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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仙魔志
作者：百世经纶
内容简介
 这里有仙，亦有妖；这里有佛，亦有魔；这里有鬼，亦有灵，还有横空出世的神秘生灵。当然，这里的主角，还是人！ 可是在这个天地万物、各界生灵争相为主的世界，不想沦为配角的人，又当何去何从？ 网络知名作家百世经纶历时三年，拜访名山符录古派，倾力打造，仙侠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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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我欲破界，然……”一声幽幽而又空明的长叹，仿佛来自天际之边，又仿佛来自幽冥之深，夹杂着无数神念，飘荡于天地九界，充斥在任一角落，却没有惊起任何一个生灵的思绪。


“劫，在劫难逃……”


在一个未知的空间，圣洁的、猩红的、幽绿的……无数的颜色荡着滚滚波澜的各色光环，层层叠叠，堆砌成一个万丈高的暴风，犹如狂风中的杨柳枝，在天地间风骚地扭动。


暴风的中心，一个白袍翻飞、黑发飘然、目光如星辰般闪亮，瞳孔却如夜空般深邃的男子脚踏虚空地悬浮着，光晕纷繁投射，身影晃动，如同狂风中的皮影人。暴风越发激烈，各色波澜化作无数光刃，无情地斩向中心的白袍男子。


表情稍微有些落寞寂寥的他，眼神淡然，在光刃无情切割他身体的时候，他只是再次发出一声震颤天地的长叹。没有粉碎切割的噪音，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只不过白袍男子的身体渐渐化作各色光斑，顺着光刃，消失得无影无踪。


双臂、双腿、躯体、颈项……就在白袍男子只剩下一个头颅之际，他的眼眸突然绽放出逼人的光彩，是那种欣喜、兴奋、大彻大悟的光彩，伴随着这种仿佛能压过暴风中各色光芒的光彩，疯狂的大笑如同那长叹声一般，充斥于天地九界任一角落，却依然没有惊起任何一个生灵的思绪。


“原来真有……无……”充满光彩的眼睛也消失了，暴风骤然收缩、消失。紧接空间一阵波动，一件让人根本无法看清楚形态的物体，闪烁着无人能确定色泽的光芒，突然在暴风消失的位置出现。


神幻无比的物体只是微微抖动，荡起一个多彩的氤氲气团，划做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际，空间归于无寂。也就在这一刻，在奇峰凌云，剑指苍穹的蜀山剑宗，正在闭关的李奇风心突然没来由地动了下。


白色鬓发无风自动，李奇风眼睛骤然睁开，精芒爆射！心动……自从突破分神期后，数百年来，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完全琢磨不透的心动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所以李奇峰毅然决定出关。


小先天推衍，无果！大先天推衍，依然无果！李奇峰的麻色眉毛不经意地轻微抖动着，作为当世先天推算最精准的数人之一，还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数日之后的深夜，九州大陆上，部分长夜漫漫却无心睡眠的人会发现一个异象，天上繁星几乎同时闪动了一下。


修真界在这一夜，沸腾了。究竟什么事，能让修真第一门派蜀山剑宗启动星辰天地推衍大阵？要知道星辰天地推衍大阵已有千年未动用过，需要耗费的附属材料不说，光需要七个大乘期的修真宗师联手施展，就可见一斑。


如果那些修真者知道，星辰天地推衍大阵都没有完全明确地得出结论，估计会惊得眼珠子都会掉出来。也就在星辰天地推衍大阵推算结束后，两宗一宫一阁精英几乎倾巢而出，空降中州国夷陵郡，目标仅仅是一个人才凋零的散修家族。


次日，夷陵郡太守府公文，城北林家失火，满门三口无一幸免，疑为江湖仇杀。浆糊质量不好，公文没贴几日，被风吹走。这么件小事，也似乎注定要随风而逝，被人遗忘，无论是九州大陆还是修真洞天。

第一章 寻宝


九州大陆，中麒国夷陵郡西南部，颇有盛名的祁连山犹如一头酣睡的卧虎，在夕阳沉落后越发的安详。


祁连山麓，袅袅山风，倦懒地翻弄着地上木叶，让夜色刚落的山村更添几分秋意。闻着风中夹杂的几缕炊香，祁念善拨拉了下身上的粗布短褂，半眯着眼睛，神色惬意地躺了下来。那老旧的藤椅吱呀响着，仿佛在抱怨这淳朴汉子的体重。


祁念善自然不会感受到藤椅的抱怨，所有的粮食都已经屯藏好，农忙算是过去了，可算是可以好生休息会了。祁念善是个本分的人，这在山塘祁家庄是公认的，虽然颇有学识的父亲已经逝去，但是老母亲还很健康，烧得一手好菜的媳妇又很贤惠，加上今年又有个好收成，知足的他很开心。


正所谓知足常乐嘛，只不过唯一的遗憾就是，成家也近十年了，可是膝下却未得半子……


“儿子，蒲扇又不记得拿，等下蚊子咬死你去了……”由于山中水气足，即便已是秋天，蚊虫依旧很多，而且山间的蚊虫尤其厉害。


边传来老母亲那熟悉的念叨声，祁念善甚至没有挪动，只是伸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蒲扇，咧嘴一笑，正准备应话，注意力却被空中陡然划过的两道流星吸引住了：“娘，流星嘞……”


肖老太婆那还算很敏锐的眼神也很快捕捉到了那两道绚烂光芒的尾巴，心中还没来得及考虑流星为什么会是双色的，紧接着就被随后的十数道洁白的流星所吸引。


这对母子在不经意间尽然碰到了难得一见的流星雨，而且这流星雨的指向从这个方向看，仿佛就落在祁家庄坐落的祁连山之中。


在九州大陆上，神秘的流星雨被许多传说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朦胧光环，有着或好或坏的蕴意，而在这个塞僻的村子里，老一辈的人都认为流星雨是幸运的代言词。


“儿子，快……准备东西呀……”祁念善微微一愣，随即想到自己的母亲，肖老太婆可是出了名的迷信，不由苦笑了下：“娘，没这个必要吧？”


“瞧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你老爹留下的书你又不多看……”精神矍铄的肖老太婆怒目圆瞪，还颇有几分威势：“天降流星就表示有宝物落下，村里屠夫他媳妇孤儿寡母的过得很好，不就是十几年前那屠夫在山中捡到宝贝了么？你不去找，是不是想窝囊一辈子？”


肖老太婆口中的屠夫祁念善自然知晓是谁，那个叫祁霸道的人，人如其名，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凶人，不过他在山中得到了一纯金打造的扣环却是真的……


“还不是无福消受？”碎碎念叨间，祁念善扁了扁嘴，虽然不是很认可肖老太婆的迷信观念，但是从来就不会忤逆老母亲的意愿，自然不能再惬意地纳凉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唠叨了几句，天色将晚，就算有宝落下，在山林里要找到也无疑是大海捞针。


肖老太婆哪里会管儿子的想法，她固执地认为，老天既然让她们母子同时看到这场特别的流星雨，自然是有所指示的，她有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这次儿子进山一定会有收获的。


当然，这只是女人的一种直觉，一种很诡异的直觉！


也不会想到，这种直觉却改变了她们一家子的命运……


一直到肖老太婆百年之际，回想到今天这个英明神武的决定，她都忍不住自豪地笑了。


祁家庄这个不大不小的村落，位于九州大陆西南部山区，由于方圆数十里群山环绕，如若夕阳西下、朝阳初起之时登高而望，会发现整个山村都被一层淡淡水纹般的雾气所笼罩，乍一看就像一个大池塘，所以这里又被称为山塘。


其实较为官方的说法，这一片山脉叫祁连山。虽然由于山谷也有平地，能种一些作物，但是靠山吃山这祖辈的传统还是能改善生活的，所以作为祁家庄的村民，祁念善对于这些大山也熟悉得跟自家后花园似的。


山中虽然有些野兽，却也并不是特别危险，除非运气特别背，碰上稀有的熊棒子和野猪王。祁念善在草草地吃了几块面饼后，怀着一丁点的希冀，带上叉枪、绳索、牛皮水袋等必备的东西后，就进山了。


也许是整个祁家庄没有别的人看到流星雨，亦或者是看到的人也不把它当成是天降异宝的启示，没有重视，祁念善在进山一个多时辰后，也没见到其他的村户。


“也好，如果真有宝物，总会是我的！”在山林中转着的祁念善如此想着。看起来祁念善似乎在瞎逛，但其实他内心却清晰地记着哪些地方逛过，哪些地方没逛过，在他认为，既然出来了，就应该好好找找，即便没找到“异宝”，能挖到一些草药或者打到几个野兔也是收获嘛。


祁念善不是药师，也不是猎人，但是作为山里人，对这些东西也都不陌生。可是他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不但野味没打到，就连平日挺常见的草药也没采到多少，而且渐渐转冷的山风似乎带着一股湿气。


天也愈发的暗了下来，要下雨了，祁念善那浓浓的眉毛微微皱起，这刚入秋的天气就是让人头疼。“轰隆！”巨大的雷声，让他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个解不开的疙瘩，不由得来了一句：“这鬼天气！”


深夜入山最怕的就是下雨了，一下雨会出现许多不可揣度的危情，即便是带了防雨放寒的斗笠蓑衣，也无法增加多少安全感。对已经深入山林腹地的祁念善来说，他现在显得左右为难。


下山的危险也大，一旦碰上泥石流或者山洪什么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山神庙，心智坚韧的祁念善猛然想到，离他所处的位置大概四五里路程有一个老旧的山神庙。


秋雨，下得很急，转瞬倾盆。好在他对于这片山林很是熟悉，在磕磕碰碰了好一段时间后，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山坳处的山神庙。打量着这个不会漏水的山神庙，看着那面目已然不好分辨却也挺干净的山神像，祁念善第一次觉得老母亲那迷信的习惯也并不全然是坏事。


如果不是老母亲偶尔来这个山神庙，还时不时命令他过来修缮下，他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有个寒碜的山神庙，即便是注意到了，可能这庙因为没人管。若干年前就已经彻底坍塌了吧？


“看来今晚是无法下山了……”疲累不堪的祁念善长吐了口浊气，心中没有丝毫怨念，只是想到老母亲和老婆会担心自己，有点小慌乱。好不容易恢复了些体力，却依旧没有睡意，此时雨势稍减，虽然没有那种倾盆之势，但是也不会再兴什么寻宝之念，毕竟那太虚无缥缈了。


不过一个人在雷雨交加之夜，呆在深山老林的山神庙里，只有破旧的山神像作伴，心中会生什么杂念就可想而知了。“以前娘每次给其他人家接生，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就会想着张罗着斋戒事宜，然后上山祭拜山神……”想到几近花甲的老母亲的作为，祁念善的眼睛湿润了。


一把年纪的肖老太婆为什么做这些事，为什么这么迷信，还不是为了他这个不孝子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想到自己已经三十六了，竟然未能给老祁家鼓搞出一儿半女的，一股浓烈的羞愧之意涌上心头。


淳朴的山民心中，不孕的话题犹如禁忌，是不光彩的事，没有人会公开讨论……正所谓病急乱投医，跟肖老太婆一样，祁念善也虔诚地跪了下来：“山神老爷，您说说，我祁念善这辈子没做什么缺德事，我们老祁家更是没做对不起人的事，可怎么就落下这骡子命呢？”


天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山神老爷在思索祁念善的问题……当然，事情并没有这么诡异，只是在这一刻，雨停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残雨水滴之声。


这种环境让祁念善心中一阵悸动，甚至感觉冥冥中有种力量在审视着他，他的心也就越发的虔诚：“山神老爷，您就发发慈悲，如果能让我祁念善当一回爹，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将记得您的恩德，一定让您香火不断……”


想为人父的希冀让祁念善不停地念叨着，念到他自己都有些迷糊，当然也有疲倦的原因。山风继续吹着，残雨继续滴答，面目不清的山神像依旧呆立着，而祁念善念叨的声音越发的小。


就在祁念善昏昏欲睡之际，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声让他浑身陡然一颤，睡意全无……

第二章 天降麒儿


“孩子的哭声？”祁念善踉跄地站了起来，迷惘而又希冀的四下张望着。


“哦啊……”再次清晰传入耳中的婴孩哭泣声告诉祁念善，他不是错觉，确实是有婴儿的哭声，而且近在咫尺。炯炯的目光一下锁定了山神庙那架梁的墙壁上，那里是已经烂掉一半的圆形顶壁窗，隐约能看到一只白玉如藕的小手臂正轻轻拍打着沾满灰尘的木窗断木。


祁念善脑子轰然一片空白，短暂的惊愕后伴随地是巨大的惊喜，他状若疯态地窜到了墙壁下，然后跌跌撞撞地搬过几块数十斤的岩块……战战兢兢地爬上顶壁窗，确切的看到在那窗栏外的土台上，正是一个被精致绸布包裹着的婴孩时，他全身的神经都忍不住抽搐了。


窗外是黑漆漆的雨夜，没有任何人迹，此时的祁念善自然也没有注意这些。


“老天……”他努力保持着身子平衡，颤抖着捧起这显然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内心激动不已。


婴儿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粉雕玉器般的他看到了泪眼盈眶的祁念善，竟然很乖巧地停止了哭泣，灵动地眨巴着眼睛，口中呀呀呢喃着。


祁念善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在不稳当的岩块堆上下来的，只知道忘情地呵护着手中的孩子，这个老天赐予他的孩子。特别是解开绸布，看到婴儿胯下粉嫩的小把儿时，他的脸上浮起了忘乎所以的笑。


“老天有眼啊……”长呼间的祁念善连连给山神像磕了好些个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也惘然不知：“谢谢，谢谢山神老爷……我一定不忘今日之誓，日后定常来供奉，让您香火不断！”山神像依旧巍然不动，由于面目早已模糊，根本不知他此时是什么表情，也许他此时也是开心的吧？


次日清晨，林间鸟儿肆意地喧嚣着，仿佛在为雨后放晴歌唱着欢愉，又像是在欢庆祁念善喜获麒儿。一夜未眠的祁念善已经不再去咀嚼这天降麒儿到底是什么来头，只知道他应该早点回家，带着这个上天赐予的儿子回家。


祁念善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态，在下山的途中，他刻意地将拣来的儿子隐藏在了宽大的蓑衣下。一路上也没有人注意匆匆而行的祁念善的异样，没有人会想到，仅仅一夜，让祁念善的家庭有了质变的基调，生活对于他人来说，依旧是一成不变的。


当肖老太婆和媳妇卢成香看到祁念善回来，正表示关切间，却猛然看到祁念善哆嗦着捧出的孩子，不由齐声惊叫了起来。面对着两人的疑惑和惊诧，祁念善也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在得知并非祁念善去偷抱的孩子，而是老天赐下的孩子后，肖老太婆和卢成香都不禁喜极而泣。多少年的期盼，多少年的希冀！没有孩子，这个家庭虽然不至于破裂，但是生气显然少了几成，夫妻之间的感情多少也会有些芥蒂，可是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虔诚地感谢了天地众神，并表示不日就上山谢意山神后，肖老太婆突然神情严肃，紧张兮兮地拉着祁念善夫妇来到了内室。“儿子……你回来时路上有没人看到你抱着我大孙子？”肖老太婆的接受能力显然相当的霸道，已然将这婴孩当成了自己孙子。


祁念善愣了下，马上应道：“没有，我总觉得这事太离谱，想着回来跟你们商量来着，路上碰到人都没有搭讪，孩子也没哭闹……”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肖老太婆当下已经有了决断，当下望着眉目清秀，温婉贤良，手中还抱着孩子的卢成香：“成香，你和儿子成亲这么多年，没有所出，为娘也不怪你，你向来乖巧听话，从今儿起，有件事你更要听我的……”


“娘，你说吧，为了念善，为了这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眼神中自然地有些慌乱，但是很快就被坚定占满，对于无法生孩子的乡村妇女来说，孩子比什么都重要，即使是孩子不是自己生的……


老太婆眸子闪着几丝与其老态不符的精光：“我就念善这么一个儿子，老祁家就他这一根独苗，这么多年，虽然乡亲都没当面说，但是不免有人闲话，说我儿子命不好……”


说到这，肖老太婆眼神中除了不敢，更有的是倔强，她坚信人善天不欺的道理：“可是老天念我老祁家善良，流星雨夜恩赐麒儿，不过不能让乡亲们知道我孙儿是老天赐的，省得眼红的人妒忌……而且，我要让儿子洗脱那挨千刀的瞎话……”


祁念善是个很有思想的人，从他突逢大喜之际还能谨慎做事就可见一斑，此时他隐约明白老母亲想说什么：“娘，你是说……可是……”俗话说得好，母子连心，虽然祁念善没有说清楚，但肖老太婆却清楚地接口道：“我们要让乡亲们都知道，这孩子就是成香生的！”


“啊……我生的？”卢成香茫然无措，十月怀胎是最基本的常识，哪怕再愚昧的村妇也懂得。“我也感觉这样要好些，但是……”祁念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娘，这孩子都在了，成香又没怀过孩子，乡里乡亲经常走动，这么编的瞎话也骗不了人啊？”


肖老太婆早就福至心灵：“明儿你就告诉乡亲们，说成香怀孕了……”听完肖老太婆的计划，祁念善突然觉得，以前还真有点小看了母亲，不愧是大庄子出来的闺女。


肖老太婆的计划堪称瞒天过海，她本身是庄子里的喜婆，说自家媳妇怀孕了，没人说得出什么，还不用经他人手省得露出破绽。女人要扮孕妇，十个扮十个像，就是垫好东西，所以这一点也不是问题。


关键的是孩子的问题……肖老太婆自有一番想法，这刚过秋收不久，山里就会迎来长达半年的秋冬和前春，这段时间大部分人都不太喜出门了，所谓冬藏嘛，各自都张罗过冬呢。


于是她决定，由她带着孩子住到山神庙去生活，反正那个地方长年累月基本上就没人去那，即便有猎户和药师偶尔到那个地方，肖老太婆也自有隐瞒的方法。待到明年开春，开始农忙了，大家走动频繁了，也差不多可以给卢成香上演一出早产戏幕，自然而然就“喜得贵子”了！


至于这个早产儿为什么会显得比较大还健康……肖老太婆嘿嘿一笑，谁规定了早产儿就一定要必须瘦弱的呢？祁念善先后提出了几个忧虑，最大的忧虑就是说肖老太婆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山神庙那个深山老林里生活，太危险了点吧？


不过肖老太婆却是这样认为的：“我的孙儿是上天赐予的，是你求山神老爷求来的，这山神老爷可以说就是他干爹，山神老爷肯定会保佑他的。再说，你老娘我现在可还不老，肖家庄那套镇庄枪法可还上得了台面……”


事实却是如此，肖老太婆还真没吹牛，她之所以交际广阔，以一介女流在祁家庄都有不低的身份，不仅仅因为她是庄子里仅有的两个喜婆之一，还因为她有一身不错的武艺。


肖家庄，距离山塘祁家庄大概七十里的样子，靠近夷陵郡城，有将近两千户人，算是很大的庄子了。因为庄子里出了一个郡城校尉，加上受国风影响，非常尚武，男女老少均会从陇川军中杀伐枪法演变过来的枪法，被誉为镇庄枪法，方圆数百里也颇有盛名。


祁念善自己也很迫切地希望摆脱乡亲眼中的“骡子命”的负面印象，加上决定以后多进山照顾母亲和儿子，也就同意了肖老太婆的建议。


至于卢成香，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是一向贤德淑良的她更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当下就很认真地向肖老太婆请教孕妇应该如何表现，在这个天降的儿子身上，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作为母亲是那样的幸福，她不想让这种幸福打哪怕一丁点的折扣。


肖老太婆最后一句话，更是坚定了一家人的信念：“即便是为了这孩子，我们也必须这么做，我们不能让任何人说他是野孩子！”“哦啊……”仿佛是为了表示感谢，婴儿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圆睁着眼睛看着肖老太婆，那如黑宝石般闪亮的眼珠子异常灵动。


“这叫声够响亮，以后肯定有大出息！”肖老太婆是越看这孙儿心中越是欢喜：“成香，宝贝孙儿肯定是饿了，快去给他弄点米羹去！”卢成香自然连忙向厨房奔去。


到此刻，祁念善依然有点在梦里的感觉，孩子抱在手中心中依旧惴惴：“娘，你见多识广，给孙子取个好点的名字吧！”肖老太婆微微摇头“咱家孙儿是上天赐予的，这名字自然不能由我这老婆子随便取，回头我求一下山神老爷，让他再赐个名字，肯定比我取的强多了！”


看着此时的肖老太婆，祁念善突然有种错觉，那就是……这山神老爷莫不是老母亲的老相好……哦不，是老相识？肖老太婆表现出来的强大自信，完全是建立在昨晚那神秘的直觉上的，在她看来，既然儿子听从自己的直觉上山，能得到上天赐子，那么再赐个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雨水似乎只是祁念善父子相见的洗礼，这一天都没再下过，放晴了一整天，转眼间又即将入夜。祁念善整理了下物什，在卢成香有些忧虑的目光中，带着肖老太婆和熟睡的孩子进山了。


由于刻意躲着乡亲，一路上倒也没什么人发觉出异样，很顺利的，肖老太婆带着孙儿搬进了山神庙。想到这山神庙在以后的大半年里，就是母亲和儿子生活的地方了，祁念善自然是想方设法地改善其环境。


接连几天，检瓦、挖沟、固墙……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祁念善恨不得将山神庙弄成宫殿，还是肖老太婆顾大局：“儿子，来日方长，你别天天到这边来了，只要庄子里没有两个人同时生养，我一个老太婆足不出户没人说什么，但是你一大老爷们，成天不见人影就免不得有人奇怪了！”


祁念善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下，顿时觉得老母亲这话在理，媳妇这几天可是按照老祁家的计划，逢人就喜笑颜开地说自己怀上了。


这有喜了在庄子里可是大事，这些天，亲近的一些亲戚乡亲，估计都会过来串门，这也叫沾福。这媳妇怀孕了，这做丈夫的总应该更勤勉，鞍前马后伺候着吧？人影都不见，成何体统？


虽然心中不舍得、也有些担心，祁念善也就不再成天呆在山神庙了，隔三岔五地给肖老太婆祖孙送生活用品和食材那是自然不可或缺的。至于肖老太婆，接连几天除了照看孙儿外，无时无刻不在和山神老爷进行“神交”，可是山神老爷一直没有反应，没能给她孙儿取名字……


也许山神老爷出去巡山了，肖老太婆很淡定，她没有想真要有山神，需要用脚丫子去巡山么？老太婆坚信，只要山神老爷回来了，感受到她的诚意，一定会给孙儿取个好名字的。


肖老太婆更没想到的是，这祁连山山神没有，孤魂野鬼倒是有三两只。

第三章 见鬼


而这几天晚上，老祁家母子的作为一直被一个鬼魂静静地看在眼里。这个鬼魂生前的身份应该是个书生，用祁念善的话来说，只有书生才喜欢穿那晃荡着看似飘逸的长衫，并将长发打理得那么顺溜，还用鞋带将头发扎成发髻。


作为一个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没有去地府投胎的游魂，曲希贤这几百年来过得很是茫然，要不是他爱好研究些文史，钻研些琴棋书画，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见不得天日的漫长岁月。


曾几何时，曲希贤想过去直面阳光，那样魂飞魄散也许就解脱了，可是生性懦弱的他死后也没能刚毅到哪去，没有自杀的勇气。这种性格，也直接导致在十多年前，这片适合鬼魂生存的山林突然多了一个凶厉的新鬼后，曲希贤这个修行了好几百年的老鬼竟然时常被追得到处流窜的情况。


对于肖老太婆，曲希贤并不陌生，这个活跃的老太婆，经常进山来上香祈福，不经意间倒是照过几次面。见到肖老太婆心愿达成，曲希贤由衷为其感到高兴，可是见其竟然为了儿子的名誉，在这偏僻的老林中安居，曲希贤心中不由一阵焦虑。


作为读过圣贤书的他，作为一个标榜自己是好鬼的鬼魂，曲希贤自然不是焦虑自己的生存空间被人介入，而是因为在这片阴郁的山林中，可不止他这一个鬼。想到那个满脸横肉，行为霸道的恶鬼，曲希贤脸上浮起几缕惧意，望向肖老太婆和那婴孩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怜惜。


这小孩长得多好啊，可惜……曲希贤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因为他发现，那婴孩正对着他笑！是的，婴孩此时“咯咯”的笑着，一双胖乎乎的手还朝曲希贤摆动。


难不成他能看见我？这个问题很快就在他心中给出了答案，因为一旁发现孙儿一样举措的肖老太婆都很自然地循着孙儿的目光望了过来，只不过在昏暗的油灯下，她看到的只有光秃秃的墙壁。


此时的曲希贤，内心充满了惊愕，他成鬼少说也有好几百年的时间了，碰到过的人何止万千，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他。


曲希贤尝试着飘到另外一边，感受到婴孩那跟踪过来的目光，心中已然明了。回想着这几天肖老太婆和祁念善的对话，知道这小孩“来路不明”，曲希贤心中忍不住感慨，这真是个奇特的小孩。


“老鬼，我看你还是别跑了……”这时，一个粗鲁的声音让曲希贤鬼体巨震，他本能地通过壁顶窗急速飘了出去，可是就在他条件反射般地准备逃走时，可是忽然想起婴儿那双黑宝石般充满灵性的眼睛，他的身子不由停住了。


“咦……这大晚上的，竟然有人？”


一团黑雾飘进山神庙，在看到肖老太婆时也定格住了：“既然是这老乞婆！”黑雾渐渐成形，化做一个体态健硕的壮汉模样，壮汉满脸横肉的，望着肖老太婆的目光充满了凶厉的光芒，活像个杀机腾起的屠夫。


如果肖老太婆能看到这后来的鬼魂，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这就是数日前，她刚跟祁念善提起的那个捡到宝的屠夫祁霸道。


“真是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老乞婆，大晚上地跑山里来，撞到鬼了吧！”祁霸道脸上的横肉越发的狰狞，甚至有点扭曲的变形，而且很明显，能在死后还称霸一方，他很有些成就感。


显然，肖老太婆的出现，让祁霸道完全丢掉了对曲希贤的那一丝兴趣，他此时脑中满是生前的往事，被肖老太婆拿枪棒子追了大半个庄子的憋屈景象历历在目：“老乞婆，当初我纵横祁家庄时，也只有你敢当众不给我面子，让我下不来台，我不就扇了你男人几个耳刮子么……”


曲希贤暗叫不好，这肖老太婆这回是完了……如果肖老太婆在村子里，被旺盛的生之力所笼罩，以祁霸道这样弱小的鬼魂压根就不敢进村子，可是这是在山腹中，荒无人烟之地。


祁霸道狞笑着向肖老太婆飘去，而肖老太婆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是大祸临头，兀自挑逗着孙儿：“我的乖孙儿，刚还笑得那么开心，怎么现在小眉头皱成这样啊，心疼死奶奶我了。”


祁霸道这个时候才发现，肖老太婆旁边，竟然还有个尚未满月的小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哦啊……”仿佛被祁霸道那凶厉的样子吓到，婴孩哇地哭了起来，而且声音有上扬的趋势。


婴孩的哭声让窗外的曲希贤身子一震，这凄凉的哭喊拨动了他灵魂深处的某一根心弦。祁霸道却狂态更露：“真是天助我也啊，杀了你这个老乞婆，我再引来熊瞎子吃了你的孙儿……哈哈……我要让你断子绝孙，谁叫你当初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祁霸道话音一落，迅速揉身而上。被孙儿哭得心慌意乱的肖老太婆突然脖子一紧，呼吸不畅，接着甚至被一股巨力给抓离了地面，正是祁霸道那邪恶的鬼爪掐住了她的脖子。


由于事出突然，肖老太婆空有一身武艺，毕竟年事已高，正想挣扎，一口气没有顺过来，顿时晕死了过去。“哇啊……”看到奶奶危险，婴孩的哭泣更加凄厉，同时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忍不住朝壁顶窗望去，正好看到探身进来的曲希贤。


而此时，控制了肖老太婆躯体的祁霸道直接捏着肖老太婆那枯瘦无力的手向婴孩的脖子掐去，是要让肖老太婆死之前都背上杀死自己孙儿的罪孽啊，其心之狠毒让人发指。


仿佛是知道自己要夭折了，婴孩的声音越发凄厉，在寂寥的山林中显得是那样的凄凉，而这种凄凉下一秒钟将会戛然而止……“住手！”曲希贤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鼓起全身的勇气吼出这一声来。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设法制止这一人间悲剧，他做一辈子鬼也无法心安的，就因为那双无助的大眼睛，让曲希贤的良心在这一刻战胜了他的懦弱。正准备同时拧断婆孙脖子的祁霸道施施然地停住了手，将肖老太婆摔在地上：“哟，老鬼，你活腻歪了啊，敢管我的闲事？”


曲希贤畏惧地缩回了下身体，但是在触碰到那婴孩希冀的目光时，又忍不住挺直了腰板：“上……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岂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这话倒是说得很有味道，不愧是个有学识的人，不过气势稍显不足。


“臭穷酸，别跟爷我讲这些屁话！”祁霸道跋扈地狂笑道：“我就是要伤上天害下理，你能拿我怎么着？”“你……”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曲希贤并非没看到过祁霸道害人，知道这个凶狠残暴，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没用的穷酸，趁爷我今天心情好，给我滚，否则我连你一起灭了！”祁霸道根本就没把曲希贤当一回事。早在刚成鬼的那一年，祁霸道就发现，这曲希贤完全就是一孬种，也难怪空有一肚子学识，却终生郁郁不得志。


在曲希贤纠结间，祁霸道乌黑的枯爪直接向婴孩伸了过去……婴孩的嚎哭突然停了下来，一颗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那明亮的双眼慢慢地被盖上了眼帘。“住手！”曲希贤再次怒吼出声，这一次他不但吼了出来，身子也激射了出去，将祁霸道冲撞了过去。


“啊……你这臭老鬼……”祁霸道怒吼着，猝不及防的他顿时被冲开，迎接他的是曲希贤那状若疯癫的攻击。没有任何法术，没有什么技能，曲希贤和祁霸道只是出自鬼魂本能的相互撕咬吞噬，两鬼扭打的光团也在震颤间越变越小。


而这场无声却惨烈的战斗，观众只有一个，那就是眼睛再次睁开的婴孩，黑亮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一眨也不眨。最终，在祁霸道不甘的嚎叫间，黑色的光芒彻底消失了，青色的光芒慢慢凝成了曲希贤的模样，只不过明显小了一大半，而且表情相当的茫然。


对于自己能战胜那么穷凶极恶的鬼，曲希贤很是难以置信，不过心下却还是很兴奋的，原来勇气真的是可以给人带来力量，即便是鬼，勇敢也能赋予其更强大的力量。


其实曲希贤太小看自己了，虽然他不知道鬼魂是如何修行的，但是好歹是个几百年的老鬼，用句人世间的俗话来说，他吃的盐比祁霸道吃的米还多，鬼体所蕴含的能量自然比后者多了不少。


曲希贤一拼命，那祁霸道岂是对手？如果曲希贤的性格不是那么懦弱，那祁霸道岂能嚣张到至今？“咯咯……”危机一度过，婴孩就笑了，望着曲希贤的眼中更显亲近，而后者嘴角抽动了下，也笑了。


肖老太婆并没有生命危险，只能算是短时间的休克，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做了一个浑浑噩噩的梦，一个如果能记起情节可以算是噩梦的梦。在她揉着酸疼的脑袋醒来时，身旁的地上写着三个隽秀工整的字—祁怀毅。


“祁……怀……毅，好名字啊！”看到这三个字，肖老太婆心花怒放，顿时将噩梦都抛诸脑后。要知道肖老太婆虽然没有入过系统的院府学习，却也有些学识，自然明白这名字有鼓励孩子做事要有毅力，心性刚毅的蕴意。


这个名字显然就是曲希贤取的，只不过肖老太婆现在可不会呈他的情，她只会认为山神老爷总算是巡山回来了。曲希贤给孩子取这个名字的蕴意可不仅仅是鼓励孩子，同时是在鼓励自己。


和祁霸道一战，对于他自己来说，改变可谓是翻天覆地，虽然不至于一朝之间就完全改变他懦弱的性格，但是绝对是有了质的飞跃，以后再有新来的鬼不懂尊老的话，他自然不介意将对方吞噬。这一战，也让曲希贤隐约明白了鬼魂修炼的一种途径，那就是吞噬。

第四章 神童和老鬼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似乎老天也乐于成全老祁家，转眼大半年过去了，整个庄子没有任何人发现老祁家的秘密。又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天，卢成香将肚子里的枕头布条什么的一拽，肖老太婆将祁怀毅往家里一抱，老祁家也就张罗着准备给孩子做满月了。


祁念善的一颗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下了，连媳妇和孩子抱在一起睡觉，他总算是彻底找到了做父亲的感觉。


祥和的乡间生活简单却不单调，自从有了祁怀毅这个儿子后，祁念善做事越发的勤快了。在没有儿子前，忙完了秋收他一般就要休息了，可是这几天，即便是忙完了秋收，他也会继续找事做。


比如帮人伐木，给人做临时长工，给人挖矿等等，显然，有了儿子，让祁念善这个朴实的汉子有了更明确的奋斗目标。每每看到干劲十足的祁念善，庄子里的乡亲们都会忍不住挂上笑意，都会善意地打声招呼：“念善哥，这么早就给儿子赚老婆本啊？”


祁念善总是乐呵呵地憨笑着，继续埋头苦干，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他心里却乐开了花，因为这个天降的儿子，不但健康，还聪明。说话早，即便是知道儿子比表面上的年龄要大半岁有余，但是儿子不过一岁的时候就能很伶俐地说一些常说的话语，不过两岁已经能学会肖老太婆教的一些文字，不过三岁时更是会帮衬着做点洗涮的家务。


祁念善是第一次当爹，但他好歹见过其他人的孩子，有谁的孩子有这么聪明懂事？如此表现，要说祁怀毅是个神童也无疑！正是这样，祁念善心中却总是有一点担忧，那就是真怕有一天孩子的父母会找上门来。


好在，整个庄子这些年也没有谁家丢孩子，对于祁怀毅是上天赐予的观念，老祁家也就越发认可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夜的自我催眠，这些年连祁念善都有错觉，祁怀毅就还是自家亲生的。


全家人发现了祁怀毅是神童之后，心里都暗自高兴，心想老祁家将来是有希望了，却也不会去显摆。如果老祁家的人要是知道，祁怀毅这样的表现还是因为藏拙了的话，估计感觉到的就不仅仅是高兴，还有些害怕吧？


祁怀毅，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和一般的小孩不一样，那是一种很自然的比较得出的结论。


他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反正是很小的时候就能听懂父母的话，理解其中的意思，而且有时候能看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周围萦绕，多数是混沌光泽的光点，偶尔会出现一些五颜六色的光毫光线，反正千奇百怪，不过这不是经常出现，要聚精会神才会看见。


就像山神庙的那个书生爷爷，爹娘和奶奶她们都看不见。每次奶奶带着他去祭拜山神时，他就会去看那书生写字画画，听那书生讲很多有趣的事，而爹娘都以为他在看花草虫鸟。


因为书生爷爷说过，他能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因为拥有凡人不能拥有的特殊能力，在没有实力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之前，这种能力最好是不要让人知道，否则可能会招来祸事。行事如此谨慎的鬼自然就是曲希贤了。


别看曲希贤那么懦弱，但是生前却也非同一般，他可是州元三千四百年，也就是五百多年前时期的状元之才，可他运气很背，碰上了徇私舞弊的考官，将他的试卷 掉换了。如果只是换掉一次还好，他真的很背，接连考了几年，试卷都被人直接换走了……所以说，有时候考得太好也不一定是好事。


到最后曲希贤实在是心灰意冷，也无脸见江东父老，于是学起隐士，归隐山林，他本来准备找个穷乡僻壤准备办个私塾的，却没想穷乡僻壤之所以穷僻，就是因为环境恶劣嘛！还没等他找到个合适的庄子，倒霉的他在祁连山碰上了熊瞎子，被一巴掌给拍死了。


也许是太窝囊了，死后又曝尸荒野的，曲希贤的心中积累了很大的怨气，成为冤魂。如果说曲希贤做人做鬼两辈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的话，那就是救下了肖老太婆和祁怀毅两条人命，并假冒了一次山神给祁怀毅赐了名。


对于这个和自己也已经有莫大渊源的小孩，生前没有任何成就的他自然是由衷的喜欢，心中早将祁怀毅当成徒弟和孙子了。只要祁怀毅有兴趣的，曲希贤无不倾囊相授，而祁怀毅渐渐也就称曲希贤为老师。


祁怀毅成长时期交流最多的除了父母奶奶和曲希贤外，就要数邻家小妹木紫菀了。


这个木紫菀也很特别，她父母也并非是祁家庄本土人，甚至可能是外国人，因为她们并不是黑头发黑眼睛，有着不一样的发色和眼睛，皮肤倒是一样的，都是黄皮肤。木紫菀的头发就是紫色的，而眼睛也有些蓝色的瞳圈，眨动间就像镶嵌在白玉上的两颗蓝宝石。


木紫菀的父母是在祁怀毅做满月的那天来到祁家庄的，那个时候木紫菀的母亲挺着个大肚子，马上就要生了，她们没有告诉乡民她们是哪里人，自称是因为家族不允许她们俩结合而远走他乡。


祁家庄的人整体来说都是良善的，但并不影响她们成为一个排外的族群，尤其是对于这么一对奇特的夫妇，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所以大家都排斥她们。木紫菀的父母也没有太强求，准备再寻他处，却被肖老太婆叫住了。


因为肖老太婆这天高兴，加上她的见识也广博些，心胸比之一般的村民还是宽广很多认为这小两口可能是西滇国或者南离国那边的人。加上他是喜婆，看到孕妇，同情心和责任心一上来，没人拗得过她，也就让木紫菀的父母挨着老祁家不远安下家来。


百日后，木紫菀就出生了，接生的自然是肖老太婆。祁怀毅因为外国人这种新鲜事物的出现，有特意询问过曲希贤。而曲希贤自然不厌其烦地给祁怀毅解说了起来：“我们生存的大陆叫九州大陆，这个名字是最伟大的帝王元帝在其统一整个大陆之后，将大陆划分为东极、夕渊、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九州而得的。后来元帝得道飞升……”


“老师，什么是得道飞升啊？”


曲希贤目露希冀：“所谓得道飞升，就是通过一些神奇的修真功法，能吸收天地之灵气，修炼自身，最后渡过天劫成飞升仙界，成就据说能不死不灭的仙体。”


“哇，那一定很好玩，老师，你教我！”在祁怀毅看来，曲希贤是无所不懂的好老师。


显然，祁怀毅太高看曲希贤了，曲希贤心中还在想他连鬼都还没完全搞明白怎么修炼，别说修仙了，解释道：“好徒儿，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神奇的地方我也不懂，要等你以后长大了自己去探索。只不过修仙太过虚无缥缈了，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好好生活吧！”


其实曲希贤有一点没搞清楚，按能量来衡量，修鬼和修仙其实是同等级，并没有优劣对比可言的。

第五章 木紫菀之病


“哦……那老师您再给我讲讲元帝飞升之后发生什么事了吧？”祁怀毅虽然点头，心中却早已经被修仙所吸引，心想长大了一定要去寻找修仙之途。


“恩，自元帝飞升后，由于地域习俗的差异，九州也渐渐分化，形成了刚开始的元初七国……”祁怀毅托着小下巴，可爱的插嘴问道：“为什么九州分化后却只有七个国家呢？”


曲希贤很欣赏祁怀毅不懂就问，打破砂锅的习惯：“因为东极州和夕渊州环境恶劣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所以虽然大陆是九州，却只有七个大势力。”


“哦……”祁怀毅一听到稀奇的东西就会牢牢的记住，心想以后一定去那个什么东极州和夕渊州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


“由于元帝刚刚飞升，还有一定的余威，刚开始七大国之间还没有什么摩擦，只是闷头发展，可是在七百年后，元帝的余威渐渐消减，七大国之间再次爆发了战争……”


“战争？国家也和我们孩子一样，喜欢打架么？”祁怀毅的观点让曲希贤有点哭笑不得：“国家之间的战争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动辄就是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祁怀毅瞠目结舌地看着曲希贤，死人对于小孩的震慑力还是很强的，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听得都很安静。


“那个时期，世界乱成一团粥，后来一个叫通天门的修真门派介入了人界的争斗，那些修真者，一个个排山倒海如洗澡吃饭的，谁挡得住？他们传下来的元帝指令自然就无人不从了，人界不能再起刀兵，否则谁挑起的就灭谁……”


“元帝的指令下达时，九州大陆已经有两个国家沦陷在战火中，只剩下五个国家，也就是这五个国家，一直传承数千年到今天……”


“我们所生活的国家正是占领天玑和天权两州领土，位于九州中部地区的中麒国。其他四国则分别是：占领整个摇光州加上半个玉衡州，位于九州东部地区的东衍国；占领整个开阳州和半个玉衡州，位于九州南部地区的南离国；占领天枢州，位于九州北部地区的北骧国和占领天璇州位于西部地区的西滇国……”


“由于仙谕高悬，各国虽然都国力昌盛，却也不敢轻挑刀兵，可是这几百年来，各国秣马厉兵，可能要变天了吧……”祁怀毅这个时候突然笑了：“下雨就带上斗笠嘛……”曲希贤原本还有些凝重的表情顿时释然了，多么简单的道理啊，天塌下来还有更高的人顶着人，没有必要庸人自扰了，孩子的话语就是能震醒世人。


知道外国人只是外貌特征和风俗习惯有些不同而已，再怎么论不都是九州大陆的一份子，祁怀毅自然对于木紫菀一家没有什么排斥的想法了。


木紫菀从小冰雪聪明，但是体质偏弱，经常生病，加上她多少受人排斥的出生背景。除了祁怀毅意以外，没有小孩子愿意跟她玩，还经常说她是怪物什么的难听的话，被欺负也就成为木紫菀成长必然要经历的事情。


木紫菀被人欺负的时候，经常是祁怀毅去保护她。虽然孩童间的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却是能在彼此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随着多次被祁怀毅保护的事情发生，木紫菀幼小的心灵觉得祁怀毅是她的保护神一样，开始粘着祁怀毅，两人经常在竹林里嬉戏，捉蜻蜓，捉蚂蚱，有时候还相互谈谈童心什么的，过着两小无猜的快乐童年。


时光如梭，转眼间祁怀毅七岁了，这个年龄，应该还是无忧无虑的日子，不过，发生了一件事却让祁怀毅的人生轨迹完全的改变了。当然，不止是他，许多人的命运也在这一年发生着悄然的变化，这种变化似乎冥冥中注定的，宿命般让人无从摆脱！


木紫菀病了，病得很严重，也很怪异……那天，风和日丽，作为西南山区，连山邑一年到头很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原本在池塘边，木紫菀和祁怀毅玩得好好的，可就在祁怀毅一块小石片在水中打出个十连漂，准备向木紫菀邀功时，就听耳边响起一声怪叫，木紫菀白净的脸突然浮起一片黑气，人就昏厥了过去。


祁怀毅人虽然小，但是由于有曲希贤教导，他的心智起码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三到五年。一见木紫菀这样，显然是犯病了，不敢乱动，赶紧跑回去找木紫菀的父母，木梵绅和君如两人听到木紫菀无故晕倒，当下互望了一眼，脸色大变。


祁怀毅还没反应过来，木梵绅就已经飞窜了出去，速度之快让人瞠目，不过祁怀毅心系木紫菀，当时根本没有多想，连水都没喝一口又跑了回去。


可是等祁怀毅跑回原地，木紫菀已经不见了，而祁怀毅根本没有注意木梵绅什么时候把她弄回去的。当祁怀毅累得半死，又跑回木家的时候，却看到了木紫菀发疯的一幕。


只见木紫菀那原本可爱的脸上，挂着阴冷扭曲的笑，原本清澈的眼珠里却满是恨意，一直抱着她的木梵绅，那俊朗的脸上和脖子上被她胡乱抓挠的小手抓得满是伤痕。木梵绅神色大乱，却又不敢放开木紫菀，唯有任其抓挠，轻声喝道：“菀儿乖，菀儿不闹，我是爹爹……”


可是木紫菀压根就是失去了理智，口中还断断续续地乱念着什么：“放了我……灵魂枷锁……”木紫菀的母亲，一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君如也在旁失了方寸：“绅哥，菀儿这是怎么了？”


看了眼一脸焦虑和茫然的祁怀毅，木梵绅浓眉紧皱：“我们进屋里再看吧！”而就在这时，木紫菀声音一窒，又是昏迷了过去，君如咬唇额首，朝祁怀毅招呼道：“怀毅，你也先回去把，等菀儿病好了再陪你玩！”


祁怀毅欲言又止，他本来想说他看到木紫菀眼中俨然有怪异的青色光毫，但想到自己又不是医生，这可能是什么怪病的现象，也就没有多少，唯有心中祈祷着木紫菀快好起来，担忧地回转。


可是一连几天，木紫菀都没能走出木家，而大夫却是来过好几个，无一不是颓然而去。小小年龄的祁怀毅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这天傍晚，他再一次来到了木家，要求见木紫菀。


木梵绅和君如两人明显憔悴了许多，显然木紫菀的病让她们焦头烂额。看到祁怀毅关心的样子，君如眼中满是暖意：“怀毅，你菀儿妹妹现在在休息……”祁怀毅眨巴着大眼睛，抿了抿嘴：“婶婶，我就看看菀儿妹妹，就看一眼好么……”


眼睛通红的君如苦恼道：“可是……菀儿她现在不认人，我怕她伤了你。”祁怀毅执拗地摇头道：“不会的，我天天陪着菀儿妹妹，她一定会认得我的！”


拗不过祁怀毅，君如正踌躇，木梵绅从屋内走了出来：“君如，菀儿睡过去了，就让他看看吧，难得这小家伙这么重情义……怀毅，切莫大声，菀儿现在一有点什么动静，就要醒来的。”


祁怀毅进倒木紫菀房间的时候，看见床榻边有一些布条碎末，而床榻上，面色发青的木紫菀秀美紧缩，嘴角抽动着，仿佛梦境中正承受着什么煎熬，孱弱的样子让祁怀毅心疼无比，正想走上前，可是木梵绅拉住了他，做了下不要的手势。


祁怀毅唯有垂首离去，心却如刀割，他没有去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只是难受，就想有一次娘亲卢成香生病了，他也有这种感觉。


“老师看了那么多书，他知道的东西那么多，或许能知道菀儿妹妹是得什么病了呢！”祁怀毅忽然心头一亮，猛然想到了曲希贤。祁怀毅一路小跑，跑到了老祁家后面不远的竹林里，在竹林深处，由于竹林密集，枝叶繁茂，显得深幽无比，光线并不强。

第六章 求助


“老师，你在么？”祁怀毅轻声呼着，未几，一个黑影出现在林荫最浓之地，正是曲希贤：“怀毅孩儿，找我有什么事么？”


在祁怀毅四岁那年，曲希贤见祁怀毅灵智已开，他很是喜欢，加上他也孤单，想在旁教祁怀毅一些学识。自从曲希贤吞噬了祁霸道，这几年静修，虽然不得门道，却也感觉他的鬼体凝实得多，倒是敢进入村子里，但却也只敢找阴气足一些的地方，正好这片竹林深幽，他也就在这落脚了。


饶是如此，曲希贤在白天也不敢随便出没，都是隐于地底，就算此刻，他也觉得有些难受，但是对于祁怀毅他甚为疼爱，也就强忍着难受出来见祁怀毅。


听了祁怀毅的描述，曲希贤鬼脸剧变：“怀毅，你切莫多管闲事，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家能管的。”祁怀毅人小鬼大，隐约感觉到曲希贤似乎知道一些门道，连忙求救道：“老师，您是不是知道菀儿妹妹得什么病了，那些大夫都没办法，菀儿妹妹这么下去就出事的，您就救救她吧！”


“这是她的命，谁都救不了她，你赶紧回去，这些天不要随便乱走动！”说完，曲希贤就消失了，虽然竹林给他挡了夕阳，但是那种刚阳的热量却总是让他浑身不舒服，提醒了祁怀毅，他也不敢折腾了，连忙隐入地下。


见曲希贤不管事，祁怀毅大急，跪倒在地：“老师，孩儿知道您慈悲为怀，不能见死不救啊，您要不相救，孩儿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曲希贤虽然隐入地中，但是这一小片的风吹草动，他还是清楚无比的，看着祁怀毅那样，只道他是小孩心性，也就难得管，还是静修一下，祛除刚才那种灼热感为好，要不然睡都睡不着……想到着，曲希贤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下，都成鬼了，哪还有睡眠的概念……


曲希贤没想到的是，他一静修了两三个时辰，祁怀毅就跪在竹林两三个时辰，外面俨然都入夜了，远处传来祁念善夫妇众人焦虑的呼喊，可是因为久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祁怀毅根本就没有听到。


“你这小家伙！”曲希贤连忙现身，一把揪起祁怀毅，想敲他几下，看到祁怀毅萎靡的样子，被揪着离地，但是腿都伸不直，就那样佝着。曲希贤哪还下得了手，连忙将祁怀毅放置于地上，一双丑陋的鬼爪给祁怀毅捏着小腿，给他舒筋活络：“跪了多久了？”


祁怀毅舔了下干燥的嘴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老师你肯定会帮忙的，就是有点想瞌睡，还有点冷……”


“你个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啊？这里阴气那么重，地上湿气又那么重，你这么小，跪下去会出事的，如果菀儿丫头好了，你却没命了！”曲希贤责备祁怀毅的时候，却暗暗自责：“你这个老鬼也是，明知道怀毅这小子心志不比七八岁的孩童，他已经渐渐有自己的人生观，怎么还把他当成小孩……”


祁怀毅继续舔着嘴唇，脸上挂着童真的笑：“要是我跪一下菀儿妹妹就能好，就算让我跪一晚上也可以，老师，您就帮帮菀儿妹妹吧。”


手上顿了顿，曲希贤凝重应道：“怀毅孩儿，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菀儿丫头的情况，但是听你说，那么多大夫都没有办法，肯定不是什么病。这很有可能是怨鬼上身，或者是一些会巫术恶法的妖人施了术，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你这个小鬼能帮上忙的。”


祁怀毅嘟哝道：“这不是有你这个老鬼在么……”曲希贤一阵无语，半晌方说：“怀毅孩儿，老师也虽然是个五百多年的老鬼，可是我除了懂点学识，其他什么都不会。这木家是外乡人，很有可能是惹上了什么仇家，现在有人找上门来，老师要是妄自乱动，说不定也要被人给收了！”


祁怀毅虽然懂事，却又如何知道这么许多，当下大惊：“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菀儿妹妹就这么……老师，您就想想法子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火光从竹林外射进来，祁念善那急促的声音响起：“儿子啊……怀毅，你在哪里啊，应爹爹一声啊……”


曲希贤身子一闪，没入黑暗之中，祁怀毅心中苦恼，却也连忙招呼道：“爹，我在这……”祁念善听到声音，心中大急，连忙奔跑了进来，见祁怀毅躺倒在地上，急忙将火把擦在地上，一把将祁怀毅抱了起来：“儿子，你怎么了，摔到脚了么，还是被蛇虫咬了。”


“爹爹，孩儿没事！”感受到父亲的疼爱，祁怀毅应道：“孩儿……孩儿在这玩耍，累了，就睡着了，害父亲担心了！”


祁念善上下查看着，确实发现祁怀毅没事，就是精神不振，这才松了口气，单手抱着他，弯腰拿起火把：“儿子，下回玩的话不要走远了，你奶奶和娘都要担心死了，爹带你回家啊……”


祁怀毅朝暗处张望着，却什么也看不到，心中十分沮丧，却也没辙。却说肖老太婆和卢成香，见到祁怀毅没事，那是谢天谢地，尤其是肖老太婆，当下朝山神庙方向作揖：“谢谢山神老爷怜惜我怀毅孩儿，明天一定给您老上香去。”


而卢成香给祁怀毅热好饭菜，却见平日活泼懂事的祁怀毅，今天却心神不宁的样子，当下担忧道：“娘，你说怀毅他怎么了？”


肖老太婆早也注意到孙儿的不对，心中咯噔一下：“这木家小丫头这些天中邪了一样，不会是怀毅孩儿也……我看明天不单要去给山神老爷烧香，我看还得去找一下那个祝大巫……”


肖老太婆虽然压低了声音，却没想祁怀毅虽然走神，但是一听到“中邪、大巫”之类的，立马心头一亮，抹掉嘴角的饭粒：“奶奶，您刚说什么祝大巫，是干什么的啊？”


肖老太婆脸色一凛，近前几步：“乖孙儿，你没事吧？”祁怀毅练练摇头：“没事啊，就是听到奶奶说请什么祝大巫，这个人懂巫术？”


肖老太婆有些惊诧：“乖孙儿，你是哪里知道巫术的？”祁怀毅答应过曲希贤，自然不会将他说出来，只是应道：“平时偶尔听过，不知道菀儿妹妹这病是不是跟巫术有关啊？”


肖老太婆不虞有他：“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看菀儿那丫头肯定是冲煞了，要不然怎么早几天都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那么可人的一个丫头，真是的……”


“奶奶，你说的冲煞是什么东西啊？”祁怀毅眼睛不由一亮，直觉奶奶说的跟曲希贤说的有一定的相似性，或许木紫菀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生病的。


“你还小，这些东西说与你，你也不明白！”肖老太婆自己喜欢研究这些玄术的东西，却并不打算让自己的乖孙儿这么小就接触这些东西。卢成香在旁说道：“怀毅，赶紧吃饭，早些休息，你菀儿妹妹的事大人会处理的！”


祁怀毅低哦了声，回到座上，扒了口饭，耳朵却竖得老高，就听见肖老太婆在说：“君如她们两口子背井离乡的也不容易，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人照应下。回头我可要给君如说下，老找大夫也不是个办法，听说那族长因为那智邦的事，找来了远近闻名的祝容美祝大巫，不如让她来看看……”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祁怀毅想了大半夜，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待第二天清晨，他就爬将而起，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第七章 巫师和狐妖


他要去找肖老太婆口中的祝大巫，既然是族长找来的，那么去族长的家里总该是能找到吧。祁怀毅想当然地翻过几个山坡，来到了族长家的大院子外，每年过年节，家里都是要给族长和一些长辈送节的，所以祁怀毅倒是能找到路。


“是怀毅啊，你来干什么，是不是你奶奶她有事找我啊？”祁家庄的族长祁荣波，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身子瘦小，背有点驼，但是精神还是很好，喜欢抽旱烟，见到祁怀毅的时候，手中的烟杆敲着大石砖当当作响。


祁怀毅摇头道：“族长爷爷，不是奶奶有事找你，是我有事找你！”祁荣波颇为意外，但是对于聪慧无比的祁怀毅，他一直是很喜欢的，他总觉得这小子以后会有大出息：“那跟爷爷说下，你有什么事啊？”


“族长爷爷，听奶奶说，有个远近闻名的祝大巫被您请到庄上来了，我想见见他，不知道他人在哪。”听到祁怀毅的应话，祁荣波倒是会心一笑：“就知道肖家妹子喜这茬子事，怎么她人没来，你却来了，莫不是要请祝大巫去家里坐坐？”


祁怀毅点头道：“族长爷爷，祝大巫他人呢？”祁荣波微微一笑：“大巫和她两个徒弟，已经进鸡坑山了，她们要给族里的人祈福，你先回去把，回头等她们回来了，我带她们去你们家，我也有点事要跟你奶奶说。”


祁怀毅愣了愣神，寻思道：“以前庄子里请来的戏班子，都是唱了戏收了钱就走了，那时候我和菀儿妹妹邀请她们到家里做客，也说会过来，可也没过来，说是要赶场子。这祝大巫如果是有大本事的人，说不定做完了也就赶下个场子。再说，奶奶她们老觉得我还小，不让我多管闲事，可菀儿妹妹的事哪是闲事，我一定不能让这祝大巫走了。鸡坑山，爷爷的墓不就是在那边么……”


看着祁怀毅离去的身影，祁荣波眼睛微眯，用火折子点燃了烟草，舒畅地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突然反应过来：“那小子往哪边走呢？”


鸡坑山，因为山上有个鸡型的大坑，杂草丛生如羽毛而得名。在祁连山山脉中，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般的存在，但是在祁家庄，却也是不可或缺，因为这里据说风水很好，很多老了的人都葬在这里。


鸡坑山，因为到处是零落的墓地，即便是白天，也显得凄凉阴森，让人毛骨悚然。除了清明时节，否则没有谁会愿意来这种地方，更别说七八岁的孩童了。只不过祁怀毅跟五百年的老鬼都能朝夕相处，对于死亡和鬼根本没有一丝畏惧之色，所以在墓地间穿梭，倒是如同走在乡间小路般坦然。


都说山里的孩子，每天都在征服着大山，事实也是如此，祁怀毅小小年龄，但是爬起山来却是一把好手，从小就跟着肖老太婆钻山里祭拜山神，他早就练就了一双腿功，这不爬到了海拔也有好几百米的鸡坑山顶，祁怀毅也不过是有些微微气喘而已。


“哇……还真有点像公鸡耶……”祁怀毅这是第一次爬到顶，以前给爷爷他们扫墓的时候，都只在半山腰就回转了。


可是祁怀毅还没感叹完，愕然发现了一幕让他露出见鬼般……哦不，如果单单见鬼，他会很淡然，是见到了……妖！


就在那巨大的鸡型坑里，有一大片地方，丈许高的杂草被压平，一只白色的狐狸在那摇曳着尾巴。在山上见到狐狸不奇怪，见到狐狸摇尾巴也不奇怪，可是见到体态如象的狐狸，浑身闪着氤氲的幽光，还摇曳着丝根尾巴，那就让人不由瞠目结舌了。


祁怀毅此时就是这种情况，即便他经常见鬼，即便他现在也开始听闻什么冲煞和武术之流，但他终归还是个孩子，所以他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但是他的眼睛却依旧不停地给他灌输着东西。


白狐显然不是为了显摆她那美丽魔幻的尾巴，而是因为她此时正面临着几个敌人，就如同碰到猎人的野兽一样，白狐那美丽的眼睛里闪着忌惮的光芒。在它面前，一个手拿怪异器具，身着朴素布衣，体态臃肿走形的大婶，嘴角挂着血丝，神色戒备而凝重。


而在她身旁，却是两人十四五岁的男孩，两人相貌几乎一样，身材修长瘦削，衣着也同样的破烂，就连身上的伤口都俨然在一样的地方。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双臂化作了两柄折节的长刀，就像是螳螂。


显然，那大婶和孪生兄弟是一伙的，正跟白狐对立着。诡异的是，那白狐身后，还有个一身青色长衫的男子，男子书生模样，脸带病态，三十来岁的样子，祁怀毅惊愕莫名，因为他认出，那是祁家庄有名的才子，是学前教育团的学识教官，叫祁智邦。只不过此刻祁智邦的表情痴呆，虽然人立，却仿佛神志不清。


更诡异的是，那白狐开声说话了，声音如妙龄女子，宛然悦耳，但是杀气十足：“小小巫师，巫术没学全，还想学人捉妖，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知趣赶紧退开，我也不杀你们。否则可别怪我手下不再留情。”


“有什么本事，你就使出来吧！”孪生兄弟间，左边的那个扬了下刀臂，右边那个也冷笑了下，眼神如刀般犀利，应声道：“我看你连化形都还没到，修为也不过如此，还是早日伏法，或许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


“哼……两人乳臭未干的小子，别以为能通灵就了不得，这飞灵螳螂兽的本事，你们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要不是见你们年幼，就这么死了太可惜，我眨眼间就能杀了你们！”白狐显然很不屑这对孪生兄弟。


这时，那中年妇人抬了下手，笑得有些惨烈：“狐妖，你修为高深，我师徒三人却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这祁智邦是下面庄子里的教书先生，你却迷惑人，要害人性命，我祝容美没有碰上便罢了，可碰上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祁怀毅心中一动，原来那个胖大婶就是奶奶口中的祝大巫，现在看来，这祝大巫也有大麻烦，这可怎么办是好？


“那可就别怪我了！”白狐眼中闪过火红的怒气，身上的氤氲光泽更盛，俨然让人看不清它的模样，四条尾巴更是摇曳生姿，让人迷离。


“刘瑭，刘琅，你们小心！”祝容美神色大变，知道白狐要发飙了，这次估计就不会留手了，师徒三人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


刘瑭刘琅两人相视一眼，双双跃出，却是挡在了祝容美的身前，两人四把刀臂闪着乳白色的光芒，当锋直指白狐。也就在这一刻，白狐四尾一抖，四道主体是绿色，但是闪着青色光毫的水滴型光弹朝三人攻去。


祝容美的左手连连抖动，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祁怀毅愕然发现，一缕缕乳白色的光芒从那奇怪的道具上飘出，天女散花般飘荡了开去，迅速迎向那四道光弹，竟然将那四道光弹飞行的速度缓了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缕缕的乳白色光芒没入了刘瑭和刘琅兄弟体内，两人身上的光泽更盛，在阳光下，俨然像是两个珍珠人，轻喝声中，两人如同一人一影，同时跃起，同时朝白狐攻去，而那速度变缓的光弹并没能砸中她们三的任何一人。


“吱吆……”一声怪叫响起，祁怀毅忍不住抚住了耳朵，然后他惊愕地发现，刘瑭和刘琅被一片如实质的气浪击飞了出去，而那祝容美也不过顿了一顿，刚刚勉强站稳身子，却被一条巨大的尾巴击飞了开去。


巧的是，祝容美跌落的地方，就是祁怀毅的脚跟前，而那白狐显然已经起了杀心，身子一跃已经到了跟前，眼看四尾颤动，就要行凶。祁怀毅脑子一片空白，直觉般地踏出了一步，瘦弱的身子挡住了祝容美那绝望的眼神，迎着白狐那巨大的爪子，祁怀毅目光熠熠：“不要杀她！”


白狐早就知道这边有个小孩，对于这么小的孩子看到妖怪没有晕过去，它已经很诧异了，而现在更是要挡住自己杀人，无知真是可怕。只不过微微一顿，白狐的爪子还是拍下，带着森然的绿芒。

第八章 仙人般的道长


“孽畜，尔敢行凶！”一声厉喝犹如晴天霹雳般炸响，风起云涌间，白狐身子一抖，爪子如触电般收回，转瞬间身体已经出现十数丈开外。


祁怀毅直觉得空间一紧一松，然后看见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如箭般在眼前闪过，接着轰然一声，身旁不远处被炸了一个直径足有两丈大小的大洞，沙石分溅，眼看自己这池鱼就要被殃及，一道光壁却是突然出现，将劲射的沙石悉数抵挡了下来。


祁怀毅懵然间，却发现，不知何时，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仙衣飘然的道人。祁怀毅侧身打量，只见这道人眉慈目善，亚麻色的须发飘然若仙，此刻正俯视着自己，温文的笑让人心中安定十足。


“老爷爷，你是神仙么？”祁怀毅双眸发光，俨然将刚才的危机忘却在了脑后。道长轻笑间抚摸了下祁怀毅的脑袋：“我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个老不死的道士而已，小家伙，你碰上妖怪，怎么不跑，还敢犯险救人？”


道人说话间，手中微微动作，十二道金光闪现，再看那白狐，被十二张漂浮的金色符箓困住，不得动弹半分，眼中满是惊恐。


这边祝容美挣扎着起身，恭敬地站于一旁，同时感激地看着祁怀毅并没做声，显然是不敢打扰道人的问话，亦或者也想知道素不相识的小男孩为什么会在那么危机的时刻也挺身而出。


祁怀毅童音响亮：“回老爷爷的话，族长爷爷说这祝大巫是来给庄子祈福的，她是好人，我不想她有事！”道人欣慰地点了点头：“大善，你们且在旁稍候，我收了这妖孽再说！”


这时，刘瑭和刘琅这对孪生兄弟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嘴角挂着的血丝还在滴落，两人的刀臂都恢复成了正常人模样，神色萎靡，显然内腑受伤严重。


“道长手下留情，小妖有话要说！”似乎感觉到大难临头，白狐在十二张金色符箓的束缚下，勉强做出下拜的跪姿，神态可怜。天启长袖轻甩，空中能量波动顿消：“妖孽，你青天白日下，行此杀孽，本该直接降下天雷。贫道且看你如何口吐金莲！”


“谢道长慈悲！”一物降一物，刚才还凶相毕露的白狐，此时就像是家猫一样温驯：“小妖原本不是此处的妖修，只是路过此地，却发现一人，此人姓祁名智邦。”


白狐的目光投向祁智邦，眼中满是情意：“小妖观他，跟两百年前与我有恩的男子一模一样，小妖报恩无门，见他颓唐落魄，只想宽慰他，与他厮守，绝无害人之意，这巫师师徒三人主动找上门，小妖一忍再忍，实在是她们逼迫得紧，才会动杀念，还请道长明鉴！”


“荒唐！”道人呵斥间，一道金光已经脱手而出，射入了痴立于旁的祁智邦眉心。祁智邦猛然转醒，有些茫然地看了下四周，最后目光停在白狐身上，吓得跌坐在地：“你……你是媚娘？”


白狐媚娘眼中满是无奈：“智邦，我不是有意骗你，我是只狐妖，只是我对你已动情，只希望能与你厮守白头。”祁智邦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中的温柔乡。


“哼……”冷哼声间，道人抬手遥指白狐媚娘：“你这妖孽，贫道在此，还敢魅惑于人？”白狐身子剧颤：“道长恕罪，小妖是九尾狐后裔，天生魅体，见到喜爱之人，无法控制。”


道人脸色稍缓：“妖孽，你如何不知人妖不能结合的天地法则？此子与你结合，只会受你妖气侵扰，时间一长，妖气侵入骨髓，命不久矣。你这岂是报恩，完全是害人。”


“啊……”白狐目露惊惧：“道长明鉴，小妖实属不知，小妖修行至今，也有快三百年，但是少有入世，这次也是巧合遇见智邦，才会迷情错事，望道长怜惜，放小妖一条生路。”


天启沉吟了片刻，在白狐惊惧的目光中，他突然望向一旁的祁怀毅：“小家伙，你说下，如果你是我，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祁怀毅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从天而降的道人会将这么严重的问题交与他抉择。虽然之前这白狐看起来很是凶残，那锋利的爪子仿佛要将自己撕裂，可是看着那白狐求饶的目光，想到他刚到的时候，确实有听这白狐有手下留情的，当下眨巴着眼睛应道：“神仙爷爷，我觉得这白狐并不是很坏，智邦叔叔也没事啊，不如就放了它吧。以前我要做错事了，爹爹她们也会给我改过的机会的。”


白狐连声称谢：“白媚娘谢过小兄弟。”谢完祁怀毅，白媚娘将目光重新放到天启身上，她知道天启虽然问祁怀毅，但是最终决策还是在他身上。


“妖孽，贫道观你，不消百年，以你的资质也能进入化半人的大妖境。妖道也是大道之一，他日飞升，成就妖仙之体也不无可能。”道人神色肃然：“上天有好生之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日连小童都为你求情，贫道可饶你一命，以观后效。你择地修行，行善积德，不得再纠缠此子，否则，贫道穷途千里，也要将你斩杀于天符牌下！”


说话间，一声嗡鸣，一道闪着金光，宛若金镶玉般的符牌飘体而出，整个鸡坑山都被沐浴在金光下，让人兴不得半点杂念。白狐媚娘连忙叩首：“小妖白媚娘永不忘道长之恩，定当遵道长点化，择地修行，不……不在与智邦纠缠。”


道人这才收了那神幻无比的符牌，同时也接触了那十二道符箓，那白狐这才可以自由走动。刘瑭和刘琅两兄弟见这修为高深的道长竟然如此迂腐，连妖怪也放生，不由大急：“道长，这狐妖凶残奸诈，岂能放虎归山？”


祝容美在旁斥责道：“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前辈此举大有深意，哪轮到你们多嘴？”同时朝道人躬身道：“晚辈管教无方，还请前辈恕罪！”


道人爽朗地笑了下应道：“小小年龄，能有除魔卫道之心，也是白巫术一脉之福。白媚娘，今日贫道做主，你和祝容美师徒之间的恩怨也就此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白媚娘岂敢说不，连忙垂首：“媚娘自当遵命，绝不会兴半分报复之心，如违此誓，让我永不得证大道！”而祝容美自然也不会傻着去找白媚娘的麻烦，毕竟她们师徒三人联手，也不是白媚娘的对手，当下也表示愿意揭过这一页。


“敢问道长是哪个符箓派中的高人？”白媚娘继续垂首问道：“他日媚娘如有小成，定当报答道长次日饶命之恩！”道人哈哈一笑：“白媚娘，贫道茅山天启，报恩就不必了，你的报恩方式贫道可无福消受啊。”


“啊……”白媚娘和祝容美同声惊呼，白媚娘颤声道：“道长就是号称符箓第一高手，茅山派大长老，茅山派启字辈硕果仅存的天启道长？”天启轻轻一笑，仿佛硕大的名头跟他没什么瓜葛。

第九章 诡异的病因


“难怪小妖无一合之力，就算是媚娘修到九尾，恐也难及道长万一。”白媚娘更是不敢轻动，天启轻笑摇首：“白媚娘，你也无须妄自菲薄，这九尾狐乃上古妖裔，你若能修到九尾，倒可以来找下贫道的晦气。”


白媚娘连声应道：“媚娘不敢！”祝容美这边则是恭敬地再次躬身：“晚辈白巫术一脉祝容美见过天启道长，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刘瑭和刘琅虽然不解这天启道长为什么不除恶务尽，但是也不敢再有什么说辞，连忙跟着师尊下拜。


天启轻轻抬手：“都无需多礼，我也是恰逢其会，说明我等有缘。此间事已了，你我且下山一行。”


一直默不作声的祁怀毅，此刻心中大喜：“天启爷爷，你也要到我们庄子里做客么？”天启微微一笑：“是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我想去你家讨杯茶水，不知你愿不愿意？”


“当然好啊，爹娘和奶奶都很好客的，要知道神仙爷爷来家里做客，一定会很高兴的。”祁怀毅笑应道：“我叫祁怀毅，祝大巫和这两位哥哥也都去我家做客吧，我还想请你们救救我菀儿妹妹呢。”


天启眉头轻挑：“救人？”想到木紫菀，祁怀毅目光满是忧色：“是啊，天启爷爷，老师说菀儿妹妹可能是被怨鬼上身了，也可能是被人施了巫术，现在疯疯癫癫的。奶奶说祝大巫远近闻名，应该能救菀儿妹妹的，我就来找祝大巫了！”


“你爬这么高的山，就是为了找我们去救你的妹妹？”祝容美有些动容，这山她爬起来都有些吃力，而且还是坟墓遍地的鬼山，这个小孩才七八岁的样子，这要多大的决心和毅力啊。


祁怀毅额首道：“族长爷爷说你们来鸡坑山了，说是要给庄子里人祈福，原来是来收妖的。他竟然骗我，回去我一定要揪族长爷爷的胡子，反正他胡子也没多少根了。”


天启爽朗笑道：“好一颗赤子之心，救人如救火，我们这就下山，看那菀儿到底是什么情况。”说话间他长袖一挥，祁怀毅只觉自己脚下一空，身子被一团柔和的能量托起，紧接着光景切换，俨然已经到了山脚下的庄子里。


祝容美和刘瑭刘琅两兄弟也面面相觑，一直茫然无措的祁智邦此时更是满脸惊容，祁怀毅拍着小手：“哇，神仙爷爷就是厉害，还能带着我们一晃就到庄子里了，这就是法术么？”


天启额首轻笑：“恩，这是法术，不过说准确点，应该是道术，你想不想学呢？”祁怀毅根本没看到祝容美那更加错愕的表情，只是兴奋地拍手叫好：“好呀，好呀，神仙爷爷，你教我呀。”


“那回头见了你父母亲长，如果他们也同意，我就教你。”天启眼中满是喜爱，祝容美在旁抱拳道：“晚辈恭喜前辈喜获高徒。”


天启嘴角微翘：“莫言之过早，祝容美，你们应是受人所托，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也该去复命了……”突然目光扫过祁智邦，发现他眼神迷离地仰望鸡坑山顶，天启轻哼了一声：“人妖殊途，切莫执迷不悟！”


后面一句，天启俨然用上了道家真言，对于祁智邦来说，无疑是晨钟暮鼓，当下反应过来，眼神清澈了许多：“小子多谢道长救命解惑之恩。”


祝容美微微摇头，招呼了声：“祁智邦，与我去见族长吧，他一直很担心你！”祁智邦脸色羞愧地跟着祝容美师徒三人离去，祁怀毅虽然好奇这祁智邦身后的故事，但是心中对木紫菀的担心盖过了一切。


看出了祁怀毅内心所想，天启开口道：“怀毅孩儿，你带路吧，我陪你去看看你的菀儿妹妹，看是否能帮上忙！”祁怀毅高兴地应好，突然想到什么：“那祝大巫她们呢？”


天启微微一笑：“她们自然会有人领过来的，救人如救火，我们早一些赶到为好，如若我没有办法，再让祝容美出手也不迟。”


在祁怀毅的领路下，眼看就要到老祁家了，天启突然轻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目光如电地盯着深幽的竹林。祁怀毅心中咯噔一下，猛然想到，曲希贤老师就呆在那，要是这神仙爷爷要对他不利，想到这，祁怀毅连忙拽住天启的道袍：“神仙爷爷，你在看什么呢？那里没什么东西的，就是一片竹林而已，先跟我去救人吧！”


天启目光流转，脸上若有所思，却也没有什么举动，径直跟着祁怀毅离去，他可以看到祁怀毅这小后背耸动，明显是松了口气之感。


再说曲希贤，他天启目光望向这边时，原本静修中的他猛然睁开眼睛，鬼体颤抖连连，大气都不敢出。见天启和祁怀毅离去，曲希贤暗暗苦恼：“怀毅这小子在哪找来这么个道士，坏了坏了，这道士看来是发现我了，要是来收我怎么办？这大白天的，我也出不了这片竹林啊……怎么办……”


祁怀毅不知道曲希贤的担忧，他只知道，木梵绅夫妇在看到天启的时候，跟见了鬼一样，让人非常不解。


“咚咚”两声，木梵绅和君如两人双双跪倒，木梵绅双眸闪着刚毅的神色：“道长修为绝顶，如若……”“无须多言！”天启截口间，单手平托，将两人托起：“我只是应怀毅孩儿的邀请，来看看他口中的菀儿妹妹，看看这作孽之辈是妖是鬼！你们无须自寻烦扰。”


木梵绅夫妇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喜，木梵绅连忙将天启引进内室：“道长，您请，有什么需要的，但说无妨，木梵绅倾力也必定做到。”


没有理会木梵绅夫妇，天启进到了木紫菀的房中，看到脸色发青的木紫菀，慈眸先是一亮，随即双眉紧锁：“此女不是病，体脉正常，也不是怨鬼附体，也没被人施展咒术……这是为何……”


天启缓坐了下来，就在他打算为木紫菀把下脉时，木紫菀突然醒转，满是血丝的眸子里闪着青幽的光芒，一双早就破皮了的小手朝天启抓挠了过去，口中兀自呢喃着“枷锁，放我”之类的。


“安静！”天启的声音仿佛有莫大的魔力，只是两个字，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射入木紫菀的眉心，木紫菀目光一呆，俨然软倒了下去。


君如心下焦急，虽然木梵绅一直在做手势让他少安毋躁，她也忍不住开声道：“道长，我女儿她到底怎么样了？”


已经号上了脉的天启眉头锁得更紧，没有应话，半晌，他突然伸出了右掌，那在鸡坑山顶出现过的天符牌陡然出现，漂浮在木紫菀的脑袋上，这次天符牌放出的是白光，柔和而温暖。


片刻后，在祁怀毅目瞪口呆中，天启起身，望着木梵绅夫妇，说了一句祁怀毅只听懂一半的话：“这丫头的情况很复杂，应该是体内有转世记忆体，此刻她的脑域中除了她自己的记忆，还有另外一个渐渐苏醒的记忆体。我只能稳定住她的心神，要想让她好转，你们只有回到你们来的地方……”


木梵绅夫妇两人惊愕不已，望着天启，木梵绅苦笑：“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或许……这就是天意，这是老天对我们擅自结合的惩罚！”


君如一把跪倒在天启的面前：“道长，您修为高深，想想办法，救救我女儿，你如果能救她，就算要我去死我也心甘！”

第十章 怀毅的异能


“这世界上很多事不是死能解决问题的。”天启脸露难色：“有些修士，兵解后夺舍他人的身体，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那种记忆体是外来的，那种情况贫道还能有所作为。但是这菀儿丫头脑域中的记忆体是与生俱来的，无法强力清除，只有一些特殊的法事，能够清除或者融合她身体的两个记忆体。”


祁怀毅是一点也听不懂天启在说什么，但是他有一点是明白，那就是这个举手投足宛如神仙的道长爷爷，也是对木紫菀这病无从下手。想到原本可爱的木紫菀，现在形体消瘦，知道再这么过去，菀儿妹妹很有可能就要死去。


祁怀毅并不觉得死有多可怕，但是他怕木紫菀死后，并不能像曲希贤那样成为能在一起生活的鬼，而是跟大多数人一样，死了入土了就什么也没了。


想到这，祁怀毅内心一阵抽搐，好疼！他有些茫然地走到了榻前，一把抓住了木紫菀那伤痕累累的手，呢喃道：“菀儿妹妹，我是你怀毅哥哥，不管你此刻在受什么煎熬，请相信，怀毅哥哥保护你，会给你力量，你要坚持住。”


这边交流的三人，听到祁怀毅的呢喃声，都愕然回首，天启那亚麻色的眉头突然一横，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木紫菀那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惊疑不定。


祁怀毅的眼中只有沉睡的木紫菀，并没有注意，木紫菀体内一股青色的能量正以不可小视的速度通过两人相连的掌心传递到了他的身体里。


木紫菀的脸色渐渐恢复白皙，她的神态也逐渐转为祥和，祁怀毅似乎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猛然站起来，转身：“神仙爷爷，梵绅大叔，菀儿妹妹她……她有变化……”


木梵绅夫妇俩连忙近前几步，而天启则是一直盯着祁怀毅在看，看得祁怀毅一阵发毛：“天启爷爷，你这是怎么了？”天启皱眉：“怀毅孩儿，你刚才有什么感觉没？”


“刚才……”祁怀毅歪着脖子想了一会，在天启那希冀的目光中，说了句：“就感觉难过，要是菀儿妹妹能好转，我就不难过了！”


天启为之绝倒，他是感受到了能量的转移，发现问话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他一把抓过祁怀毅的小手，给他开始号脉。


木梵绅夫妇两人惊疑不定，正准备让天启道长看看木紫菀的情况，却错愕地发现天启正在给祁怀毅号脉，隐约也想到了点什么。


半晌，天启皱眉呢喃：“不对啊，这孩子没有修炼过，体脉平和，体质正常，那是怎么个情况？”祁怀毅眨巴着无辜地大眼睛：“天启爷爷，你说的‘这孩子’是指我么？”


天启苦笑：“当然是指你啊，不指你我给你号脉干什么？”祁怀毅嘟哝了下嘴巴：“那我体脉平和，体质正常不是好事么？您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干什么呢？”


天启继续苦笑，不过眉头倒是松了几分：“怀毅孩儿，你还不知道吧，刚才那一会你已经将菀儿丫头体内的记忆体转化为魔元给吸收掉了。”


祁怀毅更加茫然：“天启爷爷，你说的什么记忆体，什么魔元，我怎么听不明白啊？”天启轻笑了下：“这个记忆体，你可以理解为思维，修士则理解为神识，当然甚至有些学术回将灵魂也归为其中。这个魔元怎是一种修炼方式吸收外界能量转换成的一种修炼能量，这些你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慢慢你就会懂了。”


“噢……”祁怀毅目光放到床榻上：“天启爷爷，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菀儿妹妹这次会犯病，就是因为体内多了一个灵魂在欺负她，而我现在将那个灵魂吸收掉了，那么那灵魂就只会跟我打架，那菀儿妹妹她就没事了？”


木梵绅夫妇的目光也满是希冀，天启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怀毅孩儿，你现在无缘无故将那个灵魂吸收了，你难道不怕也变成菀儿丫头这样，以后你也会陷入疯癫？”


“啊……”祁怀毅愣了半晌，最后冒出一句：“那怎么办啊？”


“哈哈……”天启朗声笑道：“怀毅孩儿，你放心吧，可能是你体质的原因，也可能是菀儿丫头体质的原因，或者是你们心灵相通的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那记忆体竟然被转化成为纯粹的能量，就不虞它会再反复。这些天我就留在庄子里，一旦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处理的。”


木梵绅这个时候才弱弱地问了一句：“道长，您不需要再看看我女儿么，她……真的没有问题了？”


天启微微一笑：“我刚才之所以能让菀儿丫头安静下来，是因为留下了我的一缕神识禁锢住了带着无边怨念的记忆体，现在那记忆体消失了，我自然能感觉得到。你们放心吧，她现在也就是心神憔悴些，修养一阵，就没关系了，而且经过这一次折腾，对她也不是什么坏处，会有转世记忆体的存在，说明她的潜能不简单，你们定当好自为之。”


相视一眼，木梵绅夫妇两人又要下拜，却见天启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但只要不为祸人间，上天都没有理由收你们呢，又何况只是替天行道的贫道呢？再说，如果你们要感谢，也应该感谢怀毅孩儿，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地吸收掉了菀儿丫头体内的记忆体，就算老道再修炼七百年，也无济于事。”


“七百年的修为！”别说祁怀毅，就是木梵绅夫妇两人都错愕不已，刚开始她们只觉得天启修为高深，却也没想到这天启修为了这么多岁月。虽说修真无岁月，不能以修行时间来考究修为，但是一般修炼了七百年的，无疑都是几近巅峰，即将渡劫的存在。


祁怀毅则是悠然神往，七百年，那不是比老鬼老师还更大的年龄，原来人也是可以活这么长的！天启微微耸肩，引以为平常：“怀毅孩儿，你的菀儿妹妹已经没事了，你就不要在这打扰人休息了，还是带我去你家里喝茶吧！”


君如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天启进来还没有斟茶，脸上苦笑：“道长，真是失礼，心急小女，所以忘了给您斟茶，还请您稍等。”


天启打了个哈哈：“贫道讨的这杯茶，你家里没有，如若不信，大可跟来看看！”


君如有些愕然，以为天启在生气呢，不过木梵绅浓眉轻扬：“那晚辈就跟随前辈过去看看，看前辈去老祁家讨的茶水跟晚辈心中所想可是相同。”


看了眼笑容神秘的天启，再看了眼了然于胸般的木梵绅，祁怀毅挠了下脑袋，想不明白自己家里的茶水跟别人家里的茶水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在祁连山脉里的茶山中采的？而且木家的茶叶好像都是娘亲送过来的……


当祁怀毅带着天启和木梵绅两人回转老祁家的时候，祁荣波带着祝容美师徒三人也出现了。见到天启，在祝容美的介绍下，祁荣波这小老儿自然是一番客气不在话下，而天启，没有一丝的架子，如同普通人般还礼相识。


祁怀毅是不觉得什么，他年龄小，不知道人有贵贱之分，可是落在祝容美和木梵绅眼中，就心中不得不起波澜，这天启，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实力上来说，都绝不是凡夫俗子能相提并论的，这样的人往往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草芥也不为过。

第十一章 天启收徒


祁念善是出门做事去了，肖老太婆和卢成香迎了出来，自然是将天启等人奉为上宾，除了奉上茶水，还有一些特产果脯也不忘拿出来接待，不说木梵绅这个邻居，也不说祁荣波这个族长，祝容美祝大巫可是名声在外，自诩为对玄术颇为了解的肖老太婆早就神交已久，岂能怠慢。


何况还有一个不知底细，气度非凡的道长，听闻天启道长出马，木紫菀的病就好了，肖老太婆对天启更是尊敬：“天启道长，我们乡下地方，这茶叶都是自家采摘，绝对干净郑重，你可品尝一下。”


天启道长微微一笑，并不去取茶杯：“大妹子，贫道游离世俗界，今日也是路过此处，见此地人杰地灵，所以过来歇歇脚，这茶是喝得，不过贫道想换种喝法，不知大妹子和祁家夫人的意愿。”


肖老太婆有些疑惑：“不知道长想要怎么个喝法？”卢成香也在旁施礼：“小妇人大门不出，还请道长示下！”


天启道长捋须含笑地望向一旁还自得其乐的祁怀毅：“贫道跟怀毅孩儿有缘，见其根骨上佳，心性淳良，一片赤子敢行义举，见猎心喜下想收其为徒，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除了早有所觉的祝容美，祁荣波和木梵绅都没有掩饰内心的惊诧，心道这祁怀毅倒是有福，得逢仙缘。肖老太婆自是大喜：“大师能看得起我乖孙儿，是我乖孙儿的福气，哪有不应允的。乖孙儿，还不过来见过你师尊？”


“天启爷爷，你要收我为徒，传我法术？”祁怀毅这才歪着脑袋，响起从鸡坑山飞下来时这神仙爷爷跟自己说的话。天启含笑道：“是的，你可愿随我去茅山，修习道法，他日得窥天道，求得永生！”


看了眼肖老太婆和卢成香，见两人都在暗示自己，祁怀毅点了点头：“天启爷爷，我愿意跟你学法术，可是你说的茅山在哪，我跟你学法术是不是就要离开家去很远的地方啊？”


祁怀毅这话一出，举座俱惊，尤其是肖老太婆和卢成香，刚开始，两人都觉得孩子能被高人看中，恐怕日后前途非凡，所以没有想其他。现在祁怀毅这么一说，这才猛然念及，这仙家收徒，都是要带到仙家门派中修行，一去可能就是十数年甚至数十年，这孩儿还没长成，天伦之乐还没享够，就要分离，着实难舍。


“茅山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如若我带你，不过一日路程。而如若凡夫俗子想要寻得茅山山门所在，一生也不得其门而入。”天启含笑应着。祁怀毅一听，眉头微蹙：“天启爷爷，你传我法术，不能就在庄子里传授么。奶奶就我一个乖孙儿，爹娘就我一个儿子，我若离开，以后谁敬爱她们，她们又去疼爱谁呢？”


“此子了不得！”祝容美忍不住呢喃道，而祁荣波脸上发光：“我祁家庄的孩儿，自然非同一般。”木梵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颇为动容，别说七岁，即便是十七岁的孩子，或许有一些也没有这么懂事的。


天启错愕，随即哈哈一笑：“好一个懂事的孩子，如若我天启收徒，需要害人骨肉分离，这等冤孽岂不失之天道公允。不过你这孩子甚得我心，错过你这样的徒儿，贫道此生恐难得如此佳徒。”


顿了顿，天启笑道：“怀毅孩儿，反正贫道此次出山，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可能三五年甚至十数年都无法常在山中授徒。与其让你入茅山，有被其他人影响之虞，不如你就留在祁家庄，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我时常过来授你道法，等时机成熟再带你回茅山，你看如何？”


祝容美脸色更是惊诧，这世道这是怎么了，堂堂茅山派的大长老，修为起码是大乘期的巅峰修真者，他收徒竟然如此委曲求全？祝容美绝对相信，如果天启放出话去说他要收徒，整个修真洞天绝对要震动了，绝对有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愿意拜在他的门下。


祁怀毅岂知他这是在跟大乘期巅峰高手讲价，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就讲下来了，不过显然也很开心：“那就谢谢天启爷爷了。”肖老太婆和卢成香也在旁开心地施礼，祝容美适时地轻咳了一声：“怀毅，你这个时候还叫什么爷爷，还不改口？”


在祝容美的提醒下，聪慧无比的祁怀毅当下明悟过来，端一天启手边的茶杯，跪倒在地：“师父在上，请喝茶！”


修为高深者，一向不会喜形于色，但是天启今日却连方大笑，一是他修为确实已臻大乘，无畏心魔，二则是他确实很高兴。他一生未尝收徒，一是因为也不想有羁绊，反正茅山派每年也会收纳一些童子入山门，门派兴盛也就足矣，最主要是因为没着实有几个人能入他法眼。


这次下山，他一是感悟到新的界点通道要出现，打算邀天师派和灵宝派两大符箓派的道友一起寻找并封印界点通道，断他界念想。二则是念及自己隐约感悟天道，天劫将至，心道如若渡劫飞升亦或十渡劫失败，能传下道统倒也是件幸事，也有一定寻访徒弟的打算。


天启向来处事随意，不重得失，也没想，仿佛是冥冥注定，他在路过这祁连山脉，却感灵力和妖力波动，查探下却发现了祁怀毅。


祁怀毅的资质，堪称奇佳，天启修行七百余年，见过青年才俊无数，能比得上祁怀毅的也屈指可数。更为天启看重的，还是祁怀毅小小年龄，心智坚毅，还拥有一颗赤子般的善心。这样的人，学了道术也不至于为祸人间。


关键的是，祁怀毅似乎还天生异能，能吸收能量，虽然现在还没搞清楚，这种异能到底是什么，但这更坚定了天启收祁怀毅为徒的决心。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堂堂大乘期的决定高手，竟然为了收徒答应上门服务！


见到祁怀毅如此懂事地敬茶，再看天启，含笑一饮而尽，木梵绅连连点头：“道长所讨这茶，我木家确实给不出，木梵绅在此，恭喜道长收得高徒。也要恭喜大娘和嫂子，怀毅得逢名师，他日成就飞龙在天，不可度量。”


肖老太婆和卢成香自然也是喜笑颜开，在如今时代，虽说国家拥有院府制度择选人才，平民百姓也有不小的出头之日，但是如若能遇见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难见一面的仙家高人，还能有幸被收为徒儿，即便是乡野之人，也明白其中的转折。所以，即便祁念善不在家，但是肖老太婆和卢成香，还是敢做主，让祁怀毅拜天启为师。


这边祁荣波见天启这个方外高人收了祁怀毅为徒，也是大为高兴，加上庄子里学前教育团的教官祁智邦被妖物迷惑一事也顺利解决，可谓喜上加喜，当下朗声道：“天启道长，祝大巫，今日是个大好的日子，应该庆祝一下，我代表庄子，略备薄酒，还请两位务必赏脸。”


“老族长，这顿应该我家来弄，哪需要你动手！”肖老太婆当下说道：“木家兄弟，你且帮忙去知会我当家的回来。成香，我们这就动手，可不能让人笑话我们老祁家不知道礼数。”

第十二章 巫术传承


“诶！”卢成香欢快地应了声，当下拍了下裙摆，下厨准备去了。祁荣波错愕起身，片刻也释然：“也罢，这肖家妹子一手辣子鸡倒是做得不错，就在这吃也好，不过念善不好酒，家中恐没有好酒，我去家中取几坛陈年佳酿……”


说着不等天启和祝容美反应，他已经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返身，点了下刘瑭和刘琅：“你们两个小子，懂不懂得尊老，难道不知道去帮我搬酒？”


刘瑭和刘琅跟着祝容美，来到祁家后一直没有吭声，只是品尝着果脯，好不自在，被祁荣波这么一叫，倒是愣了下，却在祝容美那不容反对的眼神中，吧唧了下嘴，嘟哝着跟着祁荣波离开了。


祁怀毅起了身子，乖巧地朝天启说道：“师父，你们且在此休息下，我先去帮娘亲和奶奶做事，这样师父你们能早些吃到饭食。”


待到祁怀毅也去了厨房，天启、祝容美两人倒是有些面面相觑。转眼间，这大厅里就剩下她们两人了，祝容美微微一笑：“前辈，这山里人就是淳朴，没有冷落客人的意思。”


天启轻笑：“你尚且能看清，我要是这点也介意，不白活那么久了？这山里小户，又不比得什么大户人家，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又岂能光顾着陪客呢？虽说我少沾人烟，但是听那族长所说，倒是有些意动，喝点水酒，品尝下辣子鸡却也无不妥。”


“那倒是，是晚辈多心了！”祝容美微微一笑，心中对于这天启更为敬服。天启淡然一笑，目光炯炯：“祝容美，我观你那对孪生徒儿资质不错，小小年纪掌握通灵，想必他日能振兴白巫术。不知你是师承巫术的哪位祖巫一脉呢？”


“回前辈，晚辈师承勾黄祖巫一脉，但是已经有数代未能跟祖巫一脉取得联系，都是按祖上传下的巫经修炼。晚辈资质愚钝，如今不过是无邪明巫的境界，恐勾黄一脉要在我手上没落了，刘瑭和刘琅两兄弟也算是明珠暗投，如果能得到哪位元巫或大巫的指点，他日成就肯定不差于人。”


祝容美说话间，眉宇间的愁容不言而喻，显然这个问题经常折磨着她。天启心中暗道，这祝容美，虽然人跟名字差得远，十分丑陋，但是她这种一心为徒的心性却让人称赞。


“都说人之缘分，不能强求，可当缘到之际，可能就源远流长。”天启说道：“其实说来，贫道跟勾黄一脉也有些渊源，虽然勾黄祖巫不是贫道所能相识，但是勾黄一脉的皮柳大巫和轻可大巫在三百年前，与我有过数次交往，我倒是知道那勾黄一脉的所在，就是不知昔日老友还在否。”


祝容美大喜：“前辈，还请指点迷津，晚辈如若得见祖巫法相，定不忘前辈今日之恩。”天启轻笑道：“你且安心，我自会告诉你如何寻得勾黄一脉，我想那两位老友如若还在，一定也会很高兴你们师徒三人能前去认祖的。”


待到木梵绅将祁念善找回，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观天启此人虽然深藏不露，但是那自然流露出的气度非比寻常。特别是得知天启要收徒还要征询父母亲长的意见，想到传说中仙家收徒都如强盗般，抱着就走，祁念善倒也不虞天启会是什么骗子之流，对于儿子能得此仙缘，自然也是很高兴。


虽然不至于杀猪宰牛，但是老祁家杀了只下蛋的老母鸡，又杀了只鸭，加上平时腊好的野味，还有许多时令蔬菜，一桌子倒也非常丰盛。


午饭吃得是宾主皆欢，只不过天启吃得特别少，每个菜肴浅尝辄止，但是族长祁荣波拿来的酒，天启却也没少喝，而且频赞好酒，显然对于杯中物他倒是不甚排斥。


酒席过后，祝容美师徒三人倒是现行告辞，从天启那得到勾黄祖巫一脉消息的她们，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虽然只不过是一面之缘，但是在危急时刻，祁怀毅勇于挡在祝容美身前的表现，却牢牢地应在了祝容美师徒三人心中。


临别的时候，不仅仅是祝容美本人，刘瑭和刘瑭对祁怀毅是非常不舍，两人更是表示，他日如果有人敢欺负他，他们的双刀绝对不会同意。倒是惹来祝容美的呵斥，说什么祁怀毅被天启收为徒弟，他日的修为岂是他们两个小小的通灵巫师能媲美的。


对于刘瑭和刘琅两人表现出来的爱护，祁怀毅也很是感动，他自然不知道，他在鸡坑山，不过一个细微的举动，俨然已经被人视为恩人。而祝容美在离去后，却也将一张记载着巫术理论和功法的羊皮卷当着天启的面塞给了祁怀毅，此举虽然有待商榷，但天启并不以为意。


但显然，祝容美借此机会暂还点人情，同时也是希望祁怀毅能多了解一些东西，虽然巫术和道术大相径庭，但是总有些共同的东西，可见她也算是推心置腹了。


待到众客散去，天启以要传授祁怀毅入门的理论为由，领着祁怀毅出了老祁家，却是在祁怀毅惴惴不安间，径直朝竹林走去。


天启大步地走在前面，边走边说道：“好了，在我教你道法理论之前，带我去见见你的那个怨鬼老师吧。”


祁怀毅停在了原地，心凉了半截，难道这天启师父已经知道曲希贤老师的事了。如果他要对付老鬼师父，曲希贤根本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不由装傻呢喃道：“师尊……你说什么怨鬼老师？”


天启转过身拍了一下祁怀毅的脑袋，佯怒道：“还敢在师尊面前装傻充愣，你在山上的时候，就有提到过老师。但是那祁智邦是学前教育团的教官，你不称他老师只称叔叔，显然你还没到入学的年龄。而我要收你为徒时，你奶奶她们也未提及你有其他师长，显然你说的老师是另有其人。”


顿了顿，天启睿智的双眼闪动着：“这个老师自然是连你爹娘和奶奶都不知道的，这就值得考究了。之前我在那路口停留时，你就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知道竹林里有一个老鬼。你小小年龄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没有进入系统的院府学习，怎么可能懂这么多东西？”


看着天启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双眼，显然他此刻已经心如明镜，什么都知道了，祁怀毅急忙跪倒在地：“师父，请您高抬鬼手，放老师一马吧！老师虽然是个鬼，但是他从来不害人，还救过奶奶和我……”


“护师之心，值得嘉奖，但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辄下跪！”将祁怀毅托起，天启道长打下针定心剂：“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他的，相反我还要感谢他。”


“感谢？”祁怀毅心下松了口气，却搞不懂师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敢多问，毕竟要是天启道长真要收了老鬼师父，谁能阻拦？反正以天启道长的身份，不至于言而无信吧？

第十三章 老鬼和老道


带着繁杂的思绪，祁怀毅和天启道长进入了竹林深处。如同往日一样，祁怀毅呼喊道：“老师，你在么？”可曲希贤早就看到天启和祁怀毅两人进入竹林，天启那浑身激荡的道家真元他连感受一下就浑身不舒服，加上现在又是大白天的，他哪还敢出来。


“不用躲着呢，我知道你在这！”天启道长淡淡一笑，指掌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空中书写着，一缕金光没入地底，萦绕住了曲希贤的身体，将其拉出了地面。


曲希贤骇然怪叫，去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祁怀毅急忙走上前道：“老师别害怕，这是我新认的师父，他心肠很好，连狐妖都不杀，更不会伤害你的。”


天启在一旁补充道：“我又没做什么，你那么紧张干嘛，这么小的胆子，怎么做鬼啊？”平白被吓得三魂去了两魂，曲希贤没好气地应道：“我只是个怨鬼，又不是厉鬼，而且不去做坏事，胆子要那么大干嘛？”


高声笑了几声，天启说道：“你没做什么坏事，那你怕我干什么？”“我是鬼，你是道士，你说这天底下有不怕道士的鬼么？”曲希贤不知道眼前这个气势如山的老道到底想干什么。


仿佛能看透曲希贤的想法，天启轻笑道：“你不用怕，我来这不是要收了你的，我是来感谢你！”“感谢我？”曲希贤更是错愕：“道长道法高深，我只是一个老鬼，除了教教怀毅，开导开导一些迷失的小鬼，没做过什么好事啊，感谢我干嘛？”


天启将手一挥，解开了那缕金光，同时像空中打出了一张符箓，顿时整个竹林突然暗了下来。曲希贤感觉身体一松，而且没有白日现身的灼热感，心下的畏惧敢缩水了许多。想到对方的本事要为难自己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也就很光棍地露出几分读书人的傲气。


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天启点头道：“就是要谢谢你教导出了这么优秀的孩子，你是个很称职的老鬼老师，让怀毅小小年龄却有如此健全的心性。”


曲希贤看了一眼旁边的祁怀毅，心下恍然，不由为刚才自己那怂包的表现感到汗颜：“道长过奖了，我和怀毅渊源不浅，他也给我带来了许多快乐，教他点东西是我应该做的，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


天启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来你这里做客，你就打算让我站在这里啊？”曲希贤反应过来，惭愧地笑道：“你看我这书呆子，将这事给忘了，道长请坐，这竹林没其他的东西，倒是坐着幽静，随便坐！”


天启也不客气，席地盘膝而坐道：“我就喜欢幽静的地方，徒儿，你先回家去吧，今日暂且不授你道法理论，这些天，为师就住在这竹林里了，每日你到竹林来找我就行。”


看到老师和师父两人相处不错，祁怀毅也放下心来，不过对于天启道长住在这竹林了，心中很是疑虑：“师尊，这竹林里怎么住人啊，晚上会特别冷的，万一受风寒了怎么办？”


天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说道：“你就放心吧，为师自有分寸。”曲希贤也在一旁乐了，知道天启想单独跟自己说一些事，曲希贤也开声道：“还真是个孩子，你就回去吧，道长修为高深，怎么可能受风寒？”


想到祝容美在饭桌上时就有提多，像天启师尊这样的道家高人，是连饭都不用吃的，那么不生病也是很正常的吧？祁怀毅也就没多说什么，乖巧的离开了。


“老鬼，我是茅山派天启，跟怀毅孩儿有缘相见，已收怀毅为徒，但是对于怀毅孩儿，我了解的可能还不如你，想听听到你这个启蒙老师的看法！”打出一片禁制，将整个竹林包裹了起来，省得有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道长是三大符箓派中茅山派的高人？”曲希贤心中一震，他虽然只是个在旮旯角落里苟延残喘的老鬼，但是关于修真界的一些基本信息，他倒是在一此无意的机缘下，翻阅到一本古书而有所了解，其中就提到了这茅山派可是当今修真界九大门派之一。


曲希贤所看的古书上是这么描绘修真界九大门派的：蜀山剑气耀苍穹，飞剑昆仑影重重。全真灵丹肉白骨，长白凌霄丹气浓。欲知符箓真精髓，天灵茅山各不同。窃闻玉斑多重宝，孰知通天有神通。


无需多好的文采，无需多深的底蕴，都能大致了解整个修真界道家正统的整体状况。蜀山剑宗和昆仑剑宗是修真界两大以剑入道的玄门正宗，同时门下弟子也是最多在尘世游历的。两宗虽同为以剑入道，却也有明显区别：蜀山剑宗的弟子，追求人剑合一的体修境界，所以施展道术时，往往是持剑在手，以剑御气，道法高深者剑气离体无坚不摧，百丈伤敌；而昆仑剑宗的弟子，追求神剑合一的神修境界，施展道术时，往往是飞剑绕体，以气御剑，高深者飞剑千里，取人首级。


