的士兵们十分苦恼，感觉胜算渺茫。而浩浩荡荡的地面部队，更让他们愁眉苦脸，暗暗盘算“我还能活多久”这种严重打击士气的问题。
不，士气什么的，如果不是整个要塞已经被团团包围无路可逃的话，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吧……
沼泽各族的地面部队自然是以蜥蜴人为主，这种有着坚硬鳞片的类人生物除了智慧稍稍低一些之外，别的方面大体上都和人类差不多。但是他们的耐力明显不如人类，长时间战斗的情况下会很吃亏。不过相比人类而言要优秀不少的生育能力弥补了这个缺点，如果不是他们讨厌不够湿润的环境，或许大陆上会到处都有他们的踪迹。
除了蜥蜴人之外，诸如巨蜥、巨蟒、巨大蜈蚣、巨蝎、沼泽魔蟹之类魔物自然也很多。沼泽中有一支叫做“沼泽猿人”的智慧种族，尤其擅长驯服各种毒物，他们是天生的驯兽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几乎没有他们无法驯服的魔怪——只要是有毒的。
而沼泽之中另外一支智慧种族就是蛙人，蛙人是相对较为弱小的种族，个体战力不强，胆子挺小，文明水平也较为落后，在沼泽的“食物链”里面处于较为下层的位置。可是他们也足以负担很多后勤的工作，可以为大军提供许多帮助。
至于地精之类，当然也是极多的。不过它们从来不被沼泽各族视为同类，每每都被驱赶着用生命趟陷阱。在前几次攻城的时候已经损失得差不多了，所以此刻看不到多少。
如果只有这些敌人的话，凭借红树城堡坚固的防御，倒也不是不能支撑。但是在沼泽大军之中，还有十几个巍巍然如同小山一般的超级大块头。
那是沼泽的王牌，巨型多头蛇。
这种可怕的生物拥有巨大的块头和无愧于这可怕身材的力量，虽然不懂得任何法术，但它们却有着顽强到令人恐惧的生命力——除非同时将它的脑袋全部砍下来，否则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杀死它们，就算是能够让敌人灰飞烟灭的恐怖法术，只要没有同时击中它所有的脑袋，就没有用处。
这种魔怪是沼泽之中最可怕的存在，也是民间传说里面最恐怖的东西之一。只要能够一对一干掉哪怕一条，就足以被人们称之为英雄。
事实上，别说是巨型多头蛇，就算是它的下级种族，多头蛇蜥，也已经是很危险的魔怪了。
当初隋雄他们第一次到加尔斯城，曾经被当时的加尔斯城城主之子，卡莉莎的兄长希恩&#183;莱利为难过，那时候希恩就要求莱昂抓一只三头蛇蜥来，证明他是有资格和自己谈条件的人物。
莱昂当然做到了，那或许就是他和莱利家族一切缘分的起源。
多头蛇蜥当然不算什么，但如果当时希恩要莱昂抓的是一条巨型多头蛇，估计莱昂的选择就不是去抓魔兽，而是拔出剑来，砍掉希恩那颗胡思乱想的脑袋。
相比招惹巨型多头蛇，杀掉一个传奇强者的儿子，显然更加容易和安全。

第三十四章 全面战争（续）
面对拥有巨型多头蛇这种天灾级战力的沼泽大军，就算是最坚固的要塞，其实也并不比一个寻常小村强到哪里去。
红树要塞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是因为其中有四位传奇强者和一位半神坐镇。
四位传奇强者暂且不论，那位半神可是实实在在的战略级武力。就算是千军万马，面对他也毫无胜算可言。
但是，沼泽大军之中也一样有半神强者。
长久以来，沼泽各族之所以能够抵御人类的入侵，最主要的依仗就是那些盘亘人间不肯离开的半神强者们。
他们有的成为了部落的祖灵图腾，有的繁衍了无数的子孙，还有的终日清修，从不在人前露面。
但是，为了种族的将来，在沼泽诸神的召唤和邀请下，在沼泽各族的恳求和呼唤下，他们纷纷踏上了战场。
此刻在包围红树要塞的沼泽大军之中，就有两位半神强者。
二对一，沼泽方面拥有相当的优势。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把握能够将那位人类的半神强者给留下。
对方或许打不过他们，可起码有能力突围逃跑。
或者说……如果对方不肯逃跑，坚持要战斗到底的话，他们之间的战斗，恐怕会把这里所有的生灵全都波及，让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这当然是双方的半神强者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战斗就陷入了僵局，形成了长久的包围。
可是，红树要塞这边能够撑得住，别的要塞就不行了。
直到雷霆公国紧急调集的大军赶到时，长久以来开拓的一个个据点，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三个。其中，还包括红树要塞在内。
雷霆公国的大军当然立刻就对沼泽各族展开了进攻，双方恶战了一场，死伤狼藉。
然后，他们就像大陆东北长城防线那边一样，各自构筑阵地，展开了长期对峙。
这么一来，雷霆公国当然就没有了支援长城防线的力量——事实上，他们自己还需要支援呢。
如果不是得到了来自秘法塔联邦的支援，他们甚至于连自己的防线都守不住。
而这个时候千泉之国的援军总算艰难地翻越了崇山峻岭，拼着折损了超过两成的兵力，赶到了雄鹰王国的北方要塞群。
他们总算来得还是时候，要是再迟上哪怕两三天，他们就只能看着全部陷落的要塞群扼腕长叹，顺便给伊戈尔国王收尸了。
得到了他们的支援，雄鹰王国好歹守住了那座最后也最坚固的要塞，这场战争还算是有得打。
而另外一边，金币联邦却始终没有能够突破沼泽军团的阻拦。尽管他们已经前后三次增兵，可面对同样不断增兵，死死拦住去路的沼泽各族联军，他们也无可奈何。
沼泽这地形，真的不适合人类作战。在这种地方开战，对于沼泽各族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更要命的是，沼泽联军还得到了来自灰石山脉的蛮荒种族的支援。
蛮荒种族本质上也属于半兽人的群体，在这场决定各族兴衰存亡的大战里面，当然站在兽人一边。
事实上，蛮荒诸神早已在他们主神“钢铁狮子”莫拉尼的率领下参加了这场战争。尽管他们和兽人诸神的关系已经疏远，但他们终究是半兽人的神，面对这场争夺种群生存空间的战争，他们无法像盟友虚空诸神那样选择中立。
为此，莫拉尼向隋雄道过歉，隋雄也接受了祂的道歉。
大家是朋友没错，但朋友也有自己的立场，他不能强人所难。
莫拉尼能做的，只有约束半兽人和蛮荒种族，不要对人类展开大屠杀而已。
……其实也不用担心这个，就算他们想要屠杀，迄今为止也根本没有机会。
目前人类各国里面，战况最为危急的还是狮鹫公国。被地底各族和侏儒联军攻破了首都之后，狮鹫公国士气大弱，在联军的进攻下不断丢失领地，狼狈不堪。
眼看狮鹫公国就要撑不住，跟它素来关系不好的蓝月亮王国终于出兵，帮它守住了东部的一块领地。
尽管这一战之后，或许狮鹫公国会被蓝月亮王国吞并，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它还能够苟延残喘。
而人类各国里面最具有攻击性的千泉之国，也为自己多年来的侵略行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就在他们的精锐部队抵达雄鹰王国北方防线的那一天，已经准备多时的精灵和矮人联军猛地从太古森林和断云山脉两处冲出来，两面包抄，对千泉之国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对此，千泉之国当然早有防备。可是有防备不代表能够防得住，面对两个老对手的联合猛攻，就算是闻战则喜的千泉人也打得极为艰苦，防线一再后退。
每一次的防线后退，就是大批千泉男儿尸横遍野。
矮人和精灵当然也损失惨重，但这一仗对他们来说属于必须要胜的决战，连诸神都已经倾巢出动了，那凡人还有什么好说？
打赢了，大家可以获得和平和繁荣；打输了，主位面就将再无立足之地。
那还有什么好想的？拼命就是！
于是人间处处烽烟，几乎各国都卷入了战火之中，除了大陆最南方好歹还处于和平之外，也只有遥远的西北共和国没有被战火波及。
大批大批的难民朝着西北共和国迁徙，虚空假面教会动员了所有的力量，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而虚空假面教会所信仰的神祇，却来到了南方，来到了秘法塔联邦，停在它的上空，神情严肃，默然不语。
在南海之上，浓烈的战云几乎让神祇都要感觉到窒息。
隋雄可以清楚地看到，正有大批大批的鱼人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里聚集。他们大多数手无寸铁，却带着狂热甚至可以说是癫狂的神情。
他也可以猜到这些家伙想要干什么，不由得暗暗咋舌。
大批的鱼人聚集到南海来，除了要进攻秘法塔联邦，还能是为了干什么？
想不到无声无息之间，这群很多年都缺乏存在感的鱼人们，竟然要搞上这么一个大新闻！

第三十五章 战火连天（上）
就算是隋雄也没有想到，这一场大战之中，非但地下种族参战了，甚至连海里的鱼人族竟然也要来凑个热闹。
鱼人族属于近海种族，因为本性混乱而且邪恶，当初海洋女神弗尔波库丝就是因为大量吸收了来自于鱼人族的信仰，才使得自身的阵营不断偏移，最终由中立转为邪恶，由秩序转为混乱，成为了一个有些癫狂的邪恶神祇，由“人鱼公主”转变成了“海洋的女暴君”。
后来弗尔波库丝陨落，新生的海洋女神爱丽儿就不肯接收来自于鱼人族的信仰，为了避免被信仰污染，祂甚至完全放弃了向近海发展，专注于在远海经营。
对于一位新生的神祇来说，这当然是极为艰难的选择。但这个选择无疑是明智的，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被信仰污染的危险——吃得少一点，总好过吞下剧毒的大餐。
可是对鱼人来说，失去了神祇，不仅意味着死后灵魂无处可去，也意味着失去了高端武力的庇护。鱼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强大的种族，它们虽然拥有惊人的生育能力，可族中却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高手。一般来说，能够成长到中阶水平的鱼人，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绝世强者”了。
这样的种族，无论对陆地上的人类还是对海里的魔兽来说，都完全不够看。
所以海洋女神换代之后的这些年，鱼人族过得很艰难，颇有一点两头受气的感觉。但鱼人族的不幸，就是沿海居民们的幸运。过去的这几十年，鱼人族形势艰难，自然也就没有发动海族入侵的能力，倒是让沿海居民们着实太平了很多年。
可是，这种太平，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秘法塔联邦首都“至高之塔”距离大海并不远，位于那座当年由施法者之神兰佩鲁斯亲自主持打造的魔法塔中央的巨大预警法阵，此刻已经开始发出耀眼的红光。
这红光，自然是在报警。
负责坐镇预警法阵的，正是“生与死的贤者”米尔，他是“死灵贤者”图亚安和“树之王”特洛&#183;海拉尔的老师，也是秘法塔联邦传奇法师之中的最强者之一。
一看到预警法阵发光，米尔贤者先是一愣，立刻便操作法阵，加强了向发来预警方向的探测。
这一探测，他顿时脸色大变，不假思索地向秘法塔联邦所有的传奇法师发出讯息。
“海族入侵！鱼人族怕是倾巢出动了！”
所有还留在人间的传奇法师们都收到了这个消息，他们除了手头上有大事实在放不下的几个之外，别的都急急忙忙赶到至高之塔，来到了预警法阵旁边。
被米尔贤者操纵着的法阵上，此刻猩红一片，正是最高强度的警报。
“来了多少鱼人？”一个传奇法师问。
“无法估算。”米尔贤者神情严肃，“已经超出了法阵能够估算的上限。”
“超出上限了？怎么可能！”
“这法阵当年打造的时候，也考虑过海族入侵的可能啊……”
“那群海鲜疯了吗！”
这些传奇法师们抱怨着，不止一个飞到了塔外，用自己的手段亲眼观测海里的情况。
这一看，许多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靠近至高之塔的海里，此刻表面上看去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海面之下，却已经聚集了数不清的鱼人。
鱼人的数量太多太多，多到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不知延伸到那里。
面对这样的数量，的确是真的“难以估算”！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海族入侵呗。”
“海族入侵？！入侵我们？！入侵至高之塔？！”
“是的，入侵咱们，入侵至高之塔。”
“他们是自取灭亡！”
“如果我们不能把他们打死的话，那灭亡的或许就是我们了。”
一个传奇法师冷笑起来，走到海边的悬崖上，朝着天空举起了魔杖。
晦涩的气息从他身上腾起，聚集在魔杖上，用秘银打造的魔杖通体发光，更闪耀着无数的电火花。这些光芒很快就聚集到了魔杖顶端的红宝石里面，让原本就通红的宝石发出璀璨的光芒，宛若一颗小小的太阳坠落人间。
他将魔杖指向天空，红宝石上那宛若小太阳的光芒冉冉升起，飞上云霄。
片刻之后，云霄之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和坠落声。
漫天的乌云被狂风撕裂，一道赤红的光芒从天宇之中出现，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天空。
红光的中央，颜色越来越深，轰鸣和坠落声也越来越响，最终只见一颗规模不小的巨大陨石带着赤红的火焰和燥热的狂风，从九霄之上轰然落下，砸向鱼人最为密集的海域。
这是传奇法术“陨石术”，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罕见或者特别高端的传奇法术，但杀伤力却非常的强大，尤其利于大批量歼灭实力弱小的敌人。
理论上，一颗陨石砸下来，碰撞碾压爆炸震荡加灼烧，可以歼灭至少十万敌人。
当然，在现实中没这么好的事，因为敌人不可能聚集得那么密集。但是今天，鱼人族就是这么密集。所以或许这一颗陨石砸落，真的有可能打出理论上的最高杀伤力来。
但是所有期待着看到那一幕的法师们全都失望了，还没等陨石砸到海面，海里就腾起了癫狂的气息，无数混乱芜杂的魔力乱流从海里腾起，汇集在海面上，最终化成一张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大嘴巴，霍然张开，将那颗从九霄坠落的陨石直接吞了进去。
下一瞬间，嘴巴合上，骤然消失。
至于那颗陨石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
“怎……怎么可能？！”召唤陨石的那个传奇法师失声惊呼，“不可能的！”
别的传奇法师们同样感觉到不可能，但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那些鱼人们，那些落后而弱小的种群，竟然用奇怪的手段破解了强大的传奇法术！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听到了来自于至高之塔里面的传讯。
“赶快回到塔里来！鱼人正在举行大规模献祭，怕是要用什么危险的手段！”
传奇法师们脸色大变，急忙离开。就在最后一位法师刚刚离开悬崖边缘之际，一道绿色的光芒从海里发出，击中了悬崖。
在长久的岁月里面经历无数暴风雨而丝毫未损的崖体，被绿光击中之后宛若烂泥一般倾塌。但是在倾塌之前，崖上的一切就都已经变得腐烂不堪。如果不是传奇法师们已经离开的话，只怕他们也难以幸免。
事实胜于雄辩，鱼人族的确掌握了极为强大和危险的手段！

第三十六章 战火连天（中）
直到返回魔法塔里，那个陨石术被挡住的传奇法师依然一脸的不敢相信。
“不可能！鱼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技术！”
但是，事实是明摆着的。
鱼人已经掌握了足以和传奇法术对抗的手段，而且还不仅仅只能用来防御，完全可以用来进攻。
从刚才毁灭那片悬崖的场面看来，它们的手段或许有些粗糙，不够精良和精确，但威力毋庸置疑。
那也是传奇层次的手段。
至高之塔内侧，预警法阵旁边有一圈波光涟漪，波光涟漪的中间像是镜子一样，映出了海面的景象。
暗绿色正在海面荡漾，浓厚沉重，浑浊不堪。
而在预警法阵里面，则显示出鱼人中间正在大批大批地死亡，伴随着大批鱼人的死亡，有极为强烈的气息正在腾起。
“献祭……弱者想要对抗强者，也就剩下这个手段了！”一个年迈的传奇法师冷哼一声，说，“那群海鲜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生。一次哪怕献祭个万儿八千，对它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诸位传奇法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有些发苦。
一次献祭万儿八千？那该召唤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献祭是很传统的施法手段，尤其在召唤法术里面最为常见。向异界的强大存在献上祭品，借用对方的力量，对于早期的施法者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当年在兰佩鲁斯大师还没有提出“现代法术”体系之前，人类的施法体系被称之为“巫术体系”。这个体系最著名的有两点，第一是吸收各种生物的血脉来改造自身，以获得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第二就是热衷于向异界存在献祭，从对方那里得到好处。
要说对献祭法术的研究，人类才是这世界上最大的专家！
然而岁月蹉跎、光阴似箭，时光已经磨去了巫师时代的痕迹，如今除了一些野路子的法师之外，很少有法师还在研究献祭法术。这种法术虽然威力强大，但危险性太高，尤其是容易招惹到一些不可预测也难以交流的鬼东西，惹来天大的麻烦。
所以到了现在，法师们大多不再琢磨这些，就算是在场的传奇法师们，大多也并不擅长献祭方面的手段。
此刻看到敌人靠着大规模献祭而能够和传奇法术对抗，不少年迈的法师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荒谬感，就像是看到了无数岁月之前，魔法技术落后的人类，凭借以献祭为主体的法师，和魔法高明的精灵厮杀时的场面。
尤其是少数几个从巫师时代活到现在的老前辈，更是脸色古怪。
“当年……我们就是这么和精灵对抗的……”一个老法师忍不住喃喃自语，“难道说，当初的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历史不会重演！”一位年轻的传奇法师怒道，“我们比当年的精灵可强多了！”
说着，他操纵魔法阵，催发了至高之塔的防御系统。
塔顶的一颗巨大宝石发出璀璨的光芒，宛若太阳一般明亮，然后便是一道炽红骤然发出，速度快得惊人，在鱼人有所反应之前，就击中了海面。
轰然巨响，那一片海水猛地炸开，更因为高温的蒸发而腾起大片大片的水汽。
在水汽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至少有数百个鱼人被炸得四分五裂，死得惨不忍睹。
“献祭法术最大的问题就是速度慢，只要我们以快打慢，就能够让他们无法发力！”那个年轻的传奇法师大声说，“就算那些海鲜学了咱们当年的手段，那又怎么样？它们背后可没有强大的神祇，也没有足够的强者坐镇。光靠献祭这种慢吞吞的手段，根本无法和至高之塔的各种手段对抗！”
诸位传奇法师们面面相觑，不少人都露出了羞愧之色。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的实力的确在不断提升，斗志却被岁月消磨了很多。这位悍然出手的传奇法师在这里怕是最弱的，可他的斗志和勇气，却让老前辈们为之羞愧。
“你说得对！”
“那群该死的海鲜！以为偷学了一点咱们当年的手段就能嚣张？它们是做梦！”
“给它们点颜色看看！让它们见识见识现代法术的威力！”
“既然它们来送死，就成全了它们！”
“打完这一仗，沿海地区至少可以有上百年的太平！”
“上百年？呵呵！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四面出发，把鱼人给彻底灭族！”
传奇法师们叫嚣着，各自前方魔法塔的控制部分，凭借强大的法力和精确的控制，发出了一个个迅捷而猛烈的法术，炸得海面一片翻腾，翻腾之中残肢断臂到处乱飞，也不知道究竟死了多少鱼人。
与此同时，凄厉的警报声在至高之塔里面响起。冰冷而充满威慑力的声音不断重复，要求所有人都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实力较强的前往各处岗位备战，实力较弱的赶快前往避难场所躲避。
秘法塔联邦的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时间许多人都慌乱起来，街道上乱成一片。惊呼声哭喊声叫骂声连成一片，纵然士兵和巡逻法师们努力维持秩序，也仅仅只是没有爆发严重的大混乱罢了。
而这个时候，在海面下方某个地方，一座用骸骨搭建的祭坛正在发出暗绿色的光芒。
无数的鱼人带着癫狂的神色从四面八方游过来，冲向祭坛。
一旦进入暗绿色的光芒之中，它们的身体就迅速地腐烂融化，大多不等接触到祭坛就彻底腐化，变成绿色的脓水。只有少数能够接触到祭坛，而在接触到祭坛的瞬间，他们的血肉就彻底消融，骨骼则被祭坛吸收，融合到祭坛之中，让这座诡异的祭坛变大了一点。
如此这般，不断重复。
要换成别的种族，绝对经不起这样的损失，但鱼人族别的没有，就是数量庞大。
为了这场战争，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尤其是前几年，鱼人族疯狂地繁衍，聚集了惊人的人口。
现在，正是使用这些资源的时候！

第三十七章 战火连天（下）
无数的人鱼浩浩荡荡地从四面八方朝着骸骨祭坛聚集，他们绝大多数没有能够碰到祭坛就融化成了周围的绿色脓水，少数则将自己的骨头融合到了祭坛里面，成为了祭坛的一部分。
在这个过程中，绿色的脓水越来越多。但这些脓水并没有四面散去，而是朝着祭坛中央凝聚，融入祭坛中央一块锈迹斑斑不成样子的金属长条里面。
随着无数的鱼人成为祭品，无数的绿色脓水融入其中，骸骨祭坛中央插着的那个金属长条慢慢发出了金绿斑驳的光芒。
祭坛慢慢变大，吸收祭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于是那个金属长条上光芒也越来越强烈，最终在某个瞬间，原本锈迹斑斑的金属长条猛地一震，所有的锈迹如同变魔术一般消失，化作一杆长枪的模样。
仔细看去，这长枪尖端有两个缺口，却是一支左右分叉都断掉的三叉戟。
随着这支断戟显出真身，巨大的骸骨祭坛猛烈地震动起来。伴随着震动，它的形状慢慢改变，吸收祭品的速度也越发的快了。
此时在接近海面的地方，许多容颜苍老的鱼人长老正在联合施法。它们毫不在乎族人的损失，念诵着晦涩而癫狂的咒语，伴随着咒语，海面上那些鱼人的尸体以及许多活着的鱼人纷纷消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掉了一般。不知过了多久，海水里面突然响起了怪异的鼓声和歌声，然后便看见水下虚空裂开，一个灰绿色形状怪异的东西从虚空的裂缝里面挤出来，落在海水之中。
那东西有着类似鱼的脑袋和人一般的身体，乍看上去跟鱼人有点相似。但它的身体不像鱼人那样佝偻，也毫无单薄之感，反而肌肉横生，显得异常强壮。在它的身上遍布着许多深深浅浅的绿色花纹，杂乱无章，让人一看就觉得头晕眼花，而它的眼睛更是犹如变色龙一般凸起，左右不停地旋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怪物看上去并不凶残，尽管周围都是鱼人，仿佛“食物”唾手可得，它却毫无兴趣，扭动着脑袋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鱼人长老们眼见召唤出了想要召唤的东西，立刻招呼大家向它膜拜。说来也怪，伴随着鱼人们的膜拜，这东西的身体便急速地扩大，也就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就变成了一个宛若一座山那么高大的巨人。
鱼头人身的巨人脚踩在海底，肩膀以上却已经伸出了海面，它似乎并不喜欢没有水的环境，脑袋刚一离水，就张开嘴巴，发出了尖利刺耳又含糊不清的叫喊声。
伴随着叫喊声，它的身上渗出了墨绿色的黏液。
这种黏液极为粘稠，就算在海水里也不会化开。包裹在它的身体上，就像是裹着一层皮衣似的。它还拥有惊人的防御力，眼看着正好一发来自至高之塔的魔法光束轰在它的脑袋上，但一下可以炸死大批鱼人的法术也只是让它的黏液滑动了一下，没有能够伤到它哪怕一片鳞片。
但被魔法光束轰了一下，巨人显然生气了。它发出浑浊刺耳的吼声，迈开步伐，朝着至高之塔的方向走去。
至高之塔里面，传奇法师们已经看到了这怪物的出现，不少人都脸色大变。
“这是……深渊领主？！”
“不可能！深渊领主太强大了，是没办法踏入主位面的！”
“献祭……鱼人通过海量的献祭，制造了一个临时的亵渎区域，从而绕开了主位面结界，让它可以进入人间……”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走出亵渎区域，到时候就会触发主位面结界，一个雷下来，必死无疑！”
“在那之前，先考虑一下该怎么迎战吧！”
一团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操纵着至高之塔的防御体系，将一道炽白的正能量光束准确地轰在了巨人的胸口。
这一击明显比之前的灼热光束威力大得多，也有效得多。一大片黏液被蒸发成了绿色的浓雾，在新的黏液产生之前，巨人的胸口已经被灼伤了一片，出现了一个惨白的伤口。
但至高之塔里面，不止一位对于深渊恶魔颇有研究的法师都同时惊叫起来。
“糟了！”
话音未落，那巨人已经发出了痛苦和愤怒的咆哮。
伴随着它的咆哮，周围的空气如同涟漪一般震荡起来，出现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波纹。一个又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从波纹里面走出来，它们也像这巨人一样满身绿色的黏液，更不断发出怪异的叫声，朝着至高之塔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这些家伙的身材怪异，可速度却极快，甚至于能够在水面上奔跑。它们每一步都能越过至少十米以上的距离，简直比狂奔的骏马都快得多。
最诡异的是，在它们奔跑的过程中，每一个怪物的身上都不断散发出让人一看就觉得恶心的绿色烟雾，这些绿色烟雾连成一片，很快就汇集了起来，遮蔽了一大片海面。
那些研究深渊恶魔的法师们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却没有时间抱怨，只好急急忙忙动手迎击。
“用正能量，爆破效果，大范围轰炸。”一个年长的法师大声说，“把‘海雾’轰开！不然的话，它召唤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交给我吧。”米尔贤者冷声说，“面对深渊领主，也该是我们这些老头子出手的时候了！”
说着他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至高之塔的上方，双手虚抱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准备一个大型的魔法。
光芒接连闪烁，好几位传奇法师出现在他的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片刻之后，米尔贤者完成了自己的法术，只见他双手之中白光闪烁，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白色的光球在那一团白光里面急速旋转，令人眼花缭乱。
“去吧！”
白色的光球划了个弧线，飞过漫长的距离，落在那片绿色烟雾的中央。
下一瞬间，它猛地炸裂，却没有像寻常法术那样炸成一团，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白色魔法阵，笼罩了极大的一片海面。
在这魔法阵里面，白色的正能量之雨浩浩荡荡地落下，和绿色的烟雾碰撞，不断发出宛若水滴遇到岩浆的兹兹声。而绿色的烟雾就像是放在火焰旁边的积雪，飞快地融化了起来。
白色的魔法阵并没有能够维持许久，但当它消失的时候，海面上的绿色烟雾已经散去了十之七八，剩下的也不足以再遮掩海面。
“深渊领主也没什么好怕的！”米尔贤者冷冷地注视着那还在咆哮，还在不断召唤怪物的巨人，眼中杀机四溢，“那些海鲜们要是以为靠着召唤这家伙就能让我们吃亏，简直是做梦！”
至高之塔里面，另一位传奇法师高呼着，向聚集起来的魔法师们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轰炸！轰炸！给我不断地轰炸！不要吝惜魔法池的消耗，把那些海鲜统统打死！”
无数的魔法从至高之塔的各个防御设施里面发射出来，五颜六色的光芒汇集成一片耀眼的魔法洪流，吞没了汹涌而来的怪物大军。
这场鱼人和人类的战争，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全面展开。
天空中，隋雄注视着战场，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了……这场战争，究竟会怎么收场？”

第三十八章 隐匿者
在神祇都难以窥测的地方，有一团静止的水流。水流的中央，一群伤兵正在默默修养。
这正是诸神遍寻不着的人类神系，正确地说，是人类神系的残余。
吞天之犬勒丰那一招“无畏特攻”的威力的确超乎想象，这个做法也完全超出了人类诸神的预料。要不是在紧急关头，光辉之主及时反应过来，分出一个分身驱动人类神国“光辉平原”迎着“无尽原野”撞过去，借助这一撞的力量争取到了一个电光石火的瞬间，把人类诸神和大多数神使转移走的话，只怕光是那一击，就足以让人类神系损失九成以上。
但光辉之主不愧是诸神之中特别强大者，对于绝大多数神祇都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对于祂来说却已经足够了。虽然因为被强制切断和神国的联系，以至于人类诸神都受了不轻的伤，神使们更是各个萎靡不振，但至少人类神系并没有因此受到致命伤——仅仅只是信徒的损失，对于这种层次的战争来说，最多也就是伤筋动骨的程度而已，并不至于立刻要命。
更加幸运的是，光辉之主因为某个原因，早就已经准备了一个和外界隔绝，就算神祇们也很难找到的避难所。
只是……祂当初并没有预料到需要在避难所里面塞进这么多的人，所以这里有些拥挤。
神使们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因为神国的“存款”全都泡了汤的缘故，现在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节约神力。而诸神则依靠光辉之主预留在这里的那些神力，努力修复自己的伤势，尽快恢复状态。
这个“避难所”的隔绝效果是双方面的，它既让敌人难以寻觅到人类诸神的下落，也让人类诸神和信徒、圣职者们的联系受到了很大的妨碍。甚至于他们连人间的消息都只能断断续续地得到，往往要把好几位神祇得到的情报拼凑起来，才能凑出一份完整的资料。
“报告，鱼人族对秘法塔联邦的首都‘至高之塔’展开了进攻，他们聚集了惊人数量的大部队，还召唤了深渊领主‘鱼斯拉’。”
脸色苍白的光辉之主闭着眼睛，听完了这份情报，冷冷一笑。
“又是一伙跳出来的！兽人、矮人、精灵、沼泽土著、地下种族、侏儒……现在还加上了鱼人。呵呵，如果接下来连野蛮人和龙族都对我们宣战，我也不会感觉到奇怪了。”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英雄之神担心地问。
“不怎么办，专心养伤。”光辉之主脸上依然带着冷笑，“我知道你们很着急，但要记住，只有养好了伤，才能够有逆转战局的机会。在你们能够完全恢复战斗力之前，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离开避难所！我们的力量已经损失惨重，经不起更多损失了。”
英雄之神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么，人间的战争怎么办？”
“相信我们的族人吧，长久以来的经营，已经给了我们的族人以深厚的底蕴。别看他们现在好像举世皆敌，但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顶得住，一定能够坚持到我们恢复过来。”光辉之主睁开了眼睛，眼中有疲惫和伤痛，更多的却是昂扬的斗志，“现在的情况一定很艰难，对他们来说是这样，对我们来说也是这样。可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都一定能够走出困境，最终扭转战局，将我们的敌人狠狠踩在脚下！”
说着，他的眼中浮起了沉重的杀意：“过去我们实在是太温和了，太好说话了，以至于这次连阿猫阿狗都敢站出来冲我们龇牙咧嘴。这一次，我们要吸取教训，辣手无情，给那些观望者们留下永生难忘的记忆……至于我们的敌人，那就无所谓了，对于死人，没必要太苛刻。”
英雄之神一愣，惊讶地问：“您要将这次围攻我们的各族都消灭吗？”
“是的，兽人、矮人、精灵、侏儒、沼泽里面那群浑身泥水的家伙、地下的鬼蜮之辈、还有那些海鲜……这次，我要把他们统统杀光，从神祇到凡人，就算是快断气的老头子和刚出生的婴儿，都全部要死！”
光辉之主的神情变得阴沉而凶恶，简直像是要从毛孔里面溢出恶意一般：“这世界上，本来就不需要有那么多的种族！”
说完，祂再次闭上了眼睛：“不要浪费力气了，好好养伤。早一天恢复状态，我们就可以早一天杀出去。在那之前，着急也好，生气也好，都只是在浪费力量。”
“我们的力量很珍贵，不要浪费了。”
英雄之神沉默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水球毫无涟漪，它隔断了内外，外面正在心急火燎拼命搜寻却一无所获的诸神也好，里面同样心急如焚却不得不按捺着性子好好养伤的诸神也好，互相都无法觉察到彼此的存在。
尽管……他们其实近在咫尺。
在世界之环的正面，洋溢着耀眼光芒的秩序之轮最高处，身穿银甲的伟大神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祂的眼中无喜无悲，只有机械式的平静。
只是，若有同等实力的强者在近处观察，或许能够看到在那机械式的平静深处，隐藏着少许的期待。
“我已经厌烦了这世界长久以来的秩序，无论是谁都好，让我看到一些改变吧。”
如此自言自语着，秩序之主又将目光投在了隋雄的身上。
隋雄正在至高之塔附近的空中，隐藏着身影，皱眉注视着这场战争。
他已经做好准备，一旦那个深渊领主失去控制就立刻出手。尽管这可能会有悖于中立的立场，但相对于中立，阻止深渊领主对人间造成巨大损害，显然更为重要。
深渊领主可不是一般的魔怪，一旦它失去控制，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都会造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伤害。比方说像至高之塔这样的大城市，它只要一次认真的攻击，就可以将至少半个城市化为乌有——连同着城市里面的绝大多数生灵一起。
而如果能够侥幸在它的攻击下生还，也未必是什么好事。那意味着会受到强大混乱和邪恶力量的侵蚀，就算运气好没有被转变成魔怪，也会在自己的血脉里面留下邪魔的因子——很多“恶魔裔”就是这么来的。
隋雄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尽管他依然隐身，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但实际上，他已经调整好了姿势，随时都可以全力出击。
在这种事情上，他绝对不允许出现意外！

第三十九章 缘由
好在隋雄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一番激战之后，鱼斯拉终究没有能够突破至高之塔的防御，被拦在了距离海岸线大概一里之外。
这个距离其实已经很近，对于地球上的战争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贴面决斗的层次。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战争而言，一里的距离已经相当足够，足够作为双方的缓冲，不需要担心太过于激烈的手段。
鱼斯拉身为一个著名的深渊领主，按说实力至少相当于弱等神力，但它从混乱邪恶的深渊世界来到倾向于守序中立的主位面，受到了很大的压制，而且此刻降临的它也不是强大的本体，仅仅是一个投影而已。所以面对全力抵抗的至高之塔，它便力有未逮，尽管不停地咆哮，不断地召唤部下，但想要再往前哪怕一步，都已经不可能了。
一道道炽白的正能量光束接连从至高之塔的防御装置里面激射出来，轰在鱼斯拉的身上。这每一道光束都是由传奇法师主持发出，就算强大的深渊领主也无法完全抵挡。就算它拼着这具投影的化身被损坏，也难以再向前迈步。
而它召唤出的那些恶魔们则由那些中高阶法师们对付，各种对恶魔特效的法术噼里啪啦地砸过来，每一个法术都能干掉一个或者多个恶魔。尽管鱼斯拉召唤得很快，但法师们消灭的速度也一点都不慢。
于是，场面渐渐地就形成了僵局。
隋雄仔细研究了双方的战况，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至高之塔里面有长久岁月积累的庞大魔法池，又紧急调集了几乎所有的施法者在全力冥想，以补充魔法池的消耗。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这种烈度的战争，他们大概可以维持至少半个月以上。
而鱼斯拉的化身，有可能在人间停留半个月吗？
当然不可能！就算只是化身，一个深渊领主也不可能在主位面停留这么久。最多一天一夜，它就会被主位面的排斥之力赶走，未来的一百年内，休想再踏入主位面一步。
这还建立在鱼斯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前提下，深渊恶魔一般都是很随性的，它们从来不会为召唤者一次效力很久。尤其像是这种努力却不能得到足够回报的情况下，往往很快就会失去兴趣，然后离开。
至高之塔里面，传奇法师们也正在商量这个问题。
“攻击鱼斯拉的力道不要太强，别打它的要害。”最专精深渊恶魔研究的一位法师反复强调，“我们要做的是驱逐它，而不是激怒它。只要让它觉得在我们这里占不到便宜，它就会失去兴趣，自动离开。相反，如果我们的攻击太强，把它打伤了打疼了，那它就很可能被彻底激怒，不顾一切地攻击我们，甚至可能选择自爆这个化身……那样损失就大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高阶法师，尚未能够踏入传奇境界，但是现在，他却是整个至高之塔的最高指挥，一群传奇法师们都老老实实按照他的指挥行动。
在法师的世界里面，知识就是力量，有知识就值得尊重，尤其在这种情况下，掌握了最重要的那些知识，就是最值得敬重的人。
“幸亏咱们反应得快！”一个高阶法师发出一道正能量光束，击杀了一个正在快速冲过来的强大恶魔，对身边的同伴说，“要是再迟一点的话，就真的糟糕了！”
“不可能会迟的，至高之塔的预警和防御系统可不是摆设。要不是这次敌人太强，甚至于都不可能会被冲到这个距离。”
“可惜这次的恶魔都是投影，要是本体多好！还能收获一些稀有的材料……”
“别胡思乱想了，要是本体的话，附近的海水不知道会被污染成什么样子呢！”
而在海面之下，骸骨祭坛的附近，大批大批的鱼人依然在前仆后继地充当祭品，使得祭坛越来越大，祭坛上那支断了两个分叉的三叉戟也越来越光辉耀眼。
几个老得不成样子的鱼人长老远远注视着那支正在焕发生机的三叉戟，眼中都露出了欣慰之色。
“快了！就快了！”
“真正属于我们鱼人的神祇啊……”
“我们的女王，您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深渊领主带来的污染，整个海面被遮蔽得很厉害。尽管邪恶的绿雾已经散去了大半，可就算是隋雄也只注意到了深渊领主鱼斯拉，完全没注意到那个祭坛的存在。
这正是鱼人们计划的精髓，牺牲大批族人召唤深渊领主，让深渊领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好掩护他们真正的行动——为他们制定这套计划的，正是昔日的阴谋之神。
阴谋之神虽然已经陨落，但祂昔年设计的许多阴谋，都并没有随着祂的陨落而失效。相反，这些阴谋依然在紧锣密鼓地运作，乃至于最终发动。
鱼人族的“造神计划”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计划的关键有两点，第一是合适的媒介，第二是合适的机会。
媒介方面，当初前代海洋女神陨落之后，那支海王之戟的残片被阴谋之神得去，这神器里面的神性被隋雄抽出，成为了新一代海洋女神诞生的触媒，但神器的本体并没有彻底毁灭，阴谋之神收集了它的大多数碎片，以秘法将其重铸，就是此刻插在骸骨祭坛上的那支长枪。
这东西保留了许多前代海洋女神的气息，以它为诱因，贯注大量的生命和信仰，就足以把整个鱼人一族的信仰凝聚起来，创造出一尊新的神祇。
或许这尊神祇很弱，可祂的身后是整个鱼人一族，是主位面以人口而言最庞大的种族。只要给祂足够的时间，祂自然能够成长起来。
而且，这次出现的，将会是真正属于鱼人一族的神祇！
为此，鱼人族需要准备大量的祭品，还要寻觅一个合适的机会。
祭品当然不是问题，鱼人族别的没有，就是人口很多。死个十万八万当祭品，鱼人的高层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问题在于机会，鱼人族的名声不好，敌人也不少，如果它们想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神祇来，必定会被仇敌们群起而攻之。只有找一个仇敌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谁也注意不到的机会，才有可能获得成功。
而这次波及整个主位面，把几乎所有种族神系都卷进去的大战，就是最好的机会！

第四十章 鱼人之神
至高之塔南方海滨，法师和恶魔之间的战争依然在持续。
但是看鱼斯拉的神情，不少对于深渊恶魔有所研究的法师已经露出了笑容。
这个深渊领主的神情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对至高之塔失去兴趣，转身离开。
而海面下方的祭坛附近，鱼人长老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曾经是海王之戟的长枪已经光彩夺目，旁边更是隐约浮现出了一个流光溢彩的鱼人虚影。这意味着他们想要创造的神祇已经略具雏形，只要再加把劲就能从幻想化为现实。
长久以来，因为缺乏自己的神祇，鱼人一直过得很尴尬。尽管后来加入了海洋女神的麾下，但它们始终跟深海种群格格不入。
凭借着人数的优势，鱼人们后来居上，反客为主，用信仰影响了海洋女神。但长久以来的努力，却在海洋女神陨落之后化为了泡影。
新生的海洋女神不愿意接受鱼人的信仰，甚至于为了避免危险，祂都不肯往近海伸手。这让鱼人们就算想要投效也找不到门路，只能暗自苦闷。
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灵而言，没有庇护自己的神祇，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它意味着活着的时候没有庇护，死了之后没有归宿。尤其鱼人是一个邪恶种族，如果找不到神祇庇护的话，绝大多数的鱼人死后都将要坠入地狱，受到严厉的惩罚。
在这种情况下，鱼人们最终接受了阴谋之神的建议，决心自力更生，依靠自己的力量，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神祇。
一般来说，新神祇的诞生流程是这样的：首先，有一位强者达到半神境界，然后他得到足够的信仰，再凭借信仰之力去获得一个神职，最后成为真神。
鱼人族里面缺乏高端武力，别说半神，它们连传奇强者都寥寥无几，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的。
但阴谋之神却帮他们想了另外一个办法——以一件神器为基础，献祭大量的族人，将族人的意志凝聚起来，最终借助神器媒介，凭空凝聚出一个神来。
这做法倒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在过去的岁月里面，也曾经出现过这种“神器成神”的情况。而更加常见的，就是那种一棵大树或者一座山峰，受到凡物的崇拜，得到足够的信仰之后，凭空变化成一个弱小的神祇。
这种神祇往往被称之为地祇，因为他们受到的限制非常大，只有在信仰范围里面，才拥有神祇的能力。但只要停留在信仰范围里面，他们的能力和真神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阴谋之神的计划，就是以神器为媒介，创造出一个类似于地祇的存在。
事实证明，祂的计划还是挺靠谱的。
鱼人们按照祂当年的布置一步步做下去，的确成功地将族人的意志凝聚了起来，凝聚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虚影——那就是一个地祇的前身。
只要再给它足够的信仰和祭品，这虚影就将会成为实体。到那个时候，鱼人一族的神，就会真正诞生。
尽管诞生之初，祂仅仅只是一个地祇，但地祇也一样是神。而且从地祇到真神，并不困难。
有庞大的鱼人族作为后盾，这位地祇用不了多少年，就能够成为真神。
看着流光溢彩的虚影渐渐成型，鱼人长老们都不禁微笑起来。
而这个时候，鱼斯拉已经渐渐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几次都想要转身离开。
因为召唤法术的效果，它无法反过来袭击鱼人，而它被召唤出来攻击的目标——至高之塔——又防御森严，让它奈何不得。在这种进退两难，得不到好处的情况下，深渊领主自然失去了兴趣。
又过了一段时间，鱼斯拉终于完全失去了斗志，庞大的巨人发出恼火的吼声，身体飞快地缩小，不一会儿就变得跟刚出现时差不多，恢复成大概相当于两个鱼人那么高的模样。
它身边的虚空震荡起来，眼看就要被撕裂，让它离开主位面，返回深渊。但就在这时，所有的鱼人长老们齐声念起了咒语。
此刻聚集在至高之塔南方海域里面的鱼人数不胜数，其中的鱼人长老自然也多如繁星。尽管在之前的战争里面损失了不少，可对于它们的总数而言，那样的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一两个鱼人长老的力量对于鱼斯拉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但成千上万的鱼人长老一起念咒，一起发动法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就算鱼斯拉状态完好，也很难挡住如此阵势，更不要说它此刻久战疲惫，又猝不及防，顿时被无数咒语汇集起来的力量牢牢束缚，直接拖到了骸骨祭坛那里。
骸骨祭坛周围的绿色毒水对于鱼斯拉当然没什么效果，但当它看到那个流光溢彩的虚影缓缓拔起长枪，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就算强大凶恶的深渊领主，也不禁变了脸色。
它一边努力挣扎，一边恶毒地诅咒着鱼人们。因为诅咒的力量，附近的鱼人不断倒下死去，或者直接被转化成魔化的怪物，向自己的同胞发动进攻。
但在鱼人们庞大的数量面前，这种反抗毫无意义。
几秒钟之后，流光溢彩的虚影举着金绿色的长枪，一枪刺进了鱼斯拉化身的胸口。
在遥远的深渊之中，位于腐烂毒海之中的深渊领主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疯狂地挣扎，不断发出各种强大的法术，轰得周围的恶魔们成片成片地死亡。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它的胸口慢慢凹陷，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样。
那是它化身受到的伤害，按说化身无论怎么样都和本体没关系，但很显然，此刻并非如此。
被那支长枪刺穿之后，神秘的力量连接了人间和深渊，正在通过化身这个媒介，抽取和掠夺鱼斯拉本体的力量。
而此刻，鱼人们也没有闲着。
大批大批的鱼人从海水里面冲出来，朝着海岸线发动了毫无半点胜算可言的冲锋。
迎接它们的，是来自至高之塔的法术洪流。
每一瞬间，都有至少几十个鱼人被法术击倒。但鱼人一族并没有半点退缩，依然在坚定不移地发动进攻。
“这些海鲜是干什么？”
“管它们干什么，打死它们再说！”
法师们咆哮着，不断进攻，打死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鱼人。
然而，海面下方的事情，就这样被很好地掩盖了起来……

第四十一章 死者归来
主位面有多少鱼人？
没人详细统计过，但数量却是可以估算的。
鱼人的生育能力强到离谱，成年鱼人每年可以产一次卵，每次大约产卵一千枚。鱼卵经过三十天可以孵化，大概三年之后就可以成长到足以繁殖。理论上说，一对成年鱼人，三年之后就能变成一千个成年鱼人外加两千个未成年鱼人，再过三年就能变成……还是不要计算了，那数字足以让任何智力正常的人都感到绝望。
一般人常常用“百万大军”来形容部队的庞大，可对鱼人来说，区区百万根本算不上“大军”——随便哪一次的海族入侵，鱼人军队的数量都至少有几百万，上千万也不稀罕。
那一般还只是一片海域的鱼人数目。
要不是鱼人这东西勉强也算魔物，能够只靠吸收魔力就过活，本身成活率低、死亡率高，只怕用不了多少年，世界上就都是鱼人了。
这次，整个主位面的鱼人都聚集到了至高之塔南方的海域，那数量能有多少？
几十亿？几百亿？或者更多？
反正……纵然是秘法塔联邦的法师们不断狂轰滥炸，每一秒钟都能杀死上百个几百个鱼人，对于整个鱼人大军来说，也根本谈不上什么损失。
这点损失别说对于整个主位面鱼人形成的大军，就算是寻常一个大型的鱼人部落，也不会把它放在心上。
看着源源不断的鱼人大军浩浩荡荡地从海里冲上陆地，前仆后继毫不停息，至高之塔里面的法师们脸色都有些难看。
“数量也太多了吧！”
“这群海鲜平时不是很欺软怕硬，稍稍一打就鸟兽散吗？今天怎么这么勇猛？”
“它们该不会被那个什么鱼斯拉控制了吧？”
“有可能，如果不是被控制了的话，谁会这样送死？”
“其实对于鱼人来说，送死也不算什么啊。它们最常见的问题就是数量太多……”
乱七八糟窃窃私语中，传奇法师们阴沉着脸，用传音法术商量起来。
“鱼斯拉的气息还没有消失，这家伙还没离开。”
“它究竟在想什么？留在这里还能占到便宜吗？不如早点滚蛋算了！”
“我猜它是想要多混一点祭品，毕竟那些鱼人什么都少，就是人口多。人口，那不就等于祭品嘛。”
“恶魔的想法，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我们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我们要不要试着攻击一下？或许可以把鱼斯拉赶跑。”
“……不要节外生枝，反正大不了撑上一天，一天之后鱼斯拉就算不想走，也会被主位面排斥掉的。”
“也好，安全第一。现在是多事之秋，各地都在打仗，我们能够不惹麻烦，就别惹麻烦。”
“但现在麻烦惹上我们了啊！”
“没什么好怕的，如果只是眼前这个程度的话，打多久都没问题。区区鱼人，难道还想要攻破我们至高之塔吗？那简直是笑话！”
说到这里，传奇法师们都忍不住笑了。
正如刚刚那位法师所说，鱼人的战斗力十分孱弱，别说至高之塔里面现在有这么多的法师防御，就算只是一座空荡荡的魔法塔，它们都未必有办法攻破——坚固的墙壁和大门，就足以把它们给拦住了。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传奇法师们商量妥当之后，就把工作安排了下去。中高阶法师们编队排班，轮流进入防御阵地发动攻击，中低阶的法师们则继续冥想，补充魔法池的法力，传奇法师们轮班休息，确保随时都有两三个在值班。
这样的布置，应该已经足够。
至于那些傻乎乎不停冲击防线的鱼人们，就当时给年轻人一点实战经验吧，练习练习打靶也好。
从传奇法师到魔法学徒，没有哪怕一个人把鱼人们放在眼里。
而海面下方，鱼斯拉的化身正在渐渐缩小。
沿着化身和本体之间的奇妙联系，它本体的能量也在被不断抽取。
这些抽取的能量并没有直接被那发光的虚影吸收，而是先被金绿色的长枪吸收，再经过骸骨祭坛过滤，最后只留下纯净的力量，流入发光的虚影之中。
这套布置可以称得上巧夺天工，它采取了以毒攻毒的手段，用大规模血祭的癫狂力量去吸收来自深渊的混乱属性，两种力量彼此融合，留在骸骨祭坛里面，让这尊祭坛不断加强，最终将会成为一件混乱而邪恶的神器。
与此同时，被过滤出的纯净力量则供给给虚构而成的“鱼人之神”，让这位正在诞生的神祇得到最好的养分，可以最稳定地成长。
而那支曾经是海王之戟的长枪，则在这个过程中同样被不断淬炼，不断提升，最终也重新恢复到神器的等级。
等到新生的鱼人之神成长起来，立刻就有两件威力不凡的神器可以使用。在那些新生的神祇里面，就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这套构思是如此的精巧，鱼人长老们研究和推敲了许久，也找不出半点问题。所以它们才会按照阴谋之神的布置行动，而不担心其中有什么阴谋。
何况，不管有什么阴谋，反正阴谋之神都已经陨落了，那还有什么可怕？还有什么可担心？
就算阴谋之神布置下什么陷阱，难道死掉的祂还能再活过来，接收战利品吗？
在深渊之中，鱼斯拉的本体渐渐变得衰弱。
阴谋之神的这套计划，关键的一点就是掠夺它的力量。
作为鱼人形态的恶魔，它跟主位面的鱼人之间的确存在冥冥之中难以形容的关系。如果它能够洗去自己灵魂之中的混乱癫狂，或者哪怕只要稍稍减弱一些，再脱离深渊，很容易就能够成为鱼人之神。
但鱼斯拉终究没有这么做，它宁可在深渊里面带着一群鱼人形状的恶魔称王称霸，也不愿意真正走上神祇之路。
恶魔终究是恶魔，极端混乱的天性让它们无法容忍被束缚，就算是成神也一样。
现在，它就为自己的混乱天性付出了代价。
如果它是鱼人之神的话，那所有的布置对它都没有用处——来自鱼人献祭的力量，对于鱼人之神是不可能奏效的。
但是，它拒绝成为鱼人之神。
那么它的力量之中属于“鱼人”的那个部分，就没办法拒绝来自鱼人献祭的召唤，正在不源源不断地抽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联系猛地中断。已经虚弱到几乎站不住的深渊领主立刻怪叫着，彻底斩断了和主位面的联系。
未来几百年上千年里面，它大概都不会再敢和主位面有所联系了。
而在至高之塔南方海域的海面之下，那个发光的虚影也终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有着类似鱼人的鳞片，却有着鱼人绝对不会有的尖长耳朵和光滑长发，修长的身材和挺拔的身姿，更和总是佝偻着身体的鱼人截然不同。
面对着茫然的鱼人长老们，祂微微一笑，身上已经多了一袭连帽兜袍，把整个人遮在了一团阴影之中。
万神殿里面，之前崩溃消失的阴谋之神的座位，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在陨落之后并不很久，阴谋之神复活归来！