而全真教和长白凌霄宫虽然同为以丹入道，却大相径庭：其中全真教的丹药为传统的增益丹药，如驱毒疗伤，补元曾灵等灵丹；而长白凌霄宫却是以气御丹，将丹药作为一种攻击法宝，辅于五行属性，攻击手段以刚猛著称。


至于以符入道的三大玄门正统，正是天山派、灵宝派和茅山派，三派的修炼媒介都是符箓，共通性较强，却也有明显的不同。其中天山派在施展符法时，较为重视指法相辅，符法以效能强却耗能高为主要特点。而灵宝派在施展符法时，较为重视步法的搭配，符法以诡秘著称。茅山派在修炼符法的同时，对于咒法的研究也有很大的比重，修为高深者甚至可以无需符箓材料，以灵代符，直接施展符法。


除了两宗一教一宫三派外，还有两个门派比较特别，那就是玉斑阁和通天门。玉斑阁在修真界的地位很高，很受欢迎，因为这个门派是以练器著名，没有什么门派愿意和这样的门派交恶。而通天门则被誉为修真界最神秘的门派，该门派历史渊源深厚，传言是第一帝王元帝所创建的门派，以捍卫世人为己任，却鲜有门人在尘世走动，也鲜有人知道该门派的山门所在，如果不是偶有修真者会碰到因事外出的通天门人，也许修真界会渐渐淡忘这个门派。


“是的，想不到老鬼你倒是有些见识。”天启继续说道：“我是哪个门派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怀毅的师尊，自然要为怀毅负责。这孩子身上有一种能吸收各种能量的特殊能力，包容万千又似乎一无所有。如果不是刚才探入他体内的一丝真元被吞噬，我还感觉不出来，这让老道我很奇怪，想我老道纵横天下数百年，却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曲希贤知道，这些修真大派随便出来一个门人那可都非同小可，都是神仙中人。得知天启是从茅山派出来的，观其气度恐非普通门人，不由为祁怀毅的气运感到开心。当下事无巨细的将祁怀毅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孩时被蛇咬却将毒蛇吸成蛇干的事情，说完之后还忍不住夸赞了一通：“这孩子确实不错，勇敢、善良、年龄虽小，但心性坚毅，做事执着可见一斑，绝对是一代人杰的材料。我绝不是自夸自己的学生，怀毅这孩子学习东西特别快，过目不忘，一点就通，道长你是收了一位好徒弟啊。”

第十四章 吞噬能量


天启沉思了良久，心下细细咀嚼道：“连蛇毒也能吸收？还能吸收记忆体，又能吞噬真元，这孩子看来是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天生异能老道我这数百年来也有见过一些，凡人称之为异能者，异能因人而异，千奇百怪，有的天生神力，有的甚至能控制水火……只是，怀毅的异能具体是什么呢？”


曲希贤好像也想到了什么，说道：“古书上关于这个也有很多记载，自古以来就有记载一些人拥有常人没有的天生能力，但是这是极少数人才能拥有，难道这个异能和修行有什么联系吗？”天启思索着摇头，说道：“联系自然是有的，但是多少却因人而异。异能是先天的，而修行是后天的，很多人异能会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锻炼而渐渐失去异能，不过有些异能确实能辅助修行的。我是想了解清楚怀毅的异能，以后说不定能更好的帮助他修行，现在看来，他那突出的学习能力还是很适合修炼符箓道法！”


“是啊，有时候我觉得怀毅那小子学习东西就像是在……复制，过目不忘的本领让我实在羡慕。”曲希贤微微感叹：“教他这样的学生可是很有压力的，因为他能很快掏空你所有的底子，让你不得不到处去学习新的东西，否则可就要没东西科教咯……”


天启很是满意地点头：“看来我天启的确收到一个很好的弟子啊，说不定我符箓一脉能在这孩子身上发扬光大。老鬼……你似乎有话要说啊。”


曲希贤微微一愣，苦笑道：“道长法眼如炬，老鬼我在你面前什么都隐瞒不了。”


天启不以为然地轻轻摇首：“你这老鬼啊，我们俩现在是以怀毅老师的身份在一起交谈，以怀毅的位置来看，你还是大师父，按理我应该称你一声师兄，然道门规矩颇多，我们也就平辈论交，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曲希贤被天启道长的诚恳感动得无以复加，开什么玩笑，什么时候道法高深的修真者会和一个最底层的老鬼说这种话？感动之余，曲希贤再也没什么忌讳了：“那老鬼我就叫你一声道兄吧……关于修真者的行事，这几百年我也有所耳闻，大部分修真者都嫉恶如仇，对妖魔鬼怪杀之而后快，可是你不同，竟然还能坐这里和我聊天，以前，我想都不敢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一见你，就吓得急忙逃窜的原因了。”


天启露出追忆的神情，长叹了口气：“老道我以前也是如此，以降魔卫道为己任，只要下山修行，见到妖魔鬼怪，都除之而后快。但是后来在除妖的一件事中深深地刺激了我……那次我铲除了一个五百年修行的蛇妖，心里非常高兴，认为办了一件大好事，为民除害了，结果当地的村民却骂我是妖道，害了活菩萨的性命，将我乱棍打跑。后来才了解到，那个蛇妖为当地的村民做了不少的好事，甚至救了很多人的性命，村民们人人都将它当成神仙看待，极为爱戴。”


曲希贤适当地表示了下自己的观念：“结合古书上来说，万物皆有灵性，妖魔鬼怪也不一定都是恶劣的，我这只五百年的老鬼不就没有做一件害人之事么？”


“是啊，在那蛇妖死后，村民们还自发的修建了庙宇来纪念它，人心向善，人们在意的本质不是妖魔鬼怪，或者仙道和尚，在意的是你所做的事迹，就算你是佛家弟子或者道门中人，但是所作所为都是恶事，那人们也会骂你是妖怪的。”时隔多年，天启说起这事，神色依旧凝重，顿了顿，继续道：“很长一段时间内，那件事情都成了我的心结，让我重新思考了对妖魔鬼怪的定义，后来在修行的过程中发现一部分妖魔鬼怪还是心怀善意的，所以就改变了初衷，用公平的公正的目光去看待世间的一切生命，也许这正是我们修真者一直所追求的道的眼光……。”


“这才是上体天心的表现啊！”曲希贤听完之后由衷的佩服道：“难怪道长修为如此之高，是深悟天地啊，老鬼我受教了。如果多几位道长这样的修行人士，世上也少了许多的杀戮。”天启道长淡然摇头，说道：“不用恭维我，这只是我修炼的一部分。不过确实如此，自从想通了这个问题，我的修为确实突飞猛进，有一日千里的感觉，所以境界对修炼非常的重要，法力的高低反而是其次的，这也是我刚见怀毅时，首先审视的是他的心性。”


天启想到祁怀毅处理那狐妖的理论，是很符合天启如此对待生灵的观念的，要是普通人，就算聪慧，又岂会用那么平等的目光去看待妖类？所以当祁怀毅说要放了白狐时，天启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收祁怀毅为徒了。


“看来怀毅是顺利通过你的考验了！”曲希贤哈哈一笑道：“怀毅果然是找了一位好师父，他将来的成定能不菲，或许有望能达到道长这样的高度。”天启道长哈哈大笑，长身而起，高声道：“老鬼，你心中想的，应该是说怀毅会超越老道我，却担心我会妒才？老道我平身未尝收一个徒弟，绝对不是因为敝帚自珍，而是缘分未到，且没碰上称心如意者。现如今，得此佳徒，岂能让其活在我的道途之中？”


顿了顿，凝视着面露惭愧的曲希贤，天启道长目露精芒：“跟你说了这么多，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怀毅的将来或许我都难及项背。所以我不打算带他回山修炼了……”


“啊！？”曲希贤错愕地跳将起来：“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说错话了，你大可惩罚我，为什么不带怀毅上山了？你难道不知道那臭小子从小多想学习道术么？我只不过跟他提过一次修仙，他……”


天启道长扬手打断曲希贤的急促问话：“老鬼，你好歹也是个死了五百多年的老鬼了，怎么遇事这么不冷静，老道我的意思是，不约束怀毅那小子修道的途径，他应该保持无拘无束的心性，我想就他那仿佛能吸收各种能量的异能，混杂的尘世应该是他最适合的修炼环境了。”


再说祁怀毅，虽然回到家中，却有些失神，当肖老太婆问起天启时，他只有说天启在竹林里休息。搞得肖老太婆骂他不懂事，说怎么不让天启在家休息云云，祁怀毅一个头两个大，想到木紫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就找个托辞又跑了出去。


木紫菀还没有醒转，但是气色好多了，君如正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给木紫菀喂着水，这几天，木紫菀基本上是滴米未粘，加上精神透支，身体确实非常虚弱。


见到祁怀毅，君如眼中满是喜欢，她明白，如果不是祁怀毅，木紫菀这次真是凶多吉少。看着祁怀毅脸蛋上挂着明显的担忧，君如脑袋里突然升腾一个想法：“要是菀儿长大了能嫁给这傻小子，倒也不错，只是不知……”


“婶婶，我来喂菀儿妹妹喝水吧！”见君如拿调羹的手放了下来，脸露愁容，祁怀毅以为她累了，连忙近前接过君如手中的水碗。


君如暗叹了口气，抛开杂乱的心绪，看着认真照顾木紫菀的祁怀毅，心想这些天光照顾木紫菀了，家里都忘收拾了，索性趁这段时间收拾一下：“怀毅，你照顾一下菀儿，婶婶我去收拾下屋子，等晚上婶婶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紫薯粥。”


“好呀，这里就交给我吧，婶婶，别忘了多做一人份的，我天启师父还在呢！”跟木家，祁怀毅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如果除去睡觉的时间，他呆在木家的时间一点也不比呆在自家的时间少。

第十五章 神授符箓术


看着木紫菀苍白的小脸，祁怀毅撅了下嘴巴：“菀儿妹妹，你总这么睡着，会不会很无聊啊。我觉得很无聊耶，平时你都跟个小麻雀一样，唧唧咋咋地叫个不停，现在听不到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我跟你说哦，我今天新拜了个师父哦，他好厉害的，会飞天的哦……我还看到了妖怪哦，一只房子般大的白狐，很漂亮的，还有一对孪生兄弟，他们也很厉害，一双手可以变成双刀哦，就像螳螂一样……他们的名字也很好玩，一个叫刘瑭，一个叫刘琅，合起来也就是‘螳螂’哦……”


祁怀毅一点点地跟木紫菀聊着天，仿佛又回到了往昔木紫菀健健康康的时候，脸上不由浮起几分快乐的神色：“菀儿妹妹，你要快点好起来，到时候我就带你跟师父学法术，你说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听到祁怀毅说话，木紫菀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祁怀毅却是精神大振：“菀儿妹妹，你听着就可以，我跟你详细说一下今天碰到的奇怪的事哦，很好玩的……”


到了晚上，君如熬好了紫薯粥，祁怀毅自然是很懂事地给天启送了过去。看这祁怀毅那乖巧回转的身影，曲希贤醋意十足地说道：“唉，这紫薯粥肯定很好吃，怎么这么些年怀毅这小子就不知道给我送粥呢？”


“送你个老鬼头，你消受得起么？”一下午的畅谈，天启和曲希贤俨然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有祁怀毅的原因，同时也自然是因为曲希贤虽然修为不高，但是阅历和学识却很高，甚至在很多方面比天启还要博学，两个人交流彼此都有不小的收获。


曲希贤苦笑：“也是，我都几百年不知这人间烟火味了。我现在好留恋白米饭的清香，唉……老道，你说我现在这种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轻尝了口紫米粥，天启应道：“不是每一个人死后都能拥有不散的鬼体的，如果不入轮回，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你能成为鬼体，而且是没有修炼功法的情况下足足存在五百年，这已经是大大的异数了。”


曲希贤无奈道：“我生前性格懦弱，优柔寡断，又不善交际，虽自诩有满腹经纶，可却最终克死山岭，连送终的人都没有。死后成为鬼，五百年了，除了多看了无数书籍之外，什么都没做，前途……呃，老道，你说我还能憧憬下前途么？”


“当然能！”天启正容道：“依我看，这是你的机缘，你且安心静修，时机到时，你自然会有蜕变的一天。”


天启开解曲希贤的时候，祁怀毅早早地就被卢成香追去睡觉。带着几分忐忑和激动的心情，想着天启明天要教什么道法，祁怀毅很有几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之感。不过终归还是渐入梦乡，就在祁怀毅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跟自己说话，声音挺熟悉，好像是天启，自己想回话却开不了口，依稀在梦中，只能心中默想：“师父，是你在说话吗？”


果不其然，天启的样子在祁怀毅脑海中显露出来，仪态威容肃然：“徒儿，莫要惊慌，这是神念入梦法，是我们茅山派独特的授徒方式，也叫神授，这种方法能够有助于你接受一些新的事物。在明天你到竹林找我接受面授之前，我会在晚上教你一些理论的东西，同时不会影响你休息。”


祁怀毅心里特别兴奋，没想到晚上睡觉还能学东西：“这样真是太好了，晚上做梦也能学东西，师父你开始吧。”天启道长缓缓道：“作为茅山门人，你首先应该了解师门的情况。茅山派位于修真洞天的勾曲山，历史悠久，传承三千多年，在元历六百年就由三茅真君开山立派，自创派以来弟子众多，人才辈出，只可惜百年前一场浩劫，我茅山一脉实力大损，却也依然屹立不倒，你日后若有大成自当报效师门。我茅山派是道门三大符箓派之首，讲究以符图为媒介，以指印为灵引，辅于咒法和步法，凝聚天地本源之力为我所用。具体的符箓术我自会一一传授给你，你日后定要好好研习。”


说来也玄妙，天启道长就这么说短短的一段话，祁怀毅仿佛清晰地感受到了茅山派数千年的传承，一些神秘的景况迅速闪过脑海，虽不甚明了，却也能攫取一些有用的信息，祁怀毅自然牢记于心，也许以后这些信息会对修行很有帮助的：“师父放心，弟子知道了！”


赞许地额首，天启道长说道：“很好，我茅山符法天下闻名，符与指是我派中的两大支柱，统属于道宗符箓。按道宗‘气生万物’的世界观，宇宙万物的一切事物都是阴阳两气运化而成的，无论是符图、指印、咒法、步法，都不例外，符图、指印、咒法、步法均是依循天地阴阳幻化而成。四者或单一或结合都能通过牵引天体运化，让元气凝聚而形成不同的符箓大法。而作为符箓大法中最基础的媒介—符图，是人类感应宇宙天地造化的产物，是古人对宇宙气场深刻体验的记录。而符图、指印、咒法与步法都是沟通宇宙灵能和信息的密码，它们具有沟通、接收、转化灵能和信息的作用。”


天启道长继续道：“要想成功施展符箓术，光知道这些牵引方式还是没用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如同你光有灶具，如果没有食材，是无法做出果腹用的食物的。所以除了学习这些牵引方式，更重要的是需要深厚的内在修为，有庞大的灵源支持，才能通过各种方式牵引自然之力。所以修道必须要讲究内在的修行，再厉害的符箓术如果没有浑厚的内在修为辅助，也发挥不了太大的威力。”


见师父稍微停顿，显然是要让自己先吸收下，或者是要看自己有什么问题没，祁怀毅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师父，等你教我获取灵源修为的功法和符图、指印、咒法、步法四种牵引方式后，我只要有灵源修为，再通过这几种牵引方式的不同形态表现，就能发出这种不同的符箓术？就像师父您用的那种束缚妖怪不能洞的符箓术？”


“是的，今晨为师施展的是困魔天符，是一种中级的符箓术，这种符箓术只需运用到两种不同的符图牵引方式，才可以产生效果，这个二式合一的理论以后为师会传授于你。现在从基础抓起。记住，施展符箓术，最基本的前提是你拥有灵源修为，而你的修为层次，也决定了你可以施展的符箓术的级别，和所施展出符箓术的威力。”


“而一个修真者实力的衡量，也就依据体内所蕴含的灵源能量的多少来定，现在道宗统一的修为评定分为九个阶层，由低到高为：筑基、辟谷、胎息、入静、元婴、分神、守一、冲虚、大乘，每一个修为层次又分为初、中、后期。”


“师父，那您现在的修为是在哪个级别，是不是最厉害的大乘后期啊？”只要天启一停顿，祁怀毅就会立即提问，他的思维保持在一个高度清晰灵敏的状态，谁能想象这是在梦中？

第十六章 牵引天地


天启淡然一笑：“徒儿，为师可要让你失望了，为师不过才大乘初期而已。”


自己猜对了大半，哪还有失望之理？祁怀毅率真应道：“哇，真的是大乘期耶，师父你肯定是最厉害的，我想就算一些大乘后期的修真者，也不会是师父你的对手的。”


即便是心性修为到了天启这样境界的人，对于发自内心的赞扬都会很乐于接受的，再者如果没有一颗自信的强者之心，又如何能逆天成仙呢：“怀毅徒儿，修行不是为了争斗，但要真的有争斗，就如你说，即便是大乘后期的修真者，为师也不惧。只不过有一点你要谨记于心，虽然同为一个阶层，但是初期和后期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就连中期比之初期都要有质的飞跃。以修炼同种功法的修真者来论，一个大乘中期的修真者，基本上可以面对两个大乘初期修真者的强攻而位于不败之地，而一个大乘后期的修真者，更是可以同时面对四到十个大乘初期修真者。”


祁怀毅琢磨着天启说的阶层差距，再次问道：“师父，相比同为一个阶层的修真者，这战斗实力也有不同吧？”


“那是自然，修炼的功法，牵引方式的搭配，施展的道法不同，战斗经验的多寡，都会影响到一个修真者的战斗力。就如同用同样的力量，钉子能轻松地刺入硬木深处，而锤子却只能被挡在表面。”天启笑应道：“所以，灵源修为阶层、牵引方式的熟识度、符箓术的运用都会影响你的战斗素质，只要三者搭配好，战胜更高阶层的敌人也是有可能的。”


“师父，那我怎样才能拥有灵源修为啊？”知道了修炼的理论组成，祁怀毅自然是迫切想要学习功法。


欣慰额首，天启说道：“徒儿，你静心凝神，为师自然会将引气功法传授于你。”


或许是在梦中的原因，祁怀毅很轻松进入了状态，一句句晦涩难懂的口诀，一张张神秘莫测的行气图走马观花地流入神识之中，然后在神识之中简化明了。


同时耳边传来天启那一句句言简意赅的提示，体内不知不觉中已经形成了一小团气流，清凉如水的气流在功法的指引下慢慢流动了起来，祁怀毅隐约能看到身体里有个小光点，在错杂纷繁的气脉间缓缓行进，他并不知道，仅仅一次真气运行，他已经掌握了内视的能力。


良久，小光点运行了一个大周天，隐约增长了一星点毫光，当然，这种隐约只是祁怀毅一种很自然的感觉，不是肉眼看得出来的。


“以后每天坚持修炼功法，这种修炼是让你熟悉真元的运行模式，因为你紫府未成，并不能让你积累灵源修为，却对以后筑基很有帮助。明日白天来竹林找我，我面授你符箓术需要的四大牵引方式，等你熟悉了功法和符箓术的四种牵引方式之后，我会帮你引气筑基！”声音一落，天启的身影也消失无踪，祁怀毅自然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早上一觉醒来之后，祁怀毅感觉浑身通泰，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香的觉，而且脑袋里装了很多东西，细细审视了下体内兀自缓缓流动的小光点，祁怀毅咧嘴傻笑了起来。


天启依然坐在昨天的位置，好像从来没有移动过，身上依旧是一尘不染，神态祥和。祁怀毅心里是越来越敬佩，自己如果能达到师尊的境界，那样连洗衣服都省了。他正在心里偷笑着，天启开口道：“既然来了还不快点过来。”


祁怀毅乖巧地走了过去，学者天启一样盘膝坐了下来，掌心向天，倒也有板有眼，像模像样。天启眼中露出会心的笑意，曲希贤说得没错，祁怀毅简直就是学习机器，随时随地在吸收着新鲜的事物：“怀毅孩儿，为师昨日晚上教于你的，可记住了？”


根本无需思考，祁怀毅将昨天晚上梦里学到的东西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还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听得天启道长连连点头，眼中神光闪闪。


看着一脸自然的祁怀毅，天启内心感慨万千，想到曲希贤昨天的表情，深以为然。这样的徒弟实在是太妖孽了，想当初，自己被带师尊带入门派时，光是理解这灵源修为和牵引方式等理论就花了三天，为了引气成功又花了三天，当时师尊还说这种速度已算是上乘。可看看小怀毅，才十岁，一晚上抵上自己六天，汗颜啊！


见天启沉思不语，祁怀毅并不知道此时师父想什么，只当是师父正在思考要如何教自己符图、指印、咒法和步法这四种牵引天地本源之力的方式呢。


良久，天启总算从失落的比对中出来了，心中暗暗苦笑：“天启啊天启，你这几百年的修为真是到家了，差点因为那一丝人性的不忿而引动心魔。要是因为心魔提前引来天劫，你天启可真是要成为修真界的一个笑话了。因为嫉妒徒儿的学习天赋而激发心魔，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对于天启来说，这种对内心的剖析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成仙之途，可不单单是灵源修为的提升，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心性，感悟天地，剖析本心那可是日常必不可少的一课。


“现在我正式传授你茅山符箓术基础的四种天地本源牵引方式：符图、指印、咒法和步法。”轻松抛却杂念，天启开始面授祁怀毅：“徒儿，这四种牵引方式非常繁杂，学习起来会有些枯燥，你要有心理准备……”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天启内心则是在狂吼，妖孽，妖孽啊。开什么九界玩笑，那些生僻古怪的符文符号，那一幅幅比人体脉络还复杂的符图，祁怀毅只需细看一遍，就能默记于心，再让它画出来，不出丝毫差错。那一个个细微变化肉眼完全看不出的指法印诀，只需天启演练一遍，祁怀毅就能形神非常到位地比划出来。拗口无比又晦涩难懂的咒法，只需听一遍，祁怀毅就能清晰地吟念出来。排列复杂踩位要求极其严格的步法，也是完全难不倒祁怀毅，小身板灵巧之极，寸步不差地走完。


这个时候，天启才真正理解曲希贤口中的天才到底有多天才，这才感同身受地知道作为祁怀毅的师父，有多轻松写意。尤其是祁怀毅将四种基础的牵引方式都学完后，表示这些东西也没多繁杂的时候，天启彻底无语了，想到当初自己勤勤勉勉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算了，这些东西千万不能去想，再想真要滋生心魔的，无量天尊！


天启只好以谆谆教诲的姿态，叮嘱祁怀毅将这四种基本功练好，为之后系统学习并施展符箓术做好准备。祁怀毅是个很听话，而且很认真的学生，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接连几天，祁怀毅一天到晚都在竹林里学习演化，在天启雄厚的经验资本的指点下，进步得非常快。


祁怀毅忘乎所以的学道术，连吃食都是卢成香送到竹林里去的，这可恼了一个人，那就是已经醒转过来，却好几天找不到祁怀毅人影的木紫菀。醒来后的木紫菀，不需要旁人解释，她也清楚地记得这几天发生的点滴，着实让木梵绅夫妇大吃一惊。

第十七章 天地本源


知道是祁怀毅救了自己，木紫菀自然第一时间就是要找她的怀毅哥哥，可偏偏老祁家的人知道祁怀毅在认真学习道术，都一副神秘的样子，不告诉她祁怀毅去哪去了。


木紫菀其实心下也隐约猜到，新拜了师父的祁怀毅估计是在学习道法，倒也不想打扰，但是心中有好多话想跟祁怀毅说，小小年龄的木紫菀哪能按捺得住。这天，木紫菀起了个大早，总算逮住了准备去竹林的祁怀毅。


看到穿着碎花布裙，起色不错的木紫菀，祁怀毅眼中一亮，惊喜道：“菀儿，你好了呀！”


木紫菀蹦跶了过来，一把拉住祁怀毅的手，娇柔的缩了下鼻子：“你难道都不知道，我都醒了好几天了。”


祁怀毅挠了下脑袋笑道：“菀儿，我最近在跟师尊学习道法，没人告诉我，我还以为你还在沉睡呢。”木紫菀瞪了下眼睛，算是把一点点闷气撒掉了，然后甜甜笑了下了，在祁怀毅微愣之际，突然亲了下祁怀毅的脸：“谢谢怀毅哥哥！”


摸了下脸，祁怀毅脸唰的红了：“这……有什么谢的……”虽然年龄还小，但是对于感情还是很自然的有点懵懂之感，不过也正因为年龄小，祁怀毅倒是很快就释然了。


依旧拉着祁怀毅的手，木紫菀倒是不脸红：“要不是你跟我讲故事，讲得那么精彩，我还想睡懒觉呢，嘻嘻……怀毅哥哥，你学的什么道法？我也要学，整天见不到你人，我一个人太无趣了。”


祁怀毅有些为难道：“这个……你要想学我是没有意见的了，就是不知道师尊能不能同意……他老人家可严格了。”


木紫菀撅了下嘴：“哼……我才不稀罕呢，只要让我在你旁边玩就好了，你师尊要是不同意我学，我不学就是啦！”


祁怀毅本就最疼爱木紫菀，见她小鼻子都蹙出褶子来了，连忙拉着她的手向竹林走去：“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师父！”见奸计得逞，木紫菀吐了下舌头，兴高采烈地跟着祁怀毅进入了竹林。


“哇……老爷爷，你的胡子好长啊！”见到天启的第一时间，隐约觉得天启很熟悉，看着慈祥的天启，木紫菀忍不住亲近，就要去扯天启的胡子。


“菀儿，这就是我师父天启道长，不可无礼！”祁怀毅急忙错身而上。天启微微一笑，单手招过木紫菀：“小丫头你好转了，气色还不错，好一块璞玉啊，可惜……”


祁怀毅倒没在意天启说的什么可惜：“师父，菀儿妹妹也想学法术，她一个人呆着很无聊，我就擅自将她带进来了，还请责罚！”


天启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下：“菀儿丫头，你在旁边听听可以……”见自己可以留下来，木紫菀拍手笑道：“老爷爷放心，我只要在哥哥身边玩就行了，我不学什么道法，我又学不会。”说完自己乖巧地坐在一边，天启也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到木紫菀身上，他心如明镜，这木紫菀的体质根本不适合修行道法。


果不其然，天启和祁怀毅师徒俩在一旁言谈演练得精神百倍的时候，木紫菀却在一旁睡着了。祁怀毅将外衣脱了下来，盖在妹妹的身上，对着天启道长问道：“师尊，菀儿妹妹平常很聪明，绝不在我之下，平时学东西也很认真啊，今天她怎么就睡着了呢？”


天启静静道：“我说过不是任何人都适合学习道法，这就和佛家一样，只渡有缘人，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另外，这女子来历非比寻常，怀毅徒儿，你可要有些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对于木紫菀所谓非比寻常的来历，祁怀毅很自然地认为天启说的是外国，所以没有太在意。


天启肃然应道：“人与人之间的因缘际会，即便能知晓天机，也无法一言道明。徒儿，你只要谨记为师说的话，当日后碰到和菀儿丫头有切身关系的抉择时，一定要冷静，认真做下决定，有些决定是会影响一生，不仅仅是你，还包括菀儿丫头，甚至是我们茅山派乃至整个修真界！”


祁怀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目光在木紫菀那长长的睫毛上稍停了下，这时天启递过一块玉佩说道：“等菀儿丫头醒了，你将这玉佩给她，让她时常佩在身边，对她有好处的。”


祁怀毅目光大亮：“那菀儿妹妹以后就不再会犯病了吧？”天启微微一笑，却不置可否：“算是吧，你且记住为师的话就行，继续今天的修炼吧！”


心中一凛，祁怀毅马上收敛心神继续中断的学习话题：“师尊，这几天我还看了下祝大巫给我留下的巫术皮卷。发现里面很多地方和我们的道法相近，甚至有共通之处，他们的万物有灵说，将世间的一切都视为有生命，乃至江河湖海，这和我们的道法的自然思想有些相近。”


天启道长轻拨着长发，额首道：“好，很好，为师还担心你现在刚学道术，就去看巫术会有影响。现在看来，你能融会贯通倒是很好。其实，巫术和道法确实渊源深厚，早期的道法其实是从上古巫术中演变而来，只是后来部分道法修行效率确实要高于巫术，渐渐占据修行中的主流地位。可是无论是道法、巫术还是佛法，都只是人为了探索永生密境的一种方法而已，目的都一样，只是手段不同，所运用的天地本源也有一定的区别。巫术讲究人、生命、灵魂，也是我们所说的元婴元神，他们更倾向于唯物，其中确实有很多可取之处，你可以适当研习，不懂的直接问我。”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学习修炼，饶是祁怀毅拥有妖孽般的天资，也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方才彻底融会贯通真气运行、牵引方式和天地本源这几者的联系，现在祁怀毅举手投足间，已经能够通过符图、指印、咒法和步法牵引动一定的天地本源，祁怀毅自己能清晰感受得到，只不过由于还没有筑基，没有灵源修为的支持，也没有学习真正完整的符箓术，所以他也只是牵引动了天地本源，却发挥不出什么明显的特征效果。


而之后的三年，天启一直都没有给祁怀毅筑基，更是没有教他如何完整地施展符箓术，祁怀毅虽然不解，但是却一直没有停止对于真气运行、牵引方式这两种基础的联系，越发的熟练，现在感悟天地本源如驱己臂，仿佛随时都能借用无数的天地本源。


在这整整四年里，天启道长先后多次离开竹林。第一次，是在将基础的理论都教于祁怀毅后，天启离去了半月之久，带回了一部关于鬼体修炼的秘籍，着实让曲希贤这老鬼感动得无以复加。


在那本鬼体修炼的秘籍里，还提到了关于天地本源组成能量的研究。让祁怀毅对于天地本源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无论是修道还是修佛亦或者修鬼修妖，都免不了依靠吸收天地本源这一方式，毕竟能量守恒这个天地法则限制了能量不能凭空产生。


据现今所有的修炼体系的经验，已知的天地本源的组成能量有七种：仙气、魔气、定若力、妖元、灵力、死息、生之力。而不同的修炼体系，正是因为吸收的天地本源中蕴含的能量的不同，比如说修真者，在运行功法时，吸收的就是生之力，正所谓，道之初始，生生不息。这种能量在已知的八种天地本源能量中，是最平和的，也是最具有包容性，最具有可塑性的一种能量。而鬼体修行，吸收的则是死息。

第十八章 筑基


自从知道鬼体可以通过功法吸收死息修炼后，曲希贤也开始了他的鬼修之路，而且由于他已经死了五百多年，鬼体蕴含的死息已经很是浑厚，加上之前吞噬过祁霸道，甫一开始修炼，在天启从旁协助下，曲希贤的修为就迅速提升，直接跨过鬼兵体，窜到了鬼将体的境界，转眼过了三年多，这曲希贤鬼将的修为更是非常稳定了。


鬼体修炼的体系也被严格的划分为九个境界：鬼兵、鬼将、鬼帅、鬼王、鬼婴、夜叉、修罗、幻冥、鬼帝。而这鬼将体单从灵源修为来说，相当于辟谷期的修真者，这个时期的鬼体虽然还是畏惧阳光，但是已经有一定的抵抗力了，只要阴影较浓的地方，清晨傍晚时分，也可以出来遛弯了，而且不再有不舒服之感。为此，曲希贤很是有点志得意满的感觉。


见到老鬼老师实力飙升，早就觉得自己早就停止不前的祁怀毅很是有些心急了，这一天，正好天启从外面办事回来，迫不及待的祁怀毅半夜跑去了竹林：“师尊，我学习道法转眼都四年了，真气运行，牵引四式都非常熟练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拥有灵源修为，达到化符运用？”


轻抚祁怀毅那快要平到自己肩膀的头，天启轻笑道：“徒儿，你给为师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当初为师可是在堪堪掌握真气运行和牵引四式，就向师尊提出筑基的要求了。你却足足忍了四年才提出这个要求。”


“啊……师尊，你是说因为我没提，所以您就没教我？”祁怀毅小脸顿时耷拉了下去，他突然感觉自己是天下最笨的笨蛋。


打了个哈哈，天启慈爱地看着祁怀毅：“怀毅孩儿，你想错了！其实如若让我再回到从来，我一定不那么冒进，要知道筑基对于修真者来说，其实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只不过很多人都因为它是第一个阶层而忽视了，直接通过药物啊、外力等方式填鸭式地处理。”


“啊……师尊，你是说你一直不给我筑基，不教我能化符运用的符箓术，是希望我的基础打扎实些？”祁怀毅小脸微红：“那……那我暂时不筑基了，我继续练习……”


天启老怀欣慰地大笑道：“哈哈……徒儿，差不多了，你的基础已经够扎实了，以你的天资，四年的修行堪比常人的二十年甚至更多。理论上的东西你掌握得更是详尽，功法和牵引四式也很熟练，再练下去恐怕就要起茧子了，根基已非常稳固，其实今日你若不提，为师也有些迫不及待了要替你筑基了！”


天启的笑声自然引出了不甘寂寞的曲希贤，此时的他体态要魁梧了几分，虽然还是书生模样，却也没有了那种弱不禁风的感觉，而且隐藏在袖影下的双手其实还是鬼爪模样。


就在祁怀毅忐忑加期待间，天启笑声一收，神情陡然变得十足严肃，长袖一挥，华光乍现，数十道金黄色的光芒呈螺旋形飘然而上。天启口中念念有词，白玉般的双手急速地掐着一些指印，因为速度太快，让人看去就像是一团氤氲光华。那数十道金黄光芒迅速有序地飘落在周围不同的位置，离地九尺，凌空定形，闪着微微毫光，正是数十道刻画着神秘符文的符图。


“哇靠……你个死老道，也不打声招呼就布阵，这光闪得老鬼我浑身不舒服……”就在曲希贤怪叫间，天启右手食指轻弹，一道游鱼般的银光闪入他体内，曲希贤打了个哆嗦，脸上浮起古怪的笑容：“爽啊……”


“师尊，您这是？”祁怀毅疑惑地打量了下四方。


天启微微一笑，耐心道：“这正是为你筑基所做的准备，筑基是修真者的大事，整个过程中不得有人打扰，为了杜绝隐患，所以为师先布置了两仪符录阵和一些障眼法，以免有人突然闯进来。”


祁怀毅明白后兴奋道：“那我们开始吧师尊。”天启叮嘱道：“筑基的过程中有任何的异状都不要惊慌，按照为师指示去做就好。”祁怀毅也明白其中的重要性：“请师尊放心，我会听话的！”


天启也不再说话，运起体内的真元力，全身道袍无风自动，亚麻色长发飘飘，身上闪耀出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犹如大罗金仙下凡。祁怀毅艳羡地打量着师父，心中暗暗鼓劲，总有一天，我也能够像师父这样，高明道法一个个信手拈来，实在是太帅了。


天启手指飞快的拈动，一道法诀打出，一团黄金色光球将祁怀毅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四年前，天启虽然带着祁怀毅飞行过，但那是一刹那，可现在，可以算是祁怀毅真正第一次感受脚踏不到实地，心里是既刺激又有些害怕，心想不会突然掉下去吧，很没有安全感。


“闭目，凝神，真气全力运行起来！”耳边响起师父的轻喝，祁怀毅立即闭上了眼睛，专心修炼起功法来，天启道长口中念动着咒语，双手在虚空中划动着一条条黄金轨迹，每一次划动都仿佛蕴涵着高深的至理，异乎寻常的飘然而又庄严。


曲希贤在旁一眨不眨地看着飘在空中的两人，同时作为鬼将体敏感的感官系统全力打开，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敢来捣乱，曲希贤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过去拼命，就如同十年前在山神庙时一样。只不过那个时候，曲希贤只是个最低级的怨鬼体，而现在，他已经算是小有道行的鬼将体。


虚空中生之力所凝成的轨迹结成了一道道仿若实质的符录，萦绕在祁怀毅的身边。祁怀毅在虚空中被百符所围，身形稳如泰山，此时颇有神之童子的样子。天启道长低喝一声：“去！”一道闪着太阳般刺目光芒的符录状物体飞进了祁怀毅的体内。


祁怀毅感觉一个异物侵入身体，好像是一道拥有实质的符图，这道符图似乎还会繁殖衍生，在体内四处散播，刹那间，体内犹如挂满了符录，各种符录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汇集。祁怀毅身体外面的百道符录也同时涌进了体内，祁怀毅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诡异的情况，他内视所看到的身体已经找不到经脉内腑，心一慌，各种符图立即在他身体里乱窜，显然是失去了控制。


祁怀毅感觉身体都快被撕裂了，发出痛苦的呻吟，脑海里突然传出天启威严的声音：“徒儿，凝神静气，控制真气流动。稳住那三百六十道符图，将其重新凝聚为一块符牌，那是你的筑基符宝，只要稳住它，你的筑基就成功了，为师会在关键时刻帮你的，记住，将你的潜能全部用出来，尽你的全力！”


祁怀毅这才知道之前那飞进来的异物原来是自己的筑基符宝，心安则明，祁怀毅迅速收拾起心神，稳住体内那看似杂乱的三百六十道符图，用意念一点点将那些符图整合，凝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百六十道符图最终被凝练成一块巴掌大小的金黄色符状牌子在顺着真气运行的轨迹游走，仿佛跟经脉内腑不在同一个空间，明明相撞却丝毫没有受阻，哟如一条欢畅游动的小金鱼。


这种情况不由勾起了祁怀毅生心中的童趣，心神刚一松，那小金鱼突然受惊般往回窜，顿时间，祁怀毅体内真气开始逆转，一阵让祁怀毅几乎要晕过去的痛楚冲击着他的神识，祁怀毅忍不住惨呼出声：“啊……”

第十九章 踏入胎息境


“老道，情况不对啊！”亲眼见到祁怀毅身上的衣服被一阵澎湃的罡气震成齑粉，显露出那一条条暴涨的血管，曲希贤忍不住跳将了起来。白了他一眼，天启道长凝重地飘向祁怀毅。


“稳住！”天启道长的怒喝声犹如晨钟般在祁怀毅脑中敲响。祁怀毅暗咬银牙，怒视着体内那不受控制的符宝，倔强的天性像插上了不甘的翅膀，一飞冲天。还别说，那符宝在祁怀毅那强烈的情绪力量下，被钳制得不再动弹，但是不得要领的祁怀毅还是不能驱使那符宝走上正轨。


也就在祁怀毅的心神因为高强度对抗而达到极限的时候，一股暖流从外面流入，让祁怀毅精神一振，顿时有了力量将符牌赶到了已经成型的紫府，同时，那浑厚的暖流源源不绝地填充着紫府，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缩再压缩，让紫府迅速形成一小汪银汞般的液体，上面还飘荡着沁人心脾的氤氲紫气。


祁怀毅不知道的是，那股被他完全吸收的暖流正是天启道长帮助他渡过难关的真元力。眉头紧锁的天启道长紧紧地盯着祁怀毅，此时祁怀毅体内情况非常好，按道理他应该高兴，可是他偏偏高兴不起来。


曲希贤人老成精，一点细微的东西他都能发现：“老道，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这四年的相处，天启和曲希贤这一道一鬼因为共同教导祁怀毅的原因，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知己。天启沉重地点头：“刚才老道我运用真元力帮怀毅平稳筑基符宝，刚为他打造好灵源紫府，却没想我的真元力收不回来，而怀毅的紫府则开始迅速吞噬着我的真元力。好在我发现真元在疯狂流失，通过秘法中断了和怀毅的元神联系，否则的话，我很有可能会被耗空真元，到那时候，恐怕就不是修为倒退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啊……”曲希贤惊诧莫名：“老道，这怀毅的异能又出现了？连你的真元他都能吸收？我的老天啊，要不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我都要以为他是学习了吸星大法之类的邪术。”


长须无风自动，天启凝神道：“老鬼，我们得想办法暂时克制住怀毅的异能，要是怀毅不能控制他的异能，以后无论是在世俗界还是修真界行走都很容易因为误会，惹出祸端的，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就在两位师父为他的异能头疼时，祁怀毅已经脱离了内视修炼的状态。飘然落地的他发现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劲道，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却能清晰地看见周围的竹林，包括一片落叶上的叶脉，或者是一只飞虫的绒毛，都是那么清楚。第一次感受到大自然是如此的真实和美丽。


最高兴的是，祁怀毅发现自己又长高了不少，不过十一岁的他此时看起来跟十四五岁的男孩差不多：“师父，我成功了么？”和曲希贤对视了眼，天启道长看着徒弟却一言不发。


祁怀毅心中凛然，走了过去：“师父，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没成功？是徒儿不好，让你失望了。”天启摇头说道：“徒儿，你成功了，不但成功了，而且修为境界直接到了胎息境。”


“那为什么师父和老师，你们好像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知道自己竟然直接跳过筑基境和辟谷境两个阶层，拥有了胎息境的修为，祁怀毅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露出个笑脸，天启轻轻揉了下祁怀毅的脑袋瓜子应道：“为师高兴啊，徒儿你修为大进，为师怎能不高兴。只不过你这种修为跳跃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在思考你可能会碰上的问题。”


祁怀毅这才咀嚼到了心中浮现的欣喜：“反正有师父在，碰到什么问题都不怕！”


“怀毅，你错了！”天启的运气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逆天修仙，这条路是漫长曲折的，为师不可能一直守在你身边，所以你不能抱有那样的想法，永远都不要有。任何事到最后能依靠的都是你自己。就如同这筑基，即便有我从旁帮你，但如果你自己没有毅力和勇气，一样要失败，筑基失败，唯一的下场那就是真元爆体而亡！”


祁怀毅连忙收敛心绪，将天启的话牢记于心：“师父，徒儿知错了。”


“好了，老道，你就别吓着孩子了，今天是好日子。”曲希贤见气氛比较凝重，连忙开声缓和下：“怀毅，你放心，老师我是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反正老师我也开始修炼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可以存活的时间甚至比你这牛鼻子老道师父还要长。”


“嘻嘻……老师，你不准骂师尊是牛鼻子老道。”祁怀毅私心里，还是和曲希贤更亲近些，说话要随意点。而且曲希贤开始鬼体修炼后，心性变得外向了许多，比以前好玩多了，可能是找到了存在的目标和自信的原因吧。


见祁怀毅在维护自己的尊严，天启倒是很欣慰，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却是不能略过，必须让祁怀毅谨记：“徒儿，你的修为已经到了胎息境，所谓胎息，就是可以不用口鼻呼吸，而运用身体吸收天地本源达到呼吸的目的，就像是在母体中的胎儿一样。达到这个境界，生存能力已经大大超出了常人，你可以长时间呆在水中也不虞有窒息的危险。同时，你体内所蕴含的灵源也呈液态状，比之筑基期和辟谷期的修真者所蕴含的灵源能量都要高许多。”


顿了顿，天启道长双眼微眯：“不过，为师当初跟你讲过，这修道之路，不能好高骛远，需要修为和心性相辅相成，方能走稳，不容易出现心魔。而你，现在修为进展太快，可心性却还不足，所以往后的日子一定要切记不大喜，不大悲，尽量控制自己的心绪，你可明白？”


祁怀毅重重地点头：“谨遵师命，徒儿定当小心谨慎。”


“这方面我也会监督他的，老道你就放心吧！”曲希贤在旁应和道：“怀毅这小子有些心性可不比大人差，多让他看看世界，接触一些东西，心性修养自然就提升上去了。”


轻呼了口气，天启微微点头：“该说的都说了，这修仙之途不是游玩，一步错就可能万劫不复，我辈皆如履薄冰啊！”


“对了师父，我体内那奇怪的牌子是什么东西？我的筑基符宝？怎么用啊？”刚获得新的能力，正所谓见猎心喜，祁怀毅自然一直在关注体内的筑基符宝。


天启含笑道：“这是修炼符箓术的修真者最好的辅助符宝，是我本命法宝天符牌分裂出的一枚种子，你通过后天真元涓养，可以让它随着你的修为提升而提升。它主要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你以后化符不用任何的媒介，直接可以通过它将真元力转化为灵符，只要真元力不断，就可随意幻化出各种灵符。”

第二十章 本命符宝


听到本命符宝天符牌，曲希贤眉头剧烈地跳动了下，自从祁怀毅开始跟着天启修炼符箓道法，曲希贤也啃了不少关于符箓方面的秘籍，当然，这方面的秘籍都是从天启那边拿过来的，包括符箓道法发展传承的一些历史和涉及的一些偏门领域。


祁怀毅是刚接触符箓修炼，并不清楚天启说得这么轻巧的天符牌在整个符箓修炼群体间，是多么了不得的宝物，曲希贤去心中明明白白。


要知道低阶符箓修炼者用的都是纸符，就是通过古木元浆制作的纸符，这种纸符制造出的符箓威力不高，还因为锁元能力较低，有使用时限性。而中阶符箓修炼者用的是玉符，是通过各种玉石制作，这种符箓威力较高，却耗材严重，有点是这种符箓的保存期相当高，可以交付他人使用。


高阶符箓修炼者用的则是灵符，就是用真元力凝练而成的符箓，而灵符是需要元婴期以上修为才可以凝练的。而且天符牌这种能缩短凝练符箓的时间，节省真元力、增加符箓威能的本命符宝可不是随便就可以凝练出的，需要对符图的理解能力达到很高层次的人才行。


至于天启将自身的本命符宝生生分裂出一枚种子，在给他人筑基时植入他人体内的做法，更是堪称逆天。具有很大的危险性，这也是为什么祁怀毅的基础那么扎实，筑基的时候都会碰到如此大的危机。也只有修为几近巅峰的天启，碰上基础扎实得堪称妖孽的祁怀毅，才敢这么大胆，换做其他符箓大师，即便敢这么做，也不舍得将自身精元修炼出的本命符宝分裂出去。


分裂本命符宝对修为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也只有至亲的人传承时才可能做出的举措，这一仅是可能。现在的天启，分裂本命符宝加上被祁怀毅吞噬真元这两种情况，修为足足下降了两成左右，没有三五十年的死关根本不可能恢复过来。


想到这里，深深地看了天启一眼，曲希贤颇为感触地说道：“怀毅，你大师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日后可不可忘却他的传承之恩！”


“谢师父恩赐！”祁怀毅心中凛然，拜谢道：“可是师父，你平日里不是也在用一些玉符么？既然可以用天符牌直接凝练灵符，又何必耗费一些符玉来炼制玉符呢？”


天启面露欣慰地将祁怀毅托起：“除非真正达到天仙级别的境界，即便为师，利用本命符宝凝练灵符也需要点时间，即便这个时间非常非常的短，但是有些时候决定战斗只是转瞬间的事，很有可能这点时间都不会给你。所以一个符箓师，随身携带部分常用的纸符和玉符是必须的。再者一个人的真元力终归有限，充足的符图会让你的战斗持续能力提高不少。你明白了吧？”


祁怀毅大眼睛闪着领会的光芒：“徒儿明白，要有备无患对吧！”


“恩。在你体内的天符牌种子里，有为师一生所修习的符箓所有的凝练方法，你只需要将灵识融入其中，自然能学到那些符箓的凝练方法。为师刚才助你筑基消耗不少真元，所以要休息一下。”天启此时确实感觉到了疲累，这次给祁怀毅筑基，用呕心沥血来说也毫不夸张。


挥手撤除了两仪符箓阵，天启也很光棍，放出百余块大小适中的符玉，自己就原地席坐，闭目修炼了起来。


阵法一撤，光线转换，祁怀毅愕然发现，天已大亮，曲希贤更是鬼叫一声，猴子般地窜入了林荫之中。祁怀毅脆笑了一声，正准备收拾地上那一堆价值不菲的符玉时，发现木紫菀正在不远处张望着。


木紫菀这四年来一直陪伴祁怀毅学习道法，后者怕她无聊，将黄仙姑给的羊皮巫术卷交给她研习。没想到她道法学不进去，学习巫术倒是超快。


这巫术分为祁灵、通灵和驱灵三中能力，木紫菀竟然很快就掌握了巫术的要领，并发掘出她拥有祁灵、通灵两种能力。驱灵因为非常诡异，所以木紫菀倒是刻意规避，也没去尝试。可惜木紫菀学习的时候没有人在旁指点，加上也没有合适的灵兽附着，导致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正想着没人分享筑基成功修为大进的喜悦，就看到来找自己的木紫菀，祁怀毅兴奋的招手叫道：“菀儿，我在这里呢！”


木紫菀循声望去，突然瞳孔放大，猛地转身大叫：“啊……羞死了……”祁怀毅疑惑地看了一下自己那不着寸缕的身体，心下大为窘迫。


十余岁的孩子已经有点明白男孩女孩之间的事情了，祁怀毅连忙遮盖住关键部位，满脸通红地朝家里狂奔，边跑边叫道：“菀儿，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毅转了两圈，木紫菀弱弱道：“哥哥，你又变高了，而且好像多了种特殊的气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心下颇为自豪，祁怀毅咧嘴笑道：“那是自然，今天师尊帮我筑基，我已经达到了胎息境了，变厉害了，可算是真正的修真者了，以后就算不吃饭也可以活下去哦！”


“真的吗？怀毅哥哥，你太厉害了……”木紫菀也被感染祁怀毅的情绪深深地感染着，自然地拉上祁怀毅的手，翘首问道：“以后怀毅哥哥你的修为会越来越高，不是说修真者要最后都要飞升到天上去做神仙么？要是你有一天飞升了，那不是没人和我玩了？”


祁怀毅哈哈大笑道：“放心吧，菀儿，如果我飞升，一定带着你一起飞升，我们一起到天上去过神仙般快乐的生活，好不好？”


定定地看着祁怀毅，木紫菀心中一种奇妙的情愫迅速滋生着，内心极力地想将这一刻祁怀毅的样子和话语深深地可入脑海，半晌，木紫菀神色恬静地额首：“以后怀毅哥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对小家伙……也不怕我老人家脸红……”林荫中，曲希贤口中啧啧感叹，脑海中不由浮现起若百年前，村子里的那个有着美丽大辫子的小芳。


纯真的感情不会有太复杂的想法，虽然心中有点怪怪的，祁怀毅却也没太在意，他现在就想和木紫菀分享他的喜悦。拉着木紫菀来到天启拿出的符玉前坐了下来，介绍道：“菀儿，你看，这些是符玉，可以做成很多很厉害的符箓哦，等我研究下，给你做一个护身符带在身上，不仅能够驱邪，还能护身哦。”


“谢谢怀毅哥哥！”心中美滋滋的，木紫菀乖巧应道：“刚才我来这里找了半天，都不见你和爷爷的人影，还以为你们离开呢，急死我了。”祁怀毅笑嘿嘿道：“刚才是师父用阵法隐藏了我们的身形，担心人来打扰，所以你看不见。”


木紫菀体贴道：“恩，那哥哥你做你的东西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不会打扰你的。”祁怀毅会意地点了点头，就盘坐在天启的对面，呼吸吐纳间将心神沉入识海。


天启是个很严谨的师父，或者说他是一个懂得什么叫未雨绸缪的人，在还没有成为祁怀毅本命符宝的天符牌种子里，数百种符箓的凝练方法有序地排列着，而祁怀毅却只能阅览到前面三十余种符箓的凝练方法。


祁怀毅很知足，知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后面那些符箓的凝练方法应该是他现在的修为凝练不了的，只要等修为上去了，自然能学习更高阶的符箓术。

第二十一章 霸道的符箓术


拿起一张符玉，在脑中过了一遍这四年来所学习的点滴……沉思了片刻，祁怀毅猛然增开眼睛，真元力送出，将符玉托在空中，单单这一手就足够让普通人瞠目结舌了。


祁怀毅申请肃穆，指尖透出缕缕真元，在符玉上一笔一划地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芒，而光芒稍微闪烁下就隐入了符玉之中，足足划了半分钟，祁怀毅轻喝一声“成！”，最后一道淡金色光芒隐入了符玉之中，符玉剧烈地颤抖了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吟，一道金色光晕荡起，符玉稳稳地落在祁怀毅的手中，恢复了那平淡无奇的样子。


“成功了，我成功了！”祁怀毅也没能想到第一次凝练玉符就能成功，要知道从天灵牌种子里得到的信息表示，虽然玉符的凝练成功率比之纸符要高些，但一个刚入门的修真者成功率不超过五成那是很正常的，像这种第一次凝练玉符就成功的，在修真界不是没有，但却不多。


木紫菀心下也开心，却是一脸迷茫，因为她实在看不出祁怀毅手中的符玉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祁怀毅嘴角微翘，单手掐了个贴字诀，手中玉符刷地飞向木紫菀，在其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贴在了心口上，木紫菀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心口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让她心中大定：“怀毅哥哥，这玉有什么用啊？”


刚抬头，却愕然发现，祁怀毅变得很高很高，她自己竟然只有祁怀毅膝盖那么高，再看地上的竹叶，才猛然反应过来，不是祁怀毅变大了，是自己变小了，当下惊叫道：“哥哥，你这是什么法术，怎么把我变得这么小？”


片刻间，祁怀毅轻车熟路地炼制好了第二块玉符，给自己也打上一块符，身子顿时缩小了许多，只比木紫菀稍微高上一点点：“这是缩骨符，是一种功能类的玉符，能缩小的程度跟施符人的修为有关，我现在的修为只能到这个深度了，要是师父用，估计能把我们变成小虫子。”


木紫菀大感有趣：“我才不要变成小虫子呢，难看死了，我要变成小蜜蜂，嗡嗡嗡……跟你一起飞在花丛中……”


祁怀毅嘴角微瞧：“这玉符的使用时间跟符玉的品质还有我的修为也有关系，像这块玉符应该能让你拥有两个时辰左右这样的能力。”


“哇……太神奇了。”木紫菀感叹间，祁怀毅笑道：“这还不算什么，你不是说想变成小蜜蜂，飞在花丛中么？”木紫菀目光大亮：“真的么，你真能让我变成小蜜蜂？”


“小蜜蜂我是没法变，但是我可以让你飞起来哦！”话毕，祁怀毅开始尝试着炼制其他的玉符。不仅仅是飞天符，还有隐身符、透地符甚至遁地符等等一些玉符大大地满足了木紫菀的好奇之心。成功率也出奇的高，仅仅是制作飞天符的时候失败了一次，符玉碎裂一地。


在竹林间如小仙子一样飞来飞去的木紫菀，发出一阵欢快的咯咯笑声，在她后面，则是同样欢快的祁怀毅，四年的积累，一朝爆发，让祁怀毅终于品尝到了道法的玄妙，这才觉得四年的勤劳和苦练没有白费。


飞天符可算是祁怀毅现在能制作的效果类符箓中最高级的了，效果时间并不太长，两人只是飞了片刻就晃悠悠地飘落于地，但是木紫菀显然很享受这种快乐：“怀毅哥哥，以后你要都做一些这样的玉符，那我们以后就能像两只蜜蜂一样飞来飞去，多棒啊！”


祁怀毅咧嘴笑道：“恩，我听师尊说过，等修为达到元婴期，就能修习御符飞行术，那个时候我不需要用飞天符了，直接可以带着你飞天，到时候你想去哪玩，我就带你飞去。现在，我们去水边试下这避水符的效果？”


“好呀好呀，不过……”木紫菀突然想起天启道长还在闭目静养呢：“我们走了，爷爷一个人在这休息都没人照顾啊！”


“真是个贴心的好丫头！”天启突然开声道：“你们去玩吧，为师没事，不过怀毅徒儿，切记不可在外人面前轻易施展道术！”


祁怀毅和木紫菀手拉手向一对欢乐的精灵离开了竹林后，天启睁开了眼睛，透过竹林，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轻声喃喃自语：“怀毅，你的路终归要自己走，你的劫终归要自己去破，我相信你能很好的度过这一切……”


祁怀毅炼制玉符的手法越发的熟练，炼制玉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天符牌种子里能学的那三十多种符箓术，除了几种攻击性的符箓术，其他的都制作出来并试验过。


木紫菀是玩得不亦乐呼，这不，拉着祁怀毅的手都不知道感叹了多少遍符箓术的神奇：“哥哥，你这些符箓术太神奇了，真让人羡慕，我都想学了，只可惜我太笨学不会！”祁怀毅摇头道：“谁说我们家菀儿笨了，师尊都说你极具慧根，比我还棒，只不过你不适合修炼道法而已，但如果你的巫术能够练到极致，那可不比道术差，要说道术有很多地方都是传承于巫术哦！”


抚摸着贴身放着的那枚安神宝光符，木紫菀嫣然一笑道：“我会努力的，我以后还要跟着你一起飞升呢。对了，怀毅哥哥，我看你做了那么多玉符都是功能性和辅助性的，就像你给我的这枚安神宝光符，也是用来驱邪护体的，你没学攻击用的符箓术么，修真者不是要降魔卫道么，那要是碰到一些妖魔鬼怪怎么办？”


“当然学了啊！”祁怀毅傲然道：“只不过攻击型的玉符最难凝练，所以我打算先用其他符箓术练手。”


无论多么聪颖，孩童终归是孩童，对于新鲜事物的遵循总是充满了活力，木紫菀顿时大感兴趣地拍手道：“哥哥，能不能做一个出来看看？”


正好祁怀毅也想尝试一下，当下拉着木紫菀来到一个基本上不会有人来的山坡上，拿出一块符玉道：“我来做个最简单的试试，不过这种攻击型的玉符制作起来有一定的危险性，你没有真元护体，站远一些，等下伤着你就不麻烦了。”


想到功能类和护体类的符箓术都那么神奇，那攻击型的符箓术威力肯定不小，木紫菀吐了下香舌，蹦跳着站远了些叫道：“怀毅哥哥，那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啊。”


“放心吧！”给自己加持上一道护体神光符，祁怀毅以堪比第一次凝练玉符时的小心程度迅速进入了状态。


真元很流畅的运转间，祁怀毅迅速划着符图，玉符迅速成型，就在玉符震荡起一圈电痕之后，符玉变成了一块闪烁着电光的玉符，玉符中电光顺着符图缓缓流淌，看起来十分的绚丽。


祁怀毅轻呼了口气，招呼着木紫菀过来：“菀儿，成功了……”


木紫菀接过符录，双眼放光道：“哥哥，这是什么符？看起来真漂亮！”祁怀毅回道：“这是闪雷符，是低级的攻击法术，威力的大小，主要跟化符的人修为高低有关。”


“那我们试试这闪雷符的威力？”木紫菀灵动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祁怀毅也想试试自己的闪雷符是什么威力，双手迅速掐动着指印，随着祁怀毅单手斜指，打字诀水到渠成般施展了出来，玉符犹如电光般闪了出去，打在不远处的小山坡顶上。


晴朗的天空中突然一声惊雷，一道霹雳顺势而下，“轰！”的一声震响，一时间飞沙走石，小山坡刹那间被闪雷轰成了个大坑。


木紫菀被雷霆炸开所卷起的沙石气流震飞出去，还好祁怀毅眼疾手快的将其抱住，用真元护住了她，不然还真要受伤。木紫菀依偎在祁怀毅怀里，惊魂未定道：“哥哥，这是符箓术的力量吗？简直太厉害了，这还是低级的攻击道术，那高级的，岂不是可以呼风唤雨？”

第二十二章 茅山至宝


祁怀毅也被这符录的力量震撼了，看了看那足有四五平米大小，深近三尺的大坑，在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也难以置信。即便是土质疏松的黄土山坡，一个壮汉挖这么大的坑也要点时间吧，祁怀毅的心绪很是有点无法平静：“师尊说过，修真者修为高了，呼风唤雨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不是必要，很少有人去呼风唤雨，因为很耗真元的，而且呼风唤雨做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做的。”


平地惊雷，让整个祁家庄的人都吓了一跳，晴天朗朗的，怎么就突然打雷了呢，当下有不少老人就在那念叨：“谁家不孝子做了亏心事，遭天打雷劈呢。”


听得雷声，天启睁开了眼睛，眼中精芒一闪而逝，表情渐渐严肃，一直躲再林荫中的曲希贤忍不住开口了：“老道，我看你有心事呢。”天启沉吟了下应道：“老鬼，这怀毅近几年肯定是要在尘世历练的，以他那副古道热肠，必然会到处帮人，施展道术是必然的，终有一天他会碰到其他的修真者。”


“你还在担心怀毅那吸收能量的异能？”曲希贤很敏锐地发现了问题。天启凝重点头：“我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他的异能在什么特定的条件下会激发，就怕他在和其他修真者接触的时候，异能突然爆发，出现吞噬其他人真元的情况，一旦被修真界冠于邪法名目，怀毅徒儿的处境就危险了。”


曲希贤心底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只不过他除了提供一些建议外，实在没有能力做什么：“老道，现在怀毅还小，心智还不够成熟，有这个不定因素确实不妥，要不然你想办法暂时将他的异能给封印住？这道术繁杂无比，总会有一些能封印异能的禁制吧？”


天启心中一动：“恩，看来暂时也只有这个办法，等以后我再带怀毅徒儿回山门，在那里才有足够的资源研究下怀毅徒儿那异能的具体情况，如果怀毅徒儿能对这种异能有很好的自控能力，那就是天大的福缘了，我们也就无需担心了。”


试验了一天符箓术威力的祁怀毅当天晚上没能见到天启，曲希贤也声称不知道天启跑哪去了，神出鬼没的天启也确实拥有凡人无法揣度的行迹，祁怀毅也唯有带着兴奋的心情待到次日，还好，天启正好在。


但是，还没等祁怀毅献宝邀功，天启沉声喝道：“跪下！”


祁怀毅身子一颤，急忙跪倒，师尊虽然背对着自己，但是那如山般巍然的气势依旧凌烈的压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祁怀毅心中丝毫茫然不知所措，却也不敢开声询问，唯有垂首等待，脸色很是憋屈。


天启道长转身，一脸的严肃，肃然气更盛，天启声音冷然：“昨天你可是释放了张闪雷符？”想到昨晚奶奶念叨了白天老天降怒，晴日天雷闪，祁怀毅连忙应道：“是的，徒儿知错了！”


“知错？哪里错了？”天启脸色稍缓，这小家伙倒是懂事：“你要真知到错在哪，我就让你站起来，要是不知错就认错你今天就跪着吧！”


祁怀毅心中一凛：“修真洞天第一原则，不得轻易在凡人间施展法术，尤其是会引起天象的法术。徒儿没想到闪雷符的威力会如此大，还请师尊惩罚！”


“起来吧！”天启眉宇温和了下来，心中颇为欣慰地看着祁怀毅：“知法犯法，本该重罚，但看你新学符箓术，好奇尝试也属人之常情，为师就不惩罚你了。但是若你日后还如此随性而为，使用道法叨扰了凡人的生活，为师定然严惩不贷！”


站起身子，祁怀毅躬身应道：“谢师师尊教诲，徒儿一定谨记，必不再犯。”天启满意的额首：“怀毅徒儿，你天赋异禀，对于符箓有很高的触觉，你昨日凝练玉符的过程，为师在旁都看到眼里，你做的玉符已经很好了，成功率也很高，这很难得。这还是归功于你四年的勤修。日后只要加强练习，完全掌握我茅山炼符精髓，做到随心所欲，法无定法，随心即法的境界也指日可待。”


心中感激间，祁怀毅自然也不忘向天启询问一些关于炼符过程中的一些疑虑，天启也很是详细耐心地给他讲解。而在解决了祁怀毅关于炼符的一些疑虑后，天启再次肃容说道：“怀毅徒儿，你可知为师昨晚去了哪里？”


“徒儿不知！”这四年多天启的行踪堪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祁怀毅又怎么会去妄自揣度，不过天启今日既然会有此一问，自然就表示昨天晚上他去做的事跟自己有关。


“徒儿所猜没错！”仿佛能看透祁怀毅心中所想，天启额首道：“昨日，为师回了一趟勾曲山，从门中带来了件宝物。”话音未落，天启手中多了一团掌心大小的玉。


眼睛盯着天启手中那正发着熠熠乳光的玉块，祁怀毅好奇地问道：“师父，这是什么法宝啊，好漂亮！”天启嘴角微翘：“这是上清蒲团，是我茅山上清阁的至宝，有助人清心宁神，免除练功走火入魔危险。”


祁怀毅眨巴着大眼睛，伸手轻轻抚摸了下上清蒲团，感受着阵阵沁入心脾的清凉，心中更是惊奇：“师父，这蒲团这么小，人怎么坐上面啊？”


天启哈哈一笑，手掌微震，上清蒲团悠然离手，在天启口中念念有词间，于飘落间迅速变大，当蒲团落在地上时，已经有两尺见宽了。


“哇……”即便是接触修真一年多，除了神秘的天符牌外，这上清蒲团可是祁怀毅第一次接触的法宝了，还是这种能变大变小的法宝，不由大为惊奇，望了眼天启，感受到那份亲切的鼓励，自然雀跃地坐上了上清蒲团。


“唔……”一股神清气爽之感，让祁怀毅心中陡然静窒，原本脑中的新奇感和兴奋感陡然沉淀，心中一片空明，仿佛念头都无需转动，就能很容易地进入无相无念的空灵境。


“怀毅徒儿，这上清蒲团乃祖师传下，平日放置于上清阁，只有对我派有突出贡献的弟子，才有机会进入上清阁，借用上清蒲团闭关修炼。”耳中传来天启的声音，让祁怀毅平静的心泛起继续波澜：“为师力排众议，将上清蒲团带出，目的就是为了你体内的那股神秘异能，你的异能具有非常大的不定性，在你不能完全控制它之前，为师要将其封印，你可有异议？”


对于自己的异能，祁怀毅也有一定的认知度了，这种通过身体接触，能吸收蛇毒、阳魂、灵力的能力，天启师尊和曲希贤老师两人都讳莫高深，可是这种能力如若没有把控好，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有上清蒲团的帮助，祁怀毅很快地分析出了个中利弊，当下应道：“师父，徒儿没有异议，你动手吧，我相信你！”


心中微愣，天启摇头苦笑了下，随即收心静气，再次祭出两仪符箓阵，要知道封印个体异能，却又不影响到个人本身其他潜能的发挥，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即便修为到了天启这等境界，也要谨慎而为之，这也是为什么天启还要不远千里回山门取来上清蒲团的原因。

第二十三章 封印异能


“徒儿，为师的神识会进入你的身体，你切勿排斥，否则你神识若抵抗，可能会受伤。”天启沉声说话间，庞大的真元将盘坐于上清蒲团的祁怀毅完全笼罩住，强大的神识迅速进入祁怀毅的识海，并很快分离，细致地扫描着祁怀毅的识海和气脉乃至紫府……


同时，天启的右手一直掐着一个指诀，随时做好斩断自己神识的准备。就祁怀毅那奇特的异能来说，天启神识入体的行为也很冒险，即便有上清蒲团的存在，天知道那异能会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动，要是连神识都能吞噬，那么天启如果不及时掐断神识，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就在日上三竿，竹林的微风都带着些温意之际，天启的眉头跳动了下，他的神识在祁怀毅的紫府深处发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光团。眉头渐渐皱起，最后拧成了解不开的疙瘩，天启很苦恼地承认，他对这光团没有丝毫认知，就连光团的形态和色泽他都没有概念。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可是无论神识如何试探，它都油盐不进，关键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感，仿佛一切的发现都只是一个荒谬的错觉。”从接触开始到现在，七百余年了，虽不能说这九州世界他都探索完了，但鲜有天启不知道的东西，即便有些不知道的东西，如果能让如此静距离的研究，天启绝对不会相信，有他研究不透的。


可事实摆在了眼前，祁怀毅体内那没有形态，没有能量波动，存在却又不能确定其存在的物件，以天启的认知，根本无法定义。长呼了口气，天启静下心来再次扫描了一次祁怀毅的身体，最后再次将注意力放到那诡秘光团上：“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怀毅徒儿身体的异能一定就是因为你了，那么，你暂且接受被封印的命运吧！”


仿佛知道天启要施展禁制，知道自己要被封印了，那光团骤然收缩了下，震荡起一圈无状的氤氲光芒。天启心中一喜，神识骤然聚结，想要捕捉那氤氲光芒的气息，但是很快，他发现，一切都是无用功。那光芒也不是任何一种天启有认知的能量，那光团似乎仅仅是表示一下自己的抗议，收缩颤动了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反应了。


咬了咬牙，为了祁怀毅的安全着想，天启毅然决定施展“禁念术”，这是一个在修真界特别常用的禁制咒术，一个很简单却很实用的咒术，能够封印一切先后和后天的能力，据整个修真界几千年来的使用表明，没有出现过纰漏。


这次封印似乎也很成功，在完成禁念术后，那团本就很是老实的诡秘光团看起来更加老实了，但是这种“更加”却也仅仅是“看起来”，完全是天启的感觉，因为他实在无法分辨那诡秘光团和封印前有什么区别。


不过，以禁念术的强大，还有这次施术的成功来看，应该是成功的！不过这种“应该”也依旧是天启的感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也要凭感觉做事，天启苦笑不已。


天启的神识收了回去，一直旁观着的祁怀毅的神识开始活跃了，祁怀毅睁开了眼睛：“师父，这就好了吧？”


天启微微额首，脸色并不轻松：“应该没问题了，但是你日后行事也要注意，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发现这异能又有反应，一定要看好异能针对的对象是什么人，如果是好人，你一定要想办法控制住那股异能，明白么？”


祁怀毅重重点头：“师父你就放心吧，对了，师父，我发现，你在施展有些法术的时候并没有用到符图和指法啊，是不是就是您教过我的牵引方式中的咒引式啊？”


“真是个好学的小家伙。”对于祁怀毅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盖过异能被封印的事，天启还是很欣慰的，也不再杞人忧天：“没错，以自身真元为基础，利用咒引式牵引动天地本源，配合特定的咒语，不用符箓也能施展道法，叫做咒术。在整个修真界，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法术都不需要符箓为基础，像同样的基础闪雷术，蜀山昆仑能够以剑引雷，全真长白能以丹气引雷，而一些善于用法宝的修真者还能以宝引雷，更有修为到极致的高人能够以神引雷或以体引雷……”


“怀毅徒儿，既然今日你问起咒术，为师就教你咒术！”想到自己是在进山门将近七年的时候才被真正系统地授予咒术，天启心底那点小嫉妒又不由浮了起来：“不过在教你咒术之前，有必要让你了解下整个修真洞天常用的其他几种天地本源牵引方式……”


“除了为师教过你的符、咒、指、步四种牵引方式外，还有宝、气、神、体、阵五种牵引方式。像蜀山昆仑还有修真洞天大部分散修，最喜欢用的是宝引式，因为法宝对于道法的效能加成还是很可观的，但是好的法宝太难获得了；而像全真长白还有些由内家真气入道的散修，较长用的是气引式，完全以真元化气，道法威能较弱，但是优势是道法施展连贯不凝滞，以快捷著称……”


“至于神引式、只有一些专修神识的修士才会偶尔使用，这种方式威力极其强大，但是极其危险，很容易损伤到神识，除非神识已经达到万魔不侵，否则少有人用；而体引式，则是一些以体修入道的散修和修佛法的和尚常用，他们的体魄强度高于常人太多，能加持各种天地本源能力，体引式施展出来的道法以攻击力犀利狂暴著称，喜用体引式的修士都属于非常危险的人物，你日后要是碰上，一定要当心……”


即便是还端坐在上清蒲团上，祁怀毅都忍不住惊得瞪圆了眼睛，先不说别的法术，就想那天雷的威力，竟然有人敢用神识和身体作为牵引方式来发出天雷，那得是多强大的神识和体魄啊？


“而阵引式，顾名思义，是以阵法引动天地本源，这种方式在上古时期用的特别多，随着修真洞天的修士修炼的重点都以自身为本，这种方式渐渐旁落，即便有用阵引式，也不过是设置体外之阵，就如同为师施展的两仪符箓阵一样，这种方式其实不能完全算阵引式。真正的阵引式，那能让举手投足加上气息气势形成一个阵法，直接牵引天地本源的方式，现在也许只存在于传说中了吧……”


祁怀毅彻底懵了，在他粗浅的认识里，阵法不就是那些按照特定方位固定设置好的一些阵式么，怎么这人在举手投足中能够形成能牵引天地本源的阵法，想到一个人在战斗中就如同一个阵法一样，祁怀毅那聪颖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


“怀毅徒儿，有些方式你且了解下即可，以后如果有机会再和通道之人互相印证切磋，自然会有更清楚的认知。”天启不再生硬了灌输理论知识：“现在，我们开始咒法的学习，你对咒引式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只需要学习如何以真元为基，辅于咒语，自然水到渠成。”


无论是学什么东西，理论和实践都是相辅相成的，或许是那四年时间憋坏了，这段时间，祁怀毅一旦学会了新的东西，每每见猎心喜，想寻人切磋一番……

第二十四章 新兴的院府制度


“哇……你个臭小子，想要你老鬼师父我的命啊？”被一股炽热无比的气息追着屁股，曲希贤鬼叫着化作一道黑光窜开，在他后面是笑得前俯后仰的祁怀毅。


祁怀毅的学习能力的确妖孽，仅仅只是一下午，已经掌握了咒法的基础，刚才正是他施展“真火咒”和曲希贤玩闹呢，可算憋屈了曲希贤。他虽然有鬼将的修为，但是根本没有任何法术可言，完全靠本能地躲闪，好在祁怀毅倒不是真打，要不然曲希贤真要哭了。


“怀毅徒儿，相较于符箓术，同样威力的咒法消耗的真元要多些，所以虽然可以直接发出道法，却也要慎重使用，不可贪巧，有时候同阶修士斗法，胜负往往就决定于一个小小的法术。”含笑地看着祁怀毅和曲希贤打闹，天启道长没忘教导着。


在曲希贤张牙舞爪地作势反扑间，祁怀毅脚踏两仪步，一溜烟似的回到了天启身边：“师父，我发现我们茅山派的祖师好聪明啊，知道咒法消耗很远，就研究符箓术，但是想到符箓术要符箓做媒介，怕有人忘带纸符或玉符，又还没有能力使用灵符，但是有咒术就不怕了，好歹到时候不会出现无计可施的情况嘛！”


天启微微一咀嚼，或许祖师爷当初却也有这种打算把，轻挠了下祁怀毅的脑袋瓜子：“怀毅徒儿，你能明白符箓术和咒术的优缺点，想必也知道怎么搭配了。不过这咒法并非我茅山独一家，很多门派甚至有些散修都拥有各式各样的咒法，佛家也有佛咒，就连鬼修也有鬼咒，既然都为咒系，自然会有很多共通之处，也有各自的特点，你以后可以自己多跟同道中人交流，会得到更多的经验。”


“鬼咒术？”追近的曲希贤，顿时放掉了玩闹的心情：“老道，你在这方面有没有研究，能不能教下我啊？”


天启摇了摇头：“老鬼，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又没死，如何能修习鬼咒术呢，上次给你的鬼体修炼功法，还是我茅山派祖师以前收拾了个修为很高的修罗，在他藏身之处找出来的，原本像这些东西，都是直接一把真火烧了的，但祖师觉得这功法不是普通的鬼修功法，毁了有点可惜，一直放在门中千百年也没人动过。”


曲希贤一听，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唉……你说我空有一身修为，却还是只能用爪子挠人，用嘴巴咬人，这不是破坏了我大好形象么？”


随着祁怀毅的心性日渐开朗，这曲希贤的性格变化得更是快，现在他除了在研究一些学问，谈正事时会很是严肃，平日里跟个顽皮的小孩一样，跟祁怀毅倒是哥俩好，很难在他身上找到以前那古板文弱的书生样了。


天启微微一笑：“老鬼，你就别叹气了，以后你和怀毅徒儿在九州游历，自然会有机会碰到适合你修习的鬼法的。”


“是啊，老师，明年我就要去夷陵郡城院府学习了，肯定会有很多新鲜事物，说不定你能交个鬼朋友呢。”想到马上要到来的院府学习生活，祁怀毅心中不由充满了憧憬，从小到大，别说望子成龙的祁念善夫妇，就是平日看起来大咧咧的肖老太婆，也无时不给他展望去读院府的前景。


这院府制，是九州五国这几千年来文明发展的一个标志性制度，取代了以往的科举制度，各个国家用来培养和选拔人才用的，近几百年才兴起。分为初级院府、中级院府和高级院府，甚至有少有学员能进入的特技院府。这些院府都有不同的考核制度，显然，越高级别的院府出来的学员素质也是越高。


院府就读，意味着出人头地，意味着前程无量，意味着光宗耀祖，意味着老祁家有希望走出祁家庄，不再在乡村受苦受穷。这也是为什么像祁家庄这样的庄子，还拥有学前教育团这样的教育体制，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庄子里的后辈能够有希望进入院府求学，无论文武，如果能从初级院府出来，也算是人才了。


就像祁智邦，也不过就是初级院府出来的文人，也能造福一方后代。这种院府制度对于学员的选拔倒是很公平，不分贵贱，到了十二岁，都可以报名，通过下乡选评加上入院审核两种机制，挑选一些文武资质优秀的少年入院府学习，再以优胜劣汰的法则，一些初级院府的学员才能晋升成为中级院府。


这四年里，由于祁怀毅有曲希贤和天启这两人教导，倒是没怎么去学前教育团，只是偶尔陪木紫菀去那边玩一下，顺便在学前教育团武学教官的指导下，联系一些体魄，也都是为明年的院府下乡评选做准备的。


对于祁怀毅去院府求学，天启是赞同的，毕竟他当初就决定，短期内不带祁怀毅入茅山，就是希望他能先入世，等到他心性成熟，再带他出世入山，那样的修行模式才是最好的。


祁家庄，位于连山山脉，归属夷陵郡所属的连山邑范围之内。在祁家庄东北部七十余里，距夷陵郡还有百余里之地，耸立着一座方正的小城，城垛上旌旗招展，岗哨严明，城楼上挂着块厚重的木板，上面写着“连山邑”。


此刻，连山邑城门紧闭，在这座小小的邑城里，住有几千户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集市、酒楼、街道，衙门都是应有尽有。可是正当白天，整个邑城里原本应该人流噪杂，市集昌盛的，此时却显得空荡荡的，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在街道上走着，而且表情都是惶惶。


秋风卷起缕缕残叶，更添几分萧索，吱呀声中，邑丞府邸的大门打开来了，一个身着太极图的道士行色匆匆地退了出去，脸上满是忧虑。


府邸门再次被关上，在府邸内，站岗的衙役一个个都显得没精打采的，在府邸内的一间厅室里，一个身着朱红长袍，眉如狼毫笔尖，憔悴间不减英姿的男子端坐着，手中托着茶杯却半晌没有抿上一口。


“邑丞大人，眼看这邑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人无故沉睡，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可就要变成死城了！我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早日向郡丞汇报一下这个情况？”站在朱红长袍男子身后，一个山羊胡男子眼中满是担忧。


朱红长袍男子正是连山邑邑丞白知秋，他是夷陵中级院府出来的学员，被任命为连山邑邑丞已经有十多年了。只见他狼毫般的眉头紧皱：“再等等吧，如果我连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都找不出，就像郡丞大人汇报，我这邑丞也不用做了！”


山羊胡男子是连山邑的师爷，姓杨。自从连山邑出现百姓无端沉睡的情况后，他就忙上忙下，从一开始的探查水源，寻访神医到现在的寻找术士高人。


可即便是杨师爷忙得焦头烂额，却未得寸功，无论是专业人士，还是大夫或者是先后来的几个牛逼哄哄的道人，都无功而返，有两个声名远扬的道士更是在做法的第二天也陷入了沉睡。


“这已经是第四个高人了！莫不是真如他所说，是有妖物作祟？”杨师爷的眼中闪着犹豫的光芒。

第二十五章 名声在外


“妖物……以前那几个算命的也都这么说！可是哪一个又能找出这妖物并收服呢？”白知秋长叹了口气：“自我白知秋任连山邑邑丞以来，连山邑日渐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眼看就要升职了，却出了这种事，只不过十多天的功夫，整个邑城家家户户都有人陷入了沉睡……莫不是老天都要打压于我？”


杨师爷强打精神道：“白大人切莫如此想，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这屠道长不是说为我们去请高人么？等他将高人请来，说不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我看都是些装神弄鬼之辈！”弓马娴熟的白知秋，是个地道的无神论者，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抱着死马权当活马医的心态，也不会同意杨师爷到处找一些和尚道士之流来做法事了。


却说祁怀毅正在布置了禁制的竹林里练习符箓术，曲希贤突然告诉他，有客来访。祁怀毅微微愣了下神，收拾了心情，走出了竹林。


来找祁怀毅的，正是刚从连山邑驾着马车赶过来的道士，此刻，挺立竹林外的他，倒也有几分道家的威严。一见祁怀毅，脸上显然很是错愕：“贫道屠洪刚，敢问……道友可是祁怀毅？”祁怀毅有些茫然：“是的，只是这位道长，你是如何认得我的？”


屠洪刚脸上有几分惊疑：“想不到道友如此年轻，是这样的，我有一好友，是白巫术勾黄一脉的传承者，她告诉贫道，说道友是她的好友，称道友道法精妙，贫道若有解决不了的事可来寻你。”


“可是祝大巫？”祁怀毅心中一喜：“不知道她现在人在何处，我与她多年不见，很是想念她。”屠洪刚脸色微凛：“正是祝大巫，可惜我与祝大巫相见还是四年前，也已多年未见她了。”


屠洪刚说到这时，心中也在感叹，如果祝容美在，就不会找到这来了。这祝容美也真是的，开什么玩笑，这祁怀毅年未及冠，又能有多深的道法呢？


祁怀毅微微有些失落：“那不知道长找我有什么事呢？”稍微沉吟了会，屠洪刚轻吁了口气：“是这样的，连山邑邑城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件怪事，邑城里的人一批一批的陷入了沉睡，只要睡下就不醒转了。从一开始的老人和小孩到，现在的妇人和一些瘦弱的汉子眼看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陷入了沉睡，整个邑城人心惶惶，都不敢睡觉了。”


“啊……有这事？”祁怀毅愕然，他哪听过如此奇特的事情：“道长可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屠洪刚心下咯噔了下，完了，这家伙什么都不懂啊，当下唯有苦笑：“我也不敢断定，整个邑城的水源没有问题，也没有发生瘟疫，沉睡的人表情各异，如在梦中，可就是如何都叫之不醒。贫道想，可能是有妖物作祟……”


“妖物么？”祁怀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白媚娘了，心下不知不觉中倒是有点小兴奋：“那道长来找我，莫不是想让我去收妖？”


屠洪刚无奈地点了点头：“先后有两个道行不浅的道友都失手了，贫道独木难成，也不敢轻易尝试，贫道想到祝大巫临行前的提醒，这才想到了道友你。如若道友愿意出手，合你我二人之力或许能拯救邑丞这数千百姓！”


“你稍等！”祁怀毅按捺住心中的兴奋，祁怀毅返身进入了竹林，丝毫没发现，屠洪刚的目光突然大亮。


“怀毅孩儿，我都知道了！”见祁怀毅回转，曲希贤微微一笑：“你想去除魔降妖了对吧？”祁怀毅连连点头：“老师，我修习道法都已经四年多了，可是还从来没有真正用于战斗过……”


曲希贤额首道：“老师理解。你去吧，老道走的时候说过，你如今胎息境的修为，加上扎实的符箓基础，只要多做准备，小心一些，一般的妖魔绝对不是你的对手。而且这妖物只是让人沉睡，应该并不是那种十分凶残的，权当练练手吧。”


“谢谢老师！”祁怀毅大喜，学道四年，终于是有用武之地了。就在他兴致勃勃地准备出去时，曲希贤加了一句：“救人如救火，你现在过去，切莫贪玩，就今晚，务必找出是何等妖孽在作祟。”


“遵命！”祁怀毅大声应和，这才出了竹林，正发现屠洪刚正在竹林外张望着什么，见到祁怀毅出来，屠洪刚老脸微红：“道友，贫道刚间你一晃就不见了，这竹林……莫不是有传说中的禁制？”


祁怀毅额首：“师尊说，修炼时应清净为好，所以布上一些基础的禁制，省得有人少见多怪，打扰我修行。”见祁怀毅说得如此轻巧，屠洪刚心中暗暗心惊：“不知道友师从哪位大师呢？”


“在外不敢轻言师名，不过我师从茅山派，这一点好像没说不能说！”祁怀毅虽然心智日渐成熟，但终归待人处世还比较少，说话俨然有照本宣科之感。


屠洪刚倒没在意祁怀毅说话的青涩，他早就被“茅山派”三个字震得无以复加，那可是修真界九大门派啊，传承数千年的玄门正宗，对于屠洪刚这种徘徊在修真边缘的末流角色，那简直就是只能在梦中想想的圣地。


“道友，还麻烦你再等一下，我去叫个人，就和你去一趟邑城！”祁怀毅说完，屠洪刚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还在发呆呢。祁怀毅要找的人，自然就是木紫菀了，如果他要是出庄子去降妖除魔，而不叫上木紫菀的，那他回来就别想上床睡觉了。


当然，并不是说祁怀毅跟木紫菀此刻已经亲密到睡到一张床上去了，只是木紫菀越发的粘祁怀毅，平时祁怀毅修炼她可以不打扰，但是祁怀毅要是不修炼的时候不带她玩，她一定会非常生气，一生气的木紫菀就像个小魔女。


如果不想腰间各处的软肉被人捏来捏去，祁怀毅知道，最好不要惹小魔女木紫菀发脾气。当然，木紫菀发脾气也只是针对祁怀毅，平日里，木紫菀堪称乖乖女的典范。


祁怀毅不怕木紫菀发脾气，但是不想木紫菀发脾气，何况，他也觉得，这么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时刻，没有最亲近的人在旁边，又有什么乐趣呢？


木紫菀自然是双手赞成，而木梵绅也只不过是微微沉思了会就同意了，送走了木紫菀和祁怀毅，木梵绅回到了家中，君如眼角带着一点点担忧：“绅哥，你不跟去么？”


“她们不是小孩了！”木梵绅微微一笑：“怀毅这孩子，现在的能力，就算是在鸡坑山落户的那只狐妖也恐怕不是他的对手。雏鹰终归要靠自己的翅膀飞翔，菀儿的祁灵术也有几分造诣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听木梵绅这么一分析，君如眼角的担忧顿时消失不见，挂上浓浓的笑意：“我倒是没想到，菀儿竟然有修炼巫术的天赋，这也是怪事啊。”


木梵绅摇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巫术不修元神，无论是祁灵、通灵还是驱灵，完全是靠外界灵力支持，这跟体脉如何是没有关系的。再说，我木梵绅的女儿，天资又岂会仅仅是这样？”


“就你会臭美！”君如嗔笑道：“好像没有我，你能生出菀儿来一样。”木梵绅哈哈一笑，伸手揽过君如：“夫人，都是你的功劳，是你帮我生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儿。”


“知道就好！”贴着木梵绅的胸膛，君如秀美微蹙：“绅哥，转眼我们到这已经十余年了，可是我怕……”木梵绅为愣：“怕什么？”


“怕族里会找到这来，那时候……”仰望丈夫，君如的眼中充满了担忧，木梵绅咬了下腮帮子：“不会的，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就来到这里了，族里又如何找得到我们呢，再说，现在的我已经对族里没什么用了，没有人会来找我们的。”

第二十六章 魔气罩城


自从知道祁怀毅是茅山派门下后，屠洪刚的表情就非常有趣了，带着羡慕还有尊敬，原本笼罩在其身上的那股子沉重和担忧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由于，祁怀毅和木紫菀两人都是第一次出门，对于外界自然是充满了好奇。


而屠洪刚，则以一个老江湖地身份对于两个好奇宝宝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让祁怀毅觉得，不愧是祝容美的朋友，着实是个好人。


一路上笑声不断，祁怀毅和木紫菀两人兴高采烈的，丝毫没有除妖的凝重。当夕阳斜晖照在连山邑三个大字上，反射着几许悲凉之际，三人赶到了连山邑。一进入城内，那种风都为之静止的萧索之感，让祁怀毅和木紫菀不由同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怀毅哥哥，娘说这城镇里，都很热闹的，怎么这大街上人影都没几个啊？”随着马车的前行，木紫菀打量着眼前空旷宽敞的街道，从心底发出了疑问。祁怀毅无法作答，屠洪刚表情严肃：“现在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最少有一人出现了沉睡的症状，有些人更是沉睡了十天之久，只靠家人给其喂食一些流质物保持生命力。加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陷入沉睡，谁还有心思出来逛……”


原本只是听屠洪刚阐述一下事情，只不过觉得很奇怪，并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现在到了这里，才猛然警觉，原来“睡觉”有时候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祁怀毅微微皱眉，很自然地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甚至是人类习惯的视角—天空。


“那些是什么……”祁怀毅剑眉扬起，他发现，无数道微弱的青黑色的丝线犹如一个铁丝罩一般笼罩在整个邑城上空，那些青黑色的丝线从家家户户中升起，飘忽间传向西北角一端，仿佛一大片散乱的发丝被扎理了起来。


屠洪刚循声仰望：“没有什么东西啊？怀毅道友，你有什么发现么？”这边木紫菀茫然地仰望着，猛然想起巫术中有种叫灵瞳显的祁灵诀，可以让巫师看到许多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当下施展了开来，却也没发现什么东西：“怀毅哥哥，没有什么东西啊！”


祁怀毅心中一动，猛然想起自己天生的天眼。在跟随天启修习茅山道法之前，他对于能看到的那些光点很是懵懂，但是四年后的今天，他已经不是那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孩了。天启有跟他分析过他的天眼，显然，祁怀毅天生就能看到能量化的物质，按天启的说法，只要是能量化的事物，没有什么逃脱得了他的眼睛。


这种天生的天眼，比巫术中的灵瞳显，道术里的玄天眼，其他各种秘术中类似的法术，都要强大，最关键的是，祁怀毅这种异能连施术都省去了。


“我想，我知道作怪的妖物的藏身之处了！”望着青黑丝线聚集的方向，祁怀毅瞳孔微缩：“屠道长，我们去见邑丞大人吧，我还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好嘞！”屠洪刚虽然不知道祁怀毅怎么刚一进城，这么快就得出结论，但从祁怀毅刚才的表情来看，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心中暗暗寻思，真不愧为是茅山派的弟子，道行就是高深。


如果屠洪刚知道，祁怀毅能发现这些蛛丝马迹跟道行没有关系，完全是天生的，羡慕不来，他估计唯有苦笑。


白知秋很愤怒，他等了一天，却等来了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虽然他承认，这对金童玉女很是养眼，尤其是木紫菀，本身就长相绝美，加上紫发蓝瞳的异域风情，更让人眼前一亮。可是好看有什么用，难不成要用她们来献祭么？


不等白知秋发火，善于擦言观色的杨师爷连忙开声：“屠道长，难道你今晨说的高人，就是她们么？她们……还是孩子啊！”


屠洪刚很习惯地浮起莫测高深的笑：“白大人，杨师爷，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两位总不会不明白吧？”


按捺住心底的怒气，白知秋静下心来，发现眼前这对金童玉女，确实不是一般的孩子，自己好歹是一邑之长，十多年也养成了些官威，可是两人丝毫不以为意，一个脸色平和淡然，一个干脆就满不在乎。想到这，白知秋深吸了口气：“难不成这两位道行高深到能返老还童？”


“虽不中，但不远矣！”屠洪刚嘴角越翘越高，他之所以会走上修道这条路，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别人吃惊的表情了：“怀毅道友和这位木姑娘，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师从高人，道行比之贫道有过之而无不及，有贫道三人在，定当解这连山之危。”


是骡子是马总要拿来遛遛，白知秋浓眉轻扬：“那不知几位……打算如何破解我邑城如今的危机？”


屠洪刚神色一窒，将目光放到了祁怀毅身上，他是没辙，刚才那会也不过狐假虎威一下而已。木紫菀也是看向祁怀毅，在她看来，怀毅哥哥那么厉害，哪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白知秋这个时候如果还察觉不出祁怀毅才是三个人中的核心人物，他这辈子的仕途也别指望有什么进步了，当下朝祁怀毅报于和善的微笑：“这位……道长，还请看在无辜百姓遭难的份上，施于援手！”


这当官的还是不错的，祁怀毅心下寻思间笑应道：“白大人请放心，怀毅自当尽力，不过在此之前，还请白大人能带我去见一两个陷入沉睡的人，我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白知秋心中一振，连声应道：“这是自然，正好日前有两位道友做了法事之后也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睡，此刻尚在后堂歇息，你且随我来！”


当看到一胖一瘦两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道士，即便是第二次了，屠洪刚的老脸也不自然地红了下，如果他草率出手，或许也会变成这样吧！


聚精会神的祁怀毅目光落在了两个道士的眉心上，果不其然，两条细微的青黑色丝线透体而出，无视障碍物的阻拦朝西方呈抛物线形射去。


犹如不清楚这青黑色丝线到底是什么目的，祁怀毅倒不敢清晰掐断，他抓起了瘦道士的手，探入了几分真元。很快，祁怀毅在瘦道士的识海里找到了青黑色光线的源头，那源头犹如细小蛆虫的口器，一颤一颤地蠕动着，一缕缕很轻微的生之力在源头处悄然变色。


就在带着祁怀毅强大神识的真元甫一接触那源头时，那源头俨然如活物一般，警惕地脱离了瘦道士的识海。就听到哼唧一声，瘦道士猛然醒转了过来。


“这……真是太好了！”白知秋和杨师爷两人惊叫了起来。屠洪刚在旁笑道：“我就说怀毅道友修为高深，白大人，现在可放心了？”


瘦道士显然是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他是认识屠洪刚的，当下朝屠洪刚尴尬笑了下后向祁怀毅施了一礼：“闻达谢道友解救之恩。”祁怀毅轻轻额首，他心里却在想，这青黑色丝线也太好对付了点吧？


看到瘦道士闻达醒来后安然无恙，白知秋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不见了，振奋不已，赞叹道：“怀毅道长果然不同凡响，刚才本官多有失礼，还请海涵。”杨师爷在旁接口道：“道长仁慈，还请解救邑丞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


“不急！”祁怀毅轻挥了挥手，从身体里掏出张符纸，指尖划过虚空，流畅的一笔，复杂的符图依然成型，隐入了纸符之中。

第二十七章 会游动的麻袋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祁怀毅并指虚指，纸符打在了一侧胖道士的身上，一道轻微的能量波动过后，那维系在胖道士身上青黑色丝线也陡然缩了回去。


“果然，只需要激活一点道家真元，一张驱邪符就能解除这种沉睡之状。”祁怀毅心中微喜，茅山派的驱邪符不愧为最常用的几种低级符箓术，果然很实用。消耗真元比刚才用真元探体还少，而且还快捷。


胖道士并没有瞬间醒过来，不过却翻了个身，吧唧着嘴巴睡得还挺香。闻达和屠洪刚相视一眼，苦笑间一脚将胖道士踹醒，在后者错愕间，屠洪刚挤兑道：“黄天师，睡得可香？”


黄天师连忙一个轱辘爬将了起来，四下张望了下将目光放到祁怀毅身上，圆圆的眼睛瞪大着：“屠天师……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这胖子反应好迟钝，我怀毅哥哥救了你连声谢谢都没有？”有闻达礼貌在前，这黄天师的表现着实让木紫菀看不顺眼。


黄天师愣然，屠洪刚在旁提醒道：“黄天师，这位是茅山门下怀毅道友，是他帮你和闻天师解除了沉睡之咒。”


“茅山……啊……”黄天师这才确信，连忙朝祁怀毅作揖道：“黄平牙见过道友，谢道友解困之恩。”祁怀毅起身轻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黄天师那肥嘟嘟的脸上更是赫然，人家小小年龄，只不过举手之劳就解除了自己的窘境，亏自己平日还厚颜自称天师。转而想到对方是茅山弟子，心里也平衡了许多，却又充满了失落，想到自己浑浑噩噩混了大半辈子，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怀毅道长，还有将近两千的百姓还陷入沉睡中，不知道长是否需要休息？”白知秋脸露难色，他是多么想现在全城的人都能活蹦乱跳的，可是也不知道这人救人累不累。


“休息倒不必，不过我不能就这样一个一个救过去！”祁怀毅的话让白知秋愣然：“道长……若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看了眼白知秋，见他倒是诚恳，祁怀毅轻笑道：“白大人误解我意思了，我只是说，这么多人，一个一个的救要耽搁到什么时候。我们只要找到造成这种沉睡之症的妖物找到，将其消灭了，陷入沉睡的人自然就能醒转了。”


白知秋错愕：“莫不真的有妖怪作祟？”见祁怀毅额首，白知秋急声道：“还请道长出手灭妖，白知秋代表连山邑所有百姓感激道长的大恩大德！”


祁怀毅自然是当仁不让，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要的怪物，竟然能让一个邑城一两千号人陷入沉睡，同时心中隐约有些激动，也不知道修炼道法四年了，以自己胎息境的修为，加上准备了不少攻击和辅助用的玉符，碰上这种怪物能不能将它打败呢？


祁怀毅要去降妖，木紫菀自然是欣然同往，而白知秋虽然心中惴惴，可是想到这怪物这次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他也决定跟去看下什么情况。杨师爷见白知秋也要跟去，当下建议道：“白大人，这妖物多为凶残，我看还是带上些人手去为好。”


白知秋正准备应话，屠洪刚已经大手一挥：“有怀毅道友在这，还要那么些闲杂人等干什么，如果怀毅道友都搞不定那妖物，那些凡夫俗子去再多也是没用。”


被屠洪刚这么一说，白知秋想想也在理，便只带了一个护卫跟着祁怀毅等人出了府邸，至于杨师爷，他那犹豫的表情让白知秋没有强他所难，就任其留在府邸看家。


闻达和黄天师虽然只属于修道边缘不入流的人物，但似乎颇有骨气，倒是表示愿意通往，看能否略尽绵薄之力，可是屠洪刚明白，这两人恐怕打着跟自己一样的主意。


于是乎一行七人，倒也算浩荡朝连山邑外走去。祁怀毅由于天眼能看清楚漫天的黑线，很快就找到了施术的怪物所在，那是一片海拔不高的山坡，满是粗壮的阔叶林，黑压压的一片。


“怀毅哥哥，那边有辆马车，好像有人！”木紫菀一直加持的灵瞳显的祁灵诀，所以视线倒是远比常人来得敏锐。祁怀毅也早有察觉，当下一行人借着月光来到了马车附近。


驮马还在悠闲地吃着草，见到有人近前，打个个响鼻，退了几步，祁怀毅的目光盯在马车旁边几个躺倒的人身上，干瘪的脸上一点生气都感觉不到，他心中不由升起几丝不详的预感。


“大人，这几个人已经死掉了！”白知秋带来的那个护卫站起了身子，显然经验十足：“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陷入沉睡没人照顾脱水而死！”


看着马车上的小旗子，白知秋长吁了口浊气：“这几人应该是尤家油铺子里的人，经过这里的时候被那怪物缠上了……”祁怀毅微微皱眉，眼前的黑线越发的密集，显然那不知名的怪物就在这林间，当下开声道：“大家小心点，跟着我，这怪物就在里面，很有可能它已经发现我们了！”


除了木紫菀，包括屠洪刚在内，众人脸色皆变，犹豫间见祁怀毅已经朝林子里钻，面面相觑间却也不敢独自留在林外。


由于阔叶古木繁茂密集，月光根本照射不到林内，整个林间伸手不见五指，祁怀毅和木紫菀自然不受影响，可其他人则基本上凭着感觉跟着，心中更是恐慌。缓缓上行，深入林间不过数十米之际，祁怀毅猛然停了下来，因为那已经非常密集的黑线陡然消失……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压了上来，祁怀毅心中一紧，一把拉过木紫菀，同时打出了一张御魔符，在金光乍现间，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光晕将祁怀毅和木紫菀笼罩了起来，耳边传来数道摔倒声。


一直显得胆大十足的木紫菀这一刻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屠洪刚等五人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全都软倒在地，祁怀毅明白，那怪物已经发起攻击了。


祁怀毅倒没有急着去救屠洪刚等人，轻捏了下木紫菀的手：“菀儿别怕，那怪物不过就是能让人入睡，不过我有防御神识攻击的御魔符，它没有办法伤害到我们的。”


小手紧了紧，木紫菀四下张望着：“可我没看到那怪物在哪啊？”祁怀毅嘴角微翘，拉着木紫菀继续向前走着，看似没有头绪，其实他一直盯着从屠洪刚等人身上飘起的黑线所指的那个方向，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遭的气息。


向左前方走了十数米，祁怀毅停了下来，虽然没有面对着，但是他的余光就能清晰地看到躲在树后面的那个怪异的躯体。祁怀毅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个怪物的样子，轮廓就像是一个反罩在地上的麻袋，紫黑色的外皮上铺满了灰白色的斑点，就像是一坨污秽的垃圾。


在那怪物的头部，两道犹如油灯般的怪异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祁怀毅和木紫菀，顶上十数道儿臂粗细，米许长带着贝型吸盘的触手正如树枝般微微晃动着，那些黑线就是一缕缕维系在那触手上。


就在木紫菀也看到那怪物的一刹那，祁怀毅早就准备好的一道闪雷符已经打了出去，猛烈的白光划破树蓬，准确地击在那怪物身上。


“吱呀……”一声不轻不重，犹如木门开合的声音响起，那怪物头上两盏油灯剧烈地颤抖了一阵，然后就见那怪物抖下粘着几根触须的肉块，高达两米多的身子猛然变得很窄，朝祁怀毅“游”了过来。

第二十八章 蜀山飞剑莫飞云


是的，游了过来，这怪物仿佛一条薄薄的鱼，贴着地面游了过来，速度还不慢，触须飘动宛若幽灵。祁怀毅心中一紧，却也没有慌神，符图再显，一道赤焰的火柱毫不留情地朝那怪物吹了过去。


可是让祁怀毅郁闷的是，那怪物身子灵活得要死，一个摆动，竟然躲过了真火的攻击，依旧朝祁怀毅和木紫菀游来，那原本因为高速移动而向后甩着的触手猛然朝祁怀毅和木紫菀抽了过来。


祁怀毅原本还想发出一道闪雷符的，却猛然发现时间不足，急忙中断了施术，这一下阵脚完全打乱，他只有条件反射一样地挡在木紫菀面前，同时用双手挡住自己面门。


就在祁怀毅感觉双臂被鞭子抽中的那一刹那，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休要伤我怀毅孩儿！”。跟木紫菀摔在一起的祁怀毅，这才发现曲希贤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了，跟恢复成麻袋状的怪物缠斗在了一起。


的确是缠斗，因为曲希贤压根不会任何攻击手段，如果爪子撕嘴巴咬不算攻击手段的话。不过不愧是鬼将体，曲希贤的爪子还是很厉害的，那原本就给祁怀毅的闪雷符炸掉一大块血肉的怪物当下又被曲希贤增加了数处伤痕，污浊的紫黑色粘液到处飞溅。


“吱呀……”又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叫，那怪物缠住曲希贤的几道触须拉成了弓形，一把将曲希贤甩将了出去。


“老师……”怒极的祁怀毅也没在意被抽得几乎见骨的双臂，咬牙再次打出了一道闪雷符，闪雷的释放速度非常快，那怪物没有变成薄鱼状时显然很是笨拙，身子稍微挪动了下却没能躲过闪雷。


轰鸣声中，那怪物这次不单单被劈下几根触须和一块血肉，就连一只油灯眼睛也被劈落了下来，整个身子如果不动，俨然像是长满了菌菇的腐烂树根。


但是那怪物岂能不动，受了重伤的它浑身魔煞之气更重，再次一抖，身子再次变成薄鱼片，这次那几条触须俨然还变粗变长了许多，带着雷霆之势朝祁怀毅扫来。


“怀毅哥哥小心！”木紫菀口中惊叫，同时却也施展出了一种叫“灵腐术”的祁灵诀，只见一缕带着血色毫光的白芒没入了那怪物身体内。


那怪物身子顿了一顿，身子从伤口处飙射出几道体液，那雷霆之势的鞭子在这么一停顿下速度大减，威势陡降。祁怀毅却也抓住了机会，拉住木紫菀一个猫身躲过扫过来的触手，跑出几步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学了步法啊，无论是两仪步法还是五行罡步，都可以在这个时候用上啊。


虽然祁怀毅还没完全做到心随意动，但是基础扎实的他还是轻松地施展出来五行风步，惊起木紫菀连连怪叫。毕竟祁怀毅突然加速，木紫菀头都晕了。


一通则百通，祁怀毅能在紧张的时刻想起步法，几乎同时间，他也想到了除了攻击防御的符箓术外，他学的还有辅助性的符箓术啊，比如说加速符，比如说强身符……


想到这，祁怀毅一股脑地给自己施展了好几道辅助性的符箓术，正准备大展拳脚，猛然一道亮若电芒的剑光乍现，一柄宛若实质的光剑摧枯拉朽地将那怪物钉在了地上，再回神间，光剑消失，被直接劈成两块的怪物连颤抖都忘了，就软成了一滩烂泥。


然后祁怀毅仿佛觉得自己眼花了，一个白袍飘然，宛若神仙中人的年轻男子踏剑而至，在停在怪物尸体旁边时，足下长剑化作百道剑光，神幻无比地没入了他身后的剑匣中。


“技艺不高，就想学人降妖除魔，真是不之所谓！”冷然声间，白袍男子转过身，斜飞的丹凤眼中满是冷傲，有着飞剑标志的腰带和下摆，更添几分冷肃之气。


祁怀毅微怔，心想这人应该也是个修真者，只是这人说话怎么让人这么不舒服？木紫菀的声音响起：“你才不知所谓的，明明我们都要将这妖怪打死了，你跑出来显摆什么？”


“嗯？”冷傲男子脸色微怒，但看到木紫菀时，目光却有了思索，仿佛在研究一件无法琢磨的物什。见这个男子这么不礼貌地盯着自己看，想到儿时，祁家庄那些小孩都把自己当成怪物，木紫菀更是不舒服：“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么？”


“不是？这倒是奇怪！”冷傲男子自语间，将目光偏移到了另外一侧：“蜀山莫飞云在此，你这老鬼竟然敢留下来，简直是不知所谓！”


祁怀毅心中一动，五行风步破天荒的心随意动施展了开来，挡在了莫飞云的身前：“这位大哥……还请手下留情！”


“小子自重，我是蜀山莫飞云，你怎敢拦我灭鬼？”莫飞云冷然逼视，祁怀毅仿佛感觉一座高山压了过来，但是想到可能已经受伤了的曲希贤就在身后，祁怀毅强行催动着体内真元，支持着自己一字一顿地将话说出来：“这……鬼……是……好……鬼……”


“好鬼？”莫飞云目光更是森冷：“人界就不应该有妖魔鬼怪，除非我莫飞云没碰上，否则格杀勿论！你是何派弟子，竟然敢包庇鬼修？”


想到莫飞云要杀曲希贤，心急的祁怀毅倒是更忽视了那股实力悬殊的威压：“我是茅山门下，还……”


“茅山？不过是驱鬼辟邪之流！”莫飞云冷笑道：“可笑的是，今日你这驱鬼辟邪之流竟然敢挡我莫飞云击杀鬼修？”


“你莫飞云就很了不起么？还不是只敢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木紫菀小脸涨得通红，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讨厌一个人。


腮帮子鼓动了下，莫飞云长臂轻挥，在祁怀毅惊怒间，将木紫菀挥了出去。“你个混蛋！”呵斥间，祁怀毅连忙闪了出去，将在木紫菀撞到大树之前将她接了下来，发现她只是被震晕，心中暗松，望向莫飞云，祁怀毅瞳孔微缩：“这就是蜀山弟子的威风么？”


“那老鬼竟然还不动，我也不急着杀他了！就先给你上一课吧！”莫飞云信步踱了过来，居高临下俯视道：“茅山的老道士们没有教你修真界的规矩么？看到修为高深的应该叫前辈，这丫头修为都没，还敢没大没小，如果不是我蜀山不准滥杀无辜，她早就死了。”


祁怀毅豁然起立，紧紧地盯着莫飞云：“莫飞云，等我菀儿妹妹醒过来，你必须给她道歉！”莫飞云微怔，突然哈哈狂笑道：“让我给一个凡人道歉？真是不知道所谓，难怪茅山会一蹶不振，都是一些废物！知不知道，我要杀你们不过是捏死几个蚂蚁般，不过我今天收获了一块上好的梦魂玉，就留你一条狗命！不过……那老鬼一定得死，一个鬼将，足够凝练成一枚鬼魄丹了。”


到此刻，祁怀毅哪里还忍得住，捏住一块闪电符，却愕然发现那莫飞云转眼已经再数丈开外，俨然是朝曲希贤所在的位置行去。祁怀毅没有丝毫犹豫，闪雷符打了出去。


剑光一闪，闪雷顿时被抵消，莫飞云缓缓转身，手中长剑闪着逼人的杀气：“你想找死？”祁怀毅傲然挺立，跟莫飞云那凛然的双目对视着，想到曲希贤，想到天启，祁怀毅一点都不畏惧：“你辱我师门，欺我菀儿妹妹，还要滥杀无辜，我岂能如你愿？”


“茅山弟子……”莫飞云嘴角有些抽搐，显然动真火了：“我再问一句，你想找死？”祁怀毅闷哼了一声：“如果你要杀那鬼修，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第二十九章 不知所谓


“蜀山剑门！以杀入道，剑气纵横！茅山弟子，我会让你知道……激怒我莫飞云的后果！”白袍无风飘荡，莫飞云身子未动，祁怀毅却觉身子一僵，气机完全被禁锢住，无法动弹。


也就在祁怀毅眼睛微眨之时，莫飞云嘴角泛起一丝狞笑，手中长剑仿佛有灵性般斩出三道虚影，化作三道剑光，朝祁怀毅激射而去！


我命休矣，祁怀毅心中苦涩，原本以为四年修道，道法能有所成，谁知却连曲希贤和木紫菀都保护不了。一个不知名的怪物就让自己如此狼狈，现在一个蜀山弟子更是杀自己不过举手之间。


一阵冰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声闷哼，哗啦作响，一个人影如破烂一般被甩到一旁，撞断了一棵干径两尺的大树。


祁怀毅愕然，因为那个人影是莫飞云，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天启，那个亚麻色长发飘然，衣着朴实的师尊。


“我天启的徒弟岂是让人随意打杀的？”天启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是他那淡然的目光望向挣扎起身的莫飞云，绝对不会是高兴。


“天启道长……”莫飞云脸如死灰，哇地一下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连忙摸出一粒丹药纳入口中，他知道，天启已经手下留情了，要不然自己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师父……”祁怀毅心中一松，骤然感觉浑身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脚下有点发软。一股柔和的力量卷了过来，天启的声音也非常柔和：“怀毅孩儿，你很好，为师很欣慰！”


望着天启那鼓励的双目，祁怀毅心中一动：“谢谢师父！”天启微微一笑：“你莫要颓唐，这莫飞云是如今蜀山剑门三代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个，修行了六十余载，修为已经有元婴中期，你不过胎息中期，能承受住他的真元威压，并没有给为师丢脸，更没有给茅山丢脸。”


祁怀毅心中苦笑，却也好受了些，这差了两个境界，还真是毫无反抗之力，如果不是心念曲希贤和木紫菀，再来一次，祁怀毅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次承受住莫飞云的真元威压：“师父，鬼老师他……”


“放心吧，他没什么事，就是神识被梦魇打伤了，静修一会就好了！”天启轻笑，对于祁怀毅这股尊师的孝心，他还是很高兴的。


这时，莫飞云显然暂时稳定住了伤势，根本不敢逃遁，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脸上完全没有刚才的那种高傲狂妄，只剩下卑躬的垂首和眼角的那一抹恨意：“晚辈莫飞云，见过前辈！”


漠然看了眼莫飞云，天启将目光放到祁怀毅身上：“怀毅徒儿，你说如何处置此子？”天启这话一出，祁怀毅和莫飞云同时一怔。


莫飞云心下惊恐莫名，先不说他辱及茅山，又击晕木紫菀，就单单他想杀祁怀毅这一点，祁怀毅也不会放过他的。想到这，莫飞云忍不住暗运真元，可是元婴一阵发虚却让他不由颓然，再说，旁边还有一个天启……


天启是什么人？茅山派启字辈仅存的元老，茅山派第一高手，修真洞天实力排在前十的大牛级的人物，大乘初期的修为，一身符箓术堪称通天，要杀莫飞云，那真的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想到刚才还能决定别人生死，此刻自己的生死却掌握在他人的手里，巨大的落差让号称蜀山百年难遇的天才的莫飞云，此刻心中惶惶。


“这莫飞云辱我茅山，欺负菀儿，还要杀我和鬼老师，杀了他也不为过！”祁怀毅重重地吐了口浊气，说他不恨莫飞云那是不可能的。莫飞云心中大惊，一把跪倒在祁怀毅和天启面前：“别杀我……我只是一时糊涂……你们要是杀了我，势必会挑起蜀山和茅山两大派的纷争的！”


天启冷哼了一声：“莫飞云，你要杀我怀毅徒儿的时候，可曾有想过也会挑起我茅山和你蜀山剑门的纷争？”


莫飞云脸色一窒，暗骂自己白痴，连忙叩首：“前辈饶命，飞云知错了，恳请前辈高抬贵手，飞云定当负荆请罪，登山致歉！”


“我说了让我怀毅徒儿处置你，他说杀你，就算李奇峰到了这里，也救不了你！”天启说这话时斩钉截铁，让莫飞云那本就拔凉的心更掉进了冰窟窿里，不过求生的欲望让他连忙转向对着祁怀毅：“怀毅道……师叔，飞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高抬贵手，必有后报！”


祁怀毅望了眼天启，知道天启说话从来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子，既然让他决定，他如果说一切听天启的，天启倒会不高兴说他没主见。看着莫飞云那纠结的表情，祁怀毅深吸了口气：“你起来吧，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终归没有杀死我，此是天不绝你！”


“多谢师叔！”见性命无忧，这声师叔都叫得顺畅多了，莫飞云这声师叔倒是叫得，毕竟祁怀毅在茅山可是跟掌门一个辈分的，在他看来说不定都有个长老的虚衔。莫飞云的师尊也是蜀山剑门的长老，最少也是比祁怀毅矮一辈的。


“但是……”祁怀毅这大喘气让莫飞云吓了一跳：“你必须给我菀儿妹妹道歉！”能保住命，莫飞云连跪都不吝啬，何尝会吝啬一个道歉呢？自然是连忙应诺，然后老实地站在原地。


这边曲希贤也总算恢复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径直离去了。祁怀毅心中一动，俨然想到曲希贤的处事风格，倒也心下了然，而莫飞云显然有些错愕，原本他心中还有些担忧那个跟天启明显很熟的老鬼会过来再找他麻烦的。


有天启在，本就只是震晕过去的木紫菀也很快醒转，见到天启，心中自然大定，再见到莫飞云，她那被震晕过去的怒气陡然又升了起来，不过天启和祁怀毅都在旁边，她倒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发脾气了。


在莫飞云表情很是诚意地给她道歉时，木紫菀还算解气地轻哼了句：“回送你一句话！”莫飞云怔然，木紫菀嘴角微撅，蓝瞳带怒：“你才是不知所谓！”


祁怀毅忍不住笑了，因为这个时候的木紫菀，真的很可爱！这莫飞云之前一口一个“不知所谓”，让人多不舒服，这回可轮到他自己咀嚼下“不知所谓”的苦涩了吧！


莫飞云离开的时候，还被天启呵斥留下了那麻袋怪物留下了的梦魂玉。通过天启介绍，祁怀毅才知道，原来那麻袋怪物叫梦魇，属于魔物，天生以生灵的梦境为食，擅长攻击人灵魂和神识。被梦魇缠上的人，会一直陷入沉睡，以损耗生命精元为基础，不停地做着各种奇特的梦，直到死亡。


天启看了下手中梦魂玉的品阶，足足达到了玄级中品，作为梦魇这种低级的魔物体系中，这个梦魇显然是顶尖的货色了，要不然也不会能同时控制上千百姓进入沉睡，供他吸食梦境。


“师父，你怎么到这来了？”拉着木紫菀，祁怀毅感激地看着天启，如果不是天启，今天他就得玩完了。

第三十章 矿洞惊变


天启正容道：“你还记得我让你交给菀儿丫头的那块玉佩不？”祁怀毅微怔，木紫菀已经翻手亮出那块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玉佩：“天启爷爷，这块玉佩有什么特殊的用处么？”


“自然是有的！”天启笑应道：“这玉佩里有一缕我的神识，如果有人用神识审视你，我自然能感应到。当你们碰上这莫飞云的时候，我就有些担心，这才赶了过来。”


以天启的修为，整个世俗界，任何一个地方还不是片刻就到！感受到天启对她的关爱，木紫菀心中暖暖地，朝天启甜甜一笑：“谢谢爷爷！”


祁怀毅心中也是很开心，有人保护的感觉就是温暖，他不知道的是，他体内的本命符宝，那小号的天符牌，可是天启本命符宝天符牌分裂出去的，天启对祁怀毅的感觉更是感同身受，即便是木紫菀没在一旁，在感受到祁怀毅危险时，天启也能以最快地速度赶到。


虽然梦魇死了，但是并不影响白知秋等人继续做着美梦，直到祁怀毅将他们救起。祁怀毅自然不会将莫飞云出现的事情和盘托出，他只是告知众人，连山邑这次遭难是魔物梦魇作怪，而梦魇也已经被他杀死，用不了多久，连山邑的百姓自然会一一醒转。


看着祁怀毅一双袖子犹如破布，还有些血渍，知道祁怀毅经历了场恶斗，屠洪刚、闻达和黄天师三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加狂热，心中都忍不住想着，用什么方法能让这祁怀毅作为推荐人，让他们也能拜在茅山门下呢？


最为感慨的自然是白知秋了，想到之前自己还有看不起祁怀毅年少，心中实在惭愧。当下将祁怀毅和木紫菀奉若上宾，要二人进城赴宴，聊表感激之意。


时间也较晚，祁怀毅倒是没有感觉，但木紫菀一番折腾下来，早已经饿得是饥肠辘辘，自然欢快应诺。


饭桌上，众人对于祁怀毅自是一番恭维，不在话下，而屠洪刚三人也多次表示，希望祁怀毅能引荐他们入山门，都被祁怀毅婉拒，三人也唯有遗憾作罢。


连山邑梦魇一事，让祁家庄小神仙祁怀毅的名声大振，来求祁怀毅驱邪祈福的人越来越多。在天启和曲希贤认可的情况下，祁怀毅修炼之余，倒也会挑一些情况相对严重的事情出手，也算是增加见闻，同时还能补贴些家用。


不过对于穷困家庭，祁怀毅是一律不收酬金，对于生活景况较好的人则会象征性地收一定的酬金，而对祁怀毅感激之深的人时常会给祁怀毅送礼。老祁家那栋老房子也因此能很快翻了新，并阔大了不少，一看就像是大富人家，搞得肖老太婆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


这不，祁念善在离祁家庄二十里左右的一个矿场给人挖矿，休息的时候，矿场的工人中有相熟的老是会这样打趣他：“念善啊，你们家那孩子那么能干，你还跑来受这个累干什么啊？”


抹了把脑门的黑汗，祁念善憨厚的脸庞洋溢着自豪，咧开大嘴，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道：“就是因为我那儿子能干，我这当爹的更不能偷懒啊，要不然怎么做人爹啊，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众人轰然叫好，一个年纪稍长的老者颇为艳羡地看着祁念善：“念善啊，你平常对大家伙也好，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啊，老天才会让这么好的孩子投胎到你们老祁家啊。”


“是啊是啊，念善哥，你日后可对我们要更好哦。”一黑壮的青年在旁应和道：“说不定老天还会再赐个女娃儿给你呢，你不是老念叨想要个女娃儿么？”


祁念善继续憨笑着，思绪却飘飞到十多年前的雨夜，心中怀着敬畏而又感激的态度看着烈日炎炎的天空。上苍，得怀毅儿子，我祁念善已经很满足了。可话虽这么说，祁念善这个老实人也忍不住偷偷地想了下，如果媳妇真能再给我老祁家添一孩子，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他这辈子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你们这些死懒鬼，又在偷懒，矿石挖得那么少，还想不想要工钱啊？”这时，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打破了和谐的氛围。祁念善作为工人里面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很自然地作为表率，直起身子朝那穿着光鲜的管事年轻人说道：“刘管事，这矿石挖得差不多了，这矿洞都快要挖空了，再挖下去恐怕要出事的。”


姓刘的年轻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了一下矿石的存量怒喝道：“什么叫快挖空了，怎么才这么少？你们这些天干什么吃的？挖空，都给我可劲挖，你们知不知道少挖一块矿，老大得损失多少钱，你们负责得起么？”


祁念善不由一阵苦笑，只能带着工人，持着火把继续进洞，进洞的时候，之前称祁念善是好人的老者啐了一口：“这刘管事真缺德，矿洞已经挖了那么深，再挖下去山都要挖塌的，他是真不顾我们的死活了！”


“就是……要不怎么会走个夜路把子孙根都摔断了，真是活该。”旁边有人低声说着，祁念善轻拍了下那人：“伙计，别多嘴，小心被太监刘听到了，你这些日子就白忙活了。”


钻了百余米矿洞，气温已经非常低了，在幽暗的火光下，大家熟练地找到合适的地方开始采矿，一时间或是沉闷或是清脆的敲击声响彻山洞。


手板着铁锹，祁念善吐气开声，用力一撬，一阵异常的哗啦声响，祁念善差点被崩塌的碎石活埋了。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祁念善拉了起来，惊异地看着眼前那足有两米高，如琉璃般光滑的圆形石头。


“念善哥，你挖到什么东西了？翡翠么？”那黑青年明显很是大胆，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要去摸下那圆形石头，就在他手指触及石头的那一瞬，石头发出一阵怪异的强光……


“不好了，老大，不好了！”刘管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犹如丧家之犬般踉跄地窜进山脚下一栋院子里。


院子里一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和几个精壮汉子比划着拳脚，看见刘管事那狼狈样，停下手脚，抹了把胸口那浓密的胸毛，眉头一皱喝道：“你家人死光了么？这么大惊小怪的！”


刘管事气喘吁吁道：“老大啊，这次真的有大事，矿洞，矿洞……”


“说了矿洞的事你负责就是。”这壮汉正是获得这矿洞开采权的人，名叫刘黑牙，手上养了百十号人，算是连山邑最大的地头蛇，跟刘管事还有点亲戚关系，只见刘黒牙撇了撇嘴：“一个破矿洞，能出什么事，是不是工人们又罢工了？你带人去搞定就行了，别来烦我。”


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刘管事结结巴巴道：“矿工……那些矿工突然都死了！”

第三十一章 勇斗石怪


“都死了？”刘黒牙粗壮的身子颤抖了下，这一次性死了几十个人可不是小事：“怎么回事？怎么会死了？怎么死的，矿洞塌方了？”刘管事哭丧着脸说道：“没塌，什么都没发生，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看半天没有新矿出来，我怕那些矿工躲再洞里偷懒，就进去看了下，可是发现，那些矿工基本上都断气了，就算没死的，也差不多了，都说不出来话了。”


刘黒牙一听，这件事怎么透着股诡异的感觉呢？不过自称是在刀口舔血过来的他，胆色还是有几分的，招呼着院子里那十几号人：“马上跟我去看看！”


一群人来到矿洞深处，在十多个火把的照耀下，那十几个矿工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三个矿工更是全身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有的地方还在冒黑烟。刘黑牙阴沉着脸将所有的人都查看了一遍，没有一个有气了，最奇怪的是，除了那三个身上像被烧了的矿工之外，其他矿工都没有一点伤口，只不过有几个睁着眼的矿工，眼中满是惊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想到这事要是捅出去，他这个矿老板这辈子就别想见到太阳了，心中不由有些慌，刘黑牙怒喝道：“都给我找，一定要找出这些人死的原因，我他娘的要看看，到底是人是鬼跟我刘黑牙过不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碎石松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矿洞中响起，刘黒牙循声望去，不用惊恐地想大叫出声，却觉得脑袋一沉，陡然失去了知觉。


“婆婆，你看念善这么晚了也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坐在饭桌前，卢成香担忧地看着门外夜色。肖老太婆眼中也满是忧色，都说母子连心，她在下午时分就有一阵莫名的心烦，现在更是担忧：“再等会吧，也许念善矿上有事耽搁了。”


祁怀毅心下虽然也有些担忧，但是不想看到母亲和奶奶太过担心，不由出言宽慰道：“是啊，娘，不用担心，爹爹他不会有什么事的。不是说这些天矿洞马上就要采空了么，说不定就是今天，矿上在庆祝，矿头儿请爹爹他们吃酒呢！”


卢成香微微额首，和颜看着祁怀毅：“毅儿，你要饿了就先吃吧，娘不饿，等你爹爹回来一起吃。”


祁怀毅摇了摇头，他已经是胎息境的修真者，就算不吃不喝也不会有问题，只不过他实在是养成了跟家人一起吃饭的习惯。此刻，祁怀毅很懂事地没有去看那桌上渐凉的饭菜，而是朝肖老太婆说道：“我还不饿，奶奶，您先吃饭把，按时吃饭您身体才会更好。”


有这么懂事的孙子，肖老太婆自然开心：“孙儿真乖，不过奶奶一把老骨头了，也没做什么活计，也还不饿，再等等你爹，等他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


感受着房子里有点凝重的气息，祁怀毅心中也不由有点不好的感觉，再想到这矿洞本就是容易发生危险的地方，祁怀毅当下做了决定：“奶奶，娘，我看要不这样，我去矿上看看，说不定在路上就能碰到爹爹，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肖老太婆当下表示了反对：“不行，矿上离咱家有二十里地呢，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会有危险的，再说，都是山路，要是你和你爹错开来了，你不是白走冤枉路了？”


祁怀毅轻笑了下：“没事的，奶奶，我把木叔叔叫上，让他和我一起去。”


肖老太婆想了下也就应了下来：“也好，木家当家的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倒让人放心，乖孙儿，那你就去找你木叔叔，路上务必当心。”


心中焦虑，祁怀毅也没有吃点东西，就出门找木梵绅去了。木家正好吃完了晚餐，听到祁怀毅的请求，木梵绅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这些年两家的关系越发的亲密，如果不是有一些特别的疑虑，私下里木梵绅夫妇早就把祁怀毅当成了既定的女婿了。


听到祁怀毅要父亲帮忙去找他爹，木紫菀表示也要跟去。想到木紫菀也练了一些巫术，一般的危险倒也能应付，祁怀毅和木梵绅也就答应了下来，让木紫菀的母亲去老祁家跟卢成香她们作伴，三人带着几支松油火把和一应物什就出门了。


木梵绅的身体素质很好，像是练家子，一路上，他背着木紫菀，跟着祁怀毅，步子迈得飞快，山地在他脚下如履平地，很是让祁怀毅有些吃惊，望着木梵绅那刚毅中带着一丝妖冶之美的俊朗面容，祁怀毅心想，这木叔叔想必在外国也不是普通人。


三人来到矿山下的院落，院落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这让祁怀毅的心不由开始下沉，待到三人找到矿洞，又是一个都没有，四周安静得可怕，整个矿洞口犹如巨兽的咽喉，仿佛会吞噬所有的东西。


“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将木紫菀放了下来，木梵绅那蓝色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着幽幽的光芒。


这个时候，不好的感觉越发的清晰，祁怀毅决然应道：“不行，木叔叔，我爹他可能有危险，我一定要进去！”木梵绅眼睛微眯，心下也不是很放心两人在这矿洞外面站着，索性就同意了一起进去。


当三人在矿洞深处看到一地的尸体时，不由都呆了，祁怀毅最先反应过来，口中狂呼了一声“爹”，就窜了过去，眼泪不争气地狂飙，在昏暗的火光中寻找祁念善的踪迹。


“咕咚！”一声，祁怀毅一把跪伏在地上，在他身前，是双臂发黑的祁念善，眼睛圆瞪的他表情很是气急，在灰暗的火光，双眸满是不甘。


“爹……”祁怀毅撕裂的吼叫在深冷的矿洞回荡，显得是那样的凄厉，心中悲恸的他并没有发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凝聚。


木梵绅父女也走了过来，木梵绅凝重地蹲下身子，目光在祁念善身上扫过，用那白玉般的手摸了下祁念善的心口，眉头一跳：“怀毅，你爹他还没死！”


“真的么……小心！”祁怀毅心声警觉，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一道如山的黑影压了过来，祁怀毅只来得及打出了一道护体符，就被一股巨力震了出去。


木梵绅闷哼了一声，身子也抛飞了出去，空中划过点滴血光。只有木紫菀站的位置有点靠外，没有被波及，但俏脸被突然发生的异变吓得苍白的，一时间倒是忘了用祁灵术帮手。


由于及时打出了护体符，祁怀毅倒没受什么伤，只是血气有些翻滚，翻身而起，正看见那黑影朝木紫菀扑去，危机关头，这段时间降妖除魔下来，无论是修为还是战斗经验都有十足的长进。祁怀毅的心突然静了下来，真火咒迅速施出，一团炽烈的火焰朝黑影呼啸而去。


那黑影似乎也很畏惧道家真火，停下了那笨重的身形，并努力向后挪了下，发出阵阵刺耳的擦地声，但是那怪物的移动速度显然不够快，还是被真火烧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叫声，在矿洞中嗡嗡作响。


“菀儿，你去看看你爹爹，这里我来应付！”在祁怀毅的大喝声中，木紫菀惊醒了过来，好在她也不是普通的小女孩，时常跟着祁怀毅出去，倒也很快收拾了下惊诧的心情，想到木梵绅被打飞了出去，连忙两步换做一步地朝木梵绅跑去。

第三十二章 晚来一步


在真火打到那怪物身上时，祁怀毅已经看清楚那怪物的模样，那是一个浑身由光滑的石头组成人行怪物，腿只有短短盈尺，却有两根如水桶般粗壮的手臂，三角形的头颅上有着一颗光芒闪闪的珠子，仿佛是独眼一般，闪着凶厉的光芒。


真火烧那独眼石怪身上，仿佛一点效果也没有，却激起了那独眼石怪的怒气，低吼连连地朝祁怀毅逼去。祁怀毅心下有些紧张，这是在梦魇之后，第一次碰到这样凶厉的怪物，但是摸到兜里那十数道玉符，心下又安定了些许。


想到木梵绅说了爹爹还没死，祁怀毅心中明白，一定要打败这怪物，否则没人能救命悬一线的爹爹，而自己和木紫菀父女也难脱殒命的危险。想到这，祁怀毅捏住了一枚闪雷符，滚滚真元在体内告诉流动着，在那独眼石怪靠近了几米时，怒喝着打出了闪雷符。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闪电轰然击中那独眼石怪身上，将独眼石怪轰退了数米，半边身子给炸没了。祁怀毅心中一喜，但随即发生的事情让他瞠目结舌，只见那独眼石怪低吼着，身子一阵颤动，周围那散落地上的矿石如蝗虫样飞到他身上，很快，那被闪雷炸掉的身体又完好如初。


发出一阵似乎得意的吼叫，独眼石怪再次朝祁怀毅逼近，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在不到二十米宽的矿洞里却足够用了，那凌烈的压迫感让祁怀毅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一张闪雷符炸不死你，我就用两张，我就不信你是不死的！”祁怀毅咬了咬牙，再次发出了闪雷符，接连两道闪雷，都实在地打在了独眼石怪身上，几乎将独眼石怪给打碎了，生怕独眼石怪再凝聚成形，可惜没有了闪雷符……祁怀毅狠了狠心，滂湃的真元施展了开去，用咒引式再发出了一道闪雷，彻底将独眼石怪轰成了粉碎，那光华闪闪的眼珠子咕噜掉在了一边。


这一刻，发现木梵绅只是昏迷了过去，一直紧张看着战况的木紫菀忍不住雀跃了起来：“太棒了，怀毅哥哥，怪物被你打败了！”


祁怀毅身心一松，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这闪雷咒太耗真元了，一下就耗用了三成的真元，足足是用闪雷符的两倍有余，不过威力却也不小。


没有再去管那石怪的独眼，祁怀毅焦急地跑回祁念善身边，心中想着一定要尽快将祁念善带回去，天启师尊道法高深，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可就在这时，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祁怀毅骤然回首，惊恐地发现，那独眼石怪又在凝形，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而且吼叫声越发的狂暴。


祁怀毅有些绝望了，这个怪物真的是不死的，最厉害的手段闪雷符都拿它没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消灭它？体内的真元又剩下不到三成，凝练的那些符玉也只剩下一些功能类的符玉，当然，那些功能类的符玉足够让祁怀毅逃走，可是祁怀毅能逃么？


“菀儿，你快跑，这怪物我们杀不死的。”祁怀毅大叫着，眼睛发红地看着那独眼石怪，不管怎么样，就算死，也不能让这石怪再伤害其他人。


“我不走！”木紫菀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度，同时还跑到祁怀毅身边，一副决然的样子盯着那独眼石怪，话语却轻柔无比：“怀毅哥哥，我说过永远都不要和你分开，要和你一起飞升，又怎么能一个人逃跑呢？”


祁怀毅心中一颤，正待说话，却发现那独眼石怪的独眼陡然绽放出一阵异样的强光，心中一紧，抱住木紫菀也不管那石怪要干什么，连忙施展出了五行罡步中用来防御的土行步。


在祁怀毅和木紫菀身前，陡然升起一道薄薄的土墙，将射来的光芒勉强挡住，但是一股强大的震荡力还是让祁怀毅闷哼了一声，仅剩的一些真元差点涣散，一阵气闷感让祁怀毅连话都说不出来，心惊这怪物果然厉害啊。


就在祁怀毅再次看清独眼石怪的样子时，一阵强光再次亮起，祁怀毅现在连真元都无法正常运行，压根无法再施展哪怕一个小小的道术，只能本能地将木紫菀抱在怀里，用他那相对更宽敞的身体挡住了强烈的光芒。


身子一震，祁怀毅将木紫菀扑倒在地，一股阴冷的气息侵入脑海，祁怀毅失去知觉前看到的是木紫菀那挣扎的泪眼，耳边隐约传来一声厉喝：“小魔，休伤我徒儿！”


一道灰影电射了进来，一把抓住了独眼石怪脑袋上的独眼，只见身着道袍的他双目神光闪闪，清喝道：“南明离火咒！”


独眼顿时燃烧起一股幽蓝色的火焰，独眼石怪一阵疯狂的挣扎之后，化成了一堆石灰。来人正是祁怀毅的师尊天启道长，他发现祁怀毅不在家，并感觉到二十里外有雷法波动，立即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天启将手中的独眼收了起来，快步来到祁怀毅和木紫菀的跟前，查看徒儿的伤势。木紫菀泪眼娑婆地说道：“爷爷，快救救怀毅哥哥，他好像伤得很重！”


天启凝重地看过祁怀毅的伤势之后，心里一股悲凉之气升腾，手中一吐劲，独眼石怪那价值不菲的独眼被震成了齑粉。


木紫菀感觉不对，急声问道：“爷爷，怀毅哥哥他到底怎么样了？”天启长叹了一口气，表情黯然，仿佛苍老了数十岁：“都怪我，来得太晚了，那独眼璃光魔的魔光对普通人的伤害并不是很大，但是对修士的元神却有腐蚀性，怀毅徒儿……已经没了……”


木紫菀听见这话，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叫道：“不，怀毅哥哥不会死的……爷爷，你神通广大，一定能救他的！！一定能！他元神没了，可以不修道法便是，做个普通人呀，非要是死么？就做个普通人啊……”


用真元护住祁怀毅的心脉，天启眼中闪过晶莹之光，哽咽道：“他修道已经有所成就，元神与身体是一脉相承的，元神毁则人亡，除非有天级回魂宝丹，可是老道我现在也没有这种灵丹，去找也太晚了……唉，是老道我没用啊，或许这就是我和怀毅徒儿的命吧！”


祁怀毅干咳了两声，醒了过来，脸色殷红，这已经是回光返照的迹象了，声音非常微弱：“师尊不用伤心……这都是徒儿的命……徒儿没有听你的教诲，过度自信，没有经验……又太自以为是了……咳……”


即便是心性如天启，此刻也忍不住咆哮了起来：“怀毅徒儿不要说话，多保存精力，为师定回竭尽全力救你的，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儿，也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徒儿！”


感受着天启度过来的真元俨然带着一缕缕的精元之气，祁怀毅连忙拒绝了接收，没有了真元支持，祁怀毅只觉空虚感一波波袭来，眼睛一阵发黑，勉强露出一抹笑容，祁怀毅气若游丝道：“谢谢师尊……没用了……替我谢老鬼老师……没有他……我早就死在……”


“别这样……怀毅徒儿，为师不用精元，不用精元……”天启哆嗦着搂着祁怀毅，连忙宽声安慰，不再耗损自身精元救治祁怀毅，他知道祁怀毅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换命般的救治的。


有了真元支持，祁怀毅的气力足了些，轻轻抓住木紫菀的小手：“菀儿……你怀毅哥哥不能保护你了，你以后一个人一定要坚强……你是个好女孩，将来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


木紫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伏在祁怀毅的身上叫喊着：“不行，我不能让你死，你答应过，要带我一起飞升的！”


祁怀毅露出个怜爱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模糊了的紫发女孩：“那就……让我先飞吧……”说完，祁怀毅彻底晕死了过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第三十三章 三生咒


木紫菀悲伤至极，从小到大祁怀毅就是她的保护神，在她心中，甚至比父母都更重要。这个至亲的人，他是多么优秀啊，正值风华年少，却要逝去，老天多么不公啊！祁怀毅那迷人的眸子，那宽实的后背，那柔和的声音，难道就要这么随风而逝，不再回来么？


“啊……”不甘的尖叫着，双手紧抓这祁怀毅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木紫菀那嘶哑的喊叫声在洞中回荡：“如果能用我的真心、用我的自由、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一切一切来换取他的平安，我愿意用我这辈子，甚至透支下辈子，下下辈子的所有，来换取他的归来……”


木紫菀的身上忽然产生了异变，浑厚却温和的能量将大乘初期修为的天启生生推出了丈余远，一层淡淡的光辉将木紫菀和祁怀毅笼罩了起来。天启心中惊诧不已，透过那圣洁的光辉，能清晰地看到木紫菀紫发飞舞，蓝色的眸子散发着宛如实质的光芒，给人一种无比魔幻的感觉。


“这……”天启愣然，他知道木紫菀一家并不是普通人，但绝对没有想到，木紫菀竟然有如此强大无匹的能力，这种能力隐约有天地法则的力量在里面。


“如果能用我的真心、用我的自由、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一切一切来换取他的平安，我愿意用我这辈子，甚至透支下辈子，下下辈子的所有，来换取他的归来！”这空灵的声音仿佛又飘了回来，十一岁的木紫菀柔柔地看着面无血色的祁怀毅：“我的爱人，回来吧……”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通过木紫菀的双手进入了祁怀毅的体内，紫发骤然垂落，蓝眸渐渐暗淡，木紫菀身子晃悠了几下，慢慢地伏倒在了祁怀毅怀中，口中还呢喃着：“怀毅哥哥……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飞翔，去看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我知道……你不会食言的……一定不会……”


看到这一幕，天启道长快步上前，将两人分别放在地上，伸手透过真元力分别查看了下两人的情况。祁怀毅的元神安然无恙，一切伤痕奇迹般的好了，体内真元澎湃，似乎修为又有提升，俨然已经达到了胎息境后期。看到刚才那神奇的一幕，这祁怀毅要是不好反而会让天启感到意外，真正让他再次松了口气的是，木紫菀她也安然无恙，只是精力透支严重，只要好好进补修养下，就没事，而且木紫菀体内的确没有什么神奇的能量，连紫府都还没形成。


也许那也是一种异能，或者这女娃儿的真心真的能感动冥冥上苍？天启揣度着，心中还是彻底松了下来，他真怕木紫菀如同她那决然的誓言一样，透支了她的三生三世的一切，完成了这神迹般的复活。那祁怀毅醒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就那拒绝精元救治的举措，天启今天可是彻底领会到了祁怀毅的那种牛脾气。


而这时，曲希贤也呼啸着赶了过来，一看这如果战场般的情境，再看到祁怀毅也躺在地上，发出一阵急促的鬼叫：“死老道，怀毅小子这是怎么了？”


“老鬼，怀毅徒儿他没事，你别瞎嚷嚷，让孩子们好好休息下。”天启心情大好，自然也不会在意曲希贤出言不逊。


曲希贤探身查看，确实发现祁怀毅没事，只是昏迷着，这才放宽了心，一屁股坐在一个人的身上，喘着粗气：“累死老鬼我了……老道，我说你就不知道拉我一把，一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个死老鬼，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晚来一会，怀毅徒儿可就真的没救的！”天启道长这几百年来第一次开口骂人，的确，他要是晚来了，木紫菀也要死在那独眼璃光魔手上了，那个时候，真的不堪设想。


曲希贤愣了下，随即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老道，我错了，以后要是你感受到怀毅小子有危险，一定要向今天一样，什么都不要管，尽最大的力量赶来……我真不敢去想，如果怀毅小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还修炼个什么劲啊？”


曲希贤那耿直的护犊子心性，让天启也颇为感动：“今天这事对怀毅徒儿不一定是坏事，好了，我先救治这些被独眼璃光魔的魔光中断了生之力供给的人，你且在旁边呆着，别我刚救回的人，又被你吓死了就不好了。”


“恩？这些人都没死？”曲希贤吓了一跳，要知道他现在是拿别人的脑袋当板凳呢，不过看到刘黒牙那长得跟祁霸道有几分相似的样子，他又不由释然了。


天启微微摇头：“也不是都没死，像那几个全身乌黑的，已经彻底被魔气浸染，没救了，不过那个双臂……”就在这时，曲希贤突然怪叫道：“老道，那不是怀毅他爹么！”


天启一愣，连忙一个闪身，转瞬出现在了祁念善身边，这一细看，还真是祁怀毅的老爹，赶紧开始救治。开什么九州玩笑，这可是祁怀毅的爹，要是祁怀毅醒了，别的人都救活了，他老爹没救活，还不知要怎么怪自己做师父的人呢。


曲希贤也飘身过来，看祁念善情况不妙，弱弱地问了句：“老道，念善这老小子不会有问题吧？”


“你要再吵我，出了问题你负责！”天启没好气地白了曲希贤一样，后者连忙噤声，这责任他可不敢负，唯有向漫天神佛祈祷，保佑祁念善平安无事，却也不想想，要是神佛知道他这个五百多年的老鬼在这，估计直接降下一道天雷劈死他了。


就在这时，祁怀毅醒了过来，天启很干脆地用神识将之前一段记忆幻化出来，让祁怀毅清晰地看到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看到木紫菀为了救自己，既然愿意放弃三生三世的所有一切，祁怀毅的心犹如深深地被触动了，这份深情，不用三生三世的情谊又如何能还得回？而曲希贤在知道是木紫菀救的怀毅后，看向木紫菀的目光就像丈母娘看女婿一样，越看越顺眼。


木梵绅随后也醒转了过来，得知后来发生的一切后，幽蓝的眸子里浮起几丝英雄迟暮之感，在向天启和曲希贤分别躬身施礼后，带着木紫菀先离开了。


望着木梵绅抱着木紫菀离开，曲希贤渐渐收回了岸然的书生模样：“这家伙还有点礼貌吗，等等……他怎么能看到我？”


祁怀毅此刻最担心的就是老爹祁念善的情况了，天启也一直在琢磨着祁念善的问题：“怀毅，你爹的情况有点严重，性命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要想保住他的双臂很难，他的手被魔气浸染严重，如果不是这个瘦弱老头用身体帮你爹挡了大部分的魔气攻击，就算大罗金仙……呃，除非再有一个菀儿丫头，否则大罗金仙都救不会了。”


想着父亲以后要成独臂了，祁怀毅不由一阵伤怀，但是想到性命保住了，却也没有特别失落：“师父，您就尽力吧，如若真无法保住双臂，也没办法，以后我好生孝敬我爹就是。”


天启点头应道：“当然，就算这次为师不能保住你爹的双臂，但是只要给为师一些时日，自然会给你爹找来断臂重生的仙丹，这点等你爹爹清醒后，大可告诉他。”

第三十四章 心性的变化


“恩，谢谢师尊！”今天这一巨变，让祁怀毅那原本还有些伪成熟的心性彻底的成熟了起来，同时，一颗强者之心也迅速成长，祁怀毅开始迫切地想要获得更多的力量。作为男人，一定要拥有强大的力量，那样才可以很好的保护心爱的人，而不是要等到心爱的女人来保护自己，更是要承受丧失亲人爱人的危险。


“邑丞大人，就在里面，死了好多了……”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话语声传了进来。


天启微微皱眉，朝祁怀毅说道：“怀毅徒儿，为师不想见太多世俗中人，就带你爹先回去，这些昏迷的人并不难救治，你只需要用化一些驱魔符，打入他们体内，自然会好转过来。”


说完，天启身子一振，真元涌动间，带着祁念善转瞬消失不见，祁怀毅就在眼前，也只不过感觉像是一阵微风拂面。当初灭杀梦魇之后，天启也是直接就走了，他虽然呆在世俗界，但目的只是为了教导祁怀毅。


父亲有天启照看，祁怀毅自然不再担心，和曲希贤对视了一眼，苦笑了下拿出一扎杏黄纸，开始凝练驱魔符。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来到了矿洞深处，看到祁怀毅犹如一杆枪一样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一群人忍不住尖叫道：“那小子，是人是鬼？”


倒是一脸官气的白知秋依稀觉得火光下那大男孩有些眼熟，心中有疑惑，却也颇为淡定地问道：“莫不是祁家庄怀毅小兄弟？”


距离给连山邑驱除梦魇已经过了大半年了，祁怀毅微微一笑，朗声道：“白大人，好久不见，您风采更盛了，想必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了。”见确实是旧人，白知秋原本凝重的心情稍松，加上祁怀毅这话正好说到他心坎上了，倒也露出几分笑容：“怀毅小兄弟，说笑了，倒是你，半年不见，竟然又长高了，像个大人了，我都差点不敢认……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大人，莫不是这些人都是他杀的吧？”一个衙役缩了缩脖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有好些个村民和衙役也忍不住嘀咕：“是啊，这天都这么晚了，他跑到这矿洞来干什么……”


白知秋心下其实也有些疑惑，但是想到当初祁怀毅立斗梦魇，解除了连山邑梦魇之灾。人小却很有高风亮节之感，倒也没有怀疑他，只是就在这要高升的节骨眼下，管辖的境内突然出现这么严重的死亡事件，也不由得白知秋不重视。当下重咳了一声，打断了大家伙的嘀咕声：“怀毅小兄弟，我听下面人汇报这里有重大命案发生，就赶了过来，却在这里看到了你……你能解释下为什么会在这么？这样对大家也好有个交代啊……”


祁怀毅微微皱眉，想不到决定救人却被人当成凶手，这确实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不过看在那些乡民眼中满是担忧，却不敢近前来找寻亲人的模样，心下又释怀了，当下温言道：“白大人，家父也在这矿洞的一名矿工，我和家母家祖母见他入夜还没归，就和师尊来此寻父，却发现所有的矿工都被一魔物所杀伤，包括家父亦然如此，我师尊出手将魔物击杀，救走了伤重的家父，同时留下救人的方法，让我在这将尚且有救的人救活。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大家想要的？”


虽然祁怀毅语出惊人，但众人见祁怀毅眉清目秀，言谈举止有大家风范，倒也大半的人都愿意相信。白知秋自然不再怀疑，想到这些人要是都救活了，那他这升官的事也就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了，当下连忙说道：“怀毅小兄弟，既是如此，那你赶紧救人吧，只要你把大家都救活了，这些愚笨的家伙们自然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心下暗叹，祁怀毅看了眼那三具焦黑的尸体：“白大人，救人我自当尽力，但是那三个人被魔气浸染太过严重，已回天乏术，就不是我能救得过来的了，等下白大人该不会追究我的过失吧？”


心里咯噔了下，白知秋苦笑道：“怀毅小兄弟，你且将其他能救活的人救过来先，我白知秋岂能如此不知好歹？”


不经意地和身侧的曲希贤对望了一眼，祁怀毅开始凝练驱魔符，这驱魔符是最基础的功能性符箓术，难度并不大，不过好几十个人需要救治，却也足足花了祁怀毅大半个时辰，才将大家都救了过来。虽然众人并没有醒转，但是死人般的症状已经完全消除，呼吸恢复，体温回暖。


除了认出三具焦黑尸体是自己家人的村民外，其余人都松了口气，望向祁怀毅的眼神也没有了怀疑，满是感激和惊奇。


“既然事情已了，那我先回去了，要不然我奶奶和母亲要担心我了。”凝练这么多的驱魔符，祁怀毅化符的速度俨然加快了几分，感受到体内还颇为充足的真元，心下倒不由唏嘘，如果全部施展驱魔咒的话，估计真元早不够用了，看来这用符和用咒的区别还真是大。


白知秋尚未开口，一个原本跪伏在一具黑色尸体旁的妇女大叫道：“你不能走，你练有妖法，谁晓得你是不是杀了人之后又来做好人？”


祁怀毅剑眉微挑，心下忍不住腾起几分怒火，但是看到那妇女脸上真切的泪痕，却也发作不得，唯有正容应道：“这位大婶，我能理解你失去亲人之痛，但是说话可要对得起良心。我和这些乡亲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有什么动机要杀他们？清者自清，我也不想多说……”


“等等！”白知秋开声了，顿时一排衙役做出了拦截的样子，祁怀毅皱眉道：“白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把我当成凶手了？”


心下暗暗叫苦，白知秋应道：“怀毅小兄弟，私心来说，我是完全相信你不是凶手的。可眼下这事还没能完全消除大家的疑虑，作为一邑之长，我自是有责任弄清事情真相。我看你就等到大家伙醒了，看看他们的说辞如何再……”


“我要走，你们拦得住么？”祁怀毅闷哼了声，身子陡然消失在原地，在一干人错愕间，隐身了的他已然快步绕过众人，迅速朝矿洞外走去。


身后响起白知秋一声长叹，祁怀毅嘴角微撇，加快了脚步，而在他身后，如影随形地跟着曲希贤。其实以祁怀毅之前那温和的性格，白知秋这种也算在理的话一说出口，他必然会选择留下的。但经历了生死的祁怀毅，心性显然有了很大的变化，心中善恶对错观也要清晰了几分。


之所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摆脱窘境，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心系父亲安慰，即便知道祁念善是天启带走的，但作为人子，父亲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救人也是一件大事，天启压根就不会让祁怀毅留下来，直接带着飞走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一路狂奔，往身上砸了好几种增益符，祁怀毅以比来时快了许多的速度赶了回去，一进家门就能感受到那压抑的无奈。在父母的房里，卢成香在悲戚地抹着眼泪，老眼挂着泪的肖老太婆则在轻声安慰着，祁念善面色红润地躺在床上，气息均匀。

第三十五章 郑重地辞行


目光旁落，原本应该有双臂的地方空荡荡的，祁怀毅的心揪了起来，双目晶莹地望向一旁的天启，后者轻叹了口气：“怀毅徒儿，你爹的手没能保住，驱魔符一牵动他的生机，魔气就开始蔓延，如若不给他截肢，生命不保……”


深吸了口气，祁怀毅截口道：“谢谢师尊，我知晓……”顿了顿，半蹲下去拉住母亲卢成香的手：“娘，别太伤心，日后孩儿定当尽全力为爹爹寻找断臂重生的仙丹，这些日子，你和奶奶好生陪着爹爹，让他别乱想，咱家的日子一样能过得很好。”


深深地看着祁怀毅和卢成香还有肖老太婆坚强地交流着，天启和曲希贤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欣慰和期许。


天启和曲希贤两人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祁怀毅一家子。回到了紫竹林，静沁的月光下，默然跟在天启身后的曲希贤忍不住开口了：“老道，麻烦你别动不动就装得一副高深的样子好不好，我会很有压力的。”


洒然回首，天启脸上挂着丝淡然的笑容，在静沁的月光下，确实很有点高深的感觉：“老鬼，我想我该走了。”


“走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经常……”原本无所谓的曲希贤突然感觉不对了：“等等，以前你要走都直接是biu的一下就没了，从来没跟我打过招呼，这次却这么郑重，老道你该不会是一去不回吧？”


天启仰天打了个哈哈：“这是自然不会的，我还担心我宝贝徒儿会被你这无良老鬼给带坏呢，只不过这次可能离开的时间会长一些。这小小的连山邑，先后出了多少妖魔鬼怪，如今这九州，妖魔出世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想去会会几个老朋友，去几个界点通道附近转转。”


曲希贤倒是知道什么叫界点通道，他们现在生活的世俗界加上修真界二合一才为人界。而除了人界，还有魔界、妖界、仙界、佛界、灵界、鬼界这六界，合为七界寰宇。这七个界面相互联系，界与界之间的相连就叫做界点通道。


有些界点通道很稳定，一般都有极其强大的禁制和封印。而有些界点通道确实很随机的，是几个界面一定的运动下偶尔产生的，这种界点通道不稳定，也难以发现。


听天启提到界点通道，曲希贤倒是愣了下神：“界点通道？老道你多虑了吧？就怀毅徒儿碰到这点事，你也能想到魔界妖界方面会对人界采取什么行动，你可真是太多虑了点吧？”


“老鬼，你以为最近我时常出去是去游山玩水么？”相比曲希贤的不在意，天启那淡然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凝重：“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那样我辈中人也乐得逍遥。”


“那怀毅徒儿这边呢，你就不管他了？他刚刚经历这么大的波折，你这个负责他修炼的老家伙走了，以后他怎么办？”曲希贤心底升起浓浓的不舍，虽然话中说着祁怀毅，其实是他自己有些离不开这个平日看起来很严肃的老道，这几百年来，除了祁怀毅，曲希贤也就天启这么一个好友了。


天启微微一笑：“就怀毅徒儿今日的表现来看，我留在他身边已经没有太大的帮助了，他虽然差点命丧独眼璃光魔下，但是这也让他更加沉稳了，修为也提升了。不过你说的情况也是个问题，他的心性方面就需要你这个老鬼师父帮忙看着点了。”


曲希贤苦笑了下，倒也没再矫情：“老道你就放心吧，等你回来，我一定交给你一个比现在更优秀的徒弟，不过你可别忘了，给我张罗着点鬼咒术之类的哈，到时候我也好保护好咱的徒儿不是？”


在曲希贤和天启两人做离别前的交流，安慰好卢成香和肖老太婆的祁怀毅则去了趟木家，送过去两颗天启留下的固元护心丹，木紫菀还没醒转，估计是心神损耗太大，需要慢慢恢复。木梵绅对祁怀毅的态度很明显也有了变化，这种变化祁怀毅也说不上所以然，就是感觉上显得更亲近些，以前木梵绅虽然对他也不错，也不干涉他和木紫菀交往，但是祁怀毅老感觉中间有些隔阂，但是这次，没有了。


虽然祁怀毅很想守在木紫菀旁边，但终归不符合礼数，也唯有不舍地离开了木家，折腾了一天，经历了太多太多以往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更是经历了生死，这让祁怀毅那颗不过十二岁的心即便硬生生承受了下来，却也很是疲累，从木家回来后，也就睡下了。


马上要离开的天启自然不会放过祁怀毅，当天晚上通过神授，他再次出现在祁怀毅的梦中，并没有提要离开的事，只是说要跟祁怀毅好好分析和独眼璃光魔那一战。祁怀毅自然是收拾了心情，将天启到达之前，他是如何跟独眼璃光魔战斗的情形说了一遍。


微微额首，天启说道：“怀毅徒儿，跟和梦魇的那一次战斗相比，这次战斗要显得沉着得多，在多方的压力下，能先后通过符箓术和咒术顺利施展闪雷术，又懂得利用五行罡步抵抗魔光，说明你的战斗天赋还是很高，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很强。不过从这次战斗也说明了你有很多方面的不足和软肋，你自己有所发现么？”


祁怀毅重重地点头道：“战斗经验不足就是最大的软肋，而且也没做好最完善的战斗准备，如果能多准备些玉符的话，还能支持久一些……”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天启摇了摇头：“战斗经验不足可以通过积累慢慢提高，而像战斗准备这方面是需要多注意，却也没太大关系。关键的是你在战斗中会失去理智，不能冷静清晰地分析你到底在为什么战斗。”


祁怀毅眨巴了下眼，不是很明白地问道：“师父，徒儿没有失去理智呀，而且我当时知道为什么战斗啊。要想救出我爹，要保护好菀儿和她爹，徒儿才要努力地将那独眼……独眼璃光魔杀死啊。”


“不然……”轻轻摇首，天启笑道：“为师依稀还记得当初第一次除魔，还是师兄带着为师去的，但是只让为师一个人出手。那是一个小魔头，我当时自觉法力不低了，但是一开始战斗，就控制不住内心那股急切和冲动，哗啦啦地符箓砸了一堆。你猜下最后怎么着？”


虽然有点不清楚天启突然将话题转为回忆，祁怀毅还是顺着他的话题思索着：“徒儿猜不出来。”天启干笑道：“为师的真元耗光了，将眼前的小魔头砸了个稀烂，却没想到那只是小魔头的一个影分身，它的本尊却在为师身后，如果不是师兄在旁边，为师和你也就没有师徒缘分了。”


“啊……还有会分身的小魔头？”祁怀毅大感惊奇，同时隐约感觉到天启为什么要回忆他的陈年往事了。这不，天启应话间很快将话题回转了：“怀毅徒儿，你回 想下，你在开始战斗时，是不是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而且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死那独眼璃光魔，根本没去考虑能否杀得死对方，也没思考是否有其他的办法能做到你想做到的事，对么？”


祁怀毅微微一愣，随即心悦臣服地点头：“师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天启微微一笑：“那好，如果现在再让你回到当时那种情景，你会怎么做？”

第三十六章 上锁的玲珑袋


根本没有怎么思考，祁怀毅应道：“利用困魔符将独眼璃光魔困住，先带着菀儿和她爹撤离矿洞，回头再通过隐身符进入矿洞打探情况，趁机救出父亲，然后再寻找方法，准备妥当后击杀独眼璃光魔，救出其他村民。”


“多棒的方法，如果用这种方法，即便师父不出现，你也能通过你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完成这件事。怀毅徒儿，你要切记，修真之途，崎岖坎坷，我辈中人皆如履薄冰，岂能每次让自身陷入危险状态？无论碰到多么紧急，多么突然的危险，冷静分析，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多少修士中途夭亡，不都是因为太过大意？过刚易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你必须得悟透。”


沉吟了片刻，将天启的话深深记在心间，祁怀毅连连点头：“师尊教诲得是，徒儿定会谨记于心，日后无论碰到什么情况，也要保持镇静，尽可能冷静分析清楚战斗情况，再做决定。”


“这样便好！”天启欣慰额首：“当然，百密终有一疏，加之有时候，有些情况会让人不得不去冒险。所以提高自身修为和见识才是至关重要的，修为高了，碰上寻常妖魔自然不在话下，见识上去了，即便碰上实力仿佛的妖魔，也能因为知己知彼，而做到百战不殆。”


是啊，变强，只有有强大的修为和学识做基础，才能让自身即便陷入险境，也能化险为夷。那学识方面……心中咀嚼着，祁怀毅猛然想到那独眼璃光魔：“师父，那矿洞怎么会有独眼璃光魔那样厉害的怪物啊，徒儿现在还不清楚应该如何才能真正杀死它！”


“很多矿脉中都有守护的灵怪，一般情况下那些灵怪多是个性温和的，只是默默修炼。可能是由于矿石开采太严重，破坏了那片地域的五行之气，让原本守护那片矿脉的灵怪沾染了魔气，这才变成了性情凶厉的独眼璃光魔。那独眼璃光魔身体由于是石块组成，基本上不畏惧任何打击，即便是被强力打碎了，也能重组身体，所以会让人觉得它是不死的。其实不然，独眼璃光魔的依仗就在于那独眼上，只要毁掉那独眼，就能击杀它了。”天启解释道：“在你没有足够的速度和准确度直接攻击他的独眼时，其实你用闪雷符强力轰碎它的方式并没有错，只是在把它打碎那一刻，一定要尽快将那独眼毁掉或封印。”


祁怀毅心下顿悟：“原来是这样啊，师父，你以后可要多跟我讲一下这九州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妖魔鬼怪，那徒儿以后碰上了，也好有个准备啊。”


天启老脸微红：“这是为师疏忽了，因为没想到你会碰上这种难缠的魔物，一直也只重视教你符箓术和咒术了。现在这些方面，为师能教你的基本上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参详天符牌去领悟和积累了。至于学识方面，明日你去你鬼老师那取一本《九州仙魔志》，那可是九州上下数千年修士的积累，这九州出现过的妖魔鬼怪十有八九在里面都有记载……”


“九州仙魔志？太棒了，那以后再碰上什么妖魔鬼怪，我都能以最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了。”祁怀毅那颗迫切希望成长的强者之心，在得知学识方面能有机会突破时，显得是非常的满足，带着这种满足，不知不觉中已经脱离了梦境神授。


次日清晨，祁怀毅在看望过还在沉睡的父亲后，来到了竹林，内心对于《九州仙魔志》的兴奋劲因为天启的离去而冲淡了许多，虽然天启经常性地离去，可心下也忍不住升起几分愁绪：“老师，师父他老人家去查看那个什么界点通道不会有危险吧？”


已经拥有鬼将修为的曲希贤，很是享受清晨那朝阳即将出升这一刻的清透感，微微能感受到的压力能让他的体内的鬼息显得更加纯净，很搞笑地伸了个懒腰，曲希贤撇了撇嘴：“怀毅，你就放心吧，以你师父的修为，还有什么人能对他造成伤害呢？”


想到元婴后期的蜀山弟子莫飞云都被天启轻描淡写地击伤，祁怀毅也就释怀了，是啊，以天启那大乘初期的修为，加上高深的符箓技法，这九州还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呢，就算打不过总会跑嘛，师尊昨天晚上不才刚教保全自身的道理么？


“怀毅，你道士师父给你留下了些好东西，你看看吧！”曲希贤说着，抛给祁怀毅一个绣着神奇符文的锦袋：“这是玲珑袋，里面的芥子空间可以用来储存物体，里面估计有不少好东西，可惜那老道在上面上锁了，只有你小子才能打开。啧啧……生怕我会偷他宝贝一样，太小气……”


看着曲希贤那一脸憋屈样，接过玲珑袋的祁怀毅乐得直呵呵：“老师，师父刚走，你就说他坏话，小心他回来再用天雷给你炼体。”听到天雷炼体，曲希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当初自己怎么就会那么老实的去相信，用天雷可以让鬼体更凝实呢，那雷劈在身上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即便那是天启已经分离了九成九威力的天雷。


将神识探入玲珑袋，祁怀毅心中明白什么叫“上锁”了，还未等祁怀毅看清楚玲珑袋里有什么，天启留下的神识化作一段话语印入祁怀毅脑海：“怀毅徒儿，为师不辞而别，是不想道心再有波动，这样对为师的修为有很大影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日后必还有相见机会，我辈也就不拘泥于这些凡俗之节。”


“以你的年龄，有胎息后期的修为，已经算得上天纵奇才，这些是你的福缘，只要不轻易招惹其他修为高深的修士，不如这次般冒然行事，又有你老鬼师父在身旁，为师也很放心。为师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一定要勤勉修炼，却也不要燥进，胎息境到入静境并不难，只要你心性坚定，稳定积累，自然会有水到渠成之时。只要到了入静境，你的心性自然也会得到一次升华，以后修炼途中更不容易滋生心魔。”


“茅山符箓术和咒术的基础，你都掌握得很好，随着你的修为增长，你体内的天符牌自然会向你传授新的道法，就如同为师在你身边一样。但是有一点为师要提醒你，无论是符箓术还是咒术，亦或者通过其他牵引方式施展的道法都各有千秋，没有孰优孰劣之分。”


“要想发挥道法更强大的威能，就要尝试利用数种牵引方式一起施展道法，如能用闪雷符的符图加上闪雷术的咒法合二为一施展雷法，威能起码是单一施展的两倍有余，而消耗的真元却跟单一牵引方式相仿。若能达成‘符、咒、指、步’四式合一，施展出来的雷法几乎等同于闪雷符的十六倍往上的威能。”


“徒儿你一定会问为师现在是否已经达成四式合一的境界，为师可又要让你失望了，到目前为止，为师尚且停留在‘符、咒、指’三式合一，未能领悟符箓派祖师四式合一的精髓，不过为师相信，只要你勤加修炼，一定能达成这一境界。”


“这玲珑袋，是为师三百年前搏杀一大灭冥妖获得的，除了《九州仙魔志》外，还有为师修炼道法的心得，你可要时常翻阅。另外，那颗幻芥珠是特意为你老鬼师父准备的，里面自存幻芥空间，只需他用鬼息精元神炼，让它认主，就可以进入里面修炼。到时，你只需要随身带着幻芥珠，你老鬼师尊就能随时陪在你身边，你要听他的话，同时有时间要多陪陪他，他在你身上倾注了他的所有。但有一点你要特别注意，你老鬼师父终究是鬼体，不要随便现身，要是被其他修士看见了，就像上次那蜀山莫飞云一般，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第三十七章 曲希贤的安身之本


“怀毅徒儿，师尊此去，多则十年，少则三年，必会回来见你，望你好生保护自己，待为师回来之际，你我再叙师徒情缘。”


天启的声音彻底消失，望着玲珑袋里除了天启说过的物件外，还有堆积如座小山的符纸符玉，装着灵丹的瓶瓶罐罐以及一些祁怀毅还不认识的物品，一滴感动的清泪滑落脸庞。


一直默不作声的曲希贤开声道：“怀毅，你道士师父留话了？”轻抹去泪痕，祁怀毅点了点头：“师尊要我以后多听你话，还留下了一件宝贝给你。”


曲希贤笑着伸出鬼爪子：“算他还有点良心，给我看看，是什么宝贝。”


幻芥珠长得不咋滴，就如同一个小琉璃球，但确实是个好宝贝，像玲珑袋乾坤袋或者其他芥子手镯之类的储物灵器，都只能存储死物，但是幻芥珠却是自成空间，虽然并不是所有的活物都能在里面生存，但是作为纯能量体，比如鬼体、灵体、元婴、元神什么的却能在里面生存。


曲希贤很利索地用鬼息精元神炼幻芥珠后，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幻芥珠中，接着很快又从幻芥珠里面窜了出来，只见曲希贤兴奋得张牙舞爪：“太棒了，里面的环境随心所欲地可以变幻，比这破林子好多了，还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世界。关键的是你只要维系一缕神识在幻芥珠上，我和你的心灵能相通的。你尝试一下！”


待到曲希贤回到幻芥珠中，祁怀毅输出一小缕神识，刚一触及幻芥珠，立马能清晰感受到幻芥珠内竹林里曲希贤的模样，同时他接受到了曲希贤的想法：“怀毅，以后我就可以随时跟着你，再要碰上昨天那种情况，我就能和你一起战斗，谁要是对你有危险，老师我非跟他拼命不可！”


看着有些孩子气的曲希贤，想到天启师尊对他的评价，祁怀毅非常感动，即便是曲希贤性格如此多变，他也觉得这个老师越发的熟悉。当下也哈哈一笑道：“老师，你毕竟是鬼体，除非必要，你不要随便在人前现身。反正你就看着吧，我不会再让人危险到自己的，你要真觉得闷，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探究学识，有机会还可以一起去降妖除魔。”


“恩，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准备去院府学习了，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跟你一起去呢。”曲希贤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那老道太不地道，明明早就有这样的好东西，非得等到现在才给我，这不是折磨人么？”


脑海中浮现天启那睿智的表情，祁怀毅笑道：“我想师尊他肯定是早就做好打算，这样能冲淡我们离别的感伤呀。”


转眼一晃，四天过去了，祁念善醒了过来，祁怀毅自然是暖言暖语地陪在身边。天启给祁念善截肢的时候，用的是道法，加上给祁念善服用了一颗固元护心丹，祁念善的肉体上可以说完全没受任何痛苦。


祁念善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少了一双手臂，在一家人浓浓的温情下，这个心志本就很刚硬的汉子，愣是笑着说了这么句话：“老天待我已经不薄了，而且我还有怀毅这样优秀的儿子，有什么想不开的？”


谈起祁怀毅在木家妇女的陪同下，去矿洞找他的惊险场景，祁念善一阵后怕，看着祁怀毅的目光满是自责，当初儿子就说过不让他去矿洞做那么辛苦的活计，可是祁念善这个勤劳的农村汉子，哪能闲得住？


“这次多亏了木家妇女，尤其是菀儿那丫头，天启道长可是说了，如果不是菀儿那丫头也有很神奇的能力，我乖孙儿这次可就要……人菀儿丫头可还昏迷着呢。”肖老太婆在旁抹着眼泪，表情却坚毅：“儿子，你也醒了，我们这家子可得好好去感谢一下人家的。”


祁念善连连点头，下了床，由于不习惯失去了双手，倒是有点平衡不了身子，在祁怀毅的搀扶下稳住了身子：“娘说得对，我们可得好好去谢谢人家，要是怀毅这次因为我的事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听到丈夫这么说，卢成香忍不住眼泪往下掉：“他爹，咱这一家子这不好好的么，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准乱想了。”


在肖老太婆责备的目光下，祁念善缩了下脖子，即便是经历了生死，祁念善已经很是敬畏老母亲，轻抚祁怀毅那已经和他肩膀齐平的头，深吸了口气说道：“有这儿好的儿子，我怎么舍得呢？娘，我想……在去给梵绅兄弟致谢前，跟您和儿子商量个事。”


“啥事？不会是又呆不住，想去做点什么吧？”肖老太婆很是奇怪地看着祁念善，后者连连苦笑：“我这个样子能做什么？啊……不说这个了，我是说这怀毅和菀儿丫头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这次木家又给咱家一个这么大的恩情，我想要不然我们和梵绅兄弟商量下，给怀毅和菀儿把亲事订下来？”


肖老太婆双眉齐扬，拍手叫好：“我看行，菀儿丫头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性格聪明活泼，还懂事，人也长得漂亮。虽说这出身有些问题，但木家来咱祁家庄也十余年了，也没什么问题啊，再说过几年，等乖孙儿从院府学习回来，也该娶媳妇了，媳妇，你看呢？”


卢成香破涕为笑：“菀儿丫头我一直就很喜欢，整个连山邑，我看也只有菀儿丫头配得上我们怀毅。”


祁念善哈哈一笑，声如洪钟：“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成香，你赶紧准备厚礼，我们今天一家人上门提亲，就当致谢了！”


祁怀毅在旁听得那是满头大汗啊，不是说跟我商量么？怎么你们一人一句话这事就定下了，不过祁怀毅心中只是感觉有些突兀，没有丝毫的不快，以九州大陆的风俗，男子十四岁就可以成家了，祁怀毅如果按真实年龄来算，已经快十三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对木紫菀，虽然一直当妹妹看待，却如何能否认心中那股情愫呢？


更何况昨天梦中，祁怀毅还梦到了木紫菀那紫色长发飘然，蓝眸如水，为救他不惜向天祭出三生咒，最后耗尽精力昏倒的情景。木紫菀作为女孩，都那么勇敢地直面她们的感情，祁怀毅再以兄长自居岂不是狼心狗肺？


也就在一家四口忙活着准备礼物之际，数声驮马嘶鸣声传入院内，祁怀毅眉头轻挑，身子犹如一股轻风般飘向屋外。


老祁家外面不是特别宽敞的平地，几辆双马拉着的高档马车停在那，白知秋连同一个彪悍的汉子说笑着正朝祁怀毅走来，看到祁怀毅，白知秋笑脸盈盈道：“老刘啊，昨天你醒来后，就一直在叫嚷着要见见那个将你们救活的高人，现在，人就在你面前啊。”


“啊……还真是个小娃啊，哈哈……想不到我刘黑牙混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还要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儿救命啊，真是窝囊透顶。”刘黑牙大嗓门嚷着，大踏步地走向祁怀毅，长满黑毛犹如熊掌般的大手就要朝祁怀毅的肩膀揽去。


祁怀毅眼睛微眯，身子一晃，仿佛不经意地晃过刘黑牙的手，来到白知秋面前：“邑丞大人来寒舍，莫不是还要兴师问罪？”

第三十八章 刘黒牙的妄想


白知秋笑容不减：“怀毅小兄弟就别挖苦老哥哥我了，昨天是老哥我太矫情，在这跟你道个歉了。这不刘大掌柜的和那些矿工昨天才醒么，从他们嘴里，我已经知道，那矿洞确实有魔物，自然不会再冤枉小兄弟你了。这不我和刘掌柜的，特备了点薄利，向你表示感谢来的，你要是还怪罪老哥哥我，我立马就走，下次再来负荆请罪……”


说着白知秋作势要走，不用幻芥珠中的曲希贤提醒，祁怀毅也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这白知秋终归是连山邑的父母官，而且很有可能会高升，说不定就能在夷陵郡城里谋个一官半职，以后到夷陵郡求学，指不定有什么需要用到他的。


再者，白知秋作为邑丞，能放下身价送礼表示感谢，想要揭过那一段尴尬，祁怀毅又如何会打这个笑面人呢。祁怀毅当下开声道：“白大人说哪里话，既然来了，就别站在外面，和这位刘大掌柜的一起进来，喝杯茶解解乏吧！”


说完，祁怀毅都没正眼看刘黑牙，刚才甫一见面，对浑身透着邪气的刘黑牙就没好感，隐约很小时候印象中有这样一个类似的人。再加上知道刘黒牙就是矿洞老板，祁怀毅就更懒得理他了，如果不是他让人死命的挖矿，破坏了五行，那原本温和的灵怪如何会魔化成独眼璃光魔？


要是没有独眼璃光魔，父亲祁念善的双手又岂能会失去？这么算来，这刘黒牙倒是罪魁祸首，想到这，祁怀毅能按捺住心中的杀机，已经算是宅心仁厚了。


同样，刘黒牙现在心里也很不爽，在三教九流混迹了那么多年，他如何看不出祁怀毅对他的态度呢？在整个连山邑，谁能不给他三分薄面？就算是白知秋，也得给足他面子，跟他称兄道弟了。眼睛里闪过几分阴冷，刘黒牙紧了紧拳头，心中有了打算。


在祁念善三人走出屋子的时候，院内已经摆放了好几担礼物，而且那些个仆从还在往里面搬，什么锦缎布匹，三牲果脯都不缺，这让肖老太婆好不高兴，这下去提亲的聘礼都不用再去准备了。


一边指挥着仆从，白知秋一边向祁怀毅说道：“昨天晚上，那些被你救了的乡民，纷纷将礼物送到我那，非得让我转交给你，并让我代她们向你表示感谢。”


看着一些担子上摆放的都是些土货，祁怀毅深切地感受到了那些乡民的淳朴，让祁怀毅之前所受的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中麒国的民风还是很好的，大部分人都很是纯朴良善，在受了人恩惠后都知道感恩。


这对于祁怀毅来说，这事对心灵的触动也是不小的，当下轻笑道：“那还得麻烦白大人代我向她们问好，如果有哪位乡亲还有不适的地方，或者碰上一些不好的事情，可以来找我。都是乡邻，能帮上的我自然会帮。”


“真是这样么？那就太好了！”刘黑牙在旁咧嘴插口道：“你是叫祁怀毅对吧？我正好有些事找你帮忙呢。”


祁怀毅微微皱眉，看着这个不懂礼貌，满脸横肉的家伙：“刘大掌柜的，你日进斗金，家财万贯的，还有什么事需要我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帮忙呢？”


刘黒牙嘴角抽搐了下，仿佛牙很疼地说道：“小家伙，看到那几担东西么？那些锦缎和首饰可不是连山邑能买到的，即便是夷陵郡城，这些东西都不一定有卖，那可是南离国那边过来的上好云锦和首饰。只要你能帮我个小忙，那些东西就是你的了。”


“我看这傻帽儿不是来表示感谢的，而是来做买卖的！”幻芥珠里，曲希贤一脸鄙夷地嘟哝着，祁怀毅听到脑海里，忍不住笑了：“那请刘大掌柜说说看，是什么小忙，我刚说了，帮得上的我会帮，帮不上的话，那就只有劳烦你把东西搬回去。”


这时，祁怀毅脑中又浮起曲希贤的话语：“最好搬回南离国去，纯傻帽儿！”可惜刘黑牙是听不到曲希贤的声音，咧着满嘴黑牙笑道：“能帮上，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听说那矿洞的魔怪是你师父杀死的，我对这些方外高人一直很是敬仰，就请你让你师父出来吧，让他收我为徒，教我道法，那样以后我的场子再有什么妖魔鬼怪，我直接弄死得了。”


“真是个傻帽儿！”祁怀毅心中如此想着，表情很是诡异地应道：“刘大掌柜的，看来你真得让人把东西搬回去了，很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你，我是师父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他已经不收徒了。”


舌头有力地舔了下上牙板，刘黑牙目光闪烁着：“这样啊……那也没关系，这个忙你帮不了，那下个忙你肯定能帮得了。”


祁怀毅轻轻耸肩：“你且说来看看，我还是那句话，能帮的忙一定帮，当然，你要是昧着良心做什么事，可别让我帮忙，这可会损我阴德的事啊。”


如何听不出祁怀毅这在指桑骂槐？心中恨得痒痒的，但是刘黒牙还是忍了下来：“放心，我只不过想请你帮我做事，等我以后开了其他矿场什么的，你来给我镇场子，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捣乱，你全给我搞定。你跟着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听到矿场这样的字眼，望了眼一直静立风中的祁念善，祁怀毅收敛了笑容：“抱歉，这忙我也帮不了你，你另请高明吧！”


“他娘的，你这小子什么意思，老子好心好意给你送富贵来了，你就这么装大尾巴狼？”刘黒牙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接连被拒绝，当下止不住火了。


闷哼了一声，祁怀毅撇了撇嘴：“刘掌柜，你知道你那矿场为什么会出现独眼璃光魔那样的魔物么？就是因为矿场开采太过，破坏了矿脉五行气息，如若你再一意孤行，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会有更多人因为你的贪欲而受到伤害……”


“放屁，别以为懂点道法就在这装高人，什么破坏了矿脉五行，你就给我一句痛快话，你来不来给我做事？来的话，一切都好说，礼你照收，一样包你富贵，要是不来……”


白知秋在旁见刘黑牙说话很不对味了，急忙截口道：“老刘，今天来这可不单单你一个人有事，我也有不少事要跟怀毅小兄弟谈呢。”


见刘黑牙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祁怀毅冷笑了下：“白大人，你且让刘掌柜的说下去，如果我不给他做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把那些礼物送回南离国去么？”


曲希贤当下在幻芥珠里笑得前俯后仰的，而听到祁怀毅这极具讽刺的挖苦，白知秋就差点止不住笑出来，连忙抿住嘴，而大感解气的老祁家一家子更是发出一阵无视刘黒牙的笑声。


刘黒牙彻底怒了，如果不是白知秋这个邑丞在旁边，说不定他已经拔出后腰的尖刀来了，当下一掌将身旁一个碗口大小的树声声劈断：“好小子，你且得意着，我们总还有见面的时候，哼……给我走……”


“啊……老大，那这些礼物呢？”绰号“阉臣”的刘管事在旁尖声问道，直接被刘黑牙一巴掌扇在地上，脑子晕乎乎地根本没听清刘黑牙说的话：“净给我丢人现眼……”


刘黑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那些号称南离国过来的锦缎和首饰也没有拿走，祁怀毅甩了下手，朝白知秋说道：“白大人，还劳烦你的人辛苦一下，将南离国过来的垃圾给我送回刘掌柜那去，我家简陋，放不下那么多东西。”

第三十九章 生世轮回的誓言


事情的变化让白知秋一阵苦笑，早知道这祁怀毅和刘黑牙这么不对付，他不就淌这趟浑水了，现在可好，得罪人了吧！白知秋作为一邑之长，自然不是怕得罪那小小地头蛇刘黒牙，而是眼前这小菩萨。


想到刚才刘黒牙那粗俗的作为，白知秋不由一阵汗颜，当下点头应道：“怀毅小兄弟，这件事是老哥我疏忽了，不该将刘黒牙这不懂礼数的家伙带来打扰你，你也别太在意，至于刘黒牙带来的这些东西，就当是老哥我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你放心，我那边自然会还一份给那刘黑牙，绝对不会让你脸上不好看。”


祁怀毅正待拒绝，曲希贤的声音响起来：“怀毅，东西你收下，这白知秋如此低声下气的，显然是有求于你。这人不同于刘黒牙那傻帽，是个有些抱负的人，交结下他对你不会有坏处。”


稍微思索了下，祁怀毅点了点头：“既然白大人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了，不过还请白大人别忘了，别让人说我收了刘黑牙的东西却没给他做事。”


白知秋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当下叫过旁边那祁怀毅也见过面的师爷说道：“牛师爷，你过去记录一下那几担礼物都有些什么东西，回去按同样的东西回去采买一份给刘黑牙还回去，让他卖回南离国去，真是个丢人现眼的家伙。”


这时候，肖老太婆作为一家之主终于说上话了：“白大人，还请屋内休息，要不人可要笑话我们乡里人没有礼数。”


白知秋在老祁家并没有呆过久，不过一刻钟，他便带着仆从们离开了。的确，他此次来确实是有求于祁怀毅，他做邑丞的时间已经有七八年了，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机会，攀上了夷陵郡丞的关系，有望往上挪一挪，到时候在夷陵郡城谋个什么司职，也要比在这穷乡僻壤的做个邑丞有钱途得多。


可是在夷陵郡，总的有几十个邑丞，谁不想往上挪一下？谁都不是白痴，礼谁不会送？就凭白知秋这刚攀上的关系，想向上挪的机会虽然有，却并不保险。就在他几日前处理完矿洞的事，次日他和夷陵郡的司农大人闲聊时，听说夷陵郡丞长房夫人的老家发生了很怪异的事情，夷陵郡丞的大舅子也碰上了……


白知秋当时就想到了祁怀毅，梦魇事件和矿洞事件，让白知秋彻底地将这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放到了同等的地位来相处，祁怀毅那神奇的本领确实震慑到了白知秋，也就有了这次的造访。


虽然白知秋说得不是很明白，但是祁怀毅还是应允了下来，只不过表示要过些时日，等处理完一些私事，再过去解决那夷陵郡丞长房夫人老家的问题。白知秋自然是分外高兴，走之前更是好生痛斥了一番刘黒牙，同时提醒祁怀毅，让他提防一下刘黒牙。


祁怀毅根本没有在意白知秋的提醒，虽然刘黒牙能一掌劈断碗口粗的树干，能一巴掌将人扇出几米外，却也不过一介武夫，他现在考虑的是，等下去木紫菀家提亲应该如何表现。但曲希贤在意了，几日前差点失去宝贝学生的他，绝对不容许再有威胁祁怀毅的情况出现。


白知秋带人走后，肖老太婆看着满院子将近十担的礼物，乐得合不拢嘴：“我乖孙儿就是有福气，刚再想提亲的聘礼问题，就有人送这么多礼物来，真是天作之合啊！念善儿子，你赶紧去那边将你九叔的几个儿子都叫来，让他们帮忙担下聘礼，咱老祁家热热闹闹地去提亲。”


祁怀毅脑门冒起几条黑线：“奶奶，没必要去麻烦大家伙吧？反正菀儿家就在旁边不远，我和爹爹两人担过去就是了，再说菀儿还没醒呢，别打扰到她了……”


肖老太婆翻了翻白眼：“乖孙儿，你这说的什么话，咱老祁家要下聘礼给你提亲了，自然热闹些，你爹是独苗，你没有亲叔伯，但是你爷爷还有兄弟啊，哪有就你们爷俩过去的理？再说，我们这一热闹，菀儿丫头醒来不正好，我看有你师父送过去的灵丹，她的身体精力应该也养得差不多了，起来正好冲冲喜……儿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祁念善傻笑了下，撒开丫子就往外跑，不过确实因为不太适应断了双臂，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在地上，好在祁怀毅一直有关注着他，一道真元巧妙地将他的身形稳住，同时一道灵敏符打在了他的身上，祁念善当下身轻如燕地飘出屋外。


再说木梵绅在家，也有发现有几辆马车到了老祁家，心中也琢磨了下都是些什么人，不过平日本就不怎么出门的他，加上一心和妻子一同照拂木紫菀，也就没有多想。却没想，没过多久，自家院外可就热闹了起来。


虽说没有敲锣打鼓，但是八九个壮实汉子的笑闹声，足够传出里许开外了。木梵绅浓眉微皱，轻抚了妻子那柔顺的长发，相视一笑，长身而出。愕然发现失去双臂的祁念善肩挑一担绫罗绸缎，步履稳健地站在，身旁还站着祁怀毅奶孙三人。


木梵绅连忙迎了出来：“老夫人，念善大哥，你们这是？”马上，祁怀毅的那些表叔伯一个个口中说着恭喜，将一担担礼物放下也没有离开，一群人笑嘻嘻堆在旁边看着这两家子。


在祁怀毅的帮助下，祁念善也松下了肩上的担子，一脸真诚地看着木梵绅：“梵绅兄弟，咱认识也十多人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心中没有花花肠子。今儿来，一是为了向兄弟你和菀儿丫头道谢的，我和怀毅这两条命都是你们救的……”


“念善大哥你言重了，你应该去谢天启道长啊，当初要不是你们愿意收留，我也不能在这落脚，再说，几年前菀儿的命还不是怀毅给救回来的，有什么好谢的，还带这么多礼物……”木梵绅表情没什么波澜，不过这就是他。


祁念善哈哈一笑：“好了，反正以后咱也是一家人了，这些见外话我就不说了，这些礼物可不单单是谢礼，还有聘礼，这第二件事，那就是我老祁家全家人都来了，向梵绅兄弟你和嫂子提亲来了。”


木梵绅愣了，一向表情不多的他也不由有些诧异，半晌才应道：“提亲，这……念善大哥，这……孩子们还小，菀儿她又还没好转，会不会……”就在这时，木紫菀母亲君如的声音飘了出来：“绅哥，你快来，菀儿她醒了……”


木梵绅想都没想，转身就朝屋内跑去，可是有人比他更快，只见祁怀毅风一般地窜了进去，轻车熟路地跑到了木紫菀旁边，跪伏在床前，凝望着那笑靥如花的木紫菀，不由痴了。


“菀儿……”恍若隔世，祁怀毅只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努力想说出心里一些话，却如何也发不出声来。木紫菀莞尔一笑，眼角去流下晶莹的泪，伸出那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祁怀毅的脸：“怀毅哥哥，我知道，这不是在梦里，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紧紧抓住木紫菀的手，祁怀毅坐起了身子，轻柔地将木紫菀搂入怀中，长呼了口气，心情突然变得宁静了下来：“菀儿……是你的真心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会用这一辈子，加上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会用无尽的轮回和生命守护着你，永生无悔！”


“哇……”在祁怀毅怀中的木紫菀突然大哭了起来，让在场的所有的人心都揪了起来，只听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撕心裂肺得让人心痛无比，仿佛是那苦等千世轮回 的小草终于获得了爱人的回眸。木紫菀哭声中的诉求根本不像一个仅仅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应该拥有的，但是每一个人都觉得那很自然，就如同祁怀毅所说的，她们已经约定永生，这一辈子只不过是无穷轮回中的一辈子而已。

第四十章 装神弄“鬼”


在木紫菀的哭声中，众人很自觉的退出了房间，木梵绅更是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到了厅中，见老祁家那些个表兄弟中都有人在抹眼泪，木梵绅的鼻子也不由有些发酸，不过这是个好日子，所以他笑了：“念善兄弟，让兄弟们把礼物好生给我搬进来，菀儿和怀毅的亲事，就定下了！”


“绅哥……”君如有些诧异地看着丈夫，但是从丈夫那温馨的目光中，她释然了，当下轻额莲首，没有异议，看来有些事慢慢要坦白了。


在外面一干人乐呵呵地折腾着的时候，幻芥珠里面的曲希贤很是郁闷，这人家小两口卿卿我我的，他看着多不好啊，可是这不看着呢，又能做什么呢？不过心下还是庆幸，这对小家伙还没到要尝禁果的年龄，否则……作为一个五百多年的老处男，曲希贤脸红了！


待到木紫菀哭累了，祁怀毅爱怜地亲吻着她脸上的泪痕：“菀儿不哭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好你，并保护好我自己，不再让你流泪，要是食言，我就是……小猪，你一个人的小猪。”木紫菀这才破涕为笑：“什么小猪，你要是小猪，那我是什么啊？”


“那你就是小母猪。”祁怀毅笑道：“是我最爱的小母猪，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快乐，很幸福的。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事能分开我，即便生死也不行！”


木紫菀重重地点头道：“恩，那我们就做一对快乐的小猪。怀毅哥哥，你不准食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护好自己，你一定不能有事，你欠我好几辈子呢。”


忍不住啄了下木紫菀那最后嘟起的小嘴，祁怀毅笑道：“恩，我绝对不会食言，我只有保护好了自己，才能守护你，我永远的小母猪！”


“真是一对纯真的小猪！”曲希贤窝在幻芥珠里面，颇为感叹：“据古书上记载，很多凄美的爱情故事都是男欢女爱的产物，哪有咱怀毅和菀儿丫头之间的纯粹？所以那些个痴男怨女才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嘛……不过怀毅啊，你和菀儿丫头未来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啊，你可是修真者啊，不过菀儿丫头也不简单，说不定你们就能一齐飞升呢……啧啧……什么时候我也找个鬼婆子……”


几家欢喜几家愁，在老祁家和木家喜气洋洋之际，吃了一肚子憋的刘黑牙，恨得牙痒痒的他再次打掉了阉臣刘的几颗牙齿。回到连山邑的住处，更是接连砸烂了好几张上好的檀木椅子，吓得他那几房想争宠的小妾大气都不敢吭。


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阉臣刘哭丧着脸在旁边小心地陪着不是，心中腹诽万千，早把刘黒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也没去想，那些十八代里面很有一些也是他的祖辈。


“他娘的，气死老子了！”又是一张茶几被刘黒牙砸成破烂：“本来这次矿场死了几个人，老子花了那么多钱才算压了下去，就指着下一个矿场赚回本呢，谁想那小子这么不识抬举，当时真想一刀捅了他娘的……”


想到气头上，刘黒牙一脚踹向阉臣刘：“去，给我查清楚，祁怀毅那小子的师父到底是谁，我倒要看看他那么硬气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阉臣刘忙不迭地跑了出去，一出大厅，他开始颐指气使地朝刘黒牙养着的狗腿子们吼道：“还不都给我去打听着，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晚饭前给我查清楚那祁家小儿的一切，要是查不出来，你们就等着老大打断你们的狗腿，妈的，天天就知道吃喝嫖赌……哎哟，我的牙啊……”


在整个连山邑都被夜色笼罩之际，刘黒牙豢养了那些个狗腿子陆续赶了回来，或多或少向阉臣刘汇报了些关于祁怀毅的情况，还别说，还打听得挺清楚的。


阉臣刘这才松了口，赶紧向一直黑着脸坐在大厅的刘黒牙汇报情况，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后，阉臣刘开始总结了：“我看那祁怀毅根本没有什么靠山，他的师父只不过是那个长得奇丑无比，却叫什么祝容美的神婆子，也就是在她那学了点皮毛道术，我们矿山那个怪物估计也就是一小妖，只不过术业有专攻，也只有练了点道术的人才能搞定。”


刘黒牙喘着粗气反问了一句：“你确定？”阉臣刘连忙应道：“老大，你看那小子才多大，连祁家庄都没出过几次，也就是四年前那祝容美去祁家庄驱邪祈福，后来在老祁家吃了饭，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收那小子为徒的。后来就没见那小子跟其他人接触，要是还有其他师父，怎么没人见过？除非他师父是鬼……”


这个时候，曲希贤就大摇大摆地坐在刘黒牙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嘿嘿一笑，心道还不就是鬼么？只不过你们这情报系统也太差了，天启那老道士也明明露过一次脸，看来祁荣波那老小子倒也知趣，并没有到处大嘴巴说出天启老道。


刘黒牙本就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莽汉，要不然也不会要阉臣刘这样没用，却也念过两年初级院府的家伙跟着他干了这么些年：“那依你的意思，我完全可以往死里玩他？”


阉臣刘嘿嘿一笑：“那是当然，以前祁怀毅他老子在矿场就老喜欢跟我唱反调，现在不是断了两只手？这次祁怀毅又这么气老大，以咱们的规矩，就算不要他们的命，也起码要打断他的腿吧？”


想到祁怀毅被打断腿跪在自己面前，刘黒牙当下很是解气：“那叫上人，去祁家庄，废了那小子……”


曲希贤在旁听到这刘黒牙要废祁怀毅一双腿，当下就要暴起杀人，却听阉臣刘在旁叫停：“老大，咱么不能操之过急，那白大人跟这个祁怀毅还是有些交往的，如果我们刚刚和他闹了别扭，这几天他就被打断了腿，明眼人不都知道是我们做的么？”


刘黒牙虽然是个莽汉，为人心狠手辣，做事却也谨慎，要不然也守不住这一番基业：“那你说，我还要等多久才能出这口气。”阉臣刘奸笑了下，很有点狗头军师的风范：“那祁怀毅马上就要满十二周岁了，以他现在的条件，肯定是要去夷陵院府求学的，到时候我在路上，扮成劫匪……那个时候，你就算杀了他又有谁知道呢？”


眼中凶芒闪过，刘黒牙重重地吐了口浊气：“那就听你的，祁怀毅啊祁怀毅，竟然敢这样羞辱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刚要出手的曲希贤突然笑了，笑得相当狡诈，这个时候的他除了一身宽大的书生袍之外，根本没有一点像书生的地方。


当晚，为了消气，刘黒牙跟几个小弟着实喝了不少酒，一直到深夜，这才哼着小调准备找个小妾泻泻火。可就在他准备进小妾屋的时候，武者的直觉让他发现有个人站在暗处，他酒顿时醒了几分，定睛看去，发现一个披头散发，布衣飘然的家伙定定地站在那，透过额前几缕散发，两个苍白空洞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什么人在那装神弄鬼？”刘黒牙的胆识也确实过人，抄起地上一根木棍就窜了过去，可是等他窜到该处，却愕然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是空中飘荡着一声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刘黑牙，我死得好惨，拿我命来……”

第四十一章 面试名额


装模作样哼完那一句的曲希贤，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刘黒牙，心中一乐：“装神弄鬼？我本来就是鬼，我要装么？叫你想害我家怀毅，想让我家怀毅生不如死？在怀毅亲手干掉你之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将刚刚睡下的那些个小弟一脚一个踢了起来，刘黒牙带着他们在院子里好好地搜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什么，也没再听到什么鬼叫，加上酒劲又有点上头了，也就将刚才闹鬼事件当成了酒醉的错觉，重新提起兴致，爬到了小妾床上。


那小妾倒也乖巧，虽然被吵醒，却也媚眼频闪地给刘黒牙宽衣解带，一口一个夫君叫得刘黒牙骨头都酥了。可就在刘黒牙兴致盎然，挺枪上阵，准备驰骋千里之际，一个披头散发的头颅突然替代了小妾那粉白的身子，那直勾勾的眼睛更加苍白空洞，刘黒牙的三魂四魄起码吓掉了一半，身子一个后跃撞翻蚊帐跌倒在床下，屁股差点没摔成两半……


从这一夜开始，刘黒牙的不眠之日外加不举之日开始了……换言之，这样的日子，对于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男人来说，的确是生不如死！


老祁家和外来的木家要结成亲家的消息，很快在祁家庄传了开来，顿时传为一道佳话。木梵绅一家虽然是外来的，还长得跟西滇国的人一般，但是在祁家庄已经落户十余年，品性良好敦善，早就被淳朴的祁家庄人接纳了。而祁念善一家更不用说，祁念善的父亲在祁家庄当初可是族长的有力竞争者，本就身份不低，肖老太婆在庄子里也是享有盛名，祁念善夫妇更是有名的善人，这些年，小小的祁怀毅也是名声在外。


木紫菀越发出落得可人，祁怀毅也越发成熟，这两个很有特色的家庭本就是许多乡民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喜结良缘，自然更是羡煞旁人，一时间想做两个家庭之间那个轻巧媒人的人几乎要踏破两家的门槛。


祁怀毅压根就不去理会那些事了，在他看来，陪着木紫菀就是他现在最快乐的事。那一天，两人互诉心扉，甜蜜无比，最后相拥而眠，不过越礼之事自然没做。


在那之后，祁怀毅和木紫菀就更加如胶似漆，搞得曲希贤这个老不修白天看着两小家伙你侬我侬的，却忍不住邪恶地想到刘黒牙那小妾花白的大腿。然后到了晚上，曲希贤就张牙舞爪地去折腾刘黒牙……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院府招生的日子了，今年祁家庄倒是没有去请类似于祝容美、屠洪刚、闻达这样的人来做法事祈福，主要不是因为开销大，而是有祁怀毅和木紫菀这一对远近闻名的小仙侣在，哪还需要其他的人来做法事？


毕竟是祁家庄一份子，在老族长和叔公祁九爷开口后，祁怀毅自是没有推脱，反正这祈福的法事倒也好玩，关键是木紫菀对这方面的研究比祁怀毅还要透彻，更是一力承担起了祈福法事的策划工作。


这一天，刚做完祈福法事，在庄子里乡亲们尊敬的目光中，祁怀毅拉着木紫菀的手从祭台上下来，愕然的发现白知秋也在台下，在他身边还有两个穿着体面，俨然是一方富绅模样的人，祁怀毅才猛然想起，他好像答应过白知秋，要帮那个夷陵郡丞长房夫人的老家摆平一件奇怪的事。


“怀毅小兄弟，想不到你和这位姑娘年纪轻轻，这法事却做得如此严整，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白知秋是知道祁怀毅师从茅山的，不过对于茅山，白知秋的认知也是少得可怜，只不过通过屠洪刚等人的推崇看得出，应该是个很大的门派。


祁怀毅微微一笑，依然拉着木紫菀的手：“做法事祈福方面，我并不擅长，这方面都是我菀儿妹妹在操持，白大人远道而来，可是来问罪的吧。这些天没有去拜会白大人，着实是为了准备马上要到来的院府招生事宜，还请恕罪啊。”


“看你这话说的，去院府求学可是人生大事，不能马虎。”白知秋无谓地笑了下，拉过祁怀毅，指着年龄更长富绅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咱夷陵郡郡丞大人的大舅子李丁全李员外，旁边这位年少有为的就是他的大公子李子豪。”


有些微胖，蓄着三寸须的李丁全一脸和善样拱手道：“早就听说祁家庄出了对小仙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看来我们庄子那种情况有希望改善了……子豪……”见父亲朝自己使眼色，有些发呆的李子豪连忙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银票：“祁小仙，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劳驾走一趟，为我庄子接触困扰已久的难题呀。”


旁边围观的乡民眼力不错的此时忍不住长吸了口冷气，好家伙，那张银票足足五百两了，这祁家庄也算是富庶的庄子了，每家每户一年的收入也不过这个数而已，这祁怀毅小小年龄，就已经有这个身价了？而见过世面的人心下惊讶间却也能理解，要知道黄仙姑那样的人去做个普通的法事，少说都要千两往上，更不要说这李家庄要求的估计不是什么普通的法事。


并没有去接银票，祁怀毅摇首轻笑道：“李老伯，你们就不要这么客气了，这钱我不能收……”旁观者哗然，李丁全脸色有些纠结：“祁小仙，还请莫嫌少，待到小仙将我庄子问题解决掉了，必有重谢！”


这时，木紫菀在旁声若黄鹂地应道：“李伯伯，你误会我怀毅哥哥了，他不收你银两，不是嫌少，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打算收钱呀，就像我们给庄子里做法事，也没要钱啊，反正我们见大家都开心，我们就很高兴了，你说是吧，怀毅哥哥。”


朝木紫菀眨了下眼睛，祁怀毅笑道：“菀儿妹妹你说了就是，李大哥，你就把钱收起来把，我这也是答应了白大人，要过去帮你们解决问题，自然不会食言的。”


老脸微红，李丁全肃然起敬道：“跟小仙坦荡胸襟相比，我的确行了小人之事，都说小仙行事很有侠义之风，果然如此。子豪，你日后可得多向你小仙学习啊……”


祁怀毅连连摆手：“李老伯你言重了，这子豪大哥一看就是成熟稳重，肯定早能独当一面，我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多向他学习才是真的。在这我还请李老伯见谅，只这眼下就是院府招生的时候了，你们看能否等待招生结束，我们二人再过去呢？”


白知秋在旁接口道：“怀毅小兄弟，这李家庄的问题确实很严重，要不然李老哥也不会跑这么远来请你。这个院府招生的事，你就交给我们吧，你和这菀儿姑娘肯定能进院府，而且肯定是进入最优秀的教团班学习，这个你放心。”


想到若干年前，这白知秋也说过类似的话，祁怀毅微微皱眉：“白大人，这能否进入院府学习要看文武考核的，我们不能因为有些特殊原因而破坏国家律规啊，这样岂不是很不公平？”


“哪会不公平？”心下已经颇为喜欢祁怀毅为人的李子豪当下很率直地说道：“就以怀毅你和菀儿姑娘的素养还有能力，别说初级院府，就是中级院府，高级院府都进得。要不你可以问问在场的乡亲们，看看她们对你们特招进入初级院府有什么意见不？”


“没意见！”众人顿时齐声应道，先不论祁怀毅和木紫菀到底有多优秀，作为祁家庄的一份子，谁会反对庄子里的孩子特招进入初级院府的？

第四十二章 鬼吹灯


李子豪打铁趁热地说道：“怀毅，你看是吧，再者，这次你确实为了帮我们庄子解决难题才会错过院府招生啊，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呀。”


看着李家父子热切的眼神，祁怀毅能看到他们内心有多急切，当下也就不再钻牛角尖：“那好吧，你们且说说看你们庄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丁全这才陈述道：“事情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半年前，庄子里夏忙收割之际，全庄里的庄稼全都被啃食一光。本来我们还以为是蝗灾，倒也只能自认倒霉。可就从那开始，我庄里一到入夜，庄子里的人无论是持火把还是油灯出门，都会刮起邪风，将火光吹灭，而且人被邪风吹也都头昏脑胀，只有回家歇息！而且这半年来，庄子里已经先后失踪了六七人……”


“鬼吹灯！？”祁怀毅和木紫菀相视一眼，不论是九州仙魔录中，还是祝容美留下的巫术羊皮卷里，都有提到过这种常见的现象，所以祁怀毅和木紫菀倒是第一时间就有想到。


李丁全连忙点头道：“对！以前有大师过来，像半年前有个姓屠的天师过来，他也是这么说的，听说他是跟小仙你一起解了连山邑瞌睡鬼之危的大师……”


见李丁全有询问的意味，祁怀毅耸了耸肩，倒也没有去纠正梦魇并非什么瞌睡鬼：“屠天师道法却也不凡，莫不是他也没有解决你们庄子里的情况？”


“唉……这屠天师倒也有几分本领，他做法事的那几天，庄子里的人出去倒是不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可是待他走后，又是如此，直到现在依然是这样，我们庄子现在只要一到晚上，静得都有些可怕，谁都不敢出门了。”