第四十二章 石破天惊（上）
阴谋之神的复活，并没有逃过隋雄的眼睛。
对于这家伙竟然能在死了之后都咸鱼翻身，隋雄是很佩服的。
古往今来，陨落的神祇不计其数，能够复活的却并不多。绝大多数复活的神祇，都是靠着别人的帮助和难得的好运，真正靠着自己生前的布置而复活的，更是少之又少。
阴谋之神就是其中之一。
在那个发光虚影出现的时候，隋雄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他觉得那东西既然没有对人间造成什么损害，也就没必要理睬。
鱼人要创造自己一族的神祇，这是很正常的要求，他根本没必要阻止。
随后，当那发光的虚影一枪刺穿了鱼斯拉的化身，借助鱼人大举献祭的机会夺取鱼斯拉力量的时候，隋雄终于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那真是什么鱼人之神吗？
他有点不大确定。
等到那虚影越来越清晰，隋雄终于在其中发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当时他就忍不住想要大叫一声“卧槽”。
这气息……特么不就是阴谋之神嘛！
那家伙究竟什么时候留下这个布置？究竟又是用什么方法忽悠了鱼人，骗得人家倾尽整个种族的力量，来帮祂复活？
真是厉害！太厉害了！
隋雄忍不住连连赞叹，同时对阴谋之神的戒备又高了许多。
这家伙，实在是……很危险！
但等到阴谋之神真的完全复活，隋雄却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
复活的阴谋之神气息和当年并不完全相同，和当年相比，祂的气息沉稳了许多，死亡衰败的气息大大减少，却多了旺盛的生机。尤其在祂的气息之中，隋雄清楚地感觉到了“海洋”、“鱼人”这方面的神职。
换句话说，阴谋之神这次不仅仅是复活，还乘机调整了自己的神职，舍弃了一些容易惹麻烦的东西，却乘机把鱼人一族收入了自己的麾下。
现在的祂不仅仅是阴谋之神，也可以算是鱼人之神——后者只是个添头，大概随时都能割舍。
这手段，简直是……隋雄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能说，厉害，厉害，真特么厉害！
他并没有显露身影跟阴谋之神交谈，而是选择继续隐身，观望事态的发展。
阴谋之神不愧是阴谋之神，虽然鱼人们一开始很愤怒，但也不知道祂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很快就让鱼人们转怒为喜，对祂膜拜起来。
这让隋雄不由得更加佩服祂——这家伙打架的本事倒也平平无奇，但这忽悠的本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震古烁今盖世无双！祂要是跑到地球上参加春晚，绝对可以抢了本山大叔的戏份！
……不对，祂要跑到地球上来，只怕光靠着这份大忽悠的本事，就能够当上某个国家的国家元首吧？
就算当不到国家元首，祂也可以当邪教教主，然后把某个国家元首忽悠成祂的信徒嘛。
隋雄如此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海面下，阴谋之神折服了鱼人一族，意气风发。祂抬头看向天空，微微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个虚影在祂身上一闪即逝，然后出现在了太古森林里面。
某个溪水边的大石头上，正在静坐冥想的兽判官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虚影。
“你竟然又活过来了？”他有些惊讶，“真是好本事！”
“我做事一向会预留退路。”阴谋之神回答，然后又问，“现在形势如何？”
“不算好，人类和兽人打起来了，我们也参战了。”
“人类和兽人打仗，关我们什么事？你老糊涂了吗？”
“兽人主神驾着他们的神国，跟人类的神国撞了个同归于尽。现在人类诸神下落不明，人类的圣职者们虽然还能跟他们联系到，但却暂时无法借到神力。各族已经组成了联军，正在趁着这个机会联手围攻，想要把人类一举打垮！”兽判官的眼睛里面焕发了光芒，“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阴谋之神却猛地一哆嗦，失声问道：“联手？我们的神祇也参战了？”
“当然。”
“快让他们退回来！赶快！”
兽判官一愣，疑惑地看着祂：“你傻了吗？现在后退的话，等到人类被打败，瓜分战果的时候，我们会很吃亏的！”
“瓜分个鬼！再不退当心跟着一起死！”阴谋之神几乎气急败坏了，怒吼起来，“你们真以为光辉之主那么好对付？那家伙厉害着呢！”
“祂再厉害也没用，这次聚集起来围攻他们的神祇数量超过了二百，其中光是强大神力就超过了十个。就算祂再怎么能打，难道还打得过十个强大神力不成？”
“唉！跟你说这些都没用！我也没时间慢慢解释了，总之一句话，我向你保证，现在撤回来只会有好处！”
兽判官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下，说：“这真不行，精灵诸神根本不会听我们的。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和态度。”
阴谋之神急得几乎要跺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了好几圈，然后毅然说：“既然这样……那么准备动用最后的底牌吧。”
“什么？！你疯了吗？”
“我疯了？我清醒着呢！既然现在没办法后退了，那就只好一条路走到底。那张底牌不用也是浪费，干脆用出来算了！”
“……我觉得你需要喝点茶，镇定一下。”
“别扯淡了！现在是喝茶的时候吗？你赶快把结界打开，我去把那东西找来，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
兽判官看着心急如焚的阴谋之神，眉头紧锁。
直觉告诉他，阴谋之神的判断是对的。
但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那片虚空之中搜寻的诸神，同时听到了一声冷笑。
这冷笑声，他们都挺熟悉的。
那是人类神系的主神，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的声音。
笑声冰冷而满含杀意，却没有哪怕半点虚弱的意思。
不止一个弱小的神祇顿时就心生退意，急急忙忙想要远离，但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的反应，光辉之主的声音就又传了出来。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
话音未落，两个神国融合而形成的巨大光球，就轰然爆炸。

第四十三章 杀神（上）
人类诸神所藏的地方，处于一个独立的世界之中。那世界是当初光辉之主击杀水之母后，以这古神的神国为材料炼制的神器。它只能使用一次，但在这一次使用的过程中，却足以隔绝一切窥探，除了光辉之主自己也尚未达到的伟大神力境界之外，就算世间所有强大神力联手，也休想找到躲藏在其中的人物。
不仅如此，在这个避难所里面，时间的流逝和外界也并不相同。里面的时间比外界快得多，这样就让避难者有足够的时间养伤，甚至还可以做好准备，等到出来的时候立刻大发神威，一下子就挽回局面。
这件神器花费巨大，经过多次炼制才完成。尤其光辉之主在得知这一战大有不利之后，又不惜神力、大费心血，将它再次炼制。最终成就了这个或许是世界上最为神妙的避难所，也是世界上最为奢侈的一次性道具。
使用它的限制同样巨大，首先必须由人类神系的主神发动，然后同样必须是人类才能进入。除了人类之外的活物如果想要进去的话，就只能以被封印的状态进入，暂时从生物变成道具，才能够绕过限制。
在这间避难所里面，光辉之主储存了大量的神力，又准备了很多资源。祂的本意是想要万一情况不对，在这里为人类神系保留一份元气。谁知道勒丰那一击出人意料，面对着整个撞过来的兽人神国“无尽原野”，就算是祂仓促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得争取了一瞬间的时间，带着尽可能多的人手和资源，逃进避难所暂避风头。
那么，这个避难所从“空间”上说，会在哪里？
自然是还在人类神国“光辉平原”的位置。
换句话说，就是在两个神国碰撞形成的巨大光球里面，而且是差不多位于核心的位置。
所以当人类诸神从避难所里面出来之后，依然还位于昔日神国的位置，位于巨大光球的最中央。
这里聚集着庞大的能量，但却并不危险，两个神国碰撞的余波已经散开，曾经疯狂冲突的和爆炸的力量已经伴随着两个神国的融合而渐渐平缓，现在这里虽然依旧充斥着庞大的能量，但这些能量却已经不再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只要有足够的实力，而且自己也不作死去撩拨它们，就可以安全地躲在里面。
更巧妙的是，因为这里之前已经被搜寻过很多次，所以诸神都不会再注意到这边。或许他们还会偶尔大范围搜寻一下，但外面狂暴的能量会妨碍搜寻，除非是专门搜查，否则几乎不可能发现位于光球中心的人类诸神。
这当然不是巧合，而是光辉之主仔细计算之后的结果。祂在避难所里面仔细计算过了，算出了两个神国相撞融合之后，要过多长时间才能够令核心部分达到这种基本稳定的状态。
而祂所要利用的，就是这种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只要给予适当的刺激，原本正在缓慢融合的两个神国，就会再一次地发生大爆炸！
伴随着祂的那句话，两个神国融合而成的巨大光球，一瞬间就再次爆炸了开来。
爆炸的力量瞬间席卷广大虚空，虽然诸神都因为之前听到光辉之主的话而有所警戒，但在如此的大爆炸面前，他们的防御手段并没有多少用处。
更惨的是，之前为了搜寻人类诸神，防止他们逃走，以兽人神系为首的诸神们联合布下了天罗地网，将这一片虚空完全锁住。就算是强大神力也休想用瞬移的方法逃走，只能老老实实地飞行。
当然，对于强大神力们来说，这并不是问题，反正他们飞行的速度比爆炸的速度更快，没准还能顺手捞上几个朋友或者部下一起逃走。但中等神力就未必来得及，至于弱等神力、微弱神力，那就肯定来不及逃跑了。
巨大的爆炸渐渐平息之后，原本位于虚空中央的大光球已经消失，只有冷笑着的人类诸神，脚踩一艘庞大的战舰，全副武装，杀气森森。
他们所出现的地方严格来说终究还是有很大部分属于人类的神国，光辉之主利用这一部分作为阻拦，又在外侧同样激起一波爆炸，内外两股爆炸的力量互相冲激，反而绝大多数都抵消掉了。剩下的一点点，凭借人类神系几位强大神力的本事，并没有怎么吃力，就挡了下来。
这一切都是在避难所里面就已经仔细盘算好了的，甚至在还试着做过模拟，以确保万无一失。
事实证明，光辉之主的计算是正确的，这一轮大爆炸让搜寻人类神系的那些神祇们损失惨重，而人类诸神则几乎没有受到损失。
这么一来，强弱之势立刻逆转。
在神祇的战争之中，虽然强大神力是主力，中等神力是辅助，弱等神力、微弱神力只能算炮灰，但炮灰多了，也一样是能够扭转战局的。
上百个弱等神力联合攻击的话，没有哪个强大神力敢正面硬接——敢这么做的都死了，死得渣都不剩。
围攻人类神系的联军之中，对人类诸神威胁最大的，其实就是那群联合起来的弱等神力和微弱神力。他们单个实力不强，人类诸神根本不会也不可能专门去对付它们。但当人类诸神和敌方的强大神力、中等神力厮杀时，他们只要联手进攻，很快就能把人类神系给打残了。
所以光辉之主一出手，就要先把他们给打死打残，将他们清出战场！
不仅如此，光辉之主还毫不停留，几乎追着爆炸的余波呼啸而去，转瞬间就追上了一个中等神力，抡起战锤轻轻一击，那位实力不弱的中等神力就直接爆炸，化成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顷刻间，这样的“烟花”接连亮了十几次。
万神殿里面，中等神力区域一下子就少了许多座位。
在万神殿的后面部分，弱等神力和微弱神力的区域之中，更是转瞬间空了一大片。
前来围攻人类诸神的各个神系，但凡是中等神力以下的，几乎无一幸免。
而这一切，才只不过是人类诸神反击的序曲罢了……

第四十四章 杀神（中）
精灵族唯一的善良神祇，医疗之神阿凯恩&#183;巴斯德是极少数逃生的弱等神力之一。
这倒不是说祂实力很强，而是祂有个强大而且靠谱的老大。
隋雄早在光辉之主刚刚开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没有多想，立刻朝着阿凯恩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个时候，光辉之主也已经引爆了那个两个神国碰撞形成的光球。
隋雄总算抢在爆炸的冲击波之前赶到了阿凯恩的旁边，他触手一卷，缠住阿凯恩，然后立刻加速疾驰。当时情况极为凶险，冲击波几乎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好在等他飞起来之后，就总算是把冲击波甩在了身后。
他没有停下，等飞出了封锁区域之后，立刻一个瞬移，带着阿凯恩返回了神国。
阿凯恩并没有受伤，但精神却有些萎靡。近距离接触那么大的一个爆炸，对祂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而且最重要的是，祂已经意识到了失败的降临。
毫无疑问，从光辉之主出手击碎光球，引发大爆炸的那一瞬间开始，各族神祇联合围攻人类的这场战斗就已经朝着对联军不利的方向急转直下。
原本各族联军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势众，但被这大爆炸轰上一波，众多弱等神力、微弱神力必定死伤惨重，就算是中等神力恐怕都要受伤不轻，暂时失去战斗力。在这种情况下，只靠那几位强大神力，真的能打赢人类诸神？
人类诸神的数量可不少啊！
祂虽然不是善战之神，可对于战争总还是有一些认识的。人类诸神养精蓄锐多时，又有人多的优势，最危险的是——他们还能够借助大爆炸先攻一波。
在这种情况下，联军的胜算已经很小很小。
所以当隋雄询问祂是否还要回去作战的时候，祂沉默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已经没什么希望了……”祂忧郁地说，“或许……我该考虑如何组织主位面的精灵各族撤离的事情了吧……”
阿凯恩知道，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从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神祇。这次既然人类得以反败为胜，那祂绝对不会对各族有半点留情。或许兽人还能试着战斗一下，但精灵真的是毫无希望了。
这个时候，就算竭力死战也已经没多少胜利的希望。光辉之主肯定是要杀鸡儆猴的，没准甚至会鸡和猴一起杀，精灵族不能拿自己族人的性命给兽人垫背。还不如抓紧时间撤走，或许还能多拯救一些族人。
隋雄见祂不打算回去作战，也就放下心来。
“如果你觉得没希望的话，现在就开始撤人呗。”他说。
阿凯恩点点头，光影一闪，已经派出化身前往人间，说服信徒们尽快退出这场战争，撤离主位面。
而另外一边，那片虚空之中，现在已经差不多是空荡荡的一片。
被杀死的诸神自不待言，那些侥幸从爆炸之中活下来的神祇，几乎没有一个能真正幸免——光辉之主紧随着爆炸的冲击波而来，每个神祇都只一击就被祂杀死，前后也就是十几秒钟的功夫，至少有十几个中等神力死在了祂的手下。
万神殿里面，中等神力区域，一个接一个神祇接连陨落，快得他们的惊呼惨叫声几乎连成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兽人主神“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坐不住了，祂将自己带着逃跑的几个神祇向着远方甩了过去，然后便径直回身，冲向正如鬼影一般倏忽来去，疯狂屠杀那些受伤神祇的光辉之主。
祂身为强大神力，又是兽人神系的主神，相当于这次联军的盟主。此时此刻，理应由祂出手，顶住光辉之主。
只要顶住片刻，其余的强大神力就会陆续赶来。到时候十几个强大神力围攻光辉之主一个，就算光辉之主实力再强，也休想活着回去！
眼看祂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光辉之主没有半点动容，只是停了下来，收起战锤，拔出了阔剑。
祂生平擅长使用两件武器，一剑一锤。剑主攻，锤主守。刚才用锤攻击，是为了防止有谁暗中偷袭，现在换成用剑，则是为了追求克敌制胜。
不等斯奈克内尔冲到勉强，光辉之主就再次提速，迎着斯奈克内尔冲了过去。
剑光闪烁。
斯奈克内尔原本早已想好，要如何如何战斗，如何如何应对。祂事先就和勒丰商量过，还设计了若干套面对光辉之主时战斗的方案。但在这一刻，祂突然意识到，所有的这些，其实都是无用功。
毫无意义。
当光辉之主连人带剑化作一道光芒疾驰而来的时候，祂只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的锁链牢牢困住，根本就动弹不得。别说出手迎战，甚至于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光辉之主已经踏入了伟大神力？）
祂只来得及如此想了一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骤然一轻，完全失去了重量。
光辉之主的身影消失不见，祂却看到了一个没有头的蛇人身躯正在慢慢离自己远去。
那身躯十分的眼熟，有一种奇异的不协调感。
斯奈克内尔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一个照面，自己就被砍掉了脑袋。
（我竟然还幻想……自己能够……）
最后的思绪如同泡沫一般迸散，兽人主神的身躯缓缓倒下，在那之前，祂的意识就已经灰飞烟灭。
万神殿前排的强大神力区域，斯奈克内尔连同祂的座位一起崩溃，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一击，光辉之主就击杀了兽人的主神。但祂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朝着另外一边，朝着侏儒诸神的方向冲了过去。
说来也怪，明明矮人诸神离祂近一点，但祂却偏偏舍近求远，要去追杀距离很远的侏儒诸神。
这让原本严阵以待的矮人诸神深深地松了口气，符文之神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看向背后，却只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绿光。
祂顿时明白了几分，喟然长叹。
“这一战，我们输了。”祂低声说，“愿赌服输，我们约束族人，退出主位面吧。”
别的矮人神祇们尚未明白过来，疑惑地看着祂。
“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事情尚有可为！”矮人神系没有主神，他们的会议领导人，被尊称为“大长老”的“神锤”劝道，“我们应该先和其它神系汇合再说。”
符文之神心中暗暗叹息，却也没有拒绝。
于是矮人诸神便加紧步伐，朝着另一边的蛮荒神系飞去。
蛮荒神系一直就没有进入战场的中央，始终在战场边缘活动。他们也没有分开，一直都聚在一起。
纵然他们当中最强的才不过是中等神力，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反而是在场诸神里面，队伍最为整齐的几支之一。
联合蛮荒神系，再联合兽人神系剩下的强者们，或许这一战还有得打。
但是，还没等矮人神系跟蛮荒神系汇合，万神殿之中侏儒诸神就已经伴随着惊呼和怒吼，一个个崩溃陨落。
从光辉之主冲到他们面前，到他们全军覆没，前后甚至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第四十五章 杀神（下）
万神殿中，诸神一片惶恐。
光辉之主很强，大家都是知道的。但谁也没想到，祂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好歹也是个强大神力，甚至还曾经是强大神力里面接近巅峰的人物，可在祂的面前，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直接惨遭秒杀。
侏儒神系尽管只是个中等神系，也有一位强大神力，两位中等神力，以及十几位弱等、微弱神力，更有一大堆的半神和神使。他们虽然被大爆炸坑了一下，损失惨重，可因为距离光球比较远的缘故，至少也还剩下一大半的实力——强大神力和中等神力基本完好无损，弱等神力也存活了好几个，仆街的只有那些微弱神力、半神和神使而已。
这个状态的侏儒神系，依然还有一个中等神系的实力，绝对不是软柿子。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中等神系，却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面，被光辉之主单枪匹马给全灭了。
最夸张的是，这一切就发生在祂杀死斯奈克内尔之后不久。
也就是说，光辉之主在很短的时间里面，接连杀掉了两位强大神力，两位中等神力，剩下的忽略不及。
于是大家就都惊诧莫名了，此人竟然恐怖如斯！
但凡是参加了围攻人类的诸神，全都脸色苍白，不少神祇直接崩散了留在那片虚空附近的化身，本体转换回神国，然后二话不说拼命加强防御，更多的神祇则急忙互相联系，紧急结成攻守同盟，准备靠着人多势众殊死一搏。
也有很多神祇在疑惑，光辉之主再怎么强大，也不该强大到这个地步。
如果说做到这一切的是秩序之主，那大家都不会感觉奇怪，相反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但光辉之主终究也只是强大神力，甭管祂究竟到了什么程度，祂在万神殿里面的座位做不了假。祂肯定还没有突破强大神力的极限，踏入伟大神力的层次。
既然这样，为什么祂会这么强？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
那片刚刚被大爆炸席卷了一遍的虚空中，光辉之主脸色冰冷，离开了被祂一口气斩杀殆尽的侏儒神系残骸，径直回到了人类神系的战船上。
“全力进攻兽人神系，他们剩下的力量不多了。”祂冷冷地说，“这次要灭了他们！给我们长久以来的战争作个了结！”
“那么，其他神系怎么办？”英雄之神问。
“先把他们赶走再说。”光辉之主说，“正事要紧。”
人类诸神纷纷点头，之前在避难所里面，光辉之主已经将祂的“正事”给大家说清楚了，对于他们而言，首先确保光辉之主冲击伟大神力成功，的确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要光辉之主能够踏上伟大神力，就可以和秩序之主平起平坐。到时候那些得罪了他们的神系是要红烧还是清蒸，自然由他们说了算。
要是光辉之主冲击伟大神力失败，那才需要抓紧时间把敌人都干翻，好为将来铺下坚实的基础。
于是诸神纷纷忙碌起来，他们纷纷和自己人间的信徒恢复联系，一道道圣光从主位面各个残存的人类诸神神殿之中升起，直冲云霄。
人类的圣职者们很快就恢复了施法能力，而得到了他们的辅助之后，人类的战斗力也直线提升。
金币联邦和沼泽土著的战场形势刹那间就被逆转了，人类方面得到了圣职者的辅助，沼泽土著方面却失去了和所有参战的神祇的联系——他们都死在之前的大爆炸里面了。
原本均势的双方此消彼长，顿时就逆转了，而且是直接产生了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
之前还杀得不相上下的阵地上，沼泽土著的战线几乎一瞬间就完全崩溃，人类的士兵在神术辅助下高呼酣战，长驱直入。
另外一边，雷霆公国对沼泽土著的战争，也终于从原本岌岌可危的状态稳定了下来。虽然因为前期的劣势太过严重，暂时看不出有反败为胜的势头，但至少不用担心被达到国破家亡了。
而雄鹰王国北方要塞群防线的战争也稳定了下来，得到了神术的支持，兽人已经很难攻破那座最后的要塞。尽管雄鹰王国和千泉之国联军暂时也没有打出去的力量，但只要能够守住，就足以稳定战局。
就算是之前被精灵和矮人联军打到大军节节败退几乎要被包饺子的千泉之国，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御驾亲征的国王一口气放弃了三座城池，率领大军紧急机动，凭借神术的加持，硬是抢在两族联军合围之前冲了出去，保住了一口元气。只要他麾下这支精锐部队还在，这一仗就还有得打。
唯一没能挽回局面的是狮鹫公国，它之前实在是输得太惨太惨，整个国家差不多已经彻底崩溃了，就剩下蓝月亮王国帮着保住的东部几个城市而已。侏儒和地下种族联军压根就没有进攻这几个城市的意思，只是在不断地往这里驱赶难民，同时大兴土木，以被攻占的城市为基础，修建起要塞来。
在这种情况下，人类的选择是——不管别的地方，直接从长城防线主动出击！
之前人类大军退守长城防线，是因为缺乏神术辅助的情况下，他们顶不住有神术辅助的兽人大军猛攻。可现在，他们有了足够的神术辅助，反而兽人方面因为陨落不少神祇，神术攻击稍稍有点捉襟见肘。
既然这样，人类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一场大战，天昏地暗。
这次的结果，是兽人没有能够维持住战线，节节败退，一直退到了之前构筑的防线，才算是重新稳住阵脚。
就在人间大战激烈的时候，人类诸神和兽人诸神之间的决战，也即将展开。
决战之前，光辉之主就放出话来——这次真正里面，祂不要俘虏。兽人诸神如果败了，一个都别想活下去！
这话是在万神殿里面当众说的，说得杀气腾腾。
光辉之主说着，还斜着眼睛从诸神身上扫过，冰冷的视线所过之处，除了诸如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等少数几个，诸神无不心惊胆战。
面对这个一出手就杀死了两位强大神力的超级强者，谁能不怕，谁敢不怕！

第四十六章 恐怖如斯
人类诸神和兽人诸神的战斗，在另外一片虚空之中再次爆发。
正确地说，是人类诸神和“以兽人诸神为核心的联盟”之间的战斗又一次爆发了。
战斗的双方，从数量上来说，自然是兽人那边有优势。
之前很多陨落的神祇信徒都在，神系之中的大佬或者说好友也在，更重要的是神国还在，神国里面的圣者还在。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及时得到神力补充，复活并不困难，无非花上一段时间和大量的神力，再从“夺舍圣者”或者“圣者接班”之中二选一罢了。
从之前那场大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三天。之前陨落的诸神里面，除了兽人诸神里面有一部分没能复活之外，别的大多已经复活。他们带着自己麾下的神使和半神，黑压压一大片，看起来倒也颇有气势。
只可惜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神情紧张，没有半点占着优势的样子。倒像是被人团团包围，又或者是面对什么绝代凶兽，一副十死无生只看怎么死的衰样。
而人类方面，虽然数量上处于劣势，但气势上反而大有优势。他们面带微笑，笑呵呵地谈论着关于打赢了之后该怎么庆祝的问题。
尽管在场面上看去，一边保守估计成千上万，另外一边零零落落不会超过一百，但从气势上看，情况却恰恰相反。
“真是诡异！”隋雄远远看着战场，连连摇头。
这次阿凯恩他们也参战了，但兽人一方的神祇派出的几乎都是化身。化身毁灭并不会导致神祇陨落，所以隋雄自然也就不会担心，可以安心地看热闹。
在隋雄身边，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也注视着这场战争。祂的神情有些复杂，带着许多欢喜、许多激动，还有几分担忧。
尽管因为神职的缘故，祂不可能参加这场非正义的战争，但祂毕竟也是人类，眼看着人类只要打赢了这一仗就能成为主位面的霸主，免不了还是会高兴的。
“这一战胜负已定了吧。”站在另一边的战争之神温纳说，“我看不出来兽人那边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隋雄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尽管兽人一方人多势众，强大神力也不少，但真正本体出战的强大神力已经只剩下一个，就是狂兽崔弗尔。那家伙是“兽人狂化之神”，在兽人诸神里面算是老前辈。只是祂的脑子不好使，平时还好，打起仗来经常打着打着就发狂，哪里敌人多就朝着哪里冲，完全不懂任何战略战术。
这从祂的神职也可以看得出来，身为最初的狂化兽人之一，崔弗尔本身就是个有点疯癫的人物。封神之后又成为了所有狂化兽人的庇护者，信徒里面几乎清一色的战斗狂或者狂战士。这样一个神祇，实在是不堪大用。
除了这位强大神力之外，兽人诸神还有两位祖兽，也都有足以让一般强大神力退避三舍的实力。加起来三位强大神力，正好够到大型神系的水准。
除了这三位强大神力之外，兽人一方还有不少强大神力的化身。总的加起来，大概还能凑出六七个强大神力的阵容来。
以这个阵容迎战光辉之主、英雄之神和守护之神这三位强大神力的组合，就算隋雄也看不出他们有半点胜算。
只是光辉之主一人，就足以打穿这阵容了吧。
强大神力的化身，虽然表面上看似乎也是强大神力的层次，但化身跟本体毕竟还是有差距的。主要的差距就在“输出效率”方面。强大神力的本体每一击都可以发挥出强大神力的威能来，但化身则不然，就算给了再多的神力，它也只能断断续续发挥出强大神力的威能来。
在这种战斗里面，这显然可以算是致命伤。
“其实兽人一方的关键就看兽人神系的三个强大神力，那三个死了，他们就输了。”温纳注视着对峙的双方，慢慢地说，“如果我是乌瑟尔的话，我就直接突击，把那三个打死，剩下的自然作鸟兽散。”
隋雄点头，换成他的话，多半也是这样的选择。
但光辉之主并没有这么做，祂只是带着人类诸神，冷冷地和对面铺天盖地的大军对峙着，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
很显然，祂信心十足，一点也不着急。
“我有个问题。”开战之前，兽人一族的智慧之神，一个衰老的狐人开口了，“这一战如果人类赢了，打算怎么办？”
光辉之主瞥了祂一眼，冷冷地回答：“赢了再说。”
“如果我们赢了，我们会要求人类将一半的人口迁出主位面，并交出目前至少三分之一的领土。”狐人之神说，“你们呢？”
光辉之主直接理都不理祂，反而是人类的外交之神回答：“我们陛下已经说了，赢了再说！”
“这是否意味着，人类开出的条件，会比这更加苛刻？”狐人之神继续说道，“比方说，除了人类之外的其它种族，都必须迁出主位面？”
外交之神冷笑：“你都是快要死的人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陛下已经下了命令，今天这一战，其他神系其他神祇都无所谓，但你们兽人诸神一个都别想活！咱们两族长久以来的恩怨，就今天了结吧！”
狐人之神还想要说什么，光辉之主已经冷冷地戴上了头盔，举起了剑。
“进攻！”祂大吼一声，化作流光，冲向了对面铺天盖地的大军。
面对冲锋的光辉之主，就算狐人之神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也来不及了。
兽人神系唯一的强大神力，狂兽人之神崔弗尔同样大吼一声，化作一只通红的巨兽，迎向了那道流光。
与此同时，在兽人大军的深处，两个庞然大物睁开了眼睛。
兽人一族的祖神陨落之后，在其尸体里面诞生的六个巨兽，它们每一个都有让强大神力也要为之警惕的力量，被称之为“祖兽”。
昔日，六大祖兽刚刚诞生不久，就被人类神系的主神骑士之神找上门来。一方尚未来得及完全成长，另一方却是风华正盛，恶战之后，六大祖兽陨落了四个，骑士之神也身负重伤，到死都没有能够痊愈。
陨落的四个祖兽里面，“大毒蟒”的尸骸之中孕育了“铁面的凶灵”斯奈克内尔；狂兽人崔弗尔和“吞天之犬”勒丰封神之后分别吞噬了“噬日犬”的一部分尸体，从而成为了强大神力；“无穷巨蛇”和“金鸡”的尸体被拿来打造了兽人的神国“无尽原野”。剩下的“报丧鸟”和“死龙”则一直在养伤，等待最终的决战。
现在，就是最终决战的时刻。
庞大的巨兽舒展着身体，发出了令诸神都要战栗的怒吼。
首先攻击的是“报丧鸟”，这只看起来宛若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乌鸦，但每一根羽毛都萦绕着澎湃死气的巨兽一声嘶哑的鸣叫，就看到前面的虚空突然泛起了显著的灰色，宛若一道灰色的河流，朝着正在激战的崔弗尔和乌瑟尔冲去。
紧随其后，宛若巨龙骷髅一般的“死龙”也发出同样的一道攻击，两股灰色的洪流汇合，却泾渭分明，没有半点要融合在一起的意思，只是混杂着、激荡着，冲向目标。
乌瑟尔的实力自然远在崔弗尔之上，但崔弗尔在开战之初就完全狂化，短时间内实力暴增，比起之前就有伤在身的斯奈克内尔强了明显不止一筹。纵然乌瑟尔火力全开，一时间也不能将祂拿下。
就在这时，两只祖兽联手的一击到了面前。
它们似乎完全没顾忌崔弗尔，甚至于大有把两个神祇同时杀掉的意思——或许兽人的战术就是如此，由崔弗尔缠住乌瑟尔，然后直接大招洗地。
牺牲一个战友，以争取消灭大魔王的机会，这种事情从来就不稀罕。
然而，大魔王并没有要配合的意思。
眼看着死气洪流到了面前，乌瑟尔冷冷地一笑，右手握住大剑，一剑将崔弗尔格开，左手掣出战锤，迎着死气洪流就是一锤。
“没用的老东西，少丢人现眼！”
战锤抡下，死气洪流犹如遇到了坚固的堤坝一般，激起巨浪，倒卷而回，吓得兽人一方的诸神脸色大变，纷纷退避。
与此同时，乌瑟尔右手的大剑剑势猛地一变，从刚猛凌厉变得轻柔细密，一下子就绕过了崔弗尔的战斧，犹如毫无力量一般在祂的胸口轻轻一点。
刚刚还咆哮酣战的狂兽人之神骤然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你倒是有点本事。”乌瑟尔回过头来看着祂，目光之中有几分欣赏，“不是人类，可惜了！”
崔弗尔没有回答，身体渐渐化作无数光点，四处消散。
而另外一边，两只祖兽试图接住倒卷回来的死气洪流，却被它冲得连连后退，一口气退出了许久，才踉踉跄跄稳住脚步，身体依然摇晃不已，显然受伤不轻。
三位强大神力的联手攻击，以一败涂地而告终。
光辉之主乌瑟尔的实力，当真是恐怖如斯，令人惊骇！

第四十七章 没有意外
兽人神系三位强大神力联手，拼着牺牲也要重创光辉之主乌瑟尔。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失败了。
输得毫无悬念，甚至连一丝成功的机会都看不出来。
这一幕令兽人一方的诸神为之骇然，人类诸神则士气大振，一个个斗志旺盛到几乎要燃烧起来。
“陛下，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我们吧！”英雄之神大叫着冲上来，“这些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不值得您屈尊出手！”
“是啊，我们就足够了。”守护之神也跟了上来，祂善于防御而英雄之神善于攻击，两人联手，剩下的几个强大神力还真未必能够敌得过他们。
最重要的是，敌人已经被光辉之主彻底打掉了士气，不可能再有跟他们决战到底的勇气了。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从凡人一路打到强大神力的老将，这种形势还打不赢，那不如退休回家养老算了！
这道理，其实双方都明白。但是兽人一方的诸神毕竟还心存侥幸，希望能够靠着大家抱团取暖胜过人类——不管怎么说，人数优势终究还是很能壮胆的。
遗憾的是人多并不一定势众，别说在这个高端武力强到逆天的世界，就算在隋雄穿越前那个最厉害的勇士也不可能打得过一群精兵的世界里面，也多得是一小群人就打垮大军的例子——隋雄之前参加卡牌游戏制作的时候，某个游戏里面就列举了一群有这种战绩的猛将，甚至还有那种一个人冲击千军万马将敌人打退乃至打跑了的怪兽存在。
毫无疑问，光辉之主就是一只这样的怪兽，而且祂还是怪兽里面的超进化品种。只要有祂在，兽人一方就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刚才三位强大神力联手作战，无非是最后的拼搏罢了。
现在连这最后的拼搏都失败了，那这场战争的结局也就已经注定了下来。
正如旁观者们预料的那样，即便光辉之主没有再出手，战斗也很快就朝着对人类诸神非常有利的方向发展。
英雄之神加上守护之神，两位强大神力联手，在敌阵之中所向披靡。
矮人神系的“神锤”、侏儒神系“老贤者”，两只祖兽和另外两个强大神力曾经试图联手围攻他们，却被他们抓住短暂的空隙，先是联手打垮了前不久才刚刚被光辉之主斩杀过一次的“老贤者”，紧接着击溃了另外两个才只刚刚踏入强大神力层次的神祇，把六对二的局面变成了三对二。
然后，在三对二的战斗中，他们顶着“神锤”的猛攻，和两只祖兽硬碰硬死磕，一口气硬拼了近百下，最终已经被光辉之主打伤的两只祖兽终于伤势全面爆发，被活活打死，“神锤”也被他们回过手来打爆了化身，黯然退场。
强大神力之间的战斗结束了，其余等级自然也就不在话下，这场最终决战的时间并不很长，前后也就个把钟头。最后结果是兽人一方全面溃败，只靠着盟友们的帮助才逃走了几个，整个神系几乎全军覆没。而他们的盟友也损失惨重，中等神力以上的，全都被打爆了化身，一个也没例外。
最后，站在这片虚空之中欢庆胜利的，只有人类诸神。
隋雄他们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等人类诸神庆祝完了，隋雄才过去询问他们后续打算怎么办。
“也不怎么办，总之先把人间的战争打赢了再说。”光辉之主依旧如此回答。
隋雄暗暗皱眉，没有再问。
在这个世界上，神战的结局往往直接决定了人间的战局。兽人联盟大败，整个兽人神系几乎全军覆没，其余神系也遭受沉重打击，当然大大影响了人间的战争。
首先是沼泽土著一方，他们的高端武力几乎在那场大爆炸里面就全军覆没了，剩下的几个传奇强者根本挡不住人类方面以半神强者带队的猛攻，被金币联邦和雷霆公国两面夹击。人类诸神在达卡商盟开启了一个巨大的传送门，将大批生力军运送到了南方战场，得到了这批部队的支持，原本僵持的局面很快被打破，沼泽土著们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如果不是沼泽地形对于人类来说实在很不适应的话，或许这场战争早就结束了。
紧接着结束的是狮鹫公国方面的战争，侏儒和地底种族虽然占尽上风，但其实早就已经存着撤退的意思。他们之前大肆修建要塞，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而已。等到人类从蓝月亮王国发动反击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早就已经撤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一些老弱病残，自愿留下牺牲的。
千泉之国那边的战争打得就激烈了很多，矮人和精灵的高端武力并没有什么损失，在人类诸神无法大规模降下化身，又抽不出足够半神强者来镇压局面的情况下，双方依然在胶着。然而谁都知道，矮人和精灵已经必败无疑。
秘法塔联邦一边，算是人类少数还落在下风的战场。主要是法师们不愿意在稳赢的局面下拿人命去拼，宁可慢吞吞跟鱼人们磨。反正无非就是用法力换人头，换到鱼人撑不下去，这场惨烈程度最为夸张的战争也就结束了。
说起来也有趣，在这场战争里面，鱼人前后已经召唤了六位深渊领主，可惜这六位大恶魔没一个好下场的，不是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就是连化身都被斩杀。甚至还有不止一个被鱼人们凭借布置好的大规模法阵给反过来献祭了，成为了提升鱼人一族两件神器的养分。
而最吸引人们注意的，当然还是人类和兽人之间的决战。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决战，在光辉王国长城防线西部的大战线上，以及在雄鹰王国北部要塞群防线的大战线上，两处战线加起来，双方至少有上百万人正在厮杀。
与此同时，之前一直养精蓄锐的双方半神们也都参加了战斗。兽人方面的半神们十分勇猛，一度打得人类的半神们接连后退。然而很快，人类的半神们就得到了神祇给予的充足神力，顺利扭转了战局。
最终，兽人的半神被斩杀接近一半，大军也在人类半神踏入对凡人的战争之后全面崩溃。人类大军一路追杀了超过二百里，鲜血染红了大地，尸横遍野。
站在惨烈的战场上空，隋雄看着脚下凄惨的景象，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场将主位面所有种族几乎都卷进去的战争，总算是要结束了。希望这场战争之后，能够有比较长久的和平吧……”

第四十八章 伟大神力（上）
“杀！杀！杀！一直追杀下去！不要停！”
“就算累得喘不过气来，也不许停下脚步！就算要累死，也要累死在追杀的路上！”
“用我们的刀剑，为子孙开万世太平！”
人类的士兵们怒吼着，互相勉励，拖着疲惫的身躯，追逐着前面同样疲惫的兽人。
他们已经很累了，但前面的兽人更累——人类毕竟还有随军的圣职者，可以间或给大家用神术消除疲劳、恢复体力，兽人虽然还有圣职者，却已经几乎没有可以赐予神术的神祇了。
这一场追逐战，结果早已注定。
兽人的士兵们终于精疲力竭，再也跑不动了。他们甚至连回身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只是趴在地上，任由疲惫不堪的人类士兵追上，用枪矛或者刀剑一个个杀死。当冰冷的利刃刺穿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凄惨的哀嚎，只有伴随着绝望叹息声而逝去的一条条生命。
事实上，不少兽人在倒下的时候，就已经活活累死了，所谓的补刀，无非是在死去的尸体上面再制造一些毫无意义的伤口罢了。
这种情况到处上演，全盘崩溃的兽人大军犹如一盘散沙，已经无法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力量。帝国最勇猛的几支军队，那些在绝境之中还能殊死搏斗的好汉们，已经跟随着他们的老皇帝一起血染沙场，现在这些逃跑的，都不过是已经失去了勇气的残兵败将罢了。
或许他们各有各的理由，不想死、不能死、不肯死，但是战场就是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场，愿赌就要服输。
也有逃兵试图逃进兽人的村落里面，躲进平民之中。但只要他们靠近村落，天空中就会有一道绿光落下，将他们无情地拦在外面。
这是隋雄在出手。
他不会允许这些逃兵们逃入平民里面，那样会引起大乱子。
早在人类战胜之后，他就找到了光辉之主，提醒对方约束军队，不可屠杀平民。对此光辉之主表示，只要那些平民不庇护兽人的军队，他就不会下令屠杀。
隋雄并不很满意祂的回答，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每当人类军队要冲进兽人村庄的时候，就会被一道绿光拦住。
这是他的态度。
如果需要补给，自己掏钱买。想要玩“征收”那一套，不行。兽人为了打仗，早已榨干了几乎所有的物资，再被以“征收”为名抢掠一番，怕是绝大多数都要在这个冬天饿死。
那样的话，跟大屠杀又有什么区别？
隋雄不会允许针对平民的大屠杀发生，无论谁来杀、杀谁，都不行。至于“征服者的权力”什么的，雄哥不承认。
甭管人类诸神有多能打，在主位面，他雄哥说了算！
对此，人类诸神自然很有意见，维耶特地找到隋雄，劝他不要这么固执。
“反正兽人已经完蛋了，何苦要为了他们得罪光辉之主陛下？”维耶苦口婆心地说，“不值得啊！”
隋雄只是笑，没有回答。
值得不值得，不在于别人，而在于他自己的看法。
别人觉得不值得没关系，他觉得值得，那就足够了。
对于他的决定，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倒是十分赞赏。即便祂是人类，跟兽人诸神关系恶劣，但祂首先是正义之神，首先要站在正义的角度考虑问题。
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平民展开大屠杀，这当然是非正义的行为。
所以祂很快就跟着宣布，坚决支持隋雄维护兽人平民，阻止人类军队对其屠杀和抢掠的行为。
紧随其后，许多善良神祇都发表了同样的意见。
他们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的善良立场，一方面也是有些担心——光辉之主的强大，让他们都为之担忧。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配合虚空假面和正义之神，削弱一下光辉之主的影响力，纵然并不会有多大的实际效果，至少也可以让他们安心一些。
对于这件事，从那场决战之中受伤败退的莫拉尼却私下找到隋雄，诚恳地劝他不要出头。
“光辉之主的情况不对劲。”因为被打爆了几乎凝聚了全部神力的战斗化身，到现在都还很虚弱的钢铁雄师尽管是在一对一的私下场合，依然低声说，“祂的强大，已经不正常了。”
“不正常？强大神力之间，本来也是有差距的啊。”隋雄有些疑惑。
“差距不应该这么大。”莫拉尼摇头，说，“祂现在的强大程度，不像是强大神力，倒像是——正在成为伟大神力。”
隋雄眉头一皱，想起了这几次跟光辉之主见面交谈的情景。
他的确在光辉之主的身上感受到了伟大神力的气息，只是那种程度连混沌之龙都不如，按说距离真正突破，应该还是挺遥远的。
可是……光辉之主所体现出的战斗力，却已经超越了混沌之龙。
他在混沌之龙的巢穴里面留着一个化身，之前看到光辉之主发威的场面之后，曾经找混沌之龙询问过。当时混沌之龙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表示“现在就算一对一，我也打不过祂了”。
这意味着什么？成为伟大神力之后的光辉之主，会比混沌之主更强？
又或者……光辉之主其实已经在伟大神力的道路上走得很远，只是他看不出来？
隋雄不能确定。
在这次的决战中，莫拉尼和几个勇猛的兽人神祇曾经一度冲到光辉之主的面前，只可惜终究没有能够逼到祂出手。但当时，光辉之主已经再次动心，想要出手了。
当时，莫拉尼就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份深沉如海的威压。那是兽人主神勒丰从未有过的力量，是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也从未能展现过的力量——不是强弱的差别，而是本质的不同。
所以祂才特地找到隋雄，劝说隋雄不要与光辉之主为敌。
“我不确定祂究竟有没有成为伟大神力，但就算祂还没有成为伟大神力，距离也已经不远了。”莫拉尼忧心忡忡地说，“一旦祂踏入了伟大神力，到时候怕是就要搞大清算。你现在招惹祂，到时候必定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会是祂优先打击的对象啊！”
然而，隋雄终究还是没有听从祂的劝告。
穿越之前，他就很推崇一句话，叫做“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那时候他并没有足够让自己昂首挺胸自称大丈夫的力量，可他现在有了。
既然有了力量，为什么不做自己想做的事，为什么还要容忍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
所以绿色的光芒一次次从天而降，拦住了人类军队踏入兽人城镇村庄的脚步，也拦住了兽人逃兵逃进平民之中的脚步。
（既然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到底吧。既然踏上了拿性命做赌注的战场，就请输完了再离场！）
隋雄如此想。
结果其实也没有那么惨烈，在几番大追杀之后，人类军队终于也停下了脚步，开始安排后续的工作了。
而这个时候，光辉之主下达了命令。
在这一战之中下场挑战人类并且打输了的种族，从此在主位面不能保留国家和教会，不能建立军事或者商业组织，不能占有领地，也不能维持爵位。
他们如果还想要留在人间的话，就只能当农民、工匠、小商人，或者是雇佣兵什么的，像过去的半兽人那样，分散在各地，接受各地领主的统治。
如果不愿意的话，那么也可以，就离开主位面吧。
像过去的岁月里面，那些战败离开的种族一样。
另外，像侏儒那样已经战败离开却又回来搞风搞雨的，这次必须全部滚蛋，一个人都不许留下！
总的来说，这个要求并不算是特别的苛刻，比起很多人预料之中已经宽松了不少——要知道，人类诸神里面，许多神祇都强烈要求对各族展开残酷的报复呢。
所谓“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尽管很不愿意，但矮人、兽人以及沼泽土著终于还是在光辉之主给出的最后期限之前，开始了撤退工作。
唯一没有动静的，是精灵。
也不是说没有动静，精灵们的选择，是将各地的族人尽可能地召回太古森林，然后在太古森林里面布置大规模的结界。
看得出来，他们是想要顽抗到底了。
包括隋雄在内，没有谁看好他们能够获得胜利——当初各族联手，尚且不敌人类，现在只剩精灵一家，又怎么可能获胜？
但精灵大议会这次却表现出了异常的坚决，各位长老、半神强者们纷纷出面，强调一定能够守住精灵们的家园。
他们究竟哪来的这份底气？隋雄很好奇。
诸神都很好奇。
不过，现在还不是好奇的时候。
眼前还有另外一件大事要做。
人类并没有急着收拾不肯认输的精灵，而是向诸神发出了邀请函，邀请他们前来新建立的人类神国“胜利之庭”观礼。
参观人类主神光辉之主晋升伟大神力。
是的，正如很多人猜测的那样，光辉之主将要挟这次人类战胜各个种族，成为主位面绝对霸主的威势，一举突破强大神力的极限，踏入除了四大神主之外，再也没有哪位神祇能够踏入的伟大神力境界！