祁怀毅微微皱眉：“看来这作乱的鬼怪还很聪明……不知道庄子里的人被邪风吹了可有其他什么症状？”李丁全摇头道：“除了身体不好当时昏厥的醒来后受了风寒外，其他人倒都是没什么事，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后也很正常。现在一到晚上，庄子里的人都早早安寝，不敢出门……”


李子豪在旁苦中作乐道：“如果说唯一的好处，那就是连小偷晚上都不敢出去了。”顿时引起旁边祁家庄乡民们的哄笑。


祁怀毅冷静的想了想，蝗灾，有人失踪，还有鬼吹灯，这事情确实有点怪，还不是一般的鬼怪作乱，摆手道：“这样吧，我和菀儿妹妹回家准备下，明日清晨，我们就和你们一起走吧！”


李家父子自然是连声称好，望着祁怀毅和木紫菀手拉着手离去，李丁全心中还是有些疑虑地望向白知秋：“白大人，你推荐的这小仙人品是不错，可是那么多老道和尚的都搞不定，他能不能成啊，我是担心她们小小年纪，别出了危险就不好了。”


仿佛看到了夷陵郡司职在向他招手，白知秋朗声笑道：“有志不在年高，怀毅小兄弟的本领可不是你我所能揣度的。你刚不是说到连山邑瞌睡鬼的事么？其实那个屠天师只不过是把怀毅小兄弟请来，真正解决问题的是怀毅小兄弟，前些日子那刘黒牙的矿洞出了大事，也是他解决的……听说祝容美祝大仙都极力推崇他，你也知道，祝大仙可不单单是在我们夷陵郡名气高。”


李丁全额首道：“我这倒是有耳闻，可惜祝大仙她几年前就离开夷陵郡不只去向，要不然能请到她我也就放心了。”身旁的李子豪忍不住说道：“爹，我倒是觉得怀毅他能行，你看他年纪虽小，但是那股子气场，啧啧……我还真得向他学习下。”


旁边那些还没有散去的乡民这时更是开始说起祁怀毅和木紫菀的事迹，尤其是祁荣波，更是说得眉飞色舞的，甚至说起了狐妖事件，作为祁家庄的族长，他自然是偏向祁怀毅的，所以说成是祁怀毅救了祝容美，只字未提天启道长，这下李丁全的疑虑可算是打消了九成九。


想祁怀毅七岁的时候就能帮助祝容美降妖，并救下他，现在祁怀毅都十二岁了，道法显然更是高深，那还会有什么可担心的？


听到祁怀毅说要去两百里开外的李家庄驱鬼除妖，祁念善有些担心：“怀毅，这事我听着怎么都透着诡异，会不会有危险啊？”祁怀毅笑道：“爹爹，你就放心吧，这不过是小问题，我不会有事的。”


肖老太婆是家里最了解祁怀毅能力的，自然知道乖孙儿收拾那些寻常小鬼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子，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乖孙儿这次是去办正经事，办完那事，他和孙媳妇儿就能特招去院府学习了，以后进高级院府甚至特级院府都不在话下，这样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肖老太婆在家里一般都是一语定乾坤的，祁念善也不好再发表什么意见了，如果是没有失去双臂，或许他会要求跟着一起去，可现在，他也只好默然了。


祁怀毅一直没有跟家里人说他身边还有个老鬼师父，在驱鬼方面，曲希贤算是他最大的依仗了，他早就跟在幻芥珠中的曲希贤有过交流，在祭台附近，曲希贤就有提过意见：“这鬼吹灯的鬼体一般都是正鬼，也是些都是比较善良的鬼，要不然也不会只是吹灯而不伤人了。至于李家庄以前请的那些大师，肯定都是半桶水，就算是那屠洪刚，也只是空有驱鬼的本领，连跟鬼魂交流的能力都没有，自然解决不了这些问题。”


次日清晨，在跟木梵绅夫妇打过招呼后，祁怀毅和木紫菀坐上了白知秋他们已经等好的马车，迎着晨雾便离开了祁家庄，一路上曲希贤还是没忘提醒祁怀毅：“让正鬼感觉到危险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善类，估计会是其他的是凶鬼或者妖怪，那才是你要小心应付的，我相信你解决起来问题不大。再说，还有老师我呢，不过咱要是遇到危险都不要逞强，大不了等到你道士师父回 来后解决也不迟。”


说这些话的时候，曲希贤很是有底气，任十谁身后有个大乘期高手做后盾，底气都足。每每感受到曲希贤那种情绪，祁怀毅就有种幸福感，有这样两个师父在身后，祁怀毅也敢踏踏实实地成长着，不过他没忘提醒曲希贤：“老师，到时候你最要注意的是保护好菀儿，菀儿虽然懂得一些巫术，但是自身防护能力太差。”


一百多公里的各种山路，即便是路况不错，也足足走了四五个时辰，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到达李家庄，如今是秋收时分，可是李家庄外一片荒芜，田里的庄稼颗粒未留，只剩下枯黄的稻苗在风中徐徐发抖。


李家庄不同于祁家庄，由于整个庄子地势平坦，房屋坐落有秩，道路通达，发展得倒很好，这要多亏出了个好女人，嫁给了夷陵郡丞做长房夫人，虽然距离夷陵郡也很远，却也有资源去发展，算是夷陵郡范围内排名相当靠前的庄子，单单庄子上有不小的集市就可见一斑。


李丁全更是李家庄很有名望的人，虽然不是族长，可族长都对他敬畏三分，谁让李丁全的妹妹是夷陵郡丞的长房夫人呢？李丁全的庭院很大，比之已经扩建了一次的老祁家都要大上五倍有余，养了数十名下人，确实热闹。


这次如此顺利请来了祁怀毅和木紫菀这对小仙侣，李丁全自然很是高兴，加上庄子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也都过来瞻仰了下传闻种的小仙侣，俨然成为了李家庄的一件盛事，不过有些人看到祁怀毅和木紫菀年龄如此小，心中却又有些嘀咕。


不过由于祁怀毅和木紫菀要休息下，倒也没什么人来叨扰她们，让她们饭后好歹能清净下。一入夜，祁怀毅感觉整个李家庄被笼罩在了一种不寻常的寂静之中，静得有些可怕，和白天形成强烈的反差，仿佛这里没有住一个人似的。祁怀毅倒是不太在意，起身牵着木紫菀的手：“我们走吧，见识一下所谓的鬼吹灯。”

第四十三章 金童玉女齐上阵


李丁全父子有些迟疑地跟着起身，祁怀毅抬手道：“你们俩就不用跟着来了，我和菀儿去看看就好，你们去的话可能会有危险的。”刚才闲聊的时候，祁怀毅已经跟李家父子大致提点了下事情的轻重，这时再做提醒自然不是开玩笑。


琢磨了会，李丁全朝李子豪说道：“总得有人带路，子豪，你就不要去了，我陪小仙她们去就行。”李子豪长摇头道：“不行，爹，还是我去吧，我是年轻人，血气旺，鬼都不敢近身的。你就早点休息吧”


见父子俩互相关怀，情意真切，祁怀毅倒也心下赞叹：“这样吧，你们要不就一起去吧，见识一下也好，说不定有些事你们还能帮上忙呢！”


两父子错愕对视，李子豪眼睛一亮：“怀毅，我们有什么能帮上的，你说下？”祁怀毅微微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你们跟着就是了，不过记住，别离我太远了……取个油灯，我们走吧！”


李子豪再次和父亲相视了一眼，倒也不再拖拉，提起一旁的一个精致的透明琉璃灯，也就是李家富余，这种灯，在祁家庄整个庄子也拿不出一盏，避风性能特别强，除非把油灯都掀翻，否则就算是狂风也很难吹熄它。


作为平民百姓，即便再大胆的人在真的接触鬼怪什么，内心也会怂下几分。别看李子豪在家里那么义正辞严地不让李丁全出来，而且还跃跃欲试地想帮祁怀毅抓鬼除妖，但真要出来了，四下张望，畏首畏尾的样子却也可爱。


这夜云遮雾绕，天色确实很暗，一盏琉璃灯罩出的可见度也不过数米，木紫菀轻笑间分别给了李丁全父子施展了个灵瞳显，两人顿时眼前一亮，如同白昼。李丁全惊奇地看着木紫菀：“都说祁家庄有对金童玉女，皆学有秘术，果然名不虚传！”


木紫菀甜甜一笑：“跟我怀毅哥哥比起来，我这些都只是雕虫小技，不过比之一些沽名钓誉之辈，我还是当仁不让的！”


“没想到木姑娘不但道法高深，连学识也上佳。”听着木紫菀的话语，李丁全暗暗感叹，原本内心那一丁点轻视之心也荡然无存。


“都是怀毅哥哥教的好！”木紫菀拉着祁怀毅的手，脸上满是幸福之色，的确，平时，祁怀毅有空，都是他在教木紫菀学识方面的东西，加上木紫菀偶尔也会去学前教育团，那祁智邦虽会被狐妖蛊惑，但是学识还是不错的，也让木紫菀在学识方面的修养有了一定的保证。


有了话题，氛围倒是不再那么凝重，四个人没有目的的踱着，李子豪再次瞄了眼木紫菀，终于忍不住问道：“木姑娘不是祁家庄本地人吧？”


木紫菀脸色微微一窒，祁怀毅轻抚了下她的手掌应话道：“菀儿妹妹是在祁家庄出生了，这一点来说是本地的，不过她原本可是西滇国少数民族的大户人家。”


不满地瞪了眼李子豪，李丁全笑道：“难怪木姑娘天生丽质，聪慧无比，怀毅真是好福气，要是我这蠢笨儿子娶的老婆能有木姑娘一半，那都是我李家祖上冒青烟了。”


李子豪为怔，也笑道：“老爹，我那婆娘也是你给我找的，比不过人也不能怪你儿子我哈！”李丁全听了忍不住眉头一扬，作势欲打，可是一个衣着褴褛，面目丑陋的怪人一摇三晃地朝他们走过来，让他身体顿时当机！


感受到李丁全的异样，李子豪目光回转，顿时大惊：“那是什么东西！”那怪人猛然警觉，转身欲遁，祁怀毅嘴角微翘，手微扬，一道纸符在手掌微振间荡起一片金色的光环，光环俨然有吸力一般，将那怪人一把吸了过来。


“这只是一只没有道行的怨魂小鬼。”祁怀毅手如铁箍异样揪住怪人的颈项，望着那枯骨如柴，脸色淤斑点点的小鬼：“你这小鬼，为何要吹灯作乱？”


那小鬼目露惊恐，手舞足蹈地却被一团金光捆住，知道这次碰上行家了，连忙大叫求饶：“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我这可不是要害人啊！”


将小鬼放开，也不怕他逃走，祁怀毅轻声道：“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所作所为不过吹灯，只是你这是为何呢？”


不过小鬼刚刚被放开，立即飞一样的窜出去，这几乎就是本能反应了，想想那有混迹了五百年的曲希贤一看天启撒丫子就跑，就很好理解了。


李子豪在旁边连声怪叫道：“小仙，他想跑！”祁怀毅淡然一笑，轻轻动了动手指，那正鬼自己又跑了回来。正鬼猛然发现自己怎么在倒着跑，抬头一看，那小孩正含笑地看着自己，眼中的神芒却让自己不敢鄙视。


祁怀毅淡淡道：“你中了我的擒鬼符，想跑都跑不掉，好好回话，再跑我就一把真火炼了你。”淡淡的声音在正鬼耳朵里不亚于响雷，正鬼连忙跪了下来，求饶道：“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我真没做什么坏事啊，我出来吹灯主要是为了救你们啊！”


李丁全见祁怀毅神通广大，不但能让他们父子见到鬼，还能将鬼体玩弄于股掌之间，心想这次总算找对人，也壮着胆子仔细看了一下这正鬼，依稀觉得很是熟悉，猛然惊觉：“这不是李宝来吗？你不是十几年前上山摔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那小鬼抬头看了一下李丁全，鬼眼瞪得大大的：“李丁全？你半夜三更的跑出来干什么？想死啊！”


李丁全没想到平生第一次见到的鬼还是熟人，这个李宝来是曾经的朋友，十几年前死于意外。李丁全当下怒斥道：“你个死东西，庄子里老是被人吹灯的事情，是你干的啊，你这是干什么，这可都是你的乡亲和亲人啊，那些失踪的人呢，跑哪去了？”


“跑哪去了，还不是死光了！”想到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李宝来怒了，咆哮道：“要不是你们是我的亲人好友，你以为我会这么干，你们知不知道，如果这段时间任你们晚上乱走，走出庄子了，岂会就死那么几个人？”


李子豪惊叫道：“有福叔他们……都死了？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啊？”祁怀毅轻哼了声：“你们也别嚷了，让他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畏惧得连看都不敢看祁怀毅一眼，李宝来跪伏在地上，恸哭道：“这都是作孽啊，要不是富全那家伙抛妻弃子的去了别处，留下人孤儿寡母，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啊……都是作孽啊……作孽啊……”


木紫菀微微皱眉：“你也别哭，先把事情说清楚，什么抛妻弃子啊？”李丁全则脸上阴晴不定，他隐约已经明白几分事情了，这李宝来口中的富全是他的亲弟弟，不过已经有好几年不在李家庄了。


“爹……四婶她和巧梨儿也失踪了，难不成……”年轻人的思绪更跳跃，李子豪想的事情比李丁全更多。


“你这臭小子，还好意思叫人四婶？人家姑娘家嫁到李家庄来，是高攀了，可也不能被你们这么糟蹋啊！”李宝来白多黑少的目光，放在李丁全父子身上，带着复杂的目光：“你们家富全风流成性，抛妻弃子不说，你们老李家这些年竟然就真的不闻不问，你们还有点人性没啊？”


被人指着鼻子骂，李丁全老脸羞红：“李宝来，让你说发生什么事，你说我们的家务事干什么，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你就不要管那么多吧！”


“我不管？我不管整个庄子的人都要死光，我不管……”李宝来愤怒地咆哮着：“就是因为你们的家务事，让富全媳妇和巧梨丫头生生饿死了，是饿死的你们知道不知道？”

第四十四章 饿死鬼


李丁全大惊：“弟媳她……她们怎么会饿死呢？”李宝来翻了翻白眼：“你们也就是半年前有福兄弟失踪了，才想着去看看她们吧，你们不知道，那个时候她们已经死了大半个月了，化成了饿死鬼！”


“饿死鬼！”祁怀毅微微皱眉，他自然是知道这种鬼。何况曲希贤还适时地提醒他：“怀毅，饿死鬼可不是寻常的怨鬼，因为是饿死的，死的时候怨念过重，死后也是一直处于饥饿状态，会想着不停地进食。一个饿死鬼足足能吃掉万人之粮，而怨念深重的饿死鬼更是饥不择食，连人都会吃。这种鬼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对人世的破坏力却很恐怖。”


祁怀毅心中自然慎重，想到祁家庄外荒芜一片，可见这饿死鬼果然不负盛名，端是祸害深远，不过瞧这李宝来的样子，似乎很有些同情这两个饿死鬼，肯定情有可原。


祁怀毅和曲希贤心下交流，别人自然不知道，何况李丁全父子早就被李宝来的说辞完全吸引了心神。见李宝来说话有头没尾的，李子豪忍不住大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会饿死呢？四婶她就算再怎么要强，也不该会没东西吃也不跟我们提吧？”


“你要是无缘无故被一纸休书休出家门，你会想再向这家子低头么？”似乎作为一个鬼，李宝来显得十足同情这对饿死鬼母女：“自从李富全为了在外面重新成家，以不守妇道的借口休了罗凤娇后，庄子里的人都给人白眼，罗凤娇带着巧梨就过着越发艰苦的日子。没有了田地，你让她们母女吃什么？罗凤娇只能去虎风涧那边挖茯苓根，巧梨丫头又小，她只能带在身边，可就在半年多前，她背着巧梨丫头在那挖茯苓根，一不小心滑到虎风涧的山缝里面去了……”


“啊……”李丁全父子齐声惊呼出声，脸上满是自责，被看李家庄地势平坦，其实海拔并不地，属于半高原地形，虎风涧则是李家庄西边十数里的一个小地名，盛产茯苓，要是闹饥荒的时候，那个地方的茯苓倒是可以作为粮食。而虎风涧平常少有人去，就是因为那里地势险要，到处都是如刀斧削下的山缝，山石还容易松动，一不小心就会掉山缝里面去。


李宝来苦恼地抓头道：“要是摔死了也就罢了，罗凤娇和巧梨并没有摔死，而是落在一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石缝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能不饿死么？”


“啊……”木紫菀轻掩小嘴：“这罗凤娇和巧梨儿好可怜，也难怪她们变成饿死鬼了。”祁怀毅目光微动：“就算是变成饿死鬼也不能为祸乡里，即便要算有责任，也只是那个不负责任的李富全的责任，她们又怎么能将仇恨放到全庄的人呢？”


李宝来强打精神道：“上仙说得是，我知道罗凤娇和巧梨变成饿死鬼，吃光了上半年的粮食后，连忙联系了几个还没去投胎的老鬼一起去找了罗凤娇，却被她们母子连骂带打地打了回来。”


“你们几个老鬼还打不过人孤儿寡母的？”李丁全皱眉道，虽然内心有些内疚，可他终归是心向自家兄弟的。而且人鬼已然殊途，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是希望尽快超度了这对母女。


李宝来再次翻白眼道：“你们以为鬼的实力是用死亡时间来计算的啊？再说，当罗凤娇说起她和巧梨死亡的经过时，那怨气冲天，我们几个老鬼哪还好敢再为难她们……”


“嗯？莫不是她们母子还不简单地饿死？”祁怀毅心中一动，这李宝来说得没错，没有修炼的鬼不是鬼修，那么鬼的战斗力主要是和死时的怨气成正比的，怨气越浓，死后就越厉害。


“唉……”李宝来长叹了口气：“我都说不下去了……上仙，我还是带你们去找罗凤娇吧，或许……唉，她们母子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祁怀毅自然是赞同的，毕竟这个李宝来说话凭着心性，说起来逻辑有些杂乱，或许碰上了当事人……应该是说当事鬼，更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在路上，李宝来还是又说了一些信息，他跟李家几个老正鬼去找罗凤娇，倒也不是一事无成，她们求罗凤娇和巧梨，让她们别赶尽杀绝。或许是一丝良心未泯，罗凤娇答应只要李家庄的男子不外出，她们就不进庄子里吃人。这也是为什么，一到晚上，李宝来这些个老正鬼就出来吹灯。


可是吹灯终归没有什么太强的震慑力，刚开始的时候，即便是火把油灯出门就熄，有些人晚上要出去的还是借着月色出去，还有几个是外出回来的，终归没能躲过劫难，像刚才提到的有福，就属于倒霉的那种，被罗凤娇母子生吞了。


到了李家庄的村口，李宝来顿了顿：“上仙，再出去罗凤娇和巧梨估计就要出现了，还是不要让丁全他们出去吧！”


感激地看了眼李宝来，虽然刚才被他骂得狗血喷头，但是朋友终归是朋友，李丁全心中暖暖的，目光坚定：“宝来，多谢你关心，不过既然知道这次原因出在凤娇和巧梨儿身上，是我兄弟有愧于她们，我自然要担责任的，她要是要吃人解恨，就先吃我吧！”


“爹……”李子豪正想说话，祁怀毅抬手打出两道符箓打在李家父子身上，脸色淡漠：“有道光辟邪符在身，区区饿死鬼还伤害不了你们！倒是李宝来，你最好离我近点，饿死鬼可不单单能吃人，鬼也是能吃的。”


李宝来本就不是个什么胆大的鬼，身子抖了下却也不敢靠祁怀毅太近，不过也不敢离得太远，一双鬼眼滴溜溜转着，打算要是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先躲起来。


“怀毅哥哥，我看这对饿死鬼母女也挺可怜，等下你下手可别太狠！”木紫菀紧了紧祁怀毅的手，祁怀毅轻笑道：“菀儿悲天悯人，我心里有数的，只不过你要小心些，不管什么情况切莫离我远了！”


“恩，我知道！”木紫菀乖巧一笑，跟着祁怀毅向庄子外走去。一行人并没有走出多远，就见一大一小两个鬼影如风中残衫般飘了过来，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哭嚎声！


李丁全父子刚才还义正辞严的，可这一刻条件反射般地躲在了祁怀毅的身后。随着两鬼的近前，祁怀毅倒是能看清楚二鬼的容貌，这麻衣染血的罗凤娇年龄不过二十多，容貌清秀，而巧梨也是长得圆润可人，这样的母女本该是在家中受丈夫父亲疼爱的，谁能料到竟然会落得如此田地？


“李丁全……”看到李丁全父子，罗凤娇表情微怔，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我本来要等李富全那个负心汉的，想不到等到你，也好，吃了你，李富全总该不会窝在郡城了吧……巧梨，你不是饿了么……”


“娘，我饿！”巧梨的声音幽幽，让人心疼，可是她眼中的凶光陡然绽放，却让人心悸，紧接着就见她小嘴一张猛然变成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股强大的吸力卷起一股阴风，俨然要将祁怀毅一行人吸入黑洞之中。

第四十五章 超度


在李丁全父子和李宝来尖叫声中，祁怀毅淡然一笑：“有我在此，岂容你们嚣张？”话音刚落，一道驱邪符如一尾金鲤般射入黑洞中，只听一声闷哼，黑洞陡然消失，身形恍惚了下，巧梨一下缩了回去，躲再罗凤娇身后絮絮发抖。


罗凤娇双目凶光毕露，盯着祁怀毅：“你是谁？”祁怀毅轻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超度你们母女的！”


“超度？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罗凤娇眼中血芒惊现，当下张嘴，一个比巧梨制造出来的黑洞大了两倍有余的黑洞陡然出现，狂风大作，沙石激射而去，祁怀毅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不过他真元一转，顿时稳住了他和木紫菀的身形。


只不过李丁全父子和李宝来就没这么幸运了，毫无反抗之力的他们大叫着眼看就要被卷入那黑洞之中。


“还敢放肆！”祁怀毅脸色升起一股寒意，空中符图闪现，一柄铜钱飞剑俨然成形，后发而先至，直接穿破黑洞，余势不减将罗凤娇钉在了空中，就仿佛那罗凤娇身后有块木板一般。


失去了黑洞的吸力，李丁全父子和李宝来纷纷摔落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心有余悸地看着在空中挣扎悲鸣的罗凤娇。


“呀……”这边巧梨看见母亲被制，心中急切，陡然一个腾身，露出瘦弱带着锐利的双爪朝祁怀毅的面门抓了过来。


祁怀毅单手伸出，真元澎湃而出，并没有施展什么符箓术，直接将巧梨禁锢住了，耳边陡然听到罗凤娇的惊呼：“上仙手下留情！被杀我女儿！”


看了眼在真元禁锢中怒目挣扎的巧梨，祁怀毅心下暗叹，朝空中的罗凤娇说道：“罗凤娇，你和你女儿已经死了，我要做的只是超度你们，舍弃今生苦痛，再入轮回……”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知道我母女受了多大的罪么？”铜钱飞剑钉在她的胸口，她越挣扎，越是被真元灼伤着，罗凤娇痛呼道：“在那山缝里，我母女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插翅难飞，我要饿死倒没什么，那是我命苦。可是我女儿还不到四岁啊，她怎么能就这么死去？我割肉给她吃，喂血给她喝，可是我的肉难吃啊，她吃不下去啊……老天爷啊……”


祁怀毅心中一阵抽搐，他能感觉到身旁木紫菀的身子在颤抖，手中兀自一松，巧梨儿挣扎地飘离了开去，幽幽的声音响起：“娘……我不要吃你的肉……我想吃你做的荷包蛋……呜呜……”


“巧梨儿啊……娘对不起你啊……”罗凤娇猛然尖利地撕啸了一声，浑身黑光大振，铜钱飞剑竟然被她给震散了，化作一片错乱的符图。


“我本以为李家庄的人多少也会来寻一下我们母女，就算我死了，也该救下我女儿……”凶煞之气大增，罗凤娇缓缓地飘了下来，眼中满是仇恨：“可是我们不见了，家中没有炊烟十多天，都没有一个人会想起我们……李富全，李丁全，你们李家庄没有一个是好人……我恨啊，我恨……”


祁怀毅瞳孔微缩，将木紫菀拉到身后，紧紧地盯着罗凤娇，却愕然听到罗凤娇突然狂笑：“老天可算是开眼了，它让我们母女变成了饿死鬼，我要报复……我要让你们也尝一下挨饿的滋味，我要让那些不安分守己的男人都死在我腹中……特别是……李富全……”


说到李富全时，罗凤娇几乎是嘶吼出声的，声音凄厉而不甘，同时身子化作一道疾风朝祁怀毅扑来，速度比之巧梨快了十数倍。


心中暗叹，祁怀毅连掐指诀，以指式引动天地本源，浩然的道家真元呼啸而出。罗凤娇怪叫了声，身子反卷，卷起巧梨儿却没能躲开真火的灼烧，一时间凄厉地惨叫响彻荒野，里面还夹杂着巧梨那让人心碎的呼喊：“娘……”


“怀毅哥哥……”木紫菀紧咬着下巴，心中非常不忍。祁怀毅咬了咬牙，当然长袖一翻，驱散了真火，同时打出两道摄鬼符将罗凤娇母女禁锢在了当场。


迎着罗凤娇那恨意十足的眼神，祁怀毅心下感慨万千，但是他还是明白，超度这对母女才是正道：“冤有头债有主，罗凤娇，你被仇恨蒙蔽心灵，将仇恨扩大，影响到千百人的生计，还吞杀数人，本该打得你魂飞魄散。”


祁怀毅这说话可是用上了道家的真言诀，字字激人心神，罗凤娇母女身躯连颤就可见一斑。祁怀毅继续说道：“念你母女因为李富全薄情寡性，被人遗弃，无法自给自足，失足掉入山缝，因饿堕入鬼道，其情可原。我今日驱你邪灵，还你本善，超度你母女入轮回，你可有怨言？”


罗凤娇双眸中凶煞气已然少了许多，但是恨意依旧不减：“我怨……我有怨，我没有做对不起李家的事，李家却要说我不守妇道。我不甘，没有见到李富全，我死都不甘！”


见祁怀毅将目光放过来，老泪纵横的李丁全连忙开声道：“这个……弟妹啊，是我们兄弟几个对不起你们母女啊……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不会让这种悲剧发生的……”


“说这个有什用？假惺惺的！”罗凤娇恨声应道，但是祁怀毅明显感觉到，这恨意又有些减少，显然，在道家真言下，鬼体残留的人性被重新激起，当下心念一动：“李丁全，这罗凤娇被李富全诬陷说她不守妇道，她自然不甘，你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李丁全并不傻，连忙应道：“弟妹啊……我以李家家长的身份向你保证，一定将你和巧梨重新纳入李家族谱，让富全那混账回来给你磕头，回头给你正名，你就……你就安心去吧！”


“真的么……”这一刻，罗凤娇迷茫了，她的恨突然没有宣泄的缺口了。祁怀毅明白，机不可失，当下催动往生咒，引起一丝轮回之力，缠绕上了罗凤娇母女。


“富全……”“娘……”那罗凤娇母女两化作光毫消失之时，天际只剩下飘渺的两个声音，让人心悸又发人深省。显然，在被超度的那一刻，罗凤娇的心中只剩下美好的东西，其中最美好的，那就是她对李富全的爱。

第四十六章 拉钩


“作孽啊！”李丁全若有所失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嗷嗷大哭，李子豪也目光黯然：“我明天就去郡城，就算绑，我也要把四叔给绑回来……给四婶和巧梨磕头认错！”


和木紫菀相视一眼，祁怀毅轻揉了下她的小手，和声道：“菀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不要多想，要不然伤感的只是你自己。”


木紫菀眼睛通红：“怀毅哥哥，你以后不会像那个什么李富全一样，丢下我不管吧？”


祁怀毅笑了下，捏了下木紫菀的小脸：“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和你是三生三世，生生世世的情缘，无法割舍，也不可能割舍的。我看只怕到时候你会觉得我榆木脑袋，笨如黄牛，不要我呢！”


听到祁怀毅自损形象，木紫菀倒是笑了，也不在意旁边有人还有鬼，踮脚啄了祁怀毅一口：“那要说好，只准我不要你，不准你不要我哦！”


祁怀毅苦笑：“这样未免对我太不公平了吧？那也得说好，如果你真不要我，我可是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你的，到最后，你还是得要我，知不知道？”


木紫菀这下彻底笑出声来了：“怀毅哥哥你真好，你放心吧，不管是什么原因，发生什么事情，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的，永远都不会变的，三生三世，生生世世！”


“那拉钩！”看着木紫菀那可爱的笑容，祁怀毅心中的沉重感也消散了许多，勾住木紫菀的小指的那一刻，他宛若获得了全世界。


两人因为罗凤娇的事情，对于感情一事也显得更为成熟些，虽然带着开玩笑的味道，但是彼此的心更是深深地烙上了对方的影子，永远都无法磨灭。


这边李宝来见这小两口你侬我侬的，心中有事却也不敢打扰，直到李子豪劝慰好了李丁全后，祁怀毅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李宝来，你怎么不走呢？”


从罗凤娇一事，李宝来也知道祁怀毅很通人情，畏惧之感少了许多：“回小仙的话，其实我和村子里的几个老正鬼都想投胎转世，可是心愿未了，所以一直在庄子里游荡，好在这次也为庄子里做了些事，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祁怀毅听出了弦外之音：“你们有什么心愿，趁现在有机会，都说出来，让李丁全他们给你们办了，我回头一起超度你们，想你们心系乡民，造福一方，下辈子自然会是有福之人。”


“别想有福那个笨蛋就行了！”李宝来表情复杂地苦笑了下。祁怀毅错愕，李丁全也怔然：“祁家小仙……不知道有福他们，你能救活么？”


想到李家庄那几个被罗凤娇母女吞吃的倒霉家伙，祁怀毅一阵苦笑：“你们还真把我当神仙了？我只不过是学了点道法而已，那些被饿死鬼吞吃了的人早就魂飞魄散，甚至有些可能早入轮回，我又如何能救得了他们呢？”


李丁全当下黯然：“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唉……”长叹了口气，最后再次念叨出一句：“真是造孽啊！”


四人一鬼原路折李家庄，李宝来则去纠集余下几个正鬼，就等了却心中憾事，等祁怀毅用无上道法超度他们，对于他们来说，放下心愿步入轮回才是王道。


知道祁怀毅和木紫菀两人解决了庄里闹鬼事件，李家庄的人自是对祁怀毅感激不尽，当夜灯火通明，大庆了半宿，比之年节还要热闹。


次日，祁怀毅做了法事，超度了李宝来等正鬼后，这才满载李家庄送的谢礼，回到了祁家庄。一路上，祁怀毅跟木紫菀情话连连，木紫菀虽然知道祁怀毅对他情深义重，但是总时不时地要敲打一下祁怀毅。这可是苦了幻芥珠中的曲希贤，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想找个老女鬼，也好缓解下他这五百多年的寂寞。


当祁怀毅和木紫菀回到家中时，老祁家庄负责院府招生的教官早已经离去，但是却留下了两块刻着“夷陵初级院府”字样的铜牌。祁怀毅和木紫菀两人拿到铜牌的时候，忍不住拥抱着的跳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怀毅啊，再过两个月，你们可就要去院府求学了。”儿子能入初级院府，祁念善也很是高兴：“听说院府里有好多从各地赶过去求学的学子，有些人非常优秀，像武方面，听说有的人天生力大无穷，小小年纪能举千斤，还有的人能百步穿杨；文的方面也有比得过你的，小小年纪出口成章。你虽然学了道法，切莫骄傲，也不能忽视了这些基础的学习，有个好的身体，加上学到更多的知识，对你修道也是有帮助的。”


祁怀毅郑重地点头：“爹爹，你就放心吧，孩儿不会自以为了不起的，师尊说过，不得在人前随意施展道术，除非必要，以后孩儿不会以修士的身份示人的，我只不过是个寻常的学子，去院府求学的。”


“伯伯，我也会看好怀毅哥哥的。”木紫菀在旁边笑道：“省得他表现得太优秀，吸引太多女孩子，到时候可就有得我忙的了。”


“哈哈……”祁念善欣慰地笑着：“菀儿，你放心吧，怀毅是你的相公，跑都跑不了，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回来跟伯伯说，我打……踹他屁股！”


木紫菀脸色微红：“怀毅哥哥他不会欺负我的，他跟我说过，一辈子都会对我好，就算有别的女人也不会不要我的。”祁念善一听，这话听着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味？在老爹审视的目光中，祁怀毅讷讷道：“爹，是这样的……”


听了那女鬼的故事，又听了祁怀毅跟木紫菀在回途中的话语，祁念善才恍然：“菀儿丫头，你放心吧，你这么漂亮懂事，有你在，怀毅他哪会要其他的女孩，等你们从院府毕业回来，伯伯就给你们张罗婚事，让你们生一堆小孩，一辈子幸福地在一起。”


木紫菀和祁怀毅相视一笑，生死相许的誓言在心间荡漾着。生活，原本就应该这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幸福，有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然后掐着指头盼着慢慢长大。可是祁怀毅不知道，他的生活终归不会平淡，因为有些意外是不管你承不承受得住，他都会出现的！

第一章 天启之死


日落西山，天空一抹血色的晚霞，放缓了黑夜的步伐。今日祁连山麓，少有的刮起了狂风，吹得竹林哗啦作响，卷起满地竹叶，让人隐约能感受到几分自然的萧索和苍劲。


“在那幻芥珠里呆长了，还真有点怀念这片竹林。”望着眼前那闭目修炼的祁怀毅，同样盘膝而坐的曲希贤，一双鬼爪无聊地打落着飘然的竹叶说道：“想那老道在的日子，他好歹会在我前面吹嘘下他以往的功绩，你小子呢，半天闷不出个屁来，就知道修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什么事我不知道？唉……你说这日子怎么就不能快点过，这样你也好去院府求学啊，那个时候可有好玩的了……”


想到这段时间足足瘦了不下三十斤的刘黒牙，曲希贤的鬼眼里不由露出得意的笑。祁怀毅的脑中正在演练符箓术和咒术，期待尽快掌握天启说过的多式合一的施术方式，哪里会笑得曲希贤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呢。


突然，一阵警觉让祁怀毅从静修中醒了过来，就听哗啦啦作响，摧枯拉朽地挤开茂盛的竹林，一道灰影从天际流星般砸落了下来。祁怀毅反应迅速，刚想躲开，却隐约感受到几分亲切，当下真元狂涌而出，将砸落的灰影接了下来。


真元力震荡过后，当祁怀毅看清楚怀中是谁时，彻底懵了。旁边曲希贤更是吓了一跳：“天启老道，你怎么了？”


祁怀毅回过神来，望着怀中面如金纸，头发散乱，衣服千疮百孔，跟离开的时候完全两种模样的天启，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不可能啊，师尊道法高强，这天下谁能将他打成这样呢？


“怀毅，别发呆啊，赶紧看看老道怎么了？”曲希贤在旁边急得是上蹿下跳的，连忙一爪子拍醒祁怀毅。祁怀毅心中一惊，急忙收敛慌乱，探入真元查探天启的伤势，这一查更是吓了一跳，呼吸已经不顺畅的天启，连元婴都有随时崩溃的迹象。祁怀毅心中焦虑，急忙将师尊扶了起来，哆哆嗦嗦地灌了几颗灵丹给天启，口中哽咽道：“师尊，师尊，您这是怎么了？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一道道用来增益的玉符打入天启体内，加上狂涌而出护住天启心脉的真元，不会救人的祁怀毅可算是无所不用其极。或许是灵丹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玉符起了效果，反正天启剧烈地咳嗽着醒了过来，两眼缓缓睁开，定定地看着祁怀毅，眼中有了几分欣慰：“怀毅徒儿，还好……为师憋着最后一口气，就是想见到你……嘱咐你一些事情。”


曲希贤在旁鬼叫道：“老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你那么厉害，怎么还有人能把你打成这样啊？”祁怀毅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着，大声道：“师尊，是谁将你伤成这样，我去跟他拼了！”


天启道长叹了一声：“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一点不让为师安心……不要总想着仇恨，那样对修炼没好处。将来的天下如若道消魔涨，都还要靠你等力挽狂澜。为师时间不多，让为师再最后帮你一把！”


在祁怀毅错愕间，天启道长猛地一抬手，按在了祁怀毅的天灵盖上，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灌入，一团雄浑无匹的金光闪烁着，将曲希贤逼得怪叫着狼狈躲开。竹林中的竹子在这一刻，迅速生长着。祁怀毅只感觉灵识一片倦怠，一股精纯的真元力从头顶输入体内，迅速融入他紫府之中，同时解开了紫府内那异能光团的禁制，光团禁制一解开，天启体内的精元以更快的速度犹如决堤江水，滚滚倾泻而来，祁怀毅心里明白师尊要干什么，却是阻止不了。


过了良久，天启道长无力地垂下了手臂，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头，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祁怀毅回过神来，看着师父那老得不能再老的脸庞，轻抚他的时候却拉下一把银白色的苍发，不由悲痛欲绝：“师父，这……呜呜……告诉徒儿，你这是这么了？”


天启道长眼中的光芒已然不在，连体内的元婴都消失了，唯有一口随时可能断的先天元气吊着：“徒儿……为师将毕生的修为都传给你了……不过怕你承受不了，我在上面加了一些禁制，以免进展太快，那样会害了你……为师还解封了你部分异能，但是封印住了它的自主意识，这样你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好……在为师的乾坤袋里，除了我茅山派的修炼功法外，还有两部秘籍，《天师宝鉴》和《灵宝录》，是我那两个老伙计死后留下的，都是道宗符录派的精华所聚，你可以自行领悟之后，归还给两派……还有一件护身法宝琉光珠，你可以留着使用……咳咳……”


天启道长猛的咳出一大滩血，目露灰光：“为师快不行了……记住……勾曲山底部出现了新的魔界界点……虽然被我们三个老家伙发现并且临时封印了……却有很多魔头混入了人界，至少有一个魔帝……你我也无能为力……怀毅徒儿，这些你只要记着，有机会再跟道中前辈提起，切莫轻身犯险，为了仇恨白白牺牲……现今道消魔长，道宗的精神应该是排除门户之见，集结天下有能之士，降妖除魔，维护尘世的平静秩序……这也是为什么灵宝和天师两部秘笈会传给你的原因……为师相信你能够办到……咳咳……”


祁怀毅悲泣道：“师尊，您别说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好好休息！”天启道长猛吸了几口气道：“徒儿是天纵之才，品性优良，天生异能，资质高绝，结合道宗符箓的三大典籍，定能成为空前绝后的一代符录宗师，为师死而无憾，只可惜为师看不到了……看不到了……紧记为师的话，切不可冲动行事……为师会看着你的……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天启道长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在天地之间，没有一丝残魂留下。感觉一股微风拂面，祁怀毅茫然地伸手要想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想到天启这几年的谆谆教诲，转眼就生死想离，只觉一股气血涌入心头，祁怀毅发出一阵凄凉的长啸，昏死了过去。


啸声犹如惊雷，响彻天际，在方圆几十公里范围内久久徘徊。鬼气乱窜的曲希贤此时也毫无风度地乱吼着，一排排新生的竹林被曲希贤劈倒，无数散落的竹叶渐渐覆盖在了天启的尸体上……


当祁怀毅睁眼醒来，发现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卢成香和木紫菀正守护在旁边打着瞌睡。想到自己最敬爱的师尊已经离去，内心一股浓烈的悲切如何也无法散去，心绪根本静不下来。


修行之人最忌讳气急攻心，那样最容易走火入魔，要不是祁怀毅体内有天启传输的庞大真元守护，他昏迷那一刻估计心魔就要趁虚而入了。此刻，脑中充斥着悲伤的祁怀毅，很有点放任心绪的味道。


“怀毅，记住你道士师父说的，他会看着你，他绝对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么颓然的！”曲希贤的声音犹如晨钟墓鼓，祁怀毅心中一凛，忍不住抽自己一耳光：“你个混账东西，师尊的死因都没有弄清楚，大仇未报，岂能如此意气消沉，要是因为心魔而走火，你对得起死去的天启师父么？”

第二章 遗愿和遗物


清脆的耳光声，惊醒了沉睡的木紫菀：“怀毅哥哥，你总算醒了！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晕倒在竹林啊？”


卢成香也醒了过来，松了一口气，说道：“怀毅，你可终于醒了，急死为娘了！”祁怀毅直起了身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声音有些嘶哑：“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奶奶都以为你中邪了，和伯伯在外面到处托人打听祝容美的踪迹呢。”木紫菀的应话，让祁怀毅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我昏迷了两天两夜？”卢成香在一旁插口道：“是啊，怀毅啊，别吓娘，你没事吧？”


祁怀毅悲伤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要真中邪就好了……娘，你去休息吧，我想静一静。”


“恩，那就让菀儿陪着你吧，你刚起来，娘给你去熬点粥喝！”既然儿子没事了，卢成香也就放心了，这儿子的本事她也是能理解些的，如果连儿子自己都搞不定，那她更不用说了。


祁怀毅脑子里还徘徊着师尊的影子，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可是幻芥珠中的曲希贤却会让他很清楚地认识到这件事的事实，即便是收住了心绪，祁怀毅还是忍不住将头埋在双腿间，大哭了起来。


木紫菀长这么大还没见祁怀毅这么哭过，感同身受地感觉到对方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心慌间连忙揽过祁怀毅的头，不知道该如何出现宽慰。


哭了好久，脑中满是曲希贤的安慰和鼓励，祁怀毅总算是止住了哭声，望着木紫菀那关切和疑惑的眼睛，祁怀毅嘴角抽搐地呢喃道：“师父……师父，他老人家走了……”“走了？爷爷不是走了很久了吗？”木紫菀还没反应过来。祁怀毅哽咽解释道：“师父他……他受了重伤，去世了！”


木紫菀脑子嗡的一声，直觉就是不可能，但祁怀毅这么伤心的样子，也由不得她不信：“为什么不叫我来，我那复活的异能说不定……”祁怀毅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道：“你没看见当时的情况，太突然了，再说你那异能太奇特了，你自己又控制不了。”


木紫菀想想也是，自从救活祁怀毅之后，她做过多次试验，对象是一些小动物和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效果，有时候她都会怀疑救活祁怀毅的可能真是被她感动的上天，至于为什么她会虚脱，就不得而知了。想到修为那么高深，待人和蔼可亲的天启爷爷就这么没了，看着祁怀毅这么伤心，木紫菀也非常难过。


“菀儿，赔我去竹林，我要给让师父入土为安。”似乎感伤天启的逝去，天空阴沉沉的，祁怀毅带着木紫菀来到竹林，在那隆起的竹叶堆旁跪了下来，慢慢拂去那厚厚的竹叶，露出天启那苍白的脸，祁怀毅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阵抽搐。


一阵幽光闪现，曲希贤从幻芥珠中飞了出来，脸上也挂着浓烈的悲伤：“怀毅，你要坚强，逝者已矣，作为生者，你要做的是带着你师父的期望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追溯事情的真相……”


这次曲希贤并没有避讳旁人，听到曲希贤的声音，木紫菀心里一惊，连忙打开了阴阳眼，警惕地看着一身儒衣的曲希贤：“你是谁？是人是鬼？”


猛然想起这是木紫菀第一次见曲希贤，祁怀毅在旁解释道：“菀儿，他是我老师，是个鬼修，也是天启师尊的好朋友。”木紫菀惊讶地看着曲希贤，迎着对方那慈祥的目光，心下倒没有觉得害怕，乖巧地招呼着：“鬼爷爷您好，我叫木紫菀，是怀毅哥哥的未婚妻。”


曲希贤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天启道长逝去的事，对你怀毅哥哥是个很大的打击，菀儿丫头，你要好生劝慰下他，要让他懂得坚强，别一遇到挫折就抬不起头来，那样只会让老师我觉得看错了他，天启道长也看错了他！”


曲希贤这也是用心良苦，和木紫菀说的话明摆着就是说给祁怀毅听的，木紫菀也很聪颖，双手放在祁怀毅的身上，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怀毅哥哥会很坚强，我相信怀毅哥哥不会被打倒的。”


心中一暖，祁怀毅的目光坚毅了许多。丧师的打击对一个他来说太大，但是心智颇为成熟的祁怀毅并非常人，有曲希贤的鞭策和木紫菀的鼓励，再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他祁怀毅也就活到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只有越挫越勇，才能炼成钢铁般的心智，达成常人不能及的成就。


“老师……”望着目光凌厉的曲希贤，祁怀毅正容道：“你替我取名怀毅，就是为了让我有颗刚毅无比，百折不挠的内心，孩儿又如何敢让您失望？天启师尊曾经说过，人生本就无常，修真之路更是无常万千，我辈中人虽如履薄冰，却也勇于承受天地压力，岂能遇到挫折就停止不前？孩儿在此立誓，定当谨记天启师尊临终教诲，并谨遵老师提点，誓报师仇，努力达成师尊未尽目标。”


顿了顿，在曲希贤颇为欣慰的目光中，祁怀毅站了起来：“老师，就将天启师父葬在这吧，我给师父他老人家戴孝。”


曲希贤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以老道的修为，即便死后，他的身体也能不腐不化，日后等你道法有成，自然应该将你师尊的遗骸送回茅山。”


两人一鬼花了不少时间，将天启的尸体用编在一起的竹节护住，就葬在了竹林中，为了避免天启的尸体受风雨侵袭，祁怀毅还用强大的真元将一方足有数千斤重的大石头挖空，反盖住天启的坟堆，并立了块石碑，石碑上书：天启师尊之墓，不肖徒祁怀毅立。


为了避免有人来打扰天启的清净，祁怀毅利用玉符将天启坟墓所在地设置了十数道禁制，除了修为超过他，否则不可能能到达这个地方。


凝视着墓碑良久，曲希贤轻轻拍了拍祁怀毅的肩膀，安慰道：“好了，怀毅，老道要是看到了，会很欣慰的。”说着，曲希贤取出一个古朴的小布袋：“这是老道留下来给你的，我替你收着呢。”


想到天启师尊临终前的话，祁怀毅连忙打开乾坤袋，还好，师尊临终说的《天师宝鉴》和《灵宝录》这两部无上秘笈都在，还有一颗散发着熠熠彩光的琉光珠。祁怀毅打开典籍，只是随便翻阅了一下，忍不住心下惊骇莫名，这绝对是天师道和灵宝派的最高术法典籍。


在修真洞天，每派的术法典籍绝对都是至宝，本事不可能会外传的。这些典籍都是各派修为最高的人看管保存，祁怀毅静静地想着，这样看起来师尊的那两位朋友也是两派的最强者啊。现在三大符箓大师都被杀，这件事要是传开，整个修真洞天还不乱成一锅粥？

第三章 法宝


捧着《天师宝鉴》和《灵宝录》，祁怀毅内心激荡不已，茅山符箓基础自己已经完全掌握，加上体内日益成熟的天符牌，修真界最顶级的符箓术法可都自己手中了，难怪师尊说自己要成为空前绝后的符箓大宗师。


如果拥有天启数百年的修为传承，再加上三派最全的符箓秘笈，日后祁怀毅还不能超越天启，天启真的会死不瞑目的。心中暗暗决定，祁怀毅小心翼翼的收好了两部重要的典籍，然后拿着琉光珠看了起来。


这颗珠子乍一看有点像幻芥珠，可仔细观察以后，才发现差异甚巨。这琉光珠更大，有掌心大小，散发出来的琉璃之光中还带着点点彩光，在光线暗淡之地看起来尤其的美丽。凝神看去，会发现珠子表面布满了各种咒法印记，像是雕刻上去的一样，更显得特别神秘。


祁怀毅除了自己体内的天符牌和上次天启带过来的玉清蒲团外，见过的修真法宝也就这一件了，真是美轮美奂，让人叹为观止。木紫菀在一旁看着，赞叹道：“哥哥，这珠子好漂亮啊，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祁怀毅虽然不是炼器门派的弟子，但是炼器、炼丹是修真中人的基本功，都有一定的了解和基础。以前天启道长也教授过一些关于法宝的收取知识，所以并不是特别陌生：“这不是珠子，是法宝，只要收取了就明白怎么用了。”


修真法宝的收取，有多种方法，比如血祭，吞噬等等，不过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神炼，也就是将法宝原有主人的神识抹去，并留下自身的神识，那样就能只会法宝如同己臂了。因为曲希贤之前有过收取幻芥珠的经验，祁怀毅倒是有跟他交流过，只不过像曲希贤神炼法宝用的是鬼息辅助神识，而祁怀毅，则是需要用真元辅助神识罢了。


收取很胜利，收取成功后，祁怀毅甚至可以将琉光珠收纳到识海中，就如同天符牌一样完全融入体内，甚至可以感受到它们在身体里游走，这让祁怀毅不由升起一个古怪的想法：“每收取一件法宝，身体里就多了件宝物，那以后要是收取无数件法宝，体内岂不是要跟仓库一样了？”


心念闪动间，只见琉光珠离体飞出，并迅速化作一个堪堪将祁怀毅的身体包住的光球，祁怀毅的身子随着圆球自动漂浮起来，光球的表面流转着各种各样的符咒、印记。一股自然的安定感油然而生，感受着琉光珠光球的强度，祁怀毅完全沉寂在了对琉光珠的研究之中。


曲希贤被琉光珠的珠光闪得一阵头晕，连忙躲到一边去了，木紫菀却看得入神，高兴地想钻进光球，却没想还没有触碰到光球的时候，就被琉光珠的防御气场荡飞出去。


祁怀毅意念一动，感觉到木紫菀被震飞，连忙收起了自主防御的琉光珠，飞身接住了木紫菀，柔声道：“没受伤吧……这件法宝是防御性的，会形成一道拥有反震之力的护体罡气，力量不够的攻击都会被震开，就算是强大的攻击能洞穿这护体罡气，也会被抵御掉很大一部分。”


“那你用了这法宝后，我不是都要离你远远的？”对于有可能分开两人的，木紫菀内心都很自然的排斥。祁怀毅岂能不明木紫菀的担忧，微微一笑：“这法宝是可以和人的意念融为一体，只不过我现在还不熟悉，等我熟悉了，可以随心所欲控制了，甚至可以将你也保护起来。要知道这是绝品宝器才能拥有的能力。”


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周围成型，木紫菀轻触了一下身旁飘动的符文阴极，感觉一股清凉透入指尖，不由非常好奇：“怀毅哥哥，你说的绝品宝器是不是指这些法宝的级别啊，那这绝品宝器是不是最厉害的啊？”


感受着真元损耗的速度，为以后战斗中如何使用这法宝做着推算，祁怀毅应道：“这绝品宝器并不是法宝里最厉害的，这修真界的法宝分大致可为法、灵、宝、道、圣五个级别，而除了法器没有明确的品阶之外，每个级别又有‘下中上绝’四个品阶，在宝器上面，还有道器，在道器上面，还有圣器。只不过在现在修真洞天中，圣器非常罕有，似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即便有，也不过是大门派的镇派之宝，不是生死存亡关头，根本不会用出来，毕竟这法宝也是需要大量真元才能催化使用的。”


顿了顿，祁怀毅继续说道：“就整个修正洞天的修士来看，大部分入门的修士只有一两件门派赐予的法器，有灵器的就已经是内门弟子了，能有上品和绝品灵器的人，就已经算是底蕴颇足的了。对于散修来说，能拥有一件上品灵器，可就是传承之宝了。至于宝器，更是宝贵，每一件在修真洞天可基本上是无价之宝，不是修行了几百年的得道之人，或者是大门派重点培养的关门弟子，很少有人能拥有宝器，修真洞天常言，没有福缘的人，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到一件宝器。如果不是师尊……我何德何能拥有这么一件绝品宝器呢？”


“那道器呢？听起来感觉好像是得道了的法宝一样！”怕祁怀毅老是伤感，木紫菀连忙利用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祁怀毅淡笑了下，收起了琉光珠，带着木紫菀飘然落地：“菀儿妹妹你说得没错，这道器还真有得道法宝的感觉，之所以称之为道器，是因为法宝本身拥有了器灵，整个法宝有了自己的灵性，威能自然比之宝器大了许多。比如这个琉光珠，就有机会成为道器，只不过机会特别特别小，不仅仅需要许多稀有的材料，还要有机会促使法宝通灵，个中玄妙没能亲身经历根本想象不到。因此在修真洞天，一件道器基本上已是无上法宝。”


祁怀毅轻轻将左手摊开，流光珠散发着琉璃之光悬浮在手掌之上，映射着四周的景物，看得木紫菀连声叫好：“怀毅哥哥，你会炼制法宝么？要不你什么时候给我也炼个法宝啊！”


祁怀毅苦笑着挠了下头：“菀儿妹妹，从典籍上来看，这法宝炼制很是复杂，不仅仅需要许多宝贵的材料，还需要特定的手法，这方面我还真不会，不过你放心，等以后有机会结识了其他的修真者，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适合你用的法宝。”


“拉勾哦！”得到了祁怀毅的保证，仿佛法宝已经拿到手一样，木紫菀笑得满足极了，白嫩的脸上浮起幸福的红晕，让人有种想咬上一口的感觉。

第四章 第一次闭关


当祁念善等人听到祁怀毅说他要闭关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叫闭关？作为凡人，祁念善等人一点概念都没有。祁怀毅说，他就在旁边竹林里修炼，让她们不要去打扰他，不用给他吃食，换言之就是在他出关之前不用管他死活。


没有等祁念善等人彻底回过神来，在木紫菀那不舍的目光中，祁怀毅轻松地步入了他设置了数十道禁制的竹林之中。


在这竹林中，天启的石坟依旧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石坟周围数十平米的翠竹都被除去了，一柱阳光倾泻而下，将石坟笼罩其中，让人不由感觉到庄容神圣。祁怀毅就着石坟盘坐了下来：“师父，徒儿要在您的注视下，尝试第一次闭关，您看着吧，徒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的确是祁怀毅第一次正式意义上的闭关，之前，他的修炼基本上都是一点点积累，因为身旁有天启的指点，不需要自身太多的感悟，就直接到了胎息境后期的境界。而现在的祁怀毅，被天启传承了七百年的精元修为后，完全就是个拥有了大宝藏的爆发富，只要能找到打开宝藏的钥匙，并拥有足够大的容积体，就能拥有盖世的宝藏。


祁怀毅这次闭关，就是要借着这次感悟世事无常的转折点，来沉淀他的心性，来最大化地吸收天启传承的精元修为，只有尽可能不浪费一丁点，才对得起天启师尊的恩情。


知道祁怀毅这次闭关的重要性，曲希贤没有吭一声，也没有提什么建议。在曲希贤看来，关于修炼，天启传承下来的经验，足够支撑祁怀毅到大乘期而不用担心会没有经验可依。不过古语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经验归经验，能否领悟得通，能否提升修为还是得靠自己。


之前情绪都被伤感影响着，丝毫没有去感受紫府的情况，现在祁怀毅将心神一沉，神识内视间，不由得吓了一跳，他的紫府完全被高密度的液态真元给占满了，更让祁怀毅惊诧的是，这些液态真元还仅仅是漂浮在紫府中那一块血红色菱状物向外溢出的产物。


看着那散发出无匹真元力的血色菱状物，祁怀毅仿佛看到了天启那时而严厉时而慈祥的面容，那是天启师尊一生的修为结晶啊。


师父，你放心，徒儿一定会努力，尽快提高自身修为，不断变强。到时候一定会将师父您送回茅山派，鬼师父说得没错，只有拥有了自保的本钱，才能去探寻事情的真相。师父，我会忍着，等待时机，总有一天，徒儿会拥有探寻事情真相的实力，到那个时候，无论是上天入地，徒儿都会亲手击杀害你殒命的罪魁祸首。


下定决心的祁怀毅将杂念排除，开始仔细分析着体内的情况，并尝试着主动运转体内那庞大的真元。可是紫府的那些液态真元仅仅是挪动一丁点，就让祁怀毅的神识感觉到一阵刺痛，究其原因显然是因为体内气脉太过狭窄，根本不可以能承受得起如此庞大真元的运转。


而这些真元如果不能自主运转起来，那么将只能作为一次性的真元力渐渐被消耗掉，祁怀毅岂能坐视这种情况的出现？既然气脉太狭窄，我就拓展气脉，即便是强行拓展也在所不惜，不就是疼痛么？如果这点痛都承受不了，何谈飞升之道，何谈替师父报仇？


一股义无反顾的精气神迅速和祁怀毅的神识融合在一起，祁怀毅整个紫府顿时沸腾了起来，开始按祁怀毅熟知的真元运行路线开始冲击那狭窄的气脉。一阵阵剧烈的刺痛犹如海潮般冲击着祁怀毅的神识。


祁怀毅忍受着疼痛，紧紧地锁定着一点点寸进的真元，感受着那如鱼得水的天符牌，心中有的只是强大的坚持信念。如果有人看到祁怀毅这种修炼方式拓充气脉，一定会不敢相信的，要知道神识的敏感度绝对是神经的百倍，像真元冲击气脉的疼痛，绝对是针刺肉体百倍的痛感，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持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去抵抗这种疼痛，还是长时间的。


其实祁怀毅知道，他还有一个方法让他水到渠成地达到入静境的修为，就是依旧以原本的真元运行的强度，一点点凝练天启留下的真元，那样只需要用时间堆，也许一个月，两个月下来也能突破胎息境，到达入静境，可是那样，真元的流失起码会超过三成。祁怀毅的牛脾气在这个时候就彰显无疑，他宁愿冒险，也不愿意让这些真元流失，这些可都是师尊天启留下的，哪怕多流失一滴也是一种亵渎。


人都说，当习惯成为一种自然，人也就麻木了。祁怀毅也许就是这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神识核心的清醒，并一刻也不放松地指挥真元高强度的运转，至于痛不痛，会不会气脉爆裂、走火入魔，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种鸟飞高天，鱼跃阔海的感觉让祁怀毅的神识舒畅得为之颤抖时，祁怀毅心中一喜，这真元终于成功地以高强度的效率运转了一个周天，换言之，他拥有了高效率运转真元的本钱了。


最艰难地一步跨出，在庞大的真元一遍遍地冲击下，祁怀毅的紫府开始产生一点点细微地变化，并最终紫府内原本有溢出倾向的液态真元，已经变成一片紫色胶状的真元海占据着祁怀毅大半个紫府，海上还不停散发着氤氲的紫气，将那依旧漂浮的真元晶体完全笼罩于其中。


长吐了一口灰色的浊气后，祁怀毅睁开了眼睛，两道紫色的光芒宛若实质地射出，惊得一直守着他的曲希贤呱呱乱叫地躲到一旁：“你个臭小子，想要你老师我的命啊？”祁怀毅心念一动，收敛了眼中的神光，就连浑身那股子道气都完全收敛了，俨然就是一个长相还不错的普通小孩。


笑闹之余，曲希贤仔细地打量了下祁怀毅：“好小子，这半个月你收获不小啊，到了可以随心所欲控制气息的入静境界了？”祁怀毅喜怒不行于色地额首道：“没错，如果不是担心修为进展太快会滋生心魔，我差点有冲动直接冲击元婴境，我刚已经隐约产生了结婴的感觉。”


曲希贤连忙提醒道：“怀毅，你可别瞎冲动，我可听天启老道说过，这结婴是修真者最难的一道坎，有小天劫之称，如果没有准备充足，单单结婴时的心魔之火就足以将你烧成灰烬，这也可能是在元婴境前为什么还要有个入静境的原因吧！现在你的修为底蕴是足够支撑你结婴，但是你的心性和对道的理解是绝对没有到那个层次的，你可别轻举妄动。”


祁怀毅凝重地点头道：“老师，你放心，虽然那种冲动很强烈，但是没有百分百把握前，我不会贸然结婴的，我可不想元婴没结成，结出个魔头来。”站起身子，身子微震，将附着在身上的竹叶震荡开，祁怀毅看了眼天际，隐约是下午：“老师，这半个月来没什么事吧？”


“噢，我差点忘了，不知从哪钻出个老头，带着一群人，说菀儿丫头是他孙女，要带木家三口回老家呢。”曲希贤轻拍了下额头：“要不是菀儿丫头说一定要见你一面，早几天就要被带走了……喂，怀毅，你别冲动，那个老头不是普通人，我被他瞪一眼睛魂都差点丢了……”

第五章 做何选择


祁怀毅早已朝林外窜去，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木紫菀，看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曲希贤口中的老头真的是她爷爷的话，祁怀毅也要问清楚木紫菀做何选择。


“炎豹啊，你说大长老费什么劲啊，还非得让我们在这里等，要我看，就这点禁制，你我二人也可以轻易破除啊。”在竹林外，两个身穿黑色劲装，肤色偏黑，眼中带着诡异的气息的红发男子正百无聊赖地说着什么。


炎豹嘴角微撇：“炎狮，你就老实等着吧，大长老找回孙女，心里高兴，你没见那木紫菀年龄虽小，却很有主见。这竹林里那有点道法的小孩是她很好的朋友，要是破除禁制打扰到他闭关，你十条命也不够大长老一个指头杀的。”


炎狮打了个寒颤，心中畏惧，嘴中却依旧忍不住牢骚：“要是这小子闭个百八十年的，我们也在这等？”


“你以为谁闭关都可以一下百八十年啊？”炎豹鄙夷地白了炎狮一眼：“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大长老会推测不出那小子要闭关多久？”


炎狮挠了下那蓬松的头发，傻呵呵地笑了下：“那倒是哦，大长老神力通天，什么事他不知道？希望那小子这几天就赶紧出来吧……”


炎豹微微皱眉：“恩，以免夜长梦多，想我们炎家过来二十八个战将，现在就剩下我们七个，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就我们这点实力，还不够人塞牙缝的，也只有大长老和两位统领他们……那小子出来了！”


在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锁定住他时，祁怀毅也第一时间锁定住了炎豹，心中很自然地升起一股危机感，瞳孔收缩了下，祁怀毅皱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嘿，还有点气势，不过修为可就不够看！”炎豹还没开口，炎狮已经大踏步朝祁怀毅走去，伸手就朝祁怀毅抓去：“小子，可算等到你了，跟我走！”


听了曲希贤说木紫菀可能要离去，祁怀毅心里本就不舒服，现在这红毛男子竟然把他当成随便捏的泥人，而且言下还不带好意，祁怀毅哪还会跟他客气，心念一动，一道闪雷符打了出去，口中还俨然念叨着闪雷咒。


轰隆一阵雷响，祁怀毅错愕地看着被炸得血肉模糊横飞了出去的炎狮，感慨于这次闪雷的威力的同时，祁怀毅猛然反应过来，好像刚才闪雷符和闪雷咒在牵引天地本源能量的时候堪堪契合在了一起，然后只打出一道闪雷。


二式合一！？祁怀毅心中一动，难道刚才不经意间竟然施展出了师尊说过的二式合一？应该是的，要不然闪雷的威力不该有那么大啊，那红毛男子怎么看也不是个普通人。


炎狮被雷差点炸懵了，顾不得浑身刺疼，一阵红光闪过，炎狮双目冒火地出现在了祁怀毅面前。一阵凌烈的杀气让祁怀毅的身子顿时一僵，心中暗道不好，可是手脚却不听使唤，不过就在这时，炎豹的声音响起：“炎狮，住手！”


就在炎狮收回气息的那一刻，祁怀毅的身子一松，差点没软倒在地上，一股冷汗涌出，祁怀毅骇然地看着炎狮那负气转过去的背影，心中杂念丛生。刚才那一刻，祁怀毅感受到了比矿洞中粘土石魔强十数倍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下，别说施符，就连说话都说不出来。


祁怀毅这个连人都还没杀过，只超度过几个小鬼的家伙自然不明白，像炎狮身上的这种杀气，可是无数次战斗中培养起来的，胆小的人，感受到这股杀气，直接胆都会被吓破的。祁怀毅没被吓得尿裤子，已经算是他的心理素质很强了，毕竟他还只是个十二岁的男孩。


“怀毅哥哥……”木紫菀的声音，让祁怀毅那颓然的心陡然活跃了起来，那坚毅的神采又回到了他的脸上。将那股熟悉的气息搂入怀中，祁怀毅才算完全从炎狮的杀气中走了出来。


“我不想离开你！”木紫菀的眼睛肿得跟两个核桃一样，显然这些天哭了好多次，祁怀毅心疼地轻抚着木紫菀的小脸：“菀儿，你要不想离开，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留下来。”


木紫菀摇了摇头，银牙咬了下嘴唇：“怀毅哥哥，菀儿不要你去拼命，这次太爷爷兴师动众地来找我们，就是铁了心要将我带回去。”


“我不管，她们要想带走你，除非杀了我！”祁怀毅一脸倔强地将木紫菀揽到身后，目光扫过场中出现的一干人等。除了木梵绅夫妇外，另外有一群个人祁怀毅都没见过，站在正前方，一个面容严峻的银袍老者犹如一棵古松般站在最前面，头扎紫色护额的他，银色的双眼闪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即便是隔着数丈距离，那种长居高位的威严感也扑面而来。


这样的老者站在那，会让人很容易忽视旁边的人和事。只不过一眼，祁怀毅内心的纠结顿时平息了下来，同时泛起无法抗拒的无力感，即便是当初碰上元婴境的莫飞云，也没有这种感觉。祁怀毅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不用说任何话，做任何表情，只是站在那，光气质就会影响人的心神。


那银眸老者被护额扎着的紫色长发，很直白地告诉祁怀毅，他的身份毋庸置疑。握着木紫菀的手忍不住泌出几分汗水，心里根本没有在意幻芥珠中疯狂咆哮的曲希贤，祁怀毅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倔强地盯着银眸老者：“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菀儿的太爷爷，我都不允许你将她从我身边带走，绝对不许！”


“放肆，竟敢如此跟大长老说话！”一声如雷霆般的巨喝，银眸老者右手侧那个身穿黑甲的壮汉怒目圆瞪，狂暴的气息比之炎狮又强了数十倍，但由于祁怀毅直面的是银眸老者，倒容易忽视他这种煞气。


“爷爷，还请别为难这孩子！”木梵绅向前跨了两步，正好不露痕迹地挡在了那黑甲壮汉身前，朝银眸老者垂首躬身的样子却无不透露着他内心的敬畏。老者连正眼都没看木梵绅一眼，目光依旧漠然地看着祁怀毅：“我要带紫菀回去，还要你的同意么？”


只是一句话，祁怀毅感觉到压力更重了几分，如果不是身旁木紫菀那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祁怀毅现在傲然的头颅都要抬不起来，但是此刻，他依旧倔傲无比地应道：“不是要我同意，而是我根本就不同意。”


“你不同意……我就……”阴谋老者眼脸微眯，就在祁怀毅感觉全身如坠冰窖之际，木紫菀那柔弱的身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太爷爷，怀毅哥哥是我的未婚夫，他要是不同意，你就别想带我走！”


一阵暖流心间淌过，祁怀毅仿佛突然拥有了无穷的力量，整个被莫大压力拘谨的心神顿时放了开来。只听见银眸老者声音有些发冷：“丫头，你挡得住我杀他么？”


“太爷爷，您法力通天，孩儿如何抗拒得了，只不过，敢问太爷爷，莫不是忘了和孩儿说过的话？”木紫菀的话仿佛有莫大的魔力，祁怀毅能感觉到那银眸老者的气势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幽然：“丫头，你不是说见他一面就跟我走么？难不成你觉得太爷爷我好欺骗？”


木紫菀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太爷爷，菀儿岂敢欺骗您，只不过你们今天的表现太让菀儿失望了。如果你们作为长辈说出的话都可以收回，那么菀儿收回自己的一切又有何不可呢？”

第六章 约定今生


虽然有木紫菀挡在身前，但是祁怀毅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老者的银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祁怀毅心中不由思绪万千，一开始过激的冲动过后，祁怀毅那已然成熟的心智也开始正常运转了开来，在木紫菀转过身后，祁怀毅轻叹了口气：“菀儿，你……真要离开？”


轻额莲首，木紫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祁怀毅，轻柔应道：“怀毅哥哥，相信菀儿，无论菀儿在哪，心中永远都只有你，永远都是你的未婚妻。”


“那我们何时才能再见？”祁怀毅神色黯然，声音都有几分颤抖。木紫菀微微一笑，一滴清泪却依然没有接受睫毛的挽留，悄然滑落：“十年，太爷爷说，当我能真正扛起属于我的责任的时候，我就自由了！”


祁怀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十年……”轻摆了下祁怀毅的手，木紫菀说道：“他还说，我们的感情是小孩子过家家，是经不起时间和空间考验的。我知道他这是在激将我，但是愿意相信，怀毅哥哥对我的感情，是经得起时间和空间考验的，我们会让她们知道，今天是她们看错了我们。”


看着木紫菀那坚定的样子，祁怀毅深吸了口气，重重地点头道：“菀儿，你放心，别说十年，就是百年，千年……从你离去那一刻开始，我的生命就将如追寻光明的飞蛾，追寻你的身影，无论追到海角还是天涯，不见不止！”


踮起脚尖，在祁怀毅脸上轻轻一吻，十指相扣间，木紫菀笑了，娇艳如花，带着晨露肆意绽放。


木紫菀走了，就那样在银眸老者挥一挥衣袖间，消失在波荡的空间能量间，祁怀毅的心彻底的空了，完全没有去思考，这种举手投足就能施展空间挪移的人，到底得有多高的修为？


祁怀毅失落地站在竹林外，心神杂乱，如果不是他已经有了入静后期的修为，这种严重的心绪波动就足够让心魔入侵一百次。


“太可怕，太可怕了！”感受到外界的阳光对他的杀伤力已经不是很大，曲希贤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震惊，化作一道黑光窜了出来：“怀毅，菀儿丫头的身世太夸张了点吧？那老头的实力，绝对不比天启老道弱，甚至说句胳膊肘往外拐的话，我觉得他比天启老道还要强。不过这胳膊肘也不算往外拐吧，他好歹是菀儿丫头的太爷爷，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呢。怀毅……怀毅？”


嚷了半天，发现唯一的听众竟然还在走神，曲希贤忍不住冒火了，一爪子拍在祁怀毅的后脑勺上：“怀毅，你个臭小子，还敢走神。刚才你知不知道有多险，那个老头真要是杀你，跟捏死个蚂蚁差不多，你要是被杀了，谁给天启那老道报仇？你要是被杀了，那菀儿丫头又能独活？而且我看那老头的手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辈，要是菀儿丫头因为你自杀了，那整个祁家庄的人还不得一起陪葬？”


曲希贤一番急促的话，说得祁怀毅冷汗直冒，刚才只顾感情用事了，回头想想还真是悬啊。应该是心智成熟的木紫菀事先跟她太爷爷达成了君子协议，否则以那喜怒无常的银眸老者的习性来看，杀祁怀毅都不用有什么念头，也不用那黑甲壮汉出手，就算他手下那几个红发劲装男人，随便出来一个也可以轻松杀死他。


“不就十年么？十年一晃就过去了！”见祁怀毅在沉思，曲希贤长袖连甩地哼道：“你老师我一个人，五百年还不是眨眼间就过去了？”


虽然曲希贤这个五百多年的老鬼站着说这话很不腰疼，但是确实给祁怀毅打了一针强心剂。祁怀毅渐渐放下和木紫菀的别离之愁，沉下了心来，念头顿时清晰清晰了起来，猛然想起当初天启师尊刚见到木紫菀时，曾经说过那么一段让他记住的话……日后碰到和菀儿丫头有切身关系的抉择时，一定要冷静，认真做下决定，有些决定是会影响一生，不仅仅是你，还包括菀儿丫头，甚至是我们茅山派乃至整个修真界！


祁怀毅抬首望天，心下骇然：“师父，您当初应该是早就预见到了会有这一天吧？那么师父，今天徒儿虽然不冷静，却也不得不做这个决定，这个决定又是好是坏呢？您在天有灵，能否告诉徒儿一声？”


“无论好坏，你都要朝前看！”曲希贤那柔和中带着几分肃然的声音，让祁怀毅不由产生几分错觉：“怀毅，你天启师尊的死，菀儿丫头的身世背景，这些都是因为你努力求索的东西。可这些东西没有实力，你能搞的定么？你应该努力朝前走，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能一直沉溺在仇恨和伤感中！”


顿了顿，曲希贤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煽情：“怀毅，你想想，如果你拥有无匹的能力，能轻松搞定菀儿丫头他太爷爷，那她太爷爷还敢这么牛气哄哄地不经过你这未婚夫的同意，强迫菀儿丫头走？开什么九州玩笑，到时候只有你给他脸色的份，实在不爽，一眼睛将他的魂都瞪散，省得他来吓我……”


祁怀毅笑了，眼神闪着奇异的光：“老师，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祁怀毅的转变如此之快，倒是让曲希贤有些错愕：“知道怎么做了？”


“恩！”祁怀毅重重地点头：“我继续闭关！”


黑色额头上泛起三根白线，曲希贤大吼道：“你个臭小子闭关闭糊涂了吧，刚出关又要闭关？”祁怀毅摆了摆手示意曲希贤少安毋躁：“老师你就放心吧，我这次闭关只是要系统学习《天师宝鉴》和《灵宝录》，到等院府入学时间到了，我自然就要以一个普通学子的身份去求学，走出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


顿了顿，环视了周围生活了十多年的环境，祁怀毅的目光投到了夷陵郡的方向，口中喃喃道：“外面的世界，才能让我得到更多的锻炼。”


心中很是欣慰，曲希贤这才收敛了他那咋咋呼呼的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折扇，颇有高士风范地额首道：“池鱼若要化龙，要不惧浪涌飞越龙门，雏鹰若要展翅，需不畏山高搏击长空。”

第七章 踏上征途


“老大，听说那个残废已经在给祁怀毅那小子准备行李，不日就要动身了……”阉臣刘有些心惊肉跳地看着刘黒牙，脑海中已经很难记起两个月前刘黒牙是什么样的了，只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的他应该有两个现在的身板吧？


刘黒牙那深陷的双目原本异常无神，听到这话顿时暴起凶厉的光芒，咬着黑色的板牙咯吱响，一掌将身旁的茶几拍得稀烂，刘黒牙咆哮道：“我一定要杀了他……最近我睡觉都不安稳，一定都是那小子弄的。”


即便是消瘦了许多，但是刘黒牙的一身功夫倒是没丢，要不然如何镇得住那群小弟，阉臣刘连连点头：“平日找的那些捉鬼的没有一个有用，他娘的，我就不信，把他宰了，他养的小鬼还能骚扰老大您？”


“要是还来骚扰，我就宰了他全家！”刘黒牙怒火冲天地咆哮着，面目狰狞得比鬼还像鬼。也难怪他怨气冲天，这一两个月里，他就没睡过几天安稳觉，每天都能见鬼，别说跟娘们上床了，只要是晚上，做梦都能梦到鬼，还让不让人活了？


在被折腾了半个月的时候刘黒牙本来还想服软，找人去请祁怀毅来捉鬼，可是祁怀毅连面都不见，丝毫不给他面子。刘黒牙自诩为一方巨臂，自然有他的尊严，虽然暗地里不知道为了自尊流过多少泪。反正有多少次刘黒牙都想冲到祁家庄去把祁怀毅给大卸八块，但是狗头军师阉臣刘却极力反对，原因是最近那白知秋时常抽机会找他们麻烦，可别被他逮到了机会。


想到那跟祁怀毅眉来眼去的白知秋，刘黒牙更是来气，当下调兵遣将，决定扮成劫道土匪，直接在路上杀了祁怀毅一干人，然后毁尸灭迹，好好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祁家庄，今天非常的喜庆，张灯结彩的，简直堪比新春时分，原因是庄子里今年有七个人被招入初级院府，如果加上木紫菀，那就是八个人，创了祁家庄同年入初级院府人数新高。


这不，几乎祁家庄所有的人在老族长的带领下，在庄口给要去初级院府学习的孩子们送行呢，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七个小孩的家人，其中老祁家几口人正在其中。


祁怀毅身穿一身上好青色布料质地的长衫，腰扎一条镶着银边的腰带，非常得体大方，加上他本就眉清目秀的，又多年被灵力滋养，显得灵气逼人。不过这种灵气，依然只是普通人那种聪慧机灵的气质，修为已经达到入静巅峰的他，主动隐藏气息，除非是元婴大成，修为逼近分神期的人，否则根本察觉不出他是个修真者。


饶是这样，个头最高的祁怀毅在一众十二岁出头的小孩里面，也显得是分外的出众，加之他平日里已经积累了不小的声名，祁家庄其他六个小孩都以他马首是瞻。刚刚祁家庄老族长连祝容美的关系都搬出来了，不就是想让祁怀毅到了院府，能多照顾着祁家庄其他的孩子么？


肖老太婆眼中满是欣慰的笑容，抚摸着祁怀毅的脑袋：“乖孙儿，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这是几年前我就从祝容美那求来的鸿运护身符，你随身带着，奶奶也就放心你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求学。”


接过用红布包着、红绳子系着的护身符，在卢成香的帮助下，轻轻系在颈项上，塞进了衣服里。祁怀毅乖巧地点了点头：“奶奶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这院府虽然离家远，但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赶回来看您的。”


“再过两年你也要成年了，男儿志在四方，别老想着家里！”祁念善的表情有些肃然：“儿子，我知道你懂得些道法，比一般的孩子要厉害，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人，在外面不要显摆，更不准倚仗道术欺负人，否则我会请求天启道长收回你的道术，听清楚了没有？”


“知道了，爹！”望着祁念善那颇有几分父威的面容，祁怀毅轻轻一笑，心中却不由有几分伤感。祁怀毅并没有告诉给家人天启已经去世的事，目的也就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毕竟现在给祁念善她们的感觉是，像天启那种大宗师会的道术绝对拥有神鬼莫测的威能，只要学好了，简直就是无所不能。


如果肖老太婆知道像天启这样修炼了七百多年的大牛级别人物都说死就死，即便她再是豪气盖过须眉，估计也将心有戚戚焉。现在，最起码，她们心中还会想，如果祁怀毅一旦有危险，他那个能上天入地的师尊天启总会不坐视不管吧？


卢成香这个呵护了祁怀毅十二三年的母亲，没有说什么话，除了帮祁怀毅系上护身符外，就是仔细地给他整理着已经整理了无数遍的行李衣服，眼中不时滴下一两滴不舍的泪水，又被她轻轻地拭去。


像卢成香这样的母亲还有好几个，可怜天下父母心，都希望孩子能成龙成凤，即便心中难以割舍那份感情，却也会暂提慧剑，勇斩情丝，绝不羁绊雏鹰翱翔之途。


“好了，乡亲们，让孩子们安心上路吧，请大家虔诚祈祷上苍，赐予我们这些优秀的孩子良善的心灵、聪慧的头脑和健康的体魄吧！”老族长那硕大的龙头拐杖高高举起，苍老却矍铄的表情显得是那样的圣洁，也正是这种精气神，迅速传染给了祁家庄每一位来相送的乡民身上。


即便是那些原本带着艳羡目光看着祁怀毅等人的其他孩子们，在这一刻也变得非常的虔诚，有微闭着眼睛的，有依然就那样注视着她们的，无论是哪个人，都是那样的虔诚。这些平时的乡民那向往成长，向往更广阔天空的心仿佛都拓印了一份，放到了祁怀毅一干人身上。


祁怀毅心中一动，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气息的变幻，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家心中那种希望的悸动，更能明白庄子里的人对她们这些有希望接触不一样天地的孩子们的期许。就比如断臂了的祁念善，在他年少的时候，他承载着父辈的期望和自己的梦想，也希望能走出大山，去院府学习，那样未来的日子将会是完全不一样但肯定更精彩的人生。


就是这种最基础、最平实的希望，却也是人性最厚重的东西，祁怀毅静静地扪心自问了下，他承载着乡亲们的期许，那么他的梦想是什么？


祁怀毅那坚毅的心智一边思索着，一边跟同伴们招呼着，坐上了庄子里为她们准备好的朴实无华，篷盖简陋的马车，两辆马车在清脆着吆喝声中，迎着朝阳出发了。


和祁怀毅同期被招入初级院府的其他六个孩子中，只有两个是女孩，但是六个人无一不是在抹着通红的眼睛，眼巴巴地在颠簸中看着那些伫立在村口渐渐变小的身影。

第八章 乌鸦嘴


“孩子们，别看了，这院府到了年底会有探亲月假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回庄子里跟家人团圆。你们爹妈长辈的，最希望看到的是你们学到了东西，进步了，也别哭了，那样到了院府了，别被其他庄子里的孩子看扁了，要知道你们出去可就代表着我们祁家庄啊。”说话的是祁怀毅所乘坐的马车的车夫，这个叫祁耀祖的庄稼汉子，孔武有力，有着钢针一样的络腮胡子，却丝毫不会给人凶煞之感。


祁耀祖赶得一手好车，年年都是他和他儿子祁鹏程送祁家庄的孩子去院府读书，尤其是年初，更是要往来好几趟，毕竟庄子里可是有好几期的学员，加上一些在邑城里和郡城里发展的乡民也有搭他们顺风车的，而庄子里除了王艮才那富翁有辆精致马车外，也就这两辆不精致却很实用的马车了。


祁鹏程在前面用洪亮的声音应和着父亲的话语：“你们能被院府选中，那可是天大的福气，以后能经历有趣的事情可就多了。要知道院府里的老师，可个个都有大本事，更是有来自近那几十个邑城和近千个像我们这样的庄子里的孩子，你们会认识很多很多新的学友，白天习文练武、晚上还偶尔有篝火茶会，反正想想那生活都很有趣啊……”


“鹏程大哥，看你知道地这么多，你也在院府学习过么？”在七个孩子里面，祁怀毅的心智显然是最成熟的，虽然心中也有感伤，但他却懂得如何消除这些情绪，很显然，分离注意力会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就这小子的德行，什么院府会要他啊？”祁耀祖丝毫不给儿子点情面，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前面马上传来祁鹏程那放肆地笑：“老爹啊，我这德行还不是你传下来的，说我什么劲啊？怀毅小弟啊，你听我说……你鹏程大哥我虽然没有在院府学习过，但是这些年我可是时常往院府跑啊，跟很多学员可都处得不错，她们经常跟我聊起院府的事……”


十二三岁，正是好奇害死猫的年龄，同时也是会有求知欲望的年龄，祁鹏程那不无得意的话语顿时吸引了其他几个孩子的注意，一个个抹掉眼泪，尖声细气、兴致勃勃地问着祁鹏程这或那的问题，祁鹏程也是无不应答如流，而且语风张扬得意，很是勾起了这些孩子对未来的憧憬，迅速从别离的哀愁中走了出来。


即便是老成的祁怀毅，对未来的院府生活也是满怀希冀，只不过捏着本应该属于木紫菀的那块院府令牌，祁怀毅不由有些失神。


“怀毅哥哥……”一个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祁怀毅心中一震，差点失态，当他看清说话的并不是朝思暮想的那个她，只是跟他同一辆马车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个时，浓烈的失落感袭来，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裙英，有什么事么？”


祁裙英是个有着娃娃脸，笑起来会露出两个深深酒窝，很是可爱的女孩：“怀毅哥哥，我娘说你虽然也只有十二岁，但是却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要我在院府里有什么事去找你，你会帮我的……可是你以前都只跟木紫菀一起玩，都不怎么和我玩，我怕到了院府，你都不会理我……”


望着这个不知道该说纯真还是有些心机的表妹，祁怀毅有些哑然：“小妮子，你想什么呢？你外公可是我亲叔公，你是我表妹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来找我，我怎么可能不理你呢？”


祁裙英高兴地笑了起来：“真的么？那真是太好了，那以后有什么事，我去找你你可不能推脱哦……”


祁怀毅浅浅一笑，捏着令牌说道：“自然不会，好了，这一路上会颠簸得厉害，你们俩还是好好休息，我出去和耀祖大伯他聊聊天。”


对于将他和两个女孩安排到同一个马车，祁怀毅没有什么异样的想法，可是祁裙英提到木紫菀，却让他倒是产生了一丝避嫌的想法。见祁怀毅钻出了车厢，祁耀祖打了个哈哈：“怀毅啊，和女孩呆在一起说说话不好么，怎么跑出来了？”


“我看大伯你赶车赶得那么怡然自得的，也想学学。”祁怀毅带着浅浅的笑容，在祁耀祖旁边坐了下来。祁耀祖打了个哈哈：“嗨。车把式这种下贱活，你学来干什么？怀毅，大伯我看你将来成就肯定非凡，替你赶车的人一大把，别浪费你时间了。”


祁怀毅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院府令牌：“这不是技多不压身么，耀祖大伯，你就教教我呗，回头我学成了照样给你行师尊礼。”祁怀毅的话让祁耀祖老脸微红：“怀毅，你要学大伯就教你，还行什么师尊礼，这不是笑话你大伯么。对了，这院府令牌很是重要，你别拿手上把玩，要是弄丢了，可是进不得院府的。”


轻轻揉捏了下手中的令牌，祁怀毅露出几分感伤：“我那块收着呢，这是菀儿妹妹的，可惜她离开了，不能同我一起去院府……”祁耀祖微微有些错愕：“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木家跟长辈认祖归宗也是人之常情，怀毅你也别太矫情。不过紫菀那丫头不能去院府，不代表你这院府令牌没有用了，只要是年龄合适的孩子，拿着它也就等于有了进院府的资格，我就纳闷，老族长怎么忘了向你要这令牌的？”


祁怀毅愣了下，扬了下手中的令牌：“大伯，你说这令牌谁拿着都能用？难道院府那没有记录么？”祁耀祖摆了摆手：“记录是肯定有的，但是接待新学员的教官可不管那些，只要拿着令牌去的，一律收纳，反正每个令牌只能一个人用，谁又会将去院府学习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呢？当然，听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虽然资质不行，倒是会用各种手段弄到院府令牌进院府学习，说不定以后你的学友里面就有这样的人……”


“还有这样的事？”祁怀毅更为错愕，虽然他心智颇为成熟，但毕竟见识尚浅，很多世道人心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祁耀祖长叹了口气：“唉，谁让人有钱有势有手段呢？要是鹏程还小，大伯我倒是会厚颜让你将令牌匀给我，现在倒是不必了。不过，回头你倒是可以将这令牌匀给别人，说不定逮到个冤大头，能弄到不少花销。”


看着祁耀祖那热诚的样子，祁怀毅微微一笑，将令牌收进了玲珑袋里：“我想，应该会有人更需要这东西，好了，大伯，你给我说说，这车把式要注意些什么东西？”


一路上，祁怀毅和祁耀祖两人，一个认真的学，一个耐心地教，祁怀毅很快就掌握了一些基本的要领，祁耀祖更是让他试着赶了下马车，学着吆喝着倒是像模像样。由于庄子里的这两辆马车都是只有一匹马的，还是那种老弱的驮马，所以速度并不快，加之山路崎岖，走了两三个时辰，也不过才走八九十里路。


晌午时分，在几个孩子怨念连连间，马车停在了林子里稍做休息，祁耀祖咬着干粮，并灌了口烧酒，朝众人说道：“孩子们，这点苦头不算什么，都撑着点，过了这片山头，路道就要好走得多，在入夜之前，我们也就能赶到夷陵郡了。到时候找个客栈，大家好好吃一顿，洗个热水澡，明儿精神头十足的去院府报道。”


旁边眼馋地看着祁耀祖手中酒壶的祁鹏程，舔了下嘴巴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在院府又怎么能有出息呢。像我们现在，才赶这点路算什么，有些专门走远货的行商，经常一赶就是上千里路，各种鬼天气都能碰上，倒霉的还会碰上山匪强盗，命都……该死的，没搞错吧……”


众人的目光本来都放在了祁鹏程的身上，见到他突然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地看着林子边缘，不由都好奇地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祁家庄的孩子们一个个尖叫着躲到了祁耀祖父子身后。


真不知道这祁鹏程是不是乌鸦嘴，刚说山匪强盗，林子外就突然多了二三十个蒙面黑衣大汉，为首的是一个瘦削的男子，阴霾的眼睛中闪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杀气，从这架势来看，还不是一般的劫道土匪。

第九章 乌合之众


光天化日之下，碰上一群杀气腾腾的强盗，别说祁家庄这些未成年的小孩，就是祁耀祖这个自称是老江湖的人，腿肚子也不由得开始打着哆嗦，唯一还很淡定的，就只剩祁怀毅了。


祁耀祖虽然也害怕，但身上的责任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两步，哈着腰朝强盗首领说道：“大王……我们只是去院府求学的一些孩子，可不是什么商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还请高抬贵手啊！”


强盗首领压根就没有搭理祁耀祖，只是低沉地吼了一声“杀”，手中那缳首刀带着一抹让人绝望的寒光朝祁耀颈项砍去。“爹……”祁鹏程惊恐地呼叫着，可是他根本做不了什么，甚至都忘了要孩子们赶紧跑了。


“我命休矣！”就在祁耀祖心中悲怆间，祁怀毅一个闪身突然将他挤到了身后，那猛力劈砍下来的缳首刀在一片翁吟声中诡异地停在了祁怀毅头顶三寸之处，仿佛被什么透明的东西卡住了一般。


强盗首领显然也很惊诧，稍微一愣后面色更为狰狞，双手握刀，浑身劲气澎湃，全力朝下压去，口中狂吼道：“去死吧！”可缳首刀依旧不得寸进，祁怀毅冷冷地看着强盗首领那有些熟悉的目光，心中俨然明白了些什么：“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话音刚落，祁怀毅体内的真元很直接的涌出，没有施展道法，却宛如斧锤般，毫无花俏地打在强盗头领的咽喉下，将其打飞了出去，摔落在了林外。从强盗首领出刀，到被祁怀毅击飞，也不过是转瞬的事情，那些个手持利器的黑衣蒙面人压根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成定局了。


望着祁怀毅这个毛头小子诡异的手段，那些个强盗面面相觑，哪还敢上前？祁怀毅也没有再做什么动作，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众强盗：“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对无辜百姓下杀手，简直是死有余辜！”


也许一个小孩对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强盗说这样的话很搞笑，但是当跑到强盗首领身边的那人发出尖利的恐叫声时，就不好笑了。“不好了，老大被打死了！”这一句话让众强盗身子哆嗦了一下，更加不知所措，不过终归有几个亡命之徒，相视间牙齿一咬，呀呀怪叫着就朝祁怀毅砍去。


可是他们不想想，强盗头领那堪称后天一流好手的身手，在祁怀毅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又何况他们这些普通人呢？祁怀毅只是一身冷哼，近身的那几个强盗如遭重击，被无匹的真元直接震晕了过去。


“妈呀，快跑啊！”也不知道谁怪叫了一声，剩下的十几个强盗顿时做鸟雀散去，等那发现强盗首领被打死的瘦小强盗反应过来时，那些个乌合之众早已经跑了影子都没了，连地上昏迷的同伴都没管。


祁怀毅慢慢踱到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瘦小强盗身边，一把扯下他那遮羞面巾，露出了阉臣刘那惨白的面容，祁怀毅冷笑了下：“还真是你们啊，好算计啊，等我去院府求学的路上，扮成强盗杀了我，再毁尸灭迹，别人也只会以为我们祁家庄的求学队伍倒霉碰上了强盗，也没人会想到是你们下的杀手。”


“祁家小仙，你……你就放了我吧！”阉臣刘一把跪在了祁怀毅身前：“都是刘黒牙，都是他主使的啊，他……他是咎由自取，我是被逼的，你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他是刘黒牙？”祁怀毅心中很是错愕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在他的印象中，刘黒牙的身形可是要强壮许多，难怪自己觉得这强盗头子眼神比较熟悉，原本还以为是刘黒牙的哪个手下。


阉臣刘一把将刘黒牙的面巾给扯了下来，哭丧着脸拜道：“祁家小仙，他真是刘黒牙啊，只是被你派的小鬼折磨了一个多月，早就瘦得不成人样了，得罪你的只是他啊，和我真的没关系啊，我也早就看他不爽，欺男霸女的，这样的人死得好啊！”


主人刚死，为了求生，就可以这样大肆抨击，这阉臣刘还真是不要脸，对于这样的小人，祁怀毅都懒得再理会他。这时在曲希贤的声音突然响起：“怀毅，这样的人杀了都污了你的手，让祁耀祖父子帮忙，将他们绑在这林子里，回头通知衙门，让律法去处置他们吧！”


祁怀毅心中一动，当下没有理会阉臣刘，朝兀自惊得反应不过来的祁耀祖父子走去：“大伯……你和鹏程大哥……”


“啊……怀毅啊，你……你把这些强盗都打跑了啊？”祁耀祖猛然回过神来，从阎王殿转了一圈的他显得三魂四魄都很不稳，说话都有些哆嗦。祁怀毅轻轻一笑道：“耀祖大伯，放心，这些强盗不过是乌合之众，除了这些个顽固分子，都跑了……”


“哇，怀毅啊，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惊慌过后，祁鹏程眼中不再是恐慌，而是惊奇：“几下就把这些人打飞了，你难不成是武林高手？都说什么后天先天的，我看你这么厉害，应该已经达到了先天高手的境界么？这么年轻就是先天高手……天啊，你还去什么初级院府啊，你这水平都该可以去做教官了！”


祁怀毅微微苦笑：“鹏程大哥，你说笑了吧，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只不过是我师尊给我留了一件护身的宝贝，别人打我都会反震伤害，这些强盗一个个非至我于死地，才会自作自受被震晕了过去。”


祁鹏程一脸不相信地看着祁怀毅：“怀毅啊，咱可是哥们啊，你可没必要防着我们啊，这样，我也不说出去，你改明儿教我几手？”


祁怀毅脸色微红，终归还不是很老练的他倒还不太会忽悠人，破难为情地笑了下：“再说吧，鹏程大哥，你跟你爹搭把手，将这些人绑了，回头我们到下个邑城时，跟衙门知会一声，让他们过来抓人吧！”


和儿子对视了一眼，祁耀祖这个时候终于显示出了他作为一个老江湖的稳重：“对对，赶紧把他们绑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拦路抢劫，还如此恶毒，想要杀人。不过，我们不能把他们都丢在这，得抓一个主使的去见官，要不然衙门都不会相信我们的。”


祁怀毅指向阉臣刘说：“就将他带走吧，想来他会很愿意做证人的！”一直关注祁怀毅的阉臣刘连连点头道：“那是一定的，小仙，到了衙门我一定将刘黒牙的阴谋都说出来，到时候还请你给我说两句好话，我可真的是被逼的！”


祁耀祖父子不愧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没有绳索，却能用树皮什么的扎成结实的麻绳，实实在在地将七八个被震晕的亡命之徒，连同死去的刘黒牙一齐，绑得跟粽子一样，别说这些人短时间里醒不过来，就算醒过来了，也绝对挣脱不了。

第十章 书法


为了安抚受到惊吓的祁家庄的孩子们，曲希贤倒是想了个很好的办法，这不，一路上可苦了阉臣刘，哪个孩子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马上对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在阉臣刘彻底不成人样的时候，祁家庄那四男两女六个孩子也累了，碰到强盗的负面情绪也基本上摆脱了开去。


“老师，那阉臣刘说刘黒牙这一个多月被鬼折磨得不成人样，那鬼是你吧？”虽然轻松解决了刘黒牙的寻仇报复，但是第一次亲手杀人，饶是超度过亡魂，击杀过妖魔的祁怀毅，心里也不是滋味。曲希贤也光棍：“怀毅啊，你不会怪我没跟你说吧，刘黒牙那家伙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身上背了好些条人命。就因为你不去给他做事，竟然动了杀你全家的心思，老师我岂能不吓唬吓唬他？早知道他穷凶极恶到连祁家庄这些无辜的学子都想一并杀掉，我早就该一巴掌拍死他得了。”


祁怀毅微微一笑：“老师，你竟然折腾了他那么久，那么今天刘黒牙带人劫道的事你肯定知道，你会留这刘黒牙一命，恐怕也是想锻炼下我的处变能力吧？”见自己的心思被祁怀毅洞悉了，曲希贤鬼脸很是有些挂不住：“臭小子，就算你知道了也没必要说出来好不，很没面子的！”


轻叹了口气，祁怀毅喃喃道：“老师有心了，只不过为了我个人的事，将耀祖大伯和裙英她们扯了进来，让她们受了惊吓，就是我的不对了。”


“怀毅，你不用自责，这件事对于她们来说，也许是好事。你没见那几个臭小子，眼神都犀利多了，最起码胆气总有了，以后在院府肯定不会给祁家庄丢人，也省得一个个受了欺负都来找你，那样你不是要忙死？”曲希贤的话语让原本还纠结于自己引来了刘黒牙一事的祁怀毅心中稍松。


不过很快，祁怀毅就彻底放松不下来了，因为祁鹏程马车上的那四个臭小子也挤到祁怀毅这一车来，七嘴八舌地争相跟祁怀毅交流着，看着祁怀毅的目光早就变成了深深的崇拜。这也让祁怀毅发现一个问题，展示了超凡的实力后，拿出师父来当借口，那是连十二岁的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要想隐藏实力，最主要的办法就是不出手，而如果出手了，那就是不要让人看见，否则没有什么人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的，即便眼睛会骗人。


阉臣刘被祁耀祖父子扔到了位于连山邑和夷陵郡城之间的一个叫蓟山邑的衙门里，看到祁怀毅一行人是去院府求学的学子，蓟山邑丞倒也不敢小视，只是让祁耀祖做了些笔录就将阉臣刘关进牢里，并表示马上会安排人去林子里将其他的强盗也尽快捉拿归案。


由于祁耀祖说的是路过了一个大侠，将强盗们打了落花流水，救了她们。祁怀毅也就没有上前去说刘黒牙被打死的事，反正连祁耀祖父子都没有发现刘黒牙被打死的事实，在他们父子看来，刘黒牙似乎和其他人一样，只是被震晕了过去。


知道刘黒牙被祁怀毅打死的也只有阉臣刘和那些黑衣人了，可是他们跟官府说，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把他们几十个强盗打跑了，并杀了他们的首领，估计官府会直接将她们当成精神病给加重判罚吧？


过了蓟山邑，杀死刘黒牙一事，对于祁怀毅来说就如同拂过的秋风，一去了了。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去院府，见识一下这九州育才体系中的第一扇门户。


由于被刘黒牙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即便是一路上紧赶慢赶的，祁家庄的求学队伍并没有在入夜之前赶到夷陵郡城，只能在距夷陵郡城尚有数里官道距离的驿站附近的客栈住了下来，决定次日清晨再入城。


祁家庄那几个早就疲累不堪的孩子们哪管那么许多，能有热腾腾的饭菜，有温度适宜的洗澡水，有一张暖暖的床就足矣。只不过祁怀毅的要求会多些，比如他会要求单独的房间，他会要求要文房四宝，祁怀毅每日基本上都要练练字的，而家中的文房四宝也没带出来。


对于祁怀毅的要求，祁耀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反正多开一间房也不会超出庄子里给的盘缠，对于这个能力极其恐怖的小侄子，他可是由衷地感觉到神秘莫测，有这样的亲戚不好好处，何谈见过世面？


虽然茅山符箓术中，有直接让浑身上下内外干净无比的沐身符，可刚刚入道的祁怀毅还是喜欢天然地沐浴方式，所以一般都会选择普通的沐浴方式。沐浴后的祁怀毅换上了一套白色的长衫，更显几分飘逸，只不过眉宇间却隐隐闪现着几分杀伐之气。


在铺成好的宣纸上，祁怀毅写下了一个杀气凛然的“杀”字，惊得幻芥珠中的曲希贤怪叫了一声就窜了出来：“啧啧……怀毅，你这笔力越发深厚啊，我看这个杀字气势凌厉，已有大家风范了。”


“杀机易起，杀意难消啊！”祁怀毅微微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师尊在世时说过，逆天之路有三劫：人劫、心劫、天劫。人活于世，无论顺逆，人皆为本。所谓人劫，却是尘世间于之有交集的人互相产生的因果，如无法了却因果，感悟三千大道时，自然会有破绽，而这破绽将会是心魔滋生的最主要因素，也就有了心劫。”


曲希贤肃然：“我看那么多修真者，在血亲皆去之后，会选择一个清幽之地静修，想必就是为了避开人劫，没有那么多的人情渊源，就不会有那么多因果。这刘黒牙的事，你已经解决掉了，以后他在也不会影响你的人生，而且……怀毅，你年纪尚轻，无须太过纠结于这些小因果，有些因果没有维系的根本时，自然会消弭于大道之中。”


“圣人有云，万丈堤坝崩于蝼卵。”祁怀毅深吸了口气，笔尖稳稳地落下，一个“杀”字再次行云流水般地出现在纸上，这次祁怀毅用的书法又截然不同，杀意稍微弱些，最后一撇完成之际，祁怀毅提笔开声：“老师，你还记得我那次差点被粘土石魔给杀死的事吧？虽然菀儿妹妹的三生咒救活了我，可那段时间，死亡的恐惧却一直纠缠着我。”


怜爱地看着祁怀毅，曲希贤点头道：“老师怎么会忘呢，那段时间你晚上练习书法写的全是‘死’字，练到极致之际，连已为鬼体的我看到了魂魄都在震颤，老师甚至怀疑如果你将那死字当成符图写入符箓中，也许真能断人生死。”


祁怀毅心中一动，脑中一道灵光闪过，不过并没有牢牢抓住，祁怀毅没有去钻牛角尖，而是继续话题：“也就是那次，我发现书法能将情绪带给我，也能将情绪从我脑海中带离，所以一旦我发现我心性中有不稳的波动，就会尝试用书法来平衡……”


说着，祁怀毅再次落笔写下一个“杀”字，那字上带的杀意俨然又有上扬的趋势，曲希贤眉头微挑：“怀毅，你就认真练字吧，我也不打扰你了，记住，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什么是你不需要的，需要的就用笔锋带给自己，不需要的，就让笔锋带走它。”

第十一章 风波起


祁怀毅没有再出声，他的心神渐渐回到了晌午击杀刘黒牙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迸发的怒气和杀意，以及刘黒牙生机断绝那一刻，祁怀毅心中感受到一股纵情和快意，同时夹杂着一丝细微的慌乱。圣人一日三省，祁怀毅还年轻，做不到一日三省，但是知道细节决定成败的他，知道心性决定修真成败的他，一旦发现心性有所波动，他必然会深思或静思反省自己，这也是一种修炼，属于祁怀毅自己的修炼。


一直写了上千个杀字，最后一个淡而无奇的杀字写成，祁怀毅那沉浸其中的心神也收了回来，微微伸展了下身体，夜风从窗外袭来，带着几分湿气，一股神清气爽之感油然而生。这时，耳边才开始接收那滴滴答答的雨水声，缓步踱到窗口，凝视着窗外，祁怀毅嘴角微翘：“杀，也是三千大道中的一条，难怪蜀山开派宗师能以杀入道，创出杀意凛然，却又正气十足的蜀山剑修一脉……”


曲希贤再次出现，欣慰地看着祁怀毅的背影，心中暗道：“怀毅，如果老道能看到你成长得如此之快，一定会很欣慰的。”


天公还是作美的，昨夜还阴雨绵绵，清晨却已经停歇，雨水让日前还沙尘四扬的官道显得清爽了许多，即便是因为经历了强盗事件，心神有些不宁的祁家庄孩子们此刻却也显得精神头十足的。


马鞭轻扬，祁怀毅和祁耀祖相视一笑，赶着马车滴溜溜地朝夷陵郡方向驶去，由于路道通坦，很快就来到了夷陵郡城西门外，望着那高达三丈有余，连绵估计有近万米的青石城墙，祁怀毅忍不住感慨：“这夷陵郡可真大，比之连山邑大了起码数十倍。”


祁耀祖哈哈一笑：“那是，怀毅小侄，这夷陵郡在我们中麒国十数个郡城中，也算是数得上号的郡城了，除了中麒皇城外，其他几个繁华的郡城即便是要大些，也相差无几了。你看这还是大清早，就那么多人进出城，要是进城了，人更是多……”


祁家庄那些个小孩一个个也好奇地四下张望着进出的贩夫走卒，她们从小基本上都没出过远门，何曾见过这等场景。祁怀毅心中也很有几分激荡，不过这份激荡很快被一阵喧闹声引起的好奇吸引了过去。


“救命啊……我的腰啊……天杀的浑小子，还不赶紧把我放下来……”一个山羊胡老者被人扛在肩膀上，无力地挥动着双手，拍打着身下那壮硕的男子，这壮硕男子身材不算很高，虎背熊腰的却很是魁梧，一身短打的布衣破烂不堪，还沾满了泥泞。


十数个城卫兵手持缳首刀或者长矛将壮硕男子围在了城门口，为首的城卫兵厉声喝道：“臭小子，别犯浑，赶紧把人给我放下来……”


壮硕男子口中喘着粗气，甩了下粘在额头上湿漉的杂发，露出一张跟身形很不相符的稚嫩面孔，声音也还有些稚气，急促地说道：“当兵的各位大哥，还请行行好，让俺过去。俺小妹犯病了，俺连夜进城，好不容易等到医馆开门，这老小子一下子嫌俺没钱，一下子嫌俺没车，愣是不跟俺去给俺小妹看病。俺都说了现在俺没钱，回头俺给他做牛做马还他钱，他要嫌俺没车，俺就扛他过去，俺跑得可不比马慢，这种可以吧？”


“哎呦，我的腰啊……你个浑小子，就算你心急你妹妹的病，也不能这么折腾我啊，从医馆到这里，起码得有几里路吧，哎呦……我的腰啊……”山羊胡老者敢情是个大夫，医者不自医，这腰估计不好，被人这么抗着，也无怪乎他一张老脸都成茄紫色了。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这小子也是个憨货，就算心急妹妹的病情，也不能强行将大夫抓过去啊，再说，这大夫药箱都没带，怎么给人看病啊？他不知道这种绑架行为是违法的么？


“浑小子，哪有你这样请大夫的，你先把人给放了，回头好言相请，这当大夫的哪能不去给人看病呢？”城卫兵因为见人质在对方手上，倒也不敢冒然上前，要是伤了他肩上的大夫可就不好了。


壮硕小子眨巴了下圆圆的大眼睛，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倔强道：“要是说好话有用，俺也不用这么抗着他走了，你们问问他，俺没钱又没车，他会跟俺去给俺妹看病么？俺妹昨天晚上就开始犯病，都好些个时辰过去了，俺……俺妹要是没了，谁赔俺啊？”


说到后面，壮硕小子倔强的双眼涌出几滴热泪，因为激动，揪着肩膀上山羊胡大夫的手青筋暴露，真让人担心那大夫要被他不小心给撕了。兴许真是被揪痛了，山羊胡老者眼睛滴溜一转，口中狂呼道：“你先把我放下来，我陪你去看你妹，去看你妹还不成？你总得让我回去拿药箱啊，哎呦，别用那么大的劲，我这老骨头可要被你给捏碎咯！”


听大夫松了口，壮硕小子脸露喜色，连忙将他放了下来，傻笑着要帮他把杂乱的长衫整理好。可是那山羊胡老者却突然尖叫一声，躲过了壮硕小子的手，腰仿佛一点事都没有，敏捷得跟个狸猫一样窜到了城卫兵身后，指着有些呆滞的壮硕小子尖叫道：“快啊，快把他抓起来，我要带他去见官，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见他当街绑架本大夫啊，赶紧抓起来啊！”


“抓起来！”为首的城卫兵单手一扬，几个城卫兵迅速上前，将壮硕小子抓了起来。这个时候，壮硕小子才兀自反应过来，挣扎道：“喂……你这大夫，说话不算话，不是答应俺给俺妹看病么，怎么叫人把俺给抓起来？你不是个好人！”


山羊胡大夫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机变能力，轻甩了下衣摆哼道：“这叫兵不厌诈，你个臭乞丐懂什么，没钱还想请本大夫，你以为我是那些没用的行脚郎中啊？你知不知道我妙手胡的身价啊？要想请我上门问诊，没有五十两银子，我会去么？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哼……给我带走……”


“等下……”那壮硕小子突然狂躁地吼了一身，身子连震，揪着他的几个城卫兵愣是没能将他抓稳，被他甩出了几米开外。就在众人色变，山羊胡大夫更是猫叫着连忙窜开之际，那壮硕小子推金山倒玉柱般地朝那山羊胡大夫跪倒：“大夫，俺这辈子是第一次下跪求人了！你坑俺，让俺去吃牢饭，都无所谓，只求你救救俺妹，她就在西北野山坡那破庙里，你救救她……”


山羊胡似乎无福消受这壮硕小子的大礼，这次窜开却没能稳住身形，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不再是装样般地抚着腰间哼唧着，半晌才起身，恨恨地看了眼壮硕小子：“现在知道求我了？像你这种下贱之人，跪一次又值几个钱？本大夫说了不给看就不给看，跪也没用，你且去大牢里蹲着吧！”


再次被几个城卫兵揪起，颈项上架上了锋利的刀子朝城内推去，壮硕小子顿时面若死灰，只见他心有不甘地朝天吼道：“该死的老天，你就不能开开眼么，多少年了，俺和小妹相依为命，俺要进了大牢，谁照顾俺那病重的小妹啊？”转念间，似乎也知道怨天无用，在推着从山羊胡大夫身边走过时，壮硕小子狠狠地瞪着他：“你个老不死的，要是俺妹有个三长两短，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十二章 医者德行


山羊胡胆怯的颤抖了下身子，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卫兵，你们听到了吧，他在威胁我，我是谁？我是大名鼎鼎的妙手胡，我会怕他威胁么？臭乞丐，你老实去牢里蹲着吧，夷陵司法大人跟我有旧，你就别想出来了！”


“啧啧……都说医者父母心，怎么硕大的夷陵郡城，医者反而有颗奸佞之心呢？享有盛名的大夫竟然是如此沽名钓誉之辈，真是可悲！”随着马蹄轻嗒，一个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实在看不过去的祁怀毅。


这么一句声音，引起了旁观者的一阵应和，就差没人动手砸臭鸡蛋了。这让押着壮硕小子的卫兵队忍不住停了下来，而山羊胡老脸更是涨得通红，转身就朝祁怀毅喷着唾沫：“谁……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儿，说什么呢？竟然敢说我是沽名钓誉之辈？你有没有教养啊？”


祁怀毅冷哼了一声：“父母尊长皆在，教我仁义礼节，养我铮铮铁骨，让我也懂得，为人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救死扶伤乃医者根本，你这老儿，身为大夫，竟然见死不救，还以此为荣，真不知你的父母安在否？”


“我父母早就死了……臭小子，你在说我没教养了？”山羊胡陡然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尖叫道：“卫兵，这小子肯定是和那臭乞丐是一伙的，你们看他这马车一定是来接应这个臭乞丐的，说不定是贼人的奸细，因为有伤者才要抓我这大夫去给他们效力的……卫兵，你们还不把他一起抓起来……”


见城卫兵们被蛊惑得似乎想动手，祁耀祖长身而起，粗壮的身板立在马车上倒很是有几分威势地吼道：“谁敢动手！我们是赴院府求学的乡队，要是伤了学子你们担当得起么？”


“原来是院府的学子，难怪小小年龄就敢管这闲事，说话还那么有水平，我们家那臭小子差得远了……”“我也看这位公子器宇不凡，肯定不是普通人，这次那奸医估计要吃瘪了。”“我看不一定，学子终归还只是学子，你们没听到么，那大夫跟司法大人都有旧，我看吃亏的还会是那些学子。”“出门在外还是别管闲事的好……”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而场面僵持不下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是谁一大清早就在这重要的交通要口西城门闹事啊？简直是不像话！”城卫兵们脸色一凛，连忙向来人躬身行礼：“见过南宫统领！”


祁怀毅一看到来者，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好一员器宇轩昂的虎将，刀型浓眉，饱满阔面，身着暗红色的兽纹吞天铠，年近四十的他走动间气劲流动，站立间稳若磐石。饶是修为小成的祁怀毅，也丝毫不敢轻视眼前这个将领，当下也在车上拱手行平视礼：“小子祁怀毅见过南宫统领。”


南宫统领那正扫视情况的如炬目光一下落在了祁怀毅身上，一股雄浑的气势很自然地压了过去，但祁怀毅巍然不动，依然面带春风，南宫统领心下微凛：“这位小友，我是夷陵郡城卫统领南宫鸿，你且跟我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南宫鸿了解情况不问下属，祁怀毅对他的印象再次提升，这显然是一个公正严明之人，当下倒也放宽了心，一五一十地将所见所闻说了出来：“……事情就是这样，小子在此敢问统领大人一句，统领大人要如何处理此事？”


“浑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没有应祁怀毅的话，南宫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目光希冀的壮硕小子。那壮硕小子连忙应话道：“俺叫孟大力，俺妹叫孟小幺……”


南宫鸿眼角浮起几分笑意：“对于那边那位小友说的话，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你确实是为了救病重的妹妹，心里急切却因为没钱没车请大夫，才出此下策，以自身为马，并许以做牛做马回报的诺言，将胡大夫请去西北破庙给你妹妹看病的？”


孟大力微微晃动了下那颗圆圆的大脑袋：“俺听不太明白他文绉绉说的，反正就算天塌下来，俺也要救俺妹，要是俺请不来大夫，俺妹可就要没了，只要有人救俺妹，俺给他做牛做马都成！那大夫明明答应了俺去给俺妹看病，可是说话不算话，还让卫兵抓俺，俺不服！”


“倒也是个没心机的耿直家伙。”南宫鸿微微一笑，将目光放到妙手胡身上：“妙手胡，你是个有身份的人啊，平日里军中兄弟有伤病的，倒也承蒙你出手，帮衬了不少。今日，这事你怎么看啊？”


见南宫鸿一来，调查情况都从那两个小子那边开始入手，妙手胡原本还有些忐忑，毕竟他常听人说城卫统领南宫鸿为人刚正严明，一个是非善恶相当分明的人，从来没听过他会徇私舞弊，因此虽然以前也见过书面，却也没有什么交情。


不过现在一听，这南宫鸿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当下腰板直了许多：“统领大人，您可切莫听信这他们的一面之词，您也知道，我回春堂每天事情那么多，要接待那么多的病人，岂能动辄应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的要挟，去给人治病呢？之前会答应他替人治病，也不过是形势所迫啊，我今天刚开门，这小子就冲进来，一没……呃，话都没说清楚抓起我扛在肩膀上就跑……您可以问问其他人，当时那臭小子把我扛在肩上，都跑了好几里路了，要是我不从，说不定就要被他给撕了，您别看他年纪不大，可力气大着呢，我的腰现在还疼着呢……”


“那倒是委屈胡大夫了，你放心，我南宫鸿是绝不会坐视任何一个良善的百姓受委屈的。”又看了眼祁怀毅和孟大力，南宫鸿大手一挥说道：“今日之事，所见之人不少，事情的原委也搞清楚了，这孟大力行为冒失，光天化日绑架胡大夫，确实触犯了律法。理当带去司法监，听候司法大人发落……”


“统领大人英明，小老儿在这多谢了！”妙手胡闻言大喜，而祁怀毅心中却依旧不平，正待说话，南宫鸿重咳了一声：“不过胡大夫，这位祁怀毅小兄弟说得是，医者父母心，应仁义为本，你既然身为大夫，又当着众人的面答应过孟大力替他妹妹孟小幺治病，就不能食言。本官命你马上回医馆取药箱，本官将与你一同去给孟小幺治病，也可证实这孟大力所言是否属实，你可有异议？”


妙手胡表情一窒，很是有些措手不及，只不过他哪敢拂逆南宫鸿的话？南宫鸿是什么人？这夷陵郡整个郡城的治安防御都是他负责，掌管着足足六千的城卫军，在夷陵郡，除了郡丞大人和夷陵军正副统帅能压他一头，谁还敢捋他的虎须？

第十三章 孟氏兄妹


这边的孟大力对南宫鸿那是感激得无以复加，大力挣脱死命揪着他的两个卫兵，朝南宫鸿拜倒道：“谢统领大人，俺要是有半句假话，让俺不得好死。”


惊诧地看了眼那两个脸色难看的城卫兵，南宫鸿朝孟大力笑道：“你且起来把，我会做此决断，也是因为你对妹妹的关心，但是你触犯律法是事实，司法大人按律处置你，你不得有怨言。”


孟大力再次磕倒：“只要妹妹没事，就是把俺大卸八块也不会有怨言……只是，俺也没拿绳子绑那大夫啊，不至于会要把俺大卸八块吧？”


孟大力憨厚的样子引起众人一阵哄笑，南宫鸿笑应道：“放心吧，不至于对你处此极刑，不过皮肉之苦是不会少的，你且得受着。”


孟大力当下大喜：“就打打板子对吧？没事，百八十板子俺还是受得了，也不影响俺给俺妹找吃的……”孟大力后面的嘀咕声并不大，但是着实让人有些心酸，听到要挨板子还会这么高兴的奇葩，从古到今估计也就这独一支吧？


“小兄弟，不知道对我这处理还满意么？”南宫鸿和善地看向祁怀毅，心中也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眼前这少年的看法。祁怀毅当下轻笑回礼道：“南宫大人此处理公正严明，可见南宫大人确实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小子没有任何异议，只不过小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南宫鸿虎眉轻扬：“你且说来听听。”祁怀毅微微额首：“小子我看这孟大力如此急切他妹妹的病情，想必病情不轻，小子想跟去看看，不知行不行。”


南宫鸿有些意外地问道：“小兄弟，莫不是你懂医术？”见祁怀毅轻轻摇头，南宫鸿更是意外了：“那你跟去干什么，我看你像是去院府求学的学子，我看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还是去院府好好学东西吧。”


“南宫大人，小子我并不认识这孟大力，不过刚才那位胡大夫说这孟大力可能是叛军的奸细，而我是他的同党。为了撇清这莫须有的罪名，小子觉得我还是应该走上一遭，您不觉得一旦我和孟大力是奸细，正好方便您一网打尽么？”祁怀毅说着，还朝孟大力善意地笑了下，后者憨厚的挠了下脑袋，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个长得俊俏得紧的少年为什么要帮他。


南宫鸿错愕了下，随即哈哈狂笑了声：“就你们两个毛头小子，能是什么乱党的奸细，再说，这夷陵郡有我大军镇守，什么乱党敢作乱？也好，你要跟去自然有你的理由，那我就应了你，且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就谢谢统领大人了。”祁怀毅笑了，此时祁耀祖在旁忍不住轻声提醒道：“怀毅，我们还要去院府报道呢，这事……”祁怀毅轻轻摆手：“耀祖大伯，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和鹏程大哥带大家先去院府，我随后自己就会赶过去的。”


祁耀祖微微皱眉：“可是我有责任送你们到院府啊，要是你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向念善兄弟交代，怎么向族长交代啊。”


祁怀毅正待应话，祁鹏程在后面嚷道：“爹，咱们就先走吧，怀毅他有大本事，自己会处理的，你就别瞎操心了。”被儿子这么一提醒，想到祁怀毅连那么多个强盗都能轻松搞定，也就不再庸人自扰，带着祁家庄其他的孩子进城了。


听到祁鹏程说祁怀毅有大本事，南宫鸿心中升起几分好奇，不过他终归见识广博，心性稳重，倒也不会表现出来，安排人准备了一辆马车，等到妙手胡带着药箱赶过来后，一行人朝城西北的破庙方向行去。


城外的破庙真的很破，庙外杂草丛生，远远望去那残桓断壁的，祁怀毅都担心这破庙最基本的遮风挡雨功能是否还存在。


“小妹，俺回来了……”孟大力大叫着就冲进了破庙，一行人迅速跟进，在一间顶棚另外一边还在漏水的厢房里，一张用干净的干草堆砌而成的床上，一个脸色苍白，浑身还在絮絮发抖的小女孩正躺在上面，对于孟大力的招呼并没有任何反应，显然已经陷入昏迷。


南宫鸿横了妙手胡一眼，后者连忙上前，把上了孟小幺那纤细的手腕。在妙手胡查看病情之时，祁怀毅也不着痕迹地将真元探出，细细地查看着瘦弱不堪的孟小幺，这一看心中不由一惊。


“臭……小子，你妹妹以前是否也有这样的病史？”妙手胡的眉头越来越紧，朝焦虑不堪的孟大力问道。孟大力重重地点头道：“她去年也犯过一次病，可没这么严重啊，昏迷了几个时辰就醒过来了啊……大夫，你可得救救俺妹啊，俺在这给你磕头了！”


南宫鸿一把揪住孟大力，沉声道：“胡大夫既然在这，自然会想办法给你妹妹治病，他问你什么且好生回答就是。”


再次捏拿了下孟小幺身上一些关节部位，最后似乎确定了什么，妙手胡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看这小丫头经脉错乱还有萎缩的情况，却又没有中毒的迹象，并不是什么后天的病状，应该是先天与生俱来的病症，我……无能为力。”


孟大力一听，状若疯态地暴起，一把将妙手胡揪得离地尺许：“你是大夫，你怎么可能没办法呢？你要是因为俺得罪你了，俺给你赔礼就是了啊……”


“住手！”南宫鸿闪电般出手了，转瞬双手刁住了孟大力的双腕，吐力一捏，卸掉了孟大力双手上的力气，将妙手胡解困了出来：“孟大力，你给我冷静……”同时，南宫鸿望向妙手胡若有所指地说道：“胡大夫，你可得仔细看好，别坠了你的名声。”


长吐了口浊气，妙手胡眼中升起几分怒气：“统领大人，我既然已经答应过来给她看病，自然就会认真地看。这小丫头这种情况，是在娘胎里就落下的病根，就算是皇城的皇甫圣手在这，他也没辙。除非有逆转乾坤，能修复经络的仙家圣药，否则谁来也没办法……”


南宫鸿皱了下眉，他多少也有点眼力，发现那孟小幺确实是经脉出了问题，仿佛练功出了问题一样，身体才会那样的抽搐。将失魂落魄的孟大力放开，南宫鸿怜惜道：“这小女孩才多大……胡大夫，你且想想办法。”


“也罢，我给她开几副疏经通络，固元养气的药，待到天气放晴，兴许她还能度过这一次危机。但是要想根除，是不可能的，她犯病的频率只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厉害，最好的情况也顶多还能拖个一年半载。”妙手胡长叹了口气，作为一个自诩医术高超，也算一方名医的他，如何愿意承认又治不好的病呢？


“我看不然……”也不知道何时，祁怀毅坐在了孟小幺的身边，也如同郎中一般，很细致地查看着孟小幺的身体情况：“只要有能修复经脉的药物，再辅于内家真元的推拿，她的病绝对能治。”


“哼……不知所谓！”妙手胡鄙夷地看着祁怀毅：“你这小子懂什么，你以为这修复经脉的圣药是大街上叫卖的狗皮膏药啊，这种仙缘去哪寻得？”凝视着这个有些看不透的少年，南宫鸿皱眉道：“这内家真元只有先天高手才能拥有，即便是我，也不过是刚触碰到先天的门槛，要想成为先天高手，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整个夷陵也不超过二十个先天高手，你又去哪找先天高手？”

第十四章 先天化境？


原本以为奇迹降临的孟大力再次颓然，他也听出来了，这妹妹的病确实是难办，两个条件中任何一个条件都难如登天，想到相依为命的小妹，最后一个亲人就要离自己而去，孟大力这个傻小子不由抱头痛哭了起来。


祁怀毅嘴角微翘，没有应二人的话，而是作势向怀中掏了下，却是从玲珑袋里取出一个翠绿的玉瓶，在妙手胡呆滞的目光中，倒出一粒晶莹如珍珠的丹药，顿时芳香满室，显然非凡品。将其纳入孟小幺的嘴巴后，祁怀毅做出的下一个举动让南宫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将了起来。


“先天化境！”南宫鸿的惊叫让孟大力放下了抓狂的双手，他错愕的发现，那个从未谋面，却一直在帮他的少年，此刻双臂莹莹如白玉地在给孟小幺做推拿。他好像是叫祁怀毅，好像懂很多东西，孟大力不是特别明白先天化境的含义，也不知道那放在一旁的玉瓶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他只知道，因为有这个祁怀毅在，他妹妹好像有救了。


孟小幺的身体渐渐不再抽搐，气息逐渐平稳，脸色逐渐红润，谁都知道，她的身体正奇迹般的一点一点的恢复，而带来这个奇迹的就是祁怀毅，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


足足用真元给孟小幺推拿了将近一刻钟，祁怀毅收回了双手，心中升起几分疑惑的同时朝一脸希冀的孟大力笑了笑：“大力兄弟，明后天再给你妹妹做几次推拿，也就能痊愈了，以后她会长得跟你一样健康。”


孟大力张大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眼睛含泪的他猛然跪伏在祁怀毅面前，咚咚咚就是三个真情实意的响头。等祁怀毅反应过来，这头已经磕完了，在祁怀毅上前扶他时，孟大力掷地有声地说道：“怀毅兄弟，你救了俺妹，就是俺的救命恩人，从今天开始，俺孟大力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俺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绝不忘你的救命之恩。”


没有人会认为孟大力这话会是空话，这个耿直的傻小子是个没有任何心眼的人，在南宫鸿热切的目光中，祁怀毅将孟大力扶了起来：“牛马之事自然有牛马去做，你要是愿意跟着我，那就做我的手足，做我的兄弟。不过，做我的兄弟，就要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天地尊亲，不可随便跪人。”


孟大力憨笑道：“俺只知道怀毅兄弟你救了俺妹的命，那是多少黄金都买不回来了，要是俺妹没了，就算俺有那么多的黄金又有什么用呢？”


多纯真的想法啊，祁怀毅重重地拍了下孟大力的肩膀，朝一直欲言又止的南宫鸿笑了下：“统领大人，你似乎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妙手胡已经羞愧地离开了，而此刻满脑子都是祁怀毅用先天真元救人场景的南宫鸿，压根就没有理会这点：“怀毅小兄弟，你这藏得也太深了，你才多大啊……就已经是先天化境的高手了，真是让老哥我惭愧啊，有眼不识泰山啊，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名师才能教出你这样的高徒啊。”


先天化境，祁怀毅是能理解这个概念。这先天境，是武林中对练出了先天真元的高手的一种称谓，其中先天境又被分为四个阶段：先天虚境，先天实境，先天化境和先天大圆满，中间的细分自然是以先天真元的婚后程度和运用技巧来判定。


可是在修真者的世界里，即便是先天大圆满的高手，也不过是筑基期的修真者，战斗力顶多算得上是辟谷期。以祁怀毅现在入静巅峰的修为，他有百八十种方法可以轻易杀死先天境的人。


可如果不是有天启的悉心传承，祁怀毅又如何有这种成就呢？想到天启，祁怀毅心神不由黯然：“统领大人说笑了，小子我能有这点微小成绩，也不过是有些机缘罢了。比不得大人你造福一方百姓，功德无量。”


“怀毅小兄弟心性宏厚，仙缘才会眷顾于你啊。”南宫鸿应道：“我南宫鸿一介武夫，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怀毅小兄弟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先天化境的修为，心性还如此仁善，我南宫鸿心服口服，想要跟小兄弟你多亲近亲近，还忘小兄弟你不要太见外，如若觉得我南宫鸿还算号人物，高攀得上你，你也就别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了，叫我一声‘老哥’或‘大哥’就好。你看怎样？”


其实从一开始见到南宫鸿，他那刚正严明的作风祁怀毅就很是欣赏，此时这话更是彰显其胸怀坦荡，光明磊落，想结交人就是想结交人，就是因为你值得结交，说得多直白，一点都不来虚的。当下，祁怀毅也就不再矫情，当下抱歉施礼道：“小弟祁怀毅见过南宫大哥。”


“哈哈……我南宫鸿今儿也有个先天化境的兄弟了！”南宫鸿畅快的笑声穿过那破陋的棚顶，飘向四空：“从今往后，你要有什么事用得上我南宫鸿的，但说无妨，老哥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贴。”


“不要违法乱纪就行对吧？”祁怀毅微微一笑，对于这个刚认的兄长，他心中倒是也有了几分了解。南宫鸿哈哈一笑道：“知我者，莫若怀毅兄弟也，对于不恃才傲物，仁善待人的兄弟你，哥哥我是放心得很。以你的功力，这九州各地大可去得，只不过平日要是有什么小人扰你清净，哥哥我倒是可以帮上几分。”


祁怀毅轻笑点头：“那我在这还真有个不情之请。”南宫鸿虎眉微扬，望了眼静立一旁的孟大力：“怀毅兄弟，莫不是说大力兄弟的事？”


祁怀毅点头道：“小弟也知道有些冒昧，但是大哥你也看到了，大力兄弟他确实是心念其妹病情，才会做出那样过激的事。他本性憨直纯善，虽然没有尊长教导，如若不是被逼无奈，岂能做此强人行为？”


歉然地看了孟大力一眼，南宫鸿苦笑道：“怀毅兄弟，恕哥哥我不能答应。毕竟这大力兄弟当街闹事，挟持了胡大夫是众所周知的事，今日我也当着众人的面做了处决，他必须去司法监，听候刑大人发落。”


如果司法监知道，一个先天化境的高手为一个犯了点小错的傻小子求情，绝对会大开方便之门，屁都不放一个。可南宫鸿这边刚跟人认了兄弟，那么却依然要按律执法，其刚正严明可见一斑。


孟大力虽然憨厚，但他不蠢，知道现在祁怀毅和南宫鸿因为自己的原因倒有些纠结，当下耿直地说道：“统领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俺这点还是明白。您今天已经帮了俺天大的忙了，不就是挨板子么，俺等下就去衙门，要是皱了下眉头，俺就不是爷们。”


祁怀毅微微一笑，倒也不再为难南宫鸿：“南宫大哥，是小弟我不懂事，你莫在意。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先回郡城，待安顿了小幺，你再带大力去司法监，你看怎么样？”

第十五章 外国人


“恩，这破庙是不能再住下去了，大力这傻小子长得跟牛似的倒没什么，可他妹妹身子骨不太好，不能再这么折腾下去了。”南宫鸿凝神额首：“那不知你打算如何安顿她们呢？”


“我打算在郡城租个院子，不用太大，只要能清净些，离院府近些便好，以后我和大力在院府学习，也能照顾着小幺。”即便没有孟大力兄妹的原因，祁怀毅也不打算寄宿在院府，毕竟他时常要修炼功法，也要练习符箓术，没有自己的地方，如何起到隐藏实力的目的呢？


南宫鸿心中一动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手下那些人去办吧，他们熟悉门道，会办得很好的。”祁怀毅连忙称谢道：“那不知租个那样的院子需要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南宫鸿摆手笑道：“怀毅兄弟，你这不是笑话哥哥我么，今日我兄弟相识，哥哥我都没什么见面礼，那院子就当哥哥送于你的礼物吧。你要是把我当兄长，就不要推辞。”


对于钱财，祁怀毅本就不怎么看重，当下倒也没有交情：“那就在此谢过大哥了。”南宫鸿咧嘴笑道：“不谢不谢，你别怪大哥我平时做事有些原则就行了。”


孟大力在旁暗自咋舌，虽然他没有学识，大字也不识几个，但他也知道离那院府比较近的地段的房价是多么的昂贵。这南宫鸿也大方，动辄就是送一栋院子，也可见祁怀毅在南宫鸿心中的地位。


“那我们走吧！”祁怀毅俯身抱起孟小幺，大踏步就朝破庙外走去，孟大力扫视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发现确实是没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的，也就甩手跟在后面离开了。


望着怀中那睡得安详的孟小幺，祁怀毅这才发现，这孟小幺比孟大力可漂亮得多，或者说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父母生的。倒不是说孟大力长得很丑，只不过就看孟大力那傻样，谁能想到孟小幺竟然生得好一副美人坯子。


脸型圆润，五官精致，紧闭着大眼睛，那轻微抖动的睫毛长得那是勾人心弦，祁怀毅愿意相信，这双眼睛要是睁开，肯定是非常可爱。这个时候，孟小幺似乎觉得有点冷，条件反射地朝祁怀毅胳膊窝里钻了钻，小嘴还撅了撅，可爱极了。


官家的马车多是军中战马拉扯，而且一次就是两匹马，速度就是比祁家庄的马车快上许多，没多久就回到了城西门外，因为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南宫鸿带路，祁怀毅等人连进城的人头税都不用交了。其实要较真的话，这一点也有点以权谋私的味道，可是谁会较真呢？


夷陵郡，作为中麒国西南边最重要的郡城，不单是一个大的军事基地，整个夷陵郡管辖范围驻扎了不下十万的军队，维护着一方的和平。同时夷陵郡还是中麒国最大的茶叶产地，更是面向西滇国的第一贸易门户，人马如龙，煞是繁荣。


祁怀毅轻摇手中马鞭，赶着马车走在宽广的街道上，着实大开眼界，感受着生机盎然的百姓川流不息地往来，祁怀毅看着一件件平生只从书中有过印象的事物，大感外面的世界确实精彩。


南宫鸿是个很称职的向导，和祁怀毅齐头并进，骑乘着大黑马的他指着周围的贩夫走卒介绍道：“怀毅兄弟，你看那些头上缠着亚麻布团，胡子头发自然卷曲的商贩，那些可都是西滇国过来的贩子。她们带了许多西滇盛产的玉石翡翠，还有山珍水果什么的到外面夷陵郡来贩卖，回去时还会采购一些我夷陵郡的土产和茶砖，对我夷陵的商贸着实有了很大的推动作用，哥哥我带的这些城卫兵，平日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维持这商贸的稳定进行。”


“西滇国？”看着那些依旧是黑发黄皮肤黑眼睛的外国人，祁怀毅心中一动：“南宫大哥，听说外国人的样貌特征跟外面中麒国的人有很大的不同啊，这些人是不是只是西滇国毗邻我中麒国的国民啊？至于西滇国其他地方的人，是不是会长得不一样，比如说紫发蓝瞳，或者是红发褐瞳之类的啊？”


“紫发蓝瞳，红发褐瞳？你在哪见过这样奇特的人么？”南宫鸿笑应道：“哥哥我是没有碰到过，据我所知，这西滇国除了部分靠西的部族皮肤要白皙些外，其他的基本上就跟你今天看到的这些一样了，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奇特。倒是南离国有不少地方的人皮肤偏黑，发色不一样，但也不过是咖啡色或者是棕色，而且没有听说过有蓝色或者褐色眼睛的人啊。”


祁怀毅微微皱眉：“那其他国家呢，北骧国和东衍国的人又长什么样呢？”南宫鸿见识还是很广博，跟其他四国的人多少都有些交往，当下朗声应道：“怀毅兄弟，你莫不是在找什么人？这北骧国的人，因为生活在草原和高原地带，主要以游牧为生，只不过身材较之我国百姓要魁梧几分，其他倒没什么不一样。至于东衍国的国民，那就基本上和我们体态特征相仿，很难分辨得出彼此。”


其实南宫鸿说的这些，祁怀毅在天启给他留下的《九州仙魔志》中也了解过，也正是因为没有找到答案，才会打探一下。想到朝思暮想的木紫菀那紫发飘动，蓝眸似水的样子，祁怀毅不由暗自懊恼，当日为什么会忘了问清楚，木家到底位于哪个国家的哪个地方呢？


见祁怀毅沉默不语，南宫鸿微微思索了下说道：“这九州太大了，包罗万千，很多地方哥哥我都没有接触过，兴许也有你说的这种体态特征的部族。紫发蓝瞳，红发褐瞳这样特征的人还是很好找的，如果你真要找人，平日我让弟兄们多关注一下，一旦有这种人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看如何？”


由于木紫菀一家也非普通人，祁怀毅倒也没觉得会很容易就找到她们，正好司法监的所在到了，看着那由两座狴犴石像守护的森严门户，祁怀毅不置可否地转移了话题：“唔……司法监，到了，大力，出来吧。”


孟大力闻言，很老实地跟着南宫鸿朝里走去，祁怀毅并没有跟去，他也没必要跟去。虽然他的修为如此才是入静后期，并没有到神识能离体肆意遨游的境界，但是小范围的洞悉一切倒是不难做到。

第十六章 铜皮铁骨


对于孟大力这个没有官差或卫兵押解，却是由城卫统领南宫鸿陪同，衣着褴褛，样貌奇特的少年。司法监的刑大人还是很有几分诧异的：“南宫大人，这莫非就是清晨绑架胡大夫，大闹西门的小子？”


南宫鸿额首道：“这小子叫孟大力，因心念其妹重病，才挟持胡大夫。正好我巡视到那，了解事情原由后，也就越俎代庖，做了决断，先带胡大夫去救人，再把人给刑大人你带来了，南宫鸿越权之处，还请海涵。”


刑大人马脸带笑地说道：“这夷陵郡城的城卫事宜本就是南宫大人在负责，些许小事何谓越权？这事南宫大人你是全程参与了，依南宫大人看，孟大力这小子应该作何处罚？”


南宫鸿抱拳道：“这刑律之事，刑大人比南宫鸿要更为熟知，孟大力既然已经在司法监，自然由刑大人全权发落，他断不敢有怨言。”


刑大人额首间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轻拍法案朝孟大力喝道：“刁民孟大力，妄动武力，挟持他人，扰乱城交，按律当处于杖刑五十，并入狱三月。今念其认罪态度较好，年未级弱冠，并事出有因，量刑而罚，杖刑三十，以观后效。孟大力，你可心服？”


见孟大力有点小茫然，南宫鸿适时地点道：“刑大人法外有情，减了你许多皮肉之苦，只是给你三十板子，不过以后如若再犯，定当重罚，还不谢过刑大人？”


原本听得迷迷糊糊的孟大力，被南宫鸿这么一提醒，连忙拜谢：“谢大人开恩，俺以后一定不再犯，做一个老实本分的良民！”


虽说从五十个板子降到三十个板子，可是这也是很要命的，即便是体魄健壮如南宫鸿这等军人，如果不用后天劲气护体，那三十板子下去，也绝对是皮开肉绽，三五日下不得床。


可是孟大力这个怪物，在挨了三十个板子后，黝黑的屁股只不过泛起一股潮红，打完后翻身就去，活蹦乱跳的，搞得负责打板子的两个官差面面相觑，忍不住都有自己是昨晚在女人肚皮上折腾太久，搞得打板子都没气力的错觉。


“大力那小子还真是天赋异禀啊，天生一副铜皮铁骨，三十板子跟挠痒似的，绝对是练武的奇佳材料。”神识看到这里，祁怀毅啧啧称奇，对于孟家兄妹那异于常人的体脉特征，心中也更有谱了。


如果说一开始，祁怀毅要管闲事，是因为欣赏孟大力那对小妹的照顾之情，同时看不惯妙手胡那毫无医德的样子。后来为了救孟小幺，连天启留下的最稀有的七转神络丹都拿出来了，祁怀毅做烂好人倒也不会败家到那种地步，他是看中了孟大力那奇特的体魄。


孟大力也才刚满十二岁，比之祁怀毅还小上几个月，如果加上祁怀毅被隐瞒的那大半年，算来应该小上了一岁。祁怀毅已经算是发育得很好的，俨然像十四五岁的孩子，身高已经有一米五出头了，孟大力比之祁怀毅还高一个头，而且身形壮硕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早上祁怀毅都差点以为孟大力已经是个大人了。


“我挺喜欢那小子的，憨直却不愚蠢，还有颗赤子之心，这样的小子只要有机会，以后前途也不可限量。以后要是有他在你身边帮你，想必老道在天之灵也会放心许多。”曲希贤提醒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怀毅，你的前程吉凶未知，能有些帮手也是好的。”


见曲希贤对孟大力的评价也如此高，对于自己的眼光，祁怀毅更加自信了：“老师，我明白。师尊会伤重去世，虽然具体原因我们不明，但从师尊去世时说的那些话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肯定跟魔界有关，而且是突然遇到大批的魔界高手，寡不敌众。我现在的修为本就不高，要想复仇绝对不能只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应该广结善缘。”


“恩，只不过择友要擦亮眼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切莫结交心性邪恶的歹人。”曲希贤没忘他的职责所在，时不时该给祁怀毅敲敲警钟。


“嘤咛……”这时，车厢里突然传来声呻吟声，祁怀毅心中一动，撩开车帘探首进去，正看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带着惊疑和警惕，正是孟小幺，只见其双手环膝，蹲坐在车厢角落了，弱弱地看着祁怀毅。


“小幺莫怕，我叫祁怀毅，是你哥哥大力的好朋友。”祁怀毅和善地笑着，也没有要进车厢的准备。祁怀毅终归是修真者，身上跟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气息，会让人很自然觉得亲切，尤其是灵性未泯的小孩，更是感觉强烈，所以孟小幺倒也自然地将祁怀毅放到“非坏人”的行列：“我哥呢……”


孟小幺的声音很甜，糯糯的，祁怀毅微微一笑：“你生病了，你哥要急疯了，为了找人给你治病，大闹郡城，现在在衙门挨板子呢。不过你放心，就你哥那体格，三十个板子没什么事的。”


也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担忧，孟小幺那大眼睛顿时一阵眼泪涌上，眼看就要决堤，这时祁怀毅身边风流涌动，旁边陡然钻进一个圆圆的大脑袋，不是孟大力是谁：“小妹，你总算是醒了，真是太好了……”


一见到孟大力，孟小幺的眼泪顿时消失不见，仿佛眼睛后总装了阀门一样，说抽回去就抽回去：“哥……你没事吧？”


“哈哈，只要你没事，俺就没事。”孟大力咧嘴憨笑道：“这是你怀毅哥哥，是他用仙丹和大本事救了你的命。”


“啊……”孟小幺脸色微红，抿着嘴看着祁怀毅，弱弱地细声说道：“谢谢怀毅哥哥……”祁怀毅这才探身靠前了点，伸手怜惜地给孟小幺拨了下乱糟糟的刘海：“你都叫我哥哥了，妹妹病了，做兄长的当然要治好她了，有什么好谢的，你好好休息下，等下哥哥带你们回新家！”


“新家……”用力拽着祁怀毅的手，孟小幺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怀毅哥哥，我和哥哥也能有家么？”祁怀毅心中一痛，这边拉着孟小幺的手，那边一把揽过孟大力那脏兮兮的大脑袋笑道：“当然有家，有情就会有家，今天我们能相遇，是冥冥中注定的，以后我们在一起，就是一家人，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互相照顾，就会很幸福很快乐地生活下去。”


孟小幺一把投入了祁怀毅的怀抱，挤着跟孟大力抱头痛哭：“哥，我们有家了，我们终于有人管了……呜呜……”孟大力也是个泪窝很浅的家伙，当下也嗷嗷大哭了起来。


祁怀毅的心性要坚毅些，却也忍不住留下两行清泪，同时不由想到日前刚离开的老祁家，想到那失去双臂的父亲祁念善，想到那慈祥的母亲卢成香，想到最疼自己的奶奶肖老太婆，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如果爹娘和奶奶知道自己多了个憨直的弟弟和可爱的妹妹，她们也一定会很高兴吧，祁怀毅心中想着，好不容易止住了孟氏兄妹的哭声，这才起身下了马车，轻擦了把泪水，朝一直注视着的南宫鸿走去：“大哥，让你见笑了。”


“怀毅兄弟如此义举，天下谁敢笑你？”南宫鸿虎目闪闪：“这孟氏兄妹天赋奇佳，定非常人，能生出这么一对儿女的父母也肯定不是普通人，你可好好待她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哥哥我说，义不容辞。”

第十七章 瑕不掩瑜


祁怀毅垂首称谢：“兄长说得是，回头我会跟大力好生聊聊，希望有一天能让她们认祖归宗，也好了却这番因果。”


“因果？”南宫鸿惊诧问道：“怀毅兄弟话中颇含佛理，莫非师尊是佛门高僧？”祁怀毅轻轻摇首：“我师尊是道家宗师，并非佛门中人，再者佛本是道，道家传承数千年，也一直很重视因果的。能完全放下因果，超脱因果的人，皆是仙圣之辈，我辈还需努力啊。”


“道家宗师！”南宫鸿虎目放光：“怀毅兄弟莫非……”就在此时，一快骑突然冲了过来，打断了南宫鸿的话语，附耳说了几句话后，南宫鸿神色大变，转身朝祁怀毅抱拳道：“怀毅兄弟，我让弟兄们先带你们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回头院子订好了我再通知你，现在哥哥手头上有些事要处理，不得不先行一步了。”


祁怀毅心中一动：“兄长请便，不知是什么紧急事情，如若用得着小弟之处，但说无妨。”南宫鸿已经拍马转身，跑出了数丈开外：“怀毅兄弟且放宽心，些许小事，兄长我能处理得了，回头见……”


南宫鸿走得这么急，估计不是什么小事，祁怀毅心中思索着，却也无奈，只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问一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这边南宫鸿还留下了几个卫兵，就是怕祁怀毅人生地不熟，不好找落脚点，可见南宫鸿办事很是靠谱。


夷陵郡的客栈价钱还是很公道的，特别是有城卫兵带路，客栈老板也岂敢欺生叫价？一间普通的客房不过才八钱银子一晚上，还送热水和水果。至于好些的套房之流也不过二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不等。


祁怀毅不是个奢侈的人，但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因为他不缺钱，这些年帮人驱邪祈福，倒是攒下不少金银，单单孝敬的，就有两百金之多，相当于纹银两千两。孟氏兄妹的人生词典里，更是没有奢侈这个词语，对她们来说，有碗热汤面就算是幸福的事了。所以在看到祁怀毅花了三两银子一晚，亮堂堂，干干净净的套房时，两兄妹感如天堂，恍若梦中。


“吃东西的时候不准流泪……”祁怀毅怜惜地看着眼中时不时涌出几滴晶莹泪珠的孟小幺，佯怒道：“要是再哭，就罚你再吃一碗！”


将碗中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巴，脸蛋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扎着两个漂亮辫子，极其可爱的孟小幺摸了下圆鼓鼓的肚皮，破涕为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说道：“我吃不下去了，要罚也罚给哥哥吃。”这边头发还乱糟糟的孟大力，端过第三碗面，将上面搁着的几块牛肉夹给了孟小幺，然后继续闷头和面较劲。


原本蓬头垢面的孟小幺，都无法掩饰她那天生的灵性和可爱，何况现在梳洗过后呢？除了木紫菀那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绝美能隐隐压过孟小幺一头，祁怀毅还没见过有哪个女孩儿能长得比孟小幺还更可人，可惜的是，孟小幺此时依旧穿着那压根就是由补丁做成的破烂小袄，要是能有一身花布裙子……


祁怀毅心中一动，将旁边手脚麻利的小二哥叫了过来，往他身上塞了十两银子，低声道：“给我弟弟和妹妹一人张罗两套衣服，质量要好，要好看，速度还要快。不要太贪心，余下的给你做赏钱。”


祁怀毅虽然刚出门，但由于卢成香也算是个裁缝，对于成衣的价格大概还是清楚的，十两银子是足够买这些东西的。小二哥眼睛都亮了，哈着眼叫道：“少爷，您就放心啊，我快腿三做事最麻利了，包准叫您满意。”


当孟大力解决了第六碗牛肉面时，快腿三已经跑回来了，手上捧着堆崭新整齐的衣服，衣服上面还放着几朵色泽鲜艳的漂亮头花，只听快腿三恭敬地将东西放在旁边椅子上：“两套中号的细布短褂长裤，两套花色不一样的花布裙，那掌柜的收了我八两三钱，我看那小丫头长得那么讨喜，不配上两朵漂亮的头花那就是太遗憾了，所以小的我就借花献佛，买了几朵头发，算小弟赏钱里的，还希望少爷你会喜欢。”


“哇……我有花裙子穿了！？”这边，眼尖的孟小幺从板凳上跳将了下来，拉着祁怀毅，脸上充满了希冀的笑。祁怀毅哈哈一笑，塞了块约莫二三两的银快给快腿三：“赏你了……”


这边看到祁怀毅替她们买了衣服，还像再吃点的孟大力也放下了食欲，抱着孟小幺连同那一堆衣服蹭蹭就上楼了。


在孟大力还在澡盆子里死命搓身上污垢的时候，换上了花布裙子，辫尾上扎着两朵漂亮头花的孟小幺一蹦一跳地来到了祁怀毅的面前，转了个圈圈，裙边荡起一阵欢快的波纹：“怀毅哥哥，好看么？”


祁怀毅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好看，好看，我们家小幺最好看了，以后肯定也会出落成最美的新娘。”听到祁怀毅的赞誉，孟小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那小幺以后就做怀毅哥哥的新娘……”


“咳咳……”祁怀毅“老”脸微红，差点没被自己的气给呛道，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也只好当其是童言，不甚了了地转移话题：“小幺，等下我和你大力哥要去院府报道，你一个人在客栈呆着，会害怕么？”


孟小幺乖巧地摇了摇头：“小幺不怕，小幺不会乱跑，就呆在房里等哥哥你们回来。”祁怀毅欣慰地抚了下孟小幺的小脑袋：“恩，小幺真乖，等哥哥从院府回 来，就教你认字，等你到十二岁，哥哥也让你去院府学习，不过你可要多吃点东西，快快长大，有些七八岁的小妹妹都长得比你高哦。”


“嗯……”孟小幺重重地点着头，咬着下嘴唇巴巴地看着祁怀毅，不知道在想什么。孟小幺因为从小体脉就受损，身子没有变成畸形已经算是老天眷恋，但是也导致已经九岁的她看上去却像六七岁的小孩，不过现在他的体脉被祁怀毅用灵丹加上道家真元治好了，只要多补充营养，自然就会迅速发育起来。


待到孟大力终于洗漱完毕出来，扎着黑色金边护额，上身黑色短褂，下身黑色长裤显得孟大力的身形更是健硕修长，很有几分世家家将风范，祁怀毅也不由眼前一亮。真是人靠衣装，这孟大力虽然长得偏黑，可是五官却也很端正匀称，而且脸圆圆的，有点婴儿肥的感觉，而且由于年龄还小，皮肤很好，一看就是那种人畜无害的样子，很讨人喜欢，祁怀毅都有种想捏捏他脸蛋的冲动。


不过祁怀毅明白，孟大力身上那些看起来有点肥的膘，绝对是纯肌肉，要是谁被他的外表蒙蔽了，而去惹孟大力的话，那将会是一出人间悲剧。

第十八章 报道


“怀毅老大，走吧！”孟大力瓮声瓮气地看着祁怀毅，似乎搓澡的似乎搓出点想法来了，一出来就从兄弟改口叫老大了。祁怀毅倒是没太在意，只是再次叮嘱了下孟小幺，就和孟大力出门了。


虽然南宫鸿安排的马车一直还在，可祁怀毅不想太招摇，加上这客栈离院府也不过几里地的样子，祁怀毅也打算看看这周边的环境，也就没有骑乘马车去院府。


一路上，祁怀毅尝试着问了下孟大力，关于她们兄妹的问题，饶是祁怀毅心思缜密敏锐，一路的交流也只了解很小的情况。孟大力和孟小幺兄妹本不是夷陵郡的孩子，这一点是肯定的，因为孟大力虽然不记得父母是什么身份什么样子，却记得她们的家乡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哪能看到什么花花绿绿的植物。


至于孟大力兄妹为什么会突然到了夷陵郡，孟大力也一直觉得很纳闷，在他有限的记忆中，他依稀记得，在他四五岁的样子时，带着只有一两岁，刚学会走的妹妹玩钻石洞的游戏，可是钻着钻着，两人就钻到夷陵郡来了。


祁怀毅觉得这件事很稀奇，难不成有哪个到处都是石头的地方，跟夷陵郡只有一墙之隔，或者一山之隔？孟大力自然不会骗祁怀毅，所以祁怀毅只能猜测估计那时候孟大力还太小，有些事可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所以会有些思维误区。


孟大力只有四五岁的时候带着一两岁的妹妹相依为命，生活到了现在，这倒是个不容置疑的事情。孟大力说起这事，却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感激之情，因为在他的人生观里，如果不是那些会施舍米粮银钱给他的好心人，她们兄妹已经饿死街头了。


夷陵院府，位于夷陵郡城的东北角，只有初级院府在郡城城墙的范围之内，而中级院府则已经是在夷陵郡城外，处于军事管理状态，至于高级院府，则是国家统一性质，不隶属地方，夷陵郡也不过有个分部，更是有特殊的基地存在。


这几天是院府学子入学报道的日子，夷陵郡属各地的学子都在父母亲友的陪同下来院府。祁怀毅和孟大力赶到院府的时候，院府的大门外人流车马涌动，更让院府外那昂首向天的飞马雕像显得异常的神骏高大，很有气势。


院府的管理相当严格，整个院府的大门防卫堪比城门，除了穿着有院府飞马标志青色长衫的护卫外，还有不下于二十人队伍的城卫兵巡守。除了领到了送学子令牌的之外，其余亲友根本不能入内。


“嘿……怀毅，这呢！”祁怀毅两人正待手持令牌入院府，一个清脆的招呼声响起，正是祁鹏程。祁怀毅连忙招呼着孟大力过去，看到祁怀毅，祁耀祖那脸上的担忧方才褪去：“怀毅，你可算来了，你的行李还在马车上呢，裙英她们也不太懂事，我怕给你弄丢了，就一直在这等着。”


望着祁耀祖那淳朴的样子，心中暖暖的祁怀毅感激地笑道：“辛苦你们了，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的兄弟……”


给三人做了下介绍后，在对方数次推脱下，祁怀毅硬塞了百八十两银子给祁耀祖，托其平日多照拂下祁念善夫妇和肖老太婆后，送走了喜笑颜开的祁耀祖父子。


望着祁耀祖父子的背影，祁怀毅有些纳闷地和曲希贤交流着：“老师，这给快腿三那样的人一些赏钱，我能理解，这乡里乡亲的，有必要这么做么，搞得很生分似的。”曲希贤的声音带着几分世故：“怀毅，你是视金钱如粪土，可平常百姓，奔波着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生计。人情往来用金钱衡量是显得有些恶心，可是金钱会让你的人情面更广，这祁耀祖父子为什么会对你的事这么上心，还不是觉得你前程不凡么，可要是你再好的前程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一次两次会有这种热诚，三次四次呢？好了，这些东西你慢慢会体会的，现在你和大力赶紧去报道吧。”


思索着曲希贤的话语，祁怀毅招呼着一直东张西望的大力没什么波折地进了院府。或许是祁怀毅和孟大力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新生，虽然孟大力扛着个木箱子，可那些在旁边闲聊着负责接待新生的学子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招呼。


不过祁怀毅耳听八方，倒是知道报道的地方离院府大门还有些距离，需要通过眼前那一段被古木簇拥、林荫幽幽、长逾千米的宽阔青石大道，再经过一个占地广袤的校场，才能到达一片由讲堂、礼堂、藏书阁、司职楼和教官宿舍楼等功能建筑组成的建筑群区。


而报道的地方就在司职楼，既然知道报道的地方，有没人接待也就无所谓了。祁怀毅微笑着送了耸肩，大步走进这个他一直很好奇的地方。院府的环境相当好，从能感受到的生之力的浓度比之祁连山还浓，就可见一斑，这让祁怀毅很满意，最起码，在这种地方是有助于修为提升的。


虽然祁怀毅的真元修为现在已经很富裕，需要的是心性境界上的提升，可这种自然感觉的愉悦却是很享受的。出了林荫大道，入目的是一片确实广袤的校场，校场处处都有穿着各种短打装或格斗装的少年，在做着各种训练或运动，呵斥声和欢愉声此起彼伏。


“哇，怀毅老大，你看她们都在干什么？”孟大力瞪大着眼睛，向往地看着离道路最近的一块场地，只见十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双手背身互握，正在用脚抢夺着一个由树藤和皮革编成的球形物件，那藤皮球在场地上飞来飞去的，煞是好看。


用《九州仙魔志》的知识，体内又有曲希贤这样一个老鬼，祁怀毅也算得上是个百事通了：“那叫蹴鞠，看见那一方场地两边带着网兜，竖着的圆圈么，那是鞠框，除了手之外，你可以用身上各种部位，只要将鞠用脚踢入对方的鞠框，就算是胜利。”


“这个好玩，以后俺们可以试试！”孟大力兴趣十足地笑着，这时，一个鞠从场地上被踢飞了过来，滚落在不远处。孟大力正准备去捡取，就听到鞠场上传来一个张扬的话音：“那个乡巴佬，赶紧把鞠给小爷捡过来！”


孟大力横眉扫过去，看到一穿着银色格斗衣的少年正一脸傲慢地看过来，仿佛孟大力就是他家的奴仆似的。孟大力这傻小子别的没有，天生一副硬骨头，你硬我比你更硬，原本打算捡鞠的势头马上扭正，撇了撇嘴，看都不看那鞠一眼了。


祁怀毅则是一脸稀奇地看着那少年，心想那小子眼力还真不行，咱是乡下的，可大力这傻小子可算是这夷陵郡城的啊。谁知祁怀毅这种笑容竟然被人当成挑衅了，只听那少年怒喝道：“让你捡鞠，你看什么看，信不信小爷把你眼睛抠下来？”

第十九章 奇特的舍友


孟大力一听，火了，抗着箱子就要过去教训人，在他心里，祁怀毅比天大，谁敢惹祁怀毅，就是惹了他孟大力的老天。“大力，回来！”祁怀毅嘴角微翘，喝止住孟大力，然后踱到鞠旁，轻巧地用脚勾将了起来，返身就是一个抽射。


藤皮鞠擦着孟大力的身子，在空中荡了个半月弧，在一群人错愕的目光中，呼啸着宛如长了眼睛般窜入了银衣少年那队的鞠框中。


“怀毅老大，太牛了！”由于有个手在抱箱子，孟大力唯有单手大力地拍打着自己结实的胸膛，以表示他内心的叹服，这一脚比过去揍人还更解气。


祁怀毅头都没回，施施然地朝远处那密集的建筑群走去，孟大力挠了下脑袋，朝鞠场咧嘴笑了下，也大踏步跟了过去，只留下鞠场一脸惊诧的少年们，还有嘴中碎碎念着什么，一脸阴霾的银衣少年。


司职楼是石木构建而成，侧面看去，如塔状，足足有五层，而正面看去，则是一栋宫殿般，不富丽，但却巍峨。用孟大力的话来说，那就是好大的房子，要是做客栈一晚上能赚多少钱啊？


祁怀毅熟门熟路般带着孟大力找到了新生报道的地方，简单地登记了下之后，每人交了三百两的学费，祁怀毅领了两套带冠的白色长衫，和两套黑色的格斗服。而由于孟大力体型奇特，没有他型号的院服，只有等临时订做，过些时日再发配到住处。


至于住处，院府并不管学员在院府外有没住处，都统一安排的宿舍，就在教官宿舍后面，整体格局东西走向，横七竖八由各种长廊相连的双层木楼，女孩住西边，男孩住东边。


拿着用入学令牌换来的新生身份令牌，负责宿舍的黑脸教官不冷不热地将两人带去了属于他们的宿舍，走的时候留下句：“后天辰时，于校场西北集合，听教官训话。令宿舍木牌上写了注意事项，自己做好，别等被抓受处罚没地方哭！”


祁怀毅和孟大力正准备找所谓的宿舍木牌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告诉他们，宿舍里还有人：“两位学友，在下古溪寒，既有缘为舍友，先把行李放下，彼此认识下？”


古溪寒人如其名，生着一张冷峻的脸，双眸有神，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角还有科标志性的朱红小痣，虽还有几分稚气的脸却初露棱角，可以预见其长成之际，必是刀斧雕刻般棱角分明。穿着白色院服的他身形挺拔，即便同为男子的祁怀毅，也不得不暗赞其生得一副好皮囊。


最主要的是祁怀毅在古溪寒身上感受到了修真者的真元波动，波动并不强烈，而且有些不稳定，应该是筑基不久，刚刚踏入修真行列的修士。不管怎么样，这是祁怀毅除天启和莫飞云外，第一次见过的修真者，还是个同龄人，这让他心中很是激动，院府果然不愧为能聚天下英才之地，第一天就能见到个修真者。


“见过古溪寒学友，我叫祁怀毅，这是我兄弟孟大力，大力……把箱子放下先，跟溪寒学友还有这位……学友认识下！”祁怀毅眉头微蹙，看向坐在窗栏边，身材瘦弱，脸色苍白的另外一个舍友，作为同一个宿舍的学友，那家伙似乎一点起身相识的打算都没有。


轻拍了下祁怀毅的肩膀，古溪寒使了个眼色，朝宿舍外走去，祁怀毅自然会心地跟上，搞得正准备打招呼的孟大力一个手浮在空中，半天不知道放哪好，最后朝窗栏边的瘦弱少年憨笑了下，可那少年依旧凝视着窗外，压根没有理会孟大力。


出了宿舍，古溪寒低声说道：“怀毅学友，我们的另外那位舍友叫袁烈明，这还是我从他的学员令牌上看到的名字。他早几日就已经到了，我是昨日才到了，一直到现在，我和他都还没交流过一句话，我怀疑他有自闭的倾向。”


“自闭？不跟人交流？”祁怀毅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怜悯，难怪刚才感觉袁烈明，身上透着一股阴霾的气息，原来是如此一个阴郁的人。即便心态如祁怀毅，心中都不由泛起一股无力感，自闭这种性格，即便是真正的仙神，也无法有什么有效的方式去将其改善。


古溪寒凝重地点了点头：“这样的人，肯定也有特别的才华，或者是士家子弟，否则不会被选入院府，我看他那样子，前者的居多。”


祁怀毅额首：“我们日后再找机会跟他交流吧，多谢溪寒学友提醒，另外，平日在宿舍和院府要注意些什么，还劳烦你多多提点。”


显然，古溪寒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当下应承道：“既然有缘，大家自然应该相互扶持，我看大力学友天赋异禀，这么小就这么强壮，想必应该是天生神力吧？”祁怀毅心中一笑，敢情这个已经迈入修真门槛的小子是看中孟大力了，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热心呢。


这时被袁烈明憋得受不了的孟大力也出来了，正好听到这话，咧嘴憨笑道：“俺没什么天生神力，就是吃得多些，不过一般的人倒真不敢跟俺干仗，俺一手就可以把他扔出去。”


古溪寒连连颔首：“我看大力兄弟你太自谦了，后天集合训话，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个武试，是用来评定学员潜力指数的。到时候大力兄弟你可要好好表现，要是被一些高级教官看中的话，兴许下一年就直接进中级院府也说不定。”


孟大力看向祁怀毅说道：“俺不管什么院府，反正俺跟着老大走，老大去哪，俺就去哪。”孟大力的话，让古溪寒心下愕然，看向祁怀毅的目光渐渐变得重视起来。将古溪寒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祁怀毅嘴角微翘：“溪寒学友，既然有武试，那是否有文试，这文试应该也有一些教官在旁斟酌吧？”


“怀毅学友莫非有五车之才？”古溪寒目露恍然，祁怀毅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就听古溪寒苦口婆心地说道：“文试自然也是有的，如若被院府的大儒看中，倒也有机会早些进入中级院府。不过我中麒国尚武之风日盛，重武轻文，你看这郡城官员中，掌权的那个不是行伍出身？溪寒认为，好男儿要想封侯拜相，应当重习武而辅修文。尤其在这院府，武系比文系更受院府重视，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中级院府的学子中，文武人才比例已经剩下一比四，高级院府中，更是注重武学方面……”


倒真是个热心的人，这样的人即便是结交人有些目的，那也是纯善的目的，祁怀毅感激地笑了下：“多谢溪寒学友提醒，我也觉得我体魄孱弱了些，正准备在院府系统训练下自己，不求变得大力般魁梧，但也别真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好。”


曲希贤此刻早就骂开了：“这个臭小子，满口喷粪，竟然敢轻视我们文人？这九州传承数千年的文明，不是我们这些文人，这历史的轱辘还不得倒着转？怀毅小子，你可别跟他同流合污，我告诉你，都说文武文武，文在武前，你可别不知轻重缓急，不知……”


“好啦好啦，老师，孩儿心中有谱，你看孩儿哪日有松懈读书练字？人溪寒学友也是处于好心，向我陈述一些现状嘛，你瞧你，哪还像一个有五百多年学识的鸿儒？”祁怀毅心下好笑，这曲希贤可越来越可爱了。

第二十章 南宫鸿的兄弟


跟古溪寒又交流了一会，才知道，他是个士家子弟，古家虽然在夷陵郡范围内靠不了前，但也算是不小的士家。所谓的士家，是祖上出过封侯拜相级别的高官，经过千百年累积了不少底蕴，在军队、官场、商场都有不小影响力的家族。在九州，士家的影响大不可小视，而当代有人在朝为官的士家，更是受人尊崇。


当知道古溪寒是士家子弟时，孟大力的感觉是很震撼的，想到早上自己还如同乞儿，过着人下人的生活，这到了下午，就跟士家子弟平起平坐？这一切都是因为祁怀毅的存在，一块小小的令牌加上几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就造成了这种现象，这就是九州的人生！


而祁怀毅，对于这一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古溪寒也是他第一个接触的士家子弟，他对士家有概念，但是对大部分士家子弟是什么作风，却是一点概念都没有。而作为院府学子，他以后会接触各种士家子弟，也会发现，原来作为士家子弟，古溪寒也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时间渐渐流逝，三人几乎无视了袁烈明的存在，相谈甚欢，相见恨晚，谈到后面已经将“学友”后缀扔掉，干脆叫名字或者兄弟了。眼看快到晚饭时间，古溪寒很热情地邀请祁怀毅和孟大力一起在院府内的食府用晚饭，可是心念孟小幺的祁怀毅两人自然是不会应承下来的，祁怀毅当下抱拳笑道：“溪寒，我看你不如跟我们走一小段路，去院府外的运来客栈吃点吧？”


“去院府外？你们不知道新生入院府的前一个月是不能随意离开院府的么？”古溪寒一脸古怪地说道，然后就看见祁怀毅和孟大力两人脸色大变，后者呼地站了起来：“怀毅老大，这下坏了，俺妹怎么办？”


“少安毋躁！”祁怀毅轻拍了下孟大力，望向古溪寒反问了句：“溪寒，你说不能随意离开院府，那要是有特殊情况，应该可以离开吧？”


古溪寒剑眉轻扬：“要提前跟责任教官请假，拿到批示后才能出去，可是我们现在连责任教官都没有，怎么出去？莫非大力的妹妹在客栈？”


祁怀毅凝重地点头道：“是啊，我们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小幺还一个人在客栈呢，她才九岁啊。关键的是这一个她一个人没人照顾……”“不行，这院府俺不呆了，俺要出去！”孟大力说着朝宿舍外跑去。


如果说祁怀毅是孟大力的天，那么孟小幺就是孟大力的地，天塌下来他还可以死命的抗住，可地要没了，这孟大力该怎么办？


等古溪寒反应过来时，祁怀毅已迅速追了出去，速度之快让古溪寒咋舌，看不出这祁怀毅一副书生样，身体还挺敏捷的。等古溪寒如一阵风一样赶上了宿舍外的二人时，孟大力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


莫不是这一会，祁怀毅已经跟孟大力交流上了？古溪寒脑袋里冒起这个想法，随即就掐死了这个念头，哪有这么快的速度？自己可只是稍微一顿就跟了出来，那祁怀毅再快也不该会有这么鬼魅的速度吧？


事实上祁怀毅确实已经招呼上孟大力了，他告诉孟大力，他已经有办法了。对于祁怀毅，虽然相处时间还短，但孟大力还是有种强大的信心，这种信心没有什么理由，只要祁怀毅说他有办法，他就愿意相信。


“走吧，我们去院府门口，我想那些成为兵会给我们解决问题的！”祁怀毅话音刚落，古溪寒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不去破灭对方的希望，在他认为那些成为兵又能帮什么忙，难不成让几个城卫兵去安排孟大力妹妹的生计问题？


由于古溪寒一身新学员的院服，看门的学员护卫很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段时间新学员不得擅离院府，请出示你们的教官批示！”


祁怀毅微微耸肩：“这位大哥，我等并非要出院府，劳烦让这边负责的城卫军头过来一下，小弟我找他有事相商。”那护卫上下打量了下祁怀毅，眉头微皱：“这院府的事宜都由我们负责，你找城卫兵干什么？”


“我有要事要找城卫统领南宫大哥，如若大哥你也能帮我这个忙，小弟感激不尽！”明显能感觉到这院府的护卫对于城卫兵并不感冒，祁怀毅以退为进道。


“找南宫鸿？”这夷陵郡，谁能不知道马上就要踏入先天境界，掌管整个夷陵郡城卫工作的南宫鸿？护卫显然很是惊诧，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却还是将帮助院府驻防的城卫军头叫了过来。


当城卫军头得知祁怀毅称南宫鸿为结拜大哥，有事相托时，当下表示，马上安排人联系南宫鸿，同时显得相当热情地跟祁怀毅交流起来。而一旁的古溪寒忍不住偷偷拉了下孟大力：“大力，这怀毅说的是真的，他跟夷陵城卫统领南宫鸿是拜把子兄弟？”


“拜把子倒好像没拜，但是那南宫大人要送给老大一栋宅子倒是真的。”孟大力没有什么心眼，有啥说啥。可是这化听到古溪寒耳中，味道就变了，敢情这身为堂堂城卫统领，南宫鸿还想巴结祁怀毅，没拜把子或许是祁怀毅不是特别乐意？


还要南宫鸿午饭前要解决的要紧事似乎不是特别麻烦，并没有过多久，骑着黑马的南宫鸿在一众城卫兵和护卫敬畏的目光中，停在了院府门外，一下马的南宫鸿，朗笑着如风而至：“怀毅兄弟，你该不会是这么急着追我那栋院子吧？”


对于南宫鸿能随叫随到，祁怀毅很是高兴：“大哥休要取笑小弟，这院子近期小弟也用不上，我看大哥你还是收回吧！”


南宫鸿愕然，话语中有了几分气恼：“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南宫鸿送出的东西岂能收回，你说院子离院府近些，大哥我一定选最近的院子，就算出双倍价钱，大哥也给你买下来，我管你用不用得上，你也得给我收着。”


看着南宫鸿瞪大的眼睛，祁怀毅哈哈一笑：“大哥你莫激动，只是这一个月时间里，作为新生，小弟和大力不可随便出入院府，小幺就没人照顾，小弟想……”


“兄弟，这要是向院府给你们要通行证，这哥哥我可能办不来。要说这夷陵城有我南宫鸿办不到的事，这可就是头一件，院府的决定没人能改变啊。”南宫鸿倒是不怕在众人面前丢自己的份：“要不你看这样行不，我把小幺接到我家去住，反正我也很喜欢小幺那丫头，内人在家也没什么事，省得我那宝贝女儿天天在外面惹事，让她照顾下小幺。”


和孟大力对视了一眼，祁怀毅大喜过望：“那就谢过大哥了，如今也只好麻烦你了，等院府禁令解除了，小弟定当出去请大哥喝酒。”


南宫鸿哈哈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把大力也叫上，我怕你这小身板酒量不行啊，不过，你可是先……”


“大哥，可别小看我哦！”见南宫鸿差点将他是先天高手的底子抖出来，祁怀毅连忙抢声截口，旁人倒也看不出破绽。南宫鸿倒是会意，一想到初次见祁怀毅时，祁怀毅不就已经隐藏实力么，想必是不想过于惊世骇俗，当下打了个哈哈：“那你们就在院府好好学习吧，我这就去接小幺。大力，你就安心吧，大哥我会把小幺养得白白胖胖的。”


孟大力挠了下脑袋，憨笑着连连点头，看着南宫鸿豪迈的背影，心中不由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怀毅老大不是说要成为人上人么？像南宫鸿这样的，也算是人上人了吧？此时的孟大力，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整个九州，乃至寰宇九界都极具影响力的强人。

第二十一章 新生集训大会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感受着周围人那恭敬的目光，祁怀毅突然觉得，或许用另一种方法去解决这个问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另外一个方法就是祁怀毅独自出院府去安顿好小幺，毕竟以他入静期的修为，钻地，或是飞天，或是隐身，都是信手拈来的事。


只是祁怀毅潜意识中确实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之所以让他内心有这种顾虑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天启之死。连天启师尊那样强大的存在都说死就死，这让祁怀毅很没安全感，在没找到茅山派山门所在，或者知晓天启真实死因之前，祁怀毅是不敢轻易暴露实力的。


这种观念是受到曲希贤大力支持的，作为一个胆小了五百多年的老鬼，哪怕获取了鬼将的实力，在看过木紫菀爷爷他们那强横无匹的时候后，更是觉得这修行界的水实在是很深很深。


“怀毅，你真的只是连山邑祁家庄的农户出身？”虽然古溪寒的认识中，南宫鸿这个四品官不算很牛叉，毕竟他的太爷爷曾经可是二品将军出身，可是他的太爷爷已经是过去时了。俨然有些开始走下坡路的古家，要是能有机会结识一个掌实权的四品大员，别说古溪寒，就连他父亲也绝对是愿意下血本的。


祁怀毅眉头微扬：“溪寒，我们虽然相交甚浅，但也不至于拿出身和你开玩笑吧？”古溪寒连忙摆手道：“怀毅，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这是第一次来郡城，怎么和南宫统领的关系如此亲近……”


古溪寒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他甚至感觉那南宫鸿刚才的表现，有些逢迎之感，古溪寒的士家成长环境，让他对这些方面的触觉相当的敏锐。祁怀毅自然不知道古溪寒这都感觉出来了，当下淡然应道：“那是因为南宫大哥为人热诚，一心为民，我和他是因为大力的事认识的，彼此以诚相待，自然亲近。”


松了口气的孟大力在旁笑道：“今天如果不是南宫大人，说不定俺已经在牢里蹲着呢，老大说得对，人对俺好，俺就得记着，也对他好，这关系就亲近了。溪寒，俺们以后天天在一起，只要实诚，以后肯定也会很亲近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望着一个云淡风轻，一个赤诚憨直的两人，古溪寒心中趟过一道从小到大基本上感受不到的暖流。那颗本就不是很乐意勾心斗角的心在这一刻有些松动了，或许对待这两人，没有必要用爹爹教的那一套，想到这，古溪寒轻松了许多，不太容易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弧度：“大力说得是，溪寒受教了，那我们去吃饭吧，今天我做东，给两位兄弟接风！”


作为中麒国西南部的多山地区，夷陵郡的天气以诡异著称，即便是号称精通天文地理的智者，也不敢轻易对天气做预测。这不，前一天还晴天朗朗，清晨一起来，整个郡城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着，仿佛随时都会下暴雨，给人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在昨日，长达四天的报道时间过去了，这一届新学员足足有两千人之多。今天，是所有新生集训的日子，在这一天，会依据各个学员的素质和文武倾向，安排到不同的旗队进行学习。


不仅仅是中麒国的院府，北骧国、东衍国、西滇国和南离国，五国基本上共用同样的教学模式，由于都是军团管理国家，院府喜用的单位多是出于军队，就像旗队。


每个旗队五十人，由文武两个教官带队，文系旗队以金马白旗为标志，其中文学教官为主，武学教官为辅，武系旗队以银马黑旗为标志，则是武学教官为主，文学教官为辅。


带领旗队的教官一般都是中级院府毕业的一些年轻教官，她们平日并不负责主要的教学工作，她们多是负责生活方面的工作，毕竟在院府里，真正的师资力量是那一批文武实力出众的老牌教官，不同的教官会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开设讲义堂或者讲武堂，由学员自有选择学习课堂。


祁怀毅、孟大力和古溪寒一大清早就赶到了校场，别说乌云盖天，就算真是倾盆大雨，新学员们也不敢错过这个机会的。要说新生集训这一天有可能会关系到一个院府学员的一生，可不是说着玩的。


在两千多年前，九州刚出现院府的时候，新生集训只不过是一些有名望的教官给学员谈一下院府的制度，给学员展望一下未来，然后就是安排新学员的学习生活。有些教官出于爱才，同时为了自己的名望着想，都愿意收一些天资高的学员做自己的记名徒弟或真传徒弟，而院府也不干涉这种自由。渐渐，新生集训就变成了学员展示自己才华，教官们挑徒儿的时候。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辰时，校场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有年龄各异的教官，或是穿着劲装或是穿着儒装，个个器宇不凡；也有不同年龄段的学员，不仅仅是两千新学员，不少早些届的初级学员，乃至中级学员也都来观摩这次集训。


天上乌云涌动，劲风当空呼啸，校场周围旌旗猎猎作响，颇有风云际会之感。在辰时准，一个身穿黑色锦袍，行走起来大马金刀的中年男子稳步走上了由青铜搭建而成的高台，一直闭目养神的祁怀毅睁开了眼睛，一丝不让人觉察的流光隐隐没入眼角。


“这应该就是院府三大副院长之一，人称霹雳火的罗明，别看他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其实已经有一百多岁了。”古溪寒在旁边适时地介绍着，祁怀毅微微点头：“这罗院长从过军吧？”


古溪寒额首道：“那是自然，能身居高位的有几个没有从军呢？听说罗院长在军中任过指挥使，那可是从一品的军衔，也就比元帅低半级了。”祁怀毅嘴角微翘，他是感受到台上澎湃的杀伐刚烈气息，比之南宫鸿还要凌烈得多，所以才有这种推测的。


“小家伙们，我是罗明，在这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开口还没说两句话，罗明望了眼天空，在校场数千人错愕间开骂了：“他娘的，哪个白痴给老子写的这开场白？”


轰然的笑声响彻校场，众教官哪怕知道罗明个性的也不由为之绝倒，敢情这副院长罗明连谁帮他写的这开场白都搞不清楚。只见罗明倒也光棍，当下打了个哈哈：“都是那些个老不死的，非得说要正式点，每年都是这点破东西，说个什么劲，这下可好，让老子我丢脸了吧？”


又是一阵轰然笑声，罗明大手一挥道：“我这张老脸反正也不值钱，丢下也没关系，关键是我代表院府呢，是真诚地欢迎大家加入我们夷陵院府。”


轰然叫好声响彻校场，其实对于十二三岁的学员们来说，一个率性温和的教官远比那些刻板严厉的教官更受欢迎。祁怀毅不由觉得，这罗明刚才开场白的乌龙或许是有意而为之也说不定，毕竟都一百多岁的老家伙了，性格再怎么不拘小节，也不至于这样，不过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

第二十二章 柴米油盐


哈哈一笑，罗明爽朗的声音在风声中依然能清晰地传入大家耳中：“好了，小家伙们，你们是来学东西的，那就把招子放亮点，勤快点，多学点有用的东西就是。反正从院府学的东西，不管你是参军还是入仕，都是用得到的。你要想做人上人，现在开始，就准备吃点苦中苦吧！现在，我就不占用大家伙的时间了，大家尽情的展示吧，可不单旁边这些白眼狼们虎视眈眈的，说不定我也会在你们之中找个帮我捏肩捶腿的……哈哈……”


激烈的叫好声表现着学员们对罗明的喜爱，罗明短短的几句话也立即激起了大部分学员的展示欲望。有哪个学员不想被高级教官选为真传弟子，即便是记名弟子，教起东西来也会更用心吧？而且还有希望拜这可爱的老院长罗明为师，哪个学员不意动？


罗明下场后，有了个更年轻的教官上台，开始阐述展示的规则。武试在校场，文试在礼堂，这一句话，顿时让校场的学员少了五分之一的样子，大概在新学员中占了三分之一的份额。


看着祁怀毅老神在在地还呆在原地，古溪寒很是高兴地拍了下祁怀毅的肩膀：“怀毅，这就对嘛，好男儿就该立志沙场报国嘛！”祁怀毅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倒是幻芥珠中的曲希贤嘟哝着：“怀毅要是去了文试，岂不是有人跟我抢学生了？就这些小破孩儿，哪有资格做我怀毅孩儿的老师？”


曲希贤是谁，他可是浸酝文坛五百多年的老鬼，夷陵院府这些教官，即便是年纪过百，在他面前跟祁怀毅都是同一种人，小破孩。


校场被分成了十一块，首先想要参加武试展示的学员，都要先通过第一个校场块，也就是青铜高台，进行举重试炼。青铜台上放置了四个不同重量的石锁，一百、三百、五百和八百斤。


“无论男女，如若无百斤之力，不得入武系展示。”负责解说的青年教官表情冷漠：“现在开始上场，量力而行，依举起的重量，安排不同的展示台。”


孟大力撇了撇嘴：“一个个上去展示不就得了，还搞得这么复杂？在哪个展示台展示不一样么？”祁怀毅摇首道：“当然不一样，你没见那些武系教官都各自去了不同的展示台附近么？你看东北角那几个展示台，聚集的教官是最多的，想必那几个展示台才是我们这批学员中精英展示的地方。”


“举过八百斤的，就有机会到最后三个展示台展示了！”古溪寒显得很淡定，望着青铜台上的石锁，胸有成竹。祁怀毅嘴角微翘，不管古溪寒是以哪重方式筑基成功的，一旦他动用真元力，那可就堪比先天高手，别说八百斤，就是八千斤也不在话下。


何谓先天，九牛二虎之力者方为先天，先天高手最基础的衡量标准那就是有万斤之力。当然万斤之力只是基础，关键是要能运用内家真元，而修真者的真元比之普通的内家真元档次高出岂是一星半点？


祁怀毅忍不住看向旁边一脸无所谓的孟大力，不由有些好奇，早晨看他将那几个城卫兵甩来甩去的样子，力气应该不小，可到底有多大，祁怀毅也看不透，不过看孟大力这体格，八百斤应该问题不大吧？


一声声的吆喝呐喊，声声震天，校场时而暴发出一两声惊叹。随着一个个学员上台举重，青铜台上的教官渐渐所剩无几，只剩下一直负责主持的青年教官和其他几个负责书记的教官，以及一批负责安排展示台的院府护卫。


不知不觉已经有百余学员上台，多数都是双手或单手举起百斤石锁，也有不小的一部分能双手举起三百斤的石锁，至于五百斤的石锁，也仅仅只有两个能举起来，引起一片惊呼，毕竟即便从小接受锻炼，没有好的功法的话，十二岁的年龄能拥有五百斤的气力，底子已经很不错了，而那两个小子的体型也就比孟大力小半号。


突然，学员里涌起一片骚动，祁怀毅发现，一直古井无波，相当淡定的古溪寒这个时候意动了，冷冷的表情乍现的惊容显得很是突兀。上台的是个漂亮女孩，长发飘飘的她鬓角卡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稻穗发卡，身材已经有些成型，高挑而圆润，普通女款院府的文士长衫穿在她身上，显得分外的有韵味，而她脸上的寒霜更添几分高贵，让人不敢亵渎。


如果说古溪寒那冷脸有掺水的嫌疑，那么这女孩给人万年冰川般的感觉却是实打实的，祁怀毅不由打趣了下古溪寒：“溪寒，我看这女孩跟你倒是一对，是不是心动了？”


一股不易察觉的红晕升起，古溪寒连忙调整了下心情，轻哼了声：“米家的长孙女米如雪，谁敢有非分之想？”孟大力撇嘴道：“米家是什么东西，他家的女儿就不要嫁人啊？”


旁边一少年鄙夷地看了孟大力一眼：“不会是外地来的吧？连夷陵米家都不知道？就算是乡下的，也该听过夷陵郡‘柴米油盐’四大家族吧？”


孟大力已经嗤笑出声，祁怀毅扬手制止了他犯傻，朝那少年问道：“这位学友，还劳烦你给我们说说这柴米油盐四大家族又是如何了不得的，莫非是这夷陵极大商贾家族？”无论是《九州仙魔志》还是曲希贤，都无法给祁怀毅这种时代人文方面的咨询。


“这柴米尤言四大家族可不是什么商贾家族，而是夷陵四个自大的士家，这几个士家不但底蕴雄厚，家族中都有人在朝任要职，更是掌握了夷陵郡民生极大重要的物资流通。”不等那少年表现，古溪寒在旁解释道：“尤其以米家的实力最为雄厚，这米家当家的米伯仁，年近九十，早在其三十多岁时就已是先天化境的高手，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功力，虽不能说是夷陵头号交椅，但也险逢敌手，其四弟更是在朝任右大夫一职，手眼通天。米家基本上垄断了夷陵郡的粮油供给，更是有不下两千的子弟兵，连夷陵郡丞方廉均都要给足米家面子。”


孟大力依然扁着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眼中的不屑已经消除了。祁怀毅心下恍然：“这米家倒是一棵大树啊，确实能庇佑她的子孙，那其他三大家族呢，实力相差很大么？”


古溪寒微微摇首：“摆在明面上的实力，这几个家族相差无几，只不过米家稍微显得强势些，但要真有矛盾的话，可就说不准了。毕竟少说都有几百年的底蕴了，即便是我们古家，哼……”


脸上的傲然更盛，祁怀毅心下暗暗一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饶有兴趣地看向青铜台上的米如雪，此时她已经缓步走过了五百斤的石锁，在八百斤的石锁旁停了下来，脸色依然宛若冰霜，加上身后的天空依旧乌云滚滚，白衫飘飘的米如雪人如其名，仿佛雪山上下来的冰雪仙子。


“喝……”吐气开声，仅仅是一声轻喝，八百斤的石锁被米如雪单手举起，并举重若轻地将其缓缓发下，青铜台下顿时暴发出一阵疯狂的狂潮。谁能相信，一个未满十三岁的小姑娘，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第二十三章 天生神力的震慑


“不过千斤，步履已经吃劲，显然这还没进入先天境界。”虽然隔着尚远，祁怀毅无法通过气息来感受米如雪的实力，但是从一些细节一样可以判断。


孟大力在旁边摩拳擦掌，咧嘴道：“这丫头片子力气不小，哪天找她练练腕子……”旁边一众人等为之绝倒，也只有孟大力这种不懂男女情事的傻小子，才会有这种打算，要是换成那些一脸爱慕的学员们，有机会跟米如雪接触，脑子进水了的才练腕子。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还放在缓缓下台的米如雪身上时，一个张扬轻佻的声音响起：“米家妹子，半年不见，实力又见长了，哥哥我在这恭喜你啦！”


哗声大起，孟大力也轻咦了一声：“老大，那不是那天玩蹴鞠的那个欠揍的小子么？”祁怀毅自然是早就发现了，那小子似乎很喜欢银色，今日穿着黑色格斗型院府的他，不仅带着银色的护额，系着银色的腰带，连鞋子都穿的是银白色的，搞得身上一截一截的。


“尤家二少爷尤睢！”身为士家子弟的古溪寒，对于其他几个士家的主要子弟那可是有研究过的。“油水？”孟大力诧异道：“他爹也太没水平吧，取的名比俺的都更烂！”


“是睢阳的睢！这尤睢是个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主。你们还是别招惹他，四大家族的尤家可不是好惹的，而且他本身就是个小心眼的人。一旦惹上，就不死不休那种。”古溪寒善意地提醒道。


祁怀毅嘴角微翘：“如果他的心眼真的和你说的那么小的话，我想我们已经惹上他了。”古溪寒一愣，目光从青铜台上放了回来，不确定地看着祁怀毅：“你确定？”


“我很确定！”祁怀毅送了耸肩，就见古溪寒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才蹦出一句：“回头他要是来找你们麻烦，你们就说是我兄弟，这事我古溪寒替你们兜着了。”


祁怀毅心中一动，这古溪寒人还是不错了。古溪寒可不是个莽撞的人，在知道祁怀毅和孟大力惹上了尤睢后，经过思考还会决定把事情抗下来，可见他是真心要交接祁孟二人。


“米家那丫头有个性，俺喜欢！”孟大力咧嘴笑道：“冰块脸，俺看她跟你很配耶，哈哈……”旁边的人听了又是一阵头大，自己喜欢的女孩又说跟别人很配，这神经也太大条了点吧？


孟大力之所以会说喜欢米如雪，完全是因为米如雪压根没有搭理尤睢，仿佛尤睢放了一个她闻不到的臭屁，身子连停都没停径自下台了，留下真下不来台的尤睢。


“砰！”的一声巨响，八百斤的巨石锁被尤睢猛然抬起又狠狠地砸下，啐了一口，尤睢似乎觉得面子已经撑起来了，大摇大摆地下了青铜台。别说，他这一下还真震慑到了许多学员，毕竟八百斤的石锁确实被这个看上去流里流气的小子给举起来了，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时代，尤睢以此证明了，他还是有资格追求米如雪的。


由于举石锁的程序确实很简单，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很快就轮到了祁怀毅等人，古溪寒眼中流光闪闪：“怀毅，你先上去吧，我和大力给你加油。”


“那就谢了！”祁怀毅闲庭信步地走向台，然后在孟大力和古溪寒戛然而止的加油声种，吃力地举起了一百斤的石锁，然后砰然放下，抹了把额头，一脸庆幸地下了台。旁边的书记教官冷声道：“祁怀毅，习武资质低等，去十号展示台。”


“什么？那家伙竟然说你资质低等？”幻芥珠中，曲希贤张牙舞爪地就想要飞出去打烂那教官的脸：“他才是低等，他全家都低等……#￥#￥@#￥……”


祁怀毅一脸憋笑：“这说明我演得好嘛，老师你反应这么激烈干嘛。谁让《九州仙魔志》包罗万千，却偏偏没有进入修真洞天的方法。我来院府主要是来长见识，寻求机会看能不能碰到一些道中人士，才有可能找到我茅山派的山门所在嘛。又不是来提升文武的，我这一生，文有老师你，武有天启师尊足矣。”


古溪寒则长叹了口气，口中喃喃道：“大力，回头我们得好好操练一下怀毅，他这身子骨太差了，一百斤都差点没举起来，这怎么行呢？”孟大力一脸茫然，根本没回过神来，南宫鸿不是说老大是什么先天境界的高高手么？


祁怀毅不单单让古溪寒失望了，台下一众觉得祁怀毅长得很帅的女生，心中刚起来的形象也大打折扣。“下一个！”青年教官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也对，一千几百个学员，除了看到能举起五百斤甚至八百斤的学员时会有些惊艳，大多时间都是很无趣的。


古溪寒登场了，不得不说当他凝神准备做某件事时，表现出来的那股子冷傲气息还是很酷的，这不，还在青铜台附近的女学员们，刚刚还有些失落，一看到古溪寒，春心顿时荡漾了起来。


远眺着东北角的展示台，古溪寒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来到了八百斤的石锁面前，没见他做任何准备，手臂一伸一勾，巨大的石锁呼地一下被挑起丈余高，在一片惊叫声中，古溪寒身子飘逸地转到石锁下，左手上举，轻描淡写地拖住了石锁，石锁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纸糊般被古溪寒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在他手臂轻甩间，稳稳地落在台上。


再观古溪寒，面不改色心不跳，朝几个教官抱拳后，就听一声奇特的锣声响起，敲响金锣的书记教官引颈高喊：“古溪寒，习武资质特等，去一号展示台！”


古溪寒再次抱拳称谢，飘身而下，风度翩然，惊起一片艳羡之声。“哇，好帅啊！”“是啊，人帅名字也帅！”“他是我的了。”“切，就你那，也不照照镜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众女学员眼中桃心闪闪地将古溪寒定为在了天鹅上面，差点没上演一场群美争英的戏码。显然，古溪寒这次耍帅相当的成功。


见古溪寒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大片极其富有“杀伤力”的眼神，祁怀毅忍不住打趣道：“溪寒，看来院府最受欢迎男学员的头衔非你莫属了。”古溪寒终归还是少年心性，自然颇为享受这种感觉，下巴翘得高高的，表情依然冷酷，但嘴角显然有得意的弧度。


这边孟大力已经上台，祁怀毅的注意力自然不会再放在怡然自得的古溪寒身上，他可是想看看孟大力的出手，毕竟认识了好几天，还没真正看到过孟大力的实力。


如铁塔般的孟大力，也足以震慑那群丫头片子的心神，全场鸦雀无声地看着孟大力，毕竟孟大力那身材太恐怖了，哪有十二岁的小孩身高能有五尺，背比虎宽腰比熊粗的？某个胆儿挺大的少年吞了下口水嘟哝道：“这家伙还是人么？”


以孟大力那憨直的性格，他不会像祁怀毅那样的藏而不露，也不会像古溪寒那样肆意耍帅，他只知道，这次展示举得越重越好，那样就应该有机会可以找那米如雪练练腕子，或者去找那油水小子的晦气。


孟大力是个没有心思，想做就做的人，所以他在一干人哑口无言下，他一脚一个放平了四个石锁，然后在教官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之际，将四个石锁叠在了一起，然后扎马下蹲，吐气开声，双臂筋肉鼓动，将总重量一千七百斤的石锁抱了起来，关键的是他抱起来之后，还咧嘴朝台下的学员们笑了起来，笑得很憨厚。


在场目睹这一刻的学员和教官彻底疯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要知道由于八百斤的石锁宽足有三尺，加上可以抓握的地方此刻因为平放而用不上力，孟大力是依靠双手的合掌的力量，就托起了一千七八斤的石锁，还能笑得出来？

第二十四章 两英还是三英？


古溪寒此时也没什么风度了，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即便是踏进了修真期的他，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而这孟大力看样子，根本没有任何武学功法辅助，完全用的是蛮力。


祁怀毅目光熠熠地看着孟大力，这个时候他的天眼发挥到了极致，仿佛回到了儿时看到那些天地本源组成元素的时候，祁怀毅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本源中，一缕缕带着血色毫光的元素迅速被孟大力吸收着，在祁怀毅的天眼下，孟大力此时犹如一个浴血天王。


“怀毅，这大力……”古溪寒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才能继续说下去：“也太恐怖了吧，你确定他还只有十二岁？”


轻晃了下脑袋，心中思索着，祁怀毅送了耸肩：“你觉得呢，大力这小子连胡子都还没开始长，再说，那些教官哪个不是见多识广的人，还会判断不了他的年龄？”


“太恐怖了，以前那些所谓天生神力的人，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古溪寒撇了撇嘴，其实他刚才那个问题他自己也知道根本不用问，只是他实在难以接受这种诡异的事情发生，见孟大力还抱着那一大堆石锁在那傻笑，古溪寒忍不住高叫一声：“大力，你还在那呆着干什么？”


“噢，就下来……”孟大力傻笑了下，将石锁放下，然后腾腾地跑了下来，到了祁怀毅面前，孟大力咧嘴笑道：“老大，俺刚觉得抱着那些石锁还蛮舒服的，皮肤麻麻的，浑身暖暖的。”


祁怀毅心中一动：“是不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钻到身体里去了？”做出抱石锁的动作，孟大力歪着脖子想了一会，然后点头道：“老大，你这么一说，俺好像真有这种感觉，这两年俺给人搬东西时也有这种感觉。”


“看来你还天生就是做苦力的！”祁怀毅嘴角微翘揶揄道，其实心中波澜起伏，跟曲希贤迅速交换着意见。不过古溪寒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流：“别傻站这了，教官说大力也去一号展示台，怀毅，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反正你也没什么可展示的。”


微微一笑，祁怀毅知道古溪寒说这话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第八第九展示台旁边还有一些年轻的教官看着，那第十个展示台旁边压根就没有一个教官，被分到十号展示台的学员们一个个哭丧着个脸，大眼瞪着小眼。


院府为什么设置展示台，初衷是说让学员们展示下自己的特长，互相认识下，可是到现如今，基本上发展成为了一个教官择徒的平台，即便是最低级的教官，谁会愿意跑到象征最差学员的十号展示台选徒弟，这不是给自己脸上抹黑么？


现实就是这样，你要没本事，以后就只能随大流，依靠众教官的公开讲堂，去学习本领。而越有本事的，将会被那些有优先选择全的高等教官择优选走，日后可以享受的待遇可想而知。好在祁怀毅根本就不指望在院府学这方面的东西，所以根本不在意，轻笑着率先朝一号展示台方向行去。


这看到古溪寒眼里，宠辱不惊这一条又成为了他对祁怀毅的印象了，倒没觉得祁怀毅力量不行是什么特别大的缺陷了。


“罗老，这一届的小家伙们质量不错啊。”在二号展示台旁，一个前额有些秃的老者朝罗明说道：“看这言硕，小小年纪已经深得言家星辰诀要领，一只脚已经触及先天边缘了，要有人点拨下，多些历练，十年内有望踏入先天。”


看着台上将一把精钢大枪耍得如飞瀑游龙般的少年，罗明眼中满是赞许地目光：“言硕小子这一手星辰枪法使得……很有味道啊，老胡，你莫不是见猎心喜了？”


旁边一个微微有些发福，脸带红光的老者哈哈一笑道：“别说老胡，这样的好苗子，在场的哪个老家伙不心动？当然，把米家丫头抢走的刘大姐就不会心动了。”


循着微胖老者的目光，一脸寒霜的米如雪静如冬梅地站在一个手拄龙头拐杖的老太婆旁边，老太婆深陷的双眼闪着得意的笑：“你们几个老家伙去抢吧。”


见众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罗明明白，这七八个老家伙是等着自己开口了，如果他开口了要言硕，谁敢跟他抢？场上的言硕，虽说在卖力地耍着星辰枪法，可是目光不是时不时地看向自己？


摆了摆手，罗明笑道：“言家还是花了大力气培养这严言硕小子的，不过他心法和武技都基本上定型了，我可不想再要什么记名弟子。”


罗明的话顿时让一群老头喜笑颜开，罗明身份显赫，不需要一个士家优秀子弟撑场面，但是这些院府的特等教官，可是不嫌这样的弟子多，记名才好呢，又不用花什么大心思，又能得到名声。


最后言硕还是拜了胡姓老者胡息霍为师，因为这个胡息霍不单是个先天高手，同时还是个对天象颇为研究的能人，而言家的星辰法决和星辰枪法都是依据周天星宿为原理创造出来的，胡息霍当言硕的师父倒也相得益彰。


“走吧……去三号展示台看看吧！”其他几个老者有些无奈地朝旁边的展示台走去，就在这时西北角的青铜台传来一声特殊的锣声，罗明的浓眉高扬：“有特等学员出现了……”一干老教官顿时精神大振，一个个也不去三号展示台了，通通到一号展示台等着，搞得三号展示台上，正准备展示的尤睢又如霜打的茄子般焉了下去。


虽然说三号展示台和二号展示台相仿，都是优等资质的学员方能登台展示，但是二号就是比三号要高半筹，所以那些特等教官都先看二号，再看三号，当然还有不少高等教官自认争不过那些老不死的，才老实呆在三号展示台。


来院府之前，父亲可是给尤睢下过死命令，一定要拜个特等教官为师，要是只拜个高等教官，回去腿都估计要被打断的。所以尤睢一直关注着那些教官的动向，来决定自己何时开始展示，可是该死的金锣声，让他又要继续等下去了。


不等尤睢在懊恼中回过神来，又是一道金锣声响起，尤睢忍不住甩手骂道：“妈的，这年头哪来这么多变态？”


这两道金锣声，正是古溪寒和孟大力评定资质时书记教官敲响的，当祁怀毅三人联袂出现在一号展示台附近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三人身上。一个灵气逼人，一个傲骨非凡，一个体魄惊人，无论是哪一人，第一眼都会让人惊艳十足，显然没有谁能确定两声金锣到底是为三人中的哪两个敲响的。


不过祁怀毅向后退了一小步的动作让一干教官明白了过来，然后注意力都放到了古溪寒和孟大力身上，殊不知祁怀毅在后面遗憾地轻摇了下头，在明显是这院府一批身份颇感的教官里，祁怀毅没有感应到一个修真者，虽然每一个人体内蕴含的真元都堪比筑基期的修真者，但终归不是。


修真者跟武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修真者体内的真元是依靠吸收天地本源之中生之力而得到积累，而武者的真元则是依靠吐纳术获取的内息所转化。而纵观上下数千年，能以武入道的宗师人物，无不是领悟了新的功法，能沟通天地，损天地本源之力补自身的不足，从而踏上逆天之路。

第二十五章 特级展示台


“两个小家伙，既然到了，就登台展示吧。”罗明笑呵呵地看着孟大力和古溪寒两人，显然心中很是高兴，也很迫切。


相视一眼，孟大力挠首傻笑道：“冰块脸，俺除了会搬点东西，可以挨下板子也就是没啥可展示的了，你上去吧。”这种时候，古溪寒根本不会客套，稍微提了口气，人已经纵身上台，朝罗明等教官施礼说道：“古溪寒见过各位师长，今日有幸登上一号展示台，我就在各位师长面前献丑了。”


一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刚说完，古溪寒轻撩衣服前摆，如晧石般闪亮的眼睛闭了起来，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身子陡然腾起丈余高，在朝展示台一角落下之前，身子犹如飘动的落叶般飘然转动，凌空连环踢出了足足十七腿方才落地。


落地后，古溪寒也不再做出其他动作，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罗明，谁叫他是副院长呢。孟大力挠着头看向祁怀毅：“老大，这冰块脸咋傻站不动了？”


祁怀毅嘴角微翘：“溪寒这一手凌空连环十七踢已经告诉教官们，他已经踏入了先天境界，因为没有一口先天真元的支持，滞空能力是不可能有这么强的。”


静立一旁的米如雪，第一次变色了，紧咬下颚，看着古溪寒傲然独立的侧影，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站在胡老身边的言硕，目光竟然有了几分慌神，倒是在二号展示台上遥望这边的尤睢，一脸的阴狠，口中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显然，包括罗明在内，一干教官都彻底被这一手震到了，微胖老者啧啧称叹道：“罗老，早就听闻古家的小子有奇遇，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年纪如此之轻就达到先天之境，很有希望突破先天，达到传说中的道境，这样的弟子，哪怕是记名……”


性格再大条的罗明也知道古溪寒的潜力，可是他的目光却放在了孟大力的身上：“古家的小家伙达到了先天境，确实让我有点意外，不过倒也在情理中，毕竟古家虽然比不得四大家族，但底蕴也不可小视。不过你们几个老东西先别着急，我还想看看那大个子有些什么本事呢。”


顿了顿，罗明亲和无比地朝古溪寒说道：“古家的小家伙，你可是让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大吃一惊啊，你先在旁边休息下，我们看看和你一起来的大个子的表现再说？”


“溪寒遵命！”古溪寒说着，转身下台，对于他来说，这次来院府的目的之一，也是要找个最给力的师父，所以他可算是将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大力，教官们可是等着看你展示呢，上去吧！”祁怀毅杵了下孟大力，后者眉头紧皱：“老大，那边台上好歹还有石锁，这边台上就一些兵器什么的，我除了搬东西，什么也不会啊。”


祁怀毅笑应道：“你上台也就这么说吧，那些教官会想出办法让你有展示的机会的。”祁怀毅一直在打量罗明，今日罗明一出场，祁怀毅就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罗明能成为孟大力在院府这几年的师父，孟大力肯定能学会很多实用的东西，毕竟罗明可是个沙场老将，一百多岁的先天巅峰武者。


对祁怀毅，孟大力自然是俯首帖耳，当下不再啰嗦，稍显笨拙地爬上了台，然后朝众教官憨笑道：“俺叫孟大力，俺除了搬东西，可啥都不会，俺老大让俺上来，说这么跟你们说，你们就会想办法让俺展示俺搬东西的能力。”


傻乎乎的孟大力，顿时引起众教官的酣笑，罗明眼睛发亮道：“孟大力是吧，你老大莫非就是台下那文弱的小家伙？”


“俺老大可厉害着，你们这些老家伙不会明白的！”孟大力一脸闷气地直视着罗明，后者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祁怀毅后哈哈一笑：“好，先不说你老大的事，你说你就会搬东西，你又叫孟大力，那就是说你的力气很大吧？”


“是有人说过俺的力气大，可是力气有啥用呢，只能搬东西，俺妹生病了俺都救不了她！”孟大力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老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俺展示，要是没有办法，俺可走了！”