第四十九章 伟大神力（下）
又一次，诸神汇聚。
今天的场面比之前任何一次诸神集会都更多，善良的、中立的、邪恶的、秩序的、混沌的……乃至于一些隐世不出的古神，世上所有的神祇，几乎都来了。
这并不奇怪，自古以来冲击伟大神力的神祇，多少倒是有几个，但谁不是小心翼翼躲起来，偷偷摸摸常识突破的？别说找人来观礼，他们恨不得天上地下谁都不知道自己要突破才好呢！
像光辉之主这样，大摇大摆地向所有的神祇发出邀请函，邀请大家来参观自己冲击伟大神力，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意味着光辉之主有绝对的自信，坚信自己能够成功。
否则的话，一旦祂冲击失败，必定不死也要重伤。到时候观礼的诸神怕是就要摇身一变，从文质彬彬的客人变成穷凶极恶的匪徒了。
到那时，怕是刚刚大胜的人类神系，就要紧随兽人神系之后踏上灭亡之路。
事实上来观礼的不少神祇还真是这么想的，比方说蛮荒神系的主神莫拉尼，就私下跟隋雄说过，说希望看到光辉之主冲击失败，最好当场炸成一团绚烂的烟花……
莫拉尼是个挺厚道的人，平常并不会怀着如此恶意，从祂这番言辞就能看得出来，祂对于光辉之主的敌意有多么深重。
祂跟兽人诸神关系不错，而且自己也是兽人出身。在这次席卷各族的大战中，半兽人同样站在兽人那边，和人类展开大战。他们并没有自己的独立编制，混编在兽人各军之中，因为大败的缘故损失惨重，整个种群至少减少了三成以上。
身为半兽人主要信仰的神祇之一，未来可能成为半兽人神系主神的莫拉尼，讨厌和憎恨光辉之主，理所当然。
有趣的是，同样身为人类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此刻却也一脸不爽。祂跟隋雄等人站在一起，远远地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祭坛，以及正坐在祭坛上闭目养神的光辉之主。脸上简直写满了“我不高兴”。
“可恶！为什么这家伙居然要突破了！”祂低声嘀咕，“真是太糟糕了！让我想想就觉得不高兴啊！”
“祂还未必能成功呢。”莫拉尼瓮声瓮气的话音从盔甲面具下面传出来。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成功！”财富女神曼妮斯连连点头。
接下来他们几个就兴高采烈地讨论起了这件事，一个个眉飞色舞（看不见脸的不算），唯有隋雄始终一言不发，面带忧色。
“你怎么了？担心祂成功吗？”他的身边突然阴影涌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隋雄并没有惊讶，叹了一声，反问：“你有什么经验可以给我吗？”
“老实说，没有。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要向你讨一件东西的。”
“那个停尸房？”
“是的。”
“里面的东西，需要吗？”
“只需要那个神国就好。”
“行，派你的化身来取。”
过了一会儿，隋雄的神国之中，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阴谋之神依然穿着连帽兜袍，把整个头脸都遮住，看起来十分的诡异。这是祂一贯以来的风格，从未改变。
隋雄将腾空了的“精灵宝藏”交给祂，犹豫了一下，问：“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消耗品，拿来发动一个结界的。”阴谋之神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接过了缩小为宝珠模样的神国，向隋雄行了个精灵族的古礼，“多谢了。虽然我很想说日后必有报答，但坦率地说，我大概是没机会为此报答你了。”
隋雄并不意外，皱了皱眉，问：“你好不容易才复活，这就又打算去死了？”
“精灵族不能被赶出主位面，否则就完了。”阴谋之神沉声说，“主位面的性质很特别，一个种群如果从诞生时候就不在主位面的话倒也罢了，如果在主位面诞生，却被赶出了主位面，这个种群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我无法形容那是什么，但我却知道失去它意味着什么。”
“失去了那东西的种群，强者的出现率会大大降低，新神的诞生也会变得极为缓慢。最糟糕的是，一旦失去了那东西，种群里面就绝对不会再有强大神力诞生！”阴谋之神的话音里面满是担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强大神力的种族，终究只能任人鱼肉！”
隋雄轻轻点头，他倒是隐约猜到了“那东西”是什么。
用他穿越之前看的网络小说里面的说法，那就是气运，是足以成为这个世界“主角”的能量。
“侏儒族被逐出主位面之后，近万年的岁月里面，再没有哪怕一位神祇能够提升神格，新生的神祇最高也就是弱等神力，连中等神力都没有出现过。”
“之前被逐出主位面的影族，他们甚至于已经覆灭在了和其它种族的战争之中。只有一些死灵系的强者，还苟延残喘着种族的血脉。”
“精灵族不能落到那个地步！”
阴谋之神说完了就告辞离去，只留下隋雄在那里沉思。
光辉之主发动这场战争，争夺主位面的霸主地位，莫非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那么现在，人类已经赢得了这场战争，光辉之主是不是真的能够凭借这或许可以被称之为“主角气运”的能量，冲击伟大神力？
隋雄这么想着，越发地好奇起来。
突然，他身体一震，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要说成为主位面的“主角”，当年的精灵族不就是嘛！那么当年的精灵神系主神，为什么没有能够成为伟大神力，反而无声无息地死了？
这事情大概只有疑似精灵神王转世的阴谋之神才知道了，从祂这次的发言看来，祂怕是要牺牲自己，为精灵族争一份希望，那么想要找祂追问些什么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
想到这里，隋雄眼睛一瞪，刹那间便扫过了整个主位面。
随着实力的增长，他的威能日渐加强。有趣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在主位面里面能够发挥出的实力，居然比在外面反而要强上不少。
虽然还及不上在神国之中，但至少也可以算是有几分“主场优势”了吧。
——大概，是因为研究了那件宝物，对于生命女神留下的大结界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隋雄没有花很大的力气，就找到了正在太古森林中央的“世界树”下，和兽判官巴迪&#183;布瑞斯塔交谈的阴谋之神。
绿光一闪，他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我有个事想要问一下。”隋雄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问道，“当年精灵族已经可以算是主位面的王者了吧，要说是‘主角’也差不多。那为什么精灵神王没有借助这个成为伟大神力呢？”
阴谋之神和兽判官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请容我保密吧。”祂带着笑意回答，然而笑声之中却有显著到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会知道的。”
“卖关子一点意思都没有，现在告诉我不行吗？”
“抱歉，真不行。”阴谋之神说，“有些事情，提前知道了，就不有趣了。”
“对于强大如你来说，只要别自己作死，在光辉之主达到巅峰的时候去触霉头，就不用担心什么。”祂继续说道，“记住，别在这时候跟祂硬碰硬，只要等上一段时间就好……”
正说话间，突然三人身体一震，同时看向天空。
在这一瞬间，大循环所经过的万千世界里面，所有的生灵全都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无数的目光穿越千山万水、跨越无数世界，集结到了人类神系的新神国“胜利之庭”。
而正在观礼的诸神，更是全都目不转睛地看向那个站了起来，走到了祭坛中央的金色身影。
光辉之主并没有废话，祂甚至于连一个字都没说，直接就开始了冲击。
祂来到了祭坛的中央，然后，身上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原本就已经强大到令人惊叹的气息陡然提升，这一瞬间，就连隋雄和约尔加德曼这样的强者都感觉到了窒息。
世界之环的正面，充斥着正能量光芒的秩序之轮里面，秩序之主站了起来，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期待之色，看向了胜利之庭。
明明彼此相隔十分遥远，在这一瞬间，祂的目光却和光辉之主对上了。
光辉之主微微一笑，笑容之中除了毫不动摇的自信，还有强烈到几乎要燃烧的斗志。
秩序之主明白祂的意思，也微微一笑。
祂的笑容很平静，却犹如暴风雨之前的海面一样，隐藏着激荡的怒涛。
又过了几秒钟，整个身体已经完全化成了光的光辉之主开口了。
“我是人类神系的主神乌瑟尔&#183;让，是主位面的霸主，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在此，我要求世界承认我的伟大，承认我已经超越于强大神力之上，足以踏入更高的境界！”
“为我而停止吧，席卷所有世界的伟大循环！”
从世界之环的正面、负面、物质面和精神面流过，卷动至高的力量激荡不已的大循环，停歇了。
当它再一次激荡流动的时候，其中已经少了一个身影。
光辉之主的身影再不存在于人类的神国之中，而出现在了秩序之轮，出现在了秩序之主的面前。
“欢迎你，新生的伟大神力。”秩序之主开口了，“让我看看，你会开创什么样的新时代吧。”

第五十章 你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光辉之主真的成功了！
祂顺利地踏入了伟大神力，成为了世界上继秩序、混沌、善、恶四位神主之外的第五位神主，也是唯一一位靠着自己的努力，后天成为伟大神力的存在。
祂去跟秩序之主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到了“胜利之庭”。
除了隋雄、约尔加德曼等少数几位强者之外，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祂已经离开了一会儿。所有神祇的注意力都还在被刚才那伟大循环停歇片刻的惊人场面吸引，不少神祇都在细心感悟着光辉之主骤然开口的那个瞬间的所见所闻，细细推敲揣摩。
而这个时候，位于太古森林里面的三人也继续开始了交谈。
“祂真的成功了……”隋雄有些唏嘘，“接下来的时代，就是人类的时代了吧。”
“不，恰恰相反。”阴谋之神呵呵笑了两声，满怀恶意地说，“人类的时代，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什么？！”隋雄一愣，正要追问，却见阴谋之神攥起拳头，砸向了祂自己的胸口。
“巴迪，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祂已经彻底崩溃，化作了无数的金光，流入了那仿佛能够支撑天空的巨树之中。
主位面各地许多隐藏得很好的祭坛和神殿里面，把自己遮得跟“刺客信条”似的祈祷者们都愣住了，他们茫然地看着面前那尊雕像——之前还闪烁着圣光的雕像，又一次失去了光芒。
“陛下啊……您这是在干什么？怎么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呢？”
南方近海，正在建设祭坛的鱼人们突然愣住，一个个怅然若失。鱼人长老们更是脸色发青，忍不住捶胸顿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没道理啊！”
他们刚刚得到的神祇，陨落了。
隋雄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怎么也没想到，阴谋之神居然会这么急不可待，不等话说完，就把祂自己给干掉了。
又或者说，情况已经非常紧急，紧急到连让祂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等隋雄想明白，兽判官巴迪&#183;布瑞斯塔已经拿出了那个宛若宝珠模样的光球——那是被缩小的神国，精灵神系里面一个不起眼的神祇“药剂之神”的神国。
祂深深地注视了这个神国一眼，然后把它吞了下去。
“喂？被封印的神国不是这么用的！”
隋雄急忙提醒，担心他吃坏肚子。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见兽判官的身上泛起了神圣的光芒，下一瞬间，他——或者说祂——的气质就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老朽的传奇强者，而是一个仅仅面容苍老，实际上完全处于巅峰状态的神祇。
这个时候，周围的环境也微微一震，被从主位面割裂了开来。却是巴迪&#183;布瑞斯塔因为自己的力量太强，为了防止引来主位面结界的攻击，主动暂时退入了一个小小的临时半位面之中。
“你是……药剂之神？”
隋雄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到现在都还看不出巴迪&#183;布瑞斯塔的身份——伪装成凡人的模样，在暗地里面守护人类的神祇，药剂之神。
在认出对方身份的瞬间，许多以前迷惑不解的问题都已经有了答案。比方说，为什么药剂之神对巴斯德学派会很不友好？只怕最主要的原因，还真是学术上的矛盾。
巴斯德学派在研究治疗药剂方面，倾向于纯粹的药物治疗，而几乎完全不使用法术，这对于以生产魔法药剂为本职的药剂之神来说，当然是严重的错误——嗯，大概可以称之为“路线错误”吧。
面对路线错误的晚辈，药剂之神狠狠打击他们，倒也并不让人觉得奇怪。
然而，想不通的问题却也还有很多。比方说：“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神国封印起来？自己伪装成凡人的模样？”
“因为精灵族毕竟不能没有一位真神坐镇。”药剂之神平静地回答，“陛下带着众神和族中精锐突破了世界的障壁，前往新世界开拓广阔的未来，可总要有人留下守护旧世界的族人。于是我就留下了。”
祂一边说话，一边在绘画复杂的魔纹，看得出来他很擅长这个，只一会儿就画出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大片魔纹，然后双手一拍，这些魔纹都飞了起来，落在了祂的身上。
于是祂原本至少相当于中等神力的气息就骤然低落，降低到最多微弱神力的层次。
这当然是为了绕过主位面结界的侦测，果然，药剂之神立刻就取消了那个暂时的小型半位面，和隋雄一起回到了主位面，回到了吸收了阴谋之神的巨大世界树下。
“其实我应该跟你详细谈谈，但是很抱歉，没时间了。”药剂之神如此说道，一只手按在了世界树的树干上，“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活着总要向前看，精灵族的未来，就拜托给你麾下的那个小家伙吧。”
“就像我的学术终究被超越了一样，晚辈总是要超过前辈的。”
祂自嘲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和之前的阴谋之神相似，祂的身体化为了光芒，汇入了巨大的世界树之中。
得到了两位神祇作为祭品，相传当年由生命女神亲手栽种的巨树开始发光。从每一片叶子发光、从每一根枝条发光、从每一寸树干发光，隋雄甚至于看到有金色的光芒从地下隐约传来，那是树根在发光。
就在巨树发光的时候，无数的星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宛若倦鸟归巢一般，争先恐后地渗入树干。每一点星光的渗入，都让巨树的气息更加强烈一分，到后来成千上万的星光宛若洪流一般汇集，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在这片洪流之中，隋雄清楚地感觉到了无数的生命力。
那是来自于这世界上，每一位纯血精灵族裔的生命力。
隋雄注视着生命力汇聚而成的洪流，感慨而且担忧。
他从没想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的精灵。他们不仅仅居住在主位面，也广泛居住在各个世界里面，他们的数量，早已经多得惊人。
如此庞大的人口，要是能够集结起来，那该会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但他也知道，没有强大的神祇作为后盾，仅仅聚集人口，是毫无意义的。
尤其对于大多数人口都在主位面以外的精灵族来说，失去了主位面结界的保护，他们根本就没有对抗神祇的资格。
从这生命力的洪流之中，隋雄也清楚地认识到了之前两位精灵神祇所担忧的那种可能。
离开了主位面的族群，将会很难变强，很难孕育神祇，更无法诞生足以保障一个种族存续的强大神力。
精灵族有如此庞大的人口，但他们的神祇却几乎都是在主位面孕育出来的。
如果被从主位面驱赶出去的话，这个种族的未来，的确会是一片昏暗。
只是他还有些疑惑，光是靠世界树把精灵族的生命力汇聚起来，有什么用处？难道这就可以阻止精灵族被打败，被驱赶出主位面？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身体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推动自己，想要把自己推走一般。
这股力量很强，远远超出了中等神力的层次，甚至足以和很多强大神力掰腕子。隋雄原本想要抵挡，但念头一转，却又放弃了，任凭身体被它推着飞了出去，很快就飞出了太古森林。
在路上，他看到许许多多各个种族的人群都这样被推飞了出来，最终一个个落在太古森林外面，相顾茫然。
也有人不信邪，朝着太古森林里面冲去，但就算是再怎么强壮的大力士，充其量也就开头几步走得动，很快就用尽了力气，被再次推了出来。
相反，在他们身边不远处，正有几个精灵吓了一跳，飞快地跑进森林里面，没有受到半点阻碍。
也有人恼火了，施展出法术或者斗气，朝着太古森林攻击。但他们的攻击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到这里，隋雄终于明白了精灵族的底牌是什么。
他们以太古森林为基础，构筑了一个结界。这个结界可以阻止外人闯入太古森林，让精灵族能够安心地在其中休养生息，等待再次崛起的机会。
这个结界的力量很强，别说弱等神力，就算中等神力也无法突破。而生命女神留下的主位面结界，足以阻止任何实力超出弱等神力的强者在主位面出手。除非是隋雄这个规格外的非正常存在出手，否则的话，谁也别想再打扰那些藏身于太古森林的精灵族人。
“真是巧妙的设计！”隋雄忍不住赞了一句，“不愧是曾经成为主位面王者的种族，这最后的底牌，果然厉害！”
有了这么一张底牌，精灵族就不用再担心各族纷争的种种麻烦，可以安心地过太平日子。也许很多年之后，他们还会再次发展出一个庞大的完善的神系来，再次踏进世界各族争霸的战场，甚至于……再次问鼎王者的宝座。
就在他浮想联翩之际，突然听到了一声冷笑。
“简直可笑！”光辉之主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我还以为精灵族究竟有什么底牌，原来是这种可笑的小伎俩！”
祂的话音里面满是轻蔑和不屑，就像是一只强壮的狮子，看着一条冲着自己龇牙的小哈巴狗一般。
“你们这些家伙，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冷笑之后，祂说，“还是让我来打碎你们的幻想，让你们认清现实吧！”
说着，一只庞大的手掌，朝着主位面重重地拍了下来。
这只手掌是如此的巨大，完全遮蔽了整个主位面的天空。它来得并不快，却有一种仿佛能够将万物都碾碎的可怕威势。
仅仅只是看着它，就让许多人吓得战战兢兢无法站稳，胆子稍稍小一些的，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当这只巨手接近主位面的时候，一圈璀璨的白光带着无数雷霆浮现了出来，犹如一张巨大的罗网，想要将它罩住。
那便是生命女神留给世界的礼物，将一切弱等神力以上强者拦在主位面之外，在数以万计的岁月里面守护着这个万界枢纽的奇妙结界。
它威力无比，就算强大神力在它的面前也不堪一击，除了隋雄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之外，再没有谁能够绕过它的监控和阻拦。
但是，面对伟大神力的时候，它还能挡得住吗？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巨大的手掌只被稍稍阻拦了一下，就继续压向了主位面。反倒是那一圈挟带着无数雷霆的白色光网骤然崩裂，消散得无影无踪。
生命女神留下的结界，被光辉之主摧毁了。

第五十一章 强者就该不断挑战
光辉之主一掌摧毁了生命女神留下的主位面大结界之后，并没有就此收手，那只巨掌稍稍缩小了几分，却依然朝着地面落了下来。
它所指向的，正是太古森林。
很明显，光辉之主并不仅仅满足于摧毁主位面大结界，祂还要顺势摧毁太古森林，将精灵族的希望彻底碾碎，在全世界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和冷酷。
强者要让人敬畏，不仅仅需要展现出强大的力量，更需要展现出毫不犹豫地使用这份力量的决心。这就像地球上，原子弹要是不曾在某些个发动侵略的国家炸个两回，就不会有日后维护世界和平的效果。
说白了，这就是杀鸡儆猴。
万千世界的各个种族、各路神祇是猴子，而太古森林和其中的精灵族，就是要杀给猴子看的鸡。
眼看着那巨掌缓缓落下，太古森林里面的一切生灵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们惊慌失措，有的想要逃跑，有的想要抵抗，有的跪下祈祷，有的没头苍蝇一般乱转，还有的干脆眼睛一闭，直接昏死了过去。
在一片混乱之中，只有一只绿水母依然镇定。
不仅仅镇定，而且还有些……疑惑和兴奋。
当主位面大结界被摧毁的时候，隋雄突然有一种奇妙的轻松感觉。就像是之前身上穿着厚厚的冬装，现在回到温暖的家里，把这累赘的外衣给脱掉了一般。
不仅如此，此刻他觉得自己的意志被大幅度地放大，在短短的几个瞬间，他甚至于已经能够感受到几乎整个主位面的情况。虽然并不细致，还似乎朦朦胧胧有什么阻隔，不像在神国里面那么清晰，但已经足够他同时监控整个主位面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主位面结界被摧毁，会给他带来这样的好处？
隋雄心里满是疑惑，甚至稍稍有些茫然。
来自太古森林里面的尖叫和惊呼声将他惊醒，他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眼前可正有一件大事在发生呢！
光辉之主不仅摧毁了主位面结界，祂还要一不做二不休，把整个太古森林也给摧毁掉。
太古森林本身当然也是有防御的，那座刚刚建成的结界就足以抵挡绝大多数的中等神力。但是在能够一掌毁掉主位面大结界的光辉之主面前，这种防御毫无意义。
这一掌落下，除了少数运气好或者速度快的生灵来得及逃走之外，整个太古森林将会被彻底毁灭，或许连一只蚂蚁都不会剩下。
更惨的是，因为阴谋之神和药剂之神把世界上所有纯种精灵的生命力都和世界树连了起来，打造了这个结界，一旦结界被摧毁，世界树被毁灭，他们很可能都会随之死去。
换句话说，其实对于精灵族来说，逃不逃都没什么区别。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无论他们身处何方，他们的生命都只剩下短短的片刻而已。
片刻之后，世界上将会只有那些混血的半精灵们存在，纯血的精灵将彻底成为历史，一个都不会再剩下。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带着机械感觉，却隐隐有几许失望的声音响起。
“乌瑟尔&#183;让，神祇不应该亲自出手毁灭一个族群。”
那是秩序之主的声音，平常几乎从不对任何事情有所表示的祂，突然开口了。
听到祂的话音，所有的神祇都先是一愣，随即努力回忆，却没有人能够想的起来有这么一条规矩。
就在这时，水元素之神的意志突然回荡在虚空之中：“没错，当初的确有这么一条规矩，但后来因为生命女神那个大结界的缘故，就失去了意义，以至于后人都不再记得了。”
随后，水元素之神介绍了事情的缘由：
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古神时代的时候，曾经发生过有神祇丧心病狂地消灭一整个种族的事情，当时祂立刻被秩序之主制裁。为此，秩序之主曾经和至恶之主起过一次小冲突，后来两位神主商量之后，便订立了一条规矩：
神祇如果要消灭一个种族，不可以由自己亲自出手，必须借助士兵来完成。
在这条规矩订立之后不久，生命女神就创造了精灵族。随后土元素之神和大地女神联合创造了矮人族，再然后是人类、兽人、侏儒……各个种族被创造了出来。
这些种族被创造之初的用途，就是战争工具。
只是又过了一段时间，生命女神建立了主位面大结界，大结界的威力是如此之强，就算其余的古神也无法插手其中。因为各个种族在主位面都有或多或少的繁衍生息，所以“灭族”这种事情就不再发生，那条规矩也就渐渐失去了意义。
但是此刻，光辉之主这一掌若是砸下去，精灵族顿时就要被灭族。
所以秩序之主才会开口，劝告光辉之主不要下手。
水元素之神是用神念和诸神交谈的，所以尽管祂说了很多，其实时间只过了一瞬间而已。
此时此刻，光辉之主的巨掌还停留在高空，既没有落下，也没有撤回。
无数双眼睛都看向那只悬在空中的巨掌，看祂将要如何决定。
隋雄自然也在其中，不过他比别人想得更多一些。作为世界上或许唯一知道这结界来历的人，他忍不住有所猜测。
当年那条规矩虽然现在早已失去意义，但至少在生命女神建设大结界之前，还是有用的。作为生命女神麾下精灵族的神祇，阴谋之神（或许祂当时就是精灵神王）和药剂之神肯定知道这规矩。
那么，他们这次特地要把整个精灵族都捆绑在世界之树上，玩一出“要死一起死”，究竟是为什么？
只怕……他们就是要借助这条规矩，来给光辉之主挖个坑吧……
光辉之主这一掌落下来，毁了结界，灭了世界树，精灵族自然灭族。到时候祂就触犯了秩序之主的规矩，秩序之主必定要来找祂的麻烦。
而光辉之主若是就此收手，他的面子就丢大了。从此之后，就算彼此同样都是伟大神力，祂永远都要低秩序之主一头。
以光辉之主的脾气，祂可能接受这种结果吗？
当然不会！
祂会怎么选择，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将会如何发展，也是一目了然的。
隋雄心中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这绝对是阴谋之神设计的！那家伙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祂的敌人好过。
接下来，两位伟大神力之间，怕是要爆发一场冲突了。
但是在那之前，隋雄觉得，他有必要做点什么。
阴谋之神想要用整个精灵族的生命为武器，对光辉之主刺上一刀。隋雄很佩服祂的决心，却并不赞成祂的做法。
所以他决定，要设法尽量拯救一些。
无论是太古森林，还是森林里面各种生灵，又或者是被将生命力连接在世界树上的精灵族，他们都不该就这么被毁灭！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随着这一口气，位于世界各地的一个个分身接连消失，所有的力量都被集合了起来，集结在这位于太古森林旁边，漂浮在空中的那个身躯上面。
自从当初迎战恐惧之神率领的邪恶神祇大军之后，他已经很少像这样集结所有的力量，施展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全部，大概有八成左右吧。剩下的两成留在神国之中，除非真到拼命的时候，否则是无法动用的。
随着力量的集结，那股“囊括主位面”的感觉也越发的清晰，隋雄将所有的思虑全部抛开，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全神贯注。
接下来的事情，不全神贯注可不行！
就在他努力集结力量，尽可能聚集精神的时候，九霄之上，光辉之主冰冷的声音响起。
“身为强者，我不惧怕任何敌人！”
说着，那只巨大的手掌再次移动，朝着太古森林轰了下来。
“秩序之主，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伴随着巨大手掌落下的，是光辉之主钢铁一般坚硬的话音，“强者，原本就该不断挑战！”

第五十二章 你的规矩我不认同
面对秩序之主的警告，光辉之主终究还是选择了正面对抗。
以祂的性格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如果秩序之主是低姿态说情的话，或许祂还会考虑一下，没准真的会就此收手。但秩序之主严肃地严厉地来警告祂，那祂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
不要怂，就是刚！真汉子，怼正面！
这绝对是很威武霸气的选择，充满了勇者无惧的硬汉精神，然而隋雄此刻很只想骂人。
尼玛乌瑟尔！你特么要怼秩序之主，直接上去干死祂就好，浪费时间来砸太古森林干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到处乱砸是毫无公德心的行为吗？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没砸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五讲四美三热爱呢！怎么一点社会主义荣辱观都没有！回去罚抄核心价值观三百遍！
心中愤怒地吐槽着，隋雄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变形，化作一只绿色的巨大手掌，迎向了光辉之主那轰然砸下的巨掌。
从天而降的巨掌骨节粗大、棱角分明，戴着厚实的铁手套，一看就知道是个身经百战的猛士；从地面迎上去的巨掌又软又胖，看不出半点力量，也没有任何的铠甲，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肉呼呼的巴掌一般。
但无论从天而降的那只手掌，还是从地面迎上去的那只手掌，此刻都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气势，就算是诸神看到它们也觉得心中惊悸，甚至于像法律之神、财富女神这种不够强的强大神力，都感觉到心惊肉跳。
“见鬼了！光辉之主这么强还好理解，为什么虚空假面也这么强了？”
“难道祂也晋升伟大神力了？”
“别胡说！伟大神力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怎么可能那么多！”
“但是……当初祂晋升强大神力的时候，也是无声无息的啊。”
“……难道是世道变了吗？”
诸神疑惑茫然的对话暂且不提，两只手掌还未相撞，隋雄就感觉到了极为沉重的压力。
光辉之主不愧是已经成为伟大神力的强者，这一掌落下来，真的可以说是“重如山岳”。
不，用“重如山岳”来形容还远远不够。以隋雄现在的力量，奋起一击，别说是一座山，一条山脉，就算是一个比较大型的世界，他都能够一掌给打飞出去，绝不会感觉到半点的压力。
然而，光辉之主的这一掌，竟然尚未落下，就给了他如此沉重的压力。
如果这一掌真正落下来，大家全力交锋，会怎么样？
他的身体，真的能撑得住吗？
他的力量，真的足以挡住这一击吗？
隋雄一点把握也没有。
但是，就算没有把握，他也要挡住这一击。
或者说，他至少要尽可能削弱这一击给太古森林带来的损害。
诸神之间的争霸，不该殃及平民。人类和精灵之间的争霸，更不该殃及整个太古森林！
之前隋雄没能准确判断形势，抢在阴谋之神和药剂之神完成结界之前阻止，是他经验不足，或者用网上朋友们的口头禅，是“因为年轻而犯下的错误”。但现在，他可以很清楚地判断形势，也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明明白白的事情，傻子都知道吧。
当两只巨大的手掌相撞前的瞬间，隋雄忍不住笑了。
然后，轰然巨响。
正如预料的那样，从光辉之主手上传来的力量，简直沉重得超乎想象。
如果这一掌落在太古森林的话，非但整个森林和其中的一切生灵都必死无疑，就算是森林下面的大地，都会被一掌轰沉吧。
被这一掌结结实实打中的话，没准主位面的中央会出现一座庞大的地中海呢……
隋雄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痛苦。
他的身体被这一掌震裂了，那只绿色的巨手已经无法再维持之前的模样，重新变回了水母的形状。但却不是平常的样子，而是布满了伤口和裂纹，似乎眼看就要撕裂成好几块。从那些巨大的伤口里面，金绿色的鲜血犹如暴雨一般洒落，倾泻在太古森林之中。
隋雄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是什么时候了——就算当初跟邪恶诸神战斗，被迫施展自爆的时候，他都没有伤得这么重过。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一处不疼，甚至于让他产生了幻觉，好像整个身体都成了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只要再轻轻一敲，就会彻底粉碎。
但这终究只是幻觉而已，他并没有真的伤到那个地步，证据就是，短短的几秒钟之后，巨大水母身上的那些可怕伤势已经开始飞快地愈合，看上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完全康复。
隋雄当然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心情渐渐恢复了平静。尽管依然疼得厉害，也伤得很重，但他的心中却不禁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光辉之主……并不像我之前想象得那么强啊！）
（按说伟大神力的一击，不该这么容易能够接得住吧。至少也要把我轰到四分五裂，或者砸进地下几百米才对……以现在这种程度，如果我全力以赴的话，或许也并不是真的不能挑战？）
（难道说，伟大神力的强大程度，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夸张？）
（还是说……其实，我比自己想象得更强？）
光辉之主似乎也有些意外，沉默了一下，发出了有些赞叹的冷哼。
“虽然只是我的随手一击，但你竟然能够挡得住，真是了不起！”祂说，“以我的身份，一再出手是很不恰当的。既然你为这些长耳朵的家伙挡了这一下，那么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让他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太平时光吧，用不了多久，人类诸神将会率领大军攻破这个粗陋的结界，将他们那浅薄的阴谋彻底碾碎！”
说着，巨大的手掌收了回去，被它遮蔽的天空重新恢复了光明，依旧是蓝天白云，一片晴朗。
隋雄很想要说几句漂亮话，但他现在疼得厉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无穷无尽的力量从主位面各处涌来，飞快地治愈着他的伤势，眼看只要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他就能恢复过来。
但那毕竟也是一两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光辉之主收回了手掌，沉默了片刻，突然又说：“秩序之主，你还在吧？”
“我在。”
“我们人类跟精灵之间的小问题，由虚空假面这个好管闲事的烂好人接下了。我给祂面子，这件事暂且放过。”光辉之主平静而坚定地说，“那么现在，是不是该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
秩序之主沉默片刻，回答：“你并没有消灭精灵一族，我没有对你出手的理由。”
“但我有找你麻烦的理由！”光辉之主大笑，“为什么你会产生错觉，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只要不找我的麻烦，我就要感谢和高兴呢？”
“老家伙，时代不同了，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再由你说了算！”
秩序之主回答：“你的意思是说，要向我挑战，试着打败我，由你来决定这个世界的秩序吗？”
“当然！”光辉之主斩钉截铁地说，“这世界已经按照你的规矩运行太久，也该到换一套规矩的时候了！”
“换成你的规矩吗？”
“废话！”
秩序之主又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在权衡。
但最后，祂用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回答：“那么就来试着打败我吧，你的规矩，我不认同。”
光辉之主又大笑起来：“你不认同我的规矩？哈哈！这话也正是我要说的啊！你那套规矩早就过时了，我！不！接！受！从今天开始，这世界要按照我乌瑟尔&#183;让的规矩来运行！”
“既然你不愿意接受这新的规矩，那就给旧世界陪葬吧！”
世界之环的正面爆发了一团猛烈的洪流，光辉之主一脚踏过无数世界，直接来到了巍然的秩序之轮面前。
祂的背上背着阔剑，手上提着战锤，杀气腾腾，每走一步，都让周围的虚空疯狂震动，不断撕裂。
作为一个邪恶神祇，光辉之主并不适合在世界之环的正面活动。往常祂都是用力量护住自身，以避免被世界之环正面的气息排斥，但现在祂却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气息，世界之环正面的排斥对祂非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将自身不断震裂。
远远看去，那无数的裂纹，就像是一只只哭泣的眼睛。
“出来吧，老头子，你的时代结束了！”光辉之主用战锤指向秩序之轮，头盔面罩下的眼睛里面寒光四射，“乖乖地交班退休，让我来成为这世界的主宰吧！”
回答祂的，是一道从秩序之轮里面飞出的白光，准确击中祂的战锤，挟带着惊人的力量，逼得祂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一身银甲的秩序之主缓缓从自己的神国里面走了出来，虽然手无寸铁，却流露出一种令人自然感觉祂无比强大的韵味。
“不行。”祂如此回答，“你的那套规矩，我不认同！”
下一瞬间，光辉之主已经冲到了祂的面前，抡起战锤，迎面就砸。

第五十三章 苏醒的魔神
光辉之主和秩序之主的交锋远在秩序之轮附近，就连之前听到他们对话而有所准备的神祇，一时间也来不及赶去，所以没有人能够亲眼目睹战况。
但是随着他们交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阵阵心悸。
那是掌握这苍茫世界最高层次力量，最接近世界根源核心的两位强者之间的交锋。他们的交手，已经震动了世界的根源，进而影响到了整个世界。
尽管这种影响并不显著，可给诸神带来的震撼却是前所未有的。
那些对于光辉之主的实力还有些怀疑的神祇，此刻也都终于信服了。
老实说，光辉之主刚才一掌拍下去，被隋雄奋力挡住，的确是让很多神祇都有些怀疑祂的强大程度——伟大神力对强大神力，按说一根手指都足以秒杀，怎么一巴掌拍下来，不仅没能把对方打死，反而被稳稳当当地接住了，甚至都没能轰到地面？
尽管隋雄伤得很凄惨，但诸神之中明眼人很多，许多神祇都看得出来，他的伤势并不涉及神祇最重要的“神性”，无非就是这副躯体受了重伤而已。
对神祇来说，躯体受伤，算得了什么？大不了换副新的就好，虽然比换件衣服麻烦点，但也麻烦不到哪里去。
隋雄只用这样的代价就接下了光辉之主的一掌，既证明了他自身的强大，也让大家怀疑光辉之主的实力，怀疑祂究竟有没有达到“伟大神力”应有的水平。
之前打碎主位面大结界的那一幕虽然惊人，可隋雄也同样不受大结界约束，没准凡事都有例外，或者干脆就是找到了大结界的弱点什么的……
但现在祂和秩序之主这一开打，立刻就打破了所有的谣言和猜测，完全证明了祂的实力。
作为一个神祇，最基本的脑子总是要的。就算迟钝到感觉不出世界本源的动荡，至少也该明白，能够跟秩序之主打这么久，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当初正义之神去挑战秩序之主，可是一上去就被打飞了，前后不会超过一秒钟。
而现在，光辉之主和秩序之主的战斗，已经有好几分钟了。
这至少证明了一点——光辉之主的确有和秩序之主同一层次的力量，或许未必跟秩序之主一样强，但起码和别的挑战者是完全不同等级的存在。
一时间，许多和人类神系关系不好的神祇都暗暗苦恼，胆子大的开始琢磨该逃到哪里去，胆子小的直接就考虑该怎么投降怎么求饶，面子上稍稍好看一点。
而这个时候，隋雄也终于恢复了过来。
身上的剧痛已经完全消失，他此刻不仅不难受，反而感觉比之前更加轻松。喷了那么多的血，不像是受了伤，倒像是又去掉了一些累赘似的。
看看下方那片被金绿色鲜血染得煞是奇怪的森林，他忍不住想起了一句广告。
排出毒素，一身轻松……
不不不！这太邪恶了，不对，是太恶心了……
隋雄心里暗暗嘀咕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触手挥动，撕裂了空间，直奔世界之环正面而去。
秩序之主对光辉之主，伟大神力之间的对决，错过了的话，岂不可惜！
他才迈出一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到了有人在拉扯自己，那份力量分明来自于大哥约尔加德曼。
于是他就没有抵挡，被拉着一下子跨越了无数的世界，来到了距离秩序之轮已经不远的地方。
约尔加德曼是诸神之中最强大的那几个之一，祂当年还来秩序之轮挑战过，对这里可谓熟门熟路。所以诸神之中，祂是最早赶到战场附近观摩的。
祂也一直分心关注着隋雄的情况，见隋雄已经恢复，就把他也给拉过来，一起看热闹。
伟大神力对伟大神力，这样一场大战，是任何一个追求强大的神祇都绝不会错过的！
二人站在距离秩序之轮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地方，遥遥观望着那场战斗。
战斗的场面有些诡异，两位伟大神力的交锋并不像寻常神祇那样一招一式，而是毫无连贯性。有时候若干招一起发出去，有时候双方又停滞不动，就像是一组拼凑凌乱的视频，让人看得头晕目眩。
两人看了一阵，又交流了一些意见，发现彼此都没能看出什么花样来，只得相顾叹息。
伟大神力的境界，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窥探的。
突然间，隋雄灵机一动，将世界之源的震荡和两位伟大神力的交手对照起来观察，于是竟然真的看出了几分端倪。
每当两位伟大神力静止不动的时候，世界之源就会或轻或重地震荡起来。而当他们以怪异的速度战斗时，世界之源却又恢复了平静。
这是否意味着，其实他们那些“战斗”的动作，只是在不断地寻找对方的破绽。而当他们“静止”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交锋？
只是这种交锋的层次太高，或者速度太快，以至于隋雄看不出来？
他将这个猜测悄悄告诉了约尔加德曼，约尔加德曼一愣，仔细观察了一番，慢慢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来如此……”祂低声说，“怪不得……怪不得！”
“究竟怎么了？”隋雄好奇地问。
“我们之所以看不清他们的战斗，并不是因为彼此层次的差异，而是因为周围的世界已经被他们的力量扭曲了。我们所看到的，是来自不同时间的景象，而根本不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约尔加德曼停了一下，让隋雄有一点理解的时间，然后接着说：“之所以每到我们看到景象停滞，世界之源就会震动，是因为当时他们在交手，彼此的力量都落在了对方的身上，对周围世界的扭曲变小了。所以周围的世界在这种情况下趋向于静止——我们就看到了一动不动的景象。而当他们交手的间隙，对于周围世界的扭曲变大，那些战斗的景象才会传递出来。”
“……这么说的话，我们凑近一点，就可以看到实时的情况了？”
约尔加德曼苦笑一声，摇头说：“凑近一点，或许真的能看到实时的情况，但那也要我们有命能够活着回来才行。”
隋雄一愣，随即也苦笑了起来。
靠近两位伟大神力的战场？就算活腻了想死，也没必要找这种很可能超级痛苦的死法啊！
虽然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就算凑过去，其实也未必真的会死。但人可不能靠着感觉活着，这要是错觉怎么办？
很多人在高处都会感觉到“只要我跳下去，就能飞起来”，实际上如果真的跳下去，飞多半飞不起来，摔得乱七八糟麻烦警察叔叔收拾尸体现场，顺便害得目击者做噩梦，惹得亲人伤心哭泣，那倒是肯定的……
哦，没准还能招来若干网络水军，在微信微博朋友圈等等地方，折腾出若干真真假假的流言来呢！没准一转眼，死者的身份和死亡的时间地点就都变了，说不定还要全世界赶场，从艺术之都巴黎死到东方之珠香港，从白雪皑皑的西伯利亚死到烈日炎炎的赤道几利亚……
就在隋雄浮想联翩的时候，在他们无法看清的战场中央，光辉之主和秩序之主暂时停下了战斗。
两位伟大神力的身上都有了一些伤势，总的看来，光辉之主的情况要稍稍差一点，而秩序之主的情况则明显好得多。
“你现在还没我强大。”秩序之主说，“如果你选择一万年之后再向我挑战，或许会有几分胜算。”
“一万年？我倒是等得了那么久，但我的绝招可等不了。”光辉之主冷笑着回答，“我承认，现在的你的确比较强。但胜负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只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决定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有什么危险的底牌没有揭开？”
“当然！其实我本来也不想要这么早来挑战你的，但是刚刚和虚空假面交手之后，我发现祂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这样的话，很可能我的那个绝招不等用到，就会被祂给提前破坏。既然如此，我就只好选择提前来挑战你，自己抢先动用掉那个绝招。”
“我很期待看到你的绝招，希望它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你不会失望的！”光辉之主哈哈大笑，手上多了一个灰不溜秋的光球，猛地捏碎。
随着这光球碎裂，一股和秩序之轮截然相反的气息散逸开来，更有许多乱七八糟的血肉漂浮在虚空之中。它们虽然被封印了很久，却依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尤其那股极端而纯粹的混乱味道，更是让秩序之主不禁为之皱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祂并不惧怕这力量，但祂很讨厌这种气息，那是源自本能的反应。
“混乱？”祂一向罕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随即恍然大悟，转头看向脚下的某个方向。
那是深渊的方向，是深渊最深处的方向，是史上最恐怖的魔物沉睡的地方，也是那些以毁灭世界为终极目标的魔神们潜伏的地方。
就在祂看向那里的同时，深渊沸腾了。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气息从深渊之中某个从来没有人觉察到的地方腾起，刹那间就布满了整个深渊，然后继续散播，朝着世界之环负面的各处疯狂四溢。
与此同时，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乱七八糟，就算最渊博的学者也无法辨识，但只要听到了它的人，谁都能凭借感觉明白它的意思。
它的意思是——混沌。
天上地下，万千世界伟大循环之中，会发出如此声音的存在只有一个。
深渊的创造者，恶魔之主，堕落的前伟大神力，最初也最强的魔神，这世界最可怕的危机。
混沌，苏醒了。

第五十四章 或许注定的一战
在光辉之主拿出那些血肉的时候，秩序之主就知道了那是什么。
那是当初骑士之神、复仇之神师徒俩联手大战混沌之龙，把它打成重伤，得到的战利品。
这些年来，光辉之主通过对它们的研究，既加深了自己对于伟大神力的理解，又琢磨出了不少堪称秘密的事情。
于是他找到了混沌之龙，经过一番长谈，最终双方拟定出了一个特殊的绝招。
一个大概只能用一次，但威力绝对强大可靠的绝招。
只要祂用神力催发，把这些血肉的气息全面扩散开来，必定能够将正在深渊最深处沉睡的混沌惊醒。对于那个魔神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住混沌之龙将其吞噬，补足自己当初没有能够完善的“混沌”，从而让它的“恶”和“混沌”得以平衡。
这是当初至恶之主的打算，就算祂已经失去了理智，也必定会牢牢记住这一点。
而利用这个布下陷阱将其歼灭，正是混沌之龙最大的理想，也是维护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混沌是魔神的领袖，是魔神的始祖。从它开始，世界上才有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心想着要毁灭一切，乃至于毁灭整个世界的“魔神”这一群体。在它沉睡的时候，魔神们也在沉睡。一旦它醒来，有很大的可能会让魔神们全都跟着醒来，跟随它的脚步，试图毁灭世界。
这当然是整个世界的大危机，却也是一场极大的机遇。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魔神们的存在是大祸害。把魔神们一个不剩的全部消灭，既是世界上一切生灵的利益所在，也符合整个世界的利益。所以如果有谁能够完成这样的伟大事业，必定能够得到整个世界的赞扬和回报——换句话说，就是得到世界本源的赏识和肯定。
光辉之主原本的计划，是在自己快要达到伟大神力的时候，纠集大批的帮手，撒开天罗地网，摆下重重陷阱，然后用这些血肉引来以混沌为首的魔神们，将它们给歼灭，靠着这份功绩得到世界本源的奖赏，一举踏入伟大神力。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祂后来找到了更加稳妥的道路，也就搁置了这个计划。
相比纠集队友去战魔神，还是打败各族统一主位面，来得容易一些，也安全一些。毕竟这只需要消灭兽人神系，其余各族神祇多半不会拼命，以人类诸神的力量，胜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而去打魔神们……就算考虑到秩序之主可能出手，胜算也只不过五五开而已。其中更会造成极为严重的损伤，一个不小心，光辉之主自己都可能会战死。
毕竟……魔神们力量原本就有些克制“正神”，而它们的首领，更是曾经的伟大神力。
所以这个计划原本已经暂且放下，光辉之主本打算等到人类诸神里面再出现一位有希望冲击伟大神力的晚辈，等那个晚辈成长到强大神力极限的时候，再重新启动这个计划。到时候有身为伟大神力的自己坐镇，成功的希望必定会比较高。
然而计划跟不上变化，世上出现了一个完全不怕混乱力量污染的怪异神祇，虚空假面奥斯卡。
虚空假面这家伙，行事作风显然是混乱善良一系，可力量本质却比邪神更加难以捉摸。祂的力量性质古怪，而且成长速度快得惊人，短短百余年，就已经接近了强大神力的顶峰。尤其是刚才那一掌，光辉之主绝对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一掌落下，自信就算约尔加德曼来帮忙，两人联手抵挡，都要被打成重伤，未来三五百年内也休想痊愈——可虚空假面竟然接住了，竟然没受什么重伤就接住了！
这让光辉之主大吃一惊，才决定临时改变计划，直接去挑战秩序之主。并且在挑战秩序之主的时候，把混沌给召唤出来，召唤到秩序之轮来。
秩序之主是“秩序”的终极化身，面对混沌，祂必定要全力以赴去将其消灭。这就给了光辉之主乘机打败祂的机会。就算无法打败祂，光辉之主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混沌以及各路魔神消灭，获得世界本源的奖赏。
祂以人类气运推动冲击伟大神力，已经大大损伤了人类的发展潜力。原本祂的计划是凭借自己的无上神力慢慢弥补，但既然要消灭各路魔神，借着这个机会依靠世界本源的奖赏来弥补，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无奈之下的选择而已。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光辉之主实在是等不起了。
虚空假面成长的速度太快，要是祂继续成长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光凭祂、混沌之龙和正义之神等几个联手，就足以歼灭混沌，完成消灭魔神的伟业。
光辉之主当然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祂早已预定的利益，怎么能够拱手让人！
所以尽管觉得很可惜很浪费，尽管很可能胜算不高，光辉之主还是启动了备用的方案，挑动混沌和秩序之主的战斗，从而坐收渔利。
所有的这些前因后果，隋雄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至少他肯定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推动了事态的急剧变化。
不过，此时此刻，他倒是很清楚另外一件事。
诸神之中，除了自己之外，怕是没有第二个能够去正面顶住混沌了。
按说伟大神力的秩序之主和光辉之主应该去顶住正面，然而他们正在死磕，很显然都抽不出身。除了这两位之外，剩下的最强者大概就是混沌之龙了，可祂去打混沌？那特么就是肉包子打狗，多半会被一口吞了，换来一个饱嗝。
所以尽管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还不够好，隋雄依然别无选择，叹了口气，摇摇头，催动留在混沌之龙巢穴里面的那个坐标，撕裂虚空，转眼间就到了混沌之龙的巢穴里。
一向老神在在镇定自若的混沌之龙此刻慌乱得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巢穴里面团团转。看到隋雄出现，顿时犹如有了主心骨一般，急切地问：“你总算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你这巢穴有传送到秩序之轮附近的办法吧？”隋雄问。
“有是有，可那边正在打仗啊！”混沌之龙的三张脸此刻全都苦得犹如吃了几百斤黄连似的，“两个强大神力在打架，我跑过去？一个余波可能就弄死我了啊！”
“我大哥约尔加德曼算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我们去那里！”
混沌之龙显然已经病急乱投医，也不管以它的属性跑去秩序之轮会不会被克成重伤，二话不说，就催动了龙巢的传送能力，借助隋雄给它的那个坐标，要一口气跨越漫长的距离，逃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
但还没等这个瞬移开始，一道银白色的锁链陡然出现，锁住了这一方空间，让原本眼看就要瞬移逃跑的龙巢重新又停了下来，而且这次是被牢牢锁在原地，哪里也去不了。
秩序之主的声音传来：“你们就在这里迎战吧，我收拾了乌瑟尔那个蠢货，很快赶来帮忙。”
混沌之龙顿时欲哭无泪，却知道自己这个老对手一向言出如山，说要打完了光辉之主才来帮忙，就绝对不会提前来。也就是说，自己要靠巢穴附近的这些布置，以及虚空假面这个帮手，来撑到那个时候。
它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清楚的，凭它的本事，就算混沌孤身前来，也不见得能撑住多久。更不要说此刻深渊之中狂暴的气息此起彼伏，显然是各路魔神都已经苏醒，马上就要大举入侵。自己的龙巢恰恰就在距离深渊很近的地方，几乎可以算是抵挡魔神入侵的最前线……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啊！
一时间，混沌之龙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昏暗了。要不是还有虚空假面这一缕微光，它甚至都有“趁着混沌还没来，干脆自我了断，省得白白受苦”的念头。
三只龙头一起盯住了隋雄，若干只眼睛里面全部是期盼之色。
隋雄被它看得受不了，摇摇头，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帮忙的。”他正色说道，“而且……混沌带着大群魔神要毁灭世界，我身为这世界的一份子，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不是吗？”
作为世界上极少数跟混沌见过面的生灵，隋雄很清楚那家伙的恐怖。要是真让它肆虐起来，或许整个世界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毁灭。
隋雄自己倒是不怕混沌的侵蚀，但是世界毁灭了，他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着现在，给混沌一个迎头痛击！
三颗脑袋飞快地点，此起彼伏。
隋雄笑了笑，深深地吸了口气，通过信仰网络，向自己的信徒们传递了消息。
“祈祷吧！我所有的信徒们！”他大声高呼，“无论你是什么种族，无论你是什么来历，无论你此时此刻在做什么……祈祷吧！全心全意地祈祷吧！”
“我是你们的神，虚空假面奥斯卡。此时此刻，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为了抵御会给整个世界带来灾难的魔神们，为了打败最恐怖的魔神之王，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笼罩整个神国“庇护所”的白色光芒渐渐黯淡，唯有位于神国中央的巨大“主机”光华璀璨，它的功率前所未有地开到了顶点，将来自主位面乃至其它世界的所有信徒们的祈祷，全都转化为强大的力量，连同着长久以来储存的力量一起，跨越遥远的距离，传输给了正在缓缓飞出龙巢，向着深渊方向前进的隋雄。
绿色的水母不断变大变大再变大，每一条触手都散发出如同太阳一般灼热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混乱湍流，照亮了远处的幽暗虚空，甚至于一直照进了深渊之中，照进了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黑暗的最深处，有无定型之物正在咆哮，沿着深渊不断向上攀登，笔直地朝着这里冲过来。
“从当初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很不对劲。”隋雄嘴角微微翘起，对着那正在匍匐咆哮而来的混沌之物说，“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或许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我们要打一仗的时候。”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让我来看看，曾经的伟大神力在堕落之后，还剩下多大的力量！”

第五十五章 强大神力的远征
一直以来，深渊都是诸神的禁地。绝大多数的神祇甚至于连窥探深渊都不敢，唯恐看多了，就会被深渊的混乱气息污染。
但是今天，当深渊气息疯狂暴涨，宛若浪潮一般涌向世界之环物质面的时候，却有一位神祇拦在了它的面前，甚至于反过来朝着深渊发起了进攻。
此刻的隋雄已经变成了庞大至极的巨兽，每一条触手展开，都足以将一个稍小一点的世界包裹在里面。他的身体更是发出了璀璨明亮的光芒，仿佛一个人就能顶住来自深渊的混乱邪恶洪流一般。
万神殿里面，此刻一片骚乱，不止一个神祇在惊呼大叫，场面乱七八糟。
在这片骚乱之中，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站了出来。
“对抗魔神的时候，强大神力以下根本就是送死。所以强大神力们，谁愿意为了守护世界而战的，站出来！我的兄弟奥斯卡已经冲到最前线去了，我等一下就到，谁愿意和我们一起战斗的，跟上来！”
说完，光芒一闪，祂的身影消失。却是连维持这个通讯化身的力量都不放过，抽调全部的力量，凝聚成巨大的神祇真身，奔着深渊的方向飞去。
紧接着，战争之神温纳也站了出来。祂大笑着说：“身为战争之神，错过与魔神的大战，岂不可惜！”
然后，也是光芒一闪，真身出动，直奔深渊而去。
再然后，天空之神、大地女神这对赫赫有名的强大神力夫妻也一起出动，驾着一道雷霆凝聚而成的小舟，撕裂长空，直奔深渊。
接下来诸位强大神力们纷纷出动，一个个都全副武装，赶往深渊的方向。
人类诸神的神国里面，守护之神站了起来，向光辉之主说：“陛下，这是守护世界的战斗，我不能缺席。”
光辉之主点头，又看向左顾右盼如同热锅上蚂蚁一般的英雄之神，平静地说：“你也一起去吧，我看你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英雄之神大喜，笑着领命，跟守护之神一起出发走了。
等到他们走远，外交之神疑惑地问：“陛下，为什么要让他们过去？这跟咱们的计划不合啊……”
“计划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变化。”光辉之主回答，“秩序之主不愧是统治这个世界多年的强者，祂把混沌之龙的巢穴锁在原地，就破解了我的计划。如果我猜得没错，等混沌踏入物质面之后，祂还会把混沌之龙的气息完全释放出来，让混沌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为了吸引混沌，祂甚至可能把混沌之龙给撕裂了，以产生比那些血肉更加强大的气息。”
“不……不至于吧！他们不是多年的老朋友吗？当年不就是祂保护了混沌之龙吗？”外交之神惊讶地问。
“谁知道呢？猜测别人的想法是很无聊的事情，人心是最难猜测的。秩序之主的选择虽然冷酷，却是最有效的。我也不得不佩服祂啊！”光辉之主冷笑一声，嘴里说着“佩服”的话，脸上却满是轻蔑之色，“只可惜，这就让祂露了怯！”
“祂既然会宁可牺牲混沌之龙也要破解我的手段，就是没有底气赢得我们所计划的那一场混战。换句话说，祂的强大程度——”
“——不过如此！”在被扭曲了时间的世界里面，光辉之主发出冰冷的嘲笑，抡起战锤，迎着秩序之主狠狠砸落，“你那强大无敌的假面具，今天就给我摘下来吧！”
雷霆涌动，空间碎裂，一直笼罩着秩序之轮周围的“秩序”轰然崩溃。扭曲的时间和空间刹那间恢复了正常，只见那一锤打破了一切的阻碍，重重地砸到了秩序之主的面前，和祂抬起的拳头撞在一起。
下一瞬间，偌大的一片虚空完全化成了湍流，所有的一切全都混乱不堪。
在这片混乱之中，秩序之主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注视着退得比祂更多，脸色一阵青白，却展颜大笑的光辉之主。
“你的确比我预料得更强，无论力量还是意志。”祂平静地说，“或许让你来主宰这世界的秩序，会比我更加合适。”
“那你就退位让贤吧，我也觉得自己很合适。”
秩序之主摇头：“不行，我不能认同你的规矩。”
“既然这样，那我就打到你低头！”光辉之主怒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深渊之中，那无定型之物爬到了一大半，而不止一个魔神则已经癫狂地咆哮着，眼看就要冲了出来。
所谓魔神，指的是那种因为极度的愤怒、怨恨等情绪，和“毁灭”根源接通，转化而成的恐怖之物。
它们生前有的是强大的神祇或者半神，有的只是传奇强者，甚至于还有区区凡人。但无论生前的力量有多弱，只要转化成了魔神，就都变成了让神祇都要畏惧的恐怖。
魔神最恐怖的有两点，第一它们是基于“毁灭”而存在的东西，它们已经是毁灭的具现，所以无法被进一步毁灭，只能被封印；第二它们可以在接触之中侵蚀任何东西，引导世间万物都朝着毁灭的方向转变，就算是神祇，接触久了，被侵蚀得厉害了，也一样会毁灭。
这两点使得魔神成为了谁也不敢招惹的存在，打不死，甚至于连接触都最好不要接触，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麻烦的敌人吗？
好在几乎所有的魔神都沉睡于深渊的最深处，几乎从不醒来。否则的话，只怕这世界早就被它们闹得天翻地覆。
“……这世界，怕是要大难临头了！”朝着深渊疾驰的路上，天空之神突然说，“混沌苏醒，魔神来袭，怎么都觉得像是快要世界毁灭的样子。”
“世界会因此毁灭吗？”大地女神问。
“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啊！”天空之神轻叹一声，说，“我只能确定一件事：如果这次我们输掉了的话，那世界就真的要毁灭了。”
“那我们就绝对不能输。”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自然神系的主神天空之神，在外人看来是相貌古老的威严长者，但是在妻子面前，却完全没有半点威严的感觉。
他们夫妻相识于太古，在彼此还没有封神的时候就已经结婚。无数的岁月相濡以沫，一路搀扶着走到了今天，是被诸神羡慕的最佳情侣。
而他们联手，也可以发挥出远远大于两位强大神力的战斗力来，就算是成为伟大神力之前的光辉之主，都不愿招惹他们。
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只要自己不作死，凭借夫妻联手，无论怎么样的危险都能安然度过。但是今天，他们也没把握了。
“自古以来，总共诞生了多少魔神？你有印象吗？”另外一边，同样疾驰的英雄之神向守护之神问道，“我记得你好像统计过。”
“没错，一共二十四个。”
“……二十四个，有点多啊。”
“当今世界上的强大神力不止二十四个。”
“但别人未必像咱们这样卖力啊！”
“我会竭尽全力。”守护之神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要么胜利，要么战死。今天就是我践行守护之道时候。”
“不要说得这么晦气，我觉得情况没那么糟糕。”
“我只是表明一下态度。”
“你这态度简直悲观到家了！”
“刚刚你不也很悲观吗？”
“我悲观的是可能打不赢，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战死在那里。”帅气到可以去当偶像派巨星的英雄之神叹道，“打不赢撤退就是，这世界上需要英雄帮助的人比比皆是，我需要保留有用之身，去帮助更多的人。”
祂停了一下，劝道：“你也一样吧，需要守护、值得守护的事物还有很多，你不该随随便便就想到死！”
“我和你不同，对我来说，这种大事是绝对不能退的。”守护之神沉默了一下，说，“当然，如果事不可为，我会选择主动退位，让圣灵接班。这也算是避险吧。”
英雄之神沉默了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神祇和神祇之间，很多时候是不用争辩的。大家都是依照自己的理念行事，就算你能说得对方哑口无言，也于事无补。
最后，祂只能低声嘟囔：“希望其他的那些强大神力们卖点力气，不要玩出工不出力那套……”
“……我会刻意保存一些力量。”矮人神系的强大神力“神锤”对侏儒主神说，“这一战，理应让人类诸神顶在最前面。”
“没错！事情是他们惹出来的！”侏儒主神连连点头，“之前的大战是他们挑起的，大战之后又惹事的也是他们。主位面大结界被打没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呢！结果光辉之主还跑去挑战秩序之主——这些年来，秩序之主陛下把这世界管得挺好的，祂有什么可不满的！而且祂打不过了还召唤混沌……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
祂显然对于光辉之主怨念极深，忍不住咆哮起来。
被矮人诸神们尊称为“大长老”的神锤捋了捋长须，苦笑两声，暗暗叹气。
祂的看法跟侏儒主神也差不多，相信诸神里面如此想的占了大半。但是再怎么抱怨也已经于事无补，光辉之主成为了伟大神力，人类长久繁荣强盛的根基已经奠定。矮人也好、侏儒也罢，都只能老老实实地低头，寄希望于将来了。
而且……将来……真的会有希望吗？
祂想起了创造矮人一族的母神，大地女神秘密传给自己的一个消息。
或许，希望还是有的……
前提是，要打赢眼前这一仗才行。
要是世界毁灭了，那就连“将来”都没了，更不要说什么“希望”！
此时此刻，从各地奔赴深渊战场的强大神力们，虽然立场不同，却有着不约而同的想法。
打赢这一战，击退魔神和混沌，为自己、为信徒和族群、为这世界，赢得“将来”！

第五十六章 超越常识的魔神歼灭战（上）
伟大循环的负面，死者的审判庭，地狱。
所有审判官和巡逻兵们都已经放下了一切的工作，集结和到地狱和深渊接壤的边缘，他们组成犹如用绘图工具画出来一样整齐的队伍，不言不语，一动不动，注视着正在翻滚沸腾的深渊。
无数的恶魔在其中咆哮，无数的世界纷纷崩溃，伴随着巨大的无定型之物不断攀爬，整个深渊正在渐渐融为一体。
在这个过程中，不计其数的恶魔死去，身躯融化，成为新生深渊的一部分，却也有少数幸运儿得以存活，并且汲取了庞大的能量，进化成了更加强大和恐怖的形态。
它们目前还有点懵懂，可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恢复清醒。到时候它们会在魔神们的率领下，朝着所有可以达到的地方展开疯狂的进攻，攻击一切，破坏一切，毁灭一切。
而长久以来阻拦它们入侵主位面的地狱，便是它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必定会遭遇到极为猛烈的进攻。
所以，整个地狱的所有战力都已经集结了起来，准备迎接这一场大战。
每一把刀都擦得雪亮，映出战士们脸上的凛然杀气；每一杆枪都指向前方，枪尖闪烁着森然的寒光。强大的施法者们闭着眼睛，抓紧时间作法术的准备。高不可攀的地狱之王们脱掉了平常的礼服，换上了一身戎装，手持兵器，同样站在了军队之中。
不需要动员，也没有什么激昂的口号。对于这些为了让世间善恶有报而在幽冥之中奋战的勇士们来说，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守卫人间，惩治邪恶，这就是他们的人生意义所在。
或许在这一战之后，他们都将会倒下，地狱也将会成为历史，或许今天就是长久以来努力和奋斗的终点，但此时此刻，他们的人生将要完全绽放璀璨光辉，宛若划破夜空的流星雨一般，留下最壮丽的灿烂。
帕林伯爵自然也在地狱大军之中，他注视着翻滚沸腾的深渊，心中既有冰冷的杀机，也有炽热的战意。
他知道这一战自己很可能会死，但他并不惧怕。
人活着，总是要死的。何况，自己已经比别人多活了一回，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死在这样的战场上，也是不错的结局。
就在这时，他看到沸腾的深渊之中，有一团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飞了起来，朝着深渊上方疾驰而去。
那火焰的气息癫狂暴躁，充满了极端好战的狂热情绪，却是呵呵有名的魔神“好战的皮格”。
好战的皮格，是前代的战争之神。祂狂热地追逐战争，不断分出化身，疯狂地参加所有可以观测到的每一场战争，最终陷入癫狂，被毁灭本源吸引，化为了魔神。
这个魔神在所有的魔神里面算是相对比较积极的一个，它虽然也像别的魔神一样陷入沉睡，但依然还在不断发展信徒，推动战争。甚至于它还有清晰的教义——世间万物最终都会走向灭亡，而战争就是引导灭亡到来的最佳途径。
因为热衷于回应献祭的缘故，主位面的魔神信徒里面，至少有一大半都是它的信徒。
现在，当混沌苏醒，魔神们集体醒来，将要大举肆虐的时候，它当然是冲在最前面的。
而在深渊之外，一个光芒璀璨的巨大水母正顶着狂暴喷涌的混乱邪气，朝着深渊飞去。看它的架势，俨然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把深渊给堵上，把魔神们都拦在里面。
帕林伯爵认识这个水母，它是另外一个自己所信仰的神，虚空假面陛下。
和一般的神祇截然不同，虚空假面陛下是一位强大而且淡泊的神。祂对于信仰和地位都无所求，倒是很热衷于为劳苦大众谋福利——不像是一位神祇，反而像是一位圣人。
在帕林伯爵看来，祂就像是不受一切约束，自由自在的善良化身。
当诸神为了争夺霸主地位而战的时候，明明拥有举足轻重的力量，祂却恪守中立，只专心帮助那些流离失所而且放弃了战争打算的难民们，坚定地阻止战争的伤害扩大，避免了过往战争中常见的军队屠杀平民的情况。
而当新的霸主出现，光辉之主踏上伟大神力的阶梯，以无穷无尽的伟力摧毁了主位面大结界之后。却又是祂挺身而出，为了保护太古森林的各种生灵，挡住了伟大神力的进攻。
现在，依然是祂，在世间最恐怖的邪恶苏醒袭来的时候，冲锋在了最前面，为这世间苍生遮风挡雨。
（另外一个我虽然力量不强，可眼光真是好啊！）
帕林伯爵心中暗暗感叹，忍不住微笑起来。
能够和这样伟大的神祇一起战斗，让他倍感荣幸。
在地狱诸位强者的注视中，隋雄和黑色火球一般的魔神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或者别的什么招数，隋雄只是猛地展开身体，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块巨大的包袱皮，将外形如同火球的魔神裹了进去。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收缩、扭曲、拧成了麻花般的形状。
虽然虚空可以隔绝声音，但几乎所有的目击者都感觉自己听到了魔神被绞碎时的响声，听到了魔神濒死的怒吼。
那吼声里面有三分绝望三分愤怒三分不甘，剩下的九十一分全都是迷茫。
或许还可以给它配个台词：“这是怎么了？我在哪里？为什么会这样？……”
但无论它怎么迷茫也于事无补，因为它很快就死了，死得彻彻底底。
正在疾驰的战争之神温纳突然一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皮格死了？！”
祂的身影出现在万神殿中，大叫：“皮格死了！它被奥斯卡给杀了！”
诸神为之哗然，魔神最可怕的就是它们的不死性——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毁灭”的具现，所以它们是无法被毁灭的。如果没有了这个特性的话，很多神祇都有胆子敢去跟魔神较量较量。
亘古以来，从没有魔神被毁灭过，最多只被封印。想不到今天，却有一个魔神被消灭了，而且还是魔神里面也算是非常强大的“好战的皮格”。
这家伙曾经不止一次惹是生非，也不止一次引得诸神围攻。最多的一次，有四位强大神力联手，打得祂屁滚尿流，却始终打不死它。
当时这四位强大神力已经把皮格的身体完全碾碎，烧到灰飞烟灭，按说是死定了。可没过几百年，那厮就在深渊里面复活，又一次出来捣乱。
也就是经过了那一次，诸神才终于确定了魔神的不死性。放弃了消灭它们的打算，改成封印了事。
然而魔神作为“毁灭”的具现，随时都在散发着将万物导向灭亡的气息。无论怎么坚固的封印，在这种气息的侵蚀之下也无法维持太久，终究会被慢慢破坏。
大家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伟大神力出手，可伟大神力不肯出手，所以诸神才对魔神们这么头疼，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但是今天，情况发生了变化。
虚空假面奥斯卡竟然消灭了一个魔神！
一时间，诸神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相比谁也看不懂的伟大神力之战，不如研究研究虚空假面怎么消灭魔神，来得更加实际。
所以，除了一些还对伟大神力不死心的神祇留下化身在秩序之轮附近观战之外，其余诸神差不多都把精力放在了研究隋雄迎战魔神们的战斗之中。
他们错过了之前隋雄消灭皮格的那一幕，可不能错过之后的场面。
果然正如诸神猜测的那样，没过多久，又是一个魔神死在了隋雄的手下。
那是一个通体银灰色的魔神，好像锈蚀的金属一般，它的名字叫做“衰老的塔吉克”，原本出身于机械境，是一个强大的半神。在和机械境的强大半神“尖啸”争夺机械境之王的战争中败北，因此受了重伤。当时它并没有因此堕落，而是在“尖啸”表示对于成为机械境之神毫无兴趣，却又坚决不肯让位，还将它重伤赶走之后，才堕落成为魔神的。
塔吉克成为魔神之后，曾经去机械境捣乱，它和机械境的两位邪神“尖啸”、“远古喰铁龙兽”恶战了一回，那场大战导致整个机械境都遭遇了巨大的天灾，直到今天也没有能够恢复昔日的繁荣。而塔吉克也在这场恶战之中遭受重创，被随后赶来的风神（已经陨落）联合两位邪神一起封印，扔进了深渊。
隋雄作为一个富有好奇心的人，倒是也收集过二十四位魔神的情报，对于“衰老的塔吉克”有不少了解。这个魔神最奇异的力量在于它可以通过接触窃取敌人的“时间”，让万物变得衰老不堪，甚至于活活老死。
时间的伟力毋庸置疑，就算是不朽的神祇，如果被它窃取大量的时间，也会因此陷入衰弱。接近强大神力的风神就是在那一战之中遭受重创，为了避免彻底陨落而选择了自我分裂，才成为了现在的几个不同风神。
隋雄心中回忆着塔吉克的资料，脚步却毫不停歇，直接迎上了塔吉克。
他展开触手，也不管被塔吉克身上那些尖刺和利刃切伤了多少地方，也不管和这魔神接触的地方都开始枯萎衰老，自顾自地牢牢缠住了塔吉克。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巨大的磨盘，将塔吉克卷入其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磨成了碎末。
当然，所有的碎末没有半点散漏，全都被他给吞了下去。
当最后的碎末也消失在隋雄嘴巴里面之后，东南西北四位风神同时露出了喜色，然后不由自主地靠拢在了一起，伴随着青绿色的光芒，化成了一个有着翠绿长发，充满活力的长腿美女。
自然神系曾经的第三把交椅，接近强大神力的风神，复活了。

第五十七章 超越常识的魔神歼灭战（中）
风神当年陨落，是因为在和“衰老的塔吉克”战斗中受了无法痊愈的重伤，陷入了不断衰老的困境之中。为了避免因为衰老而陨落，祂才将自己一分为四，化为东南西北四位风神。但即便如此，“风”的核心依然在不断衰老和崩溃，成为魔神生长壮大的粮食。
岁月一天天过去，魔神不断变强，而四位风神却因为核心部分受损，始终无法更进一步。让风神“先自行拆分以避锋芒，等四方风神壮大之后再次融合，直接踏入强大神力”的计划胎死腹中，根本无法展开。
但是现在，塔吉克被隋雄消灭，侵蚀“风”之核心的力量消失，于是昔日风神准备好的手段就立刻发动，让东南西北四方风神重新融合，恢复成了完整的“风神”。
这位风神既是当年风神的继承者，也是四方风神的融合。祂拥有当初那位风神以及四方风神的全部能力和记忆，刚一重生就回到了接近强大神力的水平。
不仅如此，祂还在不断变强，就在诸神的注视之中，突破了中等神力的极限，踏入了强大神力。
四方风神这么多年来的积累当然不会白费，尽管被塔吉克吞噬的力量大多数归了隋雄，能够返还给风神的不过十之二三，可原本风神距离强大神力也不过一点点差距而已，得到了这些返还的力量，立刻就突破了极限，成为了新的强大神力。
诸神先是一惊，很快就看出了端倪，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那些曾经在和魔神的战斗之中吃过亏的神祇们顿时精神大振，一个个都满怀希望地看向正在朝着深渊冲锋的隋雄，期待他将当初打伤自己的魔神消灭，好让自己恢复伤势，甚至于更进一步。
隋雄倒也没让他们失望，他一鼓作气，又接连打死了四个魔神。
这四个魔神都是威名赫赫之辈，和之前“好战的皮格”、“衰老的塔吉克”一样，属于魔神里面的积极分子，经常出来捣乱的那种。过去，它们肆意妄为，给整个世界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没有谁能够奈何得了它们。而现在，它们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死期，一个一个被隋雄碾碎吞下，曾经让诸神束手无策的不死性完全失去了作用。
“奥斯卡，你是怎么做到的？”享乐之神维耶忍不住好奇，借用了盟友间的心灵通道询问。
隋雄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总不好说：“其实呢，我是个擅长吞噬灵魂的大魔王。这些家伙被我吞下肚子之后，它们的灵魂都无法逃走，被我给吞噬了……”
太毁形象了啊！
其实隋雄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他对上“好战的皮格”时，只是觉得魔神不死不灭十分难办，已知的各种手段里面，并没有能够将其真正消灭的，所以打算试着使用自己的灵魂能力展开攻击，结果将对方制住之后，发现的确能够“吃”到对方的灵魂。而且不仅如此，他发现被自己吃掉部分灵魂之后，魔神的灵魂竟然没有半点能够恢复的趋势。
这就有些古怪了，自古以来，魔神就不死不灭，任凭诸神用尽手段，也无法将其真正消灭。无论将它们打成什么样子，如何摧毁，它们都会飞快地恢复。就算将其完全摧毁，也会在深渊里面重新复活。因此，才有了魔神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封印的定论。
按说灵魂攻击其实也不算是多么罕见的手段，过去和魔神战斗的诸神里面，懂得灵魂攻击的不在少数，用这种手段的次数也并不少。可它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效果，不比别的攻击更加有效。
那么，为什么隋雄的攻击手段效果这么好？
隋雄不明白。
不过，道理可以以后琢磨，眼前要做的事情，只有战斗和胜利而已。
所以他果断地施展了很久没有用过的手段，大肆撕裂和吞噬魔神的灵魂。只是仅仅靠着普通的接触方式，“吃”的速度实在太慢，他才将对方抓住，直接碾碎吞下——其实只是为了可以更高效率地将皮格的灵魂给吃掉而已。
吃了皮格的灵魂之后，隋雄顿时觉得精神大振，宛若吃了传说中的龙虎大力丸一般，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扛着两桶纯净水爬上五楼都不带喘的……所以他接下来面对其它魔神的时候，自然就选择了这种方法。
仅此而已。
但是这些事情是不能说出去的，要是让大家知道虚空假面奥斯卡是个连魔神的灵魂都能吞噬的大魔头，他们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隋雄呢！
隋雄是个不怎么懂得人情世故的文艺宅没错，可他不傻！
所以他微微一笑，故作神秘。
其实，只是单纯的还没能想出合理的解释罢了。
自古以来，魔神就是不死不灭的，可以被打败，但无法被消灭。无论隋雄过去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也难以给他消灭魔神这件事给个合理的解释。
隋雄自然知道这些，所以他除了故作神秘，来一个“这是我的秘密”之外，真想不出什么好的回答了。
就像是网上那些幽默小故事里面，俗人向禅师请教道理，禅师笑而不答，俗人追问：“大师，我真的不明白您什么意思，可以明示吗？”结果引来恼羞成怒的禅师一顿暴打……笑，可以是胸有成竹故作神秘，当然也可以是装神弄鬼掩饰尴尬。
隋雄就是后者。
不过这一切都被他隐藏在了微笑之中，维耶虽然是见多识广的享乐之神，但对于刑侦之类手段所知甚少，无法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出端倪，所以就被他给糊弄了过去。
当然，就算来个刑侦专家也没用，天底下大概不会有对着水母的脸研究表情和心理的刑侦专家。哪怕是西北共和国情报总管伊斯特，那位曾经的王牌间谍，也做不到这么牛逼的事情。
所以隋雄神秘一笑，这事也就算是揭过去了。维耶甚至还在帮他向别的神祇解释，说“这是奥斯卡那家伙的绝招，他一直都不肯告诉我们”云云。
嗯，绝招，保密的绝招，这借口简直太棒了！
隋雄心中暗暗好笑，加快速度，冲向接踵而来的魔神们，神情也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这场迎击魔神和混沌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八章 超越常识的魔神歼灭战（下）
隋雄的速度很快，和魔神们战斗的速度也很快。
这是由他的战斗方式决定的，他根本就不和魔神们慢慢游斗，甚至于懒得一招一式地交手。而只是竭尽全力，一口气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用坚固的触手将魔神们缠住，拖到自己的面前来，然后展开身体，把它们给吞掉。
这种做法十分粗暴，让他受了很多原本可以不用受的伤，但是效果很好。
魔神们的强大，从来不在于它们的力量。纯粹以蛮力而言，魔神之中并没有几个真正的大力士，而能够跟隋雄这个不讲理的大怪兽拼蛮力的，只有一个。
老牌魔神之一，“大力的海格”。
这个魔神算是个悲剧人物，它原本是某个世界的一位猛将，率领大军远征异界，为自己的族群开疆辟土。结果刚刚赢得关键的战争，正是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时候，却听说国内发生叛乱。于是他带着少数精锐飞快地赶回来，但终究晚了一步，赏识他的前国王已经被叛乱的亲王杀死，他自己更因为私自带兵返回首都的事情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全家都遭到了杀害，他本人更被以残酷的手段公开处死，死得极为凄惨。
这位猛将死后也并不甘心，在冥界成为了强大的半神，但那个时候，他也已经被冥界无处不在的怨气污染，成为了邪恶的魔怪。
后来他大批的死灵返回故乡，将整个世界屠戮殆尽，当他攻破首都的时候，却发现率领士兵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王子，竟然是他的后裔！
原来，当初搜捕他全家的时候，一个同情他的军官用自己年幼的孩子换下了他的孩子。这个秘密一直掩盖了几十年，直到那个军官老了，才找到机会把事情说出去——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
他的儿子以为父亲复仇为名义发动了对国王的战争，并且联合了许多想要获得更大权力的贵族，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建立了新的王朝。
换句话说，被归来的复仇者所屠灭的，并不是他仇人的国家，而是他子嗣所建立的国家。
那一场复仇，其实早已完成。
得知了一切的他无比绝望，疯狂地诅咒世间一切，最终堕落成了魔神。这是所有魔神里面力量最为强大的一个，所以被冠以“大力”之名。
二十四魔神的情报并不算是什么特别的隐秘，毕竟每一个魔神的诞生都是大事，而且每一个魔神诞生之后，都会随之爆发一场诸神围剿它，最终把它赶进或者扔进深渊的战争，所以隋雄能够收集到的资料倒也算详细，其中既有魔神们相貌和能力，也有它们各自的来历。
老实说，不少魔神的来历其实真挺惨的。比方说刚刚被隋雄一口嘎嘣脆了的那个，外形犹如长着无数水晶簇的人形，不断哀叹和尖叫的魔神，其实是一个国家的公主。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法师，常年都与世隔绝，专心探索法术的更高境界。某一次她研究有所成，出关休息的时候，却发现祖国已经毁于战火，亲人朋友全都死了。公主痛苦不堪，决心发明出一个能够挽回这一切的法术。
她钻研了一千多年，最后在成为半神强者之后，终于发明了一个能够将愿望化为现实的法术——许愿术。
然而使用许愿术的结果，仅仅只是篡改了世界上所有的历史记录，得到了书面上的“改变历史”而已。
公主不肯放弃，一次又一次地使用许愿术，却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终她耗尽了所有的力量，绝望而死，从尸骸里面诞生了被诸神称作“遗憾的伊莎贝尔”的魔神。
隋雄当然知道她的故事，但这并不会让他在面对这个魔神的时候手下留情。
无论过去多么凄惨，当他们成为魔神之后，就已经是祸害整个世界的存在。隋雄自问能力有限，没办法拯救他们，让他们摆脱厄运，但至少可以让他们从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之中解脱，得到永恒的安宁。
他觉得这并不公平，但世界上又何尝有什么公平可言呢？
猛将觉得自己很痛苦，可当年他东征西战，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难道不痛苦？
公主觉得自己很痛苦，可那些常年辛劳，为国家贡献财富，为她的研究提供资源，自己穷苦窘迫，在饥寒交迫之中死去的平民们难道不痛苦？
更不要说在这些魔神们肆虐和破坏的过程中，那些被它们毁灭的世界，被它们杀害的生灵，难道他们不痛苦？
“所以呢，不要抱怨你自己有多痛苦，你们并不无辜！”
隋雄冷冷地自言自语，挥动触手，将那个浑身犹如岩石一般泛着青灰色冷光，明明只剩一身骷髅，却拥有惊人力量的魔神击退。
“大力的海格，不要再抱怨了。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
巨大的水母迎着力量强大到可以和它争锋的巨大骷髅飞去，这次隋雄已经摸清了对手的虚实，在这个拥有惊人蛮力的魔神挥动用一个世界打造而成的巨大棍棒时，身体猛地裂开，让巨大的棍棒从自己身体中间掠过，上下两半的躯体却犹如一对罩子，一下套住了海格。
尽管几秒钟之后，他就被海格以蛮力从身上甩开，但隋雄丝毫没有气馁，因为他已经吞噬了这魔神的不少灵魂。
这样的战斗又进行了几轮之后，强大的魔神终于再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将缠住自己的隋雄甩开，被他犹如史莱姆猎食一般吞进了身体，吃掉了最后的一部分灵魂。
它的灵魂比之前任何一个魔神的灵魂都更加强大，以至于隋雄将它完全吃掉之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充溢着爆炸般的力量，似乎就算此刻再对上光辉之主那摧毁了主位面大结界的一掌，也可以从容许多，绝不至于再被一掌重伤。
而这个时候，其他的强大神力们终于赶到了战场，参加这场迎击魔神和混沌，守护世界的战争。
虽然到了此时，二十四个魔神已经只剩下寥寥无几，但隋雄并不觉得他们来迟了。
因为他知道，和那些虽然力量强大，但已经几乎没有理智，行为很有几分愚蠢感觉的魔神比起来，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才真正是强大而可怕的。
而且他还知道，尽管强大神力们已经赶到，但其实他们真的帮不了自己多少忙。
强大神力的数量并不少，可面对曾经的伟大神力，仅仅一个接触就能污染和杀死阴谋之神的恐怖魔物，真正可堪一战的，或许也就隋雄他们几个罢了。

第五十九章 混沌，常识之上（一）
在强大神力们的帮助下，最后的几个魔神很快也被打倒了。
不过它们除了一个之外，别的都是被强大神力们给封印起来的，他们可不会隋雄这一招，没办法彻底消灭魔神。
最终，二十四个魔神得以逃过被消灭结果的，只有区区三个而已。
消灭了这些魔神，那无定型之物也已经接近了深渊的出口。它发出了古怪的咆哮，仅仅听到咆哮声，就让不止一位神祇心神震动，不得不狼狈后退。
和有些狼狈的诸神不同，隋雄丝毫不为所动，迎了上去。
“我来顶住正面。”他说，“你们多加小心，不要被它给打中了——虽然就算不被打中其实也很危险，但被打中的话就更加糟糕了。”
“会有多糟糕？”正义之神问。
“当初阴谋之神只是近距离跟它接触了一下，就被它的力量侵蚀，因此送了命。”隋雄说，“当然，你们都是强大神力，比弱等神力的阴谋之神要强得多。但在本身就是至恶之主，更吞噬了混沌之主的它面前，我不认为强大神力比弱等神力能够好到哪里去。”
诸神为之凛然。他们当然知道强大神力和弱等神力的差距，但更明白伟大神力和强大神力的差距，要和一位伟大神力交战，这本身已经很危险了。更不要说，混沌还不仅仅是“一位”伟大神力，它实际上相当于两位伟大神力的融合。
面对这样的敌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而且就算是再怎么小心，可能都于事无补。
一时间，不止一位神祇生出了退缩之意。他们并不胆怯，但也绝对谈不上悍不畏死。身为一个大势力的首领，就算冲锋陷阵出生入死，也不该轮到他们一马当先才对。
但看着前方那个浑身发出璀璨白光，勇敢地迎向混沌的身影，那些刚刚有些退缩的神祇们不禁有些羞愧，暗暗打消了退缩的念头。
人都要面子，神祇也不例外。此刻他们的战斗，正被万千世界无数的神祇们关注着，这个时候退缩的话，可就真的把脸都丢光了！
然而，真的要去跟一位伟大神力——还是双倍实力的伟大神力——作战吗？
想要做出这种选择，想要让自己不害怕，未免有点太难。
就在诸神暗自为难的时候，一个明显可以听到几分怯弱之意，却又强自鼓起勇气的声音传来了。
“不要惧怕被它接触污染！它也好，深渊也罢，用来污染神祇的都不过是混沌之力而已。我可以帮你们抵御这种污染。”
诸神回头看去，却是混沌之龙来了。
混沌之龙的三张脸上，此刻一张愁眉苦脸，一张怒气冲冲，还有一张镇定自若。它并没有冲上前来，而是远远地跟在后面，大声说：“我跟这家伙各执掌着一部分的混乱之力，虽然真打起来的话我可能会被它给瞬间秒杀，但只是帮你们抵挡它的污染，我却还做得到。”
“所以放心吧，只要不被它直接打死，仅仅只是被混乱之力污染的话，就交给我好了！”
这话让诸神放下了一大半的心。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汉，面对诡异的混乱之力，谁都有些心里没底，但要说只是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打不过，难道还躲不过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强大神力们不再退缩，纷纷跟在隋雄身后，也朝着深渊的方向逼近。
此时，混沌已经眼看就要爬出深渊。而在它的脚下，整个深渊差不多已经融为一体，几乎所有的恶魔都在这个过程中被深渊吞噬吸收，化为了新生深渊的一部分，却也有极少数得以幸存，并且变得更加强大。
这些强大的恶魔们发出狂野的咆哮，向着严阵以待的地狱大军展开了冲锋。
尽管它们的数量比起往常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情况要少得多，但此刻来袭的恶魔却全都是一等一的强者，没有哪怕一个炮灰。这次地狱军团所要面对的，是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大和凶残的敌人。
然而面对如此强敌，地狱大军却依然秩序井然，没有半点动摇。整个军队里面从上到下，看不到哪怕一个人露出畏惧之色，甚至于连开口说话的都没有。
他们的脸上只有无所畏惧的勇气，和渴望战斗的杀机，勇气如枪矛般锐利，杀机如刀剑般冰冷。
仅仅几个瞬间之后，双方就将展开血腥残酷的厮杀。
而在那之前，隋雄已经来到了混沌的面前，抡起触手，将至少上百条触手拧在一起，变成宛若一个巴掌的模样，迎着也不知道是否可以算是它脸的地方，重重地抽了下去。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秩序之主没有转头，却仿佛正在深渊之外亲眼目睹一般，平静地说，“你的计划看来是失败了。”
在祂面前不远处，光辉之主有些疲倦地将战锤扛在肩上，冷笑不语。
虽然彼此同为伟大神力，但光辉之主比起秩序之主来，的确还是要稍逊一筹。双方的这一番厮杀，秩序之主固然受了不少伤，光辉之主却伤得更重。
当然，这种伤势对于他们伟大神力而言算不了什么，甚至仅仅只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够将其治好。但通过这一番战斗，光辉之主已经确定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现在的祂的确有挑战秩序之主的资格，然而也仅仅只是有这个资格而已。在秩序之主的面前，祂无论力量还是技艺，都落在了下风。
如果这样继续打下去，或许他们还可以再打很久，打个上千年都没有问题。但无论再打多久，祂也没办法赢得了。
秩序之主绝对不会露出破绽，也绝对不会给祂有机可乘。这位统治世界多年的伟大神力战斗风格只能用“精密”来形容，祂宛若一群状态良好的熟练工人，每一个动作都千锤百炼，没有哪怕半点多余和累赘，也没有一点点的偏差。
从刚才到现在，光辉之主试验了许多手段，但没有哪怕一种能够使得秩序之主的战斗节奏有哪怕一瞬间的变化。祂甚至于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而是在跟某种毫无感情和起伏，完完全全机械化的东西战斗。
面对这样的东西，是不会有什么意外可言的，赢不了就是赢不了。
但光辉之主并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反而依然充满了斗志。
祂的手段的确没有得到最好的效果，可要说失败，却也不尽然。
早在当初拟定那套计划的时候，祂就考虑过很多种可能。现在形势的发展，无非是其中一种可能而已。
……甚至还不是比较糟糕的那些可能。
既然这样，那祂有什么好害怕的？
无非是使用对应的计划罢了。
光辉之主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狰狞，扛在肩上的战锤再次抡起，冲向了秩序之主。
“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们继续打吧！”

第六十章 混沌，常识之上（二）
隋雄挥动巴掌，把面前那团黏糊糊的烂泥打退，然后毫不停歇，急忙朝着身后抽打，又将另外一团同样黏糊糊的烂泥给抽到一边。
跟混沌的战斗总的来说非常恶心，这家伙非但长得像烂泥，行为模式也跟烂泥没什么分别。它似乎早就忘了该怎么战斗，只是慢慢地涌过来，想要用身体将隋雄裹住，然后消化吸收。
就像是一只在魔怪里面也属于最低等级的史莱姆。
但是它或许是世界上最强大也最危险的史莱姆，至少隋雄从没有想过，竟然有能够硬挨自己全力一击，却连一点点震动都没有，只是被打退了少许的史莱姆。
这东西要放在游戏里面，大概就是那种生命值不知道多少个九，不刻意去找的话，打完最终大魔王也不会遇到的隐藏魔王吧。
强得离谱，强得一点道理都没有。
隋雄心中暗暗抱怨着，动作却没有片刻停歇，不断地四面出击，将混沌的攻击不停地击退。
即便如此，他也已经快要被包围了。
别的强大神力们不是没想过来支援他，可他们冲上来之后，只是被混沌分出一块烂泥拍了一下，就被混沌之力侵蚀得头晕眼花。要不是被战友们拖回去，由混沌之龙及时救助，只怕撑不了几分钟就要死掉，简直是不堪一击。
如此这般几回之后，强大神力们终于也认清了现实——这场战斗就是虚空假面对混沌，他们充其量只能在旁边打打辅助什么的。于是他们纷纷改变战术，展开游斗，讲究一击即退，不断用最强的攻击狠狠砸在混沌的身上，再时不时给隋雄加点辅助效果，倒也算是能够帮上不少忙。
可惜的是，除了隋雄之外最强的混沌之龙完全被混沌克制，只能躲得远远地充当治疗，连靠近都不敢靠近。否则的话，或许它倒是能够帮上更多的忙。
既然战友们不是很靠得住，隋雄当然就只能自力更生。他不断地振奋力量，四面八方出击，将混沌的一次又一次进攻打退。然而无论他打退多少次，混沌也看不出有半点颓势。这家伙似乎完全不知道“沮丧”或者“疲惫”，只是在一个劲儿地进攻，让隋雄忍不住怀疑它是不是真的毫无智力，就像是传说中因为太过愚蠢所以敢于向老虎咆哮挑衅的藏獒一般。
然而藏獒绝对不会这么强大，如果它们有混沌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强大，地球多半就已经变成“狗星”了吧。
混沌的身体被奇异的力量笼罩，就算是强大神力们的攻击也很难击破这层如同护盾一般的东西。足以将一个世界摧毁的猛烈攻击轰到面前，被大大地削弱了一层之后，剩下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杀伤力的地步。那样的攻击打在它的身上，只能在“烂泥”上激起少许涟漪，再也起不到任何别的效果。
想要对它造成确实有效的伤害，就需要在攻击的外面包裹一层秩序或者善良的力量，让这一层力量先和护盾抵消，被包裹在其中的攻击就可以被削弱得比较少，从而取得一定效果。如果同时包裹秩序和善良两层力量的话，攻击基本上就不会被削弱，可以取得最好的效果。
诸神用了几百次攻击，才找出了这种最有效的攻击方法。然而就算是把攻击的力量百分之百地落到混沌的身上，能够给它造成的伤害其实也没多少。无非是“烂泥”稍稍炸开一点，溅起一团肮脏的“泥水”，那家伙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根本不疼不痒。
就算傻子也看得出来，这样的攻击不会有什么用处。
但是强大神力们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他们的力量相对一般的神祇已经非常强大，可在混沌面前，大家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打不动，也打不过，甚至于仅仅接触就会受到重伤，这样的敌人，有什么办法可想？
要不是有隋雄顶在前面，又有混沌之龙帮忙治疗被混沌之力侵蚀造成的伤害，光靠他们联手来对抗混沌的话，只怕早就死伤狼藉，甚至可能已经完全溃败了。
在场的诸位强大神力们已经渐渐看出来了，他们和混沌之间并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更加关键更加本质的东西……或许可以称之为“位格”上的差距。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正如凡物无法对抗神祇，神祇在面对混沌的时候，也同样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是想要拼命，也根本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神祇层面的战斗，一般都要找出对方的要害，然后一击致命。如果找不到对方真正的要害所在，起码也要找到能够有效打击对方的手段，才能够称得上是战斗。然而诸位强大神力们尽管竭尽全力轰隆隆发出了数以百计的攻击，可他们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收到效果——从混沌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多半没有。
相比之下，反倒是冲在最前面的隋雄，跟混沌打得有来有回，尽管大家一点也看不出那种战斗究竟有什么意义。
别说他们不明白，隋雄自己一样也不明白。
混沌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像史莱姆一样把自己包裹起来消化，然而现在的隋雄整个人都笼罩在“善良”力量之中，就算它能够打得隋雄精疲力竭，“混乱邪恶”的它又怎么能够吃掉“善良”的隋雄呢？
难道不会吃坏肚子吗？
而且，混沌身为伟大神力至恶之主堕落之后的产物，怎么攻击手段如此单一？一点伟大神力应有的气势都看不出来。
从开战到现在，它除了展示出超乎寻常的抗打以及浓度高到宛若剧毒一般的“混乱属性”之外，就没有再展现过别的本事。诸如力气大什么的，看它的块头就知道，理所当然，平平无奇。
就这点本事，真的是当年的伟大神力？
隋雄有点怀疑。
秩序之主和光辉之主交手，连时空都被扭曲，强大神力在附近观战，也只能看到被扭曲之后的画面，这才显得强大，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混沌现在展现出的本事，真的是……见面不如闻名！
他心中这样想着，手头上就不由得稍稍有了几分懈怠。
而就在他略一懈怠的瞬间，变故陡生！

第六十一章 混沌，常识之上（三）
高手交锋，胜负往往只在刹那。
就算双方只是水母和史莱姆，也不会因此改变。
尽管隋雄自己都没有发觉，但当他有所懈怠的瞬间，立刻就被混沌感觉到了。
于是就在这一刹那之后，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被裹住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没有发觉？）
隋雄立刻反应过来，不及细想，奋起全身的力量，朝着深渊外侧，远离混沌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被混沌裹住，但此刻要做的事情不是胡思乱想，而是立刻突围！
抢在混沌的后续手段施展出来之前，突围逃走。
他这一撞差不多已经凝聚了所有的力量，顿时将面前的黑色“烂泥”撞破，成功地冲了出去。
然而在冲破包围的瞬间，隋雄却看到了令他惊讶到几乎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景象。
原本应该是朝着深渊外侧冲去的他，竟然在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冲锋。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宛若巨大烂泥一般没有固定形状的混沌身上，张开了巨大的嘴巴，俨然是要把他给吞下去。
（不可能！）
隋雄心中惊骇，动作却一点也没有因此慢下来。在危急时刻，他展现出了连自己都要佩服自己的惊人爆发力，只用了以数学上某些形容极端小数的时间，就将原本冲锋的力量改为后撤，整个身体转了个方向，朝着远离混沌的方向疾驰。
可是，这终究还是慢了一点。
数十条仿佛漆黑污泥凝聚而成的手臂四面八方出现，犹如天罗地网一般，牢牢抓住了他。
从这些手臂上，传来了超乎想象的庞大力量。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锋感觉到的力量都更加庞大，甚至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
化为巨兽状态的隋雄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大力士，以蛮力来说，连让诸神都畏惧的二十四魔神里面，也只有一个“大力的海格”能够跟他匹敌。一直以来，他也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仅次于对自己艺术才华和审美观的信心。
但在混沌的这些手臂面前，他突然产生了“原来我过去觉得自己力气很大的那些想法都是错觉”的念头。
混沌的力量强得可怕，哪怕只是一条手臂，也需要隋雄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挣脱，此刻至少有三五十条手臂一拥而上，他哪里还能挣得开！
挣脱不开，当然就被牢牢抓住了。那些手臂不仅将隋雄抓住，还在四面展开，仿佛又要化作牢笼，将他困进去似的。
毫无疑问，这次要是再被困住，怕就没有刚才那么容易突围了。
隋雄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立刻改变了身体的模样。只一瞬间，他就把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液体。
无论混沌的力量有多大，也没办法抓住液体。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化为液体之后虽然能够摆脱被抓住的窘境，却让身体和构成混沌的那些“烂泥”有了大范围的接触。
他化成液体之后，先是从那些手臂结成的牢笼之中流出去，然后便化作离弦之箭，直冲向深渊之外。可就是这短暂的接触，已经让大量的“烂泥”混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这些“烂泥”是什么？是混沌身体的一部分。
被它们混入身体，会怎么样？
隋雄只觉得那些渗入身体的“烂泥”开始剧烈燃烧，也就是他冲出包围的这一刹那，整个身体已经在熊熊燃烧，仿佛变成了一团猛烈的火焰。
作为一位对于火焰领域也深有研究的神祇，他当然有本事变成火焰，也能够让自己燃烧，但自己主动化为火焰燃烧，和被混沌的“烂泥”引燃，完全是两回事。
极度的痛苦席卷了他全部的神经，一时间盖住了他所有的思绪，让他忍不住发出了凄惨的嚎叫，疼得在空中翻滚起来。
但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痛苦不会因此有丝毫减轻。
不仅如此，混沌的攻击又接踵而来了。
如果只是隋雄和混沌一对一的话，接下来大概就是他败亡的结局。好在他并不是孤军奋战，还有很多战友。
很可靠的战友。
比方说，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
之前约尔加德曼刚刚蓄了大概两三秒钟的力，发出了一记猛烈到光是亮度就足以闪瞎一大群氪金狗眼的炽白光刃，打着旋子砍在了混沌的身上。和别的神祇比起来，祂的攻击的确更有效果，这一击在混沌的身上切出了一条很明显的伤口。而且在光刃还牢牢嵌在混沌的身上，过了大概足有半秒钟，才被汹涌而来的污泥给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击消耗了约尔加德曼太多的力量，所以祂稍稍有点疲倦，退下来喘了几口气，打算等恢复之后再这么来一下。
就在此时，祂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正在不断挥舞触手一般的烂泥，和同样挥舞触手的隋雄打得噼里啪啦的混沌，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以混沌的实力，要说它能把隋雄打得身体僵硬，那很正常，要说隋雄有这本事，那就不正常了！
所以约尔加德曼顿时就提高了警惕，正好看到了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
混沌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在它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原本还在跟它鏖战的隋雄就被一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烂泥给包裹住了。
“怎么可能？！”约尔加德曼失声惊呼，“这不可能！”
祂不及细想，立刻朝着战场奔去，同时紧急运力，那把跟随祂征战多年的神器伐木斧也出现在了手上，做好了全力出击的准备。
混沌的力量无比强大也无比危险，要是隋雄不能尽快脱困的话，拼着重伤，祂也要上去砍破包围，把兄弟救出来！
祂才冲出一两步，就看到隋雄撞穿了包裹身体的污泥，然而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向外冲，反而朝着混沌的身体冲过去，朝着不知何时突然张开的大嘴冲了过去。
约尔加德曼急忙加快速度，一路上看着隋雄接连变招，被抓住，挣脱，逃遁，受伤，看着祂的身体突然燃烧起黑色的火焰，而且里里外外几乎烧了个遍，发出凄惨的叫声，在虚空之中拼命翻滚，无法再做其它任何事情。
而这个时候，混沌刚刚变出的那些手臂已经又追了上来。
好在这时候约尔加德曼也赶到了，祂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了已经变回水母的隋雄，也不顾黑色的火焰顺着隋雄的身体蔓延到了自己身上，不顾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烈痛苦，死死抓紧隋雄，竭尽全力朝着远离混沌的方向狂奔。
祂的反应极快，速度也极快，所以总算是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眼看着混沌挥舞着一条条黑色的手臂在他们身后以毫厘之差掠过，没有能够抓住他们，发出了不满的咆哮，观战的诸神才深深地松了口气。
直到这时，他们才有空闲琢磨一个问题——刚才混沌突然施展出的那个手段，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二章 混沌，常识之上（四）
刚才混沌使用的手段，究竟是怎么回事？
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有些茫然。
虽然说旁观者清，他们也的确明明白白看到了混沌出手的景象，但是……看到了不代表能够理解，事实上大家根本就没看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无论什么样的攻击，都应该有个攻击的过程。或许快到一定程度的话，可以变成“看不见的攻击”，但是从之前混沌和大家的战斗看来，这个最初也最强的魔神，并不以速度见长，它不该能够发出快到大家都看不见的攻击才对。
那么，刚才它袭击虚空假面的那一招，究竟是怎么发出来的？
为什么这一招连出招的动作都没看见，虚空假面就中招了？
为什么虚空假面中了招被包裹住之后，居然会选择朝着混沌本体的方向突围？
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完全说不通！
虚空假面虽然年纪不算大，但绝对不是不会战斗的书生。祂经历过许多的战斗，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手。像这样老练的战士，绝对不会犯下明明应该逃跑，却反而朝着敌人发起冲锋的错误。
那么，是混沌干扰了祂的判断，让祂弄错了方向？
混沌是怎么做到的？
诸神心中迷惑不解，手上倒是没有半点迟疑，全都将最大强度的攻击打了出来，犹如暴雨一般朝着混沌砸去。
不管混沌究竟还有什么手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拦住它，为混沌之龙救治虚空假面和正义之神争取时间。
战斗到现在，诸神也已经看出来了，在这场阻击混沌的战争之中，虚空假面才是最重要的主力。如果祂被混沌击败乃至于击杀的话，生下来的大家全都拿混沌没有办法。只能尽可能拖延时间，寄希望于两位伟大神力赶到救场。
糟糕的是，两位伟大神力正在打内战，天晓得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
尽管混乱之龙说了，秩序之主已经答应帮忙，以祂老人家的脾气自然是一言九鼎，说到必定做到，但就算祂想要过来帮忙，也要光辉之主放祂过来啊！
要是光辉之主不放祂过来，祂来不及赶到，该怎么办？
所以大家毕竟不敢把希望寄托在秩序之主及时赶到上，而是寄希望于虚空假面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撑到秩序之主赶来。
那么，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当然就只有一件——为虚空假面的恢复，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混沌之龙也已经迎上了狂奔逃回来的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它身为混乱之主的残余，这么多年来一直琢磨着怎么和混沌死磕，对于混沌施展的手段自然有足够的了解和准备。三张脸之中怒气冲冲的那张脸冷哼一声，张开了嘴巴，喷出五颜六色宛若流水一般的光华，朝着隋雄和约尔加德曼的身上倾泻过去。
这种光芒自然是强烈的混乱力量，要是喷在那些秩序阵营神祇身上必定会造成极大损伤，但隋雄和约尔加德曼本身就是混乱神祇，根本不会被它所伤。只见那五颜六色的光芒落在他们的身上，就像是水滴遇到干燥的海绵一般，立刻被吸了进去。说来也怪，那些黑色的火焰之前还在熊熊燃烧，但等这些光芒被他们吸进去，黑色的火苗顿时就变小了，不一会儿，先是约尔加德曼身上的火焰完全熄灭，然后隋雄身上的火焰也终于被扑灭，摆脱了危险。
直到这时，约尔加德曼才算是放下心来，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大叫。
“疼死我了！”
“卧槽你是树懒吗？挨了一针要半天才知道喊疼的那种？”隋雄也已经缓过气来，忍不住吐槽，“就算喊疼，也应该刚才喊疼才对吧。”
“刚才我只顾着紧张，忘了疼。”
“这种止疼法真给力……”隋雄忍不住笑了，触手变成拳头，在他的肩上轻轻敲了一下，“多谢了，大哥！”
“什么话！咱们不是兄弟嘛！”约尔加德曼一双眼睛瞪得如同蛮牛一般，满脸都写满了不高兴。
隋雄大笑，没有说什么，转过身去面对着正在诸位强大神力狂轰滥炸之中闲庭信步，不紧不慢朝着这边爬过来的混沌。
“那家伙的手段很古怪，刚才一瞬间，它似乎扭曲了时空。”
约尔加德曼一愣，随即想起了之前看到了秩序之主和光辉之主交手的场面，顿时明白了几分。
既然秩序之主和光辉之主能够扭曲时空，混沌当然也能。
两位伟大神力仅仅战斗的余波就能够扭曲时空，混沌的实力不在他们之下，刻意扭曲时空，突然发起攻击，又在不知不觉之间旋转了隋雄面对的方向，有什么不可能的？
祂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能够明白是怎么回事，不代表能够解决问题。
扭曲时空是伟大神力特有的本领，就算约尔加德曼已经是强大神力里面最顶尖的人物，也已经朝着伟大神力的方向有所迈进，但祂依然没办法扭曲时空。
就算事先有了准备，祂无非也就是能够观察到时空的扭曲而已，并不能作出有效的应对。
“这一招……没办法对付啊！”祂想了一会儿，愁眉苦脸地说。
隋雄倒是没想这么多，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作为一个文化人，一个艺术家，隋雄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战斗专家，也不觉得自己有可能比善战的大哥更能够想出破解混沌手段的办法来。
所以他的选择是，不要多想，先做事再说。
那么，现在该做什么事呢？
当然是和诸神联合起来，一起迎战混沌！
所以他大吼一声，身体再次展开，一条条触手发出耀眼的光芒，又变成了巨大的光球，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迎向了正在逼近的混沌。
只是，这次他小心了很多，谨慎地保持着跟混沌之间的距离，绝不再像上次那样贴近。
吃亏上当只有一回，他又不是传说中只有七秒记忆的鱼，不会在同一个坑里面摔倒两次。
不过他并未发现，体内的黑色火焰虽然已经被混沌之龙用五彩光芒熄灭，但那些从混沌身体里面沾染的黑色烂泥，其实还没有完全消失。
奇怪的是，它们在隋雄的身体里面，正在缓缓地分裂和消融。
就像是……反过来被隋雄给消化了一般。