“怎么跟院长讲话的？”反正已经收了个得意徒弟的胡息霍开口训斥道：“没人教你尊师重道，仁义廉耻么？”


孟大力最不爽别人阴阳怪气地对他说话，这会让他想到妙手胡那乌龟王八蛋，当下没好气地应道：“要是有人教，俺就不来这院府了！”


这一句话，举座皆惊，院府存在两千多年，哪个学子不把它当成圣地，为求得一个求学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比比皆是，今天竟然有人说，只要有人教他尊师重道，仁义廉耻就不来院府了。


“说得好啊！”可谁都没想到，身为副院长的罗明竟然拍手叫好：“为什么要有院府，不就是为了给懵懂的小家伙们授业解惑的么，以前不懂尊师重道，那是率真，现在到了院府，有这么多的优秀教官教导，自然就会懂，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在场的哪个不是人老成精的，当下明白罗明在给孟大力搬梯子呢，他们岂能再后面扯后腿，不想混了？


古溪寒在下面暗捏了把号：“大力他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好在罗院长肚里能撑船，要不然一怒之下把他赶出院府，他这辈子可就算完了！”


祁怀毅一直波澜不惊，淡然应道：“溪寒，你这个观点我倒是不敢苟同，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凡尘是遮掩不了宝玉的光芒的。大力不在院府，他自然会在他处学到他需要的，那么损失的只会是院府，而不是大力。”


祁怀毅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的除了孟大力不会注意，哪个不是耳听八方的主？顿时齐刷刷地望向祁怀毅，刚被罗明压下的那一层愤怒，顿时又被激发了起来。孟大力说错了话有人兜着，那是因为他是特级资质，是难得的人才。


祁怀毅又是什么人？在这些人眼里，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说大话的小童。胡息霍当下厉声道：“不知所谓的小子，滚出院府去，看有何处能让你发光！”


淡笑了下，迎着胡息霍犀利的目光，祁怀毅应道：“您老偌大年龄了，莫不还是新来的教官，只知道学子要尊师重道，却不知道为人师表应该具备什么要的素质？”


祁怀毅针锋相对的语气让一旁的古溪寒暗叫一声不好，只听一声轻喝：“敢辱我师父，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见胡息霍身旁电射出一道身影，荡起森森杀机，犹如出水蛟龙般罩向祁怀毅，正是刚拜胡息霍为师的言硕。


“谁敢动我老大？”怒喝声犹如惊雷般炸起，几乎在言硕腾起的那一刹那，孟大力动了，三步并做一步，如猛虎下山般朝言硕扑去，速度之快，丝毫不亚于言硕。

第二十六章 针锋相对


言硕占有距离和武器的优势，在孟大力扑到他身边之前，枪尖已经要触及祁怀毅的颈项，而祁怀毅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淡然不动。清哼了声，旁边古溪寒出手了，右手轻甩，腰带突然化作一柄软剑，后发而先至地弹在了枪尖之上。


金石交接的嗡鸣声在空中激荡起一道淡淡的气浪，吹得祁怀毅的长发冽冽作响。而感受到身后如山般澎湃压力的言硕也连忙借力回抡长枪，想要避开冲来的孟大力。


可是孟大力见言硕想杀祁怀毅，怒火上头，压根不管那如鞭子一般扫向自己的长枪，双手抱拳，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地砸在言硕身上。


清脆的骨裂声在肃静的空中显得是那样的刺耳，言硕本就还离地三尺的身子如垃圾一样被轰到了一旁，身子在校场沙地上犁出了数米长的沟痕，而长枪在狠狠地鞭了下孟大力后，嗡鸣着掉落在一旁。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加上无论是言硕还是孟大力，所展现出来的战斗速度比之先天高手也查不到哪去，教官们也多少抱着观望的态度，却没想到，孟大力的爆发力竟然这么狠，简直就是一个人肉机器。


“该死！”见爱徒被重创，胡息霍头上本就不多的毛发根根直竖，眼看就要下杀手，旁边罗明冷哼了一声，让他生生地压住了心火，但是脚下没有迟疑，身子如鬼魅般窜到了言硕旁边，查看已经昏死过去的言硕的伤势。


“老大，你没事吧！”孟大力压根就没管如死狗一样被打飞的言硕，而是心惊胆战地看着祁怀毅，生怕祁怀毅受伤了。轻拍了下孟大力那粗壮的颈项，祁怀毅微微一笑：“有你和溪寒两大高手在，我会有什么事？”


在朝古溪寒感激一笑之后，祁怀毅望向罗明说道：“院长大人，小子祁怀毅，曾在学前教育团读过几年书，老师有教过小子我尊师重道。可是，何谓师？师者，授业解惑者，师者，严慈如父者。即便今日小子有说错话做错事，为师者，也该先包容于我，后教于我道理。如此心胸狭隘，纵徒行凶者，焉能为人师表？再者，小子敢问院长大人，敢为各位教官大人，刚才小子我哪句话说错了？”


好一个伶牙俐嘴，处变不惊的小子，罗明暗暗苦笑，感受到胡息霍那想要杀人的目光，心中更是凛然：“小家伙，你的观点没错，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院府却也并非唯一培养人才的地方，只不过作为院府任教的教官，自然会将院府的声誉放在第一，言语稍微过激也情有可原，你刚才所说纵徒行凶有些过了。但是……言硕小家伙行事莽撞，杀心太重，擅自动手，确实应该严惩，不过念其已身受重伤，今日也是个好日子，这事不如就此揭过，你看如何？”


“谨遵院长决断！”祁怀毅不是个傻子，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可胡息霍一把年纪了，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人斥责心胸狭窄，不能为师，刚收的徒弟还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他以后的老脸往哪搁，当下不甘地喊道：“罗明，这小儿辱没我在前，我徒儿维护我才出手的，何罪之有，你不治这小儿的罪，是何道理？”


罗明眉头微皱，腮帮子鼓动了下：“胡教官，我能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但言家的小家伙需要治疗，你还在这斤斤计较，又是何道理？嗯？”


胡息霍还想说什么，几个交好的教官在旁连连暗示，胡息霍毕竟不是个傻子，知道今日局面不在他这边，要是连罗明也得罪了，更是得不偿失。加上确实担心言硕的安慰，唯有狠狠地盯了眼祁怀毅，抱起言硕，飞驰而去。


争端的一方走了，自然可以告一段落，这边安排一些教官安抚凑过来看热闹的学员们，罗明这才看向孟大力：“孟大力，我想收你做关门弟子，你可愿意？”


一干老教官愕然，不过随即欣喜莫名，这罗明要收孟大力，也就是说那已经先天境的古溪寒，他们不就有机会了？毕竟即便是副院长，也不能滥用职权，将天资好的学员大包大揽的。


孟大力哪会管拜罗明为师有什么好处，他望向祁怀毅，见祁怀毅点头了，这才应承道：“行，你回头别关俺太久了，俺还要和老大一起，照顾俺妹呢。”


罗明仰天打了个哈哈：“放心，我要教你的东西不用关起门来的，哈哈……”就这样，孟大力在祁怀毅的怂恿下，然后无思无想地选择被罗明拐走。


转眼又过了三天，这些，整个院府有几件事最为津津乐道，其中谈得最多的就莫过于史上最牛逼的宿舍，这因为这个宿舍聚居了几个堪称极品的学员，院府这届仅有的两个特级资质的学员都在其中，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但却敢跟特级教官叫板的文秀少年，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袁烈明，也有知情人爆料，说其拥有精神念力方面的异能，倒是让阴郁孤僻的他平添了浓重的神秘色彩。


其中十二岁就达到了先天境的古溪寒，众多光环的他是大家最为关注的焦点。不仅是士家嫡系子弟，又被院长卢陵阳亲自收为关门弟子，加上冷酷装逼的形象实在是非常叫卖，让无数情窦初开的女学员为之疯狂，彻底将他推向了初级院府风云人物榜榜首的位置。


而被罗明收为关门弟子的孟大力，因为天生神力，出手狠辣被学员冠于‘金刚’的外号，加之一拳将实力仅次于古溪寒的言硕差点废了，再加上未知出身人不由猜想连连，紧跟古溪寒之后，位列风云榜第二。


即便是实力不遭人待见，温文尔雅却言辞犀利，胆色惊人的祁怀毅，也被排在了风云榜第四位，仅次于号称初级院府第一美女冰雪仙子米如雪身后。


这初级院府风云人物榜，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无从考证，但是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一批学员热情投入的事业，她们时常关注院府中的特殊事件，然后记录分析，最终得出一个指数来衡量事件人物的关注指数，这个榜单非官方，但是比官方的什么条例更受人关注。


可是在这几件事中，最让整个院府都为之震动的，不是祁怀毅以傲然身姿强势抨击特级教官胡息霍，也不是孟大力等人当着副院长和一众教官将堪称后天巅峰高手的言硕击成重伤。而是一向深居简出的院长卢陵阳大人竟然会亲自出现在集训大会，从一干特级教官眼巴巴的目光中，收下了古溪寒。


卢陵阳是谁？三十年前，就是中麒国十大先天大圆满高手之一，三十年过去了，没有谁会怀疑年方七十的他可能已经突破先天，进入了传说中的道境，成为传说中能飞天遁地的修道者。


被同样是一张冷脸的卢陵阳带走，两天后才回来的古溪寒眸子中难掩他的兴奋，祁怀毅感觉那种兴奋并不单单是拜了个好师父，还有其他原因，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祁怀毅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十七章 道境


祁怀毅不是孟大力，不会什么话都不经过大脑就问出来。倒是古溪寒自己有忍不住，在新生集训后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朝祁怀毅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院长师父有没教我什么高深武学？”


“我就是知道了你也不会教我啊！”祁怀毅老神在在地应道：“我看你不像那么毛躁的人，那边刚学点皮毛这边就擅自传给外人吧？”


对于祁怀毅这种对待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态度，古溪寒觉得自己非常没有成就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想在祁怀毅身上得到成就感：“我们是兄弟嘛，跟你说有什么不行的？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就你现在连蓄劲的基础都还没达成，怎么能了解我们先天境追求更高的道境，那种超越极限的状态呢？”


“追求道境？”祁怀毅心中一动：“不是说武者最高境界就是先天大圆满么？怎么还存在道境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要知道这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类的潜力更是无穷无尽，这先天大圆满虽然是厉害，举手投足就有万斤之力，身轻如燕，纵身能达十数丈，但是并非武者的极致。在先天境之上，还有传说中的道境，那可就是仙人一流了，举手投足移山填海，千里之外飞剑取人首季，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古溪寒双眸中透着无比的狂热，还有少年最灿烂的梦想光泽“师尊说，我年龄这么小就能达到先天境，那么窥道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哦？卢院长莫非已经是道境高手？”祁怀毅早就明白，所谓道境不过是武者在追求更强的道路上，对于修真者的一种认知罢了，古溪寒说的仙人一流也就是生活在修真洞天的，鲜有入世的修真者。


古溪寒摇了摇头：“师父停在先天大圆满已经很久了，不过他已经摸到了道境的门槛，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新的功法。不过因为我有的存在，师父他用不了多久就能真正进入道境。”


看来卢陵阳已经明白修真者和武者在功法上的本质不同在哪了，祁怀毅眉头轻挑：“难不成你懂得比你师父还多？”古溪寒酷酷地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小就达到先天境么？”


“你天资好，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了？”祁怀毅心中暗暗好笑，古溪寒应道：“那种情况是怪胎好不？我修的功法并不是家传的心法，而是小时候一个老头给我的。那是我五岁的时候，碰到个讨酒喝的酒糟老头，我就在家里偷了一坛上好的酒给他，他给了我一颗蜜丸，又给了我半篇法诀。我今天才知道，那蜜丸竟然是仙丹，半篇法诀也是仙人修炼的功法，师父受法诀的启示，已经找到了突破口，等他闭关之日，就是他突破道境之时。”


只是微微一顿，古溪寒继续说道：“知道我喜欢剑法，师尊给我介绍了个在院府里剑法最好的特技教官教我，这些天我可就没什么时候陪你了，本来还想给你打基础来着……”


祁怀毅恍然，原本以为这古溪寒家族是《九州仙魔志》中提到过的散修家族，家族中有修为较高的修真者，用外力助古溪寒筑基，才产出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修真者。现在才名，敢情是古溪寒儿时也有奇遇，只是为什么那个酒糟老头只给古溪寒半篇修炼法诀呢？难不成她本人也就靠半篇法诀修炼上去的？


祁怀毅没有多想，因为他也知道，世界上有些奇人你是无法理解她们的一些奇怪举措的。加之这些祁怀毅一直在用他神奇的天眼，和曲希贤两人分析着天地本源之力。天启在这方面并没有给祁怀毅留下什么信息，《九州仙魔志》上也就是提到了天地本源是天地万物赖以生存的基础，任何物质的存在都跟天地本源有关。


修真者修炼是从天地本源中吸收生之力，转化为真元力，鬼体修炼是从天地本源中吸收死息转化为鬼元力。在见过孟大力从天地本源中吸收带有血色毫光能量时，祁心中就对天地本源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在天眼下呈现厚重浑浊光华的天地本源中到底蕴含多少种不同形态的能量，是可以用来提升个体修为的？


罗明收了个徒弟，操练得非常狠，三天过去了，孟大力压根就没回一趟宿舍，当真是关起门来教弟子啊。对于这一点，祁怀毅倒是很高兴的，他正愁没搞明白孟大力的特殊情况，不知道该教孟大力什么东西，有罗明这个底蕴十足的老将军出马，绝对能让孟大力迅速成长的。


像祁怀毅这种“低等武学资质”的学员，在院府里基本上处于自生自灭类型，即便是分到旗队，旗队的教官也就是会提醒一下，什么时间有什么教官会开讲义，就不再管他了。这倒正中祁怀毅下怀，可以安心研究他的问题，所以成天窝在宿舍里。估计袁烈明看来，这祁怀毅也就是个典型的书生，还是跟他相似的书生，因为他不是练书法就是发呆。


“不同于大力吸收的能量，生之力是透明如水的，如果不注意，倒是会忽略；而死息则是闪着黑色毫光，跟鬼体相得益彰。老师，原本我还打算教大力我们茅山的修真心法，现在看来，他特殊的体质让他天生就拥有修炼的方式，他所吸收的血色毫光显然不是生之力，也不是死息，是另外一种能量。”祁怀毅又在发呆，不过心中却和曲希贤交流着，对于天地本源的概念越发的清晰，心中也颇为欣喜：“我估计罗明院长此时恐怕很头疼……”


罗明此时的确是痛并快乐着，他快乐是因为孟大力虽然憨直，但是学武的天份非常的高，罗明最拿手，曾经在军中名噪一时的三十一路血煞狂刀，孟大力两天就学完了，而且仅仅几天，就施展得非常有感觉，虽然掌握精髓还要一定的时间，却已经让罗明大感欣慰了。


但是罗明苦恼的是，他自己从军中悟出来的血煞心法，孟大力是怎么练都练不出半点气劲。谁能想象，一个能力举数千斤的小子，竟然连武学上最基础的蓄劲都做不到，特别是跟孟大力学刀法的悟性一比较，罗明忍不住猜想，是不是他自创的血煞心法不太成熟，不适合别人的学习？可是转而一想不对啊，现在军中可有好几个罗明的弟子，哪个不是凭借血煞心法统兵一方的？


“怀毅，你别老管别人，这院府我看也不过如此，除了你可以锻炼一下体魄外，你要想在这学到什么其他本事，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曲希贤不下一次说过这样的话了，现在想想，五百多年前，他还想以状元之才来院府当教官，那是多么愚昧的一件事。如果胡息霍等人知道曲希贤是多么鄙视院府，他们对祁怀毅说的那些话就肯定能谅解了，然后转而跟曲希贤拼命。

第二十八章 人弱被人欺


祁怀毅微微皱眉：“老师，那以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呢？莫不是离开院府？四处游历一番？”曲希贤连连摇头：“自然不是，这修真洞天如果单单游历就能找到，那门槛早就被人踩烂了。虽然在这院府你能学的东西不多，但是整个环境对你的心性磨砺还是有很大帮助的，你现在并不缺修为，就缺心性了。嘿嘿……再说，这院府的藏书阁经书可真多，尤其是那些基本没人动的，对你我还是有些帮助的。”


“老师，你可真是个老学究，嗜学如命啊。”祁怀毅笑道“都说秉性难移，这倒是真的，无论你的性格变成什么样，你这点爱好倒是不会变啊。”


曲希贤却泛起一阵苦笑：“可惜我一直没能找到有关于我们鬼体能用的技法，你说我也堂堂一个鬼将，以后真要帮你杀敌，只会一抓二挠三咬的，成何体统？回头我到处转转，说不定能找到……老道不是说，这九州大地不少地方经常被发现有一些鬼修遗弃的修炼之地……”


祁怀毅自然是知道曲希贤用心良苦：“老师，你到处转转也好，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你虽然有鬼将的修为，那是先天大圆满的高手一样对你很有威胁，毕竟武者的精血之气本就克制你们鬼体。”


想到新生集训那天，那一群老家伙旺盛的精血之气，尤其是卢陵阳和罗明这几个人，隔着幻芥珠，曲希贤都能感受到不舒服。一向就谨小慎微的他自然不会大意，很高兴地接过祁怀毅的担心：“你放心吧，我可不是争勇斗狠之辈，只要苗头不对我就会跑的，再说，我也就能晚上出去转悠，不过……怀毅孩儿，这晚上到处转转可是有好处的。”


感受到曲希贤那份得意，祁怀毅微微一笑：“莫非又被你偷窥到了某些人不可见人的秘密？”曲希贤佯怒道：“你个臭小子，怎么用词的？我可是谦谦君子，哪怕成为鬼体，也不会行那偷窥之事，我可是光明正大地坐在他们对面，谁叫他们看不到我呢？”


你那是光明正大的偷窥，祁怀毅暗自腹诽：“那我尊敬的老师，你探听到了什么阴谋？让我猜一下，是不是那尤睢忍不住想来找我麻烦？”


“不愧是我曲希贤的学生啊，这洞悉能力就是强！”曲希贤嘿嘿连笑：“估计这两天那尤睢就会来找你麻烦，他可有不少眼线，知道大力和溪寒两个人什么时候不在宿舍，到那个时候，只知道写书法和动嘴皮子的你还不得被他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祁怀毅耸了耸肩：“那就让他们来捏吧，老师，你说要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将一群基础扎实的学员给打趴下了，会不会让人很意外？”曲希贤应道：“那是自然的了，不过我们不是要隐藏实力么？”


“难道我还需要展示出入静后期的修为，才能让他们铩羽而归？”祁怀毅笑了：“既然大力能够拥有天生神力，袁烈明也能够有精神念力方面的异能，那么我的速度变态一点自然也可以解释为师一种天赋吧？”


曲希贤笑了，的确，以祁怀毅现在的能力，尤睢这种人，无论阴谋还是阳谋又有什么用呢？武者间不是流传这么一句话么，天下武学，唯快不破！


尤睢很恼火，虽然他拜的师父也是院府排得上号的特级教官，但父亲显然并不满意，在日前给他的信里提到过，让他务必在院府中表现好些，光耀一下门楣，否则有他好果子吃。


“五天里，我爹来了两封信……要不是有古溪寒他们几人，说不定罗明院长选的徒儿就是我了！妈的，怎么我越想到那寝室几个王八蛋，我就越生气呢？”尤睢一拳砸在宿舍的墙上，发泄着他内心的不爽。


作为尤家二少爷，嚣张跋扈惯了的人，怎么能容忍一个农村来的乡下小子，先是在蹴鞠场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难堪，挑战他的权威。然后又带着两个变态的家伙在新生集训日抢了他尤家二少爷的风头，是可忍孰不可忍！


尤睢旁边一个少年三角形的小眼睛中闪着阴险地光芒：“二少爷，那个古溪寒也算了，古家好歹是一个不小的士家，可那孟大力算什么，我听说他连户籍都是副院长这几天给他弄好的，不就有几分蛮力么。我看如果不是那个祁怀毅使坏，让那孟大力能够有那么好的机会将言硕打伤，副院长怎么可能会收他做关门弟子？”


“那孟大力的力气还是不能小视，他可是能轻松平托一千七百斤，保守估计，他单臂力量估计都超过两千斤。”想到言硕犹如垃圾般被砸得半死不活，尤睢脑门子忍不住泌出几分冷汗，他虽然狂傲自大，但也明白，要单打独斗，他比言硕还差几分，别说孟大力了。


三角眼撇了撇嘴：“那不过是一介蛮人罢了，不足为虑，罗明副院长是出了名的疯子，他收的徒弟，不被关起来练几个月是不会停手的。反正他以祁怀毅那书呆子马首是瞻，我们只要把祁怀毅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臣服于二少爷你，那孟大力以后还不就是二少爷你的一条狗？”


舔了舔嘴唇，看了眼天色，尤睢目光透着几分狂热：“尤昆，让你拉拢的那些人都拉拢得怎么样？”三角眼尤昆恭敬地应道：“言硕那小子身受重伤，言家人的心思暂且没放到拉拢人心上。米如雪那丫头一向自命清高，没有做这方面的事，可不是便宜了我们？除了被柴家和古家拉了几个好手外，还有一些臭脾气的，大部分都被我们尤家拿下来了。”


总算有可以交差的一个方面了，尤睢目光一亮：“做得好，尤昆，这事我记你一功，虽然你只是旁系子弟，但是好好给我做事，不会亏待你的。”尤昆低下了头应道：“谢二少爷，为尤家办事，本就是我分内的事。”


“你现在是在为我办事！”尤睢横了尤昆一眼后将目光放到窗外：“月黑风高，真是个好日子，把这些天你招揽来的那些好手都给我叫来……祁怀毅，没有古溪寒和孟大力，看你这次不跪在老子面子舔我脚丫？”


尤昆微微皱眉：“二少爷，那可是有二三十号人，就那小子，用得着这么多人么？”尤睢闷哼了声：“让你去办照做就是，我就是要让祁怀毅明白，他跟我的区别有多大，让他明白，不老实听我的，我轻轻松松就可以废了他。”


祁怀毅躺在床上，闭目运转着体内庞大的真元，结婴的诱惑那是一波一波地侵袭着他，但好个祁怀毅，任是巍然不动。天启在世的时候多次提醒，这结婴是修真者在渡劫之前最难度过的一道坎，超过八成的修真者夭折在这一道坎上。不是那些修真者修为不够，也不是他们心法不好，而是因为心性不足，而这心性并非是平常概念中的成熟，而是对于人性的感悟。


如果不能很好的理解各种人性的思想，那么结婴的时候非常容易因为某一星半点负面心性的影响，而让心魔劫火威能大涨，直接将结婴者烧成虚无，永世不得超生。


祁怀毅可不认为自己已经能很好地理解各种人性，要不然，曲希贤也不会认为这院府还有呆下去的必要。


数十丈外，突然传入神识中的脚步声，让祁怀毅心下恍然，那些不合常理，繁杂众多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想乘着月黑风高下，来欺负自己这个柔弱书生。

第二十九章 松动下骨头


“院府并不禁止学员们中的‘良性竞争’，只要不出人命，基本上是视而不见的。偷懒的教官美其名曰，这也是一种磨砺，所以很多学员基本上是在欺负人和被欺负中就毕业了！”这句话是曲希贤这几天中某一刻闲得无聊的时候，告诉祁怀毅的。想到这句话，祁怀毅不由暗叹了口气：“看来也只好靠自己了……”


脚步声停在了宿舍外，然后就听砰然巨响，宿舍那还算厚重的门被直接踹成了两片，将祁怀毅睡着的床撞得哐啷作响，同时也吵醒了早已经睡下的袁烈明。


祁怀毅气定神闲地下了床，就见尤睢一脸得意地窜了进来，后面跟着二十多号人，让宿舍显得拥挤无比。祁怀毅轻咳了一声：“各位学友，这深更半夜的，大家不在宿舍里睡觉，来踹我们的门干什么？”


狂态毕露，尤睢狠狠地盯着祁怀毅：“本少爷只要想到你这个人，你这张脸，我就睡不着觉。我睡不着觉，那作为我的人，他们也就别想睡了。这么多人睡不着，就忍不住找下你的麻烦，你不是连胡教官都敢顶撞的人么，我今儿个要给你松动下骨头，看你有没有骨气顶撞下本少爷啊？”


“那真是抱歉，害大家睡不着觉，我可是无意的！”祁怀毅一脸的平静：“谁知道尤少爷竟然会这么挂念我，还记着要给我捏捏腿脚，不过我的腿脚有尤少爷一个人捏就好，大家呢，就请回吧！”


让尤睢抓狂的是，竟然真的有几个傻帽煞有介事地朝外面走去，气得尤睢大嘴巴就要朝祁怀毅扇去，口中更是怒斥道：“看我不扇烂你这嘴巴，我看你怎么说去！”可是让尤睢愕然的是，他明明感觉自己要实实在在地扇到祁怀毅，手掌却诡异地没碰到任何东西，仿佛祁怀毅的身体是虚无的，让他有一种手从祁怀毅的身体上穿过去的错觉。


“尤少爷……作为一个具有代表性的纨绔子弟，能告诉我，你一般是为了满足什么心性需求，而去欺负别人么？”祁怀毅悠然地看着尤睢，仿佛在友情研讨学说。


见祁怀毅此时竟然还跟自己聊这个，尤睢内心那种诡异的个感觉更足了，心下有些烦躁，但是掌控了局面的感觉让他依旧良好：“像你们这种贱民，就是用来欺负的，只要本少爷爽，想怎么玩你们就怎么玩你们。放心，本少爷不会弄死你的，要是等下你那没用的骨气撑不着了，只要叫我生爷爷，舔本少爷的脚丫子，本少爷自然会放过你的，现在，你就哭去吧！”


“是你该哭了……”祁怀毅摇头苦笑，在尤睢再次暴起之际，他已经鬼魅般地出手了，只听一阵劈里啪啦声响，尤睢惨呼连连，捧着脸暴退了开去，吓得尤昆和最前面几个学员连忙止住了扑势。尤睢松开手，旁边人愕然发现，他的脸瞬间被打肿了，仿佛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


由于整个宿舍就靠窗户引进了几分月光，光线本就阴暗，加上祁怀毅出手速度太快，包括尤睢在内的一干人等，根本没发现祁怀毅是怎么出手的，在他们看来，祁怀毅根本就没有动。


“谁？我是尤家二少爷尤睢，谁他娘的敢抽本少爷？”尤睢恼怒到了极点，双目通红地四下张望，最后停在了另外一张床上的袁烈明身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杂种，用精神念力异能打了我？”


听到尤睢口中骂“杂种”，袁烈明身子一抖，那原本很是清秀的眼睛中射出两道阴霾而又凶狠的目光，仿佛蛰伏暗处的恶魔。


“尤睢，你那耳光是我抽的，关袁烈明什么事？”祁怀毅心中也有些郁闷，他没想到，五行罡步中的风步既然能快到如此地步，只不过稍微用上了一点点真元而已，就让挨他打的尤睢本人，都感觉不出来他的出手。


“你简直是他娘的找死！”尤睢怒得就差毛发没跟跟倒立：“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还有那个阴嗖嗖的袁烈明，也给我打……”


一群人顿时扑了上来，虽然受宿舍大小限制，也有六七个人朝祁怀毅拥了过来，就在祁怀毅轻叹一声过后，只听一声声的尖叫声开始响彻在了“史上最牛宿舍”里。祁怀毅犹如一条泥鳅般，滑不溜秋地在尤睢带来的人之间钻来钻去，沾者无不掩面倒退，两三个准备去揍袁烈明的，更是被祁怀毅几个耳光给闪得晕头转向。


袁烈明似乎真的有精神念力方面的异能，因为他的目光一直紧跟着祁怀毅告诉游动的身影，眼中浮起一丝浅浅的惊讶。劈里啪啦的耳光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足足持续了片刻，一群最差都能双手举五百斤石锁的精英学员，悲号连连地躺在宿舍里或者外面的地上，脸上无不挂着非常明显的巴掌痕，显然祁怀毅并没有打算留情，当然这里不留情也只是说用普通人的力量而已，如果用上真元，那这些人已经挂了。


一开始，尤睢还挺硬气，哪怕找不到祁怀毅人，自己却被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地被抽耳光，他依然非常强硬地吼着：“祁怀毅，我要杀了你，有本事你不要用妖法……啊……哦……”显然是又被扇了两耳光，扇到后面，劳是尤睢拥有非常强健的体魄，也被打得满嘴都是血，神智都有些懵了。


当祁怀毅停下了告诉运动的身子，在他面前站定时，尤睢条件反射地捧住了自己几乎成猪头的一双脸，哆嗦了半天终于悲愤地哭嚎了出来：“啊……我不玩了，你……你别再打我了！”祁怀毅微微一笑，目光中流出几分怜悯：“何苦来着，大家安安稳稳一起在院府学点东西，不好么？”


祁怀毅虽然带着笑，但对于尤睢来说，无疑比魔鬼还要可怕，尤睢哭丧着脸应道：“好好好……当然好，怀毅老大，这次是我不对，冒犯你了……以后我绝不再找招惹你，绝不……”


“那带着你的人回去吧！”祁怀毅目光恢复淡然：“虽然我手无缚鸡之力，但我拥有极限速度，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尤少爷，以后欺负人的时候，最好想想，对方会不会突然爆发出你根本无法抵挡的能量。好在你今天是碰上了我，要是碰上别人，说不定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着祁怀毅还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袁烈明，后者目光跟往常一样呆滞阴霾，跟祁怀毅的目光接触了下后，和身睡了下去，无视满宿舍的伤员。


尤睢哪还敢多嘴，连滚带爬地带着人离开了这个简直是地狱的宿舍。一回到属于自己的宿舍，看着宿舍里另外两个错愕不堪的学员，尤睢忍不住火冒三丈，就想揍那两个学员一顿，猛然想起祁怀毅说的话，不由产生一种那两个学员也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的错觉。搞得尤睢生生被憋出一口淤血，状若疯态的他忍不住狂呼道：“奇耻大辱啊，不报此仇，我尤睢誓不为人！”

第三十章 失踪


虽然尤睢对他手下的人下了封口令，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尤家二少爷尤睢一行二十多人被“最牛宿舍”里的祁怀毅一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消息如晨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院府。祁怀毅被爆料为拥有极限速度异能的少年，再联系上集训日，祁怀毅那从容讽刺胡息霍的清傲形象，顿时，祁怀毅的粉丝群迅速膨胀，很快盖过了米如雪和孟大力，成为风云榜上仅次于古溪寒的人物。


可是，祁怀毅这个深藏不漏的家伙却失踪了，袁烈明被罗明逼着生生说出了来院府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知道祁怀毅去哪去了。”证明了袁烈明不是个哑巴后，罗明被孟大力追着屁股，带着人找遍了整个院府，也没有找到祁怀毅，最后，望着怒气冲天的孟大力，罗明有点想哭了。


这个时候，院府里突然传来关于祁怀毅和尤睢之间的仇怨，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还是恐怖版的。那就是祁怀毅压根就不是什么拥有极限速度天赋的天才，他确实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尤睢带着人去找他的晦气，一步小心把他给杀了，为了毁尸灭迹，尤睢买通了有精神念力异能的袁烈明，控制了其余二十多个人的神智，生生将祁怀毅剁碎了，分而食之……


等那二十几个人清醒了，感觉到自己竟然生吃了人肉，良心过意不去，就扇自己耳光了。这个恐怖故事不但解释得通事情的状态，还解释得通祁怀毅的去向，一时间却也有脑筋简单的人相信这一点。


要不是非常相信祁怀毅的能力，孟大力这个头脑简单的人也差点就选择相信这个鬼故事了。可是虽然不信，但祁怀毅失踪的情况，让孟大力陷入了一种暴走的状态，这种状态的他几乎是六亲不认，怕伤到自己宝贝徒儿的罗明，就只有跟着他，想办法安抚这个暴走的人肉机器。


暴走的孟大力也并没有一点理智，他满腔的急切和怒气都撒到了尤睢身上，如果不是罗明在一旁，尤睢差点就被孟大力给打死了。尤家的人强势找上了院府，却因为古溪寒率先出面强烈谴责尤家仗势欺人的行为，作为风云榜榜首的人物，院长卢陵阳的关门弟子，古家的顺位继承人，古溪寒的说话分量还是很重的。


接着，米如雪这个一向不过问别人事情的冰雪仙子，也当着不少人的面，讽刺了尤家的不地道。而罗明自然是维护孟大力的，尤家强势而来，铩羽而归，只好将尤睢尤昆等尤家子弟带离了院府，在找到祁怀毅，知道真相之前，不得将尤家子弟送到院府中来。


就算是院府禁止出人命，如果换了平时，一个平常的乡下小子死在院府，也顶多是小圈子内部私下解决，绝对不可能让院府生生给尤家这样的大士家一个响耳光。可偏偏祁怀毅本身是个风云人物，又和孟大力、古溪寒二人交好，而这二人又是院府两大巨臂卢陵阳和罗明的关门弟子。这样一闹起来，本就理亏的尤家自然就很悲剧了。


那祁怀毅到底去哪去了呢？总该不会真被人给吃了吧？


“老师，你说你这找的是什么地方啊，我们都转了好些天了，怎么周围环境变来变去，就是找不到回院府的路呢？”祁怀毅此时，身处在一片茫茫沙漠，炙热的骄阳灼烤着大地，高温让地面都模糊了。


如果不是祁怀毅已经是个入静期的修真者，早过了辟谷期，可以不吃不喝，也许祁怀毅此时已经渴死了。饶是这样，祁怀毅还是被晒得心气都有些浮躁了，言语中不无抱怨。


幻芥珠中，曲希贤显得很是无精打采：“怀毅孩儿，都是老师不好，贪图什么鬼修用的法宝，这下可好，到了这么个鬼地方。一会冰天雪地，一会翠山绿水的，一会秋霜凝露，这会还大漠烈日……”


在祁怀毅利用速度异能的噱头，让尤睢等人大吃苦头的那天晚上，曲希贤后半夜从外面转悠回来，申请非常激动地告诉祁怀毅，说他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一处神秘的地方。那是夷陵郡外，一处风水最好的坟山，山上密密麻麻的坐落着不下万座坟墓。


曲希贤在那感受到了非常浓烈的死息，本来坟墓坐落的地方，死息浓烈些是正常的，毕竟亡者本就是成鬼的基础嘛。可是曲希贤感受到的死息是一团，而不是环境上的感受。刚开始曲希贤怀疑是有更强大的鬼体在这里修炼，倒也不敢有什么想法。可后来曲希贤发现，那死息一动都不动，按道理如果是鬼体，这大晚上的正好是出来活动的好时机呀，做梦都想要鬼修可以使用的法术的曲希贤，打算尝试着接近那团死息。


可是无论曲希贤怎么想办法，他都只能感应到那团死息所在的位置，却无法接近，并非是说那团死息在地下或天上，而是那种有距离感，却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的无力感。


曲希贤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就跟祁怀毅说了，祁怀毅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觉得那可能是一件鬼修用的法宝。这修真者能运用法宝，同样是逆天修行，鬼修自然也有他们能用的法宝。


一听可能是法宝，想到祁怀毅的天符牌和琉光珠，曲希贤眼睛都亮了。于是，在曲希贤的带领下，利用飞天符借着夜色出来的祁怀毅很快来到了那片坟地。


祁怀毅毕竟得天独厚，拥有连天地本源的元素色泽都能分辨的天眼，很快发现了这片坟地的异样，找到了一处能量特殊波动之地，谁想，祁怀毅还没准备好，就被一股吸力吸到了现在这么一个诡异的空间。


祁怀毅估摸过自己进入这空间的时间，俨然已经快半个月了，祁怀毅越发地感觉到无助：“我们是朝一个方向直走的，按照我们这行进速度，我们此时恐怕已经走出近万里了，先是萧瑟寂寥的荒原、再是冰川林立的极地、接着却别有洞天地走到了生机盎然的山地，现在却又走到了这滴水难寻的沙漠。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人烟，就连其他禽兽都没有见到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难道都已经不在九州大陆了？”


内心虽然很无助，但是祁怀毅脚步依旧未停，在数种符箓的加持下，以飞快地速度前掠着，在烈日下划过一道黑色的痕迹。


转眼又过了差不多五天的样子，祁怀毅突然身子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流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原本体内的燥热更是被压在心间，好生难受，如果不是真元正在运转，祁怀毅估计自己会因为环境的骤然变化而进入休克。


前一瞬间还是烈日炎炎的沙漠，转眼又进入了冰天雪地中，祁怀毅和曲希贤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这莫不是一个阵势？”

第三十一章 幻季迷阵


“一定是了！”祁怀毅眸子里闪着智慧的光芒：“老师，这个地方我们来过，我没有更改过方向前进，绝对不至于十几二十天就将一个空间转了一个圈，再者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有四个场景组成一个圈的话，那这个时候出现的也该是我们刚进来碰上的春意盎然的山区！”


曲希贤也来了精神：“对对，这应该是老道说过的阵法，这个阵法没有什么攻击性，可能只是一个迷阵，用来迷惑人的，那么如果我们破了这个迷阵，说不定就能见到那法宝了！”


“没错，我记起来了，《九州仙魔志》里提到过这个幻季迷阵，这个阵法是利用代表四种节季的灵根为媒介，以四象为原理，辅于四四十六个小型幻阵，在阵中会变幻出宛如真实的四季场景，让人永远迷失于时光环境的流逝之中。”祁怀毅眉头渐渐皱起：“可是记载中的幻季迷阵只不过是四个小场景的转换，哪有如此庞大的空间感？”


曲希贤连声赞同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可能是布阵的人用来做媒介的四种灵根很高级，加上此人功力深厚，所以迷阵的功效也就变得非常强大了。这迷阵虽然不具有攻击性，但正因为这种特性，导致迷阵是一种无法用强力破除的阵法。何况以这种强度的迷阵来看，以你我的力量也别提强力破除了。还是得找到正确地破解方法……怀毅孩儿，这四季中，春主生发，所以幻季迷阵的生门都在春境场景中，你不如按照《九州仙魔志》中提到的方法，在春境场景中寻找生门，找出阵眼所在。”


祁怀毅沉思了片刻，突然抬头忘向西边：“老师，我有种直觉，这阵势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进入这迷阵的时候，就是春境场景，能够布置如此强大迷阵的人会那么简单地将阵眼摆在触手可及之地么？天启师尊说过，迷阵之所以称为迷阵，是因为它虽然原理一样，但只要布阵理念不同，阵眼所在位置就会变化。而且幻季迷阵原理简单，却被誉为九州四大迷阵之一，完全是因为一旦入阵者使用了四象原理破阵，却没能找到阵眼的话，整个迷阵的阵眼会重置，这样找阵眼的难度会再次加大……”


知道祁怀毅此时正在努力分析各种可能，曲希贤不会乱擦嘴，只是顺着祁怀毅的思路问道：“怀毅孩儿，那你觉得，这个幻季迷阵的阵眼可能会在哪？”


“就在这个冬境场景！”祁怀毅大胆猜测道：“无论什么阵法，它的核心元素都是会影响布阵之地的天地本源能量的。我们入阵之地是坟山，人死为眠，墓地是雪藏之地，此处风水之所以会好，肯定是因为幻季迷阵的阵眼就在冬境场景。”


曲希贤眼睛顿时大亮：“怀毅孩儿，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如果这幻境迷阵的阵眼是在春境场景，那么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是墓地，而会是如祁连山脉那等生机盎然之地。”


既然达成了共识，祁怀毅自然不再犹豫，再次认真地研究了下四象的原理，既然布阵者用的是逆四象原理，那么破阵自然也就不能用顺四象原理去破。


一炷香时间过后，祁怀毅终于出了幻季迷阵，可是他却愕然发现，他并没有在坟山，因为夷陵郡坟山绝对没有这么大的一个陵寝。望着那犹如宫殿入口般的巨大入口，感受着那浓烈的森森死息，祁怀毅犹豫了。


“怀毅孩儿，我感受到了，好强大的死息波动，比我在阵外感受到的强大百倍。这要是法宝的话，得是多强大的法宝啊？”曲希贤从幻芥珠中窜了出来，激动地看着地宫入口，如果不是天性谨慎，他估计就要忍不住窜进去了。


感受到曲希贤的迫切，祁怀毅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是想到既来之，则安之，连幻季迷阵都能顺利通过，自然是注定有这次境遇。也就率先朝地宫走去，不过总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的祁怀毅，先祭出了琉光珠。


和祁怀毅心意相通的曲希贤，自然是在琉光珠的防御光壁张开之前，就溜进了幻芥珠中。祁怀毅就这样毅然地走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宫之中，这也是他艺高人胆大，要是换了一般的人，谁敢独自探索这种阴森恐怖之地？


“怀毅孩儿，听说这种大型的陵寝地宫，到处都有机关，你虽然有天眼，却也要小心些。”虽然法宝的吸引力很大，但是祁怀毅的安全曲希贤还是最关注的。


祁怀毅自然凝重地点了点头，在天眼的作用下，黑暗的环境对于祁怀毅来说并没有影响。进入地宫之中，是一条深幽不见底的通道，宽近十丈，高五丈有余，如果这是人力修筑，单这一条通道得耗费多少人力？另外，祁怀毅心中还有一点疑问，那就是这个通道里，他竟然感受不到一丁点死息。


确实没发现有什么机关，祁怀毅才慢慢朝里走去，就在祁怀毅深入了约百米，身后突然传来机关声，祁怀毅暗道一身不好，身形猛然向后急退，可他不过窜出十数丈，就听到石门落下那沉闷的声音。


祁怀毅在封闭的地宫口那巨大的石门旁，颓然地停下了脚步，望着重量不可估量的石门，饶是有入静巅峰修为的祁怀毅，也不由生出一阵无力感。


尝试了下，无论何种方法，那石门都巍然不动，祁怀毅依靠天眼四下寻找，也没能找到一处机关的痕迹，祁怀毅忍不住无奈地长叹了口气：“真是刚出迷阵，再入困境……老师，你这次估计真的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曲希贤颇为唏嘘地说道：“怀毅孩儿，都怪老师，贪得无厌，才让你被困在这地宫之中，要是真无法出去，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感受到曲希贤的自责，祁怀毅连忙应道：“老师，切莫如此自责，我不也同意进入此地么？你于我有救命教育之恩，师徒连心，何必说这些话语？既来之，则安之，也是孩儿懦弱，心生畏惧之感，才会乱了方寸。这地宫还未探索，孩儿不该如此颓唐。”


如此懂事的祁怀毅，让曲希贤心中的自责更盛，但是知道此刻再颓然也不会有帮助，当下也强打精神：“对，那幻季迷阵都难不倒我们，这小小的地宫又能如何，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做了打算，祁怀毅开始勇敢地朝地宫腹地深入，足足深入接近百丈，祁怀毅来到了一个岔路口，眼前多出了九个一模一样的通道口。祁怀毅苦笑了下：“老师，估计这是个迷宫……”


祁怀毅选择左边第一条通道，走了接近百丈又碰到了一个岔路口，面对同样是九个通道口，祁怀毅继续苦笑：“还真是个迷宫……”


当祁怀毅发现，无论他从第一个岔路口选择哪条岔路，他碰到的都将是新的岔路口，都将碰到九个一模一样的新通道口，这个时候，祁怀毅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这不仅仅是个迷宫，还是个变态的迷宫！”

第三十二章 九宫锁魂阵


很快，祁怀毅发现，他迷路了，这种迷路不是说不知道自己走上了哪条道，而是明知道自己一直在走左边第一个岔路口，却永远走不到头的感觉。这种迷失感比之在幻季迷阵中更加强烈，因为幻季迷阵中好歹有几个不同的场景变幻，每次变幻都会让人心态有所调解。但是这地宫之中，千篇一律的巨大通道，永远不会变的九个通道口，拥有无限岔路口的迷宫，让祁怀毅痛苦不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怀毅在进入这个变态地宫后，第一次又种彻底放弃之感，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石板上，石板上的冰冷仿佛能浸透心底。饶是祁怀毅拥有过目不忘，超强的记忆力，连复杂无比的万千符图都能记在脑海，但是碰到这个岔路口以九为基数，几何递增的迷宫，也有种想死的冲动，因为祁怀毅他的计算中，这个迷宫已经有几十万条无法分辨方向，一模一样的通道。


天启没有说过这种迷宫，搜罗《九州仙魔志》，祁怀毅也没找到一点线索，这段时间，祁怀毅和曲希贤经过不下百次的分析猜测交流，都无疾而终，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线索，如何分析，又如何交流。


摆在前面唯一的一条路，那就是走下去，可是走下去却又是一条宛若无休无止，越走越绝望的路。一直呆在幻芥珠的曲希贤，咬牙道：“怀毅孩儿，我就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无止境的迷宫，老师我也出来，我们分开找……”


可就在曲希贤窜出幻芥珠的那一刹那，整个空间的天地本源瞬间沸腾，一股毁灭般的能量轰然压制了下来，仿佛世界末日般，祁怀毅只觉脑中懵然，等他清醒过来时，隐约感觉失去了什么东西，心中暗道不好，祁怀毅心弦急颤地尝试着跟曲希贤交流，却如石沉大海，幻芥珠中没有任何反应。


“老师……”祁怀毅轻声喊着，声音已经哆嗦，没人回应。“老师……老鬼老师……哇……老师，您别吓我，孩儿害怕……”斗大的泪珠絮絮滑落，祁怀毅那僵硬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着，他不敢去想，不敢却接受，脑中渐渐成形的残酷现实。


这里并不仅仅是一个变态的迷宫，这个能感受到一团极其强烈鬼息的地宫，通道里的天地本源中却没有任何鬼息的存在，完全是因为这个迷宫本身也是一个阵法，这个阵法会消灭通道里一切鬼息的存在。


仿佛看到了曲希贤被天地本源变幻成的风雷冰火轰成了虚无，想到最疼自己的老师在近在咫尺的身边消亡，在这一刻，天启的死，木紫菀的离去也猛然出现在脑海，当然，最多的，还是曲希贤或是慈祥或是搞怪的笑脸。


“啊……”祁怀毅疯狂地尖叫了起来，充满了悲哀、不甘、恐慌等等诸多情绪的尖叫在数十万的通道中传递了开去……


“老师，孩儿记得，在那破败的山神庙里，是你这个生存了五百多年的胆小鬼，第一次克服了内心的懦弱，将厉鬼祁霸道击杀，救下了我和奶奶……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老师，孩儿记得，在孩儿小时，每一天的成长都几乎有你的陪伴，你教我学识，教我做人的道理，让我比同龄人成长得快了许多，有你在，让我觉得，我有两个父亲……”


“老师，孩儿永远不能忘，在天启师尊逝去，菀儿妹妹离开，你，却一直守护在我身边，不知辛苦地扮演着老师、父亲、朋友等等角色，让孩儿能坚强面对一切苦难……如果没有你，孩儿怎么办？”


哀大莫过于心死，此时的祁怀毅，就是出于这种状态，本来天启的是和木紫菀的离去这两件事就无法摆脱的他，现在又面临曲希贤的消亡，不过十三岁的他心性再坚定，也扛不住了，他的心弦开始崩溃，就如同辛苦筑起的万丈堤坝，开始坍塌……心魔在这一刻悄然入侵……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沧桑如同来自亘古久远的洪荒时期般的声音响起：“是谁……闯进这九宫锁魂大阵……”


这个声音，在祁怀毅耳中，无疑是个炸雷，让祁怀毅的心神陡然清晰了九成，入静巅峰的境界修为在此刻彰显了其在心性防护上的强大威能，那一丝因为太过哀伤而入侵的心魔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瓦解成了渣滓。祁怀毅心中大喜：“老师，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人，真的是人……多少年了，终于等到有人来了，哈哈……我矍冥重见天日的时候到了。罹天，我就说你困不住我，你困不住我，哈哈……”沧桑的声音充满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祁怀毅怒了，在他如此悲愤之下，竟然有人如此高兴，当下狂吼道：“不管你是谁，想让我助你脱困，门都没有！”


“娃儿，不要这么快下结论，难道你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么？”暗处那叫矍冥的老者压下了内心的狂喜，声音显得非常温和。祁怀毅没好气地应道：“出不出去，是我的事，与你何关！”


“当然有关系，这个九宫锁魂阵，如果没有我的指点，你一毛孩子能出得去？真是笑话，这可是八荒六合界最顶尖的阵法，就算是圣人之流，不知破界方法，被困也休想出去。”矍冥的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恨意。


“我管你什么八荒六合界，我只知道我生存的地方叫九州，就是这天杀的狗屁大阵，让我最敬爱的老师死在这里。”一想到曲希贤的消亡，祁怀毅的脑子又开始混乱：“老师死了，我也不要出去了……”


“别别……千万别，年轻人怎么能如此颓废呢，等等，你说你老师死在这里？这九宫锁魂阵只会攻击鬼体和携带死息的事物，什么时候连人也会轰杀了？”矍冥犹如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我发呆的这几千里，这个阵法变质了，不对，这九宫锁魂阵布下后，岂会变质？或者是罹天那小子趁我不注意，又给阵中添加了其他杀阵，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完了？”


祁怀毅心中一动，怒喝道：“我老师就是鬼体，你个老王八，吃了没事被人困在这干什么？如果不是这个天杀的九宫锁魂阵，我老师怎么会死？”


“你竟然敢骂我老王八！？”矍冥怒极：“这上天入地，除了罹天那小子，你是第二个，我……我忍，臭小子，看在你会认鬼修为老师的份上，这次我就饶了你……”


“真是不知羞，你有本事就过来把我杀了啊，正好我不想活了。”祁怀毅那钻进了牛角尖的思维已经认定暗处的老者就是罪魁祸首，所以没有一点好言给对方：“有本事来杀了我啊，你个老不死的，活该被人困在这里几千年……几千年？你刚说你发了几千年的呆？”


“几千年……”幽幽的长叹在静窒的迷宫中显得是那样的苍凉：“是啊，我也不知道到底几千年了，时间，对于我来说，仅有的意义也许就是让仇恨越来越淡吧，无尽的岁月，不死的亡魂，说不定也许罹天那小子已经破界离去了呢……”


祁怀毅错愕，他终归不是个恶人，会如此恶言相对，都完全是因为曲希贤的消亡引起的。他的本性还是很容易滋生善念的，嘴中嘟哝着，颓然垂首。


“娃儿，你是刚困在这里，还感受不到，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中沉寂的痛苦。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变化，连思维都要腐朽，心中所有的寄托，所有的梦想，所有的牵挂，都将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无情地沦为回忆，有些甚至让追忆都成为一种奢侈……”

第三十三章 结婴


强烈的共鸣在心底升起，祁怀毅黯然神伤，自己也要在这鬼地方呆上百年？千年？或者是万年？天启师父的仇，菀儿妹妹的情谊，奶奶和父母的恩情……转眼都将变成浮云吧？


这个时候，祁怀毅突然又兴起想出去的冲动了，他仿佛听见曲希贤在说：“怀毅孩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强地向前看，往前走，你还有那么多事未完成……”


“老师……”祁怀毅哽咽着，茫然地伸出手，可是他根本摸不到曲希贤。矍冥的声音再次响起：“娃儿，你还这么小，你还有大好的青春，有大好的前尘，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精彩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你不能像我，在这无尽的岁月一点点的腐朽，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老头，我很同情你，可是我说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老师也不会来到这该死的九宫锁魂阵中。”祁怀毅的倔脾气是与生俱来的：“你休想我助你脱困。”


“娃儿，你这逻辑可不好，难道我想被困在这么，如果不是当年一个叫罹天的混蛋，自以为代表天道，我早就破开着八荒六合界，又岂能受这千年困苦？”矍冥的声音充满了悲哀，让人心生同情：“娃儿，你还这么年轻，肯定有父母亲人吧，他们要是知道你被困在这种绝地，指不定多着急呢……”


心弦颤动，祁怀毅截口道：“你不用说了，自从我选择跟随师尊踏上修行之路，已经认识到了，总有一天我和亲人会天人永隔。这一天不过早一些到来而已……”


“你……你这娃儿，怎么就一根筋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矍冥可是八荒六合界唯一的一个鬼帝，你死了个老师算什么，有我做你老师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


祁怀毅岂能容忍别人如此作践曲希贤？不得矍冥放完厥词，就截口怒斥道：“够了，你个王八蛋，我和老师的感情岂是你这种无情的人所能度量的？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困在这的，休想我助你。”


“你……”碰到祁怀毅这种人，矍冥非常的纠结，可他压根就不敢彻底激怒祁怀毅，良久无语。整个迷宫里顿时陷入了沉寂，祁怀毅则随着迷宫的沉寂而渐渐沉入悲伤的心绪之中。


就这样，矍冥也不说话，祁怀毅也不动弹，就那样静静地呆坐在通道里，时而有所波动的神情表明他还活着，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梦中。


祁怀毅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种精神状态，让他控制结婴的神识变弱了，体内浑厚而庞大的修为真元开始发生着质的变化，他要结婴了！


人静期的心境修为在这一刻因为神识的主导意识相当混乱，而变得漏洞百出，本就无孔不入的心魔终于找到了时机，对着心理防御极其薄弱的祁怀毅展开了攻击。


“你就是个扫把星……”一个尖利的怪笑声在脑海中回荡：“就是因为你，你父亲祁念善失去了双臂，你师尊天启又遭了横祸，深爱你的木紫菀更是透支了三生三世的生命和自由用来救你，只能离你而去，现在你再次克死了于你有救命之恩的老师曲希贤……你就是个扫把星，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只会累及更多人倒霉，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我还不能死，我要找菀儿……我要给天启师尊报仇……”祁怀毅调节反射地自然抵抗着。


“祁怀毅，你是个没用的孬种，别挣扎了，没有了天启师尊，没有了曲希贤老师，你还能做什么？连茅山山门都找不到的你，能给天启师尊报仇么？你连木紫菀在哪都不知道，又去什么地方找她……放弃吧，沉睡吧……”


“是啊，没有了师尊，没有了老师，我能干什么呢……”祁怀毅的心弦越发脆弱。


成功在望，心魔忍不住发出得意的桀桀笑声：“彻底放弃吧，把你的所有献祭给我吧，哈哈……你都被困再这九宫锁魂阵，连出都出不去，要千年万年地困在这里，成为向矍冥那样惹人嫌的老鬼……谈什么报仇，谈什么兑现誓言？”


“誓言……”祁怀毅打了个激灵，他猛然记起，木紫菀要离去的那天，他说的话：“菀儿，你放心，别说十年，就是百年，千年……从你离去那一刻开始，我的生命就将如追寻光明的飞蛾，追寻你的身影，无论追到海角还是天涯，不见不止！”


“怀毅哥哥，我等你！”紫发蓝眸的木紫菀，陡然出现在祁怀毅脑海中，那圣洁的天蓝色光芒蕴含着满是情意的生机。


“我不能死，菀儿还在等我！”木紫菀那如天籁般梦幻的声音，让祁怀毅那即将崩溃的心神防线迅速加固，可是之前已经被心魔攻下的防线太多，祁怀毅的情形依旧岌岌可危。刹那间，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所在的祁怀毅，很快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桀桀……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心魔放肆地狂笑着，有超过一半的神识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祁怀毅隐约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了自己了。一旦被心魔控制住神识，那么元婴结成后，只会变成魔头，然后无情地吞噬他的躯体，成为只有负面情绪，嗜血，无情的魔头，那时候，活着的就不是祁怀毅，而是另外一个人了。


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祁怀毅此时控制未成形的元婴爆体，那样一了百了，也不会留下祸根。“不，我不能就这么窝囊的死去……祁怀毅，你不能死后还被人骂是个怯懦的孬种，没有天启，没有曲希贤这两位恩师，你就真的会一事无成么？不，你是最优秀的，只要相信自己，就一定能渡过难关。垃圾心魔，给我滚一边去吧……”


祁怀毅心神齐啸，倨傲的禀性在这一刻无限的扩大，都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可见这禀性的力量有恐怖。在祁怀毅以神挡弑神，佛阻灭佛的心性反击下，心魔怪叫着退避三舍，最后在长时间的拉锯战中，在祁怀毅那强烈到极点的倔傲心潮下，终于不甘地退了出去，被祁怀毅重新掌握的神识掐死在虚无之中。


天启和曲希贤的谆谆教诲，终归没有白费，木紫菀的三生情缘也没付诸东流，祁怀毅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像个男人一样扛起了属于他个人的责任，他的心性彻底脱胎换骨了。


而紫府那本就即将成型的元婴，在统一的神识调控下，很快结成了元婴。祁怀毅的紫府真元海已经消失不见，氤氲的紫气也没有了，只闪着紫光的碟形光团，在那碟形光团上，盘膝坐着一个面目跟祁怀毅一模一样的婴孩。祁怀毅心中一动，这就是元婴了，而那碟形光团应该就是道家元胎了，就是这种修为真元形成的元胎，才能孕育出元婴。


元婴是半透明的，浑身闪着水光，手里捧着天符牌，正朝祁怀毅坏笑，而在他头上，天启留下的真元结晶依然飘着，此时正不停歇地释放着滂湃的真元力，就如同天启在世时一样，无视地给予着。


此时，祁怀毅度过了修真者最大的一道坎，正式进入了元婴境，真正成为了修真高手，这个时候，修真界八成以上的人，看到祁怀毅，都要称一声前辈了。不能说后无来者，但是十三岁的元婴期高手，总该是前无古人吧？


祁怀毅睁开了眼睛，这一刻，他的眼睛中没有了哀伤，没有了犹豫，有的只有这正坚强，刚毅的色泽，那是一种无人能挡其锋的光芒。因为他不再孩子气，不再要怯弱的躲避责任。


取出幻芥珠，祁怀毅轻轻地摩挲着：“老师，对不起，我不应该拿您的死来当借口，您放心，孩儿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幻芥珠似乎想要回应祁怀毅，里面一丝微弱的死息轻轻颤抖了下。

第三十四章 夺舍还是吞噬


迷宫中无日月，加上祁怀毅结婴成功，他的心神跟外界完全就脱节了，根本没有在意到底过了多久。祁怀毅相信，在他沉寂的这些时间里，那矍冥绝对多次想要跟他交流，因为他是矍冥数千年来的唯一一根救命草。


祁怀毅不会主动跟矍冥打招呼，不是面子问题，而是一个主动权的问题，如果他这个时候向矍冥提出要出去，那么就是他有求于人了。相反，如果依旧是矍冥提出来的话，祁怀毅就能占据主动权，虽然这种主动权，对于一个鬼帝来说，是否有用祁怀毅不能确定，他也依旧要获取到。


祁怀毅站起了身子，开始特意走动了下，百无聊赖地敲打起厚实的石砖，发出很轻微沉闷的声响。祁怀毅相信，这种声响足够让矍冥感觉得到，否则他就没资格称为鬼帝了。


事实上祁怀毅高估了矍冥，如果不是他最近一直在仅仅盯住祁怀毅，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么小的动静，要不然当初地宫石门落下时，矍冥却如何没有惊觉。


有心算无心，矍冥的声音如期而道：“娃儿，这都多少天了……算我服了你了，我告诉你，这可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了，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说了。我想到了个折中的办法。我也不要求你现在就助我出去，我教你单独出去的方法，你可以去打听一下，看我矍冥是否是万恶不赦之鬼，如果不是，再劳烦你回来助我脱困，你看如何？”


“你都说了多少遍最后一次了？”祁怀毅暗暗好笑，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但是他敢肯定，那矍冥绝对说了许多次“最后一次”了。


“我的老天，你终于说话了，娃儿……我刚说的话你可听清了，同意，你就应一声啊，有什么要求你也说，别再让我久等啊！”一个人，被困再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数千年，如果一直没有动静，也许再过十万年，他都是麻木的。但是当上天给了点希望给他时，一秒钟都觉得是漫长的。


“你说吧，我听着呢！”虽然祁怀毅知道，这个矍冥说的这些话，有五成以上的可能是在诱导他去救他，可他也明白，这是他能出去的唯一机会，无论吉凶，他都要试一试。


矍冥狂喜：“娃儿，这九宫锁魂阵，形态为迷宫，无论你现在身处何处，只需以该通道两头衔接处的中心石砖为基点，来回行走九次，你就能到迷宫的入口。”


祁怀毅皱眉：“就这么简单？”矍冥应道：“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这只是让你回到地宫的入口，也就是九宫锁魂阵的起始点，并非是出了九宫锁魂阵。”


祁怀毅心下恍然，不是每个人进入这迷宫都会像他一样，清楚地记着自己走过的路。进了这九宫锁魂阵的人，十有八九直接迷得神魂颠倒，哪还分辨得出东南西北？再者，即便是熟知阵法的人，也有可能会出现小的纰漏，像这样复杂的阵势都有一种小技巧，能够回到起始点的方法。


“待你回到迷阵起始点，从第一个通道衔接口开始，你只需要以左一、右一的方式选择路线，分别行进九九八十一次后，就不用再走了，到时候，我会教你九宫幻步，你在那最后一个衔接口脚踏九宫，自然就能离开这个九宫锁魂阵了。”


祁怀毅没有再多想，提起一口真元，如鬼魅般窜进了左一通道。每条通道有将近百丈，一百六十二条通道，等于将近有一百里路，不过已经到达元婴期的祁怀毅，速度更是快如飞剑，一百里路也不过是片刻就到达了。


九宫幻步，不仅仅是在九宫迷魂阵能用上的步伐，还是一套高深的战斗身法，蕴含着莫测的九宫特性，修炼到极致，甚至能变幻出万千幻影分身，着实厉害。和五行罡步相比，祁怀毅发现，这九宫幻步无论是在速度还是在应变能力上都要强上许多，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没有五行之力相辅，不能拥有五行罡步那种幻化五行的功能。


饶是这样，祁怀毅心下也颇为高兴，技多不压身嘛。九宫幻步的基础很简单，就是以九宫算图的顺序，飞踏八卦位，后回中宫。九宫者，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祁怀毅提起凝神，以一二三四六七八九五的顺序飞速踏出。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将他包围住了，之后他就被传送到一个天地本源混乱，满目疮痍之地，看着满地一层厚厚的鬼灰，闻着腐朽的死亡气息，一股浓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祁怀毅当机立断地祭出了琉光珠。


可是祁怀毅终归慢了半拍，只觉神识受到极其强烈的冲击，一股强浑的阴冷气息轻易破开了祁怀毅那仓促反应的神念防御，侵入了他的体内。


“该死的老鬼！”祁怀毅明白，自己上当了，姜还是老的辣，显然那矍冥说的脱困方法是进入他被困之地的方法。此时祁怀毅正是碰上了修真路上非常凶险的夺舍，好在元婴境的他，神识变强大了许多，虽然没有抵御住第一波冲击，但是却也稳住了阵脚。同时紫府内元婴也迅速做好了防御手段，没有保护好本体的琉光珠，犹如一个蛋壳一样护住了元婴上下。


只见一道黑光势如破竹地闯进了祁怀毅的紫府深处，看到祁怀毅那奇异的紫府形象，顿时刹住了身形，露出一个鬼婴身形，短眉大鼻阔嘴拼凑出一个惊诧的表情：“该死，你这小子，竟然结成了元婴？还有……起码大乘境界的真元传承结晶？”


此鬼婴必然就是矍冥了，祁怀毅的元婴哪管矍冥此时的惊诧，脚踏五行，手中的天符牌旋转着，以紫府为天地，就地取充足的真元，一个闪雷就朝矍冥身上招呼。


矍冥怪叫了一声，闪过那倒闪雷，他明白此时的祁怀毅根本不是他能夺舍得了的，而且，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危险感，眼角瞥见一件东西，脸色大变，再次怪叫，转身就逃。


祁怀毅的紫府中，最可怕的不是手持天符牌，身罩琉光珠的元婴，也不是那天启留下的真元结晶，而是连天启都搞不清楚状况的诡秘光团。


天启在做了最后传承时，将祁怀毅的禁制打开了一大半，那光团吞噬能量的异能在祁怀毅本体受到威胁时，很自然地发动了。没有鬼体庇护，只是鬼婴的矍冥完全就是纯能量，顿时被一股黑洞般的吸力拉扯住，根本无法逃离祁怀毅的紫府。


“啊……吞噬天下，你是那……”矍冥不甘的声音在祁怀毅紫府中回荡，但是他根本没能说完全，就被近在咫尺的诡秘光团完全吞噬了进去。


“咯……”祁怀毅诡异地打了个饱嗝，并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异能发挥威能，而且一下将一个自称“鬼帝”的鬼婴完全吸收，想到一个几千年的老鬼就这么被自己“吃”了，祁怀毅不由有些犯嘀咕。


可是不等祁怀毅分析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诡秘光团颤抖了一下，一圈圈黑色的波纹以诡秘光团为中心荡了开来，那是由纯粹的死息转换为的鬼元，那对于鬼修来说，就相当于修真者的真元。


祁怀毅大惊失色，他作为修真者，修为真元是生之力转换过来的，而跟生之力完全对立的死息则对生之力是有侵蚀作用的。此时作为修真者最主要的本源紫府所在，祁怀毅的紫府竟然充斥大量的鬼元，他能不惊恐么？

第三十五章 黄泉鬼府


紫府中，刚刚成型不久的元婴，此时惟妙惟肖地露出惊恐的神色，琉光珠发挥到了极限，将波及过来的鬼元暂时挡在了外面，而跟鬼元接触的琉光珠光壁则被侵蚀得哧哧作响。


“怀毅孩儿……”就在祁怀毅茫然无措之际，他脑海中隐约听到了曲希贤的声音，虽然很微弱，却无疑是晨钟般振人心弦。祁怀毅陡然心中一凛，这声犹如幻听般的声音，让他陡然想起了曾经因为好奇背诵的鬼修功法。


死马权当活马医，感受到紫府中越来越浓密的鬼元，祁怀毅连忙运起功法，可是让他绝望的是，他作为人，根本不是鬼体，没有鬼体那犹如虚无的鬼脉，那些鬼元空有心法引导，却没有可以行进的线路，一时间在祁怀毅的紫府里乱窜，搞得祁怀毅痛苦不堪。


“没有符合鬼元运行的鬼脉，我就强行打通一条，我就不信老天真要绝我！”神识渐渐有些错乱的祁怀毅，银牙一咬，再次拿出了当日给自己拓宽经脉时的刚毅勇气。


如果天启在地下知道祁怀毅要做这种鲁莽行为时，说不定会诈尸。因为这完全就是找死的行为，纵观上下数千年，圣人都出了不少，哪有一个大活人在身上开拓鬼脉的事情？这根本不符合天地法则……


可是，人界发展了那么多年，有多少东西都是从不可能到可能的？人类凭借孱弱的身体，引天地本源中的生之力，踏上修真之路，这本就是一条逆天之路，谁又能知晓第一个做这件事的人是否也经历过这般的行为？


当鬼元化为利刃生生在祁怀毅识海和紫府相连的神秘地带撕裂一道口子时，祁怀毅感觉他的身体都被人撕裂了，在那一刻他差点一个哆嗦昏死过去，好在他当初有拓展气脉的经验，算是抗住了这一下，但那鬼元也在神识条件反射的指挥下退了下去。


祁怀毅疼得眼泪鼻涕是一把把的流，身体犹如蠕虫般颤抖着，但是他的神识给元婴下达了坚守的死命令后，异常坚定地指挥着鬼元再次冲击刚撕裂的那个小口子，在疼痛如海啸般冲击而来时，祁怀毅强大的内心在疯狂的咆哮：“坚持住，我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人体是非常神秘的，无论是上古时期的大能还是圣人之流，没有谁敢说完全摸透了人体的构架。如果当从生理上来看，好像就是血肉骨头经脉五脏六腑等组成了人体，可是放到不同的领域，却会一点点地挖掘中人类的潜能，比如气脉就是一组肉眼看不到的脉络，而识海和紫府也同样是肉眼看不到的存在。


如果识海和紫府相衔接的那片领域是血肉的话，此时恐怕已经血肉模糊了，祁怀毅几乎是拼命了，他那仅剩的清醒神识告诉他，一旦他没有坚持住，控制不了鬼元完成一次大周天运行，他必死无疑，连兵解都别指望了。


如果控制住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前提是他这种简直胆大包天的行为是符合天地法则的。祁怀毅不知道他是对的还是错的，因为当他让鬼元在体内破开的鬼脉，暗曲希贤修炼的心法运行了整整一个大周天后，他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祁怀毅不知道的是，在他开拓鬼脉之时，幻芥珠中飘出一小团黑芒，那一小团黑芒很脆弱，宛如风中残烛颤动着，落在祁怀毅那扭曲的脸上，轻轻擦动，犹如父辈慈爱的抚摸。


当祁怀毅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石床上，而且身体明显高了近尺，他猛然坐起，就见一个黑影如风而至，当祁怀毅看清这黑影面容时，狂喜道：“老师，你没死？”


站在祁怀毅面前，一身文士长衫，书生模样的鬼修不是曲希贤是谁？曲希贤伸出那已经褪去鬼爪的手，轻抚着祁怀毅的脑袋，神情复杂：“怀毅孩儿，老师没死……”


“老师，我不是在做梦吧？”祁怀毅不敢相信地拉着曲希贤的手，跳下了石床，才猛然发现，他还是身处矍冥被困的鬼坑之中，只不过这石床附近，被收拾得干净了许多，入目却也是一堆堆怪异的黑色石头。


曲希贤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没有做梦，这么长的日子里，我一直在等你醒来，老师相信，你一定能醒过来，因为你是那样的坚强，那样的倔强，你是老师我最骄傲的学生。现在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唔，两年了，长得都比老师高了，你真的长大了……”


“老师……”祁怀毅紧紧地抱住曲希贤那冰冷的躯体，心中却是十足的温暖，时光的流逝这一刻一点都不心疼。半晌，祁怀毅抹去眼角的泪水，惊奇地问道：“老师，你不是被九宫锁魂阵给……攻击了么，怎么却没事，而且好像修为见长了呢？”


将祁怀毅拉着坐了下来，曲希贤拖着幻芥珠，缓缓说道：“这还要感谢这幻芥珠，老道肯定想不到，这幻芥珠另有乾坤，救了我一命。我那天脱离了幻芥珠，就被无匹的能量轰中，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没了，可是让我意外的是，我竟然还有一缕神识残留在了幻芥珠中，而且幻芥珠似乎在努力修复我的神识，可惜九宫锁魂阵里一点死息都没有，所以我恢复得非常地慢……”


“我那缕神识太弱小了，弱小到根本无法跟你产生一丁点沟通，只能看着你悲伤难过，看着你差点因为心魔而丧命，看着你修成元婴，看着你遭那矍冥老鬼暗算，看着你那么的痛苦……老师却什么都帮不上，老师恨不得自己已经彻底的魂飞魄散了……”


“老师，切莫这么说！”失去了，更知道珍贵，祁怀毅连忙出声打断道：“老师，您是我最宝贵的亲人，您说过要一直守护着我的，您可不能食言。快给孩儿说说，后来是怎么了？”


“你进入这里后，我总算有了可以吸收的死息，重新凝练本体并慢慢壮大了起来。也算因祸得福，在这有矍冥的修炼心得和一些功法，两年来我不停地修炼，不但恢复了当初的修为，还有所提升，今日刚突破到了鬼帅的境界，这不……我总算可以幻化成人形了，不用拖着一对鬼爪子，自己都看着寒碜。”


祁怀毅由衷地为曲希贤感到高兴：“这个地方卖相虽然不好，倒也是块宝地。”


“这个地方，是矍冥最主要的闭关场所，叫做黄泉鬼府。通过翻阅矍冥留下的一些笔记，我了解到了，他是在元帝统一九州之前，人界还被称为八荒六合界的时候，修为就已经达到鬼帝境界的绝代鬼修。要知道人界的天地本源中，死息的含量较之鬼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要想在人界修炼到鬼帝，绝对是难如登天之事，因为人界引发天劫的可能性远远高于其他界。”


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吞噬了个鬼帝，祁怀毅暗暗咋舌，而新的理念往往会引起他的好奇心：“老师，既然那矍冥知道人界引发天劫的可能性比鬼界高，他为什么不去鬼界呢？以他的见识和修为总该不会找不到去鬼界的界点通道吧？”

第三十六章 收获


“怀毅孩儿，你有所不知，这矍冥也堪称鬼修中的一代奇人，竟然研究出了掩藏自己修为的功法，瞒天过海，逍遥于人界，行事乖僻，亦正亦邪，堪称人界鬼修第一人。在人界他乐得逍遥，又岂会跑去鬼界那种鬼修高手林立之地呢？”曲希贤笑应道：“在者，这矍冥倒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在人界的子孙后代都受到了他的庇佑。不过后来他惹上了当时人界公认的第一高手罹天，被追杀了上百年，最后连他这最后一处藏身之所黄泉鬼府都找出来了。本就在多次交手中身受重伤的他，走投无路之下，被罹天连本体都消灭了，只是矍冥最后似乎和罹天达成了什么协议，让罹天没有彻底击杀他，只是将其鬼婴用九宫锁魂阵困在此处。”


“想那罹天是何等人物，传说他的修为不仅仅是在人界，即便是已知的七界，都鲜有敌手。罹天根本不图名利，即便是封印一代鬼帝，他也没有张扬出去，这件秘辛也就没有什么人知晓。时隔数千年，山川变迁，却没想我们爷俩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幻季迷阵，并通过九宫锁魂阵，来到这黄泉鬼府。”


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在此刻豁然明了，祁怀毅沉吟道：“这矍冥失去了鬼体，只剩下鬼婴，修为自然是大打折扣，而且外面那九宫锁魂阵会对鬼体进行疯狂的攻击，他要出去的话，只有夺舍我的躯体……”


“是啊，那九宫锁魂阵的威力实在太可怕。”虽然事隔两年，回想到那几乎让他魂飞魄散的瞬间，曲希贤依然心有余悸：“不过怀毅孩儿，那罹天要对你发起夺舍，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整个九宫锁魂阵之中，锁魂的阵眼就是矍冥本人。只有矍冥消亡，这锁魂阵才会被破除。”


“矍冥本身就是阵眼？那罹天的手段太霸道了点吧？”祁怀毅愣然，他都无法想象，那罹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形式手段竟然如此逆天。


“怀毅孩儿，想那元帝都已经飞升入了仙界，亦或者早已成就圣体。那修为身份比元帝可能还要高的罹天，更可能早就成为仙圣中人，那种人与我们何干？”曲希贤说道：“怀毅孩儿，光顾着给你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日那矍冥施展夺舍对付你之后，我就看你痛苦得在地上挣扎不休，我……”


见曲希贤鬼泪又开始飞溅，祁怀毅急忙伸手拂去他的泪珠，脸上露出个让人心安的笑容：“老师，你就放心吧，孩儿我很好，非常好。孩儿有天启师尊在天庇护，万邪不侵，这矍冥老儿妄想夺舍我的身体，简直是自寻死路，被我吞噬得一干二净，老师，你可还记得，我那能吸收各种能量的异能？”


“你是说，你将一代鬼帝矍冥的鬼婴给吞噬掉了？”曲希贤惊诧莫名：“那矍冥的一身修为呢？”


“老师，你别太吃惊哦！”内视着全新的紫府，祁怀毅脸上透着意气风发的笑：“那矍冥的一身修为，完完全全被我吸收了，现在我不但拥有修真者的元婴，紫府里还有一个鬼婴。”


祁怀毅的紫府，此时已经大变样，整个元胎呈现太极阴阳鱼的图案，真元和鬼元泾渭分明地位于太极两边，而元婴和鬼婴分坐两边，正小眼瞪着小眼，而天启留下的真元结晶则悬浮在元婴的头上。而识海和紫府间，两组不同的脉络，井水不犯河水地分别运行着真元和鬼元，神奇无比。


饶是强烈暗示着自己不要吃惊，曲希贤已经惊叫出声：“怀毅孩儿，你可别吓我啊，你是人，紫府里怎么能孕育鬼婴呢？这根本不符合天地法则啊，除非你已经……我呸……”


“叫你不要太吃惊了嘛！”祁怀毅笑道：“天地威能，莫测高深，在天地面前，我们都太渺小了，岂能以小人之心去度天地之计？有人能真正懂得什么是天地法则，也许只有那些传说已经不在六道之中，脱身七界之外的圣人，才能窥得一二吧？”


愣然地看着祁怀毅，半晌，曲希贤感叹道：“怀毅孩儿，你真的长大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观，是老师我思维太局限了。可是老师我还是不能理解，我们鬼体的鬼脉跟人体的真脉完全不同，你是如何运转鬼元，孕育鬼婴呢？”


将被逼着强行开辟鬼脉的经历简单地提了下，祁怀毅送了耸肩：“老师，这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那声呼唤，我都想不起来，曾经跟你一同研究过天启师尊给你的鬼修心法。如果不是那鬼修心法，我又如何能成功在体内开辟了一组鬼脉呢？”


“那……你那个时候那么痛苦，是在开辟鬼脉？怀毅孩儿，你受苦了……”说到这，曲希贤已经彻底哽咽了，他即使只不过是想一想，都能感受到那种痛苦，那还是人可以承受的么？


祁怀毅宽慰地拍了下曲希贤：“老师，你当初给我取名怀毅，不就是要让我做一个心智刚毅的人么？我想，这修真之路上，崎岖坎坷，如果这道坎我都迈不过去，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天启师尊？”


狠狠地擦去老泪，曲希贤挤出个笑容说道：“怀毅孩儿，现在你也该验收下你的战利品了，这矍冥可有不少好东西，不过只可惜都是鬼修才能……呃，你现在应该也算鬼修了，那么矍冥留下的这些法术你也可以学，还有这几件法宝……”


“哇……法宝！那矍冥可是鬼帝，他用的法宝等阶该不低吧？怎么也该是道器吧，说不定还会有圣器呢！”这个时候的祁怀毅，终于显露了一丝童真，快乐得向个打劫成功的小土匪。


在守护祁怀毅的这两年里，曲希贤已经神炼了一件法宝，那是一套地煞幽冥针，整套针平常形态只是一根黑黝黝，长约两寸的金属针，但是当祭出攻击敌人时，就会化作七十二道无坚不摧的死息针芒，犹如飞剑般，能攻击方圆数里之内的敌人，而且无声无息，击中敌人后，针芒会化作腐蚀力极强的幽冥死息，侵蚀敌人的体脉，端是歹毒。


不过以曲希贤那谨小慎微的性格，这套地煞幽冥针倒也很适合他，毕竟用来偷袭敌人再好不过了。


除了品阶为中品宝器的地煞幽冥针外，矍冥的遗产中，还有一件上品宝器，两件中品宝器。一件是勾魂刀，中品宝器，整柄刀形如弧月，闪着森冷寒光，宽处足有四寸，长约三尺。没有刀柄，这并非一柄手持砍人用的武器，而是一件巨型暗器，需要用归元控制，祭出后，勾魂刀将会隐没于空间之中，以无法揣度的角度袭杀敌人，杀伤敌人的话伤其三魂四魄，击杀敌人的话讲会吸收死者的魂魄，下次攻击时会放出之前吸收的魂魄迷惑敌人，非常诡异。


一件是鬼眼狂刀，中品宝器，刀身墨黑，刀背上扬，修长而妖冶，刀尖更宽，约为七寸，有眼形血槽，越靠进吞口处越窄，吞口为一批发恶鬼，獠牙森然的口器吞吐刀身，双目是血色的宝石，闪着幽幽森光。整柄刀给人的感觉是邪气十足，常人看一眼估计都会胆战心惊。这刀不仅锋利无比，还带有幻阵，挥击时鬼哭神嚎，乱人心神，心智不坚定者，对上此刀，必死无疑。


最后一件是个暗红色的葫芦，叫火鬼葫芦，上品宝器，可大可小，是飞行和攻击双用法宝，不但能够用来御宝飞行，节省鬼元，还能喷吐幽冥鬼火，铺天盖地，非常好用。最诡异的是，这暗红色的葫芦竟然还能盛酒，让祁怀毅大感意外。

第三十七章 挂牵


一次性收获四件宝器级的法宝，这绝对是让绝大部分的修真者发狂的事情。可是这些却是祁怀毅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才得来的，如果没有超群的智慧和勇气，没有逆天的大毅力和大运气，祁怀毅又如何能破幻季迷阵，过九宫迷魂阵，吞噬鬼帝矍冥并开辟鬼脉，成就前无古人的真鬼双元婴之体？


知道曲希贤最先神炼的法宝是地煞幽冥针，勾魂刀也毫无疑问地丢给了曲希贤，至于祁怀毅，在拿起鬼眼狂刀时，就喜欢上它了，因为它让祁怀毅感受到了一种畅快的战意，不过祁怀毅内心还是希望有把长枪，毕竟奶奶可是盼望着他将那套简单无比的肖家枪发扬光大呢。


而火鬼葫芦，更是好东西，飞天、攻击、日常三用法宝，简直是极品。分赃完毕，祁怀毅饶有兴趣手持鬼眼狂刀，毫无章法地挥砍了几刀，惊起声声凄惨的鬼嚎，让人胆颤心惊，祁怀毅微微皱眉：“这刀好是好，只可惜一看就是鬼修用的法宝，如果被人界其他修真者看到，一定会惹出不少风波。”


曲希贤点头道：“老道在的时候，就经常提醒我，这修真者一个个成天将除魔卫道挂在嘴上，所以，不是特殊情况，这些法宝我们还是不用的好。还有，怀毅孩儿，你身兼真鬼两个元婴之事，切莫让人知晓，要不然，还不知要引发什么样的事情。”


祁怀毅慎重地点头道：“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明白这身体里有两个元婴，到底是福是祸，不过是祸躲不过，这次侥幸不死，已经是老天开眼，我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怀毅，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曲希贤哈哈一笑：“我相信，你天赋异禀，必然能此次逢凶化吉。”祁怀毅傲然额首：“这矍冥留下的都是攻击型的法宝，可想而知当初他被罹天打得有多惨，估计防御法宝早就被毁掉了。”


至于道器和圣器，其实祁怀毅那也就是一句玩笑话，换作他是罹天，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估计不会放任道器和圣器不管。其实要换做祁怀毅是罹天，估计这几件宝器也都不会留下，好在祁怀毅不是罹天……


“怀毅，你我且将这些法宝神炼好，你再将矍冥留下的鬼修法术学会，我们就出去把。”曲希贤长呼了口气：“我出去查看过了，这九宫锁魂阵很幻季迷阵都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普通的地宫寝陵了，而地宫入口的机关我也知道在哪了。”


“一梦醒来，想不到时间已经过了两年，连衣服都不合体了！”祁怀毅嘴角微微浮起一丝苦笑：“也不知道奶奶爹娘她们身体如何，也不知道孟大力她们兄妹过得如何了？”


夷陵郡城，一如往昔的繁华，车马如龙，而一直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初级院府，这些日子也很是热闹，因为初级院府新招的一届新生刚刚入学，而孟小幺也正是其中之一。


两年的时间里，不用再过上顿不接下顿日子的孟小幺，已经摆脱了瘦弱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同龄人的体态，此时的她虽然依旧是扎着两条大辫子，带着两朵大头花，显得很是可爱，但是穿着新生白色女式长衫的她，多了几分大女孩的韵味，大大的眼睛眨巴着是比两年前更迷人。


这是校场里东南脚一个安静的小台子，望着远处离去的一个身穿皮甲的窈窕身影，感受着那熟悉的马尾辫荡起的俏皮，孟小幺缓缓地坐了下来，双手抱膝：“真羡慕若男姐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行我素的。”


“妹子，你想做什么，你也去做啊，一切有哥呢。”在孟小幺身后，一个身高九尺有余，却有着张娃娃脸的巨汉如同一尊铁塔般杵在那，正是孟大力，两年的时间，他长得更高更壮了，而且显然更提拔，而不会给人一种太过臃肿的错觉，身后背着一把半扇门板大小的巨刀，让他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哥，我想去找怀毅哥哥……”孟小幺的眼中充满惆怅，让人心疼：“可是我知道，九州那么大，我如果不学好本领，可能不等找到怀毅哥哥，我已经克死他乡了！”


“老大……”孟大力长叹了口气：“妹子，听哥一句话，安心在院府学东西，老大他会回来找我们的。他说过，我们是一家人，老大那么有本事，不会有事的。”


一滴清泪滑落，孟小幺撅起了嘴巴，鼻子抽搐着：“可是……我怕等怀毅哥哥回来了，他都不认识小幺了。”也难怪孟小幺会有这样的担心，她和祁怀毅认识时间不足一天，她还记得祁怀毅离开客栈的时候那温和如晨曦般的笑容，可是转眼两年时间了，她再也没看到那样的笑容了。


孟小幺相信，别说两年，就是二十年，她都不会忘记祁怀毅那帅气温和的样子，可是，她心中的怀毅哥哥，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在你面前穿着花布裙，转着圈圈的小女孩？


“大力，我就知道你在这，院长召集大家，我看是有新的任务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正是古溪寒，相比两年前，古溪寒脸型的线条更硬朗，刚毅十足，彰显着男子独特魅力，加上他独有的冷傲依旧，一身浅蓝色长袍的他，更显他衣领院府第一美男的称号。


“小幺，又在想你的怀毅哥哥了？”古溪寒闲庭信步般走到孟小幺身边：“安心了，祁怀毅那小子肯定会回来了的，我师父他卜算过，说那小子不是夭折之命，有凡人不可揣度的大气运，不出三年，他一定会回来。”


孟小幺有些懊恼地白了古溪寒一眼：“你都说了无数遍了，眼看这三年都过了两年了，怀毅哥哥还没回来，院长那卜算之术到底准不准啊。我可说了，如果他没算准，别说收我做徒弟了，我还要把他胡子给拔光。”


古溪寒笑了，也只有在孟小幺面前，古溪寒才会笑得这么明媚：“你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怀毅院长师父呢？这可不好，以后进了师门小心被打屁股的！”


孟大力闷哼了一声道：“那老头要是改打我妹的屁股，我就去他屋里再放一把火！”两年前，实在找不到祁怀毅的孟大力，听罗明无意中说院长卢陵阳懂得卜算之术，还说什么一卜可知天下，吉凶祸福更是不在话下。孟大力当即就去找卢陵阳，可是卢陵阳在闭关研究修真功法呢，哪还有心思管这种事？毛躁脾气来了的孟大力，胆大包天地在卢陵阳的住所放了把火，差点没把卢陵阳收藏的一些孤本典籍给烧光，愣是将卢陵阳给生生逼出关来。


卢陵阳在得知自己闭关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为了缓解这事，也没有怪罪孟大力，当着众人的面拿着几枚铜钱，摆来弄去的，脸色阴晴不定的，最后在孟大力的逼问下得出一句：“你们都安心吧，祁怀毅不是夭折之命，有凡人不可揣度之大气运！不出三年，定会回还。”


那个时候卢陵阳很像神棍，但却是一个很让人信服的神棍，最起码孟大力愿意相信，而作为卢陵阳的关门弟子，古溪寒更愿意相信。在那以后，古溪寒就常用这句话安慰孟小幺，只可惜孟小幺太想念祁怀毅了，她只希望祁怀毅能早点回来，她还想穿第二条花裙子给他看呢。


知道孟大力是一个相当敢想就敢做的人，谁要激起他的脾气来了，他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随着性子把事办了的人。一旦知道犯错了，从来不推脱，脖子一伸，你爱咋咋地。孟大力是谁？他可是护短出了名的罗明的徒弟，谁愿真跟他较劲，找不快活呢？所以即便是孟大力有破坏卢陵阳形象的嫌疑，古溪寒也当没听见：“好了，跟我走吧，这次连言硕和尤睢那两个人渣也来了，想必不是件小事。”

第三十八章 特别战斗小队


“你师父也真是的，明知道我跟他们不对付，叫他们来干什么，碍手碍脚的。”这两年来，孟大力已经改掉了老土的“俺”字，因为他被罗明逼着认了好几千个字，也算是有些文化了。


口中虽然这么说，但孟大力在叮嘱了孟小幺后，还是跟着古溪寒走开了。自从祁怀毅失踪后那段日子，言硕和后来回院府的尤睢被脾气暴躁的孟大力多次教训过后，再也不再敢明着挑衅他。


明的不敢挑衅，但是暗地里却经常给孟大力使坏，只不过孟大力没能抓到他们的直接证据，也就只能作罢，心中却很是不爽。所以，每次听到这两个名字，孟大力总觉得恼火，寻思着以后有机会，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古溪寒和孟大力直接来到了卢陵阳的住所，这个时候卢陵阳的住所处已经有了好几个人，不仅仅言硕和尤睢在，米如雪也在，一袭白衣如雪，她的眉宇英气更足，冷傲比之两年前更盛。


另外还有两女一男，气质都颇为不凡，在见到古溪寒和孟大力进来时，都轻笑额首表示礼貌，显然彼此相处得也还算不错。但有些人的声音总是会让人感觉到恶心：“人金刚的谱就是大，还要古老大去请才会过来啊？”


横眼过去，只见一身银袍的尤睢，满脸讥讽地看着孟大力，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在这两年里，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孟大力怒目一瞪，朝尤睢跨近了几步，雄伟的身材压迫力煞是惊人：“我的谱就是大，你莫不是很看不惯？”


如果是往日，尤睢肯定脸色大变，先避其锋芒，可是今日，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倚仗，就那样直视着孟大力，眼中还浮着几次玩味的笑：“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孟大力最烦装逼的人了，当然，古溪寒是个例外，除去古溪寒，只要看到装逼的人，孟大力一般都直接拿拳头说事，这一次也不例外。本来就想找借口揍尤睢一顿的孟大力，当下砂锅般大的拳头朝尤睢砸去。


“嗡……”的一声，孟大力的拳头在离尤睢脑袋还有两寸的地方被一层气劲给挡住了，强大的力量打出了几声音爆声。就见一个有着一字眉的老者从内室走了出来，一袭青衫的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大力，不得放肆！”


“院长！”“师父！”室内众人纷纷施礼，来者正是夷陵院府的院长卢陵阳，只见其目光平扫，却威严十足：“作为特级院府预备役，夷陵特别战斗小队的成员，大力，你可是忘了队纪？”


缓缓收回了拳头，孟大力鼻孔里喷出几道粗气：“院长，你是知道我的，这白痴如果不惹我，我会找他麻烦么？”卢陵阳的目光落到了尤睢身上，后者脸色顿时收敛，恭声道：“院长明鉴，我只是提醒孟大力，别每次有任务都要大家伙等他，谁知他却如此蛮横，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说我不可理喻？”孟大力煞气凛然地盯着尤睢，全身骨骼一阵爆鸣，眼看要再次发作，卢陵阳重咳了一下：“这件事到此为止，谁要再追究，我关天一个月禁闭。”


愤然地看了眼卢陵阳，咬了咬牙，孟大力不甘地泄掉全身的劲道，双腿微顿，生生将脚底踩出两个硕大的脚印，看得旁边的古溪寒摇头不止。


“尤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回去奉劝你父亲，交结歪门邪道只会引火自焚，别把你们尤家千年基业付诸东流！”卢陵阳淡淡的声音，却让尤睢身子为之一抖，望向卢陵阳的目光很是惊诧。


“我再强调一次，夷陵特别战斗小队的队纪，首条就是团结协作，谁若再犯，定当逐出小队。”卢陵阳环视了众人一眼：“这一年多以来，为了衡量你们是否有成为特级学员的资格，院府给你们分派到任务都是非常危险的，在你们的通力合作下，也算完成的还不错。今日，如果你们不团结，将有可能把小命都送掉，你们可还记得关泰祥……他就是因为自作主张，才惹来杀身之祸。”


众学员尽皆无言，卢陵阳提到的关泰祥，本也是夷陵特别战斗小队的成员，天赋奇佳，出手贫农，一手棍法非常犀利，就连言硕也不敢说稳胜于他。可是在一次出任务时，却因为自信心膨胀，而跟分到他一组的孟大力和米如雪分开，落得死无全尸。


“当初，你们被召入队里，也就是要将你们培养成为特级学员，日后到皇城特级院府，能力可获得更好的提升，他日做一方封疆大吏也非难事。”卢陵阳的声音极具蛊惑性：“只要这次任务完成了，将会先在你们之中选出三人进入特级院府！”


“特级院府！”除了孟大力，包括古溪寒在内的一干学员纷纷露出激动的表情，那言硕眼中放光，高声道：“院长，吩咐任务吧，我们一定好好把他完成。”


在九州大陆，无论是士家还是名门，无论是贫农还是走卒，特级院府都是真正梦寐以求的圣地，那是国家培养最顶尖人才的地方，听闻在特级院府的教官都是突破道境的高人。从特级院府出来的学员，无一不成为一方大员，名利双收，福泽后辈。


孟大力扁了扁嘴嘟哝了句：“当初要不是没什么东西教我的罗明，说什么特级院府有人卜算术比你还厉害，我才没兴趣进这什么特别战斗小队呢。”


卢陵阳横眉微抖，直接当做没有听到孟大力这声音：“你们且听好，日前南宫统领给我消息，历时将近两年的搜索，在圭角山终于发现了那吃人怪物的藏身之处，这么长时日来，那附近已经有不下百人葬身其口，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到那怪物，将其击杀。”


“师父，那南宫统领就没有说明，那到底是什么怪物么？”古溪寒微微皱眉，作为特别战斗队的队长，他作风一向比较严谨。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连是何怪物都搞不清，这仗怎么打？


卢陵阳的回答让古溪寒很无奈：“至今为止，没有活人见过那怪物清晰的形象，不过南宫统领很确定，这次发现的巢穴绝对就是那怪物生活的地方。这怪物能在众多兵士极力搜寻下还隐藏两年之久，可见其不但凶狠还很谨慎，明日动身，你等务必小心。”


众人领命而去，出了卢陵阳的住所，尤睢好死不活地还拿冷眼瞟孟大力，如果不是古溪寒拉住，以孟大力的暴脾气，估计又冲将上去了。生生忍住一直憋着的怒气，孟大力恼怒地说道：“冰块脸，我看是太久没给那厮松松筋骨了……”


“大力，这尤睢往日对你还是敬而远之的，今日行事却如此怪异，肯定有所倚仗。”望着得瑟着和言硕离开的尤睢，古溪寒皱眉道：“师父刚才说的话你没注意么，说不定言家招揽到了什么歪门邪道中人，所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最近你要小心些。”


“歪门邪道？”孟大力虽然鲁莽，但是却也不笨，自从他加入了这个特别战斗小队后，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就想杀死关泰祥的那叫山魈的怪物，就很恐怖，如果不是大家合力，根本不可能杀死。他也听说过有些人修炼稀奇古怪的巫术和道术，很是诡异。


不过天生神力、铜皮铁骨的他，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最好不要来惹我，要不然我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通通剁成肉酱！”

第三十九章 猖狂的尤睢


“大个子，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用蛮力解决的！”一向话语很少的米如雪，留下一句生冷的话语，飘然而去。望着米如雪的背影，古溪寒很是惊愕：“大力，米如雪她这是在关心你呢，这可是个怪事！”


咧嘴一笑，孟大力一脸揶揄地看着古溪寒：“冰块脸，瞧你那表情，是不是米如雪没有关心你，你心里不舒服了？放心，兄弟我对冷冰冰女孩没兴趣！再说，这米如雪是冰块脸你内定的，谁敢乱来啊？”


如果祁怀毅看到孟大力竟然会挤兑人了，一定会大吃一惊的。旁边还有几个队友没走，却被孟大力这大嘴巴一语道破行事，古溪寒俊脸微赦：“就你大嘴巴，喜欢乱嘟哝，看等下的鸡腿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好吧，三十对鸡腿，我就不乱说了！”孟大力摆出副奸商嘴脸，得意地笑着朝另外三个学员招呼道：“一起去吃大户吧，反正冰块脸有钱！”


三个学员中的一男一女当下表现出非常高的热情，只不过另外一个更为娇俏的女孩，脸上挂着明显的醋意，幽怨地看了古溪寒一眼后，很受伤地走了。


“尤睢，你今天犯什么毛病了，去惹那蠢蛋干什么？”等到走远，言硕这才拉着尤睢问道：“那蠢蛋一直就对你我不满，就差找不到理由找我们麻烦呢，这要是在院府外还没什么，我们有的是人，可是在院府内，吃亏了都只能忍着。”


尤睢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言硕，你好歹也是先天虚境的高手了，就算打不过孟大力，也没必要怕成这样吧？跟你在一起，我真觉得丢人！”


言硕闻言，大怒：“尤睢，你他娘的吃错药了啊？我还觉得跟你在一起丢人呢，不说被孟大力打得跟狗样，当初被那个祁怀毅打得跪地求饶的是谁？”


言尤两家本就有不少摩擦，这言硕和尤睢，之所以会走得比较近，并非情投意合，完全是因为同仇敌忾，哪还有什么交情可言？一时间，两人睁得面红耳赤的，没几个回合就动起手来。


言硕随身的依旧是一杆长枪，而尤睢善用的武器是双钩，两人都不是善辈，一言不合就开打。两年前，尤睢比之言硕还有些差距，但是两年后，很有些知耻而后勇的尤睢，实力已经跟言硕不相上下。


两个先天虚境的好手打斗，本就劲气四溅，动静不小，加之古溪寒和孟大力等人也走的是同一个方向，很快就看到了打得不亦乐呼的两人。


“嘿，窝里斗！”孟大力乐得抚掌大笑：“狗咬狗，一嘴毛，真好玩！”旁边的古溪寒已经拔地而起，伴着一身剑鸣，犹如水龙出洞般朝言尤二人射去，在接近二人战团时，古溪寒那软剑被道家真元撑得笔直，喷薄着两尺有余地剑气挥劈了出去。


“啊……剑气！”尤睢和言硕二人怪叫着，连忙收手，旋身站立一旁，心中对于古溪寒的修为再次精进而深感不安。古溪寒脸色发青地看着二人：“院长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嗯？任务在即还在这窝里斗，是不是要将你们踢出战斗小队才甘心？”


瞪了尤睢一眼，言硕咬了咬腮帮子，朝古溪寒赔笑道：“队长休恼，我和尤睢只是在切磋下，为明天的任务热身嘛，尤睢兄弟，你说是不是啊？”


尤睢现在再怎么高傲，也知道就坡下驴，他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被踢出战斗小队，也连忙点头道：“是啊，我跟言硕兄弟感情那么好，怎么会窝里斗呢，队长你太多心了！”


冷笑了声，古溪寒也没有再多说，将软剑收回腰间，招呼着孟大力等人离去。一路上孟大力不停地嚷嚷：“冰块脸，你刚怎么不干脆就将他们踢出战斗小队，方正你是队长，完全有这个权力的！”


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古溪寒应道：“大力，麻烦你用用脑子好不好。这一年多，自从我们小队成立以来，除了第一次任务大家是一起做的，还有哪次？师父知道你和他们二人不合，还会要求全队来完成这个任务，你不觉得很有问题么？”


孟大力眨巴了下眼睛：“有什么问题？不就是马上要选人去特级院府了，你师父想多指示下我们，所以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做点事呗！”


“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浆糊做的！”古溪寒哭笑不得地应道：“其实要选谁去特级院府，师父他们难道心里没数？他也就是那么一说，之所以将大家都叫出来，是因为那怪物可能会是我们成立小队以来最大的困难，可能比以前那山魈还要难对付。尤睢和言硕那两人虽然心思不正，但实力摆在那呢，你觉得，如果明天那怪物比山魈还要厉害，少了她们两个先天虚境的人，我们有胜率么？”


孟大力扁了扁嘴：“得，反正你是队长，你说了算，要是我怀毅老大在，哪还用得着那两个没用的家伙？”古溪寒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脑门全是黑线，心中寻思：“这家伙不是在骂我没那祁怀毅有用么？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估计大块头他也没有鄙视我的想法，唉，这人太聪明，就是要不得……”


“金刚，我经常听你提起那个祁怀毅，他真的很厉害么？”还跟着二人的那个女学员突然好奇地问道：“我听人说过，他好像手无缚鸡之力吧，好像也就速度快点呀，不可能比古老大还强吧？”


孟大力身子一挺，脑袋一扬：“怀毅老大他当然厉害，他刚入院府的时候，就能气得言硕他那秃子师父吐血三升，冰块脸行么？”古溪寒再次深表痛苦地摇了摇头，说到这一点，他倒是心悦诚服，那失踪多时的祁怀毅在辩才方面倒确实厉害。听说那胡息霍回去后，给言硕治好伤后吐了好几口血，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怎么的。


“光会说有什么用？”旁边的男学员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我们中麒国，武贵于文，武力才是衡量一个人身份的最佳标准，古老大十四岁的年龄，就有先天化境的实力，更能使出大圆满才可能发出的内家剑气。这才是真的厉害呢。”


古溪寒当下腰板都直了，看着那男学员的目光满是赞许，可对方回过来的那种说不出来味道古怪眼神，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人太有魅力，真是要不得！


“先天化境？”孟大力嗤之以鼻地说道：“以前我是啥都不懂，我现在可明白了，怀毅老大在十二岁的时候可就已经有先天化境的实力了，这已经过了两年了……怎么，怎么也该有道境的实力了吧！”


“切……他人都失踪了，还不由得你吹？”男学员不屑地应道：“我还是觉得我们古老大最厉害，是不是啊，古老大……”


听着那有点腻的声音，心中寻思着以后最好离这个很有可能有断袖之癖的家伙远点，古溪寒应道：“好了好了，等祁怀毅那小子回来了，我们拷问一下他不就知道了？我倒希望那家伙真如大力所说，那么我才会有压力嘛！”

第四十章 多式合一


“反正我第一次听到先天化境这个词，就是从南宫大哥口中说出来的。”孟大力眼中满是深沉的回忆：“那个时候怀毅老大，一双手如白玉般地在给小妖推宫过穴，后来我才知道，那原来就是所谓的先天内家真元……”