第六十三章 混沌，常识之上（五）
伤愈归来的隋雄又一次迎上了混沌，顶住了正面。
这让诸神大大地松了口气，悬在空中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混沌的力量对诸神的克制实在太过明显，就算大家竭尽全力，也没有能够有效地拦住它。刚才那短短一段时间里面，它又明显前进了一大段路，要是再这么前进下去的话，不用多久就会接近世界之环负面和物质面交接的边界线。
一旦混沌踏入世界之环的物质面，立刻就会造成极为严重的损害。它的力量如果散逸出去，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催生出无数的魔怪，上演群魔乱舞的可怕场面。
不仅如此，物质面被混沌污染的部分有很大可能会朝着负面转化，数量少一点的话或许还不碍事，数量多了的话，很可能会破坏四大面之间的均衡，进而破坏大循环整体的结构。
这才是真正最可怕的事情！
大循环是世间万物赖以生存的根基，无论凡人还是神祇都不例外。如果大循环的结构被破坏了，很可能会导致极为严重的灾难，毫不夸张地说，那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这种事情，谁也不希望它发生。
诸神身为世界的一份子，既有自我的一面，也有规则的一面。如果事情真的糟糕到了可能会破坏大循环的地步，他们将会别无选择，只能拿自己当材料，去修补大循环。
他们当然不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尽管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算邪恶神祇也不会拒绝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但好端端的，谁想要牺牲啊！
就算是善良神祇，就算是乐于助人勇于牺牲的纯善神祇，人家也不是活腻了想死的神经病啊！
所以诸神当然希望隋雄能够早点回来，帮大家顶住正面，让这个世界能够不至于就这么毁灭掉，也让大家不至于需要拿自己当材料去修补世界。
当隋雄再次顶住混沌，让混沌前进的脚步停下的时候，不止一位神祇发出了欢呼。
“加油！”
“虚空假面，全靠你了！”
“大水母，这次要是赢了，回去我帮你找个漂亮的女水母！”
那最后一句话听得隋雄暗暗翻白眼，恨不得现在冲回去，把触手变成针线，把尊敬的欢乐女神陛下——教他建筑学的老师——那张可恶的嘴巴给缝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说话靠谱点行不行！
而世界之环的正面，光辉灿烂的秩序之轮附近，秩序之主忍不住微微点头。
“虚空假面奥斯卡，的确是一个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神祇。”祂说，“如果是祂来引领这个世界的新规则，或许我就能够放心了。”
“祂是个烂好人，引领不出什么像样的规则来！”光辉之主冷笑着说，“让祂去引领世界，无非是继续折腾那套人人平等，共同繁荣的想法……这套想法不靠谱！”
“我觉得这套想法还是不错的，至少从实践看来，自从有祂推动，主位面相关地区的进步速度明显提高。”
“进步有什么用？稳定才是关键！”
“如果进步没用的话，人类又是怎么击败其它种族的呢？”
两位伟大神力一边交谈，一边激烈地战斗着。他们的战斗手段乍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甚至连精妙的招式都看不到，但实际上他们每一击都扭曲了时空，如果不是同等水平的对手，甚至于连感觉都感觉不到，就已经被猛烈的攻击撕碎，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隋雄刚才了混沌的招，差不多就是类似的情况。只是混沌毕竟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理智，只能凭借本能施展这种手段，比起两位伟大神力出手的准确灵巧，祂那粗疏的手段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正如秩序之主此前和混沌之龙说的那样，只要祂打败了光辉之主，腾出手来，击退混沌根本就不在话下。
然而问题在于，相比混沌，光辉之主难打败得多。
“你这样纠缠着我，等于是在帮混沌的忙。你知不知道，这等于背叛了整个世界！”
“背叛了整个世界？伟大的秩序之主什么时候也学着人间的讼棍们，玩起这种诡辩的把戏了？要拯救世界，简单得很。你现在认输，把主导世界秩序的权柄交出来，我一转身就能去把混沌碾碎。”
“战斗是你挑起来的。”
“何必纠缠这种小事！为了拯救世界，稍稍让步一下不行吗？”光辉之主的面甲下传出了讥诮的笑声，“莫非……你想要拯救世界的决心，终究也不过就这个程度而已？”
秩序之主沉默了一下，冷冷地回答：“你的规矩，我不认同！”
“翻来覆去无非也就是这一句，你就是一个因循守旧的老顽固！”
话不投机，两位伟大神力虽然暂时停歇了片刻，终究还是又战成一团，寸步不让。
而在世界之环物质面和负面接壤的边境上，隋雄也再次和混沌展开了恶战。
混沌的手段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那扭曲时空的巧妙手段看来只是灵光一现而已。但隋雄却也不敢有半点的疏忽，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随时戒备它可能的诡异手段。
奇怪的是，这次交手的时候，隋雄却觉得混沌的本事似乎下降了。
它的攻击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重，防御力也没有之前那么高了，每一次隋雄的触手和它的烂泥碰撞时，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种变弱趋势。
而且……它似乎还在不断地变弱。
（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混沌会变弱？它究竟是怎么了？）
隋雄心里暗暗纳闷，手头上却不敢有半点放松大意。刚才吃的那个大亏，已经让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了混沌这家伙的强大和危险。现在就算是有一千只鸭子在他耳边聒噪，他也绝对不会再分心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隋雄渐渐发现，情况和自己之前猜测的似乎并不一样。
混沌并没有变弱，其他神祇对它的攻击依然没什么效果，就算是大哥约尔加德曼发出的光刃，也依然只能就可以看得出来。
隋雄越发疑惑，而这种疑惑，在他感觉到周围的时空似乎有些变化，立刻抽身后退，正好躲过了混沌重施故技的进攻，看着烂泥的黑幕在自己面前筑起一圈牢笼，却落了个空的时候，终于变成了确定的答案。
发生变化的，不是混沌，而是自己。
不是混沌变弱了，而是他自己变强了！

第六十四章 常识之上，混沌的终点（上）
为什么自己突然能够看出混沌的手段？为什么自己突然变强了？
隋雄不明白。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战斗。
自己变强了，那是好事。在“保护世界”这么伟大的事业面前，再怎么强大也不嫌多。
他飞快地挥舞着触手，不断击退混沌的攻击，纵然混沌的攻击手段越来越凌厉猛烈，也不能在他面前占到半点便宜。
后面的诸神渐渐也看出了端倪，之前隋雄迎战混沌的时候，尽管他能够顶得住正面，但其实打得相当狼狈，不断地后退，不断地受伤。无非是凭借自己不怕混沌的污染，受了伤也能及时修补而已。
但是现在，隋雄面对混沌，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狼狈。虽然他还是常常吃亏，时不时挨上一两下，受上一些伤，但和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在他成功地逃过了混沌又一次扭曲时空发动的“围捕”之后，不少神祇已经眯起了眼睛，一方面为胜算大增而高兴，另一方面却又暗暗警惕。
虚空假面变得这么强大，简直都快要可以跟混沌掰腕子了，那如果他打定主意要找大家的麻烦，谁能够对付得了？
谁也没把握。
不，不是“没把握”的问题，而是“毫无胜算”。
虚空假面本来就已经很强，远比一般的强大神力更强。之前祂为了保护太古森林和精灵族，出手抵挡伟大神力光辉之主的攻击，重伤喷血，至少还让大家觉得祂强大得不算很过分，那么现在，祂能够跟同样是伟大神力，甚至可能比光辉之主更强的混沌打得有来有回，就让大家觉得，祂实在强大到过分了。
最可怕的是，从被伟大神力轻轻松松一掌重伤，到能够跟伟大神力打得有来有回，前后并没有花多长的时间。
要是按照这个速度成长下去，岂不是用不了多久，连伟大神力都打不过祂了？
想到这种可能，许多神祇都有些头皮发麻。尤其是那些邪恶阵营的神祇，更是暗暗担心。
虚空假面可是正儿八经的善良神祇，而且在打击邪恶方面，祂还相当的积极。要是祂成了伟大神力，甚至于比伟大神力更强的话，那么邪恶诸神的末日只怕也就不远了！
但是担心也于事无补，无论他们怎么担心，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虚空假面的强大，早就超出了他们能够想办法对付的程度。
何况……就算虚空假面变得更强大了，需要担心的其实也不是他们，而是眼前的混沌，以及那两位还在鏖战不休的伟大神力。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住，怕什么！
想到这里，邪恶诸神们的心情又好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而已。
相比之下，善良神祇们可就心情大好了，要不是还在跟混沌激战，还需要谨慎小心，他们甚至于想要现在就欢呼庆祝一下，庆祝善良阵营将会拥有自己的伟大神力。
朝中有人好办事，自己阵营有伟大神力的话，日后一定能够方便许多！
后方神祇们的想法，隋雄当然是不可能知道的。此刻他正在小心翼翼地应对混沌的各种攻击，同时细心揣摩这些攻击之中所蕴含的手段和道理。
混沌的真身是堕落的至恶之主，而祂之所以堕落，是因为设计暗害了混乱之主，将其吞噬，但是却没能够好好地消化，以至于陷入了疯癫。
或许是因为堕落的过程中遭受了重创，祂对于力量的把握明显出了大问题。在祂所展现的力量里面，占据主体的竟然不是“恶”的力量，而是“混乱”的力量。
这件事很奇怪，却给了隋雄一个很好的机会。
彼此虽然善恶不同，但至少在秩序和混乱的方面，他们是一致的。
混沌的阵营是“混乱邪恶”，而隋雄的阵营是“混乱善良”。
这意味着，或许隋雄可以解析和学习混沌的力量，至少是学习其中“混乱”这一面的手段，从而让自己变得更强。
那可不是寻常神祇的本事，而是堂堂伟大神力的本领啊！
只要能够学会一些，没准就能找到通往伟大神力的道路。只要能够成为伟大神力，隋雄就有了跟光辉之主、秩序之主平起平坐，大家好好谈判的底气。
何况，伟大神力多一些，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也是好事。只有两个伟大神力，他们打得乒乒乓乓，完全不管整个世界面临的危机，那才真是糟糕呢！
这些念头都只是电光石火的一闪而过，隋雄压根就没有仔细考虑，只是模模糊糊有一个概念而已。
现在他花费精神仔细考虑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抵挡混沌的攻击，第二是设法从混沌身上学点什么。
当混沌又一次挥舞“烂泥”化成的触手抽打过来的时候，隋雄稍稍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应变手段。
他没有再硬碰硬地去把混沌的攻击打回去，而是改用了较为柔性的手段，用放在武侠小说里面或许会被称之为“缠粘随”的手法，先是轻飘飘贴住了混沌的触手，然后用力牵动了它的方向，带着它转了个大圆圈，再呼啦一下甩飞。
在这个过程中，他成功地在触手上切下来一小块，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吞进了肚子。
虽然之前被混沌的“污泥”渗入身体之后，引起了恐怖的燃烧，但那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现在他有了足够的准备，用纯粹混乱属性的力量包裹着这团“污泥”，应该不至于激起剧烈的变化才对。
就算是激起了什么剧烈的变化，也来得及吐出去嘛。
抱着这样的念头，隋雄试着吞噬了一小块的“混沌”。
然后，他被大大地震惊了。
那一小块“污泥”里面所蕴含着的，有九成以上是混乱之力，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是邪恶的力量。
这倒并不奇怪，真正让他惊讶奇怪的是，那些混乱力量也就罢了，竟然连那不到十分之一的邪恶力量，他也能够试着解析和吸收。
就像是对于他来说，邪恶同样也是可以理解和容纳的一样。
（这不可能！）
要不是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提前后退了一大截，隋雄只怕会因为震惊的缘故再一次落入混沌的牢笼之中。
他惊诧万分，努力解析那一团混沌的躯体，想要从中找到跟自己格格不入，完全无法相容的东西。
然而，并没有。
混沌的任何力量、任何成分，没有什么是他不能解析的，也没有什么是跟他无法相容的。

第六十五章 常识之上，混沌的终点（下）
（为什么我居然能够跟混沌的力量相容？虽然“混乱”这个角度的确是一致的没错，但至少在“善良”和“邪恶”的方面，我们应该水火不容才对啊！刚才不是明明都烧起来了吗！）
隋雄心里大声抱怨着，手上则不敢松懈，一边努力化解混沌的攻击，一边一次又一次试着从它身上切下小小的一块，吞下去，分析、溶解、吸收。
完全能够吸收，没有什么残渣。
（简直见鬼！）
隋雄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常识整个儿都出问题了，难道在这个世界里面，秩序和混乱、善与恶，不应该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两种属性吗？
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种怪异的情况？
（我觉得……我可能遇到了假的混沌。又或者……其实我并不是个善良神祇？）
隋雄不禁有那么一点点怀疑人生。
好在这个时候，传统的“自我安慰”技能发挥了作用，告诫他应该把这些疑虑暂且放开。
就算眼前这混沌是假货也没关系，就算自己不是善良神祇也没问题，反正只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只要天下太平，别的什么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伟大导师教导我们，主义不能当饭吃——呃，伟大导师真的这么教导过吗？不会是跟诸如“世界上最可怕的是失去面对困难的勇气——爱因斯坦”那种混账话一样，纯粹是编出来忽悠人的吧？
一瞬间，隋雄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动摇。
如果他处于安全之中的话，或许会愁眉苦脸琢磨上几个小时，或许是几天，甚至几年都不奇怪。但是此刻他正处于迎击混沌保护世界的战斗最前线，纵然心里有一千种疑惑一万种迷茫，也要先打完了混沌再说。
嗯！先打完这一仗再说。打完这一仗，我就回老家结婚去……
（呸呸呸！）
隋雄在心里接连吐了若干口水，才把“我是不是被某些祥瑞附体了”之类的错觉赶走，重新专注于战斗之中。
不过，现在对于他来说，和混沌的战斗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困难了。
因为不用担心混沌的属性侵蚀，甚至于可以反过来吞噬混沌的力量，他在战斗之中不断从混沌身上切下一块一块，吞进肚子，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让自己不断变得更强。
他的做法越来越明显，甚至连诸神都看出不对劲来了。
“虚空假面这家伙……怎么回事？祂好像在从混沌身上切下一块一块的吃下去啊……”
“啊，你也看到了啊，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混沌的力量对于我们神祇来说是剧毒吧，祂怎么毫不在乎？”
“天晓得，反正祂已经做出那么多奇怪的事情了，就算再做点奇怪的事情，我也不会因此觉得惊讶的。”
“……说得也是。”
约尔加德曼抽空回到了混沌之龙身边，用神念问道：“老龙，我兄弟祂……没出什么问题吧？”
“难道你很希望祂出问题？”混沌之龙反问。
“当然不！只是……把混沌的身体吃下肚子去，不会中毒吗？”
“虽然你是人类而祂是水母，但祂的脑子比你好用得多。连你都能想得到的事情，为什么你觉得祂想不到？”混沌之龙一点也不客气的反问。
正义之神皱了几回眉毛，最终觉得这话的确很有道理，也就不再纠结了。
连自己都能想得到的事情，奥斯卡那么聪明的人——或者说，那么聪明的水母，怎么可能想不到？
一定是自己脑子简单，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会有这样的疑惑。
嗯，肯定是这样没错！
而此刻，在遥远的秩序之轮外面，秩序之主突然露出了少许的笑意。
“真让我惊讶。”祂说，“我们的水母小朋友，又一次给了我们惊喜啊。”
光辉之主当然也在关注着迎击混沌的战斗，此刻祂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这样下去，没准我们很快就要迎来又一位伟大神力了。”秩序之主说，“而且，还是比你我更强大的存在，是兼具混乱、善良和邪恶三重力量，跨越了不可逾越的边界的伟大存在。”
“那又怎么样？”光辉之主冷冷地反问。
“不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很有趣。”秩序之主平和地说，“虽然很出乎意料，虽然让我大吃一惊，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不如说……一位能够包容善良和邪恶的伟大神力，是这世界的巨大进步。”
“你真相信善良和邪恶能够被包容起来？”光辉之主反问。
秩序之中沉默了，没有回答。
此时此刻，昧着良心说和自己想法相反的话，是毫无意义的。
“反正我不相信。”光辉之主径自说道，“秩序和混乱，善良和邪恶，这都是天然敌对的。容忍敌对的属性存在，并不代表可以把它包容到自身之中。就算是奥斯卡，我也不觉得祂能做到。”
“或许你要说，在很久很久之前，在大循环之前的纪元里面，世界并不是以四大阵营划分的。但即便是那个世界，世界也依然存在着各个属性，各个属性之间也依然无法相融。”光辉之主当然也知道“纪元前”的事情，祂说，“地水风火，四大基本元素之间，是无法相融的。更不要说物质和精神的冲突……当初那个纪元之所以会毁灭，大循环的纪元之所以会开启，不就是因为物质和精神的冲突吗？”
说到这里，祂突然神秘地一笑，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我说得对吗？精神界的王者，舍弃自身融入世界，最终却比物质界四大元素之王获得更大好处的存在。”
秩序之主的身体猛地一震，后退了两步。
“原来你已经猜到我们的身份了。”祂说。
“这有什么难猜的？强者不会无缘无故地诞生，如果你们真的是大循环孕育的存在，那么无论如何也不该比先行一步的四大元素之王走得更远。既然当初物质界的王者们可以活过大循环诞生的爆炸和混乱，精神界的王者们没理由就那么全军覆没了。考虑到这两个原因，答案当然就是明摆着的。”秩序之主眼中闪过了狡黠之色，“唯一的问题只在于，你们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够比物质界的王者们抢先一步，占据了这新世界的主导地位？”
秩序之主低下了头，眼中的光芒第一次闪烁起来。
抓住秩序之主被揭穿身份而有些混乱的空隙，光辉之主的身影突然一震，消失在了祂的面前。
下一瞬间，光辉之主出现在了迎击混沌的战场上，出现在混沌的上方。
“已经完全没用了的老东西，贡献出你最后的力量，为新时代的王者加冕吧！”
祂冷冷地呵斥着，直接冲到了混沌的身边，毫不理会混沌对自己发动的各种攻击，一伸手插进了混沌的躯体里面，从其中揪出了一团漆黑如墨的东西。
这个时候，秩序之主的身影也紧随其后，出现在了战场上。祂没有理睬任何人，只是大叫“住手”，同时冲向光辉之主，想要阻止祂接下来的行为。
然而，秩序之主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在祂赶到之前的一瞬间，光辉之主就将那团还在滴落着令人恶心怪异液滴的漆黑东西塞进了嘴里，一口吞了下去。

第六十六章 邪恶（上）
什么叫“惊人的变故”？眼前这就是。
眼看着光辉之主突然出现，一边斥责一边从混沌的身体掏出什么，然后抢在秩序之主赶到阻止之前一口吞掉，大家都有些懵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光辉之主赶来，出手攻击混沌——嗯，这一点也不难理解。可是，祂为什么说混沌是“已经完全没用了的老东西”？祂从混沌身体里面掏出来又吞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至于秩序之主的行为，倒是可以理解——不管光辉之主吞下去的是什么东西，总而言之，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最起码对于秩序之主来说，光辉之主吞掉了那东西，绝对意味着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事情对于伟大神力的秩序之主都很糟糕，那对于强大神力的大家呢？
天空之神和大地女神这两位一直在小心戒备的最先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当真是撤退转进其疾如风，可见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们这一跑，别的强大神力们也回过神来，不止一个紧跟着飞快撤退。
开什么玩笑啊！两个伟大神力怕是要在这里再打起来，不赶快跑远点，等着被卷进去变成炮灰吗？
秩序之主迟了一步，没有能够阻止光辉之主的行动，顿时眉头一皱，一拳击向了光辉之主。
祂这一拳打得极为巧妙，如果光辉之主不挡住的话，必定会被把刚吞下去的东西打到喷出来。而要是光辉之主出手抵挡的话，就难以镇压刚吞下去的那东西，更不要说将它融合，化为自身的力量。
但面对这一拳，光辉之主却笑了。
他没有抵挡，而是扔出了一个东西。
一团光球。
那一团光球飞出来，迎上了秩序之主的拳头，瞬间爆炸。
这爆炸的力量极为强大，刹那间便要四面散开，席卷周围。却又被早有准备的光辉之主扭曲时空，倒卷着冲激回来，所有的力量没有半点泄露和散逸，全都冲着秩序之主而去。
就算秩序之主再怎么强大，终究还是被这力量阻挡了一下。
隋雄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近距离感觉到了爆炸之中弥散的气息。
那是奥秘之主的气息。
被人类神系打败活捉的强大神力，奥秘神系的主神，奥秘之主。
这位曾经在万神殿里面也是一方大佬，被诸神敬畏，被人们信仰的神祇，在被捉住之后就没有了下文，现在祂终于再次出现，却是被光辉之主改造成了一颗炸弹。
一颗在关键时刻用来阻拦秩序之主，为自己争取时间的炸弹。
奥秘之主显然已经被抹去了神智，若是祂还有半点智慧，知道自己的结局，大概会死不瞑目吧——多半会觉得，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跟施法者之神一样英勇战死算了。
这家伙一死，很多事情就成了悬案。比方说精灵一族留下的宝藏为什么会落到祂的手上？
看阴谋之神和药剂之神的态度，显然都知道这宝藏的下落。为什么他们不去把宝藏找回来，而宁可让它失落在外面？这样不是太危险了吗？
在这件事里面，奥秘之主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一个好运的拾荒者，还是接受了精灵神王的委托，帮助精灵一族保护宝藏的保管员？
对于这些问题，隋雄一直十分好奇，想要找个机会打听打听。然而阴谋之神和药剂之神都死了，现在奥秘之主也死了，那段往事大概就成了悬案，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真是可惜！
隋雄一边暗自唏嘘，一边飞快地转身逃跑，避开两位伟大神力的战场。
他刚才只是被吓了一跳，又不是被吓傻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在他疾驰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一个身影不仅没离开，反而飞快地靠近，朝着混沌冲了过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看清了那身影，却是三张脸分别露出急切期待狂喜之色的混沌之龙。
（它这是要干什么？）
隋雄有些疑惑，脚下却一点没敢放慢速度。光辉之主和秩序之主眼看就要大战起来，走迟了被卷进去，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他一口气退出去至少十几个世界的距离，退到了大哥约尔加德曼的身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秩序之主面前的白光尚未散尽，那是用一个强大神力当原料做成的炸弹，奥秘之主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瞬间爆发，而且威力还被光辉之主约束着全部朝着秩序之主的方向倾泻。就算祂再怎么强，暂时也只能留在原地，专心抵挡这一击。
但这一击并不会持续很久，隋雄估计最多两三秒钟之后，爆炸的力量就会开始衰弱。到那个时候，秩序之主想必用不了多大的力气，就能把它给抹掉。
不过对于光辉之主来说，祂所要争取的时间本来就不长，或许有这么多的时间就已经足够了。哪怕是时间不够，能够多争取一些时间，也总归是好的。
而这个时候，混沌之龙也正在抓紧时间，忙着它自己的事情。
它一头撞进了被掏走某个东西，整个身体都瘫软下来，仿佛失去了生机的混沌身体里面。然后就看到混沌的身体重新又慢慢蠕动起来，不断扭曲着，改变形状，慢慢朝着一条巨龙的形状改变。
很显然，混沌之龙这是要反过来吞噬混沌，将自己当初被至恶之主吞掉的身体和力量取回来，重新变回伟大神力的混乱之主。
隋雄并不看好它的冒险——在两位伟大神力即将交锋的战场上火中取栗，这实在很有找死的嫌疑。但他却不得不佩服混沌之龙的勇气，以及关键时刻当机立断的决心。
如果它稍稍犹豫一下的话，或许成功的机会就更小了。现在……至少看光辉之主的情况，或许它还真有成功的可能。
只见此刻的光辉之主脸色忽白忽青，十分怪异。时不时的脸上还露出狰狞凶恶之色，更有杀气四溢。往常虽然祂也不止一次露出过凶狠杀机，但那种杀机都十分清澈干净，就像是一个无关仇恨，只因为理念或者立场问题才踏上战场的士兵一样。可现在，祂散发出的杀气却越来越阴森浑浊，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够感觉到其中让人不寒而栗的深深恶意。
看着祂那怪异的模样，隋雄眉头紧锁，心中浮起了不详的预感。
光辉之主刚才从混沌身体里面掏出来吞下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堂堂的伟大神力，竟然会发生如此诡异的变化？祂又为什么要吞下那东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水元素之神的声音。
“那是至恶之主，祂把至恶之主给吞了。”

第六十七章 邪恶（中）
光辉之主把至恶之主给吞了？！
这消息雷得隋雄外焦里嫩，简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没有搞错？”他下意识地问。
“不会错的，我当年跟他们四个都打过交道。”水元素之神虽然不在他的身边，却用神念回答，“坦白地说，当年我们四大元素不服他们四个伟大神力，四对四干过不止一次。虽然都输了，但至少我们是很了解他们的。无论是他们的性格还是能力，尤其是他们的气息。”
“当年我光是跟至恶之主就交手过两回，对祂的气息记忆深刻，绝对不会弄错！”
祂这么说，隋雄自然信了。
虽然从至恶之主变成混沌销声匿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的岁月，但水元素之神肯定收藏了四位伟大神力的气息，没准当初还从他们身上都切下了一点点纪念品什么的。既然祂认定那个被光辉之主从混沌身体里面掏出来吞下去的东西是至恶之主，那多半就没错了。
只是……他还有点不明白。
“至恶之主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掏出来？而且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吞噬了？这不像是一个伟大神力应有的表现啊！”
“首先，光辉之主掏出来的只是一个核心，祂需要的也只有这些而已。其次，至恶之主哪里还算得上伟大神力！祂的力量早就在和混沌之力的互相冲突之中损耗了很多，更重要的是祂的神智已经差不多被消磨殆尽了——你该不会以为堂堂混乱之主，就这么容易被祂吞了，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隋雄这才明白，原来至恶之主虽然暗算了混乱之主，并且将其吞噬，但实际上也在混乱之主的反击之中受到了重创。从后续的发展看来，祂和混乱之主的这场交锋，究竟谁胜谁负，其实真的很难说。
混乱之主虽然表面上算是败亡了，但祂的理智损失并不严重。混沌之龙继承了祂大多数的智慧，只要有足够的岁月，力量想必也是能够慢慢积累回去的。而至恶之主表面上看起来是赢了，其实损失了理智，也就失去了日后随机应变以及继续成长的可能。从长远看的话，或许反而是不利的一方。
当然，这“长远”可就真是很遥远很遥远了，至少从那时候到现在，混沌之龙也不过才恢复到比普通强大神力更厉害很多的地步，祂能够胜过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但也就是比正义之神再更略强一点而已。这种程度的力量比起混沌来，还差得远呢。
要是秩序之主出手，或许倒是能够帮助混乱之主复活，没准还能让至恶之主也重新恢复清醒。但秩序之主显然对于这两位伟大神力都殊无好感，大致上保持着两不相帮的中立立场，最多给了混沌之龙少许庇护，保护它不被混沌吃掉而已。
当新的伟大神力光辉之主出现后，祂抓住混沌和隋雄战斗的空隙，一举就重创了混沌，将其中至恶之主的核心一把给掏掉，自己吞了下去。
毫无疑问，祂是想要吞噬至恶之主，夺取其力量，好彻底压倒秩序之主，成为这世界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隋雄终于将所有的前因后果梳理清楚，心中暗暗点头。
现在，他比较好奇的是两件事：
第一，吞噬了至恶之主核心的光辉之主，究竟能不能胜过秩序之主？
之前的光辉之主肯定不敌秩序之主，否则祂不用借助混沌之龙的血肉气息将混沌惊醒，引得它爬出深渊。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如果不是隋雄足够给力，诸位强大神力们也足够卖力，混沌之龙的治疗足够强力，只怕他们早就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再也别想拦住混沌了。
要是混沌突破了阻拦，从世界之环的负面闯入物质面，进而扰乱了大循环，那就算光辉之主是伟大神力，只怕也要被世界之源降下严厉的惩罚，很有可能直接从伟大神力打落到强大神力去。
老实说，光辉之主的这个做法，真有点赌博的感觉。隋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促使祂下定决心展开一场这样的惊天豪赌，但这场赌博真的太过危险，绝非智者所为！
事实上，隋雄甚至不明白光辉之主为什么要去挑战秩序之主——难道祂就那么想要当众神之首吗？秩序之主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彼此既然都已经平起平坐了，难道不能坐下来好好讨论吗？
光辉之主的想法，实在是让他费解！
第二件事，就是把混沌剩下的部分反过来吞噬的混沌之龙，能不能恢复到昔日混乱之主的水平？
混乱之主虽然当年遭受了重创，但祂的神智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损伤，混沌尽管被光辉之主夺取了核心，但残留的力量也还足够强大。要是混沌之龙真的能够顺利地把两者融合，或许真的能够完全恢复昔日的风采，重新回到伟大神力的层次。
不……没准还能更强一些，毕竟混沌残留的力量那么强呢。
要是混沌之龙恢复成混乱之主的话，混乱、秩序这两位伟大神力都在，他们虽然先天属性不合，但面对光辉之主这个后来的挑战者，或许他们会选择联手吧？
光辉之主就算吞噬了至恶之主的核心，并且将其消化，恐怕也打不过这两位伟大神力的联手。
这么一想，隋雄对于光辉之主的前景就真的一点也不看好了。
（总觉得这家伙的脑子出了点问题，好端端的做了那么多毫无意义的愚蠢的事情，而且也急躁得超乎想象……祂究竟在为什么事情着急？）
隋雄暗暗琢磨，却完全没想到他自己正是光辉之主那么着急的关键原因。
这一番交谈都是用神念进行，速度极快。加上隋雄思考的时间，前后也就一两秒钟而已。在这段时间里面，光辉之主脸上那阴森邪恶的杀气渐渐稳定了下来，而秩序之主面前由奥秘之主自爆而形成的光球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眼看着光球慢慢熄灭，秩序之主突然化拳为掌，手掌刹那间变得极为巨大，一把握住了光球。
“你不该死在这里。”祂说。
说着，祂将这只手掌朝着后面轻轻一挥，只见一道白光划破虚空，落到了隋雄的面前，化作一个脸色苍白神情惊骇的年轻人。这年轻人有着招牌式的长耳朵，身材瘦削，一看就知道是精灵族的。而他身上的气息，则分明就是奥秘之主。
好了，隋雄确定，自己之前的那些疑问，已经有答案了。
奥秘之主这家伙，根本就是精灵神系的成员！祂多半跟阴谋之神、药剂之神一样，都是精灵神系大迁徙时候留下的后手，专门负责为精灵族保驾护航的！

第六十八章 邪恶（下）
眼看奥秘之主复活，并且显露真容，隋雄忍不住冷笑起来。
“你这家伙，藏得可够深的啊！”他看着下意识地就变回人类老者模样的奥秘之主，怪腔怪调地说，“别装了！特么全世界都看到你刚才的样子了！”
被秩序之主复活的奥秘之主这才总算恢复镇定，然后从隋雄用神念传递给祂的资料里面知道了发生的一切，忍不住苦笑起来。
“唉！我掩饰了那么多年……”祂无奈地摇头，变回了自己真正的模样。
“这位兄台究竟该怎么称呼？”
“还是叫我奥秘之神吧，我是当初精灵神系的法术与文艺之神，只是一直用奥秘之神的模样隐藏身份而已……”
正在二人说话间，他们的眼睛突然瞪得很大，一脸呆滞。
他们看到光辉之主的一身铠甲突然失去了光芒，然后消融不见，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变得漆黑如墨。这身黑甲不再厚重，脸部也没有面甲，所以大家一眼就能看到祂此刻那令人心寒的邪恶笑容。
（靠！黑化？！）
隋雄脑子里面刚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看到光辉之主毫无征兆地抡起同样变成漆黑的战锤，一锤子砸中了眼看就要完全成型的混沌之龙，将它的身体几乎拦腰打断。
“啊！祂这是要干什么？”
隋雄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就冲上去，想要救援混沌之龙。
这老龙跟他当初可是约好了互相帮助的，他从老龙那里借用了至善之主的宝物，大有收获，刚刚又靠着老龙帮忙治疗，才逃过了被混沌魔火烧死的危险，此刻自然理应履行承诺，在老龙需要帮助的时候拉它一把。
但还没等他冲出多远，就看到秩序之主手一挥，被几乎砸成两段的混沌之龙带着凄厉的咆哮声，朝着这边倒飞过来。
隋雄急忙展开触手，宛若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罗网，把混沌之龙网在里面，接了下来。
秩序之主的力量用得很巧妙，混沌之龙明明飞得很快，但当隋雄接住它的时候，却感觉没有多大的力量，轻轻松松就接住了。
然而隋雄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清楚地感觉到混沌之龙的身体正在飞快地崩溃，光辉之主刚才那一锤下了死手，老龙已经受了致命伤。
如果秩序之主还能腾出手来的话，或许有可能将这伤势治好，挽救混沌之龙的性命。然而此刻秩序之主正在和光辉之主对峙，根本无法分出力量来治疗它。
而隋雄自己……让他吞噬消化的话，他倒是能够做得到，但要让他治疗……至少现在，他无能为力。
所以他只能无奈地看着混沌之龙在自己怀里气息低沉，渐渐死去。
“为什么？”他忍不住向光辉之主问。
光辉之主并没有回答，甚至于没有朝这边看上一眼，祂正阴森森地注视着秩序之主，嘴角翘起一个令人畏惧的弧度，笑得极为阴险和恶毒。
祂身上的铠甲和惯用的武器也已经变成晦暗的黝黑，整个人虽然还有以往那份强悍霸道的气息，但却又多了沉重的邪恶，让人一看就不寒而栗。
“还能……为什么？怕我……跟秩序……联手……而已……”混沌之龙的身体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总算勉强恢复了完整的样子，但三个脑袋只剩下了一个，气息也依然在不断低落，眼看着就要死去。
“奥斯卡……帮我……”它有气无力地说。
“抱歉，我帮不了你。”隋雄苦笑，“我治不好你的伤。”
混沌之龙却摇头：“帮我……报仇……”
“我可打不过祂。而且……”
“我……从没……得罪过……祂……”混沌之龙已经渐渐说不出话来，但它的意志依然在隋雄耳边呢喃，“相反……我还……帮过祂……祂跟我……约定……对付……混沌……”
隋雄立刻明白了，混沌之龙不仅仅跟自己有联手对付混沌的约定，跟光辉之主也有。
所以祂才会那么放心地冲到两位伟大神力对峙之处，去吞噬混沌的残躯，因为它觉得光辉之主会帮助自己。
谁想到，光辉之主竟然出手杀它！
“我……不甘心……”混沌之龙的气息几乎完全消失，但它却奋起余力，一口咬在了隋雄的触手上。
它已经没什么力气，这一口也咬得一点都不重。但随着这一口，它的所有力量都化作一股洪流，涌入了隋雄的身体。
伴随着这股洪流而来的，是对于“混沌”的种种理解，以及各种相关的手段和记忆。
自知死期将至，混沌之龙最终选择将自己的力量和智慧作为遗产托付给隋雄，寄希望于隋雄能够遵守承诺，为自己报仇。
看着它的身影彻底消失，隋雄眼神冰冷，脸色阴沉。
“你放心地去吧，我答应你，一定会让背信弃义的家伙受到应有的惩罚！”
当他许下如此诺言的时候，仿佛听到了混沌之龙若有若无的道谢声。
隋雄抬起头来，注视着正在和秩序之主对峙的光辉之主。
虽然不知道光辉之主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来，但他已经许下诺言，为混沌之龙报仇雪恨！
这老龙一辈子都热衷于给别人一个面子，现在它死了，于情于理，隋雄都要为它讨回那个面子！
隋雄的眼光宛若实质，冷冷地落在光辉之主的身上。他的眼神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即便是满身邪恶气息的光辉之主也不由得有几分不自在，忍不住分心朝着隋雄这边看了一眼。
就是这看了一眼的空隙，秩序之主已经冲上前去，忽然出现在了光辉之主的面前，挥出重重的一拳。
这一拳比过去的任何一拳都更重，纵然光辉之主已经作好了准备，也没有能够完全接住，被祂打得踉踉跄跄接连后退。
还没等祂稳住脚步，秩序之主再次追上去，又挥起了拳头。
祂一拳比一拳更重，每一拳都让光辉之主应付得极为艰难，差不多已经到了应接不暇的地步。
“乌瑟尔&#183;让，你终于激怒我了！”
秩序之主也有人的感情，也会生气愤怒吗？
很多人都如此猜测过，而大多数神祇认为，祂是没有感情的，至少不会有强烈的感情。
看秩序之轮的模样就知道了，那么机械化的冷冰冰的神国，又怎么会有一个感情强烈的神呢？
此时此刻，大家终于明白，之前都猜错了。
秩序之主是有感情的，祂也会生气，也会愤怒，甚至也会怒发冲冠。
此刻祂的话音虽然并不高亢，但蕴含在话音之中的怒气，却是连小孩子都能听得出来。
被一再地挑衅，甚至于老朋友混沌之主死在自己面前之后，秩序之主终于生气了，终于愤怒了，终于怒不可遏。
祂低吼着，一拳又一拳，宛若一道道雷霆划破虚空，重重地轰向已经一片乌黑，看不出哪怕半点“光辉”的光辉之主。
“让你活到现在，是我的错。”祂冷冷地说，“现在，是我纠正这个错误的时候了！”
“死吧！乌瑟尔&#183;让！”

第六十九章 伟大神力之战（一）
面对怒不可遏连连猛攻的秩序之主，光辉之主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反而露出了笑容。
“哈哈！原来你也会愤怒啊！”祂一边抵挡秩序之主的攻击，一边充满恶意地说，“我还以为你真的毫无个人感情，只是全心全意维护这世界的秩序呢。现在被我撕掉了‘无私’的假面具之后，你终于也恼羞成怒了啊！”
“是的，我愤怒了。我曾经以为我没有感情，就像我曾以为你能够给这世界带来一些有益的变化。事实证明我错了，我是有感情的，你也根本没办法给这世界带来什么有益的变化！”秩序之主的声音再也不像平常那样充满机械感，反而越来越有人情味，严厉、凶恶，透出森森杀气，“你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祸害！”
光辉之主被祂打得狼狈不堪，节节败退。但却依然还在嘲笑祂：“如果你真觉得我是这世界的祸害，那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手把我消灭？以你现在的力量，如果之前就用出这份力量的话，就算是我也坚持不到现在吧。”
“曾经对于你有一点点幻想，是我的错。现在，我要纠正这个错误！”
“纠正错误？你到现在都还不肯面对现实，不肯面对自己真正的错误！”光辉之主大吼一声，没有使用武器，也同样攥起拳头，在秩序之主的招数之中找到破绽，重重地一拳砸在了祂的脸上。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需要谁来规定什么见鬼的‘正确的方向’！大家不断竞争，不断战斗，强者胜利而生存，弱者失败而死去，大家平等地厮杀，用自己的力量去赢得一切，去开拓新的方向，这样才能带来真正的进步！”
“秩序之主，你摆出一副爱护世界的模样，其实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私心！你真的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心思吗？你一直都想要选择奥斯卡当你的继承人，把伟大神力的宝座交给祂，让祂主导这个世界的新秩序！你根本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伟大神力，只是个想要如同人间的国王一般挑选继承人，把这世界交付给他的老古董而已！”
光辉之主咆哮着，不顾秩序之主的攻击，顶着沉重的拳头，将自己的铁拳一着不让地砸到了秩序之主的脸上和身上：“之前那句话，现在我还给你！”
“你的规矩，我不认同！”
两位伟大神力此刻再也不施展什么巧妙的手段，只是宛若两只野兽，疯狂地互相对殴。他们的每一拳都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哪怕只是攻击的余波，也足以摧毁若干个世界。就算是强大神力，一旦被卷入其中，也会瞬间灰飞烟灭，连逃跑或者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战斗的力量不断激荡，朝着深渊的方向蔓延。在这两股力量不断碰撞的余波激荡之中，已经融合成一个整体的深渊剧烈地震动，从最上面开始不断裂开，不断崩溃。
他们再这么打下去，只怕深渊都要被他们给摧毁掉了。
深渊的恶魔们自然能够感觉到深渊面临的巨大危机，于是原本在进攻地狱防线的它们纷纷转过头来，也不管彼此的力量相差有多么的悬殊，呼啸着咆哮着，朝着激战的两位伟大神力冲了过去。
然而它们根本就冲不到光辉之主和秩序之主的战场附近，甚至于在还距离战场很远的时候，就在他们战斗的余波之中被杀死、碾碎、化为齑粉、灰飞烟灭。
甚至于，就连几个由深渊领主变化而来的巨大恶魔，力量强大到足以跟强大神力比肩的家伙，也一样连靠近都无法靠近。
地狱大军总算摆脱了激战，他们剧烈地喘息着，平复着激战带来的疲劳，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在漆黑的虚空之中，两个并不特别庞大，气息却甚至比整个地狱都更加强烈的身影正在激战。就算地狱的王者们也看不懂他们战斗的手段，只能看到两位伟大神力如同街头斗殴的凡人一样正在挥动老拳，不断地互相殴打。但就算是最弱小的巡逻兵，也能看到伴随着他们每一次的拳头碰撞，虚空都在剧烈地裂开，久久不能平复。
这种场面简直可以吓死那些胆小的人，就算地狱的好汉们一个个胆大包天，也被吓得有些不大舒服。
并不是他们不够勇敢，实在是两位伟大神力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就像是人们听到猛烈的响声、看到剧烈的光芒，都会受到惊吓一样，完全是自然反应。
也有人注意到，在距离两位伟大神力交锋的地方并不很远之处，有一个全身散发着光芒的巨大水母正在观战。
隋雄或许是唯一能够顶得住两位伟大神力交锋余波的强者，他原本就已经很强，又得到了混沌之龙赠与的最后遗产，实力更是大大提升。现在的他或许还没有达到伟大神力的境界，但绝对已经相差不远了。
光辉之主和秩序之主的战斗余波，或许足以把强大神力都给杀死，可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一阵猛烈的狂风，需要用上许多力气才能在其中稳定住身体而已。
他就这么注视着战场，分析着双方战斗的手段，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思考如果自己处于其中某一方的地位，该如何应对。
当然，他是站在秩序之主的角度考虑问题的。
因为他的假想敌，就是光辉之主。
隋雄一边琢磨该怎么战斗，一边也在思考光辉之主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祂曾经是一位充满了霸气的磊落强者，虽然凶狠残暴，却绝对不是什么阴险的鬼蜮小人，更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来——祂不屑于做那种事。
那么，为什么祂会变成如此模样呢？
看着祂漆黑的铠甲和武器，隋雄大致上可以猜到原因——这大概是吞噬了至恶之主的核心，被其中的恶意给污染了。就算祂也已经是伟大神力，想要吞噬另外一位伟大神力，谈何容易！
君不见当年至恶之主吞噬混乱之主，结果却被反击损伤了神智，以至于化成了浑浑噩噩的魔神混沌，趴在深渊里面不知道长眠了多久吗？
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光辉之主凭什么觉得自己就能够很好地消化吸收来自于至恶之主的力量，而不受到其影响？
虽然祂原本就是邪恶阵营的神祇，但此邪恶并不等同于彼邪恶啊！
光辉之主实在是对自己太过自信，所以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在隋雄看来，曾经的人类主神光辉之主已经陨落，现在那个和秩序之主激战的家伙，不过是顶着光辉之主的躯壳，被邪恶污染的魔物罢了！
看着他满身邪气地和怒不可遏的秩序之主激战，隋雄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要犯这样的错误。
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太可悲了！

第七十章 伟大神力之战（二）
光辉之主和秩序之主的战斗依然在持续着。
整个深渊已经被他们的战斗余波毁掉了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样子，尽管他们战斗的地方其实距离深渊还有很远。
剩下的几个恶魔领主们，要么缩到了深渊的下半部分，甚至于朝着深渊的底部躲藏，要么干脆离开了深渊，朝着远离它的方向逃跑。
而诸神同样不敢靠近，只能远远注视着这场超乎寻常的战斗，为两位伟大神力那不可思议的破坏力而震惊，也为他们的战斗越来越接近世界之环负面和物质面交界处而担忧。
是的，他们的战斗位置，其实正在慢慢地从世界之环的负面朝着物质面移动。
这是因为，秩序之主正在节节败退。
伟大的秩序之主，长久以来高坐于秩序之轮统治整个世界，可以称得上是大循环之王的祂，已经抵挡不住全身漆黑的光辉之主。双方每交手几次，祂就会向后退上一步。尽管后退的速度不快，但祂打不过光辉之主，却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
这让人类诸神欢欣鼓舞，而其余的神祇则暗暗担忧。
如果是之前那个光辉之主的话，就算祂打败了秩序之主，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祂虽然邪恶，但做事是很讲究规矩的，守信用、重身份，并不会做出那些不像样子的事情。
祂或许不是个仁慈的君主，但要说是暴君，其实也不至于。
然而，现在这个光辉之主就不同了。
就算不考虑祂之前突然偷袭混沌之龙，将其打死的事情，光是祂身上那沉重到让人害怕的邪气，光看祂脸上那阴森恶毒的笑容，就知道祂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祂战胜了秩序之主，成为这世界统治者的话，只怕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甚至于……没准祂成为世界统治者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除了人类之外的各族统统歼灭，只留下人类这一种智慧生物来统治万千世界。
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过去的祂多半不会做，但现在的祂——多半会做。
想到这种可能，人类之外各个种族的神祇就眼前发黑心中发寒，连手脚都觉得冰冷，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连伟大的秩序之主都抵挡不住变得极端邪恶的光辉之主了，别的神祇还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许多神祇的目光就落在了隋雄的身上。
刚才混沌之龙将最后的力量传输给他的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尽管不知道混沌之龙究竟还能剩下多少力量交给他，但不管怎么说，那始终是来自于伟大神力的力量。
拥有那份力量的隋雄，没准真的能够在这样的战斗里面插手，扭转双方的局面，帮助秩序之主赢得胜利。
已经有不少神祇纷纷开口，许下若干的诺言，请求隋雄出手帮助秩序之主。
但是隋雄却还没有答应。
倒不是他不想要帮助秩序之主，更不是他狂妄自大到想要靠自己去单挑光辉之主，而是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出手机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现在是用不上的。旁观的诸神们根本不明白他的力量有多强，也不明白他跟两位伟大神力之间的差距。
虽然他能够抵挡两位伟大神力战斗的余波，但这绝对不意味着他能够和伟大神力匹敌。按照隋雄的估计，自己如果参与到那种战斗里面，出手的机会大概只有一次。
这仅有的一次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决不能贸贸然闯入战圈，稀里糊涂地把这个机会给用掉。
要是他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的话，不仅自己很可能会毫无意义的丧生，也会把避免这个世界落入邪恶魔王手上的唯一机会给葬送掉。
经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隋雄对于生死已经渐渐看淡了。他不怕死，可他不能就这么毫无意义地死了。
所以他耐着性子，仔细观察着双方的战斗，等待和寻觅合适的机会。
当那个机会出现的时候，才是他奋起全力，猛然出击的时刻！
他等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等待这个机会。
两位伟大神力虽然打得极为激烈，但彼此的气息却都还相当地完整，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更没有任何衰弱的意思。
相反，他们的气息……甚至还在缓缓地增长。
这让隋雄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明明在竭尽全力地战斗，明明消耗了许多力量，可为什么不仅没有变弱，反而在变强呢？
难道说，他们是传说中的天命主角，能够在战斗之中不断感悟，不断变强，乃至于最终突破极限、破碎虚空吗？
呸！这不科学！
在这样一个世界说“这不科学”或许有点滑稽，但隋雄此刻真是这么想的。
简直不科学啊！一边打一边变强……哪有这么成长的！
不过，两位伟大神力在变强，隋雄也在变强。
一方面，他正在消化吸收混沌之龙的遗产，那是昔日伟大神力之一混沌之主的力量和智慧，这些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掌握的，要慢慢理解慢慢吸收。而理解和吸收它们的过程中，他自然也会变强。
另一方面，请求他帮助秩序之主的诸神，正在毫不吝惜地把力量传输给他，希望他尽可能变得更强。
这个时候就算是最吝啬的神祇也变得大方起来，毫无保留地将力量交给隋雄。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唯一可能帮助秩序之主战胜光辉之主的，就只有隋雄了。
要是隋雄失败了，秩序之主失败了，那大家都要完蛋，无非早死晚死罢了——看光辉之主的样子，怕是晚死也晚不了多少。
既然这样，还不如拼尽全力争取一下，没准就能抓住那一丝希望之光。
万千世界里面有无数的种族，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有自己的神祇。尽管这些神祇大多不强，真正的强者寥寥无几，但积少成多，一个个力量集中起来，便是一股令伟大神力都不敢小看的强大力量。
此刻，这股力量正在不断朝着隋雄的身上凝聚，配合他通过不断理解混乱之主的智慧和力量而提升的境界，让他不断变得更强。
直到……强大得足以改变这场战斗的结果。
那一刻并没有让隋雄和诸神等待很久很久，当秩序之主快要退到世界之环负面和物质面交界处的时候，隋雄终于找到了机会。
光辉之主某一次出拳的时候，和秩序之主的拳头斜着擦了一下，以至于他的拳头虽然从秩序之主的身边掠过，却没有能够击中。反而秩序之主的拳头被这一擦，也改变了之前的方向，从原本要击中光辉之主侧脸，变成了打在祂的鼻梁上。
就是现在！
隋雄没有半点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直取光辉之主的咽喉。