古溪寒心中一动，剑眉下清透的眸子闪着浓浓的战意：“大力，我们同住一个宿舍那么多年，你可从来没有叫过我一声老大，就是因为有祁怀毅在。如果真如师父说的，祁怀毅会在三年之内回来，等他回来了，我像他挑战，如果我赢了，咱们三兄弟我做老大，如果他赢了，那他做老大，你看怎么样？”


孟大力咧嘴笑了：“我没意见，冰块脸，你要想把我和老大绑上你们古家的船，那可要好好操练下自己了。”


古溪寒表情微恼，这孟大力大部分时候看来憨直无比，让人感觉还有点傻，但是往往最本质的东西他却看得最清，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吧！不过古溪寒有些扪心自问了一下，自己对那个接触不过几天的祁怀毅的感情，确实还存在一定的心机所在的。


不过他没什么坏心机，不就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想多收拢点人才嘛，这么长时间，自己也一直将孟大力当成兄弟看待。想到这，古溪寒会忍不住想起关泰祥死的那次，他和孟大力拼尽全力击杀山魈的光景，那个时候，他能感受到兄弟齐心的脉搏。


山魈，生性嗜血狂暴，体型巨大，几斤丈许，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修长的双臂爪利如刃，开山裂石轻而易举。而铜皮铁骨，同样天生神力的孟大力，都比那山魈弱了几分。但好在孟大力悍不畏死，而古溪寒的祖传软件也堪称无坚不摧，孟大力以伤换伤，为古溪寒创造了多次有利攻击的机会，才将山魈给生生磨死。


如果明日的怪物比那山魈还恐怖，即便是最近实力有所上涨，古溪寒也深感压力很大！不过孟大力那小子可是不知道压力为何物的，一边迅速消灭一个个的鸡腿，那边还不忘吼着：“鸡腿味道不错，给我打包两个，给我妹吃！”


这日，风和日丽，圭角山西侧的坟山上，野菊花点缀着一个个的坟头，让这片平日少有人来的坟地，平添几分妖艳之美。


这一日，不知为何，却有上千士兵屯据在坟山的东侧，与森然的圭角山相邻接的山沟处。南宫的旗号随风飘然，没有喧哗，只有偶尔一两句私语，显然军纪颇为严明。只闻一声嘹亮的马嘶声，一个身穿灰色皮甲，身背长弓的女孩身手利落地落于马下。


年芳十六七，英姿飒爽的她微微舒展了下曼妙的身姿，俏皮的马尾辫与神骏黑马的马尾辉映成趣。士兵们仿佛很熟悉那女孩，除了一些年轻的在吞着口水外，大部分看了一眼就继续自己的神游事业。


“哇，原来这坟山有时候看来也不是那样难看嘛！”女孩脸上挂着晨曦，仰望着不远处的坟山，带着俏皮的笑：“以后我要是死了，也一定要葬到一个最漂亮的地方，咯咯……”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来了啊？”一个校尉脱队而出，满脸苦笑地看着少女，少女回首，娇喝道：“林校尉，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啊？难道我南宫若男出游还要向你打报告么？”


林校尉苦笑道：“我的姑奶奶，今天这次行动太危险，统领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你知道。现在你还是来了，统领大人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有行动啊？”南宫若男脸上带着狡黠的光：“这可是你告诉我的哦，我本来只是来给太爷爷来扫墓的，现在看来，有更好玩的了，林校尉，我想，你肯定会告诉我，今天到底是什么任务吧，这么多人，难道又是杀山魈？”


碰到这个小魔女，林校尉都要哭了：“大小姐，你就别让我背黑锅了，要不然我这辈子就别指望升官了。”南宫若男笑着拉长了声音：“喔……原来你还想升官了，想升官不知道巴结下本小姐，真是个大笨猪！”


“关键是巴结您就要得罪统领大人啊……”林校尉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脸都快变成苦瓜了：“大小姐，卑职求您了，今天您就别掺和了，院府的特别战斗小队刚进山呢，我们在这接应她们！”


“大力她们都来了！？”南宫若男眼睛顿时大亮：“我早就说嘛，这山里有古怪，两年前我来这边打猎，爹他就急成那样，火烧屁股地把我抓了回去。上次抓山魈我没赶上，这次我一定得上去看看……”


“我的姑奶奶呀……”在林校尉叫嚷间，南宫若男已经飞燕投林般窜向了山上，搞得林校尉连忙扯着嗓子吼道：“陈大，给我点二十个精兵，跟着大小姐，千万别让她出一点差错，要不然老子被统领咔嚓了，你也别好过！”


在这边，孟大力和古溪寒等人在几个探子的带领下搜圭角山时，在圭角山腹地，早被深埋在地底的黄泉鬼府中，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正切磋着各种法术。


只见曲希贤身子闪烁间，口中念念有词，一大团黑色的火焰朝祁怀毅笼罩了过去，正是鬼修常用的幽冥鬼火，火焰看似热烈，但却寒劲刺骨。被火焰笼罩的祁怀毅，脸上挂着一丝淡然的笑，已经成型的天符牌带着一圈圈的金光护住周身，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闪着水光的纸符飞速打向曲希贤。


“道光净水符！”曲希贤怪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全力施展的幽冥鬼火在符光掠过被净化得一干二净，那纸符水光不减反曾，幻化成一片巨浪朝自己涌来，曲希贤狼狈地躲闪了开去，大叫道：“不玩了，不玩了，这符箓术太克鬼修法术了。”


哈哈一笑，祁怀毅收起了天符牌：“老师，我可只用胎息境的修为在跟你打哦，不过这二式合一的威能确实大增，施展符箓的威力也比得上入静修为的全力一击了！”


曲希贤甩了甩还算飘逸的鬼发，连声赞道：“的确，这叠加可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我看威能起码是单式法术的三倍以上，真不知道三式合一，还有以后的四式合一又将会是何等威能！”


“更加厉害是毫无疑问的了，可威力具体能增加多少倍，我也不得而知。”祁怀毅说道：“老师，这万法自然，既然道法多式合一能提高威能，我想鬼法也应该是可以的，这鬼法不也讲究咒式、指式等多种牵引方式么？”


曲希贤点了点头：“我也想过，可惜我悟性不高，练了这么久，也没法将咒式和指式合一，这可不是简单的一边说话一边比划，如果无法一心两用，如同能同时用两种不同轨迹的牵引方式，牵引死息，激发真元发起同一效能的法术呢？”


“多练习就应该行的，我第一次施展咒符二式合一也是无意间施展出来的！可我现在也还没完全掌握一心二用啊！”祁怀毅心思灵动，双手打着古怪的指式，一道黑色气刃迅速成型，可他嘴角刚动，黑色气刃顿时消散。祁怀毅摇了摇头：“还是造诣不够，我已经掌握了道法中的咒符二式合一，可鬼法的咒指二式合一却不行，还得多练啊……”


曲希贤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或许就是熟能生巧吧……这个不急，怀毅孩儿，技法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第四十一章 物是人可非？


祁怀毅精神一振：“是啊，终于要出去了，现在我元婴已成，行事也不用那么畏首畏尾了，这次出去，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上修真洞天的人士，早日找到我师门所在，将天启师尊用生命换回来的消息传递出去。”


“恩，无论是修真者还是鬼修，能修出元婴，就已经步入高手行列了，生存能力强多了。不过，这修真洞天，高手无数，我们行事还是得小心些，特别是你真鬼双婴的事，如果被人发现，那人又不是自己人的话，一定要将其击杀！”曲希贤这个昔日的弱书生，再一次有堪称生死的经历后，性格再次蜕变。


出去就很简单了，已经没有幻季迷阵和九宫锁魂阵，幽冥鬼府外就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地宫陵寝，打开了位于大殿石棺里的机关后，地宫石门也就升了起来。


“真该死，刚才怎么忘了要个向导呢，这圭角山那么大，她们这是往哪边去了？”南宫若男在圭角山丛林间转来转去，只算个业余猎手的她已经不会运用她那学来的半桶水专业寻孟大力等人的找蛛丝马迹了。


就在南宫若男四下张望间，她身后的土壁上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南宫若男好歹也是个练家子，警觉间转身，已经被撞上了。


撞上南宫若男的正是从黄泉鬼府钻出来的祁怀毅，他也没想到一个土遁术出来竟然会撞上人，而且撞的地方好像还不太对，软绵绵的。看着倒退了几步，拉着旁边树干才站稳的南宫若男，祁怀毅连忙道歉：“对不起，出门的时候没想这有人……”


感受到被撞的地方一阵酸麻，南宫若男小脸微红，娇喝道：“你没长眼睛啊！”祁怀毅顿感头大，心道好一个刁蛮的丫头，下次土遁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下前方：“姑娘，这次是我失礼，这里有粒丹药，算是赔偿你的，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


说完祁怀毅转身飘然下山，如果不是身上的院服短了寸许，或许还有点飘逸的感觉。“你……”对于祁怀毅的干脆，南宫若男大感憋屈，想要骂几句发泄一下，却发现祁怀毅早已经不见，当她回首看到一旁被树叶托着的丹药时，顿时呆了。


祁怀毅留下的丹药虽然不算是特别稀罕的，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培元丹，是人级丹，是一些大门派用来给刚筑基的门人固本培元的，可是对于普通的武者来说，那绝对是至宝，古溪寒儿时那异人给他的丹药就是这一类，能精练武者的体质和五脏，虽然不能完全洗髓伐毛，但是让武者习武之途事半功倍却不在话下。


对于祁怀毅来说，这种培元丹他有不下千粒，是当初天启为他准备的，只是没想祁怀毅因为有吞噬异能能迅速打好了浑厚的根基，也就用不上这些培元丹了，所以他倒不介意用这种东西还人情断因果。取下那异香袅袅的丹药，南宫若男呢喃道：“我该不会是碰到仙人了吧？可是，我看那人穿的衣服怎么那么像……院府的院服呢？”


穿着短了一大截的院服，祁怀毅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不过祁怀毅并不在意，他找到了间裁缝店，出来的时候顿时让路人眼前一亮。好一个俊朗的帅小伙，一身白衫的祁怀毅，眉目清秀，俊逸非凡，加上脸上挂着浓浓的书卷气，让人更生好感。


此时的祁怀毅，任谁看去，都会以为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毕竟已是身高七尺，骨架成熟，在九州大陆，这种年纪的男人，很多都已为人父了。


“这院府倒是没什么变化！”瞟了眼院府正门外的飞马，再环视了眼院府门口那一如往昔的护卫的城卫兵，祁怀毅眼角带着一丝岁月流逝的沧桑：“物是不知人可非！”


幻芥珠中曲希贤微微一笑：“你看看你自己，变化多大，可想而知，大力她们兄妹会有多大的变化，你们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我想她们都可能不认识你了。怀毅孩儿，如果大力她们兄妹认不出你了，你会不会觉得伤心？”


“伤心？为什么要伤心？”祁怀毅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我们才交往多少时日，本就对彼此还不是很熟悉。又分离了两年时间，如若我不是在沉睡中过了一年多，或许我也会记不起她们的样子吧，何况大家都变化这么的大！”


“进去吧，也不知你之前那块新生令牌可还有效？”曲希贤的声音落下，祁怀毅朝正门走去，如果令牌没效，那就使用隐身符进去吧！


“你是干什么的？也不看看你的年纪，竟然拿着新生令牌来院府！”守卫很严格地将令牌没收了：“令牌我没收了，回去老实本分地做人吧！”


祁怀毅笑了，心中暗道：“我也想老实本分地做人，做一个普通人，如果天启师尊能活过来，菀儿妹妹能回来的话！可是天不遂人愿，所以，我要逆天而行！”


祁怀毅消失在了原地，让一干人等惊愕莫名，都以为白日见鬼了，而隐身了的祁怀毅则施施然地进入了院府，走上了那条当初颇有感觉的林荫大道，来到了那印象深刻的校场。蹴鞠场依旧有人在蹴鞠，很有意思的是，祁怀毅刚走到两年前那个位置时，又是一个藤皮鞠朝着他飞了过来。


祁怀毅微微扬手，一股轻微的气息将藤皮鞠牵引了过来，在他指尖上滴溜溜转着。“那个谁，把鞠还给我们……”一样带着一丝稚嫩的声音，一样是那样个性飞扬，祁怀毅嘴角更翘：“老师，人生的境遇仿佛冥冥都有轨迹，这也许就是天地法则的一种吧？”


“怀毅，这种问题史书也没有记载，我想只要你想得通，那就便是了！”知道祁怀毅心有所感，曲希贤很是欣慰：“现在的你，会用什么方式还这鞠呢？”


“都是还，又何必拘泥于方式！”看都没看鞠场方向，祁怀毅手指轻轻一弹，高速旋转的藤皮鞠如长了眼睛般地直射入了鞠框里，引起一片惊呼。


“那是谁啊？这么厉害？”蹴鞠场地学员都傻了，谁见过隔着数十米，看都不看，用手将藤皮鞠击入框中的？当下有人猜测：“可能是高级院府的学长吧，也只有他们和特别战斗小队的人才不需要穿院服啊。”


没有刻意去听，但是祁怀毅还是清晰地听到那些学员的对话：“特别战斗小队？这可是个新鲜东西，也许会很有趣，老师，你说是么？”曲希贤还在咀嚼祁怀毅那很有哲理的言语，此时只是轻嗯了声敷衍了过去。


不知道孟大力在哪，祁怀毅自然是决定先回宿舍，在他看来，就算孟大力和古溪寒不在，那个成天闷在屋子里的袁烈明总该在吧？推门而入，宿舍里窗边端坐着一个扎着大花辫子的女孩，祁怀毅愕然：“抱歉，我走错了，我以为宿舍没换！”


长辫轻甩，女孩转首抬眸，明亮的大眼睛突然绽放出骄阳般的璀璨：“怀毅哥哥，是你吗？”准备掩门离去的祁怀毅，身子一顿，目光落在女孩那可爱的面容上，顿时恍然：“小幺，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啊？”


“怀毅哥哥！”尖叫出声，双手一推桌子，孟小幺借力飞奔向祁怀毅，丝毫不管踉跄的脚下。生怕孟小幺摔倒，祁怀毅连忙一个飘身迎了上去，将其揽入怀中：“跑那么快干什么，也不怕摔着？”


孟小幺身子一僵，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在祁怀毅胸口害羞地蹭了两下后方才抬起脑袋，眼中浮起水雾：“怀毅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轻捏了下孟小幺粉扑扑的小脸，祁怀毅本想松了怀抱的，但孟小幺抱得那么紧，唯有作罢：“对不起，本来还说给你们安个家的，却没想出了点状况……”


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祁怀毅，孟小幺柔柔地说道：“你这不是回来了么？以后我们一家人要永远的在一起，不再分开。”感受到孟小幺那浓浓的情意，祁怀毅心中也是暖暖的：“恩，我答应你，以后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不再分开！”

第四十二章 千年铁尸


这一刻，在两个探子的带领下，古溪寒一行八人已经深入了圭角山的深处，周围全是百年以上的老树，斑驳的阳光投射了下来，映得杂草丛生的山林平添几分神秘之感。


一板刀劈开一大片荆棘，孟大力吐出口中的草根骂道：“那怪物躲这么远干什么？这不是折腾人么？”一直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古溪寒凝神道：“要不是躲得隐秘，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被发现，大力，你小心点，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今天这怪物估计不简单。”


又是一板斧将挡在前面的杂草劈倒，孟大力咧嘴应道：“冰块脸，就你疑心重，管他什么怪物，除非他不露面，否则，看我不把他的脑袋剁下来喂狗。”米如雪那冰冷的声音此刻倒是让感觉一阵清爽：“大个子，这两年来，在这圭角山无故失踪的人将近两百人，有些在坟山祭祖的人都会被累及，甚至有不少新坟都被刨开，尸体都不翼而飞，可见这怪物是多么的嗜血凶残。我们一路行来，山猪大虫长蛇这些大型动物一个也没见到，这圭角山俨然要成为死地了。”


米如雪如寻常地阐述着事情，虽然没明说，潜台词自然是支持古溪寒的观点，提醒众人提高警惕。自从祁怀毅失踪事件，米如雪会站在尤家的对立面，孟大力这憨直的家伙对这女冰块倒是一直颇有好感，除了孟小幺之外，米如雪是唯一一个孟大力不会发脾气的人。


“诸位大人，过了这片山脊，地势会下沉，东北方向蜿蜒下行将近两百丈，有一个幽谷，那里有片死水沼泽，一到晚上就迷雾重重，里面会发出恐怖低沉的怪叫，我们也不敢进去探查。”穿着兵装的探子恭敬地朝古溪寒等人再次汇报着。


在孟大力披荆斩棘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探子说的山脊尽头，这里有一面几乎等同于是悬崖，但是另外一边却是怪石林立，树藤蔓壁的坡壁，朝东北方向俯视，远处有一片氤氲的水雾，应该就是探子所说的幽谷。


“你们俩就不用跟我们下去了，在这候着，如若听到三声长啸，马上发信号给林校尉，让他带队过来支援我们！”以往应南宫鸿之邀，外出除怪，虽然南宫鸿都会安排成百上千的军士相辅，可无论是碰到什么样的敌人和怪物，特别战斗小队从来没有一次让军士相助。


慢慢的那些军士渐渐养成一种习惯，那就是只要特别战斗小队出手了，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所以古溪寒凝重的叮嘱在两个探子耳中也隐隐成为了一句场面话。在古溪寒等人顺着坡壁朝幽谷方向行去后，两个疲累的探子抱怨了几句后靠着旁边的大树坐了下来，不一会就睡着了。


也就在两个探子沉睡间，在他们倚靠的大树后面，那些腐枝烂叶，突然鼓动了起来，几乎同时间，两具原本应该是腐烂了的尸体竟然诡异地站了起来，那空洞的眼眶里闪着两朵紫黑的幽光，下垂的双臂，肤如古木，指甲锐利如刃，微微晃动间闪着寒光。


古溪寒等人都身手上佳，对于常人来说很是危险的陡峭坡壁，对于她们来说，却如履平地，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狭窄的山缝处，透过山缝，吹过来的山风带着浓重的湿气，还隐约有些腥味。古溪寒剑眉微皱：“如果没有人告诉我们，谁能想到被水雾笼罩的地方竟然别有洞天，看这堪称一线天之地，确实是易守难攻之所，看来那怪物还很聪明……”


顿了顿，古溪寒弹出软剑，身上肃杀之气更盛：“各就各位，做好战斗准备，以原有队形，我们进谷！”孟大力闷吼了一声，将板刀反扛在肩膀上，最先钻进宽不过六尺的山缝之中，这一年多以来，他充当的角色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谁让他的抗击打能力是最强的呢。


如那些探子所说，穿过数十丈的山缝，地势刚宽阔起来，一股怪异的腥臭扑面而来，不仅仅三个女人，古溪寒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整个小型幽谷位于群山之间，四周都是高耸的崖壁，仿佛一口天然古井。井底的确是一片沼泽，还是那种最肮脏的死水沼泽，到处都是鼓动的气泡，冒着浑浊的气体，奇花异草杂乱从色，黒苔蔓藤比比皆是，古溪寒迅速分析着环境，目光最后落在了沼泽对面一处被树木隐约要完全遮掩住的洞口，古溪寒心中一动：“大家看见那石洞了么？这幽谷并不大，如果说那怪物最好的藏身处，必然就是那石洞了，我们绕沼泽过去！”


石洞森然，站在石洞口，感受着缓缓流动的气流，越发浓烈的腐臭气息让人作呕，准备齐备的众人，燃起了松脂火把，毅然踏入了充满了未知的山洞，除了走在最后，吊儿郎当倒提双钩的尤睢，和走在最前面的孟大力外，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相当凝重。


古溪寒等人并不知道，在他们入洞不久，洞口她们踩踏的松软泥土，一块块鼓起，一个个衣衫褴褛，肢体残缺的僵尸沉吼着站直了身子，眼神空洞地盯着截面直径丈许的石洞，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孟大力嫌恶地看着将脚掌完全覆盖的灰白色浊物，嗡声骂道。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诡异的地方，在火光的映照下，石洞那湿漉的顶端，成百上千的蝙蝠在蠕动着，时不时有一些颗粒状物体絮絮飘落。


“吱呀……”一大群蝙蝠受到火光和惊扰，而尖叫着飞出了石洞，在石洞里响起一阵混乱的回音，更添几分森然。除了米如雪，另外两个女学员都很自然地朝古溪寒身边靠了靠，这种地方，对于心理素质的考验实在是太大了。


好在随着深入，脚下不再有厚实的蝙蝠粪便，而是被水浸得光亮的黑色石头，这让众人的感官稍微好受点，而此时，隐约能听到石洞的深处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吼叫，犹如受伤了的兽吼，却又俨然不同，吼叫声不凄厉却充满了戾气。


“加快速度！”古溪寒眸子里闪过几道精光，在他的命令下，八人迅速前行，循声探去。当众人见到吼叫的角色时，不由齐齐倒吸了口凉气，即便是孟大力，脸色也变了。在这俨然是石洞尽头之处，一个身高丈许，浑身肤色如黑铁，面目狰狞的人形怪物双手倒拖着两条巨大的铁索，正在一处清透的小水潭旁边踱着。


感受到火光，那人形怪物猛然转身，胸口龟裂的皮肤留着污浊的脓血，狰狞恐怖的面容再次让大家心中一惊，尤其是那闪着血红色光芒的眼洞，和铁齿森森的血口，彰显着他的暴虐，锁链一阵挥击，石屑四溅，威势煞是惊人。


“不好，是千年铁尸！”古溪寒脸色大变：“大家快撤，这怪物不是我们能搞定的……”可是已经晚了，因为这石洞里，并不只有一只千年铁尸，还有其他的僵尸的存在，只听一声惊恐的尖叫在耳边响起：“救我……”

第四十三章 死战


古溪寒横眉扫去，原本站在他身后不远的言硕被一个仿佛从地底冒出来的高大僵尸双手抓着脚踝，生生提将了起来，如果不是言硕临危机变，将长枪生生插进了地里，此时恐怕已经被僵尸摔了出去。


“大家小心！”古溪寒刚要出手救言硕，他的双脚也被大力箍住，好个古溪寒，在身子重心失去之前，先天真元狂涌而出，发出一声清嘹的长啸声，手中软剑带着寒光挥斩向抓住自己的双手。


古溪寒的寒铁软剑是古家镇族之宝，削铁如泥，加上有真元加持，剑气凌厉，生生斩断了刚冒头的僵尸的双手，同时身子旋转间，一脚将好没直起身子的僵尸踢飞了出去。环视间，耳边传来数声厉吼和尖叫，古溪寒脸色骤然大变。


孟大力是轻松解决问题的，他对于脚踏实地是最敏感的，当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动静，也就在言硕的惊叫响起的那一刹那，身子一个蹲跳，手中板刀抡了个半月，毫无花哨地砍进了古木般的地面，生生将一个刚想仰身的僵尸斩成了两截，不过那僵尸并没有失去战斗力，蠕动着身子，有力的双爪还朝孟大力抓去。


米如雪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受到突兀攻击的人，她脸带寒霜，在僵尸想要撕裂言硕的那一刹那，身子急速冲了过去，一剑挑断高大僵尸的左臂，旋身躲开了四溅的僵尸体液，即便是危急时刻，米如雪依旧将她爱干净的洁癖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还没摆脱那僵尸的利爪，但是已经没有了被分尸危险的言硕总算恢复了几分冷静，长枪一压，借助枪身的反弹力生生将他和几百斤重的僵尸一起弹射到了空中，怪叫了一声，在空中的言硕抽回了长枪，全力朝空中那笨拙的僵尸脑袋上抽去。


在言硕的枪头将僵尸的脑袋抽爆时，一声惨叫声响起，那一直爱慕古溪寒的俏丽学员胸口被洞穿，一只利爪抓握了下后缩了回去，绝望地看了眼胸口的血洞，女学员最后的眸光落在了古溪寒脸上，张了张口，脸色迅速升起一团死灰，无力地软倒……在她身后同样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僵尸。


让古溪寒心中更发冷的是，另外一个女学员连惨叫声都还没发出来，就被两个直起身子的僵尸直接分尸了，而疑有断袖之癖的男学员也很倒霉，被身子的僵尸甩向了水潭处，那千年铁尸一个跨步就掐住了他的颈项，只听清脆的咔嚓声，他的身子就软了下去，接着就被那千年铁尸一口咬下了半边脑袋，然后犹如破烂般丢在一旁。


不过是转眼间的事，在僵尸的第一波攻击下，三死一伤，最诡异的是，尤睢竟然不见了！“溪寒，好多僵尸，我们快要被包围了！”米如雪帮着言硕彻底解决了那个僵尸后，两人击飞两个僵尸，迅速回到了古溪寒身边，望着越来越多的僵尸，俏脸满是急切。


总算明白为什么坟山会有尸体不见，一气挥出几剑，将击杀俏丽女学员的僵尸彻底分尸，跟千年铁尸对视了一眼，古溪寒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大力，开路，我们杀出去！”


孟大力大吼一声，一脚踹爆那兀自挣扎的僵尸的脑袋，手中板刀以无匹的气势将拦路的两个僵尸一刀两段，威势惊人，让右脚受伤，实力大打折扣的言硕心生几分希望，赶紧跟上。


古溪寒揉身跟上，护住了孟大力的左侧，同时发出两声穿透力极强的清啸，他并不知道山脊上两个探子早已经命丧僵尸之手，这求援的信号压根就没有任何用处。孟大力、古溪寒和米如雪可以说是这一届里最强的三个人，一鼓作气下倒是击杀了七八个僵尸，像前突进了十数米，可是后面的僵尸马上又围了过来，顿时让四人的突进速度受阻。


“娘的，这僵尸也太多了！”听着石洞里到处都是沉闷的尸吼声，举步维艰的孟大力暴躁地吼叫着。护住他右侧的米如雪，额头见汗，一朵朵“米”字剑花划出，在淡薄的先天真元的支持下，倒是不难击杀僵尸，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被僵尸恶心的体液溅到身上了，脸色越发的发寒，眼中闪着决绝的光。


被古溪寒单手扶住，方才能勉强发动防御的言硕脸带哭相：“古老大，怎么办，这僵尸越来越多，我看起码有两三百个，虽然行动笨拙，一个个悍不畏死的……怎么办啊？我们要死在这里了么？”


手中传递过一股怯弱，让古溪寒本就烦乱的心更不爽了，当下一巴掌扇了过去：“死守待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给我硬气点！”古溪寒的一巴掌倒是把言硕骨子里的高傲给打出来了，当下啐了口带着血星子的唾沫，忘却伤痛地跺了一脚，一枪刺穿想要逼过来的僵尸的脖子，将其甩了开去，口中怪叫道：“对，死守待援，师父她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溪寒，既然要固守待援，我们就必须占据个有利地形，如果我们一直腹背受敌，待到我们的先天真元耗尽，就只有死路一条。别忘了，这里还有个千年铁尸没出手！”米如雪的冷静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这一点，即便是自信十足的古溪寒都不得不佩服。


“大力，我们朝右冲，贴着石壁像外挤，尽量摆脱那千年铁尸的视线！”古溪寒迅速做着决定：“沿途注意地形，看是否有好防守的凹洞，这些僵尸只有简单的思维，攻击单一，大家只要小心点，坚持住，一定能冲出去。大力，看你的了！”


感受到古溪寒那热切的眼神，孟大力知道，她们是碰上了有生以来最危险的境况。如果不拼尽全力的话，可能真要完蛋。孟大力不怕死，但他不想死，他还要照顾好妹妹孟小幺，他还要等老大祁怀毅回来，报答祁怀毅的恩情。


“冰块脸，你们可要跟紧了！”孟大力长吸了口气，双手紧握着巨大板刀的刀柄，身子猛然鼓起存许，大喝一声间，一阵肉眼隐约能见的血气绽放了开来，重三百六十五斤的大板刀疯狂地挥动了起来，正是罗明的看家本领三十一路血煞狂刀，孟大力犹如一个大陀螺一样扎进了僵尸堆中。


大陀螺所过之处，僵尸纷纷被肢解，古溪寒三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紧跟着孟大力威猛的冲势，很快冲到了石壁旁，朝更为狭窄的回路冲去。


不知不觉中，孟大力等人已经被困半个时辰，如果不是在石洞转角处，发现了一处狭窄的凹处，只需要同时面对三个僵尸，也许四人早已被耗死了。因为僵尸，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勇猛如孟大力，他也感觉到很吃力，手中的板刀第一次发觉是那样的沉重。古溪寒也觉得很吃力，好在他已经具有先天化境的实力，他内在真元其实是道家真元，本就克制这些僵尸，加上大部分压力都被孟大力承受了，所以他倒还能支持。


面无血色的米如雪左臂受伤了，被僵尸的爪子挂了一条长约半尺的伤口，伤口微微有些发黑，显然是中了尸毒，如果不及时解毒，会有生命危险，俨然已经没有战斗力了。而脚受伤了的言硕已经坚持不住了，挤在角落了强韧着疼痛，但目光已经无神。


“溪寒，时间过了那么久，都没人来救我们，肯定出了什么变故！”米如雪虽然失去了战斗力，但思维却依旧清晰：“你和大个子不要管我们，趁还有余力，杀出去吧！”

第四十四章 残酷的真相


古溪寒回首，盯着米如雪那湛清的眸子，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如雪，我连言硕那臭小子都不会扔下，你觉得我会丢下你独自逃生么？”古溪寒这一句话，差点没把言硕给噎死，可是心中却不知不觉中升起一股暖流。


米如雪目光清冷地摇头道：“别以为你陪着我一起死，我就会心怀感激，我只会更加看不起你，一个连这点决断都做不了的男人，如何成大事？”古溪寒笑了：“你也不用激我，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了解你，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我。同样，你应该明白，如果你这么激一下我就会离开，那我就不叫古溪寒了！”


“随你吧！”米如雪闭上了眼睛，耳边听着孟大力在那喘着粗气说：“冰块脸，你说我们都杀了不下百个僵尸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这里面我怎么总感觉有点不对呢？我最想不通的是，尤睢那混蛋跑哪去了？”一剑避开抓过来的爪子，想到尤睢昨日的异样表现，古溪寒隐约读懂了那个时候尤睢眼中的真正信息，那个时候，他似乎在看……死人！


舔了下嘴唇，古溪寒做出了大胆的猜测：“我怀疑，这些僵尸很有可能跟尤家那些歪门邪道的门客有关！”听到这话，米如雪陡然睁开了眼睛：“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米家将和尤家势不两立！”


“哟，如雪妹子，你这么说话，哥哥我好伤心哦！”这个时候，尤睢的怪笑声突然响了起来，这无疑在四人耳中犹如炸雷，言硕一脸不敢相信地挣扎了起来。


只见那些原本还疯狂攻击的僵尸一个个散了开来，露出一小片空地，显露出了反持双钩的尤睢的身形，此时他脸上是奸计得逞的笑。孟大力怒嚎了一声，身子腾起一阵血光，一个纵身朝尤睢砍去。“大力小心！”古溪寒提醒间，一道铁索犹如黑色闪电般，将纵身而起的孟大力一下打了回来，撞在石壁上，发出一记闷响，饶是铜皮铁骨的孟大力，在挣扎起来时也吐了一大口淤血，右边胸口一道伤口隐隐能见到肋骨。


在尤睢身后，那丈许高的千年铁尸目光森冷地盯着古溪寒和孟大力，只要两人一又动作，他手上那铁索一定会准确地打在他们身上。狐假虎威的尤睢很是狂妄地大笑道：“蠢蛋，别挣扎了，今天你们都得死……哦不，我的如雪妹妹，如果你答应嫁给我，发誓永远忠诚于我，我自然是舍不得杀你的。”


“妄想……”米如雪没有太多的言语，但眼神中的鄙夷已经可以说明一切，孟大力咧嘴狂笑道：“尤睢，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米家丫头可是冰块脸的，人家郎才女貌多般配，瞧你，也不撒泡尿照下，我要是个女的，宁愿嫁条狗也不会嫁你！”


“孟大力！”尤睢咬牙切齿地看着孟大力，突然心生一计：“古溪寒，言硕，你们谁要是给我杀了孟大力，我今天就不杀你们！”古溪寒一脸不屑地应道：“尤睢，你就别做梦了，我们又岂会做如此吃里扒外……”


话没说完，耳边的兵刃入体身，让古溪寒心中一颤，不敢相信地看着孟大力左胸口冒出的枪头，古溪寒惊怒无比：“言硕，你个混蛋！”可言硕一击得手，哪还敢呆在原地，人仓皇退向尤睢，踉跄间眼中带着无尽的挣扎：“别怪我，我不想死……我还年轻……”


可是言硕终归还是死了，被那将孟大力打飞的铁索一击轰爆了脑袋，他肯定是死不瞑目的，因为他听不到言硕说的话：“我都说了今天你们都得死，蠢货一个！”


“大力，你怎么样了？”古溪寒连忙扶住脸如金纸的孟大力，后者单刀杵地，急促地咳嗽了下，满口鲜血地摇头笑道：“冰块脸，我没事，没事……小伤而已……”“这还是小伤？”古溪寒浑身都在颤抖着，他没想到一直死命保护的家伙，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会反戈一击，猛然转首，盯着狂笑中的罪魁祸首尤睢，他平生 第一次如此想将一个人碎尸万段。


发出一声尖啸，古溪寒再也没有忍住，满腔的怒气和杀机，化成先天化境高手全力的一剑，朝尤睢杀了过去，饶是有千年铁尸在旁保驾护航的尤睢，在这一刻也忍不住色变，这古溪寒的实力实在是可怕。


可是千年铁尸的实力更可怕，古溪寒虽然闪过了第一道铁索，但却没有挡住千年铁尸的一拳。一力降十会，起码数万斤的力量轰在了古溪寒身上，古溪寒毫无悬念地被轰飞了回来，如果不是一身道家真元护体，他这一下估计就要丧命。


偷瞄了一眼千年铁尸，感受着那仿佛连天都可以轰处一个窟窿的铁拳，心惊胆颤，如果不是上回有人带他过来窜过门，他能否有勇气站在这里还是个未知数。不过看到孟大力和古溪寒这两个最大的对头，一个个都半死不活的，他的心情舒畅到了极致：“我说雪儿妹妹，不要指望援兵了，那些探子早就被我杀了，之所以让你们撑这么久，我不过是想看看你们绝望前的挣扎而已！我看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嫁给我，以后这夷陵还有你们米家的一块立足之地……哈哈，过不了多久，整个夷陵将会是我们尤家的！”


看着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古溪寒，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冷傲和飘逸，可是米如雪的心弦却没来由地颤动了一下，她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用冰冷的手握住了古溪寒那颤动的手，目光坚决地看着尤睢，声音清冷：“尤睢，我米如雪只欣赏顶天立地的男儿，就像溪寒，而你……只会让我感觉恶心！”


“哈哈……说得好！”孟大力突然狂笑了起来，只见他的身子犹如铁塔般竖得笔直，左手握着还露在胸前的枪头，口中狂吼着将其一寸一寸地抽离身体，在尤睢目瞪口呆中，最后一声巨吼，被鲜血染红的长枪呼啸着在尤睢眼前迅速变大。


似乎千年铁尸也被孟大力的铁血震撼到了，竟然没有出手拦截转瞬即到的铁枪，如果尤睢没有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如果尤睢没有先天境界的武者素质，那么他就会死在这一枪之下。而现在，狼狈躲开这一枪，看着身后三四个僵尸如同糖葫芦一样被串成一串，尤睢心里一阵后怕，怒气陡然腾起：“孟大力，我一定要亲手剐了你！”


“想杀我祁怀毅的兄弟，找死！”一个宛若从幽冥传出的声音，让尤睢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就在他以为是自己错觉时，在孟大力身边已经多了一个身穿白衫的年轻人，虽然光线幽暗，但是隐约能感觉其轮廓，不是失踪了两年的祁怀毅是谁？

第四十五章 强势回归


“老大，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兄妹不管的……在死之前，能再见到你，我……”孟大力因为激动，再次咳出了一口鲜血，祁怀毅眉头紧皱，查看了下孟大力胸口的那个血洞，心中暗松了口气：“大力，说什么丧气话，当初我能从死神手里抢回小幺的命，今天也能从抢回你的命。你们兄妹的命，没有我的同意，谁都别想拿走！”


说话间，祁怀毅已经掏出好几个玉瓶，这里面有天启留下的续命丹和生肌丹，还有从黄泉鬼府搜罗出来的唯一一瓶丹药，那是一种叫玉莲守神的丹药，属于地级上品，不仅仅对人有效，对鬼体也是有效的，虽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能，但是只要有一口气或一缕神识存在，吃下这种丹药，想死都难，用来保命的效果非常好。


玉莲守神护住心神，续命丹激活生命潜力，生肌丹外用生肌续骨，这孟大力的命算是保住了，将另外一粒玉莲守神和解毒用的百灵丹弹给古溪寒，祁怀毅脸上挂着温文的笑：“溪寒，黑色的玉莲守神丹你用，碧绿的百灵丹给米姑娘！”


古溪寒的脑子有点呆滞，这祁怀毅的出现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同时却又让他兴起浓浓的无力感。不过他终归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感激地点了点头，将百灵丹纳入米如雪的口中后，自己才服下了玉莲守护，安心地盘膝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相信，祁怀毅能搞定眼前的所谓问题。


见失踪了两年的祁怀毅出现，尤睢心道不妙，但想到自己这边还有上百的僵尸和一个千年铁尸，这祁怀毅竟然无视自己，尤睢不由怒气斗生：“祁怀毅，本少爷正愁找不到你人呢，你竟然送上门来找死，那可怪不得我了，僵王，还不给我杀了她们？”


从祁怀毅出现，僵王就一直盯住祁怀毅，他可不比得一般的僵尸，千年的修炼让他不但拥有无匹的力量，同时还拥有自主的神识和智商，祁怀毅身上浩然正气的道家气息，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老师，她们的安全就拜托你了！”祁怀毅口中冒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的话。“怀毅，放手去做吧！”曲希贤的应话声在尸洞中显得更为诡异，却让古溪寒三人的心更为安定了，她们自然没有想到曲希贤是鬼体，只以为是个隐于暗处的高人。


“一小小的铁僵就敢妄自称王，可笑，那么，你们伏法吧！”祁怀毅神色肃然，他的身前已经多出了一块金光闪闪的符牌，在他口中念念有词之际，天符牌绽放出了一道火红色符箓图形，天地本源顿时沸腾了起来，炽热的道家真火呼啸着朝僵王喷吐了过去。


闷吼了一声，感受到压制性的威胁，僵王连忙退避三舍，却因为周围都是他的小弟，影响了他的速度，依然被真火烧上了，这道家真元一沾邪气，顿时烧得更盛。僵王附近的那些僵尸，更是毫无反抗能力地被烧成了灰烬。


祁怀毅似乎并不想太早取了尤睢的性命，所以真火根本没有罩向他，在漫天的火光中，尤睢彻底傻了，因为祁怀毅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能力。转眼变成火人的僵王并没有被消灭，只听闷吼连连，僵王那带着火焰的铁索犹如火神之鞭一样呼啸着朝祁怀毅抽来。


“米粒之光，也敢嚣张？”祁怀毅单手一挥，澎湃的真元击出，将铁索打向一边，铁符牌再次震荡，一道紫色的符箓图形震荡了开来，劈叉声响，一道巨大的闪电轰在了僵王身上，将一只兀自燃烧着的手臂给炸飞了出去。这可不是普通的闪雷符，而是威力更大的天雷符，如果不是祁怀毅修出了元婴，他根本不敢使用这茅山攻击符箓术中杀伤力最强的法术。


僵王恐惧了，祁怀毅的法力之高让他枯寂的心都忍不住战栗了，被天雷炸烂了半边身子的他根本不敢再做反抗，身子震荡起浓烈的黑光，将身上的真火震灭，扭头就朝石洞深处跑去。


“想逃？”祁怀毅冷哼着扬手打出一道纸符，那是普通的困尸符，虽然不一定能困住千年修为的铁僵，但是却能阻挡他逃跑的速度。果然，困尸符击在僵王的身子，僵王那高速奔逃的身子陡然一僵，犹如放慢动作一般身子诡异的迟缓了下来，接着，又是一道天雷劈了下来，这次直接轰在了僵王那惊恐的脑袋之上。


看着僵王那硕大的脑袋犹如烂西瓜一样被轰成了渣子，尤睢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上，望着祁怀毅的眼中充满了惊惧：“你……你难道是仙人？”


僵王那巨大的身子轰然倒地，一团黑气飘起，他的身子顿时干瘪了下去，祁怀毅打出一道真火纸符，就要将那团飘于空中的黑气净化掉，那曲希贤突然擅离职守，高速闪到僵王的尸体上，在真火符炸开之前，将那团黑气吞入了肚子，自己声声受了一道真火符，被烧得嗷嗷大叫的他连忙用护体鬼气将真火逼开：“怀毅，麻烦你下次不要这么暴殄天物好不，这千年铁尸最后的尸精虽然不是纯粹的鬼元，但对我来说也是大补之物呀，要是被你一把火烧了，还不心疼死我？”


由于僵王被消灭，那些普通的僵尸没有了人指挥，纷纷朝就近的生人发起攻击，祁怀毅哪还有心情跟曲希贤插科打诨，连忙守在还没恢复战斗力的孟大力三人身边，将扑过来的僵尸一一消灭。


没有人守护的尤睢就惨了，他根本没反应过来那些僵尸会攻击他，空有先天境的实力，还没表现下就被几双尸爪撕碎了，就连爆射而出的眼珠子都被胡乱走动的僵尸给踩爆了，发出可悲的噗嗤声。


饶是祁怀毅拥有元婴期的修为，又有见猎心喜的曲希贤帮忙，百多号僵尸也着实废了不少手脚。不过曲希贤何时如此大发神威过？以鬼帅的修为欺负这些低等的僵尸，倒是不亦乐呼，一直倒将洞中所有的僵尸都屠戮干净了，还意犹未尽。


修真洞天的灵丹效能就是强，加上孟大力三人的底子本就雄厚，在所有的僵尸都被消灭后，身体都恢复得七七八八，就连孟大力胸口的大洞也俨然生出了红嫩的新肉。看着孟大力裸露的胸口，古溪寒啧啧称奇：“太神奇了，大力，这怀毅莫不是仙人之流，竟然有如此神妙的灵丹。”


一扫垂死挣扎的阴暗，孟大力心情大好地笑道：“冰块脸，我就说我老大厉害吧，这点小伤算什么，就算我真被杀，我也相信老大能把我救活……哎呦，老大，你拍我脑袋干什么？”


祁怀毅佯怒道：“大力，如果不是你体质异于常人，心脏生在中间，那一枪只是刺穿了你的肺部，你要是被刺穿心脏，除非真有天级仙丹，否则我也无能为力，到时候你就忍心看着小幺为你伤心？”孟大力愕然，半晌反应了过来：“老大，我的心脏生在中间？这也太奇怪了吧？”


祁怀毅点头道：“你们兄妹的心脏都在中间，而且体脉也不同于常人，想必是你们的遗传原因，以后如果有机会找到你们的生身父母，自然能明白这一奇特体质的缘由。”孟大力挠了挠头：“找我们爹娘？这难度恐怕有点高……”

第四十六章 没结拜的三兄弟


“这事自然急不来，得随缘！”祁怀毅微微一笑，笑容中却有一丝别人很难发现的苦涩。微微一顿，看向古溪寒那复杂的眼神，祁怀毅耸了耸肩：“溪寒，米姑娘，知道你俩心里有很多疑惑，我们且先离开此地，再慢慢说与你们听。”两人相视一笑，在生死中表露了情愫的米如雪，脸上的冰雪有了消融的迹象，古溪寒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满足的笑：“你小子可不地道，一声不吭就走了两年，你要是不说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看我和大力怎么收拾你，你说是么，大力！”


孟大力扁了扁嘴，嗡声道：“冰块脸，你就别往脸上贴金了，我老大本领通天，你有本事收拾他？对了，昨天是谁说来着，等我怀毅老大回来了，你就要挑战他，赢的人做老大，现在，还有挑战的必要么？”


古溪寒俊脸一红，苦笑道：“怀毅早已经突破道境，拥有呼风唤雨的仙人修为，我又如何是他的对手……”顿了顿，古溪寒瞥了眼一脸得意的孟大力，心有不爽：“大力，你也不用挤兑我，就算我们三人里面，怀毅是老大，那我也是老二，你只能做老三！”


孟大力怒道：“凭什么我是老三，冰块脸，别以为你有先天环境的功力，就以为能稳赢我，就你那小细剑，我一刀就能劈成几段！”古溪寒也被激起了好胜心：“那我们今天就让怀毅做个见证，我们比一场！”“比就比，谁怕谁！”孟大力一拍大刀，就要摆开架势。


一巴掌拍在孟大力的脑门上，祁怀毅轻哼了声：“真以为你的身子是铁打的啊，伤刚好还要比武？溪寒年岁比你大些，做你兄长自然是理所当然，争什么争？至于我，真实年龄确实比你们俩都要大，所以倒也当得你们的老大！”


“啊？我记得院府记录的，你不是比我小么？”古溪寒错愕间猛然心中一动：“莫非……怀毅，你能返老还童？一定是这样了，要不然你的修为哪会那么高深？我就说嘛，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变态的人……怀毅，你说下，你现在有几百岁了？”


祁怀毅正待回答，旁边米如雪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小女儿姿态：“我看怀毅老大连千年铁尸都轻松收拾掉，起码也有几千年的修为了，是不是啊？”


祁怀毅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就听孟大力在旁咋呼道：“啊，老大你不会修炼了上万年了吧？”再让她们猜下去，估计祁怀毅就要堪比开辟洪荒的混元之流了，祁怀毅连忙开口道：“我只不过是比院府记载的大上半岁而已，哪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夸张！”


“啊……”三人顿时无语，尤其是古溪寒，他彻底憋屈了，因为仅仅大几个月，实在不足以让他有借口填补两人之间的差距。


能感受到心上人的失落，米如雪轻挽住古溪寒的手臂，声音虽然清冷却情意浓浓：“溪寒，我相信，只要你努力，也有一天会拥有怀毅老大这等本领的，怀毅老大一定会帮你的！”古溪寒突然想到什么，双眸放光地看向祁怀毅：“怀毅，能让你师尊现身一见么？我们还要感谢他的救命照拂之恩呢！”


此时的曲希贤早已经回到幻芥珠中去消化千年铁尸的尸精去了，祁怀毅也并不打算这个时候暴露曲希贤，所以微微一笑道：“我师尊他鲜有在世间走动，这次见事情已了，早已经离去了。”


古溪寒顿感遗憾，咬了咬牙，突然朝祁怀毅鞠了一躬：“怀毅老大，师父有跟我提到过这世界上有一群神秘的修士，隐居在各种洞天福地中，她们修炼各种奇特的功法，有呼风唤雨，飞天遁地的仙神威能。我看怀毅老大，应该修炼的就是神仙之道吧，希望老大你能教我？”


祁怀毅轻笑着托起古溪寒，定定地看着他：“溪寒，虽然我没有学卜算易理，但是两年前我见到你，就知道你有属于自己的机缘，只不过你的机缘还未到而已。你说的神仙之道，只不过是修真功法而已，你现在修炼的功法也正是修真功法，只是不完整而已。我想半篇残卷，你独自参悟，都能让你修出如此修为，可见你的天资实乃上乘，且与这功法有缘，日后，你必然会有机会了解到这功法倒地属何派，到时，我自会想办法让你如愿。你看如何？”


古溪寒大喜道：“怀毅老大，你说我现在修炼的就是修真功法？”祁怀毅点头道：“我不会看走眼的，修真功法和武者的内家功法不同的是，修真功法是吸收外界天地本源的能量来增加自身的修为，而武者则是靠内家一口真气，修出内家真元。两者的进度是有天壤之别的，你院长师父想必此时也已经踏入了修真行列，也就是武者理解的道境了吧？”


古溪寒错愕：“你如何知晓？师父不让我跟人提起，就连如雪和大力都不知道啊！”祁怀毅笑应道：“这就是功法的差异，你师父两年前已经摸到了修真的门槛，就差临门一脚，而你那半篇心法就助了他一脚之力，从这一点来看，他应该拜你为师，这也是他的机缘。”


古溪寒愣然，随即摇了摇头：“怀毅，话不能这么说，师父终归是我师父，何况，那功法在经过他改进后，好用得多，短短两年，我的功力也增进了许多。”


“人不忘本，自然是好！”一眼就看透了古溪寒此时已经有筑基后期的修为，祁怀毅欣慰地点头：“好了，我们出去吧，这里天地本源驳杂，不利于你们伤势的恢复！”古溪寒点头，想到一行八人死得剩下他们三，作为特别战斗小队的队长，古溪寒深感自责：“杜鹃她们的尸体，也就只有等禀告给师父后，再安排人来收拾了。”


祁怀毅并不知道杜鹃就是那个爱慕古溪寒的女孩，他也懒得去知道这些，心性修为到他这种境界，心中有慈悲，但对于没有因果之人是不可能会有什么想法的。已经能御气飞行的祁怀毅，长袖微甩，卷起三人，脚不沾地朝洞外飞去。


刚飞出洞外，一声焦急的呼救声传入祁怀毅的耳中，循声望去，祁怀毅愕然发现，那个之前在山间被他撞了一下的女孩此时正深陷沼泽之中，淤泥眼看就要没过颈项了，一眼看见如神仙般凌空飞渡的祁怀毅，那张美丽的脸上顿是充满了欣喜：“前辈，快救救我！”


放下还兀自沉寂在飞行的感觉中，表情复杂的三人，祁怀毅单手虚摇，一股浑厚的真元裹住那女孩，将她从沼泽里救了出来，同时一个小的净衣术打在了女孩身上，女孩身上那些腥臭的污浊顿时消失不见，恢复了她清爽秀丽的形象。


“哇，太神奇了，你是神仙么？”南宫若男新奇地看着祁怀毅，直接将熟悉的孟大力等人忽略了，到是最先回过神来的孟大力看到了南宫若男，惊叫道：“若男姐，你怎么跑这来了？”


南宫若男愕然：“大笨熊！冰块脸，雪儿，我可找到你们了，这个地方太可怕了，有僵尸还有沼泽，我被两个僵尸追得慌不择路，一不小心跑到沼泽里去了……等下，他是谁？”

第四十七章 南宫若男


见这个女孩跟孟大力等人很熟，而且关系很亲密，祁怀毅也自然将其当成了自己人，当下微微额首：“这位姑娘你好，我是大力她们的学友，我叫祁怀毅！”


“啊！”南宫若男惊叫了一声，一把拉住祁怀毅的手，不可思议地看着祁怀毅：“你就是祁怀毅？你就是我爹说的，那个十二岁就到了先天化境，还用仙丹救了小幺的那个祁怀毅？”


祁怀毅眉头微扬，他明白这女孩是谁了。见祁怀毅额首，南宫若男兴奋地甩着马尾辫：“难怪你今天撞了我就送丹药，还能凌空飞渡，你真的只有十四岁么？怎么看起来像十八九岁的样子啊，你看，我十六岁，我们站一起多般配啊！”


祁怀毅额头浮起几道黑线，这南宫鸿的女儿，性格还真是随她父亲，这才刚搞清楚身份，什么话都没遮拦的，不过当初南宫鸿不也就是这种直率感染着祁怀毅么？人的境遇真是奇妙，原本两年前大家就有机会认识的，可非得到两年后，祁怀毅才和南宫若男碰上，还是祁怀毅土遁时撞上了她，随后又在沼泽里将他救起。


“别说，若男姐跟老大站一起，就是般配，一对神仙眷侣般！”孟大力的嘴巴就一直没合拢过，一直笑着。古溪寒和米如雪也连连点头，弄得祁怀毅一个头两个大，偏偏这南宫若男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祁怀毅也就唯有苦笑了，希望这南宫若男只不是好玩吧，他的心里除了木紫菀，已经放不下别的女人了。


见几个人在他面前还不停地撮合他和南宫若男，仿佛忘却了刚刚经历的死战，看着南宫若男竟然浮起甜蜜的表情，祁怀毅连忙提醒道：“溪寒，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先回院府吧。”


古溪寒三人顿时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目光黯然地看了眼森然的尸洞，古溪寒点头道：“尤家竟然如此恶毒，勾结如此邪魔，居心叵测。这次好在有怀毅老大在……我们必须做些准备，要不然如果尤家还有什么后手，我们就被动了！”


南宫若男心灵聪慧，马上从古溪寒话中明白了一些事情，这才猛然想起特别战斗小队本不止她们三人，又是一大摞的问题，古溪寒自然又是一通解释，不在话下。


下山很容易，祁怀毅用真元裹住众人，转眼间就已经来到了坟山旁，着实吓得一干军士不轻，看着祁怀毅等人，奉若神明。林校尉见到南宫若男，那焦虑的脸终于松懈了下来：“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古队长，这次任务……还有几位队员呢？”


古溪寒凝重地应道：“林校尉，幽谷里不是什么普通的怪物，而是数以百计的僵尸，还有一只千年铁尸。”林校尉惊叫道：“千年铁尸！那……”


“林校尉莫惊！”古溪寒顺带介绍祁怀毅：“这位祁怀毅，是我和大力的兄弟，我们特别战斗小队虽然损失了好几个队友，但是在他的帮助下，瓦解了尤家的阴谋，成功消灭了千年铁尸和那些僵尸。”


“那就好，那就好，见过这位小英雄！”林校尉是个有些眼力的家伙，想到众人不同寻常的出现方式，感受着古溪寒等人对他的尊重，特别是南宫若男那带着些痴迷的目光，心下当然明白这祁怀毅不是普通人，自然对祁怀毅表示了十足的尊重：“不过，古队长说的尤家的阴谋？”


古溪寒眼中闪过丝冷光：“林校尉，此时暂且不提，我等先回院府汇报这件事。你且快马通知南宫大人，让他务必尽快到院府来，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跟他商议。”


“我的大黑脚程快，我去通知我爹吧！”南宫若男的眉宇间很是有点兴奋的味道：“他要是知道怀毅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见南宫若男虽然爱玩，调皮，但是关键时刻却还是很有担当，祁怀毅倒是对她的感官好了几分，当下招呼了下，卷起孟大力三人，在一团符光笼罩下，斜飞入云，搞得千余兵士下巴都惊掉了。而南宫若男望着迅速消失在眼前的光点，忍不住娇蛮地跺了一下脚：“那大呆瓜，我的大黑速度再快，能快得过飞么，就不知道带我一起走，笨死了！”


虽然祁怀毅已经不介意暴露自身的实力，但是太过惊世骇俗终归还是件不太乐见的事，所以他选择了院府比较偏僻的角落降落。对于祁怀毅能带着她们转眼间飞越数十里，孟大力是没啥表情，但古溪寒和米如雪是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感受着古溪寒那炙热的目光，祁怀毅轻笑道：“溪寒，到了元婴期，飞行已经成为一种基本的能力了，不同的功法飞行的方式不一样。像我茅山派，是御符飞行，还有其他门派的御剑飞行，御气飞行等等。关于修真洞天的世界观和体系，回头我会去拜访你师父，到时候自然会跟你们细说的。”


“恩，好的！”古溪寒大喜，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等等，怀毅老大，你今天不去见我师父么？”祁怀毅点了点头：“以院长的能力，等下南宫大哥也会过来。有你们几人在，今天这等小事自然是手到擒来。我已经两年没回家了，还请你向院长告罪则个！”


古溪寒连忙摇头：“怀毅老大你说什么话，你要尽孝道，谁能责怪于你，两年了，确实该回去见见你爹娘，等空闲下来，我和如雪必定也会去拜访她们的，是吧，如雪！”米如雪落落大方地应道：“自是应该的！”


望了眼逐渐走远的那对璧人，祁怀毅轻笑间招呼着孟大力：“叫上小幺，我们回家！”孟大力身子一抖，铁打的身子因为紧张而有些摇晃：“老大，你要带我和小幺……回家？”


祁怀毅重重地点头：“我说过要给你们一个家，自然是最温暖的家，你们是我认的弟弟妹妹，那我的爹娘自然就是你们的爹娘。只不过我爹娘都只是普通的农民，你可愿意认她们做爹娘？”


孟大力身子再颤，大脑袋点得跟啄米小鸡一般，豆大的泪珠哗啦啦落在地上，嘴巴却咧得老开，声音哽咽：“我愿意……我愿意……”


“好了，傻小子！”虽然个子比不上孟大力，但是祁怀毅总是喜欢抬手挠孟大力的后颈项：“哭什么，被人看见，要笑话了！”撸起袖子擦了把泪，孟大力应道：“我不怕人笑话，我高兴……老大，我这就叫上小幺，回……回家给咱爹咱娘磕头！”


看到一身破烂的孟大力，孟小幺惊呼了声，绕着孟大力好一顿查看，孟大力暖暖地笑道：“小幺，哥没事，只要换套衣服就好了……你也赶紧换套衣服，老大要带我们回家！”孟小幺甜甜笑道：“我早已经准备好了，我用哥哥这两年给我的零花钱，给奶奶买了一方手帕，给爹买了两双鞋子，剩下的全买成上好的绸布了，听怀毅哥哥说了，娘是个很棒的裁缝，到时候我让娘给我做新的花布裙，穿给怀毅哥哥看！”


孟大力微微一愣，挠了下后脑勺：“还是小妹懂事，你看哥这笨脑瓜子，都没想到这边去……”祁怀毅在旁笑道：“大力，你们兄妹只要将自己送到家去，这就是给我们老祁家最好的礼物了。不过小幺如此懂得孝敬长辈，值得表扬，爹娘奶奶她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第四十八章 回家


受到了祁怀毅的表扬，孟小幺的小脸笑得更是灿烂，人也显得越发的可爱。无论是两年未回家的祁怀毅，还是相依为命十多年，不知道家的温暖的孟氏兄妹，都可谓是归心似箭。三人自然没再耽搁，将东西搜罗进玲珑袋，带着孟大力和孟小幺，一道淡金色的符图光芒环绕三人，身子顿时飞起，引起第一次飞行的孟小幺的呀呀尖叫。


不过很快，孟小幺就爱上了这种空中飞行的感觉，虽然不能脚踏实地，心里有点发虚，但是只要紧紧地抱着祁怀毅，心也就安定了，偶尔睁开眼睛，看到身处云雾之中，宛如仙境，孟小幺心中的好奇更是被激起来了。


将不是特别熟练的御符飞行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即便带着亮个人，也基本上能达到每个时辰五六百公里的样子。加上御符空中飞行，走的是直线距离，夷陵郡到祁家庄那原本要走一天的路程，不过片刻就到了。


犹如一道流星，祁怀毅三人落在了竹林里，他设置的那些禁制到现在依然存在，而被开辟出来的空地重新生出了郁郁葱葱的竹子，显然这两年来并没有人来打扰天启的沉眠。见祁怀毅咕咚一下跪倒在石墓前，孟大力和孟小幺想都没想，同时跪了下来，看到墓碑上的字样，顿时明白了过来，更为恭敬，垂首无言。


“师尊，孩儿来看您来了！”磕了三个响头，祁怀毅凝视着墓碑：“这两年，孩儿虽然还没能找到修真洞天，没能找到我派山门所在，但孩儿已经成功结成元婴，要不了多久，孩儿一定会将您送回茅山，让您去见茅山历代祖师！之后，孩儿即便走遍天涯，闯遍寰宇，也必然将杀害你的仇人揪到您的坟前，祭祀您在天之灵！”


此时，曲希贤自然也从幻芥珠中飘了出来：“老道，老鬼我差点无脸见你了，如果不是怀毅孩儿有大毅力和大智慧，我恐怕万死难辞其咎啊。好在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怀毅孩儿不但成功度过了黄泉鬼府之劫，还成功结成了元婴，更是获得了鬼脉和鬼婴，其天赋之高，毅力之坚，堪称空前。我想，六道之外，你也大可放心！”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孟大力和孟小幺都很是茫然，对于这对兄妹，曲希贤是打心眼里喜欢，当下弹出两道黑光，射入了孟大力和孟小幺的眉心里。孟大力和孟小幺只觉打了个哆嗦，蓦然发现，在旁边飘立着个虚虚实实的人，此人正一脸和善着看着她们，心中除了有点惊疑外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这是我的鬼老师，姓曲，从小到大，一直守护在我身边，教我学识和做人的道理！”祁怀毅介绍道：“他虽然是鬼体，但是心怀比很多人都要善良，你们无须害怕，叫他一声曲老师或者曲爷爷都行。”


孟大力最为憨直，咚咚咚地朝曲希贤就是几个响头：“老师，谢谢你在尸洞的援手之恩，你是老大的老师，那也就是我的老师，你要有什么跑腿的事，都可以让我去做。”而孟小幺则站起了身子，跑过去好奇地拉了下曲希贤的手：“鬼爷爷，原来那些人都是骗我的，她们说鬼都是面目狰狞的，你长得很帅气呀！”


曲希贤哈哈笑着，忍不住轻抚了下孟小幺的脑袋：“那些人倒也没骗你，一般的鬼倒都不好看，只不过你鬼爷爷我是鬼里面最帅气的……”孟小幺连连点头，脸上笑出两个小酒窝，完全一点都不害怕，不愧为孟大力的妹妹，在神经大条方面确实有相似的地方。


“大力小子，你也别这么拘谨，两年前我就一直在看着你们，你很好，只要和怀毅一起，好好生活，努力成长就行。”曲希贤的一席话，说得孟大力自是连连点头。


祁怀毅真元化为利刃，将以天启的石墓为中心，将新生长出来的这一片竹子纷纷砍倒，再次露出一片天，引进光亮的线条笼罩在石墓之上。做完这些的祁怀毅则领着孟大力和孟小幺走出了竹林，留下了曲希贤一人在此陪着天启。


两年来，祁家庄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而老祁家也依如往昔，当祁怀毅三人出现在老祁家门口时，祁怀毅那一声清脆的呼喊，让院子里踱着的祁念善身子猛然一振，这个无臂的男子猛然抬首，那被黑白胡茬覆盖了大半的双脸激动无比。


“爹！”两年不见，祁念善既然苍老至厮，一股浓浓的内疚升起，祁怀毅扑将了过去，跪倒在了祁念善的身边：“爹，不孝孩儿回来了！”


“好好……回来了就好！”祁念善老泪盈眶，他此时多想拍打下儿子那坚实的肩膀：“起来吧，快去里面见过娘和成香，她们每日每夜，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祁怀毅站了起来，扶着祁念善进入了内室，正好迎上了跌跌撞撞，相互扶持着出来的肖老太婆和卢成香，两人看到祁怀毅，神光焕发的脸上都不由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一家四口自然是一阵温存，祁怀毅这两年未归，祁裙英等人也跟庄子里说了他失踪的事，祁念善多次让祁耀祖父子去打探消息，都无果，这让老祁家三口很是担心，身体本就不是很好的卢成香更是思念成疾。


如果不是祝容美年前突然来了趟祁家庄，很有信服力地告诉老祁家三口，说祁怀毅一定会没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也许卢成香很有可能就会一病不起。


“乖孙儿，那祝大巫叮嘱了我，说等你回来，务必去牙头山松花落找她，她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说起祝容美，肖老太婆这才想起祝容美年前过来时的叮嘱。想到祝容美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她传承白巫术一脉，交友众多，对于修真界应该也有些熟悉，祁怀毅一直苦于寻她不得，此时终于得知她的消息，心中大喜。牢记于心，祁怀毅这才将孟大力和孟小幺正式介绍给了老祁家。


孟大力和孟小幺本就是很讨喜的一对兄妹，一个状如山，一个巧如灵，两人还心性纯良，一口一个亲昵的称呼让老祁家三口喜上加喜。尤其是孟小幺，深得祁念善和卢成香的喜爱，毕竟夫妇俩可是一直就想要个女儿，现如今总算是得偿夙愿。而亲身感受到老祁家三口中那种梦寐以求的亲情，兄妹俩更是喜极而泣。


祁怀毅回来了，不仅仅对于老祁家来说，就算是多祁家庄来说，这都是件大事，而孟大力和孟小幺认祁念善夫妇为爹娘，这对于老祁家来说，自然又是一件大喜事。肖老太婆本就是一个豪爽大气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如今堪称双喜临门，当下出门，广发邀请，当然她所谓的广发邀请也不过是邀请祁家庄的乡民而已。


对于晚上要大宴乡亲，祁怀毅并不反对，毕竟老祁家多了一儿一女，也应该让祁家庄的人都知晓，以后孟大力和孟小幺也就是祁家庄的一份子，日后还可以登上族谱的，这才算是有根的家。


在肖老太婆出门张罗此事的时候，想到自己走上了修真之路，以后这种长年不归的情况肯定杜绝不了，那么亲长的身体就是一个大问题。以前的祁怀毅心性还不够成熟，自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现在，祁怀毅再不做一些事，那就惘为元婴境的大高手了。

第四十九章 邻家小仙已长成


对于普通人来说，培元丹就是很好的调整身体状态的丹药。祁怀毅用培元丹加上道家真元，很快就将祁念善夫妇和孟小幺的身体缕得井井有条，生机盎然。虽然祁念善夫妇资质有限，已经不可能踏入修真行列，但是如此调整下后，寿命延长二三十年那是不在话下，而且这么一来，祁念善和卢成香两人顿时年轻了二十岁一般。


只不过孟小幺的体脉跟孟大力相似，显然是不能修炼修真功法，而像祁怀毅开辟鬼脉这种空前的举措，此时肯定也没有推广性，危险太大，还充满了未知，想到孟小幺一女孩家也没必要打打杀杀的，祁怀毅也就暂且收起了培养孟小幺的打算，也不过是用培元丹梳理一下身体而已。孟大力则是完全没必要再浪费培元丹了，他的底子太雄厚了，生机都仿佛有些过剩，祁怀毅相信，虽然孟大力体内没有一丝真元，但是他就依靠如此纯粹的肉体，活个两三百年跟玩似的。


“娘，您看……”孟小幺给卢成香梳着青黑的长发，看着铜镜里那俨然只向三十多岁的卢成香：“您多漂亮！”卢成香虽然不是那种特别迷人的美人脸，但本就娇好的五官，加上成熟的丰腴和白皙的肌肤，确实很有魅力。动人的眼泪滑落，卢成香脸上却升起骄人的笑容，轻抚脸颊：“真不敢相信，我还能……如此年轻，真的像是在梦中。”


站在身后的祁念善，此时脸上的胡茬早也恢复了三十多岁时的刚硬，浑身肌肉紧绷，即便是依然失去了双臂，却也散发着浓烈的阳刚之气，此时看到妻子青春再发，美貌比之年轻时有过之而无不及，自然也是高兴：“成香，怀毅孩儿不是说了么，他现在已经算是半仙之体了，那些仙家本领学了不少，让我们变年轻点算什么，以后他还要给他爹我断臂重生呢，哈哈……”


儿子有大出息，做爹的自然高兴，而另外一边，祁怀毅和孟大力两兄弟，正坐在一旁，聊着祁怀毅儿时的一些境遇，自然会提到祁念善断臂的原因等等。孟大力自然表示，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一定要找到让父亲断臂重生的仙丹，脸上的坚决比祁怀毅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夜，祁家庄沸腾了，沸腾的最大原因不是祁怀毅回归了，外出游子回归那是很自然的事；也不是老祁家新收了一对让人艳羡的儿女，毕竟在这些农家人的眼中，义子义女终归不是亲生的；最大的原因是一日之间，老祁家三口子完全变样了。


祁念善和卢成香两人简直就像是一对新婚夫妻嘛，而最让人称奇的是，肖老太婆下午奔走的时候还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这到了晚上，俨然就变成了五十岁仿佛的妇人了，在晚宴上，更是意气风发地接连耍了几套肖家枪法，那身子骨比年轻人也不遑多让。


即便农家人学识不高，但是都不是蠢蛋，谁都知道，带来这些变化的就是两年未归的祁怀毅，这让大家都逐渐想起了，在两年前，祁怀毅不就有“小仙”的称号么，这两年过去了，小仙估计已经变成大仙了。


当晚有不少人想让祁怀毅帮他们也恢复年轻一下，可以为之付出高价，被祁怀毅婉拒了。为父母亲长增寿，那是人之常情，虽然逆天，天亦可容之。但为利益给他人增寿，那么徒增许多因果，以后天劫降下之时，威能定当加大许多。祁怀毅是个好人，但他绝不是一个烂好人。


但是祁怀毅知道，回来后不给乡亲们做点事，恐老祁家很难下台，毕竟人言可畏，老祁家还是要在祁家庄这个地方生存，所以祁怀毅倒是拿出了真本事，祭出了三大符箓派基本没人再用的恩泽苍生符。所谓的恩泽苍生符，在《天师宝鉴》中记载得最多，是一种完全使用在凡人身上的符箓术，次符图极难凝练，因为非常复杂，凝练好后又有特殊的祭出方式，饶是修为在元婴境，精通三派符箓术的祁怀毅，也足足耗费了盏茶时间才完全施展了开去。


“哇，真的下雨了！”在施展恩泽天下符的时候，祁怀毅就有提醒所有的乡亲，等下会有雨露撒下，让大家不用躲避，雨露均沾后，有顽疾着会自然根除，无疾病者会强身健体。对于祁怀毅真的能呼风唤雨，自然没有人再敢怀疑和揣度他的行为了。


祁怀毅并没有给乡亲们解释恩泽苍生符并非呼风唤雨，这种符箓术引来的不过是天地本源中的生之力，凝聚的雨露都是对人体非常有效的生之力雨露，而不是水气凝聚的水滴。一个个乡民纷纷表示身上的一些小毛病都消失了，祁怀毅那大仙的称号这次是彻底坐实了。


待到所有的乡民都散去了，祁怀毅才暗松了口气，这恩泽苍生符真不是人用的，耗费的真元太大了，起码比得上他施展二十次天雷咒，弄得元婴都不满地撅起了嘴巴。难怪三大符箓宝典里，都提到过这种符箓术很少人使用，因为太卖力不讨好了。


回来了，自然要多陪一下爹娘和奶奶，反正院府那边，有卢陵阳那等德高望重的人在，又有南宫鸿这个城卫统领在，不说和尤家全面开战，但是处理善后，稳定局面肯定是没问题的。


次日，孟小幺在房里陪着卢成香给老祁家一家六口做新衣服，而祁怀毅则拿着根木枪，和拿着半扇门板粗制的木刀两人一板一眼地喂招，旁边家里其他四人在旁加油呐喊。曲希贤则端坐在屋顶，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切磋着，手中还时不时比划着。


对于祁怀毅来说，近战本领基本上没有什么用了，但孟大力不一样，根本练不出任何真元的他，近战将会是他目前为止唯一的战斗方式，而如何提升孟大力近战战斗力，也将是祁怀毅很长一段时间研究的课题。


就在一家子人其乐融融之际，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头就扎进了两人的战团，要不是祁怀毅和孟大力收住势头，就算是木枪木刀也足够将人击杀。来人是一脸风尘的祁荣波，看样子好像刚出远门回来，脸上满是急色，显得更是苍老：“怀毅啊，我本来说去寻访祝大巫的，听说你回来了，我连夜就赶了回来，你可得想想办法啊，智邦他……他又被妖怪抓去了！”


难怪那晚连祁荣波这个老族长都没见，原来是出去了，看了眼门口那有些吊儿郎当的男子，祁怀毅微微皱眉，将祁荣波扶了起来：“族长爷爷，你先别急。我七岁那年，我师尊饶了那狐妖一名，那狐妖怎敢再放肆。再我说观那白狐媚娘并非大奸大恶的妖物，否则当初师尊早就降下天雷消灭了她了。”


祁荣波长叹了口气道：“唉……这也要怪智邦，也不知道他怎么了，这次竟然主动去找那狐妖了！真是把我给气死了！”祁怀毅看了旁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年轻人一眼，问道：“这位大哥是？”祁荣波介绍道：“这是智邦媳妇的兄长，我那口子老家那边的人，也算是我远方表侄，名叫钱凤祥。”


客以主为尊，虽然祁怀毅失踪了两年，但是以往那么多年看在眼里，祁荣波自然明白，这祁怀毅早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在祁怀毅面前，祁荣波都不摆族长的架子，见钱凤祥一脸欠揍的样子，斥责道：“还不招呼人？”


钱凤祥瞟了祁怀毅一眼，眉头微皱：“姑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捉妖就捉妖，找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干什么，我还当是什么高人呢。”祁荣波瞪了钱凤祥一眼，张口骂道：“不准对怀毅无礼！你个没见过世面的，懂什么！”

第五十章 再见白狐媚娘


对于钱凤祥这样的人，祁怀毅直接选择无视他，而是搀扶着祁荣波朝厅室走去：“族长爷爷，还是里面休息下，喝碗茶，将事情慢慢道来，反正我暂且还不会离开，自然会了却这段因果！”


祁智邦对于祁家庄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加上还是祁荣波的干儿子，祁荣波又是不能生育，这也是为什么祁荣波会对祁智邦如此上心的原因。


祁荣波风尘仆仆赶回来，早已口干舌燥，连声道谢地进了客厅，不等肖老太婆给他斟茶，自己轻车熟路地倒了杯凉茶，咕哝下去几口总算恢复几分精神：“怀毅啊，你回来了，我这心可就安了。这两年，我就差没去皇城那边找人了，好多名气十足的大仙，一个个看起来厉害无比，可都是有去无回啊！早些时候祝大巫过来了，我又在外面……”


“族长爷爷，你也是糊涂，那媚娘可是有两百多年修为的狐妖，一般的术士如何能应付，你这不是害人性命么？”祁怀毅眉头微皱，祁荣波苦笑：“我也没办法啊，没有智邦在，庄子里的孩子们怎么办？”


祁怀毅了然：“族长爷爷，你放心吧，上次师尊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它一命，它竟然敢不尊诺言，实在是太放肆了……不过既然是智邦叔主动去找那白狐媚娘的，我怕其中另有缘由……”


说话间，祁怀毅冷冷地扫了钱凤祥一眼，心中已有决断：“这样，你我鸡坑山一行，便可知分晓。”


听到祁怀毅要去收狐妖，孟大力和孟小幺纷纷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祁怀毅自然不会放弃这让她们长眼界的机会，反正以自己元婴期的修为，就算是千年狐妖，也不在话下，何况一区区两百年修为的白狐媚娘？


祁荣波连忙在前引路，这一年多以来，他可是没少去见白狐媚娘，因为他是祁家庄的族长，还是祁智邦的干爹，白狐媚娘倒也不会伤害于他，只不过陪同他去的一些号称半仙的术士，鲜有生还的。


见祁荣波招呼自己一起去，钱凤祥脸带惊恐地连连摆手推脱，眼中更是浮起几分狠毒：“姑父，我可不去！那小子她那样不自爱，竟然为了一个狐妖要休了我妹，我钱家颜面何存？虽然我钱家现在是落难，举家嫁到祁家庄，却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别看祁荣波在祁怀毅面前温和得很，但是在其他晚辈面前，却威势十足，好歹他也是一庄之主，当下厉喝道：“你敢不去，我打断你的腿，扔回你们庄子里去，以后智邦的家产，你们休想要半分！”


钱凤祥顿时蔫了下来，祁怀毅也不再犹豫，招呼了下曲希贤，卷起众人，片刻间已经来到了鸡坑山面前，此时的鸡坑山俨然跟数年前完全不同，不再是杂草坑，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无视钱凤祥那呆滞的眼神和祁荣波那惊讶的目光，知道这里的精致还没有完全显露，祁怀毅轻巧地打出一张清幻符，口中冷哼：“小小障眼法而已，还敢班门弄斧！”


一道清幻符就化掉了障眼术，在那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下，奇珍异物鳞次栉比地摆放着，一座深幽的洞府俨然出现在当场，现在这几年白狐媚娘好生地打理了下自己的窝点。


未过多久，一只白狐和两个男子陡然出现在了洞府外，显然是感应道幻术被破，第一时间赶了出来。白狐自然是白狐媚娘，另外两个男子，一个是眼神慌乱的祁智邦，另外一个却是人身蛇尾的男子，显然也是妖修。


人身蛇尾男子脸色阴霾，两个小小的三角眼紧紧地锁定了祁怀毅，而白狐媚娘在看到祁怀毅时大为吃惊。眼神虽然慌乱，但是表情却很是坚决，祁智邦指着钱凤祥呵斥道：“干爹，你怎么又来了？还把这个混蛋带来干什么？”


惊疑地看了眼陌生的人身蛇尾男子，但想到祁怀毅在，祁荣波心中还是笃定地看向祁智邦：“智邦啊，当初媚娘可是答应不再找你的，可是现在又来勾引于你，出尔反尔的，今天怀毅在这，看她还不伏法！”


祁智邦这才认出变化颇大的祁怀毅，想到数年前那个举手投足让人不敢正视的天启道长，顿时失色，一把拦在了白色狐狸的前面，哀求地看着祁怀毅：“怀毅，智邦叔知道你本领高强，但是我求你别伤害媚娘！”


感受到身旁钱凤祥那剧变的情绪，祁怀毅瞳孔微微收缩了下，盯着白狐媚娘冷声道：“媚娘，上次我师尊念你修行不易，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不思悔改，还要叨扰智邦叔，可有把我师尊放在眼里？”


想到天启那举手投足排山倒海的气势，媚娘巨大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下，丝道尾巴也无力摇曳：“天启道长法力高深，德高望重，我一小小的山妖岂敢违抗他的法令？可是就是那些凡人，她们不知道不知道珍惜智邦，智邦才会来找我的。当初智邦知我是妖身，离我而去，我万念俱灰，本打算静心修炼，可是智邦再次来找我，他不嫌弃我是妖，我又如何能割舍这段感情呢？”


孟大力在旁嗡声笑道：“你这狐妖，连人形都不会化，一身狐骚味，人家都娶妻了，怎么会来找你？”


白狐媚娘很是冷静，没有了两年前的暴躁，显然是顾忌祁怀毅，心里更是畏惧上天启，她心思一活络就想摆动尾巴：“怀毅道长，你道法高深，可以看出，此刻的智邦是否有被迷惑神智？”祁怀毅其实早就看出祁智邦是清醒的，只是必须多方确认，才可认识到事情的真相，如果只凭喜怒，就判决这件事情，恐怕会惹来许多因果，不利于日后修行。


祁怀毅直视着祁智邦，两团纯净的金光射入祁智邦的眼中：“智邦叔，这白狐媚娘所说可是属实？”祁智邦目光坚定，点头道：“不错，是我主动来找媚娘的。”祁荣波在旁大声呵斥道：“智邦，你在胡说什么！是不是狐妖要挟你这么说的，有怀毅在这，你不用害怕的！”


“不不……媚娘没有要挟我！”祁智邦本就是一介书生，心下并不是很坚强，眼中含泪摇头道：“干爹，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媚娘对我最好，虽然它不是人，但是它对我的心比人要好无数倍。她不会因为我没有功名而嫌弃我，也不是为了我的那点家底而欺骗我……可是你问问钱凤翔，问问那个畜生，他和那个贱人都做了些什么事！！”


在祁荣波那愤怒的目光中，钱凤翔身子剧颤，色厉内荏道：“臭小子，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对你了？你偷人还有理了？还偷的是狐狸精，你要不要脸啊？还想往我们兄妹身上抹黑？”


祁智邦打了个寒颤，似乎有些畏惧钱凤祥的气焰，白狐媚娘立马用身躯护住她，温柔道：“智邦你别怕，有我在这里，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自己的干儿子，祁荣波还是很了解的，他一向性格文弱，很少会跟人争执。看钱凤祥言辞闪烁，想到这段时间他和他妹子，也就是祁智邦的媳妇钱美欣确实有些不对，也隐约感觉到了其中有隐情，当大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


钱凤祥脸上阴晴不定，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怎么回事，他现在被狐妖蛊惑了，没救了，他就是个没用的孬种……”


“你这个混蛋！”媚娘见钱凤祥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祁智邦，早就压抑的冲动被引发了，厉啸一声，突然朝钱凤祥扑将了过去，速度快若闪电。


“让我来试下！”见猎心喜的孟大力生怕祁怀毅先出手，于是大吼了一声，横跨过去，以托塔之势赢上了媚娘的扑击，护住了钱凤祥。


清脆的碰击声，狐妖被反震了回去，而孟大力的双腿生生陷入地面两尺有余，而双臂也隐约见到血痕，这让祁怀毅暗暗心惊，这孟大力的铜皮铁骨可少有受伤过，可见白狐媚娘这不过普通的一击的伤害不低。


吐气开声，孟大力高呼了一声：“痛快……”看着拔地而起的孟大力，祁怀毅嘴角微翘：“大力，你没事情吧？”


“没事，只是点皮外伤，这狐妖够厉害的，如果换成常人直接会被分尸的。”孟大力打了个哈哈，再次迎上了电射过来的狐妖。


劈里啪啦的，转眼间，媚娘和孟大力交手了数回，媚娘灵活无比，孟大力显然有些狼狈，身上更添多处伤口，忍不住口中骂咧道：“臭狐妖，要不是老子的刀没带上，哪由得你嚣张？”媚娘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被孟大力这么一激，也不再留手，猛然身子一顿，四尾抖动间，四道主闪着青色光毫的绿色水滴光弹朝孟大力攻去。

第五十一章 妖若有情


之前不出手，是因为看出孟大力并没有危险，让他多历练下，可是此刻，祁怀毅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兄弟陷入险境，当下闪身将孟大力拉到身边，心念闪动，四道威力不大的神拳符打出，轻易将四道水滴击溃。


同时祁怀毅单手轻挥，依旧是一道神拳符，瞬间击中白狐媚娘，后者闷哼一声，尖尖的嘴巴都差点被打歪。


“孽畜，还敢逞威？”打退媚娘，将孟大力送回到孟小幺身边，祁怀毅的身子飘了起来，手中托着天符牌，威势凛然的符光闪动着，宛若天仙。祁智邦突然跑了出来，朝祁怀毅跪下道：“怀毅，你就饶了媚娘吧，它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你饶了它吧！”


冷冷地盯着媚娘，祁怀毅单手虚托，将祁智邦托了起来：“我只是让它不要太放肆，今日我在这，自然是要了当年我师徒二人种下的因果。媚娘，如果你再放肆，休怪我引雷霆之怒，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媚娘身体连颤，示弱地垂下了脑袋，刚才祁怀毅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不用天雷，只消是茅山派的铜钱飞剑符，直接就可以洞穿它的脑袋，就算击杀不了她，也足够让她重伤。


看着正气凛然的祁怀毅，祁智邦脸上浮起几分希冀：“怀毅，多年前你们师徒愿意放媚娘一马，显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我只是柔弱书生，学识粗浅，却也不是不懂天道常情的人，但是这次真是我自己来的，上次道长救我下山后，我也努力地想要忘记媚娘，并答应了干爹给我说的媳妇……”


顿了顿，祁智邦愤怒地指着早就吓瘫在地的钱凤祥：“也就是他的妹妹，一个叫钱美欣的贱人。一开始，那贱人对我也很好，温柔贤惠的，可是一切都是装的，我竟然发现……发现……发现她跟她哥，也就是这个人渣有违人伦的乱来！”


说到后面，祁智邦几乎是咆哮出声的，脸都绿了，他本就是个不得志的柔弱书生，快四十岁的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成婚，可是那个媳妇却觉得他没什么出息而跑了，他的个性就越发阴郁。


现在又碰上这种让人心寒的事情，媳妇偷人也不算什么太奇怪的事，可关键的是还是跟她自己的兄长，更有可能这种不伦之恋是在婚前就有的，要不然这对兄妹怎么会远离自己家乡，兄长陪着妹子嫁到祁家庄来呢？


祁智邦吼出这让人羞愧到极点的话语，眼泪已是哗啦啦的，顺着三寸须滴滴答答地掉落，可见多伤心。这种伤心不是说感情有多受伤，而是男子尊严在受伤，越是柔弱忧郁的男人，其自尊心其实也是越强的。


“你……你怎么能说出来呢……你难道不怕人耻笑么？”钱凤祥见鬼一样地怪叫了起来。祁智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应道：“我就是怕人耻笑，怕丢了干爹的脸，所以我只是一纸休书休了那贱人。可笑的是，你们兄妹财迷心窍，竟然还想要我的家产，以坏我干爹名声要挟我，赖着祁家庄不走。没事，钱财乃身外物，我可以都给你们，反正我对尘世也厌倦了……”


跟自己妹妹乱伦，还跟着妹妹一起外嫁到别人家，事发后竟然不跑，还敢想法子图人家产？想到刚才自己竟然保护了这样一个恶心的人？孟大力怒极，当下拧起钱凤祥吼道：“你他娘的是个混蛋！”


孟大力的拳头还没砸到他脑袋上，钱凤祥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透出一股骚味。孟大力厌恶的一把将其扔了出去，大骂道：“杀你都脏了我的手，他娘的，给我滚！”钱凤祥一下被摔得够呛，骨头都散架了一样，哪儿还滚得动。


祁荣波也气得要死，胸口起起伏伏地指着钱凤祥半天说不出话。祁怀毅暗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此时事情真相大白，那么结局已经不需要他这个外人来定论了。


“干爹，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人有了邪念，其实比畜生还不如，我要求的不多，就想有份实在的感情，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是，以前那个嫌我没出息的跟人走了，现在这个确是这样让我恶心的货色……我知道自己很差劲，但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想起了媚娘，所以就回来找它。这个世界上只有媚娘对我是真的好，它虽然是妖怪，但是事事念着我，我只有在这里，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祁智邦望着媚娘那有些狼狈的狐狸头，眼中却是浓浓的情意。


祁荣波老泪纵横，他像对待亲生儿子那样好对待祁智邦，但是这祁智邦毕竟不是他亲生的，本来性格阴郁的他根本不会跟祁荣波叹什么人生话题。祁荣波给祁智邦张罗了新的婚事，也就放下心来了，原本以为祁智邦的生活就此美满，却没想到这对远方的表亲晚辈却是这样的畜生不如。


“你们真以为这里是你们苟且的天堂？”祁荣波嘶哑地朝钱凤祥叫道：“我要把你们扔去浸猪笼！”钱凤祥原本被狐妖、祁智邦和孟大力三者吓走了三魂，现在被祁荣波这一生嘶哑的吼叫更是吼走了四魄，彻底昏死了过去。


听着祁智邦和祁荣波两父子仿佛同样频率喘着的粗气。全场默然，原本以为是一件平常的降妖事件，可却没想拉出这么件让人纠结的事。


这边，媚娘朝一直静静旁观的祁怀毅说道：“怀毅道长，虽然我是妖怪，但我从来不主动害人……我修炼了快三百年，但是手上的人命也不过十一条，那些可都是咎由自取的，我相信这是符合天道的。”


“你要是个乱造杀孽之徒，此时哪还有你说话之地？”祁怀毅脸色肃然：“天道巍巍，又岂是你一小小狐妖能揣度的，人妖终归殊途，你的修为不够，再这么下去，智邦叔活不了几年的！”


媚娘决然应道：“我自会想办法延长智邦的生命，如果智邦因为我的妖毒死去，我也会陪着他共赴九泉的，绝不贪恋凡世！”


听到这话，心中颇为赫颜的孟大力扬起了大拇指：“狐妖，虽然你是母的，但这一点你倒像个爷们，比那些人渣好得多。”孟小幺也弱弱地拉了下祁怀毅的衣袖：“怀毅哥哥，我觉得这狐妖姐姐也不坏呀，她和那大叔真心相爱，你就不能想办法成全下她们么？”


在孟小幺纯善的心中，虽然从小清苦，但是孟大力一直保护着她不受外界的伤害，在她的世界虽然贫困，却也美好，然后又碰上了祁怀毅和南宫鸿，这几年最关键的成长中也没有碰上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所以很少会将人往坏处想的。


在媚娘希冀的目光中，祁怀毅摇头道：“人妖结合，智邦叔中的毒可不仅仅是身体的，除非媚娘能褪去妖身，化为人形，没有了妖本性的毒素，否则智邦叔终有一天会因此丧命。”


见祁智邦望了过来，祁怀毅再次提醒道：“智邦叔，不论碰上什么事，男人，总是来担待的。你得好好考虑下，你这样子，如果再跟媚娘生活在一起，可能就只有几年的寿命。”


“怀毅，你就救救智邦吧，你知道，我膝下无子……”此刻的祁荣波，彻底的老迈了几分，迎着祁荣波那悲伤的目光，祁智邦脸带惭愧，却是没有犹豫：“我早就想得很清楚了，与其痛苦地活一辈子，不如快乐幸福的活几年，那样才不枉此生。”


祁怀毅心中一动，若有所思，看着远方起伏的山脉，心想这难道是天意吗？师尊说人妖相恋，天理不容，但是情到如此，又何以堪，祁智邦已经对人失去了信心，她对白狐媚娘的感情已经很深很深了，情与理的边缘该如何选择呢？


祁怀毅再次问道：“你真的决定了？”祁智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而媚娘更是连连点头，身子趴下犹如跪姿：“恳请怀毅道长成全！”


祁怀毅额首道：“既是这样，我且锦上添花，送你们一份礼物，希望你们能珍惜这份逆天情缘，获得真正的快乐和幸福！”说完，祁怀毅轻易结成了一道清绿色灵符，打入了祁智邦的体内，解释道：“这是解毒符，虽然不能完全解除你和媚娘在一起受到的妖毒，但是延缓你生命流逝，还是有些帮助的！”


祁智邦感激的行了一个礼，转头朝祁荣波磕了个头：“干爹，儿子不孝，不能服侍在您老身边了！”祁荣波身子一软，旁边孟大力连忙搀扶住他，孟大力闷哼了声：“祁智邦，你像个男人好不好，就算要跟狐妖在一起，也没必要说这样的话，常回家看看老大爷，略尽孝道，并不妨碍你们谈情说爱啊！”


祁智邦脸色一红，连忙叩首：“恩，干爹，以后孩儿定会定期回家看望您老的！”而媚娘也在旁连忙表示会珍惜祁智邦，祁荣波这才算勉强放下了心，却明显老了许多，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也就要从族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第五十二章 妖劫


“媚娘，八年前，我师尊念你修行不易，饶了你一命！八年后的今天，我念你和祁智邦叔是真心相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若你再有食言，我定会随时找到你，降下昭昭天雷，让你永世不得轮回，你可记住了？”祁怀毅如此说法，等于是应承了一份因果，他日如若飞升渡劫，天劫的威力必然会加大。


媚娘摇动着让人迷离的狐尾，爱怜地依偎在祁智邦的身旁，高声道：“怀毅道长，媚娘自会谨记今日你的恩情！”


扫了眼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但修为明显比媚娘要高出一些的蛇妖，祁怀毅眉头微皱，不过想到这蛇妖这么老实，不插手俗事，估计是媚娘一起修炼的妖修，也就没有说什么，连同瘫倒的钱凤祥，一起卷起离开了。


祁荣波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代替祁智邦，重新写了一份休书，将钱美欣给休了。为了祁智邦的声誉，他倒没有真将钱凤祥和钱美欣两人在浸猪笼，只是分文不给，将她们轰出了祁家庄。


办完这些，颓然的祁荣波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老泪纵横。祁怀毅见其心里难过，安慰道：“族长爷爷，既然智邦叔已经这样选择了，就让他先这样过吧，也许这不一定是坏事。我在他体内打下解毒符，就算和狐妖在一起，应该也还可以活十几年的。”


祁荣波抹了把泪：“让怀毅你笑话了，我是想到智邦如此命苦，心里难过啊，唉……”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祁智邦头发凌乱，状若疯态的跑了进来，大声道：“干爹，救命啊……”


祁怀毅身子一闪，扶住他几乎要虚脱的身子，问道：“怎么了？”祁智邦呼吸艰难地应道：“快去救救媚娘，你们刚走，那蛇妖就要吃媚娘啊……”


想到另外那个半人半蛇的蛇妖，祁怀毅大喊一声不好，直接纵身飞了出去，转眼间已经到了鸡坑山，正看到一条紫黑斑斓的巨蛇正和媚娘纠在一起，紫黑巨蛇的大嘴死死咬住媚娘的脖子上在吸些什么。


“孽畜！”祁怀毅怒极，一道闪雷符打了出去，准确地击中在那紫黑巨蛇的脑袋上。但那巨蛇却有几分道行，身子荡起一片彩光，竟然抵消了犀利的雷电，并摆脱了媚娘的纠缠，重新变成半人半蛇的模样，三角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我吸了它一百年的功力，已经拥有六百年的功力了，马上可以结成妖婴，彻底幻化为人形了！”


看了眼瘫倒在地的媚娘，祁怀毅掐了个指印，愤怒的低喝道：“妖孽，如此嚣张，急急律令，天雷降！”


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半蛇人张开大口，吐出一颗紫黑内丹，竟然将天雷的威能都抵消了，随后大声笑道：“臭小子，你小小年纪有多高的修为，根本奈何不了我的！妖气刃！”半蛇人双手不停的比划，数道艳紫色的气刃从四面八方切过来，带着凌厉的狂风席卷向祁怀毅。


祁怀毅单手平摊，流光珠祭出，笼罩着身体，妖气刃切在上面发出“砰砰”的声音，带起一片光晕。感受着这蛇妖的攻击强度，祁怀毅倒是心下笃定，这蛇妖的防御能力还是很强，不过攻击手段也不是很高。他明白，妖类的生命力是非常强的，所以如果不能重创对方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他逃走。


当下也不急着使出全力，就用真火符和闪雷符跟这蛇妖周旋，时而示弱地躲闪着，那蛇妖越打越猖狂，后来干脆再次化出原型，巨大的蛇身垂地，挡住祁怀毅多处腾挪之地，口中狂笑着：“什么茅山派的高人，不过如此，臭小子，你才修行多久，我看你的真元能耗多久，等你真元没了，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嘴角微翘，祁怀毅脚踏五行罡步，以步引动五行，只见，大地顿时一片震动，蛇妖的地下猛然突出十数道道尖利的土柱。


蛇妖心下一惊，紫黑毫光再次震荡开去，挡住了土柱的攻击，但是依然被地下涌出的力量震离了地面，悬浮在了半空中。祁怀毅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天符牌祭了出来，眼中神光闪闪，口中天雷咒和天符牌震荡出的天雷符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一道巨大的威压瞬间成型，威力倍增的天雷轰然降了下来。


二式合一的天雷再通过天符牌的威能加持，威力已经达到了祁怀毅目前水平的一种极致，即便是一般分神期高手的攻击也无法与之媲美。在空中的蛇妖，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但是他根本无法躲避，连内丹都没能祭出，只有硬着头皮生生抗住，可是，他抗得住么？


妖族天生的战斗力要比人类强，所以即便是还没结成妖婴，战斗力却也能堪比元婴期的修真者，但是终归没有到元妖的境界，如何能挡住堪比分神期高手施展出来的天雷呢？轰然声中，蛇妖大半截身子被直接轰成了齑粉。


对于二式合一的天雷威力，祁怀毅也暗暗心惊。其实这只蛇妖在吸食了媚娘的功力后，修为已经达到了天妖后期，就差临门一脚就可成为实力较之元婴期修真者高半筹的元妖境界。只是它刚刚吸食了功力没来得及消化，又过分托大，没有想到祁怀毅一个毛头小孩竟然能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被祁怀毅有心算了无心，死得冤枉极了。如果这蛇妖能够谨慎些，先找个地方潜伏起来，等突破了元妖境界，就算是祁怀毅，也不可能这么容易收拾得了他的。


蛇妖被轰成两段之后，虚空中落下一颗艳紫色的珠子，祁怀毅单手虚抓，将珠子吸了过来，稍微看了看，顿时明白，这应该是那蛇妖的内丹了。而此时，孟大力等人才刚刚赶到，看着一片狼藉的鸡坑山，茫然无措，而祁智邦大呼一声，扑在了皮毛萎靡的媚娘身上，大声叫喊着。


此时的媚娘，妖元力正在迅速流失着，生命迹象也在一点点消失，硕大的身体已经有缩水的迹象，毛发暗淡，双眸里闪着浓浓的不舍。可是此时她即便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修为被吸食得很厉害，身体虚弱得无法说出人语。祁智邦哭喊着朝祁怀毅求救道：“怀毅，你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


祁怀毅摇了摇头道：“它的功力被吸食大半，内丹都已破损……”突然，祁怀毅想到了那蛇妖留下的内丹，却猛然发现，手中那内丹的光色明显暗淡了几分，而且一股浑厚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正被注入自己的紫府。


祁怀毅顿时吓了一大跳，该不会自己那诡异的异能又发挥作用了吧？这次是妖元力，难不成等下还要开拓一条妖脉？祁怀毅越想越心惊，连忙将内丹塞给了媚娘，并给她塞了颗续命丹，如果真要开拓妖脉，就必须有功法，否则那就等着紫府被折腾干净吧！所以媚娘必须活下去！


好个媚娘，虽然不知道祁怀毅怎么会将那么宝贵的东西给他，但是明白她的机缘来了，自然是迅速运转功法吸收着内丹上纯粹的妖元力，加上续命丹的效果，她的生命力总算开始缓缓地恢复着。


媚娘的身体又开始慢慢长大，比以前还要大，毛发闪着氤氲的彩光，煞是漂亮。祁怀毅让众人离远一点，同时仔细审视着紫府那诡秘光团的动作，一旦它开始释放妖元力，祁怀毅就必须迅速做出决断。


妖族的神通果然诡异，不过片刻，刚刚还半死不活的媚娘，妖元力大盛，全身紫光闪闪，兴奋地在原地窜动着，四处传来真元爆破的声音，一片尘土飞扬，祁怀毅目光为眯间，俨然看到了六条尾巴。

第五十三章 曲希贤的决定


良久，从尘土之中走出来一位人身狐尾的女子出来，白发瀑悬的她一袭白色羽衣，五官绝美，身姿妖娆，款款而行犹如天宫仙女，那雪白色的六条蛇尾犹如装饰用的狐皮裙一样，更添几分妖艳之感。


都说狐妖化人后，无论公母，都将拥有倾城之姿，果不其然！不单单是孟大力，即便是孟小幺和曲希贤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妖精……太漂亮了点吧？


祁智邦的双目更是大亮：“媚娘！你修为提升了？能……能化人呢？”后者高兴地跑过来，做小女人姿态：“还不能化人，这只是半人！你要是喜欢我的狐狸形态，我可以变回来的。”


祁智邦眼中却留处了热泪，连续摇头道：“不不不，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刚才担心死我了！”媚娘放开祁智邦，来到祁怀毅的面前，狐尾轻甩，跪伏了下去：“多谢怀毅道长再造之恩！如有需要差遣之地，媚娘自当效死力？”


此时的祁怀毅早已经服下了一粒玉莲守神丹，盘膝而坐，努力控制着体内蓬勃的妖元力。好在祁怀毅有这方面的经验，加上玉莲守神丹功效非凡，神识非常清晰，当下也就受了媚娘一礼，也不虚言：“媚娘，我现在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媚娘脸色一惊：“怀毅道长莫非是受伤了？”祁怀毅紧紧地盯着媚娘，此时的媚娘修为已经达到天妖境，只比刚才那蛇妖弱几分。一旦这媚娘敢起什么坏心思，那么拼着一死也会亲手击杀她，决不能让修为大涨的她伤害到其他人，当下淡然应道：“不算是受伤，只是紫府多了一些驳杂的妖元力，我对你们妖族的修炼功法不熟悉，不好下手清除，不知你可否告知一下你的修行功法，让我借鉴一二？”


“怀毅道长，这是小事一桩，跟你的大恩相比，简直不足为道！”媚娘没有任何犹豫，当下将她的修行功法说了一遍，其实在她看来，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妖，根本不可能能用得上这种功法，何况她的功法也不是什么很强大的，只不过是几百年修炼下来的一种积累而已。


祁怀毅不一样，现在的他，再次面临要开拓一次新的经脉的情况，而且是知之甚少的妖脉，如果连基本的妖族功法都没有，那他就算有大毅力再承受一次痛苦，也不可能成功的，对于他来说，此时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稍微分析了下媚娘提供的功法，虽然祁怀毅从来没有接触过，但是天道万千，却殊途同归，特别是有过对鬼修功法和修真功法的对比经验，祁怀毅很快发现，这媚娘并没有安坏心眼。不过祁怀毅自然不会在这就开始硕大的开拓经脉的工程，上次开拓经脉一沉睡就是将近两年，有前车之鉴，他自然要安排还许多事才敢放心闭关。


当下，祁怀毅安抚好了媚娘和祁智邦后，叮嘱了下孟大力后，在曲希贤的焦虑急躁中，强提真元，身形摇晃地飞到了天启的石墓边。这时曲希贤才敢出声：“怀毅孩儿，你这次又要开拓妖脉？”


祁怀毅苦笑了下：“老师，我不能运行妖元，就不能施展妖法，何况我根本不会妖法，也就消耗不了这些妖元。如果只是一点点，只需要用真元力强力镇压就好了，可现在我体内起码有三百年的妖元力，可能等我镇压完这些妖元力，天启师尊的修为结晶也估计给我耗没了。”


“可你那样做实在太冒险了！”曲希贤想到在黄泉鬼府，祁怀毅那痛苦挣扎的样子，就一阵阵后怕。祁怀毅微微一笑，宽慰道：“老师，你放心，那时候没有任何经验，我都能成功开拓鬼脉。何况现在我的有了前车之鉴，又有地级上品灵丹玉莲守神护我神识，这次一定也能成功！只不过我现在有点担心的是，我体内已经有了一个真元婴和一个鬼元婴，这些妖元力肯定不足于让我凝聚出妖元婴，到时候如果紫府里能量不均衡的话，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情况……”


听到此时，曲希贤心中更担忧了，毕竟以曲希贤现在的阅历，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前人的经验来印证发生在祁怀毅身上的事，原本祁怀毅开拓鬼脉，真鬼二婴同为一体，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就算成功开拓妖脉，这同存于一紫府的三种能量，没有均衡的话，会不会破坏祁怀毅现如今紫府的协调，而产生什么变数？