第七十一章 伟大神力之战（三）
以隋雄的实力，在这种伟大神力层次的战斗之中当然是能够帮得上忙的，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他就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光辉之主现在腾不出手来了！
理论上神祇可以长出无数只手，但在同等级别的激战之中不会有谁这么做，因为只有变成自己习惯的模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光辉之主是人类，他所习惯的模样自然就是双手双脚。双脚要站稳身体，不能轻易使用，能够用的只有双手而已。光辉之主的右手已经用在了攻击之中，因为消耗了太大力量的缘故，就算是祂也没办法立刻收回拳头。此刻只有左手可用的祂，必须用这只手防备秩序之主可能的攻击——或者是应对突然袭来的隋雄。
这是一个有点艰难的选择，因为无论如何都要冒风险。但这却又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因为无论隋雄有多强，也不会比愤怒的秩序之主更强。
挨隋雄的一击，怎么都好过挨秩序之主一击。
所以光辉之主只是稍稍歪了一下身体，试图躲开隋雄的攻击，左手依然架在空中，戒备着秩序之主。
而秩序之主的做法也没有出乎祂的预料，在感觉到隋雄发动进攻的瞬间，这位雄踞世界诸神顶点无数岁月的强者就明白胜机已经到来，毫不犹豫地抡起左拳，用尽了剩下来的力量，狠狠地轰向光辉之主。
这一拳来得正好，跟隋雄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光辉之主别无选择，只能挥动拳头抵挡——对于伟大神力来说，什么姿势方位完全没有意义，他们的拳头打出去，只存在“被挡住”和“击中”两种结果，绝对不可能躲得开。
相比之下，隋雄的攻击再快，也快不过光辉之主侧身躲闪的动作，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然而光辉之主错了，隋雄的攻击，同样躲不开。
继承了混沌之龙的遗产后，隋雄虽然还不能算是真正的伟大神力，可就算还有差距，也已经不远了。
对他来说，只要瞄准了目标又没有被拦住，那就一定会打中！
这就像是他穿越之前玩过的某个卡牌游戏里面一个角色的大绝招，只要不被什么“无敌”、“铁壁”之类技能挡住，那就必定命中，而且有极大可能直接就是必杀一击。
要不是他现在心情不好的话，只怕出手的时候还要顺便模仿一下那个角色放大绝招时候的台词，来一句“你的心脏，我收下了”……
眼看着光辉之主明明极为精准地躲过了化身流光宛若飞剑的隋雄封喉一剑，却见那飞剑似的流光虽然没有拐弯，却直接出现在了祂咽喉的位置。
流光掠过，光辉之主的头颅带着极度惊愕的神情脱离了身体，高高飞起。
还不等祂有所反应，流光已经展开，宛若一面网兜，将祂的脑袋裹了进去，然后带着它呼啸而去，一转眼就跑出了不知道多远。
斩首！
这种伤势对于凡人来说绝对是致命伤，但对于神祇而言并不是多么麻烦。神祇唯一的要害是神性的核心，只要这个核心没有崩溃，无论怎么样的伤势都不是问题。而神性核心并非有形之物，别说砍头穿心，就算是粉身碎骨，对他们来说无非也就是换个身体的事情罢了。
但是在这样的激战之中，陡然丢了脑袋，可就是极大的麻烦了。
光辉之主当然不会因为没了脑袋就失去视觉听觉，神祇的感知原本就不需要依赖身体器官。然而陡然丢了脑袋，对祂的平衡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更让祂因为惊愕和痛苦而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这一瞬间很短，或许短到要用微观物理的度量衡才能够标注清楚。可对于同为伟大神力的秩序之主来说，已经足够了。
很足够了，绰绰有余。
仅仅这一瞬间，光辉之主就挨了至少数百拳，或许每一拳都不重，但它们却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光辉之主封锁在其中，甚至于暂时隔断了祂和世界之源的联系。
和光辉之主这个新人不同，秩序之主是一位踏入伟大神力境界很多年的强者。对于伟大神力层次的战斗，祂有很丰富的经验。尤其当年四大神主一方面要抵挡来自四大元素王的挑战，一方面又在不断内战以争夺至高之位的那段时间，祂更是和另外三位伟大神力打了不知道多少仗。
所以光辉之主占据优势的时候，就算不时地逼祂露出破绽，也拿祂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逼得祂步步后退，但当祂抓住机会而又决定痛下杀手的时候，只一击就打中了光辉之主的要害！
伟大神力因何而强？因为从世界之源得到的力量强度和层次都远超强大神力。
那么，如果暂时被截断了和世界之源的联系呢？
当然会迅速变弱。
光辉之主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已经落入危机，祂顾不上找偷袭自己的水母神的麻烦，而是奋起全力，狠狠地撞向秩序之主。身上更腾起极度的杀气和恶意，宛若一只受了重伤，已经无处可逃的野兽一般。
看祂那凶神恶煞的架势，竟然像是要跟秩序之主同归于尽。
秩序之主已经占据了优势，又怎么会愿意跟祂同归于尽，立刻挥动双拳，要把祂的攻击抵挡下来。但就在这时，已经重新长出脑袋的光辉之主脸上，露出了嘲讽和阴险的笑容。
祂一挥手，竟然又是一个光球飞向了秩序之主。
在那光球里面，赫然是满脸癫狂和绝望，正在被极度邪恶的力量侵蚀，朝着魔神转化的贵族之神。
因为王权之神尚未完成复活，所以贵族之神虽然感受到了神职撕裂的痛苦，却终究还没掉下强大神力的阶段。一直以来，祂都被光辉之主保护着，尽可能维持着足够强大的神性，以及充沛的神力。
所有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祂在关键时刻可以充当一个合格的炸弹罢了。
这一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大家都知道奥秘之主落在了人类神系的手上，对于祂被改造成炸弹，虽然惊讶，却并不是真的完全想不到。但光辉之主居然连贵族之神，这个曾经被祂多次暗示将来会接任人类神系主神的强大神力，也一并做成了炸弹，就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了。
秩序之主当然也想不到。
贵族之神并非善良的神祇，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祂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基于“守序”的本能，秩序之主下意识地接住了这颗炸弹，并且想要像之前一样，把它重新转化，让贵族之神可以不用陨落，得以重生。
上一次，光辉之主忙着吞噬和消化至恶之主的力量，没时间捣乱，只来得及抽空一锤子打死了混沌之龙，但这一次，祂有足够的时间了。
祂冷冷地一笑，身体急速旋转，一下子就撞破了秩序之主布下的牢笼，恢复了和世界之源的联系。
不仅如此，祂还紧接着发动攻击，趁着秩序之主要分心拯救贵族之神的时候，重重的一拳打在这位诸神之首的胸口。

第七十二章 伟大神力之战（四）
因为秩序之主分出力量在救治贵族之神的缘故，祂没能挡住光辉之主的拳头。
这一拳实打实的击中了，强大的力量没有漏掉哪怕一分一毫，顿时将秩序之主的身体打了个对穿，银白色的鲜血四处飞溅。
更糟糕的是，伴随着这次的攻击，光辉之主的力量终于找到了破绽，从伤口开始侵蚀秩序之主的身体。
对于伟大神力层次的强者来说，这样的一击，差不多已经可以算是“克敌致胜”了。
但光辉之主并没有停歇，而是紧接着继续进攻，每一拳都盯着秩序之主被打穿的胸口攻击。尽管秩序之主紧急变出第三条手臂来协助抵挡，却依然左支右绌，不时中招。
可就是这种极度不利的情况下，秩序之主依然在尽力救治贵族之神。
对祂来说，救治贵族之神是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击毙光辉之主也是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当两者冲突的时候，祂无法在其中做出选择，只能勉强自己两边都做。
守护这世界的秩序，就是秩序之主的神职。这既是祂的信念，也是祂的悲哀。
在过去的岁月里面，祂曾不止一次遭遇“两件守护秩序的事情冲突”的困境。那时候祂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打破困境，做到两全其美。
但是今天，祂终于不再有能够两全其美的力量了。
眼看着秩序之主渐渐抵挡不住，突然光芒一闪，隋雄再次化作流光倏忽而至，直取光辉之主的眉心。
他总算是消化掉了光辉之主的那个脑袋，不仅可以再次腾出手来攻击，更使得力量大增，可以对光辉之主造成更大的威胁。
然而光辉之主并不在乎，祂只是一挥手，就将隋雄打得旋转着倒飞了出去，一边飞一边还在吐血。
一挥手的空隙，对于秩序之主来说，并不够。
但当光辉之主的另一只手继续砸向秩序之主胸口的时候，一面锈迹斑斑还有缺口的伐木斧挡住了它。
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出手了。
光辉之主吃了一惊，祂怎么也没想到，正义之神居然会来阻止自己。
但仅仅一转念，祂就明白了缘由——自己吞噬了至恶之主，又做出种种邪恶行径来，已经触及了“正义”的底线。别说约尔加德曼从来就很讨厌自己，就算祂跟自己关系再好，此刻也是必定要出手来对付自己的。
想到这里，祂忍不住笑了，笑容之中满是恶意。
“约尔加德曼，你要是早点出手，或许还能够帮得上忙。现在才出手，迟了！”
说着，祂挥动另一个拳头，将伐木斧砸得粉碎，余力未尽，落在了约尔加德曼的胸口上，将身材魁梧的正义之神打得犹如流星一般飞出去，一口气撞碎了几十个世界。如果不是几位没有逃走太远的强大神力联手接住，真不知道会摔到什么地方去呢。
可就是这一耽搁的时间，隋雄又到了。
他的嘴里还在喷血，但气势反而进一步提升，赫然已经不亚于当初刚刚踏入伟大神力时候的光辉之主。
光辉之主的那一拳既重伤了他，也逼得他在危机之中进一步爆发了潜力，将混沌之龙赠与的、光辉之主那里吞噬来的、还有诸神送来的这三股力量快速融解吸收，成为了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是缺乏一段时间来沉淀和掌握自身力量的话，现在的他完全可以算是伟大神力。
伟大神力比起强大神力，当然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神异，但对于战斗来说，这些神异其实也没多大用处。就像是专业格斗家对普通人，能够秀出各种华丽漂亮的招数，但对上同等级的格斗家，往往就变回丑陋的磨蹭和扭打了。
无他，华丽的东西大多并不好用，好用的东西原本也用不着华丽来增加它的价值。用金银宝石装饰的名剑，并不会比连一个铭文都没有的朴素长刀更有杀伤力——拿来当报酬雇佣杀手的话，另当别论。
此刻的隋雄，就像是那把没有铭文的朴素长刀，或许并不好看，但绝对有威力。
这一次，光辉之主用了大概三秒钟，才把他给打飞。
尽管这次隋雄伤得比上次更重，严重到或许只要随便再来个谁补一刀，就足以要他的命，但他却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为秩序之主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三秒钟，加上正义之神之前争取的一瞬间，对于秩序之主来说，已经足够了。
祂手一挥，被解除了炸弹状态的贵族之神就飞了出去，虽然侵蚀还没有被完全消除，而且神职撕裂的痛苦也依然还在，但最起码性命是保住了。
而做完了这些之后，秩序之主便再次冲向光辉之主，挥出了拳头。
这一次，反过来轮到祂占据先机了。
光辉之主的确很强，强大到受伤的秩序之主即便占据了先机，也依然无法挽回劣势。如果就这么打下去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祂就能扳回局面，重新获得优势。
可在那之前，隋雄就已经恢复了过来，再次冲上来帮忙。
这一次，隋雄比之前又更强了。
他就像是传统热血漫画里面的不死小强，每一次被打倒之后再重新站起来，都会变得更强。宛若只要斗志还在燃烧，力量就能无限地提升一般。
在他的帮助下，秩序之主大占优势，打得光辉之主接连后退，几乎把之前的优势葬送殆尽。
第三次的交锋，光辉之主足足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在激战之中找到合适的机会，把隋雄一举重创。而且不是用拳头，而是用了祂的兵器，那把已经变得通体漆黑，甚至在不断散发恶念和怨气的阔剑。
这一剑几乎把隋雄给劈成了两半，可还没等攻击完成，财富女神和法律之神已经一起上来，一左一右架起隋雄，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位强大神力卯足了劲专心逃跑，光辉之主还真没办法在跟秩序之主激战的前提下腾出手来追杀。
于是隋雄再次逃出生天，而光辉之主虽然恼火没有能够彻底干掉他，却也总算松了口气，可以放心地去击败秩序之主。
……然而祂放心得太早了。
在祂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和力气，好不容易又一次占到上风的时候，隋雄又来了。
光辉之主的咆哮声传遍了所有的世界，那声音里面除了这段时间一贯的恶意之外，更多的却是苦闷和无奈。

第七十三章 伟大神力之战（五）
随着隋雄越来越强，光辉之主的形势也就越来越不利。
祂原本不如秩序之主，靠着吞噬了至恶之主的核心，才得以后来居上，实现反超。如果给祂足够的时间，比方说给个百八十年，让祂得以充分消化至恶之主的核心，祂或许能够在自己原本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就像是超级赛亚人进化到超级赛亚人二阶那样，拥有对于普通伟大神力的极大优势，但现在，祂没这个时间。
秩序之主的力量是实打实的伟大神力，而且算是伟大神力里面最老牌的强者，而隋雄虽然只能算是刚刚踏入伟大神力，至少也有足以在这种战斗里面搅风搅雨的能力。面对他们的联手，光辉之主被打得左支右绌，不断吃亏。
祂也曾又一次拼着受伤而重创隋雄，然而隋雄的生命力简直强得过分，又有几个强大神力的朋友们当后援，每每重伤之后都有强大神力跑来把他救走，过一段时间又生龙活虎地回来再战，让光辉之主的一番辛苦完全成了无用功。
……不，还不是无用功。为了让隋雄尽快恢复，至少有超过三百位神祇组了团，一旦他受伤被救回来，立刻就大量输送神力。简直恨不得在他身上切开几十个口子，把神力当营养液用高压水泵狂灌进去。
这份待遇可谓空前绝后，得到了如此海量的神力供给，隋雄不仅伤势痊愈得极快，甚至于每次重伤被治疗之后，力量都能够再提升一截。到后来他出手的时候已经稍稍有点控制不好力道，却是力量增长得太快，暂时无法适应。
能够让他都暂时无法适应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这从光辉之主身上那件已经支离破碎的铠甲，就可以看得出来。
在隋雄和秩序之主的联手进攻下，光辉之主的情况越来越差，力量也在不断降低。渐渐的，祂的力量已经跌落到一个很危险的界限，再往下跌落的话，怕是就要从伟大神力跌回强大神力去了。
事已至此，谁也知道光辉之主必败无疑。
隋雄和秩序之主固然异常振奋，光辉之主的脸上却也看不出多少懊恼不甘。祂只是有少许喟叹之色，似乎十分感慨似的。
“果然……最后还是要……”
在祂这话说完之前，隋雄又一次缠住了祂。
如今彼此强弱的强弱之势已经逆转，光辉之主绝不可能挣脱隋雄的束缚，只要秩序之主全力猛攻，最多三两分钟，祂就会被活活打死。
落入绝境的光辉之主却似乎并不想要再努力坚持这两三分钟的时间，祂的气息突然飞快地降低，伟大神力、强大神力、中等神力、弱等神力……这么一口气降下去，在隋雄和秩序之主的注视之中，祂的气息直接一口气降到了底，甚至于突破了神祇的下限，落入了凡人的层次——而且还在继续降低。
当祂的气息降低到即将断绝的时候，祂突然微微一笑，轻声说：“我会回来的。”
这是祂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说完，光辉之主的身体就轰然瓦解，如同跌碎了的瓷器一般，瞬间就破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碎片。
隋雄一愣，下意识地吞掉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但绝大部分的碎片还是就这么消散了，再也不见踪迹。
“祂……死了？”隋雄有些纳闷，不是很确定地问。
“伟大神力……不会……消亡。”鏖战之后，秩序之主也稍稍有点喘，尤其身上的伤势还没修复，更让祂连说话都说不顺溜。过了一会儿，祂治好了伤，也平复了呼吸之后，才重新用平淡而带有机械感觉的声音回答，“祂肯定想要谋划什么，也一定会再次复活。但就算祂复活归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隋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虽然光辉之主最后的表现让人担忧，但正如秩序之主所说，无论光辉之主在玩什么花样，也肯定打不过秩序之主和隋雄的联手。只要他们始终保持联系，别被复活的光辉之主各个击破，就不用担心这家伙能够咸鱼翻身。
他又想了想，问：“那么，这一战我们就算是赢了？”
“是的，赢了。”秩序之主说，“这世界的秩序，终究不会由祂来主导。”
直到这时，隋雄才总算放了心，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他又想起一件事，问：“刚才……祂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邪恶？”
“或许是跟当初的我那位老朋友一样的错误。”秩序之主说，“当初我的那位朋友就是这样，一下子吞掉了另外一个伟大神力，结果无法很好地消化，反而被冲击头脑，损伤神智，变成了没有什么智慧的魔物。乌瑟尔的确比当时的我们更强，可我那位老朋友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想要一下子把祂消化掉，哪有那么容易！”
“也就是说，光辉之主被‘邪恶’污染了？”隋雄问。
“或许不能算是‘污染’，而应该算是‘融合’。”秩序之主想了一会儿，回答，“祂原本就是邪恶神祇，邪恶就是祂的本性。只是吞下我那个老朋友之后，祂灵魂里面‘邪恶’的成分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压倒了其它的所有一切，外在的表现就是变得极度邪恶……如果给祂足够的时间去慢慢融会贯通，或许情况会好一点。”
祂又想了想，摇头：“不，情况大概会更坏。祂会从一个急迫的恶棍，变成一个富有耐心的阴险的恶棍。邪恶的成分是不会减少的，只会跟祂的智慧更好地融合，让祂能够更加充分地发挥邪恶的力量。”
隋雄听得暗暗咋舌，有些担心地问：“那么等祂复活的时候，会不会变得无比强大？就像是人间传说里面，一旦复活就会带来世界末日的大魔王那种……”
“祂没办法更强大了。”秩序之主回答，“伟大神力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点，同等情况下，一个伟大神力据对打不过两个伟大神力——在此我还要祝贺你，欢迎你踏入伟大神力的世界。”
隋雄这才完全放心，露出了笑容。
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踏入了伟大神力。
只是……都已经踏入伟大神力了，他居然还没有选定自己的神职。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苦恼，向秩序之主出言求教。
“没有神职，那就没有神职吧。”秩序之主倒是很想得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秩序’这个神职转让给你，让你成为新一代的秩序之主。不过看你的样子，大概并不愿意——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拥有力量乃至于占据神职，却并不真正和神职结合而封神的神祇。给予你超越强大神力之上契机的混沌之龙，也正好是那条道路的开创者，是那些神祇们的首领。你继承了祂的力量，不妨也就继承祂的身份吧。”
隋雄有些惊讶，没料到秩序之主会给自己这样的建议，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成为——邪神？”
“没错，作为邪神们的首领，你当然也应该是邪神。”秩序之主露出了不注意看就难以觉察的笑意，“其实看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不正是走在这样的道路上吗？也许我应该尊称你为——虚空之主。”
隋雄仔细回忆了一下，发觉似乎的确如此。
于是他就放心了，也笑了。
“好吧，我就来当一当邪神，当一当这个‘虚空之主’。”他快活地说，“仔细想想好像很有钦定的感觉啊，或许这个时候，我应该吟上两句诗……”

第七十四章 和平与发展
光辉之主的败亡，让原本势头正盛的人类神系遭遇了重大的挫折。
虽然他们还有三位强大神力坐镇，依然是各个种族里面最强势的一家，但失去了光辉之主这位伟大神力的领头羊之后，他们不仅没有了强行驱逐各族从而独霸主位面的实力，甚至于还要收缩力量，避免被各族围攻而歼灭。
好在这个时候，正神的首领秩序之主，邪神的首领虚空之主，两位伟大神力一致表示，这场大战里面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太多的神，大家还是安分一阵子，先好好恢复恢复吧。
换句话说，他们并不支持各族联合起来去围歼人类神系。
这是必然的事情，光辉之主虽然被他们打死了，但看祂的死相就知道祂迟早还会复活归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是真的把人类弄得太惨，当心复活的光辉之主转行恐怖分子——伟大神力的恐怖分子，那简直就是全世界的噩梦！
有了两位伟大神力出面说和，诸神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暂且放下和人类神系的矛盾，转而忙着指挥自己的种族恢复生产生活，慢慢恢复曾经的繁荣。
之前的那场大战，实在让大家都元气大伤。无论凡人还是神祇，都已经精疲力竭，大家也的确都需要休息。
但虚空之主和祂麾下的众神们并不需要休息，虚空神系的诸神，以及那些对虚空之主适当地表示了尊重的邪神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参加这场大战。而他们的首领虚空之主陛下虽然在那一战里面不知道受了多少伤，但仅仅几天之后，祂老人家就又活蹦乱跳地挥舞着触手飞来飞去，俨然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对此，祂的结拜兄长正义之神陛下曾经很好奇地问：“你怎么恢复得这么快？伟大神力的恢复能力就这么强吗？”
隋雄的回答是：“那点小伤啊，涂上口水就好了。”
水母的口水还能用来疗伤？谁都不会相信。但看祂这精神抖擞的样子，不信也得信。
何况，就算不相信吧，难道还有谁能够把这位伟大神力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究竟吗？
所以正义之神也只好摇摇头，自己找个地方修养去了。
在之前的大战里面，祂可是真的受了重伤，被光辉之主一下差点打成天上的星星，现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些年头才行。
于是天下太平，隋雄看着失去了防护的主位面，忍不住就动了心思，打算把主位面结界给重新修复。
他本以为当初生命女神都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堂堂一位伟大神力，怎么可能做不到？结果等到实际动手，才发现——特么还真的做不到！
他的力量里面，“混乱”的成分实在是太多太多，如果只是要构筑一个简单的结界，比方说“禁止出入”之类，那当然没有问题，但想要让这个结界复杂到能够仔细筛选其中的目标，精确地将某个实力水平以上的赶出去，留下弱者……还真是，有点难。
隋雄试着做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模型，每一个都不能符合要求。这些模型的力量不是太强就是太弱，要么做得太过火，要么做得很不够，总而言之，全都不如当初生命女神做的那个好用。
多番尝试下来，隋雄终于也放弃了，他嘟囔着“术业有专攻”、“老虎也不会爬树嘛”之类，把身体变成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了主位面。
结界不顶用，那就拿自己来充数呗。反正以他现在的力量，就算分出一个小小的分身，也足以解决各种问题，本来就没必要非得修复主位面结界不可。
只是想法没有能够实现，总让他觉得很不预料，很不高兴，就算是被维耶拖着去喝了几百种不同的酒，吃了上千种不同的菜，也没有能够让他完全放下这份郁闷，恢复舒畅的心情。
……隋雄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到后来只是在假装郁闷，好骗吃骗喝。
他可是堂堂的伟大神力，是邪神的首领，是尊贵的伟大的虚空之主陛下，怎么可能做那种掉份的事情呢！
嗯，要怪只能怪那些酒菜真的太好吃了，以至于他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节操也跟着一块儿吃下肚子去了……
时光荏苒，日子就这么在平和之中慢慢过去。
大概两三年之后，人类神系的贵族之神来求见他，请求帮忙拆分神职。
贵族之神已经被神职撕裂的痛苦折磨得太久太久，这个昔日一步一计的阴险女神，此刻精神恍惚、动作迟钝，甚至于脸色已经白得发青，唯有眼圈又黑又重，简直宛若变种的熊猫人。祂表示自己实在忍受不了这份痛苦，恳请虚空之主帮帮忙，把自己神职里面会被王权之神取走的部分现在就拆分掉，哪怕因此掉到弱等神力甚至微弱神力，也在所不惜。
隋雄并没有拒绝，他觉得贵族之神也算是受到足够的惩罚了，就帮助贵族之神解决了这个小问题。
有趣的是，拆分神职之后，贵族之神才发，其实自己被拆分掉的神性并不多，剩下的神性凝聚成神职，依然还足够让自己维持中等神力的水平。
尽管王权之神在“王权”的方面有先天优势，但贵族之神的神职其实和祂重叠得并不如之前想象得那么大。
证据就是，王权之神当年不过是区区一个普通的中等神力而已，距离强大神力就算没有十万八千里，至少也有五万四千里那么远，而贵族之神却实实在在靠着信仰的推动，踏上了强大神力的层次。
从贵族之神的神职里面把属于王权之神的部分拆走之后，祂的损失当然也很大，但不过就是“很大”罢了。
总算摆脱了痛苦的贵族之神回到人类神系之后，就开始推动另外一件大事。
祂开始号召贵族们重拾昔日的荣耀，以勇气和德行赢得人民的支持。并且频繁派出神使，整顿贵族圈子，清理那些已经腐朽堕落的贵族们，告诫和整顿那些还有得挽救的贵族们。在祂的整顿下，贵族圈子的气氛为之焕然一新，很多地方的人们又重新开始尊敬和崇拜他们的领主老爷了。
贵族之神用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完成了这个大整顿，然后就又搞了一个大新闻——祂号召人类的勇士们拿起武器，朝着主位面之外的各个世界展开探索，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为人类开拓新的生存空间。
“去探索吧！去开拓吧！去开辟属于你们的领土，用你们的名字为新的天地命名！就算日后你们的子孙们失去了你们留下的荣光，至少这份记忆将会永垂史册，如诸神一般不朽！”
在这个号召下，人类的又一次大开拓，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短短的百年时间，人类一口气开拓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世界，展现出了无比蓬勃的朝气，和让各族都无比羡慕的旺盛生命力。
而贵族之神也凭借这些成就，赢得了巨大的信仰，再次踏入了强大神力。
并且，折服了人类诸神，成为了继光辉之主后，新一代的人类神王。

第七十五章 急转直下（上）
人类神系的神国“开拓之国”今天张灯结彩，无数美丽的装饰让这座曾经被称之为“胜利之庭”的神国焕发了异样的光彩。此刻这里没有半点刀兵金戈之气，反而洋溢着轻松欢乐的气氛。
自从贵族之神说服人类诸神，改变了人类的发展方向之后，人类神国的气氛就渐渐变了。曾经的杀伐之气渐渐消散，更多的是经营和建设——对于开拓新世界的冒险者们来说，用刀剑和魔法征服，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主意，贵族之神也并不支持。祂更倾向于鼓励开拓者们用巧妙的手腕挑起当地土著们内部的矛盾，然后凭借经济和军事的优势成为他们的盟主，从而获得新领土的所有权。
这种行为自然也谈不上善良，但是遭受到的抵抗显然会小很多。而且在吸引了当地土著加入之后，开拓者们的统治将会相对稳固很多，不用太担心被人群起而攻之，乃至于身死国灭。
当然，也有坚持“用刀剑才能取得天下”的莽汉。对于这种人，贵族之神并不特别反对，但也不会给予什么支持。能够做得好，那是他们的本事；做得不好，乃至于把命送了，也只怪他们错把肌肉长进了脑子，与人无尤。
脑子是好东西，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今天，贵族之神正式登基，成为人类神系主神的日子。人类神系向各个神系、各路神祇都发出了邀请，甚至于连许多邪神，以及不少著名的半神强者都得到了邀请，当真是光撒英雄令，遍邀天下英杰。
没有接到邀请函的，只有秩序之主和虚空之主这两位伟大神力。
对此大家倒也能够理解，人类神系的前代主神光辉之主就是在升上伟大神力之后遭到了秩序之主和虚空之主的联手围攻而陨落，虽然理论上说伟大神力并不会那么容易灭亡，但想要等祂复活归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人类神系再怎么不计前嫌，也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可以不计较前代主神被杀的仇，邀请两位伟大神力前来观礼。
而且贵族之神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就是个强大神力罢了。甚至于在强大神力里面都算不得特别厉害的，至少打不过正义之神等人。邀请别的强大神力来观礼就是极限了，再把伟大神力请来，岂不是要喧宾夺主？到时候大家都忙着去向两位伟大神力凑近乎，贵族之神的面子往哪里搁？
既然没有邀请虚空之主，那么祂的几位从神自然也没有来。虚空之主神通广大，麾下的从神们也各个不凡，就算是那个被很多人嘲笑的“吃盐猪”，人家也是凭借自己的功业，不声不响就从凡物踏入了神祇境界的好汉，令人佩服。
这一场盛会没有他们的到来，总让人觉得不够完美。
眼见时间一点一点接近中午，诸神都早已到齐，聚集在了神国中央新建的广场上。贵族之神已经在广场前面的小高台上等待，负责为祂加冕的英雄之神、守护之神这两位强大神力也已经等候多时，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作为司仪的外交之神上台，开始讲述贵族之神的功业。
贵族之神有什么功业？自然就是这些年整顿贵族圈子，净化人类高层的风气，以及指导大开拓呗。
除此之外，祂做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可吹的。
外交之神这个司仪的水平极好，把时间掐得很好，当祂把贵族之神的功业说完，请贵族之神上前，两位强大神力为新的神王加冕时，正好是正午时分。
那个毫不华丽，只有荆棘和铁圈的王冠，是当年人类神系第一代神王骑士之神打造的。那时候人类神系还很落魄，根本没条件打造什么华贵的王冠。后来第二代神王复仇之神继任的时候，曾有人建议打造一件足以配得上人类诸神之首的华美王冠，却被祂拒绝了，当时祂说“你们只看到这王冠的简陋，我却看到了它上面闪烁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辉”——戴上王冠之后，祂便改变了自己的神名，称作“光辉之主”。
当这个王冠和正午的阳光一起落在贵族之神头顶的时候，以人类诸神为首，大家都鼓起掌来。
贵族之神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的确配得上神王的位子。就算是跟人类神系关系不好的那些神祇，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贵族之神完成加冕之后，发表了简短的讲话。祂表示，自己将会一如既往地保持人类社会统治层的风气不至于腐败堕落，同时也会继续推动人类对于各个世界的开拓事业。祂还号召各个种族与人类合作，一起开拓和建设更加繁荣的世界。
这一番演讲自然又博得了不少的掌声。很多神祇暗暗点头，甚至于开始认真考虑贵族之神的建议。
而说完这些之后，贵族之神就在人类诸神的陪同下前往大神殿，完成就任神王的最后一步。
登基。
在人类神国的大神殿中央偏后位置，坐落着每层九级，一共三层的台阶，台阶上面摆放着人类神系神王的宝座。
虽然贵族之神已经完成了加冕，但只有等祂坐上这个宝座，才算是真正继承了人类神系神王的位子。
这就像是人间的国度，国王戴上王冠之后，还要坐上王位，并且开始颁布命令，才可以算是真正即位。
平常人类诸神都是并肩走的，但今天，就算是英雄之神和守护之神这两位强大神力也刻意落后一步，让贵族之神走在最前面，以尊重祂神王的身份。
贵族之神缓慢但坚定地走上了台阶，走到了宝座面前，看着这宝座，沉默良久。
“我一直都没有想到，陛下祂真的会选择把这个位子传给我。”祂低声说，“我一直觉得祂在提防我，甚至算计我……原来我错了。”
诸神没有回答，事实上大多数人类神祇也是这么想的，哪怕是外交之神拿出了记录光辉之主遗言的宝石，许多神祇也依然不信。
否则的话，贵族之神或许早已登基，根本用不着等到今天，等到祂重新做出成绩，得到大家的认可。
贵族之神感叹了片刻，笑了笑，坐上了宝座。

第七十六章 急转直下（下）
当贵族之神坐上宝座之后，司仪外交之神走上来，将象征神王权威的权杖递给了祂。
祂眼中满是喜悦之色，脸上却强作镇定，平静地接过了权杖。
“今天是个好日子。”祂对人类诸神说，“过去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诸神纷纷回答“不辛苦”之类，场面颇为融洽。
但就在这时，贵族之神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惊愕之色，祂诧异地低头，看向坐着的宝座。
“陛下，怎么了？”守护之神担心地问。
人类神系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昔日的繁荣，可经不起再失去一位能够带领大家前进的神王了！
贵族之神低着头，没有回答。
守护之神眉头紧锁，看向英雄之神。
两位强大神力用神念交流了一下，就同时站起来，朝着宝座走去。
情况不对劲！
但就在这时，外交之神却突然冲上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退下！”祂大声说，“你们想要冒犯陛下吗？”
“你疯了？陛下的情况有问题啊！”
“是啊，别耽误事！快让开！”
外交之神哪里肯让，正要继续争执，却听到了从自己背后传来的声音。
低沉、浑厚、坚强，充满了就算天崩地裂也不会动摇的强大信心，以及死到临头也不会放弃的强大决心。
“不用担心，我很好。”
人类诸神的齐齐身体剧震，哪怕是最淡定的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看向坐在宝座上的那个身影。
也就是说这一句话的工夫，那身影早已不是穿着礼服美艳动人的贵族之神，而是身穿黑色铠甲，脸色刚毅深沉，眼神如同雷霆一般让人惧怕，本能地就要臣服的光辉之主。
“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陛下复活了！”
人类诸神一片混乱，但光辉之主只是轻轻举起权杖，就让他们都安静了下来。
“不用惊讶，也不用担心，更不用怀疑自己的眼睛。”光辉之主带着几许狡黠说，“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复活了，重新以人类诸神之王的身份回到了你们的面前，也将会重新带领你们，开创属于我们的光辉时代！”
有些性格单纯直接的神祇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欢呼，而一些老谋深算的神祇则略略有点担心。
光辉之主复活，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但秩序之主和虚空之主会有什么反应？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光辉之主复活吧……
而光辉之主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大家都目瞪口呆。
“为了庆祝我的复活，就让外面那些无用的傻瓜发挥他们最后的价值，派上用场一回吧。”祂笑了，笑容里面没有哪怕一点可以称得上是善意的东西，“献祭，开始！”
下一瞬间，人类神系的神国骤然变成一团漆黑，宛若一块巨大的坚硬黑石，将突然出现在外面，正要闯进去的秩序之主和隋雄全都拦住。
“糟糕！”秩序之主皱起了眉头，“我们迟了一步！”
隋雄也眉头紧锁，急忙联系那些参加了这次加冕典礼的朋友。
“别废话，赶快舍弃那个化身！”
但是，迟了。
在广场上，所有应邀前来参加典礼的神祇、邪神和半神们全都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在他们的脚下，巨大的魔法阵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光芒十分明亮，却透出无穷的邪恶气息。
在这邪恶的光芒之中，他们的身体顷刻间便融化成了一摊血水，被吸入了地面。而与此同时，他们远在神国的本体纷纷爆炸，连神国都不断震动。一些没有圣灵可以复活或者继任的神祇，更是直接连神国都开始崩溃。
万神殿里面一片慌乱，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偌大万神殿里面绝大部分的位子都连同上面的神祇一起土崩瓦解。也不知道日后能够复活的，究竟还有多少——没有圣灵的微弱神力，可不在少数。
隋雄和秩序之主自然知道了这一切，他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同时出手，朝着人类神系的神国发出了猛烈的攻击。
棋差一招，他们已经来不及阻止光辉之主的复活。现在只有果断出手，趁着光辉之主还没有能够恢复全部的力量，将祂连同着整个人类神国一起摧毁！
至于人类诸神……消灭了光辉之主之后再设法挽救，也还来得及。
两位伟大神力联合出手，威力何等巨大。但这一击落在化为漆黑一块的人类神国上面，却连一条裂纹都没打出来。
神国里面，传来了光辉之主的大笑。
“你们还以为，我是当初的我吗？”伴随着笑声，光辉之主一步从神国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祂身穿有着龙纹的厚重黑甲，手持有着狰狞倒刺的阔剑，模样煞是凶恶。但盔甲和武器的凶恶跟祂脸上邪恶的神情比起来，却又显得人畜无害。
“伟大神力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终点，或者说，你们所以为的‘伟大神力’其实并不完整，而我则既然不同。”祂的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以轻蔑的目光看着隋雄和秩序之主，“我已经远远地走到了你们的前面，成为了比你们更高层次的存在。就算你们联手，无非也就是能在我手下苟延残喘多久的问题而已。”
隋雄和秩序之主并没有废话，联手冲了过去。
他们的攻击划破虚空，落在了根本没有防守的光辉之主身上。但却透了过去，没有任何效果，就像光辉之主根本不在这里，只是一个虚影。
隋雄和秩序之主都脸色大变，这种事情，的确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对于伟大神力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虚影”的问题。只要他们想要攻击，说打哪里就打哪里，敌人在不在面前？能不能看得到？根本就不算是问题。
既然他们决定要攻击光辉之主，那除非光辉之主能够以一敌二挡住他们所有的攻击，否则至少也会中上一两下，绝对不该像现在这样，攻击根本无效。
光辉之主完全没有在乎隋雄和秩序之主的攻击，只是以那种邪恶到让人恨不得一拳头砸烂祂鼻子的神情说：“攻击没有效果，你们很惊讶吧？但这没什么好惊讶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已经超越了你们，达到了比你们更高的境界——真正的‘伟大神力’境界！”
“你们也想要达到那个境界吗？就开动你们的脑筋，好好想想吧。你们不妨也向我学习，死上那么一回，这或许可以帮助你们想通为什么，至少能够明白我的伟大。”
“前提是，你们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第七十七章 超越伟大神力（上）
面对得意洋洋的光辉之主，隋雄和秩序之主并没有因此动摇，反而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比伟大神力更高的境界？真正的“伟大神力”？胡说八道！
对于伟大神力来说，生死早就已经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只要他们有准备，别说死上一次，就算死个百次千次也不算什么难题。
甚至于就算死了，他们也依然可以不断的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直到复活归来。
想要真正杀死一个伟大神力，首先要让祂从伟大神力的境界跌落下来——不管是自己主动退位也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被打落神坛也好，只有失去了伟大神力的境界，才可能会真正死去。
比方说至恶之主，祂是因为吞噬混沌之主不能消化，才导致自己堕落，失去了伟大神力的境界，最终被光辉之主挖出核心并且吞噬，由此彻底死去。
再比方说混沌之主，祂当初就算是被至恶之主吞噬，也还能凭借自身的境界苟延残喘，化身为邪神之祖混沌之龙，并不算是真正陨落。直到试图融合混沌残躯，重新恢复昔日的状态的时候，自己主动放弃了原本的伟大神力境界，就失去了不死性。然后，在这种情况下被光辉之主偷袭，终于受了致命伤，最终不得不选择将一切托付给隋雄，请隋雄为自己报仇。
除此之外，就算是主动放弃了神职的至善之主，又或者是被隋雄和秩序之主联手打得灰飞烟灭的光辉之主，也并没有真的死去。
所以光辉之主说的那些话，他们一点都不信！
面对摆出一副“老子才不相信你”态度的隋雄和秩序之主，光辉之主摇头冷笑，说：“你们啊！真正是……又愚昧，又丑陋！这种在绝望之中挣扎的样子，真是太难看了！”
说着，祂挥了挥手，无法想象的庞大力量骤然降临，一下子就把隋雄和秩序之主都打飞了出去，一口气摔出去不知道多远，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等到好不容易重新站定，却发现自己竟然被从世界之环的物质面打到了世界之环的正面，正落在秩序之轮的旁边。
光辉之主竟然一掌就把两个伟大神力从世界之环的这一面轰到那一面，这力量简直大得难以想象。而打出这么远之后，还能精确地控制他们的落点，对力量的控制更是令人细思恐极，不寒而栗。
下一瞬间，光辉之主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突兀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真是……弱小，太弱小了！”祂摇着头，仿佛很失望的样子，低声感叹，“我竟然曾经被弱小的你们联手杀死，简直是耻辱啊！”
“你究竟得到了什么力量？”隋雄忍不住问，“融合了光辉与邪恶吗？”
“融合光辉与邪恶？哈哈哈哈！你所想象的东西太渺小了！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伟大神力’！”光辉之主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很久，祂才停下来，又用那种满是蔑视和嘲讽的语气说，“被区区的‘光辉’或者‘邪恶’束缚，那又怎么称得上是‘伟大神力’？当然应该超越一切，只以纯粹而完善的神性显现，才能称得上是伟大神力啊！”
“也就是说，你已经超越了‘邪恶’？”隋雄皱眉问道，“那么，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的邪恶？”
“哈哈！这问题正说明了你的弱小和狭隘！”光辉之主优势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我已经超越了善良和邪恶，超越了秩序和混乱，但为什么我就不能做坏事？为什么我就不能是邪恶的？你们终究还是在被毫无意义的东西束缚着。这样的你们，只不过是‘超越强大神力’而已，根本算不上是‘伟大神力’！”
隋雄低头，沉默不语，仔细思考祂所说的话。
秩序之主却又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超越了‘阵营’和‘属性’？”
“没错！”光辉之主露出少许赞扬之色，“不愧是从大循环诞生之前就存在的老人，比那个小辈见识高多了！我已经超越了，超越了所谓的‘规则’，也超越了你们所念念不忘的执着。其实你们根本不懂，执着于那些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
祂骄傲地抬起手来，向上仰望，笑得如同刚刚掐断了虫子脑袋的孩童一般，纯真无邪。
“我是善，我也是恶；我是秩序，我也是混乱。我是这世界的一切，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
祂低下头来，身体却渐渐升高，俯视着隋雄和秩序之主：“我，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处死你们之前，我授予你们难得的殊荣，允许你们首先用‘至高之主’的名讳来尊称我！”
回答他的，是隋雄和秩序之主同时发出的攻击。
和之前一样，他们的攻击透过了光辉之主的身体，没有起到哪怕一点点的效果。
光辉之主并没有立刻出手攻击，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隋雄和秩序之主的攻击。祂就那么一动不动，任凭两人竭尽全力施展各种手段，而所有的攻击也都和之前一样，宛若虚幻一般直接透过了光辉之主的身体，毫无用处。
过了一会儿，光辉之主渐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摇头叹道：“本来以为在死亡的危机面前，你们有可能激发出潜力，摸到或者窥探到真正的‘伟大神力’境界。现在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们，对你们期望太高。”
“算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也该结束了。我还是让你们也去死上一次吧，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你们有所领悟，那你们也就不值得再活下去了。”
就在这时，秩序之主突然微微一笑。
“我明白了！”
光辉之主和隋雄全都一愣，不知道祂究竟“明白”了什么？
莫非是所谓“真正的伟大神力”境界？看祂刚才的攻击，分明一点也没明白啊。
秩序之主并没有解释，而是一把抓住隋雄，用神念对他说：“把所有的领域都散去！”
隋雄还没反应过来，秩序之主已经拖着他跨越无数世界，来到了主位面之外，来到了他的神国“庇护所”旁边。
不等光辉之主赶到，祂又是奋起一掌，重重地拍在了隋雄的身上，将他打得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轰然砸进了自己的神国里面，余力未衰，甚至于带着整个神国一起摔进了主位面。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隋雄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在心中大声抱怨了一句，就被打得失去了知觉。
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个刹那，他用神念向部下们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退守虚空城！等我回来。

第七十八章 超越伟大神力（下）
隋雄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穿越到了异世界，变成了一个大水母，在大海里漫游和修炼，后来又登上陆地，经历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也完成了很多了不起的事业。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他重新又回到了海里，放弃了所有的力量，什么都不做，就那么漂在海里随波逐流，就像是一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凉拌海蜇。
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但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就这么浮在海里，漂啊漂啊，逍遥自在。
也不知道飘荡了多久，他渐渐又觉得无聊，有些静极思动。
但是当他想要有所行动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他还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躯体，感觉到每一条触手的划动，感觉到流过身体的海水，甚至还能感觉到在头顶不远处吹拂的海风。
但他已经没有了哪怕一丁点儿的力量，甚至于连像普通水母那样游弋都做不到，只能趴在海水里面，随着水流飘荡，没有一点自主的能力。
隋雄大吃一惊，急忙——随即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除了着急之外。
他就这么趴在海里，随波逐流，漂来漂去，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渐渐的，他的心情又重新变得平静，宛若这空荡荡的海面一般，虽然也有波浪起伏，其实却空无一物。
说来也怪，这片海洋广袤无垠，可他不知道飘荡了多久，却始终没有见过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活物。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死海”？
也许是吧，不过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就算这里真的是那个传说中人掉进去都会浮在上面，不用担心淹死的“死海”，对一只原本就属于盐渍食品的海蜇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反正就算是要被做成凉拌海蜇，也是要先洗洗泡泡，把多余的盐分去掉才行。
想到这里，隋雄不由得哑然失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一次渐渐陷入昏沉，像是要在梦中睡去一般。
但在昏沉之中，他却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天空并不仅仅只是“天空”，大海并不仅仅只是“大海”，海风并不仅仅只是“海风”，就连他自己，也不仅仅只是“自己”。
有某种东西隐藏在这一切的后面，它是一切的根基，以适当的方式展现，便是世间万物。
它究竟是什么？
隋雄陷入了沉思。
他首先想到了在网文里面看过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类。然而他实际上并不懂得那些，尽管能够背出几句诸如“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也知道这话的意思是说“（道）是浑然一体的东西，比世界出现得更早……”，但那些对他并没有帮助。
他无法理解那些。
“先天地生，造化万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隋雄苦苦思索。
不知道思考了多久，他突然心中一震，想起了自己素描时候的景象。
一根炭条，一张画纸，无论是山水风景，还是男女老幼，全都靠着黑白的线条和浓淡的色泽来体现，没有半点更多的东西。但是在他们这种专业人士的手上，却能够画出世间万物，甚至于可以赋予景物以情感，让观众除了看到具体的画面之外，更能感受到作画者要表达的感情。
对于那一张张绘画来说，纸和笔不就是“先天地生，造化万物”的东西吗？
再将其和他所感知到的对应起来，所展现之物，就是炭笔在纸上留下的痕迹，而让其展现的空间，就是纸上的空白！
隋雄笑了，他终于明白了。
然后，他就醒了过来。
周围一片翠绿，一棵弯弯曲曲很像藤蔓的大树高耸入云，树冠如同花瓣一般展开，笼罩着陈旧却并不破旧，反而显得整洁古朴的神庙。
这里的一木一石都透出时光的气息，显然是饱经岁月沧桑。它们和那些不知道是原本就生长在其中还是专门移植进来的植物组成了恰到好处的整体，显得自然融洽，让整个神庙里面都充满了和谐温暖的气息。身处其中，就算有千般愁绪万种苦恼，也不由得轻松开朗起来。
隋雄此刻躺着的地方，正是神庙中央的广场。在他面前不远处，是那棵大树的树干，并不特别粗壮的树干底部，清澈的泉水中央，托着喷水花瓶的少女雕像仿佛正在对他微笑。
他忍不住对着雕像笑了笑，拍打着触手，飘到了空中。
“至善之主陛下，您在哪儿啊？”他大声问，同时到处寻觅那个绿色的身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含着水雾的清新空气里面，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断回荡。
“唉，我就知道这身份藏不住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有些苦恼地回答，“果然一下子就被猜出来了！”
隋雄循声看去，只见几片落叶被推开，一只最多拇指大小，戴着老旧眼镜的青蛙正躺在软椅上，无奈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又笑了，身体一转，变得跟对方差不多大，落在了这位被称之为“青蛙长者”的奇妙前辈面前。
当年他实力还不够强，拜访这座“古精灵神庙”的时候尚未看出其中的种种奇妙，但现在他已经是伟大神力，如果不考虑光辉之主的话，就算同为伟大神力的秩序之主也未必能够比他更强，此刻在他看来，这里的一砖一石都透出“善”的韵味，整个神庙更浑然一体，就结构而言和当初在混沌之龙那里见过的至善之主的宝物完全一样，甚至于韵味更加精巧流畅，多半是那之后的作品。
能制造出这个来，又居住在其中，成为它主人的，除了至善之主，还能是谁？
更不要说，那一眼泉水里面的少女雕像，哪里是什么狗屁雕像，分明是一个正在魂魄消散，却被人用逆天手段凝固了时间，强行救下来的神祇，仔细看看，神格还很高，实打实的强大神力……
综合这些因素，隋雄要是还猜不出这位“青蛙长者”的身份，那他就不是什么画家，而是传说中只有直觉没有脑子的电竞强者——号称一喊口号能给蟑螂加攻防的那种。
“那个被封在泉水里面的，是生命女神？”隋雄好奇地问。
化身青蛙的至善之主点点头，反问：“你已经成功领悟了世界之源，踏入了超越阵营和规则之上的境界了？”
隋雄一愣，稍稍有些惘然，然后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被光辉之主打到濒死，在不死不活的精神幻境之中，下意识地按照秩序之主的教导，舍弃了所有的力量，终于像光辉之主一样找到了隐藏在“规则”和“属性”之后的东西，找到并且掌握了这个世界最根本的力量。
“没错！”他微微一笑，回答，“我已经领悟了真正的‘伟大神力’！”
“那就赶快出门吧。”至善之主叹了口气，说，“虽然你在这里只躺了三天，但你刚刚被送进来，光辉之主就已经用结界把我这处小避难所给封印起来了，我隐约能够感觉到，外界的时间流速比这里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隋雄一愣，随即明白了祂的意思，顿时脸色发白，二话不说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神庙。

第七十九章 交流（一）
现在的隋雄已经不受“古精灵神庙”的结界束缚，化作流光一闪就冲了出去。
正如至善之主所说，有一层超越于神职和领域之上，自成规则的结界笼罩着这个“古精灵神庙”。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结界的用处。
这是一个扭曲时间的结界，会让结界里面的时间流速被极大的放慢，慢到几乎凝滞的地步。
在中国的民间传说里面，有“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传说，隋雄看过的动漫作品里面，也有“外界一天相当于里面一年”的奇妙地方，但别说是一天相当于一年的“低速”，就算是七天相当于一千年的，比起这个结界来也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别说隋雄在神庙里面沉睡的三天，光是他跟至善之主说话的那约摸一分钟，外界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这段时间里面，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秩序之主把他打成濒死，送到至善之主这里来，寄希望于他能够领悟超越阵营、属性和规则以上，真正的完整的“伟大神力”，自己却选择留下面对光辉之主，祂怎么样了？
祂多半敌不过光辉之主，不知道是被杀死了？还是被封印了？在祂被打败之后，光辉之主又干了些什么？
以光辉之主的性格，估计各族都不会有好下场，退守虚空城的虚空神系诸神怕是也前途堪忧……打破结界冲出去的时候，隋雄非常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一眼看到一无所有的满地荒芜，会不会看到除了人类之外的所有智慧种族都被屠戮殆尽，会不会看到世界上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种族、一个神系？
他猜错了。
冲出结界之后，他看到的是一个繁荣的大城市。
这城市有宽阔的街道和不少高楼，人类和不少其它种族来来往往。隋雄注意到，所有的生灵，不论有没有智慧，眼中都隐约有一丝迷乱和狂躁，身上的气息则阴沉晦涩，让人十分不安。
他更感觉到，整个世界的“属性”都已经失去了平衡，大大偏向于秩序和邪恶，与他记忆中那个各种属性平衡，各种思想和做法都能够有一定市场的世界截然不同。
隋雄皱起眉头，展开神念向四处搜寻，以确定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他此刻的力量已经强大到难以想象，一瞬间就弄清楚了——自己现在还在主位面，以地理位置而言，正是昔日虚空城的所在。
只是此刻的虚空城和过去完全不同，那些曾经的地标建筑早已消失不见，隋雄亲手打造的华美城市已经看不到半点痕迹，就连地下的迷宫和那株理论上可以不老不死的神树也找不到了。
他皱起了眉头，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自己昏迷之前，不是让大家退守虚空城，等自己回来的吗？人都到哪里去了？
难道说……他们都已经……
他打了个寒颤，急忙将不详的猜测扔到一边，考虑该找谁去打听消息。
或许……该找维耶问问？
隋雄相信，就算在光辉之主的统治下，维耶也应该还活着，身为享乐之神的祂，跟一个守序邪恶的世界虽然不能说相得益彰，至少总的来说还能够存续吧——就算是守序邪恶阵营，也是要享乐的嘛！
但当隋雄试着搜寻“享乐之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没有找到维耶。
不仅没找到维耶，他甚至都没有能够找到“享乐之神”的踪迹。
在这个世界的“法则”里面，虽然同样有“享乐”存在，可关于这个领域的神职却空悬着，无人认领。
不对！不是无人认领，而是神职似乎陷入了枯竭，根本无法被认定。
就像是……木柴被火焰燃烧殆尽之后，只剩下了灰烬一般。
隋雄心中升起了不妙的猜想，急忙搜寻自己其他朋友们的神职。
正义、半兽人、法律、战争、海洋……乃至于知识、医疗、治疗、王权……绝大多数朋友和部下的神职情况和“享乐”都差不多，化为了被燃烧殆尽的模样，只有“制盐”的情况微微好上那么一点点，似乎还没有完全烧尽的样子。
唯一安然无恙的，只有“财富”。
财富女神还活着？
隋雄心中一喜，刚要赶往祂的神国，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隔断了去路。
那是和他同样超越了一切，无比纯粹也无比强大的力量，是足以在这世界之中开辟属于自己的新规则的力量。
不仅如此，那力量和他相比，明显更加的成熟，更加的纯熟，更加的老练和精妙。在那份力量之中，更有和他从本质上就完全相反的东西。
隋雄尽管已经超越了阵营，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倾向，他依然是一位混乱善良的神祇。那力量则和他恰恰相反，充满了强大到令人难以违逆的秩序，又充满了强大到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恶。
秩序邪恶……毫无疑问，这是光辉之主。
隋雄冷笑一声，展开自己的力量，毫不示弱地朝着那力量发起了进攻。
距离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只一瞬间，隋雄已经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来到了一身黑甲狰狞阴冷的光辉之主面前，一条触手犹如利剑出鞘，笔直地向祂刺去。
但光辉之主并没有猛烈地还击，而是用柔软的手段化解了他攻击。
“奥斯卡，不用这么着急跟我战斗吧。”祂说，“要战斗的话，时间多得是，为什么我们不坐下来先谈谈呢？”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隋雄反问。
“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交流一下我们对于世界对于生活的看法。”光辉之主古怪地笑着，给隋雄变出了一个座位，“这世界上，最终也只有我们两个达到了‘超越’的境界。难难得见面，陪我谈谈也无妨吧。”
隋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了下来。
他不明白光辉之主在想什么，但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不管怎么样，既然光辉之主愿意客客气气地交流一番，他倒也并不反对。

第八十章 交流（二）
“那么……要从哪里说起呢？就从我还是个将军的时候说起吧。我是个很厉害的将军，打了很多仗，几乎从没输过。虽然我杀了很多很多的人，虽然很多人都害怕我，但我知道，他们同时也在崇拜我，觉得我很了不起——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是挺了不起的。”隋雄点头，认真地说。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虚幻。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辛苦，立的那些功，受的那些伤，军民对我支持，同僚对我的肯定，君王对我的信任，全都一文不值！面对有着压倒性优势的敌军，我根本无法抵挡，如果不是跑得快的话，连自己都保不住。”光辉之主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邪恶之气都削弱了几分，“在孤身逃命，被大批追兵追杀的时候，我感觉到的并不是恐惧或者紧张，而是……空虚。”
“空虚，彻底的空虚。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靠不住。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只有我手中的剑！”
“你以为你的剑是凭空来的吗？”隋雄冷笑，“矿工采到铁矿石，冶炼师傅把它铸成铁锭，铁匠再把它打造成兵器，或许还有法师为它附魔——没有他们，你哪来的剑？”
光辉之主又笑了笑，没有争吵的意思。
哪怕他们迟早要大战一场，要分出生死，哪怕他们都明白这一点，但至少此刻，他们还坐在这里和平交流。
既然这样，又何必争吵呢？把各自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对彼此都是好事。
尤其对于祂自己来说。
说出来，祂才能轻松一些。
接下来，光辉之主讲述了很多。
祂的人生，祂的理想，祂的种种过往。
而所有的这一切，归根究底，无非是两个字。
空虚。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会从诞生到消亡，而消亡之后，又会随着大循环的流动，以别的方式重新展现，重新经历一个新的循环……周而复始，永不停息。”光辉之主的神情忧郁而沧桑，“身处于这样的循环之中，无论是爱还是恨，是胜利还是失败，都敌不过时间的伟力。一切终将在伟大循环的冲刷之下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唯有这循环永不停息……在这样的世界里面，我当年所做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不都很空虚吗？”
隋雄不语，作为一个艺术家，他当然也能理解这种空虚感。
所以他说：“空虚总是有的，但我们都是超越于时间之上，不死不灭的神祇。身为超越者，我们没必要空虚。”
“超越者？即使成为了神，永生不死，也并没有真正超越于大循环之上。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神祇陨落，他们真正得到永恒了吗？就算是那些从古活到今的神，那些甚至比大循环更加古老的神。他们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光辉之主不屑地说，“或者战战兢兢地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或者躲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或者成为大循环的奴隶，为了维护大循环的稳定而辛劳工作——这难道不空虚？我看不出来，这样的生命，究竟有什么价值可言！”
隋雄忍不住反问：“那么在你看来，像我这样带领大家前进，纠正那些错误的事情和规矩，建立新的更加美好的新时代，难道也没有价值？”
“你的想法和我当初很相似，如果自己找不到价值，那就让别人来肯定我的价值吧。”光辉之主说，“在封神之后的很长一段岁月里面，我都沉迷于这样的生活之中。我率领着人类不断前进，获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与成功，最终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种族。我在大家的欢乐之中找到快乐，在大家的信任和崇拜之中找到价值，以填补我的空虚。”
隋雄点头：“那时候你做得很好，就算是我，也要佩服你。”
光辉之主露出了一丝带有暖意的笑容，但随即收敛：“可是，空虚是没办法填满的，它始终在那里，困扰着我。”
隋雄看着祂稍稍有了那么一点点人情味的脸，暗暗叹息。
光辉之主无疑是一位出色的英雄人物，但祂能够战胜各种敌人，却胜不过自己心中的空虚。这或许就是自己穿越之前看的那些仙侠小说里面所谓“外魔可敌、心魔难防”吧。
但他转念一想，光辉之主之所以这样努力，不断前进，也正是为了填补祂心中的空虚。如果没有这个“心魔”的存在，那么或许祂就不会有那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也走不到如今的高度。
成败得失之间，孰好孰坏，很难评价。
光辉之主感叹之后，又说：“我跟老师谈论心中的苦闷，老师说，祂不能理解我的痛苦，但祂觉得，我之所以会空虚痛苦，大概是因为层次不够，站得不够高，看得不够远。强大神力或许已经足以让全世界侧目，但在这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所以，我们就开始研究伟大神力，研究如何抵达那样的境界。”
隋雄轻轻点头，大多数的强大神力都在研究如何抵达伟大神力，尽管理由各不相同，但“想要看到高处的风景”或许是一致的。
无关善恶，想要更高更快更强，是一切生灵天赋的本能。
“我们参考了很多的道路，也做了不少尝试。最后老师认为，强大神力无论多强，也不能由此突破，成为伟大神力。在两者之间，存在着本质的不同。所以如果要突破的话，最可靠的办法是调整自己的本质，让自己从本质上得到进步。而要做到这种事，就要首先找到自己的本质——排除一切外来的干扰，寻找到最根本，最基础的东西。找到真正的‘自己’。”
隋雄眯起眼睛，他想起了莫拉尼给自己看过骑士之神陨落之前的景象。
当时骑士之神的神职不断削弱，最后连最基本的神职都没了，可祂的力量却反而越来越强，强大得超乎想象。
“老师决定自己亲自实验一下这条道路，祂尝试了，然后失败了。”光辉之主叹了口气，说，“就算他已经强大到了足以匹敌几个强大神力，祂的本质也依然还不够强大，支撑不住这样的尝试。但是从祂最后时刻的光辉看来，我认为，祂找到的道路是正确的，只是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把这条道路走下去，走通了。”
隋雄一愣，这才明白究竟，忍不住有些唏嘘。
之前他即便成为了伟大神力，也没办法明白骑士之神当时的情况。直到现在，超越了属性和法则之上，他才真正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
骑士之神找到的，其实并不是强大神力走向伟大神力的道路，而是从伟大神力走向超越者的第一步。
“老师祂真是了不起，才只是强大神力的时候，就已经窥破了通往‘超越者’的方向。”同为超越者，光辉之主当然也明白骑士之神那一步的真相，说着露出了敬仰之色，“虽然祂太过于偏爱自己最小的学生，但这无损于祂的智慧。”
“……你说的是我大哥？骑士之神甚至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没有告诉祂。这也叫偏爱？那位老爷子可是把人类主神的宝座传给了你，还用自己的生命为你寻找前进的道路，这样你都不满意吗？”隋雄皱眉，忍不住出声反驳。
“你不会明白的，对老师来说，真正关心一个人，就是不要去干涉祂，不要去约束祂，让祂自由自在地发展。只在祂最需要的时候才出手帮忙……祂就是这么对待约尔加德曼的。而我，只不过是在和祖兽们的战争之中身负重伤的祂，找来接替自己的工作的继承者罢了！”
隋雄摇头，他是真的无法理解光辉之主的想法。
他现在忍不住有点怀疑，光辉之主乌瑟尔……会不会已经疯了？

第八十一章 交流（三）
光辉之主并没有在意隋雄那怀疑的目光，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沉迷于人类的辉煌之中。那份辉煌实在是太过于耀眼的东西，以至于让我都迷失于其中，长久不得醒悟。我甚至于在这辉煌之中寻找到了通往所谓‘伟大神力’的道路，并借助人类的辉煌，推动自己踏入了那个境界——其实这样很冒险，以我正常情况下的智慧，绝不至于做这种事情，但我当时就是做了。可见那时候的我，已经被这辉煌给彻底迷住了。”
“那么做的确很冒险，借助种族的气运突破，很可能会过度消耗它，使得种族因此衰弱。”隋雄说，“就算没有衰弱，也要还上一大笔债，得失之间，很难说。”
“气运？这个词很有趣，由运气衍生而来吗？你的说法没错，所以当年的精灵族明明也曾经辉煌过，却宁可整个神系带着族内精英大迁徙，到新的世界寻找希望，而没有走这条路。”光辉之主摇了摇头，“他们倒是成功了，可却留下一大批老弱病残，这种成功根本就没有意义！”
“哦？精灵神系的大迁徙……成功了？”
“是的，他们成功了。只是那个全新的世界暂时还容不下太过于强大的力量，所以他们把自己的身躯和超过限度的力量留下，借助这力量把那个法术和文艺之神强行提升到强大神力的境界，并且编造了‘奥秘之主孤身歼灭精灵神系’的骗局……不得不承认，这个骗局真的骗倒了很多人，就算是我，也是后来抓住了那个骗子之后，才拷问出了真相。”
隋雄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精灵族和奥秘之主的真相。
“不过都无所谓了，那时候人类神系已经远比精灵神系更强，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光辉之主说，“精灵族最大的问题是人口不够，所以他们的辉煌——用你的说法就是‘气运’未必能够支撑一位强大神力的晋升。就算支撑着晋升上去，也必定会遭遇严重的反噬。”
“阴谋之神临死前就说过，你依靠着人类的气运晋升伟大神力，并不意味着‘人类的时代’开始，反而意味着‘人类的时代’结束。或许祂觉得，人类会因此遭到反噬而灭亡吧。”
“祂错了！人类的根基远比精灵更加坚实，可以给予的支撑，可以承受的反噬，也都比精灵要强得多。因此我才会在从那个骗子那里拷问到精灵神系的资料之后，决定走这条路。”光辉之主说，“不管怎么样，这条路总归是比较有希望成功。”
隋雄点头，事实证明阴谋之神最后的谋划是错的，反而光辉之主的选择是正确的，战胜了各族联军的人类，的确拥有足以支撑光辉之主晋升，并且在事后还能剩下很多的“气运”。
“原本我以为，踏入了伟大神力的境界，就能够看到最高处的风景，知道这世界最深的秘密，填补我心中的空虚。”光辉之主脸色一变，语气渐渐冰冷，“但我没想到，还没等我稳固这个境界，还没等我开始探索那些秘密，还没等我好好看清那些风景，追赶者却已经紧随其后。”
“奥斯卡，你真的……很让人厌恶！”
隋雄无语，只觉得自己实在很无辜。
“其实……我并没有追逐伟大神力境界的意思……”尽管他知道没有用，还是忍不住要为自己辩护一下，“我和你不同，我并不空虚，更不需要找点什么来填补自己的空虚。我充实得很。”
“我知道，这尤为可恨！”光辉之主恶狠狠地说，“我花尽心思、想尽办法，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代价，才好不容易勉强爬上了那一层阶梯。结果还没坐稳，就看到你竟然挥舞着触手，居然就在往上爬了，而且你竟然还过得逍遥自在，既没有什么压力，也没有什么理想，甚至于看不到你有任何的痛苦可言……简直不可饶恕！”
因为自己不痛苦，就憎恨自己？隋雄越发觉得自己真的好生无辜，也越发肯定光辉之主已经疯掉了。
这都已经不是“嫉妒”的问题，简直就是扭曲了啊！
但他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因为他觉得，如果说出来的话，光辉之主立刻就要爆发，战斗也立刻就会开始。
他早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相比战斗，他现在更想要稍稍花点时间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前贤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可见前贤也认为，追求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是比打生打死更加重要的事情！
光辉之主终于还是没有爆发，骂了几句之后就慢慢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我大吃一惊，顿时感觉到时间紧迫。所以虽然并没有多大的把握，还是不得不发动了自己准备的手段，去挑战秩序之主。以便可以抢在你踏入伟大神力之前赢得秩序之主的宝座，避免腹背受敌。”
“……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挑战秩序之主不可？”隋雄问。
光辉之主以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不打败旧时代的王者，如何给新时代的王者加冕？作为一只水母，你终究无法理解我们人类的理念。”
隋雄很想告诉祂自己其实也是人类，而且跟祂相比，绝对是自己的理念更加靠谱，但实在是没有证据，只得作罢。
“其实，这也怪你追得太紧。否则的话，我至少还要再准备个上千年，才会动手去挑战秩序之主。”光辉之主又很不高兴地说，“虽然我最终赢了，但整个过程太危险了！按说我应该可以赢得更加轻松更加稳定才对！”
隋雄无语，虽然现在这个邪恶版的光辉之主丧心病狂令人厌恶，但那个正常版的光辉之主其实问题也很大——为什么自己强大就会让祂感觉到压力，甚至于要抢在自己踏入伟大神力之前战胜秩序之主？为什么祂会觉得自己变强大了就回去找祂的麻烦？难道自己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喜欢找别人麻烦的人吗？
简直不可理喻！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当年程教授讲过的一个典故：但凡是野心家，一般都有点被害妄想。尤其是那些本身人品就比较糟糕的，更是将被害妄想发挥到了极点。最极端的例子，就是法国一个叫查理若干世的国王（具体是一二三四五还是十几二十几，隋雄实在记不清了），以及中国的宋高宗赵构。这俩人一个出卖了挽救国家的民族英雄贞德，一个出卖了挽救国家的民族英雄岳飞，他俩倘若有机会在地狱里面见面，一定会很有共同语言——假设在上刀山下油锅之余，他们还能有心情闲聊的话。
光辉之主要是见到那两个王八蛋，没准也会很有共同语言。
自己这么温和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就让祂感觉到威胁了嘛？

第八十二章 交流（四）
抱怨归抱怨，隋雄倒也没有跟光辉之主辩论的意思。往事已矣，再说那些也没什么意义。
他叹了口气，又问：“按照你的说法，至少在你挑战秩序之主的时候，心态还是倾向于‘保护人类’、‘维持人类的霸主地位’这个方向，怎么后来又来了个大转弯呢？当初的你，绝对不会做出把来祝贺你们的诸神一网打尽的事情。这可不是一个有身份有品格的王者该做的事情！而且也会引来诸神的敌对，让自己举世皆敌。更不要说你杀害混沌之龙的事情——忘恩负义什么的，绝不是你风格！”
“关键的转变，发生在我吞掉至恶之主的核心之后。”光辉之主倒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利用混沌之龙的血肉吸引混沌，让秩序之主两面受敌，是我的第一套计划；如果这套计划不成功，你出手挡住了混沌，我就利用混沌和你大战的机会偷袭它，把它体内至恶之主的核心抢走吞噬，以获得强大的力量。在那之后，大不了亡命天涯到处逃跑，秩序之主总不可能抛下一切来追杀我。等我完全吸收了至恶之主的力量，再回来君临天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隋雄微微点头，这计划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为什么你吞掉至恶之主的核心之后，就改变了主意呢？”隋雄问，“果然还是被至恶之主影响了吧！”
“你想多了，我本身就是邪恶神祇，怎么会被至恶之主影响？”光辉之主冷笑，“我只是借助祂的力量，抹去了那些妨碍我看清自己真正目标的阻碍，想起了我最根本的目标。”
“我所追求的，并不是人类的繁荣，也不是自己的霸业，而是超越大循环之上，乃至于修正这个不断循环的错误世界，填补自己心中的空虚！”光辉之主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露出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隋雄皱起眉头：“修正这个不断循环的错误世界？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无论我想要干什么，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里面，肯定都已经干完了，不是吗？”光辉之主又那样笑着说。
隋雄心中一紧，就要起身告辞，光辉之主却说：“我已经介绍了我的心路历程，你总不能听了就走吧。也谈谈你的如何？算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隋雄想了想，觉得祂说得有道理，于是也讲述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讲述自己穿越的事情，只是从“灵智初开”开始讲，而“灵智初开”的标志，就是战胜那个独角鲸。
“哦……你还真是水母啊！大家都以为你是元素生物，或者是什么太古物种，甚至还有人猜测你可能是上个纪元的孑遗……原来我们都猜错了。”
“一上岸就惹是生非，你也真是人才！我当年都没你这么能折腾！”
“阴谋之神那时候就招惹过你？那家伙虽然不善于战斗，可头脑的确很好。这么多年来，你一定被祂算计过很多次，甚至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搜集人才，建立教会，建设自己的城市。这的确是个好想法。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浪费时间去寻觅人才，而会选择直接攻占一个城市，以这个城市为基础，展开广泛的招募。以一位神祇的身份，要招募人才其实是很容易的。”
“海洋女神和风暴之神的死，虽然当时我也曾经观察过，但从你的角度再听一遍，却又有不同的感觉。风暴之神也就算了，海洋女神的死法，对于我们所有的信仰神，都是很值得警惕的事情！”
说到这里，光辉之主突然停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
“我想起来一件事。”祂说，“大概是你建立教会之后不久，我一个手下偶然发现几个邪恶神祇在召唤恶魔，并将恶魔炼制成特殊的药水。那种药水可以抵消神力，并且将神祇神性之中的杂质洗掉，十分好用。于是我们也试着做了一些，经过试验的确很好用，后来就批量生产，制造了很多。”
“听起来是很有用的东西。”隋雄说。
“没错，这东西帮了我们很多的忙，尤其是后来我改进配方，用深渊领主作材料之后，炼制出的药水效果更好，可以帮助纯化神祇的身心。我成为人类神系的神王多年，已经被信仰之力影响得很厉害，经常会有一些昏头昏脑的想法。但用那种药水洗涤自身之后，感觉头脑清澈明白多了，十分舒服。”
隋雄想了想，说：“恶魔本质上是混沌的衍生物，和神祇是完全相反的东西。如果经过专门的炼制，的确可能制造出帮助神祇洗涤自身，排除信仰之力影响的药水。”
“没错，就道理上来说完全说得通，但是……你觉不觉得事情太巧了？”光辉之主皱起眉头。
隋雄当然明白祂的意思，问：“你认为是阴谋之神在玩花样？可这样对祂有什么好处？”
“我也看不出来……难道祂那时候就估算到我可能会借助全人类的气运冲击伟大神力？这不可能，祂要真有那么厉害，早就不是区区的弱等神力了。”光辉之主沉吟很久，最后还是摇头，“这东西始终在帮我的忙，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大概是那家伙算计有误吧。”
隋雄想了一会儿，却皱起了眉头，问：“你借助全人类气运冲击伟大神力之后，是不是吸纳了大量的信仰，需要立刻纯化？”
“当然。”
“那么……你之前配置的药水，效果如何？”
“效果也是有的，但不是很好，不过也足够了。”光辉之主说，“倒是后来，我把至恶之主核心的一部分炼制成了那种药水，真的让我有脱胎换骨的感觉，整个人都剔透了。要不是得到它的帮助，我还未必能够挣脱外在的束缚，重新回到我最初的本心，专注于填补自己的空虚！”
隋雄眯起了眼睛，他现在大致上可以确定，光辉之主的变化，还真有阴谋之神的“功劳”。
只是，阴谋之神所谋划的大概只是让光辉之主丧心病狂，最终死在秩序之主以及诸神的联手围攻之下，却没料到光辉之主竟然可以借着死亡再次超越，走到了祂想象都想象不到的高度。
这位可能是精灵神王残余记忆所化的神祇，为光辉之主挖了一个足以埋掉祂的坑，结果光辉之主却化身为参天巨兽，一脚就走出了这个坑。
……不，阴谋之神的谋划还是有用的，至少光辉之主再也不是过去的光辉之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曾经的光辉之主已经被祂杀死，彼此算是打了个平手。
只可惜，现在这个光辉之主，比曾经的那个更强啊！
“你在想什么？莫非又知道什么特别的情报吗？”光辉之主问。
隋雄考虑了一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光辉之主听了之后哈哈大笑：“你竟然到现在还抱着这种愚蠢的幻想！某人他原来是好的，只是被什么东西影响而变坏了……那只是故事而已！我知道你是写骑士小说的，可你不该写到自己也入了迷！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并不是我被至恶之主污染了，而是我借助祂的力量认清了自我！最初的我，那个没有被人类的信仰污染和挟裹的我，本来就是这个模样！”
祂的脸上浮现起狰狞的神色，恶狠狠地说：“我本来就是邪恶的，甚至可以说是最邪恶的，根本不需要被污染。你以为在‘复仇’里面，能够找到哪怕一丝的善良和宽恕吗？我原本已经邪恶透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更加邪恶。”
隋雄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或许正如光辉之主所说，祂本来就是极端邪恶的。长久以来大家印象里面那位雄才伟略的“光辉之主”，不过是人类的信仰和骑士之神的教导，暂时压倒了祂内心的邪恶而已。
当那些东西消散之后，剩下来的，自然就只有原本那个在不利的时候会轻易舍弃阵地和部下逃跑，练成神功之后又会打着复仇的旗号将整个王都杀得鸡犬不留的极端邪恶的“复仇之神”。
就像隋雄穿越前看过的一个老漫画《七龙珠》，大家所熟悉的笑眯眯的胖布欧，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魔人布欧。真正的魔人布欧，其实是一个极度凶残而且没有理性的怪物。
想到这里，他再也没有了交流的性质，不顾光辉之主的挽留，转身离开，回到了主位面。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
看着隋雄径直离开，光辉之主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去吧，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吧。希望你看到了它们之后，还能够这样心平气和！”

第八十三章 火不熄、心不死（上）
隋雄隐去了身影，化作无形之物，飘荡在那座建立于虚空城原址的城市之中。
这座城市正如那些守序邪恶风格的大城市一样，表面上光鲜，实际上却充满了各种邪恶和污秽。就算光天化日之下，各种恶行也在悄悄地上演。
一路走来，光是那种浑身血腥味的劫匪和人贩子，隋雄就打死了超过二十个。只要到了小街背巷，大城市的繁荣假象就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邪恶。
“这座城市需要好好整顿一下啊！”隋雄摇着头，不满地嘟囔，“不仅仅这个城市，整个世界都需要整顿！等怼翻了那个混账，我一定要好好整顿一番，就算要花上再多的时间也没问题，一定要把它变成让人们能够享受和平安全，通过正当劳动来不断进步的世界！”
就在这时，他发现城市北部，接近当初地下游乐场入口的地方，有许多人聚集在那里。
难道说，虽然城市变了，但那里还是游乐场吗？
隋雄有些好奇，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他看到的不是游乐场，而是一个庞大的简朴神殿，殿堂用石头砌成，远远的如同一个大柱子。看得出来已经十分陈旧，尽管建筑材料都是坚固的大条石，也已经风化坍塌了许多，只剩下残垣断壁。
有一个由奇妙的结界笼罩着这里，让隋雄刚才竟然都没有能够觉察到它的存在。仔细分析一番，隋雄略一分析就看了出来，构成这个结界的，正是来自于秩序之主的“规则”。
从这结界看来，秩序之主应该也有所突破，但祂的突破并不完全，所以面对完全突破的光辉之主，只能防御，无法进攻。
事实上，光辉之主只要把自己转换成守序善良的姿态，就可以越过结界。但祂肯定不会这么做——所以秩序之主这个结界，才能够将祂拒之门外。
这结界里面，有一股力量正在支撑。虽然这力量虽然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应，却充满了难以形容的韧性，宛若一个遍体鳞伤眼看就要断气，却依然死撑着坚守阵地的勇士一般。
一个穿着祭司服装的中年女人，正在对许多年轻人介绍：“这里就是旧秩序最后的阵地。当初……”
只听她说了一句，隋雄就猛地一震，他也懒得再听下去，直接侵入了这女人的脑海，读取了她的记忆。
原来，这女人乃是当代“至高之主”教会的一个祭司，今天是带着远道而来观礼的信徒们，参观至高之主歼灭旧秩序，开创新秩序的战场遗址。
而那个战场，就在前方残破神殿之中。
很多很多年之前——具体时间已经久远到连历史学家都难以考证，伟大的至高之主——这是光辉之主现在的名字，不得不说是个好名字，但是没遇到一个真正适合它的好主人——打败了旧时代的神祇，想要开创崭新的新秩序、新格局。但旧时代的神祇们并不愿意认输，他们带着一些顽冥不灵的愚蠢之辈，逃到了这个地方。在这里，他们在伪神神国的遗址上建立神殿，借助伪神留下的恐怖武器构筑阵地，企图凭借阵地对抗伟大的至高之主。
至高之主当然可以轻轻松松地碾碎他们，但祂是仁慈的，决定给这些愚昧之徒最后的机会。于是祂留下一份力量，封锁了这个地方，然后开始建设新的秩序。
无论那些旧时代的家伙们多么顽固，当新时代的秩序确立之后，来自于整个世界的力量也会不断挤压和侵蚀他们的阵地，让他们那可笑的抵抗化为泡影。
很快，新的秩序建立了起来。
正如伟大的至高之主所预言的那样，旧时代愚昧之徒们的抵抗在新时代大势的冲击下根本毫无意义。他们的防御越来越弱，防线也一再收缩。这座曾经是他们总部的城市渐渐被新秩序所统治，至高之主的信徒们在这个歼灭旧时代的最前线建立了他们的城市，起名为“胜利之城”。
时光荏苒，如今胜利之城已经是举世闻名的繁华都市，而旧时代老朽们的抵抗也渐渐的衰弱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尽管曾经发动过一次反扑，但在伟大的至高之主领导下，诸神成功地打垮了他们。后来他们已经只能退守那座破烂不堪的神殿，苟延残喘。虽然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但迟早会彻底毁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这座愚者最后的神殿，则将会被作为一个历史遗迹保存下去，供后人参观和嘲笑。
这些内容说起来很长，其实从记忆里面阅读的话，只是一瞬间而已。隋雄读完了它们，顿时眉头倒竖，也不废话，将自己转化为守序善良的姿态，越过了那个看上去一触即溃，实际上还无比坚韧的结界，进入了神殿之中。
刚一进入神殿，隋雄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归属感，于是他立刻明白了，这神殿的建筑材料不是别的，正是自己的神国“庇护所”。
偌大的神国当然不可能只建造一座神殿就用完了，想必当初整个虚空城都被神国包裹着，作为抵御“新秩序”的要塞。但随着“新秩序”的侵蚀，一层层防线被攻破，那些被攻破的地方当然就成了光辉之主和祂麾下神祇们的战利品，最终剩下，只有这一座神殿而已。
神殿早已废弃，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条螺旋向下的楼梯。楼梯很长很长，仿佛看不到底似的。
隋雄直接来到了楼梯的底部，看到了一个宽广的大厅。
大厅里面一片漆黑，幽深昏暗，唯有接近中央的地方聚集着无数的光球。这些光球都是一个个被封印起来的小世界，每一个世界里面都沉睡着许许多多的人。隋雄在其中找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容，那都是昔日虚空城和西北共和国的居民们。
这些居民们大多容颜苍老，神情憔悴。他们当中也有看起来比较年轻的，比方说永远也不会衰老的卡莉莎&#183;莱利。卡莉莎的身边沉睡着一个小女孩，相貌和她有六七分相似，却在眉眼之中透出几分坚毅之色，又和柔弱的她截然不同，反而跟莱昂很像，显然是他们的孩子，伊丽莎白&#183;伊戈尔。
在这些光球里面，隋雄还看到了很多熟人，比方说他手下的首席科学家帕林；年龄已经奔二百岁却还没有哪怕一次恋爱经验的西北共和国法师团空战教官妮丝；在教书育人岗位上奋斗了常人几辈子时间的魔法学校校长菲雷克斯；在主位面大战之后就宣布退休，专心磨练自己意图早日成长到可以去挑战暴风雪女神的乔修；莱昂两个弟子的女儿，少年时代学习魔法，人到中年却转行当了牧师的尤伊……当然，不见了的身影更多，多到就算是他，也没办法一一列举。
但无论是老人还是年轻人，他们的神情都显得苦闷不堪。虽然被封印着，处于睡梦之中，但看他们的神情，好像是在被噩梦折磨一样，也不知道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在大厅的中央，有一把宽阔的宝剑插在地面上，那把剑的式样让隋雄十分眼熟，分明就是他亲手为莱昂打造的高等神器，神剑“神圣复仇者”。
神剑的剑柄处，一团深红色的小火苗正在缓缓燃烧。它看起来已经十分微弱，仿佛只要有一阵连衣服都吹不动的微风，就可以令它彻底熄灭。

第八十四章 火不熄、心不死（下）
在神殿地下的大厅中央，神圣复仇者的剑柄上，燃烧着一团微弱到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火苗。
但就是这么一团小火苗，却散发着坚韧的力量，将大厅中央这些光球都保护在里面，牢固地抗拒着遍及整个世界的守序邪恶。
它甚至还能分出少许余波，将地面上只剩残垣断壁的神殿也包裹住，让即便是超越属性和规则的隋雄，一开始也没有觉察到这里的存在。
隋雄小心翼翼地飞到了火苗的面前，唯恐自己用力太大，将它给弄熄灭了。
在火苗里面，他看到了一个猪头人的身影。这个猪头人又老又丑，骨瘦如柴，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骷髅，煞是恐怖。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他的身体在颤抖，却扶着一根拐杖，努力让自己站直了身体，不至于因为痛苦而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隋雄用了好几秒钟，才认出了这个猪头人。
他是隋雄麾下最新提拔的神祇，被戏称为“吃盐猪”的制盐术之神，费拉&#183;肯基。
费拉&#183;肯基会出现在这个抵抗光辉之主“新秩序”的最后阵地，隋雄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相信这位部下对自己的忠诚。但他很纳闷，为什么费拉&#183;肯基会站在火苗里面，俨然如同燃料一般？
那些其他的神祇们，他们又哪里去了？
隋雄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猜出了答案，但他宁可自己猜错了。
他有些颤抖地伸出了触手，伸进了火苗之中。
一股非常熟悉的力量席卷而来，勇敢、坚定、光明、忠诚、永不屈服。
他当然知道这力量来自于哪里，这是莱昂的力量，虽然比起他印象里面的半神莱昂要强大了很多，但本质并没有变化。
伴随这力量一起的，是一种奇妙的力量。这力量其本质和秩序之主差不多，应该是秩序之主留下的，但却已经十分微弱，而且没有了任何的神智，只是在无意识地沿着既定的方式运转。它不断从火焰之中汲取力量，再将其经过转换散发出去，以维持神殿周围那个结界，避免“新秩序”将这“旧秩序”最后的庇护所也给摧毁掉，彻底抹掉它的最后痕迹。
当隋雄将触手伸进火苗之后，那奇妙的力量立刻缠了上来，试图从他这里汲取力量，以转化成维持结界的力量。
汲取的方式，就是燃烧。
如果隋雄愿意的话，他当然可以阻止自己的触手燃烧。但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传输了许多力量过去，让原本快要熄灭的火苗一下子就熊熊燃烧了起来，照亮了整个大厅。
在火光的照耀下，大厅周围的墙壁上浮现出了一幅幅壁画。这些壁画让隋雄看得非常眼熟，是一份叙事的长卷。隋雄神念一扫，就弄清楚了全部的内容——这份长卷，记录的正是“旧秩序”对于“新秩序”的抵抗。
正如隋雄猜测的那样，当初隋雄连带着神国一起摔进了主位面之后，他被送到了至善之主那里，而神国就被拆分，以虚空城为基础，构筑了抵挡光辉之主的阵地。
过了一段时间，秩序之主不敌光辉之主，败退到了虚空城。在那一战之中又有所领悟的祂凭借这座以“庇护所”为基础打造的阵地，总算是抵挡住了光辉之主，勉强维持了局面。
老实说，光辉之主如果真的全力出手，就算秩序之主加上这阵地，再加上赶来帮上的诸神，多半也是抵挡不住的。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光辉之主却在一番攻击无果之后飘然而去，没有再出现在这里，亲手对虚空城防线发动哪怕一次攻击。
但这绝不代表祂就放过了大家，随着世界秩序的转变，虚空城渐渐变得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为了维持防御阵地的存在，诸神想了很多办法，花费了很多的神力，但依然支撑不住，最终防线只好一退再退，一直退到了以神国核心，隋雄的“电脑”为材料而打造的那座神殿。
退到这里，实在是已经无处可退。大量的凡人被封印在地下的大厅，和新时代格格不入的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在这个所谓的“新秩序”下生存。而那些前后陆陆续续逃来这里的神祇们，也同样没办法适应光辉之主丧心病狂的“新秩序”，除了死战到底之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眼看着绝望之际，当时已经成为“虚空城守护神”的莱昂站了出来。
他和秩序之主商量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莱昂将自己的神剑插在大厅之中，然后秩序之主便舍弃了自身的理性，将自己化为了一团奇异的火焰。这火焰本身力量微弱，却能够把其中的任何燃料转化为强大的力量，以维持守护神殿，拒绝“新秩序”侵蚀的结界。
而第一个跳进火焰成为燃料的神祇，正是莱昂。他点燃了自己，将自己的身躯、灵魂、神性、神格乃至于存在本身……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燃料，点燃了一团明亮如同太阳般的火焰。
有了这一团火焰，神殿终于守住了，诸神虽然伤感于秩序之主和虚空城守护神的陨落，却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火焰的力量并非永恒，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火焰也一天天变弱，渐渐的，它已经不足以守护神殿。
当火焰就要熄灭的时候，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跳进了火焰里面，化成了燃料，接替燃烧殆尽的莱昂，继续守护这座神殿，守护大家最后的希望。
再然后，一位又一位神祇纷纷成为了燃料。也有一些神祇、邪神和半神无法忍受这种惨淡的死亡，宁可冲出去轰轰烈烈地战死……最后一位成为燃料的，就是剩下的诸神里面最弱小的制盐术之神，费拉&#183;肯基。
画卷上，有不少神祇在跃入火焰之前留下各自的遗言，而在画卷的最后，是费拉&#183;肯基的遗言：
我是费拉&#183;肯基，一个没什么本事的猪头人，只靠着灵机一动的小发明以及虚空之主陛下的提拔，才侥幸成为了神祇，获得了不朽。很多人都说，或许我是世界上最弱的神。
再过一会儿，我将会继同伴们之后，成为火焰的一部分，试着用我微不足道的力量去守护这里，守护我们这些“旧秩序”的最后阵地。
我不认为我们所认同和坚持的东西是陈旧而错误的，我的同伴们也是。大家一个个成为火焰，为的并不是要争取胜利，而是要努力守护我们最后的尊严，守护那些愿意相信我们，直到最后都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们。
或许我们的火焰终将熄灭，我们想要守护的人们也会死去，但我们奋斗到了最后一刻，无论强敌或者死亡，都不曾让我们低头。
生命之所以高贵，不在于力量的强弱或者神格的高低，而在于面对敌人、面对死亡之时的勇气。我不确定这些画卷能不能流传下去，但我相信，就算是在阴险残酷的“新秩序”下，也一定有人会怀着这样的勇气，在绝望之中，在死亡面前，绽放生命最高贵的姿态！
最后，愿我们的陛下虚空之主能够归来；愿这画卷能够将我们的最后的姿态和决心记录下来，奉献于您的面前；愿您战胜自诩至高无上的恶棍，让这世界恢复到正确的方向。
我们等不到您回来了，但我们会永远为您祝福。
我们化作的火焰，也许会熄灭；但我们为您祝福的心情，永远存在！

第八十五章 最后的战争
隋雄看完了画卷以及费拉的遗言，沉默不语。
他触手轻轻一卷，便将快要燃烧殆尽的费拉从火焰里面卷了出来。费拉早已疲惫到了极点，之所以还能硬撑下去，主要是靠着被燃烧的痛苦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旦离开火焰，祂的精神立刻涣散，沉沉睡去。
隋雄传输给祂许多神力，让祂可以慢慢修养，然后触手一挑，火焰飞了起来，落在了他的头顶。刹那间就燃烧得宛若一个巨大的篝火，几乎把整个神殿都给映红了，却偏偏没有伤害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他丝毫不为灼烧的痛苦所动，不急不慢地走了出去，走出了神殿，然后挥动触手，将整个神殿都打包卷了起来，收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正在夸夸其谈的女祭司目瞪口呆，那些“至高之主”的信徒们也一脸茫然。
就在他们眼前，那座只剩残垣断壁的神殿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有几行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隋雄之外谁也不认识的方块字：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谨以此句，向在长久的岁月里面与邪恶斗争直至最后的英雄们致敬。
隋雄，敬挽。
做完了这一切，隋雄也懒得理会这座自诩为“胜利之城”里面的种种肮脏龌龊，而是划动触手，穿越了虚空之中的某个结界，又来到了至善之主的神庙里面。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至善之主问，“还有，你头顶上……这是怎么了？”
“很糟糕。”隋雄平静地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却没有回答后一个，只是默默地将昏睡的费拉以及那些被封印着的人们都放了出来，几乎塞满了广场。
至善之主看着他们，皱了皱眉毛，问：“就剩下这么点了？”
“能剩下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至善之主叹了口气，又看向隋雄：“你要去跟光辉之主决战了吗？”
“不。”隋雄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即使在水母那滑稽的脸上，也显得非常古怪和冰冷的笑容，“我要去打死祂，仅此而已。”
说完，他转身飞出了这座或许算是世界上唯一“安全区”的神庙。
然后他就朝着空中飞去，同时，不断变大。
他的身躯越来越大，很快就超越了主位面，超越了任何一个世界，遮天蔽日不足以形容他的庞大，甚至于他随便一条触手的末端，都比很多大型的世界更大。
而他头顶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则越发的猛烈，比太阳更加耀眼，照亮了无数的世界。
火焰光明所到之处，“至高之主”构筑的“新秩序”土崩瓦解，善与恶、秩序与混沌，重新又恢复了平衡。
那些已经习惯“新秩序”的生灵们在这曾经的“旧秩序”之中茫然无措，他们大多数只能感觉到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心中慌乱，少数强者能够明白这变化意味着什么，心中更加慌乱。
臣服于“至高之主”的众神被惊动了，他们有的主动出发，更多的则是接到了神王的命令赶来，很快就聚集到了隋雄的面前，密密麻麻聚成一大片。
没有思想的神使排在最前面，后面是半神，再后面是真神。浩浩荡荡的队伍摆出了最标准的战争阵型，各种各样的神器交相辉映，无数的结界和魔法阵四面八方不断升起，甚至于还因为紧张的缘故出现了配合不好，互相冲突的情况。
这浩浩荡荡的神祇大军，几乎囊括了当今世界的所有阵营。无论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秩序的还是混乱的，就连邪神、魔神之类，也都正在陆续赶来，排在浩大的队伍后面，紧握武器，吟咏魔咒，俨然一副要大战一场的姿势。
他们的杀气连成一片，附近的好几个世界都为之浸染。他们的信徒感受到神祇的感召，一个个拔出兵器，怒吼叫嚣，战意沸腾如狂。
但在隋雄看来，他们一点也不雄壮威武，反而像是笼子里面的一群鹌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煞是可怜。
他本不想理睬他们，但是心中微微一动，目光在其中稍稍搜寻了一下。果不其然，没看到财富女神曼妮斯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笑。
他往前走了几步，诸神那仿佛铜墙铁壁一般的阵势便微微颤抖起来，就像是轻风吹过的水面，荡漾起层层波纹。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排在后面的那些以凶狠残暴著称的家伙们，不止一个面露惧色。如果不是畏惧“至高之主”的惩罚，只怕他们之中早就已经出现了逃兵，甚至于或许已经完全溃散。
隋雄看了他们一会儿，再次举步。这次他的步子很快，在诸神都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走到了宛若准备打一场倾世之战的庞大军队中间。
他并没有停下，也什么都没做，只是径自前行，宛若一个不存在的虚影，穿透了这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防线。
在他身后，那些气势汹汹的神祇们呆若木鸡，连一动都不敢动。
没过多久，隋雄来到了人类神系的神国外面。
当年，这个神国原本叫做“胜利之庭”，后来又改名叫做“开拓之国”，其实不管叫什么，都是一样。
只要里面的统治者不变，叫什么名字，有区别吗？
看着这个神国，隋雄突然想起了贵族之神。
那是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倒霉女神，祂一生用尽了心机，只为不断变强。这其中既有坏事，也有好事——祂曾经不止一次跟隋雄作对，也曾经隐瞒着自己的身份，悄悄地向隋雄传递消息，如果不是后来光辉之主公布了祂的罪状，并且被选择脱离人类神系的英雄之神记录在了虚空神殿的壁画里面，隋雄甚至还不知道这件事。
但不管怎么说，贵族之神始终是个行走在常理之中的女神。祂所做的好事或者坏事，都没有什么特别丧心病狂的。跟光辉之主比起来，阴险狡猾的祂，无非是一只披上了狼皮的小哈巴狗罢了。
想到这里，隋雄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抡起触手，朝着人类神系的神国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在了，人类神国必定当场崩溃，神国里面的信徒、神使和神祇，除了“至高之主”以外，大概一个也活不下来。
所以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从中伸出来，接住了这条触手。
“你太急躁了，这可不好。”光辉之主从神国里面走出来，站在隋雄的面前，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恶笑容，问，“我给你的小礼物，你还满意吗？”
隋雄没有回答，只是头上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热和猛烈。
“其实那个老青蛙的屋子，我想要进去的话也不难。”光辉之主说，“只是无敌之后，就越发的空虚。空虚到自己都寂寞了……如果不找个像样的对手来，这空虚和寂寞就无法满足。秩序老头已经没救了，只剩你还有希望满足我的空虚。所以就这样了，要怪就怪你太强吧。”
隋雄很平静很沉默地站在祂面前，不言不语，不动声色。
“我发现一件事，你平时并不善于战斗，但到愤怒的时候，就会特别能打。我就很努力地想，该怎么才能让你足够愤怒呢？当然还要顺便给我自己找点乐子，人生在世，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你说对吧？”
隋雄冷冷地看着祂，宛若看死人一般。
“所以我就弄了个‘新秩序’，把那些不肯全心全意服从我支持我的家伙都赶到了你那里。他们还真是挺坚强，居然撑了那么久，尤其是最后一个个把自己点成火炬的场面，真的是太好玩了！”光辉之主笑呵呵地说，“你不知道吧？我把他们每一个跳进火焰的场面都保存了下来，经常反复地看，每看一次都能笑个半天啊！想要看看吗？我可以把录像分你一份。”
隋雄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触手却慢慢地收紧，如同编绳子一般互相缠绞，变得更粗、更大、更有力。
“哦，对了，我后来结婚了，你知道我的王妃是谁吗？”光辉之主很快活地问，“我想你一定能猜出来的，你那么聪明，一定猜得出来。刚才那群炮灰去拦截你的时候，我都给你提示了。”
隋雄不屑地笑了，他觉得光辉之主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卖弄方式，不仅邪恶和无聊，而且还很可笑。
他的神情自然落在了光辉之主的眼中，原本谈笑风生的光辉之主顿时不再微笑，脸色也变得阴沉。
“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有趣。”祂说，“我有点后悔等待那么久了。”
隋雄依然不回答，他正在积蓄全身的力量，准备一击就打死这个王八蛋，所以并没有跟死人交谈的兴趣。
看着他的样子，光辉之主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拳头，一拳砸在了身边的人类神国上。
“算了，游戏结束！”
随着祂这一拳，人类神国陡然崩溃，与此同时，无数在这些年里面陆续移动到大循环四个面边缘的世界同时爆炸。大循环的边界顿时崩溃，光与暗、善与恶、生与死、精神与物质……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阻拦，疯狂地碰撞起来。
碰撞，然后爆炸。
永不停息的伟大循环洪流因此变得混乱，无数的湍流迅速生成，互相激荡，每一次的激荡，都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世界被卷入其中，崩溃瓦解。
前后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以大循环为基础的这个世界，就迎来了灭亡的末日。
隋雄怎么也没想到，光辉之主竟然一言不合，就毁灭了整个世界。
这让他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生气？按说的确是应该生气的，但之前他就已经生气到出离愤怒了，就算想要更加生气一点，也没办法做到。
纳闷？纳闷是肯定的，但是看到光辉之主那神经兮兮的模样，他反而觉得这货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所以看到世界在自己面前走向毁灭，他的内心很奇妙的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光辉之主宣称祂本来就极端邪恶，现在祂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一言不合就灭世，这种事情不是邪恶到神经不正常，还真做不出来！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原始魔人布欧，同样一出场就毁灭了世界。
“这算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蹩脚演员花了无数的时间心血来打造他的舞台，结果第一次登台表演就演砸了，又拿喝倒彩的观众没办法，于是就愤而把舞台砸了？”
光辉之主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冷冷地说：“原来你没变成哑巴。”
“我只是学到了教训，跟你这种人相处，还是什么都别说比较好。”隋雄同样冷冷地回答，“何况，我是一个懂礼貌的人，就算是最蹩脚的演员，我也不会随便打扰他的表演。”
他停了一下，说：“老实说，你现在的表演真的很差，跟之前骗倒我的那一番表演，完全不能比。或许，那时候你至少还有几分真诚吧。”
光辉之主的脸色更加难看，说：“你和我印象中的虚空假面奥斯卡有很大的不同，你真的是祂吗？”
“我印象中的光辉之主乌瑟尔，也不像你这样没格调。”隋雄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光辉之主为之一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
“这话你之前说过了！作为一个满脑子邪恶念头最终憋成了变态的人，你会讨厌天天轻松快乐的我，也是很正常的。羡慕嫉妒恨，这种感情谁都会有。”隋雄直接打算了祂，他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很好，口才比平时上升了至少百分之五十，虽然是骂架限定，但也已经足够了——此刻的他对上此刻的光辉之主，除了骂架之外，难道还用得着别的口才吗？
“何况——”隋雄故意拉了个长音，等着光辉之主露出稍稍好奇的表情，便挥动触手，将积蓄许久的重击打了出去。
“——你只要乖乖地被我打死就好！”
这一击，如光如电，如真如幻。
明明触手快得不可思议，偏偏它划过虚空的每一个瞬间都异常清晰；明明触手蕴含着强大到可以摧毁不知道多少个世界的力量，偏偏连路上哪怕一个小小的灰尘都没有搅动。
隋雄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甚至完全不考虑如果这一击失手，之后该如何应对的问题。
此时此刻，他只想着一件事。
就用这一击，打死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
光辉之主并不因为隋雄的突然出手而惊讶，祂显然早有准备，双手全力一架，接住了这一击。
两位超越属性与规则而存在的最强者，在出手的第一招就用出了全力。
巨大的触手和同样巨大的双拳相撞，激起了恐怖的大爆炸。
这大爆炸的力量席卷了周围无数的世界，不管是那些没有强者坐镇的弱小世界，还是有强大神祇苦心打造的坚固神国，在呼啸而至的爆炸冲击波面前都没什么区别，只是微微一震，然后就土崩瓦解，连带着试图螳臂当车的守护者一起化为微尘，汇入了冲击波之中，浩浩荡荡地朝着远方继续席卷。
如果在平时的话，光是这一击引发的灾难，就足以让诸神为之侧目。但此刻整个大循环都在剧烈震荡，无数的湍流互相碰撞，每一秒钟都有不知道多少世界崩溃，俨然已经到了世界末日。所以即便是这样恐怖的景象，也吸引不了任何人的目光。
两位超越一切达到至高境界的强者之间的决战，没有观众。
很快，冲击波就来到了主位面。作为大循环之中最坚固的世界，主位面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强度，即便面对如此猛烈的冲击，也只是被震动得不断摇晃，却并没有直接解体的意思。
但隋雄和光辉之主都注意到，一道白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飞走，远远离开了主位面。
“那老青蛙可真机灵，本来还想让它给主位面陪葬的……”已经从全力一击之后的疲惫恢复过来的光辉之主摇摇头，一闪身冲到隋雄面前，将还没有恢复的隋雄一脚踢飞，朝着主位面重重摔去。
隋雄下意识地努力挣扎，在即将摔到主位面之前猛地一翻身，总算是擦着主位面飞了出去，没有撞在上面。
“何必呢？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吧。”光辉之主摇摇头，出现在他的面前，抬脚就踹，“整个大循环都要毁灭了，救下主位面又有什么用？”
隋雄没有理睬祂的垃圾话，用触手缠住了祂的脚，整个身体紧接着就盘了上去，在被踩中的同时，也将光辉之主拽倒。然后他直接就抡起触手，没头没脸地乱打乱砸，凭借手多的优势，一时间竟然还占了少许上风。
过了一会儿，光辉之主终于找到机会，将他重重地踹开，翻身站了起来。
“你这家伙，还要不要一点伟大神力的面子了！”祂愤怒地大吼，“这种打法，跟街头的无赖醉汉有什么分别！”
“我本来就不伟大。”隋雄冷笑着，稍稍喘了口气，又冲了过去，“面子什么的，等打死了你，自然就有。”
这次他的战斗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全都是缠抱扭打，只要缠住光辉之主，立刻就抡起触手随便乱砸。场面又丑陋又难看，偏偏光辉之主就是没办法轻易摆脱，不止一次被他缠住了狠狠地打，竟然也吃了不少亏。
又一次好不容易挣脱之后，光辉之主愤怒到简直要燃烧了，祂抓起身边一个世界，拿着整个世界当投掷武器，狠狠地砸向隋雄。
那个大多数由岩石组成的世界砸在了隋雄身上，当即砸得粉碎，隋雄却只是被暂时阻了一下，就又扑了上来。
不过，这暂时阻止一下，对于光辉之主来说，倒也足够了。
祂的手上黑气缭绕，一把宽阔的大剑浮现了出来。
这是祂惯用的兵器之一，虽然随着祂踏入伟大神力，武器已经渐渐显得有可有无，但此时此刻，有武器却好过没有武器。
面对水母这种软体东西，祂下意识地觉得，“切割”会比“钝击”更加有效。
但光辉之主的直觉并不正确。
祂的剑很锋利，轻易就能切开隋雄的触手，甚至可以将其切断。但隋雄根本不买帐，受了伤可以迅速恢复，就算触手被切断，也会化作一道流光回到身体里面，然后重新长出来。
相比之下，光辉之主只要被他缠住，立刻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狠打。隋雄已经完全不理会什么武艺或者招数，就是仗着触手多，死缠烂打。他有上百条触手，就算用五十条和光辉之主纠缠，剩下的五十条也可以施展出二十五倍王八拳，打得光辉之主晕头转向。
然而光辉之主的武艺的确出神入化，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祂竟然还能够勉强支撑得住，甚至于能够不断地抓住机会，和隋雄展开纯力量的对拼。
在单纯比拼力量的时候，光辉之主便可以靠着更多的积累而占据优势。而且因为他对于境界的掌握更加的纯熟，在硬拼的时候也能稍稍占点优势，大致上可以比隋雄少用约摸半成到一成的力量。
这个优势并不大，可至少足以弥补“手比较少”的弱点，让双方大致上站在同等高度，打得难解难分。
像这样打下去的话，他们这一战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或许会打上个几千年，甚至于……打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打不出个结果来。
反而是在他们的战场之外，大循环的剧烈震荡渐渐有了平息的势头，光辉之主引发的末日灾难，好像是快要过去了。
双方当然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光辉之主的脸色越发的阴沉，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了无数的时间准备，竟然都没有能够真正毁灭这个世界。
“怎么会这样？”祂忍不住说，“大循环明明已经震荡到湍流四起，理应崩溃才对啊！”
“一桶水放在那里，随便你怎么震荡，它终究还是会平静下来的。”隋雄一边大耍王八拳，一边嘲讽地说。
“但混杂在水里的东西绝不应该还泾渭分明，而应该混成一体才对！”
隋雄冷笑一声，没有应答。
事实上，他也有些惊讶，也一样十分纳闷。
大循环的恢复能力，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光辉之主皱起了眉头，一剑将隋雄逼退，然后拄剑四顾，开始思索。
但隋雄并没有给祂慢慢思考的时间，只是略一喘息，就又冲了上来，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光辉之主只得跟他继续战斗，打了一阵，再设法将他逼退，观察周围，仔细思考。
然后，隋雄又冲了上来。
如此循环了好几回，光辉之主终于眼前一亮，得意地笑了。
“我明白了！”祂大声说，“原来大循环的震荡之所以能够平息，是因为它存在一个坚固的‘支点’。就像是船只停泊的时候，需要抛锚一般。只要这个支点还在，大循环无论怎么震荡，最终都会渐渐平息。而且善与恶、秩序与混乱，始终会以这个支点为中心，慢慢分开……无非是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隋雄眼睛微微一缩，已经明白了祂的意思。
下一瞬间，他们的身影都出现在了主位面前面，一个进攻，一个防守。
毫无疑问，主位面就是这个世界大循环的“支点”。只要它还在，哪怕上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一片火海，也依然能够发挥着支点的作用，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妙，支撑着大循环不至于彻底崩溃。
光辉之主要毁灭这个世界，就需要摧毁这个支点。而隋雄想要阻止祂，就需要保护这个支点。
两位“超越伟大神力”的最强者之间，终于进入了寸步不让的死斗阶段。
隋雄很快就吃了大亏。
他要保护主位面，就失去了腾挪变化的余地。无论他用什么手段，只要光辉之主把攻击朝着主位面打去，他就只能被动抵挡。于是他很快就受了伤，受了很多伤，受了越来越多的伤。
就算他能够飞快地治愈这些伤，因此损失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快能够恢复的，对比只要尽情攻击的光辉之主，形势自然极端不利。
光辉之主一边攻击，一边还在嘲笑：“你为什么还要保护这个世界呢？这个世界已经注定毁灭了。”
“世界上哪有什么注定毁灭的东西？更不要说这个世界本身！”
“你知道我为了让世界毁灭，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吗？我把一个个世界搬到大循环各个面的边缘，在其中埋伏下引爆的手段……这可是力气活，很辛苦的！”
“那是你变态！好端端的要毁灭世界干什么！”隋雄怒吼，“你都已经是世界的主宰了，为什么还要毁灭世界？”
光辉之主冷笑：“世界的主宰？我还差得远呢！”
祂的剑势越发的凶狠，砍得隋雄遍体鳞伤，而且伤势也越来越重。
隋雄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祂的力量正在增加。
并不是光辉之主又作出了突破，而是祂明显之前在什么地方储存了力量，现在把那些储存的力量陆陆续续地拿回来，用以增强自身。
相比之下，隋雄虽然有着跟祂不相上下的境界，力量的储备方面却终究逊色太多。这样打下去的话，他迟早会精疲力竭。
到那时候，他只怕就再也没力量保护主位面，保护这个世界了。
但隋雄并不因此绝望或者退缩，他依然在战斗。
莱昂他们都战斗到最后，他当然也要坚持到底！
就算坚持到底的结果最终还是失败，就算世界最终会毁灭，如果不坚持到最后一刻的话，他有什么脸面去见莱昂他们？有什么资格做他们的领袖？
隋雄头顶的火焰熊熊燃烧，宛若他心中澎湃的战意。无穷战意面对无穷力量，这一战注定要打到其中一方彻底倒下。
激战之中，两位超越者之间也还在对话——或者说得跟直白一点，对骂。
“奥斯卡，你觉得，如果要成为世界的主宰，需要什么样的力量和地位？”
“反正不会是像你这样！”
“像我这样当然不够！就算我已经征服了这世界上的各个种族、各个神系，乃至于连那些邪神恶魔之类也都已经服从于我，甚至连复活的魔神们，都被我刻下了奴役的烙印，但这还差得远呢！”
“这样都不满足，你简直贪得无厌！”
“我这是不断追求更强！强者追求更强，有什么不对的？”
“都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哪里还有什么更强！”
“你懂什么！我能够控制他们，只是因为他们畏惧我而已。这样的控制充其量算是‘征服’，算得上什么‘主宰’！”
“主宰什么的，我才懒得管呢！”
“就是因为你缺乏这样的野心，才不够强大！”
“你也配说我‘不够强大’？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我一触手就能打死几千个！”
“出生得早就是优势！要不是出生得够早，秩序之主凭什么压在我头上那么多年！”
“你不是说主宰吗？要说主宰，祂可比你做得好多了！”
“祂那算什么‘主宰’？简直可笑！所谓主宰，当然就要让万物由我而生，被我掌控，最后还归于我。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这样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主宰！”
“你就是世界？世界现在毁灭了，你为什么不一起去死！”
“等毁灭了大循环的支点，让这世界彻底崩溃之后，我将会把自己的身躯融入世界，然后和它合为一体。到时候，我才算是这世界真正的主宰！”
“归根究底，你特么还不是要死！为什么不干脆点，现在就让我打死你！”
“我不会那样死去，相反，我会再一次地超越，再一次地将你们这些只能跟在我身后仰视的家伙远远地甩下，走到你们哪怕睁大眼睛也看不清的高度去！”
“放你个狗屁！你看不到那一天，在那之前我就要打死你！”
光辉之主却没有回答，反而沉默了许久。
伴随着沉默，祂身上突然开始汇聚惊人的力量，越来越多，多到甚至令隋雄都为之惊骇。
“你已经让我厌烦了！”祂突然说，“为了消灭你，我将要把储存在若干地方的力量一并发动起来——虽然这会对我将来融入新世界的计划造成很大的妨碍，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来弥补。但是可以给我造成这么多的麻烦，你也足以自豪了！”
隋雄当然不会让祂轻轻松松地聚集力量，拼尽全力不断攻击，却被光辉之主牢牢挡住。眼看着光辉之主脸色越来越狰狞凶恶，到最后甚至目眦尽裂，脸上满是癫狂之色，发出了疯狂的怒吼。
“死吧！”
无可抵挡的力量凝聚起来，先是把光辉之主的身体几乎撑到爆炸，然后化作巨浪汹涌向前，吞没了面前的一切。
失去了支点，伟大的循环终于不堪重负，开始彻底崩溃。
发出终于将虚空假面连同着主位面一起粉碎的攻击，也给光辉之主造成了沉重的损害。
此刻祂站在虚空之中，浑身是伤、精疲力竭。因为过度催发力量的缘故，祂的身体到处都在喷血，简直像是一个灌满了水的破皮球，一点也没有强者的气势。
刚才双方竭尽全力的对拼，祂虽然借助自己长久以来积存的力量将隋雄连同着主位面一起击碎，但自己也遭到了极其强烈的反震，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现在祂的情况很糟糕，要是隋雄复活，一巴掌就能拍死祂。甚至于……都不用隋雄复活，只要再来个强大神力，或许就能拖着祂同归于尽。
但祂却笑了，笑得畅快轻松，无比充实。
自己的愿望终于将要实现，阻拦自己的前辈、追赶自己的晚辈，也都终于被灰飞烟灭。
伟大神力的复活，无非是依靠着世界之源的投影。如今大循环的支点已经被自己粉碎，整个大循环都开始土崩瓦解，世界之源很快也会随之解体，他们不会再有复活的机会了。
长久以来挡着路的秩序之主也好，明明才出现不久却成长飞快的虚空假面也好，以及那些跟随在他们身后，给自己添麻烦添乱子的混蛋诸神、混蛋众生，以及一点用处都没有，不断拖累自己的人类……全都完蛋了，全都消失了。
他们就像是桌子上的灰尘，碍眼到现在，终于被自己全都吹走，擦干抹净，没有半点痕迹，再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一点点的麻烦。
这苍茫天地，这浩瀚的大循环，最终只剩下了唯一的存在！
“我是……世界之主！”
祂忍不住如此喃喃自语。
然后，祂又忍不住狂笑起来。
等到世界之源彻底解体，自己再重建新的世界，到时候一切便能够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一直以来的空虚，也终将得到满足。
一切都很好，完美！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东西。
在彻底粉碎的主位面之中，有一个穿着奇怪服装的年轻人，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这是什么东西？”看到这个主位面粉碎之后剩下的家伙，光辉之主当然不会觉得那是人类。
别说那人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力量，就算是强大的神祇，哪怕是虚空假面奥斯卡这等实力已经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强者，在那一击之下都要灰飞烟灭，区区一个凡人，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人形的……或许是什么宝物吧。也许主位面之所以能够成为整个大循环的支点，关键就在于它。
毕竟它很坚固，“支点”需要的不就是坚固嘛！
光辉之主好奇地一招手，打算用神力把它摄取到自己的面前。
然而祂的神力到了那个人类模样的东西附近就直接消散，根本不能发挥作用，更不要说完成目标，把那东西弄过来。
光辉之主皱了皱眉，考虑了一下，身影一闪，一个化身就从祂的身上分化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那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面前。
“怎么看都像是个人类，只是几乎没有锻炼的痕迹，而且个头也不够高大——就算是养尊处优的贵族，至少也应该比他更加高大魁梧一点吧。这人看起来简直弱小得可怜啊！”
祂自言自语，手上光芒一闪，出现了一把长剑，试着朝那东西捅去。
还没等长剑捅到那东西，它就睁开了眼睛，眼中的理智光芒明明白白告诉光辉之主，它是一个智慧生物。
或者说，他是一个人，一个和光辉之主印象里面的“人”颇为不同，完全感觉不到半点强者气势，却偏偏能够在恐怖的攻击和爆炸之中毫发无损的人。
隋雄睁开了眼睛。
他的还有点昏沉沉的，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好像有一群非洲人挥舞着长矛跳舞，大叫“非洲人永远是非洲人”之类。
他张开嘴，打了个酒嗝，吐出一股难闻的酒气。
（呃？我喝醉了？）
他愣了一下，才稍稍恢复几分清醒，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
定了定神，他看向前方。
在他的眼中，世界展现出了奇妙的模样，不再是一片混乱崩溃，眼看要彻底毁灭的样子，而是化成了一个一个片段，有此刻的毁灭，也有之前的激战，还有更久之前那异样的扭曲，乃至于更久、更久以前。
仿佛有一副极长的画卷在他的面前展开，画卷的每一页都是一个时间段，从久远到无法形容的过去，从大循环诞生之初开始，一直绵延至今。
隋雄下意识地看向画卷最初的那一页，他看到了精神面和物质面碰撞，一切都在爆炸和崩溃，互相融合，激荡不已。
在这片混乱不堪的景象里面，一个脸色通红，浑身酒气，烂醉不醒的年轻人凭空出现，漂浮在混乱之中。
（那是……我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来我竟然在大循环诞生之前就穿越过来了，难怪我始终找不到自己的肉身！）
隋雄的身体坚不可摧，无论什么样的力量都不能让他受到半点影响。于是混乱的湍流渐渐以他为中心，开始从无序朝着有序发展，渐渐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循环。而随着这巨大循环的形成，无数的物质聚合在隋雄的身体周围，将他渐渐包裹在里面，层层叠叠，最终化为了一个庞大的世界——主位面。
（原来主位面这个“世界支点”的地位是这么来的啊……）
再然后的景象，就是隋雄所知道的历史，他并不打算现在仔细研究，正打算一路快进，找到自己灵魂醒来的那个时间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
眨了眨眼睛，“画卷”合上，景物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
隋雄看到了光辉之主的化身紧张兮兮地站在自己面前，用一把看起来就觉得很锋利的剑小心翼翼地刺在自己胸口。
虽然不疼不痒，但他很不高兴。
“趁着别人睡觉的时候偷袭，你可真不要脸！”他冷笑着说，“不过你本来就已经没有什么荣誉感可言了，所以做这事倒也不奇怪。”
说着，他伸手握向那把剑。
看着他伸手过来，光辉之主的化身下意识地剑一横，要把他的手指切断。但利剑触到他的手指，非但没有能够伤及半根毫毛，反而被他一把抓住，然后也不见怎么发力，就捏成了碎渣。
“之前我睡着的时候，我和我的朋友们承蒙你关照了。”隋雄嘴上说着客气的话，眼中没有没有半点笑容。他翻身站起，手臂一晃，光辉之主的化身就被他捏住了脖子，手指再微微缩紧，那个化身便砰的一下炸裂，化成无数的碎屑，四处飘散。
“现在，我要好好地‘回报’一下。”
说着，他左右晃了晃脖子，又活动活动手脚，俨然是在热身。
“那么，来打决胜局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现在了光辉之主的面前，挥拳就打。
这一拳落了个空。
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隋雄，光辉之主想都没想，直接后退。
虽然看不出隋雄究竟有多强，但无论直觉还是理智都告诉祂，自己赢不了。
（这人能够在我刚才那一击之中毫发无损，防御力简直强得不可思议！他刚才的东西也很奇怪，完全看不明白，攻击也非常的强……总之先拉开距离！）
光辉之主退得极快，一眨眼就是成百上千个世界的距离，但还没等祂停下脚步，隋雄的手就搭在了祂的肩上。
“朋友，你走得这么快，想要去哪里？”
光辉之主毫不犹豫地一拳迎面打去，却落了个空。
“你这样很不友好，我很不喜欢。”
伴随着这句话，一股让光辉之主无法抵抗的力量将祂掀翻在地，然后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痛打。
这次隋雄虽然只有双手双脚可用，不像之前那样有上百条触手，但他拳脚的力量可不是触手能比的——能够在当初的大混乱之中撑起支点，定地水风火，分循环四面，这样的身体，哪里是光辉之主能够比拟的！
一拳头下去，光辉之主的鼻梁就歪了，再一拳，好几颗牙齿就分了家。
只踹了一脚，祂身上噼里啪啦就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骨头，以至于隋雄都不敢再踹第二脚，免得就把祂给这么踹死了。
两拳一脚之后，光辉之主已经被他打得两眼翻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奄奄一息地躺在空中。“超越者”、“至高神”之类的力量，在隋雄的真身面前完全成了笑话，别说抵挡，就连疗伤都做不到。
隋雄这才抓着光辉之主已经破破烂烂的铠甲，把祂又提了起来。
“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你的野心，你的妄想，你所有的迷梦，都到此为止了！”
“死吧！”
他厉声怒吼，抡起铁拳，一拳就打穿了光辉之主的胸口。
光辉之主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血红，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光芒，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还要说点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得出来，整个身体软绵绵垂了下去。
隋雄可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说打死他，就打死他！

第八十六章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片刻之后，光辉之主的身体化作无数的光点和碎屑，消散得无影无踪，隋雄没有阻拦，看着祂的尸体彻底消散。
人死债消，鞭尸什么的，从来就不是雄哥的爱好。
解决了这个罪魁祸首，他站在原地，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
如今伟大的循环已经崩溃，万千世界正在迅速瓦解，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世界都将会不复存在，恢复到昔日一片混沌的纷乱景象。
或许隋雄还可以重操旧业，扮演一回“支点”的角色，凭借他这个“支点”，大循环或许还能够再次被构筑起来，但那将是下一个纪元的事情，这个纪元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那样真的好吗？或许该努力试着再挽救一下这个世界？
但是……世界都这个样子了，真的还能挽救？
他想了半天，深深地叹了口气。
“难啊！难啊！”
破坏容易建设难，光辉之主能够毁灭这世界，他能够轻松地打死光辉之主，但他却没办法把被光辉之主毁灭的世界再挽救回来。
在他的周围，无数的世界崩溃，化作大循环的湍流。这些湍流不断碰撞，不断汇集，越来越猛烈，威力也越来越大。一个又一个努力躲藏和防御的世界纷纷被它们毁灭，大循环纪元的彻底毁灭，已经为时不远。
隋雄看着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他隐约得，这世界或许还有得救。但是……究竟该怎么拯救呢？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际，突然看到一道白光飞过，却是至善之主驾驭着祂那个神庙模样的小世界，在无数的湍流之中寻找空隙，努力苟延残喘。
隋雄笑了笑，一伸手，将那个小世界招到自己的面前，同时把周围的湍流排开，创造出了一片暂时的安全区。
小小的世界之中光芒一闪，青蛙模样的至善之主跳了出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刚刚就感觉到光辉之主乌瑟尔&#183;让的气息消失了，真纳闷。原来是你干的……请问你如何称呼？”
隋雄微微一笑，介绍了自己。
至善之主大吃一惊，就算是祂，也不知道原来当初大循环的诞生，竟然是有一个支点的。更不知道原来这个支点竟然不是主位面，而是在其中沉睡的隋雄。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大人物！失敬失敬！”祂很有几分敬畏地说，然后又很充满希望地问，“既然你能够充当支点，帮助大循环形成，那能不能再这么做一回？这次我一定不再偷懒，好好履行伟大神力的职责，教导年轻人不要胡闹，绝不会再让世界毁灭了！”
隋雄苦笑一声，回答：“想要重定地水风火，再次形成大循环，当然可以。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做得更好，比方说——挽救这个世界，让一切恢复原样。”
“……这不可能了吧，世界都已经毁灭了啊。”至善之主下意识地说。
看着眼前那个戴眼镜的青蛙，隋雄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啊，就算想要给这世界续上一秒，我又从哪里变出那一秒钟来呢？就算是伟大神力，也只能改变时间的流速，没办法真正超越时间之上啊！”
说着，他突然一愣。
似乎……自己还真的有办法超越时间之上。
他急忙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自己的力量，过了许久，再次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变成了由无数个独立的时间组成的庞大的“画卷”，这一次，他没有再随便跳过，而是在其中仔细观察起来。
尽管他能够观察到“过去”的存在，但要怎么才能够从“过去”取得时间，让“现在”倒退，回到世界尚未毁灭的时候呢？
首先，要从观察和理解开始。
他再次从自己穿越，化为世界的支点，定地水风火，支撑大循环开始看。这次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段都仔细分析，寻找隐藏在时间深处的规则，也努力寻找若有若无的灵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从天地初开看到了世界安定，又看到了各族繁衍、诸神斗争……最后，他看到了一个透明的身影出现在海水里面。
那个透明的身影，自然就是隋雄自己。
他恰巧在那个时候醒来，灵魂脱离了肉身，不知道怎么的，就飘到了海面上。
隋雄忍不住微微一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回顾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种种冒险，种种经历，遇到种种人，发生种种事，种种成功失败，种种悲欢离合。
他慢慢地一页页看过去，看到了很多自己当初没注意的细节，也看到了不少自己已经忘记的事情。
就这么看着看着，他看到了自己被秩序之主打昏濒死，跟神国一起摔进主位面，身体还没落地，就被宛若光球倏忽而来的至善之主神国，那个被误认为“古精灵神庙”的小小世界收走。
他看到了虚空神系的诸神联合盟友们，把神国“庇护所”和虚空城结合起来，打造了一座坚固的要塞，他们把自己当初创造的一些强大武器，什么巨型电磁炮啊核弹头啊之类的都移到了要塞里面，并且将西北共和国愿意留下的公民们也都接到了要塞里面，决心凭借这座要塞抵抗到最后。
他看到了重伤的秩序之主踉踉跄跄摔进来，在大家的帮助下疗伤，然后凭借要塞和光辉之主又大战了一场，虽然伤势更加严重，那些强大的武器也大多损毁，却总算将光辉之主逼退。
他看到了光辉之主建立新秩序，自名为“至高之主”，祂不再亲自来进攻，只是推动这种扭曲的新秩序，不断侵蚀虚空要塞。
他看到要塞被一点点侵蚀，一点点崩溃，原本就在这里的，以及后来投奔过来的诸神竭尽全力也无济于事，只能步步败退。
他看到了最终要塞几乎完全陷落，只剩下了位于最中央的神殿。
他看到了神殿地下的大厅里面，气氛悲凉。凡人们已经大多被封印在一个个小世界里面，只剩下少数强者相顾无语。
然后，在一片灰暗和绝望之中，他看到了莱昂站了出来，找到了疲惫苍老，奄奄一息的秩序之主，双方讨论起来。
他们并没有讨论很久，只用了大概三五分钟就商定了计划，然后便向大家宣布了计划。
诸神惊骇，凡人惊骇，然后惊骇变成惨然，大家都无可奈何。
莱昂向亲人和朋友们道别，传奇强者们愤恨于自己的弱小，泪流满面。
隋雄下意识地集中了精神，于是他甚至听到了莱昂和妻子、女儿道别时候的话语。
“抱歉，我不止一次向你许诺，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结果到头来，我还是失约了。”莱昂并不因为将要死去而恐惧，脸上满是歉疚之色，“而且还要勉强你活在没有我的世界里面……我真的……很抱歉！”
卡莉莎紧紧地抱住他，泪水将他的铠甲都打湿了，却只是在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莱昂又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女儿：“伊丽莎白，以后你来照顾妈妈，好吗？”
“嗯，爸爸，我会听话的。”小女孩的脸上满是泪水，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来，反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比哭还要难看。
“好孩子！你坚强的样子，就像爸爸一样。”莱昂揉揉她的头发，笑容温柔而悲伤，“爸爸为你骄傲！”
说完，他略施神力，让卡莉莎母女昏睡了过去，又用神力将她们包裹起来，暂且封印。
“希望你们还有醒来的一天，希望你们醒来的时候，能够见到一个美好的世界。”他低声祝福，然后将封印着妻子女儿的光球递给身边的知识之神沃尓，自己则转身走向了大厅的中央。
“诸位。”他环顾四周，对着满脸惨然的诸神和凡人们说，“我要上路了，虽然或许支撑不了很久，但我祝愿你们能够等到陛下归来，等到自封至高的恶棍被打倒的那一天。”
“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
说完，他拔出自己的佩剑，将它深深地插进地面上的魔法阵中央，对面无表情脸色苍白的秩序之主说：“可以了，开始吧。”
秩序之主点点头，身体骤然崩溃，化作一团火焰，落在剑柄之上。
莱昂笑了笑，向前迈了一步，身体骤然缩小，走进了火焰之中。
熊熊烈焰立刻紧紧缠绕着他，剧烈的痛苦让他闷哼了一声，咬碎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但他的脸上依然在笑，甚至还挥挥手，隔着火焰向大家致意道别。
火焰越发猛烈，不断灼烧，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直不变。
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才露出了遗憾和歉意的神情，对着空中低声叹息。
“陛下，抱歉啊，我又没有能够完成您的命令。虚空城我没有守住，也没有能够等到您回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心中一动，隐约看到一个明明不认识，却感觉异常眼熟的年轻人，正在虚无缥缈之处，看着自己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道歉。
“你很好地完成了我的命令……对不起！是我回来得太迟了！”
然后，莱昂的身影缓缓散去，入土委地，化为灰烬。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走进了火焰。
“啊！好痛！”祂大叫一声，龇牙咧嘴，“伊戈尔那家伙一直在笑，我还以为一点都不痛呢！可恶，被祂给骗了！”
祂如此抱怨着，却一点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反正在火焰里面坐了下来。
“啊呀呀，我这么强大，要烧多久才能烧完呢？苦恼啊……真是苦恼啊……我究竟是该希望早点烧完，还是该希望多烧一段时间？”
说着，祂突然眼睛一亮，笑着看向身边：“兄弟，是你吗？你回来了，还是……”
祂的笑容敛去，沉默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来……只是幻觉啊。想不到我居然也会产生幻觉，果然是修行不够，死到临头的时候还不够坚强啊！”
隋雄默默低头，不忍与祂的目光相对。
第三个投身火焰的是海洋女神爱丽儿，祂依然青春美貌，充满活力，但当正义之神也终于快要燃尽的时候，祂却抢在别的神祇之前，纵身跳入了火焰之中。
“我的导师，我的父亲，我终于可以为您做些什么了！”被烈焰灼烧的人鱼闭着眼睛，一滴泪水尚未化作宝石落下，就已经在烈焰之中灰飞烟灭。
此后，隋雄又目睹了一位又一位神祇投身火焰，前仆后继守护神殿。他们有的慷慨激昂，有的云淡风轻，有的从容不迫，有的伤心痛哭，有的满嘴脏话骂骂咧咧，也有的一言不发沉默赴死。
也有一批神祇、邪神和半神们无法忍受这种缓慢而痛苦的死法，已经对未来不抱半点希望的他们在自然神系两位主神的率领下冲出了神殿，去向敌人主动发起了进攻，然后在极端不利的世界秩序之中，十成力量只能发挥出一两成，面对压倒性的敌军，他们很快倒下，血染沙场。
隋雄看得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
世界都已经被光辉之主毁灭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了泡影。
他默默地看下去，看到了最后一位神祇——衰老瘦削的制盐术之神，费拉&#183;肯基。
这时候凡人们都已经被封印了起来，偌大神殿里面，只有他还清醒着。
“终于，轮到我了。”祂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正准备走向火焰，却又停了一下，按照从英雄之神开始时候的惯例，走到壁画面前，在上面留下了关于自己的内容，以及几段留言。
然后，祂摇摇头，叹了口气，嘟囔着：“也不知道能不能让陛下看到。”就这么走进了火焰之中。
隋雄闭上眼睛，“画卷”之中的时光随之停顿。他仰起头，任凭泪水沿着脸颊留下，却哭不出声来。
（你们的所有奋斗、所有辛苦、所有努力、所有牺牲，我全都看到了！）
（你们已经为我做得足够了，甚至于太多了。现在，也该是我为你们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并没有很大的把握，但是，值得一试！”
伸出双手，隋雄抓向眼前的“画卷”。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对你们的牺牲发誓，我一定会挽回一切，决不让世界就此毁灭！”

最终章 大结局·邪神旌旗
隋雄握住了时间。
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握住了时间。
握住，紧紧握住，然后用力拉拽。
他试图把属于“过去”的时间拉拽出来，覆盖眼前这已经毁灭的“现在”。
这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就算是他，也觉得根本不可能办到。
但他必须要做到，不这样的话，就没办法拯救这个被毁灭的世界，就没办法让自己安心。
就没办法……向那些牺牲了的朋友们、部下们交代！
所以，他必须做到！
“隋雄，加油！”
他对自己说。
然后，再次发力。
无形的“画卷”被拉扯，却纹丝不动，宛若落地生根一般，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也没办法将其拽动一分一毫。
隋雄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
往事不可追，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哪怕是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也休想将曾经的过往追回亿万分之一个瞬间。
但是，他不甘心。
这个世界承载了他太多的思念，太多的牵挂，太多的不舍。朋友们、部下们，那些相信他的人们，那些为了一个信念慷慨赴死的诸神们，那些在沉睡之中等待希望的人们，那些烧尽了自己的一切，只留下壁画上一段段留言的诸神们。
他们所努力守护的东西，绝不该就这么逝去！
怒吼一声，隋雄再次发力。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但他偏偏要告诉自己，你能做到！
放弃希望，承认“做不到”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他能够就这么放弃吗？
在昔日的岁月之中，追随他相信他的大家，直到燃烧殆尽，也没有放弃希望，他怎么能够放弃？
“给我，动起来！”
双手紧紧抓住了时间的画卷，超乎想象、无与伦比的力量疯狂撕扯着稳固一体的时间。这份力量足以搅动整个大循环，能够重定地水风火，让混沌不清的世界重新获得秩序，开创全新的纪元。
但是，依然无法撼动时间。
过去就是过去，过去不会再来。
隋雄的双脚牢牢钉在虚空之中，在他的双脚周围，虚空碎裂，却又被他固定住，无法真正裂开。时空扭曲，犹如锁链一般，反反复复地缠绕在他的双腿上，让他可以站得更稳，犹如建造房屋之前打地基时候钉下的桩子一般，纹丝不动地固定在那里，提供给他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的身体弯成了一个弓形，因为极度发力的缘故，每一条肌肉都在跳跃，都在颤抖，他在压榨自己全部的力量，连一点点都不放过。他停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睛，停住了所有在发力过程中用不着的器官，关闭了所有用不上的感觉，只为再榨取出哪怕多一丝的力量。
然而，他拽不动时间的画卷。
想要超越时间，用过去来覆盖未来，否定掉已经世界毁灭的结果，是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
隋雄咆哮着，咬紧牙关，鲜血从牙缝里面渗出来，满嘴鲜红，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将身上皱巴巴的单衣打湿了一大片。
因为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力量，他的指甲一片一片地掀起，鲜血不断涌出，流在他的手上，润湿了手指。
在这一瞬间，他的手打滑了，没有能够再抓住时间的画卷。
伴随着手上骤然一轻，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随着拉拽的力量飞了起来，在空中摔了好几个跟头，一口气撞碎了若干湍流，最后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哪里，衣服上点点血迹，宛若打了败仗的士兵一般。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够倒下！”
隋雄用了好几秒钟才恢复清醒，想要赶快爬起来，却发现因为发力过猛的原因，全身的肌肉都在发抖，手软腿软，一用力不仅没能起身，反而又再次摔倒。
“呸！真是没用！才喝了那么点酒，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努力地翻过身，躺在哪里，剧烈地喘息着。
要休息一下，稍稍休息一下，等恢复了力量，再继续努力。
从旧纪元的毁灭到新纪元的诞生，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他有足够的时间，好好休息，然后再次努力。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高考时候一条没能做出来的题目，此刻却自然地浮现在了他的心中。
就算是再怎么艰难的事情，只要一点一点努力，总还是可以做到的。愚公都可以移山，他隋雄年轻得很，有什么做不到！
休息了很久，他总算恢复了过来，重新起身，走到之前的地方，随手打散好几个涌到附近的湍流，再次展开了奇异的视线，寻找时间的画卷。
至善之主又从那个小世界里面跳了出来，问：“你究竟在干什么啊？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我要把过去的时间拉拽到现在来，把这个世界毁灭的时间覆盖掉。”
“……这不可能！过去和未来的次序是不会被改变的，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不会消失。”
“烦死了！青蛙就给我乖乖闭嘴！什么叫‘不可能’？我现在就做到给你看！”
隋雄大叫着，再一次抓住了时间的画卷。
“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他又一次发力，但依然还是没办法拽动属于过去的时间。
“放弃吧，就算是你，终究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人不能总停留在过去，纵然再怎么痛苦，我们也只能立足现在，走向将来。”
“我才不要立足这个世界毁灭的现在！”隋雄疯狂地大叫，“将来什么的，我更不承认！”
“不要把我跟你们相提并论，我是这世界的支点，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事情！”
说着，他再次发力狠拽，却因为脚下一滑，再次摔倒在地。
至善之主愁眉苦脸地看着他，看着他状若疯癫一般，撕扯着自己无法看到的时间，想要做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暗暗叹息。
祂已经放弃劝说，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待。
做不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做不到的。祂等着隋雄死心，然后想要讨论一些关于新纪元的事情。
过去曾经的错误，决不能再重演！
但隋雄没有放弃。
他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努力，一次次地失败。
但他没有放弃。
他变得衣衫褴褛，变得蓬头垢面，他渐渐受了许多的伤，渐渐连站都站不直。
但他不肯放弃。
他的呼吸粗重，他的目光散乱，他的脚步虚浮，他的手臂也渐渐虚弱无力。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
“算了吧，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依然等不到他放弃的至善之主难过地说，“那些死去的人们、那些燃尽的诸神，他们绝对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死去。”
“我才……不会……就这么……死掉！”
隋雄用拉风箱一般粗重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至善之主愤怒起来，变成比人还大的青蛙，抡起拐杖，重重砸在他的头上，“时间是无法被移动的！想要用过去的时间来覆盖现在，根本不可能！”
隋雄没有理会那对自己毫无用处的攻击，转过头来，疲惫不堪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知道吗？邪神……也是神。”他艰难地说，“接受……大家的……祈祷。回应……大家的……盼望。这就是……神！”
“他们……盼望着……我……回去。我……不会……辜负……他们的……盼望！”
“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至善之主苍老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如果做得到的话，我早就去做了！人们盼望，神就能做到，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隋雄又笑了，喘息了许久，才回答：“我……和你……不同。我是……邪神。邪神……不用……遵守……什么……规矩！”
“所以……我……做得到。”
“你也做不到！你都已经快要活活累死了！”至善之主暴怒，抡着拐杖疯狂地猛砸，“你的力量已经用尽了！你尽力了！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你不能死在这里！”
“要是……不能……拯救……世界，我……死在……这里……也……不错！”
隋雄疲惫地回答，尽可能地站直身体，抓住了面前时间的画卷。
“你怎么能死！你死了，这世界就彻底没希望了！”至善之主抓住他的手臂，试图阻止他，“放弃吧，再开启下一纪元就好。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永恒的东西，上一个纪元终结了，这一个纪元也一样会终结……再开启下一个纪元吧！为那些未来本该诞生的一切想想吧！”
“不用……担心……纪元……问题。”隋雄手臂轻轻一震，无可抵御的力量便将至善之主震退，“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下个……纪元。”
“我会把……身体……化作……大地……眼睛……化成……日月……血脉……化成……江河……呼吸……化成……风雨……”他剧烈地喘息了一会儿，挤出一个几乎要崩溃的笑容，“下个……纪元……会有的！”
说着，他再次用力拉扯。
因为无数次被他拉拽撕扯，本该无形的时间画卷都染上了浅浅的血痕。这些血痕凌乱不堪，每一条都记录着他的努力和痛苦。
和往常一样，时间的画卷纹丝不动，只是随着他手上崩裂的伤口，又增加了新的血痕。
这次的血痕重叠在过去的血痕上，渗入了时间的深处。
虚空要塞最后的神殿地下，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面，即将燃烧殆尽的虚空城守护神莱昂&#183;伊戈尔微微一愣，他看到了在时间的彼方，浑身是伤的隋雄拼命拉扯时间画卷的景象。
尽管彼此其实从没有见过面，但他却一下子就认出了隋雄。
“陛下？！您怎么这样了！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隋雄一愣，下意识地左右看去，随即苦笑摇头：“看来，我真的是死到临头了，竟然幻想自己听到了莱昂的声音。”
然后，他再次听到了莱昂的声音。
“陛下！我在这里！能听到吗！”
这次，不是幻觉。
因为血痕渗入时间的缘故，过去和未来被连接在了一起，隋雄和莱昂终于联系上了。
身为神祇，莱昂很轻易地就明白了未来发生的事情，也明白了隋雄正在干什么。
“陛下……您……”几乎燃烧殆尽的虚影眼中闪烁着泪光，“对不起，我帮不上忙。”
“怎么会帮不上忙呢？至少可以帮他加油嘛。”正义之神约尔加德曼的声音传来，那是来自另外一个时间，即将燃烧殆尽的祂的话语。
“父亲，或许我们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就算是一点点也好，多少总能帮上一点忙吧。”
“陛下，在最后的时刻还能与您一起奋斗，是我沃尓的荣幸！”
“我可是战争之神！和时间战斗，这么了不起的事情，怎么能够没有我的参加！”
“虽然我的力量很微弱，但如果能够帮得上您的话……”
“死在和时间的战斗里面，怎么也好过被烧光，这是个适合勇士的结局！”
“请下命令。”
“我相信你所做的事情是公平而且正确的，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这双总是握着锄头的手，偶尔也想要抓住一些很厉害的东西！”
“我可不是只会享乐的，现在我已经是中等神力了，别小看我啊！”
“您赋予我以重生，此刻正是我回报您的时候！”
“以英雄之名，我认可你的奋斗，并请求你允许我参与拯救世界的伟业，分享你的荣耀！”
……
一位又一位神祇在时间的一个个片段里面发来讯息，一条条讯息汇集起来，如同水滴汇成小河，在时间的那一边，和隋雄遥相呼应。
隋雄一一回应，每一次的对答，都让他的精神振奋一些，他的眼中重新焕起了光彩，那一朵火焰穿过了悠久的岁月，穿过了被毁灭的世界，从神殿的地下大厅里面，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火焰重新开始燃烧，如同他重新燃起的斗志。
不仅如此，伴随着火焰的燃起，来自于更加遥远的时间之中，难民营、虚空城、西北共和国，虚空假面教会……乃至于当初一无所有时候那些最初的追随者们……无数信仰和支持隋雄的凡人们都感受到了来自时间尽头世界末日的呼唤，他们开始祈祷，无数的祈祷汇聚起来，伴随着诸神燃尽一切的火焰，以隋雄无数次努力的血痕为桥梁，穿越了时间，远远不断地传递过来。
隋雄眼中的火焰越来越明亮，照定周围的地水风火，照透时间的长河，更照出了他心中澎湃如地火一般奔涌咆哮将要喷薄而出的斗志。
隋雄慢慢地深呼吸，伴随着每一次呼吸，他的气息都会增长一些。原本已经疲惫到极点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力量，甚至于比过去更强。他一把扯掉了有些碍事的破烂衣服，露出了因为长期劳动而变得削瘦却精壮的身体。一条条伤痕迅速隐去，原本憔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健康，而且焕发出了新的光辉。
在过去的时间里面，大家信任着他，支持着他，就算时光流逝，他们都已经不在了，但这份信任、这份支持，却可以穿越时光，在他的心中激荡。
看着他突然恢复了精神，而且变得更加强壮，甚至于整个人都焕发了光彩，忧心忡忡的至善之主大吃一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恢复了？”
“老青蛙，你觉得，人的力量来自哪里？”隋雄不答反问。
“力量来自于哪里？”至善之主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来自于吃下去的食物，以及吸收的魔力吧？”
“或许这样也没错，但对我来说，力量的来源，只有一处。”隋雄用重新变得轻松而充满自信的声音说，“来自于我的心中！”
“心不死，力量就不灭。”
“我之前的疲惫憔悴，并不是因为我累了，而是因为我已经死心了，放弃了。在我放弃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是，大家还没有放弃！他们还在时间的那一边，竭尽所能，奋斗不止。他们都在奋斗，我有什么理由放弃呢？你说对吧？”
至善之主的眼睛亮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当然！”
“我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和支持，我要守护大家，守护这个世界，守护我所重视和喜爱的一切！”隋雄微笑起来，眼睛里面的火焰燃烧得越发炽热，“我记得有谁说过，所谓男子汉，就要有为了守护些什么而变强的时候，为了守护那些的时候，就算是‘不可能’，也要把它打碎，变成‘可能’。”
“老青蛙，你有过那样的时刻吗？”
不等至善之主回答，他就大笑起来，再次奋力拉拽时间的“画卷”。
“对我来说，就是此时，就是此地！”
这一次，他终于迈开了步子，拉动了时间的画卷。
“这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规矩，我不喜欢的规矩。我打碎了很多，可还有很多存在。”他的步子沉重无比，身体因为竭尽全力而完全绷紧，话音之中却充满了力量，“那又怎么样？继续打碎它们就是！”
“时间不能逆转？过去无法代替现在？这种讨厌的规矩，打碎它就好！”
“我是邪神，我本来就不守规矩！相反，既然被我看到了，那些讨厌的错误的规矩，我就要把它们给统统粉碎！”
他的步子越来越大，时间的画卷在他的拉扯下不断震荡，来自于“过去”的时间渐渐流出，覆盖了此刻的“现在”，世界的崩溃如同电影倒带一般，慢慢地逆转。
此刻的隋雄神采飞扬，他昂首挺胸，扬声吐气，焕发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照亮所有时间的光彩，沿着无数血痕浸染的时间画卷，向着整个时间的长河大声呼喊。
“在所有过往时间里面的人们，你们愿意接受压在你们头顶让你们难以呼吸的规矩吗？你们愿意接受一生辛苦却看不到希望的生活吗？你们愿意接受世世代代努力开创经营，最终却因为野心家而彻底覆灭的命运吗？”
“不愿接受的话，就鼓起你们的勇气，抬起你们的头颅。看到天上的鲜红了吗？那是我的旗帜，那是我的号召！”
“跟我来！”
“改变世界！”

尾声·新时代
在大循环的深处，有一个奇妙的小世界。
这世界和什么地方都不相连，可谓遗世独立。但是里面却也有日月星辰、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有鸟兽虫鱼。
当然，也有居民，而且还不少。
“总是一成不变的天空，一成不变的山水，一成不变的风景，一成不变的生活，简直乏味透了！”曾经威风八面的贵族之神苦恼地挥动锄头，跟泥土以及杂草战斗，不像是在锄草，倒像是在砍树，“我讨厌这种无聊的生活！”
“其实也并不那么无聊，习惯的话，还是挺舒服的。轻松自在，又没什么烦心的事情，安安稳稳过日子，没什么不好。”守护之神挑着两桶发酵和稀释过的粪水从她身边走过，即使早就闻了无数次，她还是立刻捂住了鼻子，满脸嫌弃。
“你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吗？这东西简直臭得要熏死人啊！”贵族之神抱怨。
“这可不行，庄稼要施肥呢。”高高壮壮的守护之神憨厚地说，“其实也不是很臭，发酵过了，我又稀释过了。这种程度的臭味，比起战场上的遍地死尸的味道要好闻得多吧。当年打那么多仗，也没见你哪次嫌臭过……”
“那时候打仗有好处，我当然不会嫌臭！”贵族之神没好气地说，“我们都是不死之身，又不需要靠田地里面这些收成过日子，马马虎虎随便做做应付差事就好，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守护之神微笑着回答，“连一只猪都能够尽忠职守，为什么我们不能呢？”
贵族之神看着那个戴着监工帽，一脸严肃地站在田头的猪头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只吃盐猪！要是在外面，老娘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它！”
“但在这里不行，不是吗？”附近一位正在工作的神祇叹道，“老老实实工作吧，就像至善之主陛下说的，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我本来就是人！哪有什么‘重新做人’！而且我为什么要听一只青蛙的命令啊！”
田地里面的喧嚣，并没有影响河边的安宁。
一只戴着眼镜的青蛙趴在河边的泥土上，看着那个躺在树下发呆的身影。
“乌瑟尔，你这样抗拒改造是没用的。老伯我有的是耐心陪你耗，什么时候你老老实实服完刑，什么时候我才会放你出去。”
伟大的人类主神不屑地冷哼一声，懒得理睬这个居然会跑来当狱警的没出息的伟大神力。
（可恶！这里断绝了信仰的来源，让我施展不出一丝神力来！只要有哪怕一个凡人信仰我，我就能够凝聚一点神力，借助这一点神力，我就能冲破那个明明是人类却喜欢变成海蜇的混账给我下的封锁，重获自由！）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但不管怎么样，只要我能够出去，就一定能够重新登上巅峰，征服全世界，成为伟大的主宰！）
（上一次我准备不足而失败了，这一次我已经仔细盘算过了，绝对不会再失败！）
青蛙无奈得看着他，连连摇头。
“乌瑟尔，你还是别做白日梦了。你们其实都已经跟着世界灭亡一起死掉了，能因为隋雄他拯救世界而跟着一起复活就已经很幸运，征服世界什么的……不可能的！”
就在他惯例地苦口婆心劝说的时候，空中突然一震，一个奇怪的圆筒飞了进来。它的速度起初很快，但一转眼就慢了下来，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慢慢地降落在河边的空地上。
“看来就是这里了。”一个穿着怪异连帽长衣、精神抖擞的中年人带着几个穿着同样式样衣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左右张望，“囚禁曾经控制世界和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乌瑟尔&#183;让以及他的党羽们的监狱，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监狱，倒是很有田园牧歌的味道呢！”
说起来很怪，这几个人种族不同，力量差距也很大，有的人很强，有的人则相当弱，但他们彼此之间却相处得既平等又自然，一点也没有因为力量的不同而产生差距或者隔阂。
乌瑟尔注意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纵身跳起来，三步并做两步，急不可耐地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是谁？是来找我的吗？”
中年人一愣，拿出一本薄薄的只有两页的书，随手一翻，按了几下，就看到书页变化，显出了一副插图，画的正是乌瑟尔的模样。
不过，插图上的他身穿铠甲，威风凛凛，现在的他却穿着寻常农夫的装束，看起来潦倒落魄，没有半点威风可言。
“看你的长相，应该就是他没错了。”中年人对照了插图，肯定地说，“这次我们果然没找错地方。”
说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大魔王采访记录，这个世纪的最佳新闻奖，绝对非我们莫属！”
乌瑟尔懒得计较他的无礼，急切地说：“你是人类吧？人类的话，理应信仰我才对，我是人类的主神啊！”
中年人愣住了，还没回答，旁边的年轻人已经忍不住开口：“我们早就不信仰神祇了，又没有什么好处。”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乌瑟尔大怒，却又不好发作，“信仰神祇的好处很多的！”
一个年轻人笑了，对同伴挤挤眼睛，众人纷纷按下衣服上的某个按钮，开始记录眼前的画面和声音。
“信仰神祇，可以让我们永远幸福吗？”那个年轻人问。
乌瑟尔想了想，皱眉，摇头。
“可以让世界永远和平吗？”另一个年轻人问。
乌瑟尔皱眉的时间更长了，最后却还是摇头。
“可以让我立刻就知道整个宇宙的全部奥秘吗？”中年人问。
乌瑟尔有些茫然，沉默不语。
“看来也不行。那么退而求次，你能让我们很容易地探索整个宇宙吗？”中年人又问。
乌瑟尔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却依然没有回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信仰你有什么好处啊！”一个年轻人嗤笑着说。
乌瑟尔的眼角微微跳动，他分明听到了混账监工猪和狱警青蛙的嘲笑声。
“信仰我，我可以赐予你以永恒的生命！”他清了清嗓子，用威严的声音宣布。
回答他的，是中年人很纳闷的话语：“……这世界上多的是借助科技实现永生的人，一点也不稀奇啊。”
“他真的是大魔王吗？总感觉……这个新闻似乎没什么看点啊……”
“我们该不会白跑一趟吧？”
“不可能！”乌瑟尔暴跳起来，怒吼，“这怎么可能！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多年了……”中年人又翻开那本只有两页的薄薄的书，正要查询，乌瑟尔已经急不可耐地将书抢到了手里。
没等翻开书页，他的目光就先被书的封面吸引了。
封面上，一个扛着红旗的绿水母，正冲着他笑得阳光灿烂。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