可是担忧归担忧，祁怀毅已经没有退路，只有勇往直前。看着渐渐入定的祁怀毅，虽然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通过他体外暴虐的气流可以看出，他已经开始了开拓妖脉的举措。因为焦虑，曲希贤在竹林间来回飘荡，绞尽脑汁希望自己能想出点什么办法来帮助祁怀毅。


也不知道烦躁地飘了多少个来回，曲希贤猛然抬首：“好你个迂腐的儒酸！怀毅孩儿开拓经脉你帮不上忙，但是有一件事你帮得上啊！”话音落下，曲希贤将速度提至极致，在老祁家找到了脸带焦虑的孟大力。


耳边听到曲希贤的招呼，孟大力猛然坐起：“曲老师，怀毅老大突然闭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受伤了？”曲希贤轻声道：“臭小子，不是交代了你别瞎嚷嚷么，惹你们爹娘她们担心干什么？”


孟大力赶忙压低了声音：“曲老师，我爹她们一点都不担心，她们说她们懂什么叫闭关。可是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你跟我说下，老大是不是受伤了！”心下暗赞了声，这孟大力确实是真心对待祁怀毅，当下也没有隐瞒：“怀毅孩儿并没有受伤，但是他特殊的体质让他在击杀那蛇妖后吸收了三百多年的妖元力，具体的细节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必须想办法获得一枚三百年修为的妖族内丹，这样才能保证怀毅这次闭关的安全性！”


“三百年修为以上的妖族内丹！？”孟大力有点发懵：“这玩意怎么找啊？”曲希贤微微皱眉：“这内丹要说找也容易，那媚娘就有四百年的修为，但是我们不能滥杀无辜，所以我们必须再找其他的妖修。”


孟大力恍然：“曲老师，你是说我们必须击杀一只三百年以上修为的妖怪？可是，这妖类一般都躲在隐蔽的角落里修炼，我们去哪找这妖怪啊？”曲希贤眸子中闪着决断的光：“我们去找媚娘，他肯定还结识其他的妖类，要不然也不会惹来今天这祸事。既然怀毅孩儿有恩于她，她必须帮忙！”


“如果她不帮，那我就宰了她，拿她的内丹给老大！”孟大力斩钉截铁地说道，在他心目中，祁怀毅就是天，现在天都快塌了，他哪会有什么拖泥带水的想法。


曲希贤暗暗咋舌，脸上浮起几分笑容：“好小子，杀气不要这么重，我观那媚娘不是忘恩负义之徒，等下你我不妨试一试他！”


商量完毕后，孟大力入室跟老祁家一干人等招呼了下，抗着大板刀，今日第三次来到了鸡坑山：“媚娘，别跟你那相好温存了，出来接客了！”孟大力那大嗓门一吼，几里路外兴许都能听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祁连山什么时候出了一间青楼了。

第五十四章 三百年的内丹


一阵青烟飘起，媚娘独自一人出了蛇洞，看见孟大力一人扛着刀，面无表情的立在那，不由皱了下眉：“你是怀毅道长的那个大兄弟吧，不知找媚娘有什么事，是不是道长有什么吩咐！”


孟大力目光猛然一瞪，露出几分愤怒的表情：“我老大他为了救你，被那蛇妖施了秘法，此刻体内有三百年的妖元力作祟呢，危在旦夕。”


媚娘脸上一惊，焦虑道：“怀毅道长他刚离去时不还好好的么……啊，他要我的修炼功法，莫非就是想找出化解妖元力的方法？可是三百年的妖元力，要是依靠真元力化解，没有五六百年的修为，怎么可能成功！”


“你懂的倒还不少！”孟大力说了句大实话，他能说出这些话，都是曲希贤加强培训下的结果：“我老大他已经找到方法了，可是如果没有一颗三百年修为以上的妖族内丹，他那方法也行不通！”


媚娘微微一愣，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在孟大力那逼人的目光下，媚娘突然露出释然的表情：“我这条命都是怀毅道长救下的，他还成全了我和智邦的感情，不就是区区内丹么，大兄弟，你且稍等，我这就分离内丹，你且拿我内丹去助小仙一臂之力。”


说着，媚娘原地坐了下来，就要分离内丹，曲希贤陡然现出形来：“媚娘，且慢！”媚娘陡然翻身而起，警惕地盯着曲希贤：“哪老的鬼修……大兄弟，小心点，这里有个修为颇深的老鬼！”


“哈哈……”曲希贤仰天大笑了声：“媚娘，你可还记得几年前，向你打听些琐事的曲老鬼不？”媚娘微微沉吟，脸露惊诧：“曲老鬼？你……你的修为怎么精进如此多？鬼体完全呈现人形，已经达到鬼帅境界了！”


曲希贤轻笑了下：“这还是拜我的学生祁怀毅所赐，这事容后再说，今日我和大力再次来找你，不是要挟恩图报。你若分离了内丹，恐怕祁智邦那小子要找我拼命的，怀毅孩儿岂能会允许我等背着他做此缺德之事？”


媚娘愣然：“曲老……先生，那怀毅道长的师尊不是茅山派天启道长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曲希贤解释道：“天启道长是怀毅孩儿道术的授业恩师，我呢，你也知道，不过一介酸儒，承蒙怀毅孩儿看得起，从小一直行师长之礼。”


“老先生过谦了，数年之前，媚娘就觉得先生大才，能与先生做了许多年的邻居，深感荣幸。”媚娘连忙垂首施礼，心想好在数年前她没有欺负曲希贤，要不然还真是麻烦。虽然曲希贤鬼帅的实力相比来说，比她还要差上一筹，但是曲希贤的地位在那，人家可是他恩人的老师。


“好了，媚娘，你也别拍老师马屁了！”孟大力在旁嚷道：“我刚说的话可不是放屁，来找你，不是要你的内丹，但我们得想办法另寻一枚内丹，要是找不来，我还是会向你索要内丹的！”


曲希贤唯有苦笑，而媚娘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大兄弟，我喜欢你，说话够直接，不像那些恶心的凡人，太虚伪！既然老先生和大兄弟如此看得起我，我要是不出一份力，岂不是要被同道中人笑话死？”


孟大力咧嘴笑道：“媚娘，只要今天我老大能度过这个难关，虽然你是个妖怪，但我孟大力就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没事就来找你切磋下，反正你修为比我高，到时可不准只顾跟情郎快活！”


媚娘虽然为女性，却也不失男子的豪气，这点倒是跟祁智邦相得益彰，当下应道：“随时欢迎，能跟大力兄弟这样的人交朋友，我媚娘三生有幸。对了，老先生，此去西北一百六十余里，祁连山脉深处，有一妖名魅姬，本体是黑颚蝎。该妖跟紫龙相交甚好，性残暴嗜杀，时常外出掠夺精壮男子，以半人半妖之体色诱其，却以蝎尾吸其元阳和髓精，修为也有四百余年。”


“那紫龙莫不是就是被怀毅孩儿击杀的紫黑蛇妖？”曲希贤眉头轻扬，媚娘当下躬身应道：“回老先生话，没错，数日之前，那魅姬前来祁家庄，正逢我带智邦外出散心，见其掳了庄里的男子，那男子还是智邦相熟的乡民。我当时上前结下了这段因果，想必那魅姬当时已经心有定计，所以又介绍同为蛇妖的紫龙与我认识，我不虞有他，还邀紫龙来我洞府做客……之后的事老先生你也知晓！那魅姬如若知晓紫龙已死，必然还会来兴风作浪，不如，你我三人合力，将其击杀，取了内丹，还除我隐忧，一举两得！”


自诩为精壮男子的孟大力嗡声道：“是一举三得，还为民除害！”虽然有被媚娘利用的嫌疑，但见媚娘如此坦诚，曲希贤还是颇为满意地点头道：“那我们稍作准备就动身吧，媚娘，我们三人里，你的修为最高，此事还需你为主导，大力这小子敢打敢拼，可为一大助力，我这老鬼手无缚鸡之力，就在旁给你们掠阵，你看如何？”


媚娘抱拳道：“一切但凭老先生安排，只是我不放心智邦一人呆在这里，我且将其安置于老族长家，再同去如何？”曲希贤和孟大力相视一笑，对媚娘的心性更为满意，也就在这一刻，白狐媚娘彻底地得到了曲希贤和孟大力的认可。


在人界，妖族修炼起来比人类要难，但是其有得天独厚之处，那就是在幻化成半人半妖形态时，达到了天妖境界之际，就能以本体飞行，而人类，除非借助特殊的飞行法宝，否则只有达到元婴境，也就是堪比妖族的元妖境才能飞行。


一百六十余里，就算孟大力不计辛劳，急速奔跑，起码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赶到，但是对于变成本体的媚娘，破云飞行，速度比之祁怀毅也不过就是慢了半筹而已，盏茶时间也就赶到了。


被放置于深山之中的孟大力仰天打了个哈哈：“媚娘，辛苦你了哈，想来当年元帝乘龙飞升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媚娘谦逊地笑了下：“龙，那是仙妖人魔数个界面金字塔顶端的生灵，又岂是我区区一狐妖所能媲美的？不过等我能化身九尾时，却也能拥有不弱于一般神龙的威能。好了，大力兄弟，再往前，那蝎妖魅姬估计就要感应到我的存在了，我和老先生且隐于暗处，你独自朝西行去。”


想到要自己做饵，引那魅姬上钩，孟大力内心就一阵恶寒，可谁叫他是典型的精壮男子呢，用媚娘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她是魅姬，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有孟大力这样雄壮魁梧的男子，绝对会忍不住出洞的！


媚娘不愧为妖类说话如此直接，要是凡人女子敢说这样的话，估计又是浸猪笼的命。而作为狐妖，天生魅骨，化为半人形态媚态倾城，虽然说话豪爽，却依旧让孟大力心头连颤。


本来孟大力是坚决不同意这个计划的，在他看来，他们一人一鬼一妖，三者合力，收拾一只蝎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可曲希贤一说这是关系到祁怀毅性命的大事，孟大力就无话可说地收起了轻率。媚娘还提到了，并不是击杀一个妖怪，就一定能获得内丹，大部分妖类性情都很刚烈，一旦绝望，很有可能会自爆内丹，到时候别说获取不了内丹，还会有危险，毕竟一个天妖自爆，就算是分神期的高手也要退避三舍。


因此，以孟大力做饵，媚娘和曲希贤一明一暗夹击的计划就出现了。事实上，媚娘对于蝎妖魅姬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背着大板刀的孟大力不过在荒山野岭中转了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娇柔的呼救声。

第五十五章 猎丹


荒郊野岭听到女人的呼救声，也只有傻帽的秃驴才会认为这是正常的情况。听声音，这女子比媚娘的声音更勾人心神。嘴角微翘，孟大力循声纵去，却见一粉色羽衣凌乱，粉肩玉腿露在外面的女子神态凄美的卧在荆棘中，身上点点血迹，凄楚的神态配上那绝美娇柔的容颜，绝对能让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心弦颤动。


即便心中有了先入为主的戒心，孟大力的心脏也仿佛被揪了一下，目光忍不住在那女子的胸口停顿了片刻。似乎感应到了孟大力的目光，那女子身子一抖，上半身的羽衣再次垂落寸许，半抹隆起的玉肌让孟大力的鼻孔忍不住有些发热。


不是说这女子比媚娘更美，只是说这女子比媚娘更凄美，而且举手投足是那种赤裸野性的诱惑，如何不让正常男子体内激素飙升？


“这位壮士，救救我……奴家于山岭迷路，被蛇咬了……”那女子说着还故意伸展了下修长的玉腿，声音甜美极其具有诱惑力。


“好一个放荡的妖怪……”孟大力心中寻思着，步子还是向前迈了过去，朗声道：“你且不要挣扎，我这就救你脱困！”在那女子欣喜的目光中，孟大力看似吃力地将荆棘斩开，然后将那女子抱将了起来，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为什么这女子没有尾巴呢，难不成她真的只是个凡人女子？


就在这时，孟大力怀中的女子抬起头，朝孟大力吹了一口妖气，孟大力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那原本神态狼狈的女子突然娇笑着站起了身子，一道黑光闪过，身子血迹全无，脸上颈项上还出现妖冶的黑色纹身，眼中红光闪闪，变成黑色的羽衣后摆此时正甩着一条犹如钢鞭一般的勾翘尾巴，一副妖艳邪魅的派头，哪还有半点娇柔的样子：“好一个精壮的小子，元阳还未失，咯咯……我还嫉妒那死鬼能平添两百年修为呢，有了这小子……噢，我等不及了……”


就在这女子俯身准备动手之际，她眼中红芒一闪，猛然回首：“谁……”一阵青烟闪现，拖着狐尾裙的媚娘走了出来：“这不是黑仙子魅姬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魅姬花容惊诧：“你……白狐媚娘，你怎么会在这？”媚娘打了个哈哈：“魅姬姐姐，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朋友，我来你这串串门有何不可？”魅姬妖眉一蹙即展，身子婀娜地朝媚娘行去，口中说道：“自然可以，只是没想到妹子修为进展如此快……媚娘妹子，你的那个书生郎君呢？是不是玩腻了，想到姐姐学下找刺激的法子？”


媚娘也不动声色，逢迎道：“是啊，那日见姐姐风姿，我想来想去，苦修乏味，只是守着一人岂有乐趣，那日坏了姐姐好事，倒是请姐姐莫要怪责为好。”魅姬走近了媚娘身边，宛若多年闺蜜：“妹子这是哪里话，姐姐我又如何会这么小家子气呢，如果你愿意，姐姐甚至可以把紫龙都让给……”


说着，魅姬俨然伸手要去拉媚娘，而就在这时，手突然幻起一道绿芒，一道黑色的尖刺猛然插向媚娘的左肋。媚娘身子一震，一层淡蓝色的护体妖光震荡了开来，单手化成利刃，朝魅姬颈项直插了过去。转眼间，原本还两个娇艳如花，笑颜相对的女子却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哟，说得好好的，却暗下毒手，都说黑颚蝎妖魅姬心狠手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媚娘冷冷地盯着魅姬，眼睛渐渐变红，这是她战意一点点升腾的表现。一击不中的魅姬已经重新退到了孟大力身边，一脸杀意地看着媚娘：“媚娘，你把紫龙怎么样了？”


媚娘轻哼了声：“那紫龙竟然想夺我洞府，吸我修为，已经被我杀了……”魅姬尖叫截口道：“不可能，你修为不过两百多年，紫龙有五百年修为，只需吸了你的修为就可成就元妖之体，你如何能杀得了他！”


媚娘哈哈一笑：“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魅姬，紫龙已死，要不然我的修为如何能激增到天妖境呢？”魅姬心神剧颤，也就在这一刻，她身后的孟大力突然一个挺身跃起，手中大刀带着一片森然的血光重重地劈在了魅姬的后背。


孟大力的蓄力一击，力量起码超过五万斤，只听咔嚓一声，黑血丝溅，魅姬惨叫了一声，浑身混光巨震，身体突然一阵剧变，一条闪着金属光泽的尾巴猛然一甩，将孟大力抽得闷哼着飞出了数十丈开外。


这边媚娘见孟大力攻击奏效，也没有犹豫，身子陡然化为原形，妖元澎湃，气势雄浑地迅速扑向那被迫化为原形的巨大蝎妖，将其摁在地上。知道落入圈套的魅姬发出不甘地嘶叫，浑身黑光频闪，蝎尾飞扫，带着锐利尖刺的黝黑外壳一阵诡异的转动，生生割下了媚娘身上无数带皮的雪白毛发。


利用妖元护体的媚娘压根就不理会这点小伤，她知道作为黑颚蝎妖，魅姬的速度很快，她必须限制住她的速度，否则她要是感觉不对飞遁离去就不好了。所以，媚娘施展出浑身解数，拼命禁锢住魅姬的本体行动。媚娘这样做就是要困住魅姬，赌她不会这么一下就自爆内丹，逼她吐出内丹跟自己拼命。


媚娘以身犯险赌对了，本体被困，不想只是缠斗的魅姬打算先下手为强，猛然吐出了内丹，生生将媚娘纠缠的本体抗拒出数米，两个绝对能裂石断金的钳子挥舞着钳向媚娘的颈项和前足。


被魅姬的内丹震得脑袋发晕的媚娘，条件发射地选择地暂避锋芒，身子一个猫窜，火烧屁股般地逃离了内丹和黑钳的双重攻击。与此同时，一直隐于暗处的曲希贤猛然出手了，阴冷的幽冥鬼火，铺天盖地地笼罩向了蝎妖魅姬，在鬼火中，一道半月寒光隐于其中。


幽冥鬼火的气势太大了，有些茫然的魅姬唯有选择用内丹迎上去，却没想到，幽冥鬼火只是虚招，夹杂在幽冥鬼火中的中品宝器勾魂刀才是真正的杀招，拥有勾魂夺魄能力，连元神都能伤害的勾魂刀生生切断了魅姬本体和内丹之间的神识连接。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是已经足够让曲希贤接着幽冥鬼火的压制力，一举夺下那暂时无主的内丹。等魅姬想用神识再度收回内丹时，早已经失去了任何感应，这一下，魅姬彻底疯狂了，可是再怎么疯狂，没有了内丹支持的他，光靠本体根本没有多大作为，困兽之斗罢了，正好让孟大力好好地练了一次刀法。


当孟大力的大砍刀完全卷口，刀面足足窄了盈尺，魅姬的生命才终于走到了尽头，巨大的蝎身本体零碎地散落一地。孟大力气喘吁吁地拿着破刀杵地：“娘的，这蝎妖的皮甲也太厚了吧，我的刀都成棒子了！”


毕竟是同为妖类，看着魅姬残缺的尸体，媚娘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大力兄弟，你手上的武器看起来厚重，但终归是凡铁打造，这魅姬身为天妖，而且黑颚蝎妖本就以防御著称，她的本体又岂会轻易伤在你刀下？”


孟大力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将变成一坨铁的大棒子扔于一旁：“媚娘，那你说，什么东西不是凡铁？我总得弄把好点的武器吧，要不然以后怎么帮老大降妖除魔？总不能以后拖一牛车的刀在后面吧！”


弯腰拾起地上一根两尺余长的尖刺，媚娘笑道：“这黑颚蝎的外壳，就是炼制兵器和法宝的好材料，怎么也该算是玄级上品，不过凡间的铁匠是不无法锻造它的，除非是修真界的炼器行家，否则你就只有这样拿着当武器了！”


看着那下端粗如儿臂，呈锥形的尖刺，孟大力连连摇头：“这绣花针模样的东西是娘们用的，我一大老爷们怎么能用那玩意，不过我得收着这些东西，回头让老大给我找个炼器高手，好歹给打造一把好点的刀！”


“大力，那你赶紧收拾，我们还要尽快赶回去！”手握着蝎妖的内丹，曲希贤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这种喜悦不单单是因为如此顺利地击杀蝎妖得到内丹，还因为他终于证明了自己，是可以帮上祁怀毅的。

第五十六章 妖脉大成


想到祁怀毅，孟大力一拍额头：“媚娘，你先带老师回去，我收拾好了这些垃圾，自己抗回去就行了！”媚娘和曲希贤对视了一眼，当下叮嘱孟大力小心些，两人便先行腾空而去！


如果魅姬死后，知道她的躯体被孟大力当成垃圾，指不定会伤成什么样，可是人死如灯灭，这妖死也依然，她是无法看到这一幕的，也算是一种幸运吧！而孟大力，对着蝎子那如小山般的尸体，也很是头大，最后还是拿起了媚娘曾经拾起过的那根断裂的尖刺，一点点地解剖着蝎妖的残躯，口中还骂咧咧地嚷着：“我叫你勾引爷爷我，我叫你勾引爷爷我！”


事实上，曲希贤是关心则乱，这开拓新的脉络，岂是一时半会就能成功的。曲希贤三人屠妖取丹，前后也不过耗时两个时辰的样子，当他打发颇为关心祁怀毅的媚娘回去后，出现在竹林时，祁怀毅依旧端坐在石墓前，体外依旧劲气横流，只不过劲气越发地让人感觉到妖气森森，而祁怀毅的表情并没有显得太痛苦，虽然还会时不时地剧烈抽搐几下。


虽然真元运行一周天用不了多久，可从无到有，需要多少摸索，多少尝试，除了祁怀毅本人，又有谁能知道？不过看到祁怀毅并没有出现黄泉鬼府时的挣扎情况，曲希贤悬起的心还是放下了些许，就那样双手捧着蝎妖内丹，静静地坐在一旁，感官放得最大，提防着一切可能发生的突变。


当孟大力背着用树藤捆着的蝎妖外壳回到祁家庄时，已经是深夜，也好在如此，要不然那些村民看到蝎妖外壳，估计又是一阵人心躁动。而老祁家几口子，看到孟大力回来，还背着重达数千斤的怪壳回来，自是一阵盘问。


而孟大力倒也没有过多隐瞒，隐去了祁怀毅现在要度的难关，详细说了下和曲希贤还有白狐媚娘去屠妖的事情。对于白狐媚娘和祁智邦的事，老祁家三口子本来就有所听闻，孟小幺更是跟她们详细谈了她的见闻，所以祁念善等人倒也没有太惊讶。不过得知祁怀毅身边竟然还有个鬼师父，老祁家三口子很是惊讶，因为以前祁怀毅从来没跟她们说过，而肖老太婆目光复杂，陷入了一些难忘的回忆之中。


听到附近另外一只恶毒的妖怪被孟大力威武斩杀，祁念善等人自然是对孟大力一通夸赞，接着又是无休止般的啰嗦，叮嘱孟大力以后一定要小心点。而卢成香和孟小幺更是帮孟大力烧好热水，让他舒舒服服得泡了个澡，着实让孟大力这个铁打的汉子因为温暖的亲情而混着洗澡水偷偷抹了几滴眼泪。


转眼过了半月之久，这日清晨，肖老太婆还在院子里双手托着一截稍短的尖刺，寻思怎么将其整成枪头，给老当益壮的自己做一杆好枪，到时说不定也能跟着两个乖孙儿出去降妖除魔。而孟小幺则再催促着孟大力穿上卢成香给他量身剪裁好的新衣服，祁念善夫妇则乐呵呵地看着这两兄妹，眼中满是幸福之色。


踩着晨曦，踱进院子，看到这一幕的祁怀毅，脸上露出比晨曦还要阳光的笑，孟小幺眼尖，一下就看到了祁怀毅，高兴地跑了过来：“怀毅哥哥，你可算出关了，娘给你做好了新衣服了！”


祁怀毅出关了，其实在曲希贤等人取回内丹的次日晚上，他就成功筑成了妖脉。在他筑成妖脉时，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这玉莲守神丹简直就是为了修筑新脉而存在的灵丹！”玉莲守神丹，让祁怀毅在开拓妖脉时，神识清明，虽然依旧会感觉到疼痛，可和开拓鬼脉时相比，却弱了许多，以祁怀毅的大毅力，完全可以抗住。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媚娘的妖修功法确实有点垃圾，还是妖怪的脉络确实比人脉和鬼脉要复杂，反正祁怀毅差点没一头钻进脉络的迷宫之中出不来，要不是有玉莲守神丹，让祁怀毅能保持高度清醒的神智，否则这次很有可能真成功不了！


当看到曲希贤递过来的内丹时，感受着曲希贤那慈祥的目光，祁怀毅只觉得鼻子一阵的发酸，他没有告诉曲希贤，其实妖元力很老实，虽然没有结成妖婴，只不过是颗内丹，在妖脉成型后，它很聪明地选择了活动于真元婴和鬼元婴之间，左右逢源。


祁怀毅也没说谢谢，只是再次闭上了眼，选择接受这一份沉甸甸地恩情。这也是祁怀毅第一次主动尝试吞噬能量，虽然他还是没有找到控制体内那神秘光团的方式，但对神秘光团的熟悉度却加深了许多，神识和神秘光团也隐约有了一些交流。


都说世间万物，皆是由天地本源中的元素组成，可是这神秘光团仿佛根本不属于天地本源的范畴，但是它却能吸收所有单一成型形态的天地本源能量，比如修真者吸收生之力转化成的真元、鬼修吸收死息转化成的鬼元、妖族吸收妖元转化成的妖元力等等。


这种神奇的能力，祁怀毅虽然懂了，却无法得知他的原理所在，只好以敬畏的态度仰望它，同时希冀它以后不要再让他措手不及就好。每每此时，祁怀毅更是告诫自己，在跟人接触时，一定要提高警觉，一旦发现那神秘光团发挥了作用，一定要及时控制下来。


余下的十多天的时间里，祁怀毅则是在梳理他凝聚元婴时的一些感悟，用来孕育妖元婴，事实再次证明，只要在道中，万变不离其本。祁怀毅有惊无险地孕育出了妖元婴，而成就元妖修为的祁怀毅，错愕的发现，他似乎真的有了妖的形态。妖元婴并不像真元婴和鬼元婴那样呈透明状，而是宛若实态，小小的身体覆盖着浅绿色的鳞片，而光滑的额头上却多了两个小凸起，就像两个肉角，非常可爱。


祁怀毅没有修习任何妖法，但是成就元妖的他除了飞行之外，还本能地多了项本领，那就是化形！这化形对于妖族来说，本来是化为人形，这是成就大道的一种表现，可是祁怀毅本就是人，他再化形，还能化成什么样呢？


曲希贤也很有兴趣，所以在跟祁怀毅交流后很迫切地让祁怀毅施展一下化形，祁怀毅自然也就尝试着施展化形，纯粹的绿色妖元力一被激活，妖元婴兴奋地清啸了一声，祁怀毅引颈长啸，在浑身碧光闪烁间，白色长衫被震成齑粉。祁怀毅的身子猛然拔高了两尺有余，身子也魁梧了许多，眉毛更浓更宽，眉尾现出鳞纹，额头上多两个三寸有余的犄角，浑身覆盖上了厚实光华的碧绿鳞片，如穿上远古战甲，双手更是化为了巨大的利爪，犹如戴上了两个狰狞的拳套。


曲希贤倒吸了口凉气，这哪还是自己熟悉的学生祁怀毅，在这一刻，分明就是妖神在世，如果不是祁怀毅那逼人的眸子里还有熟悉的尊敬，以曲希贤那谨慎的性情指不定一下逃哪去了！


祁怀毅很仔细，很新奇地打量了自己，这种形态虽然说不上漂亮，但是充满了力量和妖冶的震慑力。关键是体内澎湃的力量感让他感觉到很畅快，那是一种由心底深处升起的掌控之感，祁怀毅愿意相信，如果他能修习一些妖法，并同样掌握二式合一的技巧，这妖类形态绝对是他最强战斗形态，妖族不愧为《九州仙魔志》上提到过战斗能力最强悍的种族，光这种天性上的自信和战意就足够让战斗力提升两三成。

第五十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曲希贤不愧是从小看着祁怀毅长大的人，当下就感觉到了祁怀毅那膨胀的情绪，连忙开声提醒：“怀毅孩儿，妖修的功法可能会让你有力量上的优劣感，但切莫因此影响你的性情，别忘了，你终归是个人！”


如醍醐灌顶般，祁怀毅打了个冷颤，元婴境的心性修为还是很快让他扶正了心绪，自然清醒地认识到个中严重性，当下表示一定会注意，然后恢复了人形。此时的祁怀毅，整个紫府三色元力各司其职，元胎呈水、黑、绿三分天下之势，而三个形态不一，面目几乎一样的元婴盘坐于上，天启的修为结晶依然还是飘在真元婴头上。


彻底捋顺身体状况的祁怀毅，从玲珑袋里取出新的白色长衫换上，也就有了之前踏着晨曦回家的情形。


余下的数日里，除了跟祁念善夫妇和肖老太婆享受天伦之乐外，祁怀毅婉拒了许多上门求福祉的乡民的大小请求，在鸡坑山上叨扰了媚娘数日。一是对媚娘为获取内丹的付出表示感谢，二则是好学的祁怀毅在妖脉修筑成功，妖婴大成后，决定学习一些妖法傍身，毕竟技多不压身。


他虽然走上了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未知道路，但祁怀毅打心底相信，他此时走的是一条真正的天途，因为一次的成功可能是偶然，但是两次的成功就说明了这条道是天地法则所允许的。


对于祁怀毅的要求，媚娘根本没有问为什么，毫无保留地将他仅会的几种法术送给了祁怀毅分享，这些法术相当简单，无非就是妖元护体，妖气刃之类的基础法术，甚至还将本命法术多重水芒弹说了出来。祁怀毅自是学得很兴奋，毕竟真修和鬼修方面，祁怀毅的资源都很丰富，而妖修这方面资源实在太短缺，这个时候的祁怀毅岂能挑食？


浅滩终不能困真龙，肖老太婆和祁念善夫妇都明白，儿女应该到外面更广阔的天空，才能有更好的发展，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忍受骨肉分离之苦，将祁怀毅送到院府去求学。所以不等祁怀毅开口请辞，肖老太婆就开始忍痛驱赶了，就如同母鹰将雏鹰推出巢穴时般决绝。


时隔二十天，带着孟氏兄妹，祁怀毅回到了夷陵院府，院府很平静，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可祁怀毅能感觉得到，一股阴沉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夷陵郡，有着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在宿舍里没有见到古溪寒，也没有见到袁烈明，想到那个阴霾的舍友，在孟大力提出直接去找卢陵阳时，祁怀毅忍不住问向孟大力：“大力，我们以前那舍友袁烈明呢，他以前不是足不出户的么，怎么这么几次了都不见他？”


“老大，你还记得那个软骨头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在你回来之前两个月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巴结上了尤睢那混蛋，一改平常一声不吭的样子，出入院府很频繁，整个人都变了，神神叨叨的，看我和冰块脸的眼神都不一样，真是个十足的势利小人。”孟大力满脸的鄙夷：“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院府了，说那软骨头干什么，我们还是找院长去吧，看现在什么个情况了。”


想到当初尤睢带来来宿舍找麻烦时，还波及到了袁烈明，那袁烈明后来竟然会巴结尤睢，也难怪孟大力要说他是软骨头了。祁怀毅眉头微皱，却也没再多想，毕竟在祁家庄一呆就是二十天，院府这边可能发生了不少事。


在卢陵阳的住处，时隔两年，祁怀毅再次见到了当初仅仅有一面之缘的夷陵院府头号人物。果然，卢陵阳已经踏入了修真者的行列，身上散发着道家真元气息，让祁怀毅微微有些吃惊的是，他竟然已经进入了胎息境后期，可见这卢陵阳的悟性确实非同一般。


在祁怀毅打量卢陵阳的同时，卢陵阳也在打量着祁怀毅，越打量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因为他根本感受不到祁怀毅任何的特殊气息，也就是说他根本无法判断祁怀毅的修为。如果是路上碰上祁怀毅，卢陵阳也只不过会觉得这是个长相俊朗的年轻人，可是他却又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修真者，而且是个能轻易收拾千年铁尸的大高手。


千年铁尸，那等凶名昭著的怪物，卢陵阳虽然没有照过面，但是估摸着自己要对上也很难轻易取胜。想到这，卢陵阳哪还敢在祁怀毅面前摆院长的谱，当下拱手道：“卢陵阳见过……道友，时隔两年，当年道友怒斥那胡息霍的佳话还在耳边萦绕，可笑是陵阳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院府有此等大隐，实在惭愧！”


祁怀毅轻笑了下，举手投足间哪还有一丝青涩之味：“院长见笑了，小子我不过有些机缘，走了捷径罢了。对于院长，能够以武入道，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胎息境，就连入静期也就差临门一脚，小子着实佩服！”


“胎息……入静……”卢陵阳微微有些失神，眼中闪着熠熠精芒：“道友所说的境界，莫非就是跟小徒溪寒提起过的真修境界？”祁怀毅额首：“想必院长其实也有耳闻，在这九州大地，许多凡人难至的洞天福地，隐有一批功法神奇的修士。这些修士实则就是修真洞天的修真者，不同于武者，修真者是窃天地之余而补自身不足，引天地本源，修炼元神紫府，积跬步而至千里，传承数千年，以成系统的境界，从筑基到渡劫，不是一时所能明道。”


“敢请道友不吝赐教！”卢陵阳长揖至地，满是诚挚的表情：“陵阳习武六十于载，得小徒敬送的半篇功法，得窥大道，可天道渺渺，虽实力提升迅速，心中迷惑渐增，近来更感力不从心，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心中暗赞，这卢陵阳没有任何人指点，不但能修到胎息境后期，还能感觉到这突破入静境的心魔之劫，实在是天资其高，这样的人，如果年轻时能入修真大派，此时恐怕也已修出元婴，或者进入分神也说不定。对于这样的人，虽然对方此时修为低于自己，但祁怀毅一点也没有轻视的心态，有意助对方一把：“院长，天生万物为道，道法天，天法地，地法人，人法道，道法自然！心中有道，则道途通坦，何惧之有？”


卢陵阳微微咀嚼，片刻，脸色一喜：“道友是说，修道一途应顺心自然，心中有何道，就秉持本心，执着静心修炼，自然外魔不侵，可达入静境！？”祁怀毅微微一笑：“院长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问小子，修道，修的是道也不是道，修的是心性。不过关于真修境界和其他一些信息，容日后慢慢交流，时隔二十日，不知尸洞一事如何了？”


孟大力一直听得昏昏欲睡，可是又不敢打扰，此时见祁怀毅总算说到了正题，忍不住插嘴道：“就是，那尤家这么算计我们，院长有没有叫人去把他们灭了，看还有什么邪魔歪道，通通斩杀便是！”

第五十八章 古家风波起


卢陵阳老脸微微一红，想到自己陷入执念，不由暗嘲自己的心性连一个年轻人都比不上。不过卢陵阳终归是个心性沉稳之人，很快恢复常态：“说来惭愧，那日，我与南宫将军也有登门问罪，可尤家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米家和古家污蔑于他，倒是向院府追究尤睢死于除怪行动的责任。由于没有证据，加上尤家那在朝为监令的二品大员施压，南宫将军和郡城大人也无法轻做决断。”


“什么？难道就让尤家逍遥法外？”想到尤睢，孟大力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对方已经被僵尸分尸了，可是尤睢后面还有一个让他想想就怒气冲天的士家。祁怀毅轻拍了下孟大力，让其少安毋躁：“院长，没有十足的证据，官府本就不好介入。但是其他士家的人总不会坐视吧？”


卢陵阳额首道：“溪寒和如雪为这次，都特意回去了一趟。想那尤家此次连尸族这样的异类都敢交接，显然是有大阴谋，余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举措。却没想，传来的消息是，古家族长古长昇和米家族长米伯仁却双双病倒！”


祁怀毅错愕不已：“你是说溪寒的父亲病倒了？如雪的爷爷也在这个时候病倒了？这也太巧了吧，莫不是尤家的门客用了歪门邪道的手段？”卢陵阳苦笑了下：“我也有此担忧，米家和古家的门客中不乏奇人异士，可是这么久了，却无一定论，我日前也去探望了一下，似乎真的是什么病症，可米伯仁和古长昇的身体日渐衰弱，群医束手无策。”


“那冰块脸现在还在家？”孟大力的浓眉也皱了起来：“出了这么大事，他怎么也没来找我们，有没把我们当兄弟啊？”祁怀毅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无论是米家还是古家，都是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大士家，家大业大，族长病倒，整个士家都会受到波及，溪寒此时恐怕早已是焦头烂额。院长，我想我和大力还是先去古家一行……”


“我与你同往！”卢陵阳当下应道。祁怀毅也没有拒绝，一行四人乘坐有着院府标志的马车，赶向了古家。这古家本就处于夷陵郡城内，并不远，两匹百里挑一的骏马拉着的马车很快就来到一座气势十足的府邸前。


对于祁怀毅的到来，脸色憔悴的古溪寒显然是欣喜过望：“老大，你再不出现，我都要去找你了，昨日皇城圣手皇甫神医到了米家，可是他对于跟我父亲同样病状的米爷爷，同样束手无策，我想，如果连你也没有办法的话，我父亲他……”


见古溪寒那冷傲的脸都现哭相了，祁怀毅轻拍了下他宽慰道：“别急，我去看看，万物皆有因果，你父亲他们的症状来得如此突然，绝对有原因。”


心知祁怀毅有大本事，如果不是那皇甫圣手名气太大，米家和古家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古溪寒即便自己无法脱身，也必然会找人去请祁怀毅的。听到祁怀毅如此说，连忙将祁怀毅引进内室。


一路上，祁怀毅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显然都是古家的嫡系人员，祁怀毅清楚地感觉到她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疑惑和戒备，而其中有些人看向古溪寒，显然有几分幸灾乐祸，显然，在这古家，也存在许多勾心斗角，估计即便是古家内部人员，也有些巴不得古长昇出事的，难怪古长昇一病倒，古溪寒会如此心力交瘁。


不过这些倒不是祁怀毅关心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了古溪寒，而孟大力和孟小幺还需要在院府成长，祁怀毅都不会去管这件事，在他心中，去找祝容美，尽快找到茅山派山门所在，才是头等大事。


对于古长昇，祁怀毅还是有印象的，当然，这些印象都是两年前，从古溪寒口中偶尔听到的。古溪寒很敬畏古长昇，因为他是一个锐意进取，杀伐果断的人，古家在他的手上一年强盛一年，在朝中没有嫡系高官的情况下，还能直追四大士族，可见其能力。


可是这个原本正值壮年，大可有一番事业的男子，此时面带死灰，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身体的某些部位时不时地抽搐着，仿佛随时会断气。


“溪寒，这两个小子是谁，你父亲病危，你不好生照看着，会什么狐朋狗友？”一个容貌跟古长昇有几分相似，年龄稍轻的男子责备地看着古溪寒，目光突然看到卢陵阳，眼中微微惊讶，连忙施礼。


卢陵阳还礼间看了眼神色淡然的祁怀毅和一脸怒气的孟大力，当下笑了笑没有说话，古溪寒冷冷地看了眼那男子：“二叔，他们是我的同舍兄弟，父亲病重，他们特来看望，如此情深义重，怎是狐朋狗友？倒是你们，父亲还没死呢，成天在这聒噪族长的接任问题，心中的血脉情意又在何处，我看狐朋狗友都不如！”


“你……”被晚辈当众如此赤裸的讽刺，古长林脸上显然挂不住，可是德高望重的卢陵阳在一旁，他又要顾及身份，发作不得，当下甩袖道：“大侄子，看在大哥病重的份上，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我懒得跟你见识！”无视眼睛肿得跟核桃一般的母亲的暗示，古溪寒眼中的冷意越发的凛冽，环视了挤在房中这些士族里主要的成员：“我知道你们心中都在想什么，不过你们放心，我父亲他洪福齐天，很快就会好转，还是收拾下你们的算盘，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现在，都给我滚出去！”


除了几个明显死忠于古溪寒父子的嫡系，其余长者无不色变，古长林更是忍不住厉喝道：“这古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如此放肆了？”旁边数人也当下言语颇为激烈地指责古溪寒，古溪寒脸上隐约浮起几分杀意，声音森冷：“这是我父亲的寝室，谁要是再出言叨扰我父亲休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古溪寒是谁，如果古长昇不出事，他是铁定的古家继承人，就算是古长昇出事了，他也是古家族长的有力竞争者，加上他本身年纪轻轻就是先天化境的高手，又有夷陵院长卢陵阳做靠山，真正要翻脸，还真没人敢说自己接得下来，包括古长林。


在古溪寒母亲哀怨的目光中，一群人在古溪寒冷眼凝视下，稀稀拉拉地出了寝室，却也没有一个人敢将心中的怨念高声说将出来。一下子，硕大的寝室顿时宽敞了起来，只剩下古溪寒母子，和祁怀毅一行四人。


一直等到寝室的房门被关上，古溪寒的母亲方才释放了忍了好久的眼泪：“寒儿，你怎可如此鲁莽……如若你父亲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可还需要你撑下去……”


古溪寒脸上的冰块融化了下来：“母亲，如若父亲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这样的古家又有何用？您且安心，这位是我大哥祁怀毅，他有大本领，必然能让父亲转危为安的！”


古溪寒的母亲，这个气质雍容，但容颜憔悴的女子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下祁怀毅，眉宇犯愁：“寒儿，你就知道宽慰为娘的心。你师父院长大人是我夷陵第一人，尚且无能为力，那皇城圣手医术天下第一，也束手无策。他不过是个孩子，又能如何呢？”

第五十九章 “老友”重逢


“相信我，父亲一定会没事的！”古溪寒说着望向祁怀毅，眼中满是坚定：“老大，我相信你一定能救我爹的！”祁怀毅笑了，别人无条件的信任，那种感觉虽然有压力，但是很好。在古溪寒跟他的长辈族人们针锋相对时，祁怀毅已经在审视古长昇的身体了。


乍一看，祁怀毅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这夷陵郡又出了个梦魇，但是很明显，他没有看到那梦魇黑丝。很快，对于能量感应敏感到让天启都震惊的祁怀毅，已经发现了问题的根源所在，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类似于木紫菀施展巫术时的灵力。


朝古溪寒的母亲微微躬身，祁怀毅说道：“夫人，古家叔叔这症状不是伤，院长虽然身为顶尖武者，自然使不上力；这也不是病，就算是天下神医齐聚，也无法对症下药。”


“那敢问这是什么邪法？”卢陵阳倒是最先出声发问的，他此时俨然处于一个求学的高度热情之中，这也是为什么以他的身份，却愿意做马前卒，带祁怀毅等人来古家的原因。


“古家叔叔是中了巫术，而且是邪恶无比的黑巫术！”祁怀毅想到了当初陪同木紫菀一起研究祝容美留下的羊皮卷时，了解到的一些信息。


古溪寒眼中大放神光，一把抓住祁怀毅的手臂：“老大，我就说你肯定会有办法的，赶紧救我爹！”


“溪寒，你且莫急！”祁怀毅坐了下来，取出一枚续命丹纳入古长昇的口中，一边轻缓地说道：“巫术不同于道术，它的传承更为久远，可到如今已经没落了许多，如果不是我儿时接触过这方面的大师，今日即便能查明根源，恐也不能道出一二。”


“那你这是……”古溪寒疑惑地看着祁怀毅的动作，祁怀毅那些丹药的威能，他可是体念过的，神奇无比，可是那枚丹药下去，古溪寒并没有感受到父亲有好转。


祁怀毅轻拍了下双手：“我刚给你父亲服下的是续命丹，可确保他性命无虑，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需要找到施术之人，将其击杀。到时我再请来一位巫术大师，必然能让你父亲恢复过来！”


祁怀毅这一番话，让众人大喜，尤其是古溪寒的母亲，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看就要给祁怀毅行大礼，搞得祁怀毅连忙将其托住：“夫人切莫如此，我和溪寒是兄弟，您是我长辈，晚辈做这些是本分。何况古家叔叔还没完全脱离，这是万万使不得！”


“老大，你可有办法找到那施术之人，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古溪寒的眸子里杀意奔腾，而义愤填膺的孟大力也在旁嚷道：“是啊，老大，你赶紧把那混账找出来，看我不把他的骨头拆了喂狗！”


祁怀毅微微一笑，当下真元一引，将空中荡漾着的一丝淡淡的灵力剥离，然后轻巧地幻化出一道细小的灵符，将那一丝原本牵引在古长昇身上的灵力融入了那灵符中，灵符陡然缩小，化为一道肉眼难见的细微光芒，朝室外飞去。


“这是千里追踪符，除非那施术者在千里开外，否则必然会被找到！”祁怀毅自信地说道：“现在，溪寒，就让我带你去击杀那罪魁祸首，还劳烦院长坐镇于此，以防有变！”


卢陵阳心中虽然想去见识一番，但想到古家这种复杂的情况，此处确实该有人照应着，也就没有表示出异议。也就在卢陵阳额首的那一瞬间，一团温和的真元裹起古溪寒和孟大力，寝室的窗栏那这一刻自动打开，金光闪现间，三人依然消失不见。


古溪寒的母亲何曾见过这等奇幻的事情，当下错愕起身：“这……”卢陵阳也啧啧感叹：“真是仙家本领啊！”唯有孟小幺见怪不怪地娇笑道：“婶婶莫惊，我怀毅哥哥可是仙人哦，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叔叔他肯定会没事的！”


这个时候，古溪寒的母亲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儿子结交了一个什么样的兄弟，也难怪一向兴起高傲的儿子竟然心甘情愿地叫他一声老大，难怪卢陵阳这夷陵第一人还要怪异地叫他一声道友。


想到有这样一位仙家人物出手，那丈夫的情况肯定会解决的，心中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看到孟小幺那可爱甜美的样子，心里高兴的她更是喜爱，拉过孟小幺亲热地问道：“好可人的丫头，告诉婶婶，多大了啊？”


在夷陵郡城东南角，一家客栈外，人流中金光一闪，突然多出了三个人，除了中间穿白衫的脸色温和，左右两个无不是煞气冲天，倒是吓得好几个路人不敢妄动分毫。


“三楼，西边第一间屋子！”祁怀毅微微一笑，已经找到了施术人所在。“尤家的产业！”古溪寒冷哼了一声，已经窜进了客栈，而孟大力更是夸张，一个蹲跳，跃上了两丈高了三楼，一拳砸碎一扇窗，哗啦声响中，就这样冲了进去。


当祁怀毅来到三楼西边第一间厢房外时，在噪杂的尖叫声中，他看到了手中软剑晃晃带血，一脚踹开厢房门的古溪寒，而在他身边，两具护卫装扮的尸体兀自抽搐着。而厢房里，传来了孟大力那错愕的声音：“袁烈明，我操你祖宗，怎么是你这混蛋？”


即便是祁怀毅，也忍不住加快了下步子，转瞬出现了厢房门外，却见孟大力保持着向前扑的动作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而一脸杀气的古溪寒也是同样，只不过古溪寒的身子还能做出挣扎样，他们俩怒目相对的地方，正是一袭黑衣，身体瘦削的袁烈明。


此时盘坐在床上的袁烈明眼中满是阴狠，口中念念有词。祁怀毅微微皱眉：“灵缚术！”就感觉到一股阴柔的灵力缠绕向自己，祁怀毅冷笑了一声，强横的真元喷薄而出，直接将即将成型的灵力驱散，慢慢地走到眼中满是惊诧的袁烈明面前：“学了点黑巫术，就在这害人，你真是让我惊讶又失望啊！”


“想不到，宿舍里最厉害的还是你！”袁烈明慢慢收起惊诧，显得很冷静：“祁怀毅，你藏得可够深的。”祁怀毅嘴角微翘：“藏得再深，也没有你深，精神念力方面的异能，你这黑巫术恐怕修炼了不少时日吧！”


袁烈明缓缓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祁怀毅，你可真不简单啊，竟然也知道黑巫术。我六岁的时候，被师尊发现我不但有祁灵的天赋，还拥有通灵的天赋，就开始教我了，现在已经有无邪期的修为，我的幻眠隐杀咒，连师尊都称赞不已，隐秘无比，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祁怀毅轻哼道：“袁烈明，既然被我们找到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说了幕后主使，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就凭你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嘿嘿怪笑了下，一团白光闪现，袁烈明突然脸带得意地朝窗栏走去。祁怀毅冷笑了下：“你以为我看不到你么？巫影术，不过是雕虫小技！”身子一闪，将惊愕的袁烈明一把摔在一旁。


袁烈明这个时候，才真正惊慌了起来：“你……你怎么还能看得到么？”在天眼之下，一切隐行术都是纸老虎，祁怀毅应道：“只怪你学艺不精，你既然用黑巫术害人，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么？你看看溪寒和大力，如果我给他们解除了灵缚术，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你大卸八块？”

第六十章 牙头山松花落


感受到二人哪杀气森森的眼神，袁烈明身子一抖，爬将了起来：“可……可我也只会施咒，不会解咒啊，除非我师尊出手，对……你们别杀我，我只不过想做人上人而已，我并不是故意要害人，我去求我师父，给他们解除巫术。”


“你的师父是谁？”见震慑有效，祁怀毅顺藤摸瓜道，袁烈明正待开口说话，眼睛突然一直，浑身血管突然爆裂了开来，身子一抽，就死了过去。


祁怀毅心中一惊，感受到那消散于空中的灵力，心中顿时恍然。轻叹了口气，解开了孟大力和古溪寒身上的灵缚术。孟大力身子重心一失，差点没栽个大马趴，很是气恼地叫道：“老大，你怎么不给我早点解开这什么鬼缚术。”


“我要是解开了，估计你直接上去把袁烈明给杀了！”祁怀毅微微苦笑：“这袁烈明明显只是个小鱼，他身后起码还有一个修为更高的巫师，只有揪出那个人，才能安心啊！”


古溪寒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森然：“这袁烈明马上要说出来了，怎么会突然暴毙呢？”毕竟同窗同室一场，虽然没什么交情，却也不无感伤，祁怀毅道：“这袁烈明也是个可怜人，他估计以为碰上了个高人，教他本领，从此可以依靠这黑巫术上位，从而摆脱被人瞧不起的穷困日子。可是他没有想到，他那师父根本就不信任他，在他体内暗中施下了控制其生死的巫术，一旦袁烈明会出卖他的时候，巫术自然就触发了，那人还真是心狠手辣之徒，连徒弟都下得如此重手。”


孟大力挠了挠头道：“老大，你那个什么千里追踪符不能用了么？”祁怀毅摇头道：“千里追踪符也得追踪有迹可循的能量，像这种类似于小型阵法类的巫术，释放完了能量就消散了，根本无迹可寻。好了，我们回去吧，袁烈明死了，不管对方还有没有下招，在他们出招前，我们必须先解决你父亲和如雪她爷爷的问题。”


“恩，走吧，这里就让南宫鸿去处理吧！”想到父亲还躺床上，古溪寒心中仍有些焦虑，即便是此时心里清楚，尤家有害他父亲的最大嫌疑，他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冲到尤家去大杀四方，要是尤家是如此好捏的柿子，早就被人捏扁了。


将古溪寒和孟大力送回古家，古长昇并没有多大起色，看来这袁烈明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他幻眠隐杀咒却有独到之处。原本就打算去找祝容美的，祁怀毅自然不再耽搁，之身前往牙头山。


牙头山，因其东面临界大河之处峭壁如牙而得名，此山多古松，山下风景宜人，天地本源颇为浓郁，也难怪祝容美会定局于此。而松花落地名虽小，却因为祝容美的盛名，倒是知者不少。


祁怀毅很快找到了祝容美的住所，祝容美和刘瑭刘琅两兄弟正好在家中，时隔多年，老友重逢，自然是分外高兴。刘瑭和刘琅俨然已经成为了挺拔的青年，虽然两人长相不属于特别叫座的，但是挺拔修长的神智，灵秀的气息却也让人不会小觑。祁怀毅观祝容美，气息明显更足，显然这几年也有机缘，修为更长。


“怀毅，你如今的修为，我可是看不出丝毫端倪啊，听闻你失踪了许久，可是又有什么奇遇？”将祁怀毅引入简陋的厅室，祝容美倒好香茗。祁怀毅微微一笑，接过香茗：“也算不得什么奇遇，被困在一个大阵中险些丢了性命，还好天不亡我，要不然你我四人今日可就见不着了。”


虽然几人接触时间不多，但人就是这样，以诚相待时间短也能产生浓厚的感情。听闻祁怀毅差点丧命，祝容美大惊：“什么大阵，如此厉害，我观怀毅你灵气内敛，起码有入静修为，就算在修真洞天，也算得上号人物了。”祁怀毅应道：“非是小弟我要隐瞒，实则关系重大，容小弟日后再告知于你。”


这世上，谁没有点秘密，自己当初离别，也只有天启知道原因。深知交友之道的祝容美当下换了话题：“怀毅，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想当初你虽然心智成熟，却依旧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如今已经彻底长大了。”


时光飞逝，一觉睡了一年多的祁怀毅更是深有所感：“是啊，不过祝大巫你的风采更胜当年，两位兄长的修为也精进了许多，却是可喜可贺。”


刘瑭和刘琅两人笑着额首，相比若干年前，两人显得沉稳得多，心中知道祁怀毅虽然叫他们一声兄长，但是无论从备份还是实力来看，他们都有些汗颜。


“这还要感谢天启道长的指点，我去了我们白巫术一脉的传承之地，承蒙勾黄巫祖垂怜，降下恩旨，授予传承，让我这一脉终于得引战巫之灵。”祝容美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不知天启道长近来可好，他仙踪何在啊？”


祁怀毅脸色顿时黯然：“两年前，师尊受奸人所伤，已然仙逝！”哗啦啦，祝容美手忍不住一个哆嗦，将茶杯打翻：“你说什么，天启道长他……”旁边刘瑭和刘琅也惊愕莫名，齐声惊呼：“天启道长法力通玄，怎么可能？”


每每想到天启的死，祁怀毅心如刀绞，当下简单地将天启逝世的经过说了下，祁怀毅肃容道：“怀毅受师尊大恩，今生必当查出杀死师尊的仇人，誓报此仇。可是，这修真洞天跟凡世几乎是两个世界，我想将师尊的遗体送回门派之中，都不可得，祝大巫，你阅历丰富，必定也知道我茅山派的山门何在吧？”


祝容美凛然道：“怀毅，你大可安心，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这茅山派是名门大派，还是能找到的，你选个时日，我们即可动身前往！”祁怀毅当下感激道：“谢谢，此事暂且放一放，不知祝大巫你找我又有何事？”


“是这样的，这次我们获得了勾黄祖巫的传承，也就有了勾黄祖巫一脉的责任。”祝容美应道：“我巫术没落至今，白巫术尚且能支撑的也就勾黄祖巫这一脉，无论是振兴白巫术，还是了结跟黑巫术一脉的恩怨，都将是我勾黄一脉巫师的职责。而如今我得知，黑巫术一脉有些巫师来到了夷陵郡，图谋解封大巫强良。这大巫强良是黑巫术一脉有名的战巫，其人嗜血好战，巫术高深，如被解封，不仅我白巫术一脉危在旦夕，整个九州估计也会陷入一场不小的灾劫之中。”


祁怀毅有些不解：“祝大巫，我记得你留下的羊皮卷有提到过，这巫师境界分为，启光小巫、无邪明巫、聚灵散巫、三通元巫、六道大巫、九极巫祖。这白巫术一脉尚有勾黄巫祖这样强大的存在，为什么一个强良大巫就让你如此重视呢？”


祝容美脸色犯苦：“怀毅你有所不知，我们虽然得到勾黄巫祖的传承，可勾黄巫祖现在并不在九州人界，她老人家恐怕早已遁出九极之外。现如今，整个九州大陆，包括修真洞天，恐怕也找不出一个九极巫祖。而我勾黄一脉，最强的也不过是三通后期的左明源长老了。至于我，虽然获得了火光灵兽为战灵，如今却也不过是聚灵后期修为的散巫。以前，修为底下，自以为是的，别人虚称一声大巫也就算了，现在，还是别这么叫了……”


祁怀毅赫然一笑：“呵呵，那我就称你一声祝大姐吧！”祁怀毅此话一出，却没见到刘瑭和刘琅两人面面相觑。


“各交各的，大家不属一脉，你们也不要在意！”祝容美如何不知道两个徒儿的想法，她性格随意洒脱，自然不太在意，将目光放回到祁怀毅身上：“而他们两小子，此时不过是无邪中期的明巫。而且你知道，巫师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可以引来的灵兽的强弱。那强良大巫，他的战灵可是灵界以凶残著称的冥灵狼，单论战斗力，可算是巫祖之下第一人。”


祁怀毅顿时恍然，这巫术还真是没落了，实力金字塔顶端的，一个都找不到了，出来个第二梯度的，就像是世界末日要来了。可是祁怀毅倒也不敢小看那强良大巫，那句巫祖之下第一人，恐怕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不能强行放到一起比较，但最起码，这强良的战斗力肯定堪比冲虚境的强人，也就是比师尊天启差一个档次的强者。


想到自己不过元婴期，跟人差了三个档次呢，祁怀毅岂能小视？突然，祁怀毅想到了袁烈明的师父，该不会这么巧吧？

第六十一章 格局显露


“强良大巫在被封印前，跟勾黄祖巫就是死敌，如若强良大巫解封出来，首当其冲的必然就是我勾黄一脉。于公于私，我们师徒三人都必须阻止这件事！”祝容美说道：“怀毅，原本家丑不外扬，我巫术一脉的内斗不该对外宣扬，但我白巫术一脉，没落至此，我辈无法发扬光大，可总不能让勾黄一脉就此断绝，左明源长老已经在夷陵各地搜寻黑巫师的踪影，一旦有消息，还请怀毅能出手相助！”


祁怀毅额首道：“祝大巫……哦，大姐相请，义不容辞，我这些时日正好碰到一事，来之前，我刚在夷陵郡，击杀了一个用黑巫术害人的小子……”将袁烈明之事阐述了一遍，祝容美的脸色越发的凝重了起来：“想不到黑巫术一脉竟然出了这等奇特祁灵天赋的人，可惜啊可惜……”


巫术的施展方式有祁灵，通灵和驱灵。祁灵是能够以精神令感应灵力，并运用灵力施展一些巫咒术，算是三种方式中较为易学，木紫菀的天赋好，自学都能迅速上手。


有通灵资质的巫师较少，能引来战灵辅助战斗，非常厉害。在巫术盛行时期，有通灵天赋的人都是各脉重点培养的对象。像刘瑭和刘瑭都属于有这种天赋的人，不过这对孪生兄弟也怪，能通灵，却对祁灵完全没有天赋。祝容美的天赋其实较低，如果不是这次得到了秘法传承，有了机缘，激发了二次天赋的话，她甚至连通灵都达不到。相比来说，袁烈明的天赋比她们三人都好，也难怪祝容美要感叹了。


至于驱灵，多是黑巫术一脉使用，主要是用来驱使的死灵、阴灵、亡灵这些暗系灵体的巫术，这也是为什么祝容美羊皮卷中有提到过，可木紫菀连看都不去看的原因。


“是啊，可惜袁烈明他没能投于白巫一脉，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早夭！”祁怀毅接口道：“祝大姐，这袁烈明说，那幻眠隐杀咒，他只懂得施咒，而不知解咒，可见这咒术颇为神通。不知祝大姐可有办法解除？”


“我对祁灵咒法还有许多不甚了解，不过我虽然无法解除，但是左明源长老他精通咒术，肯定能解！”祝容美应道：“我这就以我脉秘术联系他，让他赶到夷陵古家，既然有黑巫师出现在夷陵，很有可能强良大巫的封印地已经被他们找到，我们也一并去夷陵一趟！”


轻装出发的祝容美本来还要刘瑭两兄弟去套马车的，师徒三人被祁怀毅带着御符飞了天空时，祝容美才猛然反应过来，惊诧无比：“怀毅，你已经有元婴境的修为了？”


天符牌撑起的光团内，祁怀毅微微额首，脸上没有丝毫的骄傲，看到祝容美眼中，对于祁怀毅的心性更为惊讶。年不过十五岁，就拥有元婴境的修为，这可是堪比三通元巫的修为了。


巫术一脉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当祁怀毅带着祝容美师徒飞回古家之时，前脚刚到，一团蓝雾后脚就跟了过来，现出一个身材矮小，穿着青色麻布衣服，眉慈目善的老者的身形。


“见过左长老！”祝容美师徒垂首行礼道，可左明源的目光一直盯在祁怀毅的身上：“刚才那道护体符光，是道友你的？”


祁怀毅浅笑回应道：“茅山门下祁怀毅见过道友！”左明源恍然：“难怪符箓宝光浩然雄浑，茅山派，不愧为三大符箓派之一的名门大派。我是白巫勾黄一脉左明源，感谢道友前来助拳！”


听到助拳两字，祁怀毅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祝容美，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我与祝大姐二人是老交情了，不足挂齿，在此，还劳烦左长老出手救人，这古家族古长昇和米家族长米伯仁皆中了黑巫咒术，命在旦夕。”


“对，救人要紧，闲事容后再叙！”左明源还是很懂事故的老者，将对于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救人之事放到主导，而白巫术一脉的重要事情倒说成了闲事，给足了祁怀毅的面子，很自然地引起了祁怀毅的好感。


五人先后从天而降，落于庭院，早就有族人进去禀报了，此时，一群人蜂拥而出，都想瞻仰下仙家中人的风采。不过这一看，很多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左明源不过是个矮小的糟老头子，祝容美更只是个体态走形的大婶，而刘瑭两兄弟双臂修长，体态有些奇特，怎么看，这四人也不像传说中的仙人。在古家一干人的想象中，仙人应该是长袖翻飞，霓裳飘飘，仙风道骨，气质超凡入圣才对。


古家的人不知道，仙人之所以不同于凡人，是她们压根就不在意这身臭皮囊，虽然左明源四人还没成仙入圣，但是无视世俗目光的心性修为还是有的。


而古溪寒一干人，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这几个其貌不扬的人是祁怀毅请来的巫术高人，关系到老爹的性命，他哪还敢怠慢，连忙吩咐准备茶水，亲自迎了过来。


“繁文缛节就算了，直接带我去看中了巫咒之人吧！”左明源单手轻挥，一股让人毋庸置疑的气势彰显无遗，毕竟是一脉的长老，虽然这是没落的白巫一脉，左明源举手投足间都俨然有了让人心惊的威严。


古溪寒自然大喜，连忙将左明源引到古长昇的寝室，这次古长林等人也跟着进了寝室，古溪寒已经没有冷脸责备了，这就是一个人的心情决定的问题。


“果真是幻眠隐杀咒！”左明源只不过看了一眼古长昇，已经有了定论：“中该咒术之人，会陷入无尽的睡眠之中，肌体排斥吸收任何外界能量，没有任何病痛，直到肌体老化衰竭至死。”


卢陵阳当下轻叹：“难怪我用真元刺激他全身经脉，都没有丝毫反应，这咒术端是厉害！”古溪寒在旁抱拳：“还请前辈施于援手，救我父亲，溪寒感激不尽！”


赞许地看了古溪寒一眼，左明源额首道：“好在此咒施术者修为不高，加上受术者是先天武者，身体机能强大，我只需解除这个巫咒，他自然就会醒过来，让内眷去准备些流质的食物，他醒过来之后一定会很饿，还不能吃太粗糙的东西。”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过半盏茶时间，在左明源的手下，古长昇虚弱地呻吟着醒转了过来，口中念叨着水。祁怀毅毫不吝啬地给了古溪寒一枚培元丹，让他喂于他父亲，失去了咒术的限制，丹药的效能很霸道的彰显了开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古长昇的精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很快就恢复了七八成的精力，完全恢复了士家族长的那种威容。古长昇一恢复，也没做休息，明敲暗责地训导了古家一干人等后，直接引着祁怀毅等人去了米家。


有左明源和祁怀毅出手，米伯仁这个九旬老者也很快恢复了矍铄的状态，米家一家自然感激不尽，由于米伯仁在米家基本上是一言堂，米家并没有古家那种山雨一来内部就不稳定的情况出现，也难怪米家在夷陵能隐约成为四大士家之首。


客套的寒暄过后，米伯仁自然是不失礼数地说要宴请祁怀毅等人，除了米家的几个长辈外，米如雪也在一旁作陪，而祁怀毅和左明源则坐尊位。祁怀毅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毕竟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宴席自然不是简单为了吃食而宴，话题颇为凝重地停留在了尤家和黑巫术一脉勾结上，而也正是这个话题，先是釜底抽薪，要借尸族杀古溪寒和米如雪，后是变本加厉，要利用黑巫咒术，暗杀米伯仁和古长昇，米家和古家早已将尤家视为仇人，欲除之而后快。


而左明源和祝容美等人，因为白巫术跟黑巫术一脉本就是对立关系，这时黑巫师勾结上了尤家，自然也让原本关系很浅的众人迅速捆绑在了同一个战车上。


米伯仁和古长昇都不是善辈，憋着一肚子火的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两大士家跟尤家全面开战，不死不休。至于尤家门客中有黑巫师这等可怕的存在，自然就需要祁怀毅跟勾黄祖巫一脉众人等人应付，毕竟即便是先天化境的高手，碰上这种特殊的人物，也只能铩羽而归。


“米老，古族长，你们三大士家，无一不是夷陵影响力巨大的士家，你们的全面开战，很有可能还会牵扯出言家和柴家。到时候整个夷陵可能就腥风血雨了，我想这事还是提前跟南宫将军和郡丞大人知会一声为好！”卢陵阳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郡丞大人那边我去说，我想知道尤家的恶劣行径后，郡丞大人肯定会默许的，不过想要郡丞大人支持，想必是不可能的。”


古长昇冷笑了声：“谁不知道我夷陵郡丞是一个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的主，我们不需要他支持，只要他不从中作梗就行。”


“那个，南宫大哥那边，就我去知会一声吧！”祁怀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希望古家和米家的动作竟然不要太露骨，要不然南宫大哥那个城卫统领的位子上，压力会很大！”


对于祁怀毅，米伯仁可是一直乐呵呵的笑，人老成精的他，如何看不出来，无论是卢陵阳，还是白巫术一脉的三个奇人，都对他无比的尊崇，所以即便知道祁怀毅跟自己孙女是学友，他也丝毫没摆长辈的谱：“小友，莫非你和南宫鸿还有些交情？”


祁怀毅微微点头：“是的，他是我大哥，只不过有两年没见了，也不知他近来可好！？”

第一章 南宫鸿的烦恼


“南宫将军，我们可是本分商人，现在竟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闯进我们客栈，杀死客人，以后我们这生意可怎么做啊？”一个精明的干瘦老头此时义正辞严地咆哮着，声音大得足够让客栈外驻足张望的百姓听得一清二楚。


干瘦老头继续咆哮着：“这些人太没有王法了，简直就是目中无人，他们难道不知道南宫将军一向嫉恶如仇，严明执法么？他们这不是不把将军你放在眼里么？”


“尤贵，你也不用激我，这种江湖仇杀，在哪里都会发生，尸体我会让仵作带走，你如果有什么线索提供出来就行，别的就不用瞎嚷嚷了！”对于尤家这个老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嗓门，还要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南宫鸿心中跟明镜似的。他接到汇报，说有三个年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入客栈，片刻间击杀三人后不知去向，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那两个护卫好解释，是在刚做出反应的那一刻，被人用利剑割开咽喉，显然杀人者身手非常高绝，不在自己之下。可是死在厢房里的那个少年，就显得非常诡异了，南宫鸿从来没有看见这种死法，全身血管破裂，面目全非的死法。


尤贵脸色微微一紧：“南宫将军，这次行凶的主谋就是古家的古溪寒，他仗着卢陵阳是他师父，一向目中无人，这次更是赤裸地挑衅王法，不法办不足以平民愤！”


“古溪寒？他父亲病入膏肓，我听闻他寸步不离地陪在旁边，怎么会跑到这杀一个房客呢？”南宫鸿目光森冷地看过去：“尤贵，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没有证据的话，最好把你这些话咽回去！”


“当时我就在店里，我亲眼看见他提着剑走上楼的！”尤贵眼中闪过恨色，都说这南宫鸿和卢陵阳交好，看到这南宫鸿明显是偏袒古溪寒，语气忍不住有些不平：“南宫将军，你该不会要包庇那些恶徒吧？”


森冷的目光中杀机毕现，南宫鸿冷哼道：“尤贵，我还说你监守自盗，暴力抗法，那我是不是现在可以将你击杀？”


南宫鸿是谁，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鲜血，他的杀气要是释放出来，即便是先天高手都有压力，何况尤贵只是个身手三流的老头。在南宫鸿的气势下如坠冰窟：“将……将军，你要干什么？”


“我还不屑于用栽赃的恶劣手法杀你这种人！”南宫鸿负手道：“我南宫鸿执法从未偏颇，你要是有本事当时擒下贼人，我现在就一刀砍了他。莫不是你觉得你的一面之词，可以定罪？那你们尤家否定跟尸族勾结的理由是否可以抹杀？”


尤贵身子颤了下，不敢再说话，之前，南宫鸿和卢陵阳登门问罪，痛失爱子的尤传江就以“一面之词”坚决否认跟尸族勾结，还反咬一口，将脏水往米家和古家身上泼。


南宫鸿再次冷哼了一声，带着收拾妥当的手下离开了，像这种事，这近他几乎天天要处理，只不过今天这事更添几分诡异而已，着实让他有些焦头烂额。南宫鸿很头疼，郡丞大人几乎每天都要找他谈话，谈的内容无非就是这几大士家之间的明争暗斗。


以八面玲珑著称的郡丞，没有明确的答复，只是多次强调让南宫鸿无论如何都要妥善处理其中的关系。所谓的妥善处理，不在其位根本不知道实行起来的困难性。


卷入尸洞风波的四大士家，米家、尤家、言家和古家，这几个家族除了古家的势力稍为薄弱些，哪个家族不是在中麒国都响当当的士家，都有嫡系成员在朝官居要位，而每个士家所掌握的民间武力，虽然人员不过千许，可都不弱于一个郡城的守卫力量。


五千的城卫军，根本毫无压制力可言，即便是城外驻军处还有几万军队，如果等到要调动那些军队的时候，他这个城卫统领也做到头了！所以强势压制冲突，那是不可能的事，好在由于米伯仁和古长昇双双病倒，这让米家和古家的动作幅度还不是很大。


南宫鸿的处理方式，就是擦屁股，静观其变，虽然这种行为让他自己觉得很憋屈，可他明白，目前这种状况，他只有马不停蹄地跟着几大家族后面处理后事，将这些恶性杀伐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


至于追究责任，南宫鸿根本就不去想这事了，因为一旦逼急了这些士家，恶狗跳墙绝对会让他比现在更痛苦十倍，而郡丞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毕竟这些士家的敌人并不是朝廷，一旦事情闹大了，闹到当今圣上那去了，郡丞也估计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说最近有让他高兴的事，那就是他知道祁怀毅回来了这事，而且宝贝女儿南宫若男还跟祁怀毅见过面，言其如今修为已是仙神中人，对于自己的眼光，南宫鸿不由大感自豪。


当入夜时分，一袭白衫的祁怀毅出现在南宫鸿面前的时候，他那紧皱的愁眉大开，哈哈大笑着给了祁怀毅一个熊抱：“怀毅兄弟，你可算是来见哥哥我了！”


看着南宫鸿那高兴的样子，祁怀毅心底也颇为感慨，两人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是彼此间互为兄弟的那份情感却并不浅：“远归的游子先回去看望了下老迈的亲长，所以才较晚来见兄长，还望兄长海涵！”


“涵，哈哈，有什么不涵的！去见父母长辈是至孝，我虽然是个粗人，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南宫鸿大力拍着祁怀毅那坚挺的身子骨：“两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走，跟哥哥喝酒去！”


祁怀毅没有推脱，这顿酒可是他欠南宫鸿的，两年前，南宫鸿答应帮他照顾孟小幺时，他可就承诺了要与其不醉不归的。可是南宫鸿虽然说是喝酒去，但车马却是停在了一硕大的庭院面前，此庭院坐落在离院府不远的主街道上，门庭若新，站于门外，还能透过院墙看到庭院内郁郁葱葱的树叶，显然院内环境幽雅无比。


看到紧闭的院府正门上，大书“祁府”二字，祁怀毅心中一动：“大哥这是？”轻拍了祁怀毅的肩膀，南宫鸿朗声笑道：“兄弟莫不是忘了，当日大哥我可是承诺送一套院子给你，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兄弟你回来了，这院子自然得交付与你。”


南宫鸿果然是一言九鼎的汉子，难怪刚认识的那日，曲希贤对他就颇有赞誉，祁怀毅内心激荡地看着祁府，半晌无语。看在南宫鸿眼里，以为祁怀毅有些犹豫，不由搓着双手：“兄弟放心，这院子虽然不是新建的，但是我买下后，找了些不错的匠师，将院子翻新了一遍，还雇了一些下人，就等你回来呢！”


祁怀毅回神过来，感激一笑：“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南宫鸿大喜：“这就对了嘛，本来是打算让大力和小幺先行入住的，可是她们兄妹都说你是主人，你没回来，她们不入院。拗不过她们兄妹，我只好让那些下人打点着，那老管家倒是成天念叨主子怎么还不出现，哈哈……”


说话间，仆从已经上前叫门，显然祁怀毅这个主人虽然没在，但祁府运转得还是井井有条，未几，便有个长着娃娃脸，十一二岁的乖巧小厮打开了府门。小厮显然认得南宫鸿，当下打开大门将南宫鸿和祁怀毅引进了祁府，同时朝院内脆声叫道：“连伯，南宫将军来了，南宫将军来了……”

第二章 重逢


小厮口中的连伯，就是南宫鸿给祁怀毅寻来的老管家，年近六旬，为人忠实厚道，其子在南宫鸿麾下当巡卫队长，很值得信任。而那小厮是连伯收养的孤儿，原名罗成，现在跟连伯姓，名连成。


在这院子的真正主人没出现之前，南宫鸿俨然就是祈府的主人，主人到了，府中的下人自然是都出来见礼。不过整个硕大的院子，包括连伯和连成在内，也就三个下人，还有一个的四十来岁的妇人，体态壮实，双手粗糙的张妈，显然是干粗活的贫苦出身。


当知道祁怀毅就是这院子的主人时，三人都露出了欣喜的眼神，那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神色，毕竟作为下人，连主人都不知道，瞎忙了两年，虽然清闲，却也苦闷。而且怎么看祁怀毅，眉宇清朗，神态温和，都不像是个难伺候的主，这更是让三人心中的担忧彻底消失了。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祁怀毅很是满意南宫鸿给他找来的下人，除非真是圣人，否则修为再高，也看不穿一个人的真实心性，但是从三人身上的气息感觉来看，这三人显然都是心性朴实之人，可见南宫鸿不是随便找来的下人。


连伯作为管家，自然是第一个见礼：“欢迎少爷回府！张妈，还不去热水，呆会给少爷沐身！少爷，南宫将军，还请入厅，先稍作休息，呆会少爷沐身完毕后，方可请诸方神明，饮镇宅茶！”镇宅茶，是夷陵这边的风俗，无论是新迁，还是新建的府邸，主人都要走的一道程序，就是为了日后家庭万事兴旺，百邪不侵。而沐浴净身，自然是表示虔诚的一种方式！


祁怀毅是什么人，修真者，修真者可是窥天道，窃天地以成仙道之人，自然知道所谓神明护佑都是虚话。不过乡俗这种东西，尊一尊为好，这也是尊地方，尊祖辈的一种礼节所在。


“张婶，无须辛劳！”在连伯等人错愕间，祁怀毅单手轻扬，道家真元小范围地将五人都笼罩了进去，正是小型的范围净衣术施展了开来。


连伯等人顿觉神清气爽，周身通泰，仿佛刚刚沐浴了一场，眼中更现迷惘。南宫鸿也精神一振，武者的感官自然比常人敏锐：“兄弟，这……这是？”


祁怀毅微微额首：“这叫净衣术，是日常生活用的小法术，省去了沐浴的麻烦。好了，连伯，你也不用见鬼一样看着我，去准备镇宅茶吧，日后你自会明白我是什么人！”连伯连忙应诺，神情敬畏地退了开去。


而张妈垂头打量着连顽固油渍都不见了，焕然一新的衣服，拘谨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而连成则眨巴着单眼皮眼睛，好奇地看着祁怀毅。感受到那清澈的眼神，祁怀毅轻笑道：“连成，多大了？”


“十一岁！”连成大声地应着，不大的眼睛里满是新奇：“少爷，你还会用法术？”南宫鸿也很是诧异，在他的印象中，祁怀毅也只是个先天化境的武者啊，想不到还会用这等玄奇的法术。


祁怀毅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之所以会展现一下这净衣术，一是为了省去麻烦，毕竟他还要南宫鸿去喝酒，谈一些重要的事，时间不能浪费在这。二则是想到日后这几个人会是常有接触的人，虽然他不一定常呆在这里，可祁念善等人可以搬到这边来生活，这几个人必须要绝对的忠诚，这么做也是一定的威慑。


暗示南宫鸿少安毋躁，祁怀毅跟连成简单地交流了下。连成的爹娘因为数年前的一场瘟疫，死在了乡下，而族里亲长又不待见，骨子里好强的他宁愿乞讨为生也不愿寄人篱下，小小年纪孤身一人进城，后来碰上了连伯，心善的连伯可怜其年幼，就将他收养了下来，几年下来，两人情同父子。


在祁怀毅和连成交流的同时，张婶一直没有说话，老实地站在一旁。祁怀毅通过简单的交流，俨然对祁府这三个人有了一些判断，显然连伯是个心善的老者，而这连成则是个有骨气的小男孩，至于张婶，中麒国传统的普通妇人，吃苦耐劳，而且还老实拘谨。


这样的下人，祁怀毅才能放心日后她们照顾祁念善等人，南宫鸿自然不知道祁怀毅的想法，他只觉得祁怀毅很是和善，即便对待下人也如此，他的心中还在纠结，这祁怀毅用的净衣术有没有可传播性。


镇宅茶，其实也就是一种茶，并没有太多的特别，只不过喝它是有点讲究的，那就是一口茶入口，要走遍整座院子，在各个相对的方位拜过神明，才能下咽。


祁怀毅尊风俗，可他不会迷信神明，他宁愿信自己，所以他在含茶走到府门时，以入木三分之巧力，打入了一道玉质的镇宅安家符，跟在他身后的南宫鸿等人，也不过看到一道玉光闪现，还以为是什么地方反射月光呢。


好不容易等祁怀毅咽下那口镇宅茶，南宫鸿又忍不住要问净衣术的事，可祁怀毅却表示呆会再谈，搞得心痒难耐的南宫鸿，哪还同意连伯这个时候给祁怀毅汇报庭院的详细情况，拉着他就出了祁府。


两人直接来到夷陵郡城最好的酒楼“望天楼”，南宫鸿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酒保什么的一见他，无不点头哈腰的，尊崇之极，将二人径直引到了天字一号厢房，很快，厢房里就菜香扑鼻。


拍开酒坛的泥封，南宫鸿哈哈笑道：“兄弟，这望天楼可号称西南四郡第一楼，主厨更是中麒国四大食神之一，这一手以麻辣口味享誉全国的本事，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祁怀毅心中一动，难怪这望天楼紧紧一个主楼就足足有九层之高，基本上是郡城最高的楼，可是这九楼往下几乎座无虚席，可见其生意之红火。


祁怀毅夹了一块肉片，放入口中，麻辣浓香，霸道的味道让祁怀毅眉角大动：“有如此佳肴，今天一定畅饮！”旁边一妙龄侍女乖巧地给两人倒满酒，美眸流转着打量祁怀毅，心中暗想，这是哪家的贵公子，能让城卫统领南宫鸿如此热情款待。


想到今日跟南宫鸿，会聊许多凡人无法理解的事，祁怀毅神态温和地朝那侍女说道：“这位姑娘，我兄弟重逢，可能会酒后失态，此处就无须你侍奉了。”那侍女神色一黯，但是却不敢多说什么，躬身退下了，南宫鸿心中微微一动，没有说什么。


久别重逢，心下自是开心，祁怀毅和南宫鸿举杯相碰，不等祁怀毅说话，南宫鸿已经朗声笑道：“兄弟，我先敬你一杯酒，为你接风，不知兄弟这两年因何事而失了音讯，且跟哥哥说道一二。”


知道南宫鸿爽直，两人也平心相处，也就不拘泥于俗礼，受了南宫鸿的敬酒，干了杯中酒：“这两年，小弟并非远行，而是被困于这郡城之外一处险地，如若不是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或许今日还见不上兄长。”


南宫鸿自是惊诧：“两年前，兄弟你就已经有先天化境的功力，还懂得一些玄奇的法术，是什么地方，竟然能将你困住？”在南宫鸿的心中，先天化境已经是顶尖好手，不过南宫鸿见识广博，隐约已经猜到估计不是凡尘俗世的场所。


“大哥你在俗世界生活，可能不明白，这九州大陆，还有自成一界的修真洞天，也称为修真界。无数以成就仙圣为目标的修士隐于各个洞天福地，成为修真者，小弟传承茅山一脉，也踏入了修真者行列，而之前施展的净衣术，则是我派门人日常生活中常用到的小法术。而作为一个合格的修真者，自然不仅仅掌握这些小法术，还有一些用于战斗的法术。”祁怀毅的话语对于南宫鸿来说无疑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第三章 不请自来之客


祁怀毅微微一顿，让其稍作消化继续说道：“先天化境，在武者中可能是出类拔萃之人，但修真洞天，即便是山门童子，也能轻松将其击败。一些修为高深的修真者，更是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有莫大的威能。而将我困住的险地就是修真洞天有鬼神莫测之能的阵法！”


脸上满是震惊，想起一些耳闻的传说，想到祁怀毅拥有的那些神秘丹药，想到他那只不过是日常用的小法术就那样玄奇，南宫鸿看向祁怀毅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他这个时候才明白，祁怀毅为什么不要侍女在旁了：“那兄弟你的修为……”


感觉南宫鸿这个爽直的汉子也因为神秘的修真洞天，而变得拘谨，祁怀毅温和一笑：“大哥莫要在意，小弟我修为再高，也是你兄弟，这俗世界和修真界虽然同在这九州大陆上，但是甚少关联，小弟如若不是有特殊缘由，也不会来这院府。当初大哥修为不过后天，却也敢与小弟相交，莫不是两年过去，大哥当初的魄力已经被岁月消磨？”


微微一愣，随即爽朗一笑，南宫鸿端起酒杯：“多谢兄弟提醒，是我多心了，当自罚一杯！等下兄弟你可得跟哥哥说说，这修真洞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南宫鸿心结打开，不再拘谨，祁怀毅心下也很是高兴，品尝着佳肴，喝着美酒，祁怀毅倒也不介意将修真洞天的些许奇闻轶事说与南宫鸿听，说得南宫鸿虎目精光大盛，俨然有脱去官服，跟祁怀毅行此逆天之路的冲动，借着酒兴，南宫鸿试探地问了下：“兄弟，你说我这资质，适不适合修真？”


祁怀毅微微一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大哥你虎骨铮铮，资质上佳，如果有合适的功法，想要踏入修真之途也未尝不可！”


“我看还是罢了！”南宫鸿突然话锋一转：“我这辈子估计没戏了，这个先天境，如果不是你给的丹药，我都没能突破，何况比道境还要神秘的修真？”


自己绝对没有给过南宫鸿丹药，记性很好的祁怀毅心中一动，依然明白过来，定然是那南宫若男给南宫鸿的，想到那刁蛮大方的丫头竟然还有此孝心，对于南宫若男的感觉也好了几分。


不过南宫鸿此时的功力已至先天实境，甚至堪比先天化境，根本看不出是刚晋升先天境的武者，显然并非完全丹药之功，而是基础扎实，厚积薄发。


祁怀毅倒也不点破：“修真之路是条不归路，崎岖坎坷，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就如我，差点就葬身那圭角山下。这人活一世，勿论长短，数十年乃至千年，快乐最重要。兄长如今统兵一方，家庭和睦，小弟也不建议你追求这飘渺的修仙之途。”


南宫鸿若有所思地点头：“恩，兄弟你所言甚是，来，我们兄弟再喝一个，今天我是长见识了，以后卢陵阳那个老家伙要是敢在我面前吹嘘道境，我绝对不会再给他好脸看了！”


卢陵阳是不会在南宫鸿面前吹嘘道境了，因为他也了解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如何再会坐井观天的拿道境说事呢？祁怀毅知道南宫鸿和卢陵阳交情不浅，自然不会破坏他们两人之间这种可以获取快乐的相处模式。


在祁怀毅有意无意地引导下，南宫鸿将新接受到的磅礴修真信息暂时放下，而开始回到了让他头疼的几大士家的明争暗斗中。当他知道米伯仁和古长昇已经好转，而祁怀毅也因为古溪寒和孟大力的原因，牵扯进入其中，并代表米家和古家来跟他知会一声。想到三大士家就要全面开战，他的头顿时大了。


在米家的时候，祁怀毅就会站在南宫鸿城卫统领这个位置上思考问题，此时自然也理解南宫鸿的部分想法，当下微微一笑：“大哥，你无须太过纠结，虽然身在其位要谋其政，但却并不是只有严明执法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渠道。今天古长昇的一句话，我想送给你，他说郡丞大人是个八面玲珑之人，不知你怎么看？”


南宫鸿微微皱眉：“兄弟，你是说让我置身事外？或者一如既往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南宫鸿的性格，这半个月以来不停地擦屁股，小打小闹已经都让他烦躁无比，何况马上要来的大战？


祁怀毅微微一笑：“这九州大地，不仅仅是中麒国，其他国家哪个不都有士家之忧？只是一些大的士家确实能够影响着国民根本，如果打压得太厉害，反弹也就更甚。所以用正确的方法处理这些事情，才是为上位者该琢磨的事，与其说郡城大人是个胆小圆滑之徒，不如说他才是深谙为官之道的智者。”


南宫鸿不是莽夫，心中一动，他深深地看着祁怀毅：“兄弟，你跟我透个底，这尤家确实有跟歪门邪道勾结？想要将夷陵郡掌握在他们手中？”祁怀毅微微耸肩：“对于勾心斗角的事，我并不感兴趣，尤家想做什么，我也不想了解。但是当日在尸洞，那尤睢确实跟千年铁尸有勾结，而且这次黑巫师要害素不相识的米伯仁和古长昇，最大的嫌疑也是尤家。”


“尤家做事是出了名的油滑，虽说这些士家都是以自身利益为根本，都没什么好东西。但米家和古家的行事还算是可圈可点！”南宫鸿沉吟道：“如果尤家真的恶劣如斯，米家和古家的怒火肯定无法轻易平息，这件事就算我想管，郡丞大人估计也不会允许我去管，恐怕明日郡丞大人就会再次叫我去谈话了！”


要让南宫鸿这个行事作风刚硬的人如此妥协，这士家的强势可见一斑，可如果让南宫鸿做这个郡丞，或许他能强势一些，可惜南宫鸿不是郡丞，以他这种脾性，也估计很难做上郡丞这个位置。祁怀毅说道：“大哥，你无须自寻烦恼，这尤家为达目的，行事阴险，必然会得报应的。”


祁怀毅说话虽然总是淡淡的，但是那股强烈的自信却深深感染着南宫鸿，当下，也就做出了决定，重重额首：“兄弟，我可以应承下来，不过你得跟米伯仁和古长昇说，让他们注意影响，别太出格，要是太出格，我拼了这个统领位置不做，也要碰他们一碰！”


“大哥，两年不见，你这脾气可是一点没变！”祁怀毅额首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对于米家和古家来说，夷陵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不会太出格的。而尤家，能拿得出手的，更是隐于暗处的，或许，用不了多少天，就能还夷陵一个朗朗青天。”


祁怀毅的自信让南宫鸿心下大定，当下抛开了烦杂的心绪，跟祁怀毅又重新回到了修真洞天的话题上，祁怀毅本就不打算瞒着南宫鸿，却也将不少他了解的修真洞天的信息跟南宫鸿聊着。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际，祁怀毅耳闻厢房外的脚步声停了下，当下止住了话题：“有人不请自到了！”厢房的门也在此刻被推了开来，三个人步了进来，一个相貌俊朗、气度不凡的紫袍青年，旁边一个脸色恭敬，留着三寸短须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个目如鹰鹫的老者。除了这三人，望天楼的掌柜正躬身候在门外，脸上恭敬得就像见了老祖宗一样。

第四章 雷霆之势


南宫鸿猛然站了起来，颇为错愕的表情：“南宫鸿见过郡丞大人！”祁怀毅心中一动，原本打量那俊逸青年的他，目光这才落在了短须中年人身上，原来这个外表像个文士一般的人物就是夷陵郡第一把手郡丞单廷芳，难怪不招呼就推门而入，这夷陵郡也就他有如此风范吧？


只见其看了眼笑而不语的青年，这才朝南宫鸿随意一笑：“南宫统领无须多礼，又不是官衙之间，我来此宴请远道而来的友人，听到你在此会客，好奇间，就进来看来。给你介绍下，这位公子名万子泰。”


万子泰脸上始终挂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笑：“早就听闻南宫统领大名，所以才冒然入室打扰，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万子泰显然身份比较特殊，南宫鸿连忙还礼：“万公子过誉了，我就一介武夫，不足挂齿！若知郡丞大人要在此宴客，我断然不敢占这天字一号包厢……”顿了顿，南宫鸿朝单廷芳说道：“大人，我这就让掌柜的收拾一下……”


“我看不必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在哪个包厢都是一样，单大人，你说是吧？”万子泰朝单廷芳询问道，后者笑应道：“子泰说得甚是，南宫，一个包厢都要相让，让你朋友见了，不得笑我专横独断啊？”


单廷芳的话，让厢房内数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祁怀毅的身上，万子泰仿佛刚看见祁怀毅一般，那斜飞扬天的刀眉挑动了下：“这位兄弟气质儒雅不凡，不知是何方人士，如何称呼？”


祁怀毅淡然一笑，拱手道：“在下祁怀毅，来自连山那等山野之地，谢万公子赞誉，倒是公子气宇轩昂，让人心折。”祁怀毅倒是没说什么违心之话，他入过院府，跟他同届的学员间，堪称俊杰的人也有不少，可即便是冷傲的古溪寒，跟这个万子泰一比，依旧差了一筹，这一筹到底差在哪，祁怀毅也一时说不清，只是他的感觉而已。


“子泰和祁公子似乎颇为投机，我看要不这样，南宫，这厢房也颇为宽敞，让掌柜的重新换上些酒菜，我等一并畅饮如何？”单廷芳的话刚落下，万子泰当下抚掌笑道：“这个提议好，正好我有些饿了，祁贤弟，南宫统领，你们不介意吧？”


相视一笑，南宫鸿点头道：“自是不介意！”这么一来，原来两人的重逢宴，就变成了五人，哦，是四人的相识宴，因为那个跟进来一直无话的老者似乎是万子泰的随从，并没入席。单廷芳倒是出言邀请了下，那是热脸碰了个冷屁股，那老者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犹如雕像，祁怀毅和南宫鸿自然也就不再谈修真洞天，和身份神秘，俨然是出来游玩的万子泰东拉西扯地聊着一些夷陵的风俗民情。在聊这些的时候，祁怀毅能明显感觉到，立于一旁的老者那犀利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


其实从万子泰一行三人走进厢房时，祁怀毅就已经感觉到三人中，主导地位的并不是单廷芳，他这个夷陵郡的郡丞，在万子泰面前不像是友，更像是陪从。能让一方大员陪着笑脸，这万子泰的身份显然不一般。


不过祁怀毅并没有在意，毕竟对于这个俗世界来说，祁怀毅一直自诩为是过客，所以除非关乎自身因果的，否则他不会太在意。但是后来万子泰竟然答应单廷芳的提议，跟他和南宫鸿重开一桌，这就让他不由疑惑了。


隐约有种感觉，这万子泰三人，并非无意出现在望天楼，既然不是无意，那么他们要这次“偶遇”又到底是为什么呢？祁怀毅想不明白，一直到宴席散了他也没想明白，因为万子泰除了聊一些夷陵风土人情外，就没有说其他别的了。


酒量非常好的南宫鸿，隐约也现出几分醉态，看着万子泰等人隐没在街灯下的背影：“我真羡慕那万公子，逍遥自在，到处游走……哪像我，成天琐事缠身，不得舒展心怀……”


“这可不见得！”祁怀毅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大哥，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南宫鸿似乎没有注意祁怀毅的前半句，推开想要过来搀扶他的随从：“兄弟，你是回你那府邸，还是去哪，大哥我送你。”


“我先去古家接大力她们兄妹，你就不用管我们了，早些回去把，以免嫂夫人和若男她们担心你！”祁怀毅微微一笑，将南宫鸿送上了马车。


他今天喝的酒不比南宫鸿少，他刚在酒桌上甚至装出了几分醉意，可是单廷芳和万子泰他们也并没有说出任何有破绽的话，这不由让祁怀毅觉得，他多心了。由于想着事，祁怀毅并没有御符飞回古家，而是缓步踱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随着一盏盏的街灯熄灭，夷陵郡渐渐笼罩在了黑夜中，而在这原本属于静窒的时空，却时不时响起一两道惨叫声，凄厉却短促，睡梦中人的或许无法捕捉，但祁怀毅却能清晰听入耳中，听到那由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谱成的生死交响曲。


“这就开始了！”祁怀毅暗暗一叹，这米家和古家做事倒也干脆，这边还不等他带信回去，就已经动手了，或许卢陵阳已经说服了单廷芳了吧？


祁怀毅心中一动，想到今日酒桌上表现得就像一个寻常文士一般的单廷芳，祁怀毅越发觉得，原来这人心是那样的难以捉摸揣测。


这个时候，曲希贤突然出现在慢慢在宽敞的街道上踱着的祁怀毅身边：“怀毅，每个人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和人生道路，你没必要因为别人的些许反常而思虑太多。你只要记住，你要走的什么路就行，如果有人影响到你的道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


“没错，是我多虑了！等处理完黑巫术这一脉的事，我就和祝大姐她们将师尊送回茅山。到时候再走遍整个修真洞天，也定要查明师尊的死因。”祁怀毅心中一紧：“谢谢老师提醒！”


曲希贤微微一笑：“其实就算我不提醒，你也会知轻重缓急的。”祁怀毅笑应道：“可有老师你的提醒，我往往能更有效率地明白一些事。现在米古两家既然已经动手了，尤家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那些黑巫师想必也会坐不住了！”


当祁怀毅回到古家时，整个古家充满了肃杀之气，祁怀毅的气机感应下，整个古家院落各处起码有不下五十个功夫一流的护卫守护着，显然古家也怕在这种特殊时期，尤家会来一招釜底抽薪。


古溪寒和孟大力等人此时已经不在古家，左明源和祝容美姐弟也出去了，留守的是古长昇，毕竟这里是古家的根本，何况还有孟小幺在这呢，自然不能有闪失。当古长昇看到祁怀毅的时候，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怀毅，那南宫鸿怎么说？”


“幸不辱命，南宫大哥的城卫兵暂且不会插手。”祁怀毅没有说什么让米古两家把动静弄小一点的话语，毕竟这都开战了，很多东西就由不得人了：“溪寒他们人呢？”


“卢院长先你一步带回了郡丞单廷芳的允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溪寒孩儿提议打尤家一个措手不及！”古长昇的脸上闪着几分兴奋的光芒：“现在溪寒和如雪她们想必已经把尤家围了，要不是担心尤传江那个老狐狸会有所警觉，干出一些小人之事，我真想和溪寒一起杀过去。”

第五章 尤家的隐忍


“左长老她们呢？”祁怀毅问道，在他看来，米家和古家联合，实力确实比尤家要强，但是尤家有黑巫师相助，终归是个不确定因素。


古长昇笑应道：“古长老她们也一同去了，你走之后，她们白巫术一脉又来了两个高人，似乎已经有了和尤家相勾结的黑巫师的消息。她们说，等你回来，可与我一同留守，也可前去助拳。不过我观他神色，应该是成竹在胸了。”


祁怀毅心下明了，原来是来援手了，难怪自己还在喝酒，她们就已经开打了，不过袁烈明的死，让祁怀毅知道那黑巫术一脉行事很是谨慎，左明源他们此时如果实力真地能压对方一头，那黑巫术一脉可能会先暂避锋芒。


“既然左长老她们能够解决这些事，我就没必要插手了！”祁怀毅倒也没有觉得什么事都非他出手不可，所以也就决定留下来，正好陪一下一直静静呆着的孟小幺。


在古家和米家全力地冲击下，尤家显然扛不住，子时刚过，古溪寒等人已经回归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古长昇有点头疼。尤家被灭，过了今晚米家和古家就可以迅速接手尤家名下的产业。可是尤家的族长尤传江及其长子尤淮还有部分嫡系家眷却不见踪迹，而且这一战，没有一个黑巫师现身。


祁怀毅也见到了白巫术一脉后来增援的两个高人，还别说，确实是两个高人，两个身高都在九尺左右的瘦高巫师，年龄都在五十多岁左右的两人是两兄弟，名叫窦昆和窦仑。两人修为和祝容美处于同一个阶段，都是聚灵散巫阶段，但修为应该较之祝容美稍微高出半筹。


窦昆和窦仑两兄弟，对祁怀毅很是尊敬，不过两人兴致却不是很高，因为他们带来的黑巫师的消息似乎是一个黑巫术一脉放出的烟雾弹，他们扑了个空。


将浑身的血腥之气洗净后，一干主要人士聚在了古家的议事厅中，米伯仁和米如雪代表米家也俨然在列，安抚着孟小幺去睡下的孟大力，自己也哈欠不断，被祁怀毅笑着踢到内室里去了。


“那尤传江倒也真是个老狐狸，竟然早早就躲开了。”古溪寒显然杀了不少人，沐浴过后的他眼中的杀气都没有褪去，他森冷的声音首先打破了议事厅僵硬的气氛。


“想必在我们解除两位族长的黑巫咒术时，尤家就已经想到等两位族长回过神来，肯定会跟他们尤家开战，明知不敌，自然不会傻傻地等死！”左明源微微苦笑：“只可惜，这次黑巫术一脉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想要发现他们的踪迹就更难了。”


古长昇凝重地点头道：“我们还是小看了这尤传江，他们父子不死，尤家就不算灭，终归后患无穷！”米如雪清冷道：“古叔叔，我们灭了古家上下几百口人，那尤传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想必并没有走远，我们多安排人手，除非他们不露面，否则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显然恨极尤家利用黑巫术差点害死米伯仁，年纪轻轻的米如雪身上的杀意和古溪寒相比，也不遑多让。


“壮士断腕的决心都有，那尤传江绝对不是个冲动的人！”米伯仁那有神的双眼闪着睿智的光芒：“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尤家到底跟那些黑巫师达成了什么协议，此时尤家家业已失，他和黑巫师一脉之间的盟友关系又是否存在。如果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合作，那尤传江父子一时半会倒也翻不起大浪！”


在米家和古家在做战斗总结的当晚，一间幽暗的石室中，回荡着愤怒的咆哮：“古长昇，米伯仁，我与你们势不两立，啊……”


一个长相粗狂，大眼阔鼻的中年汉子咆哮着，血红的双眼犹如受伤的野兽，在他身旁，一个长相跟尤睢有点相似，年龄稍长的青年阴霾着脸站在他身旁，不敢出声。


咆哮过后的中年汉子紧盯着盘坐在石床上两个黑衫老者：“乌长老、石长老，你们为什么不出手，你们巫术高明，如果你们出手，我尤家近千子弟如何会遭此横祸？”


左边的黑衫老者阴幽应道：“尤族长，这古家和米家有高人相助，我们贸然出手，只会全盘皆输。石长老的主要战斗力体现在驱灵上，可是那千年铁僵和那数百辛苦炼制的精英僵尸毁于一旦，就算我能抵住左明源那个侏儒，还有其他人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黑巫术中的援手到来，自然有你尤家出头之日！”


“我不甘心！”中年汉子正是尤传江，他紧握双拳，内心显然在极度煎熬着：“尤家数百年的基业，就要毁在我手里，我不甘心！乌长老，希望你们能言而有信，这段时间我尤家倾尽全力在帮你们炼制僵尸，不能过河拆桥！”


右边的石长老闷哼了一声，声音如老鸭般难听：“尤族长，你放心，我黑巫术一脉言出必行，虽然这次我们输了一招，但是等我教教主到了，必然会让米家和古家付出成倍的代价。到时候，我就将这两大士家所有的人都变成僵尸，桀桀……”


“变成僵尸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尤传江浑身的骨骼因为愤怒而响起一阵阵爆鸣：“贵教教主什么时候能到？”


“我教正在准备一件惊天动地大事，教主在他处另有要事，不出十日，等他处理完那些事自然就会赶过来与我们会合！”乌长老应道。


“还要这么久？”尤传江显然是恨不得马上能报仇，可是他现在也懂得，形势逼人，由不得他，咬了咬牙，不等两个黑巫师回话，他继续接口道：“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大师静修了，淮儿，我们走！”


尤淮点了点头，默然无语地跟在尤传江身后，走出了石室。显然，这是一处地下基地，石室并不单单只有一间，通过一些人工挖掘的通道相连，尤传江父子两无声地走过几个石室口，最后进入了一间摆放着一些灵位的石室，里面还有两名妇女带着几个年龄更小的小孩，见尤传江两人进来，都停止了啜泣。


“哭什么哭，一群没用的东西！”尤传江朝家眷肆意地发泄着怒火，狡兔三窟，如果不是尤家祖上的人有先见之明，在夷陵郡外还建立了地下基地，尤传江那真的要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而现在，他好歹还有这一家子，还有尤家秘密圈养，一直在城外的两百个堪称死士的精锐。


“爹，要十天，那黑巫教的援兵才会来，我们难道就这么窝囊地等着？”尤淮的眸子里满是浓浓的仇恨。


尤传江愤然道：“能怎么办，我们现在只有依靠黑巫教的力量，要不然单单我们尤家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跟古家和米家抗衡。”


尤淮愤慨道：“可是孩儿观这些黑巫师，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们尤家，他们是另有所图，只会明哲保身，绝对不会全心帮我们对付古家和米家的。”


“就你还算有点出息！”看着颇为冷静的儿子，这是尤传江此时唯一能感到欣慰的事了：“为父又何尝不知道这黑巫教另有所图，当初他们找上为父的时候，为父就已经想到了今天这种可能性的，但是为父却又不得不去尝试一下。”


尤淮脸上并没有被夸的喜色，倒是皱起了眉头：“父亲，您一直没跟我说过这些黑巫师到底想干嘛！”


“他们向我透露的也不多！”尤传江阴沉地应道：“就算他们告诉我的，我也只能信一半！可我们尤家还必须跟他们合作：一者，你也见过了，这些黑巫师，不仅仅有可怕的咒术，还能驱使僵尸，我们尤家要是不跟他们合作，后果不堪设想！二者，在当今时局，尤家要想变得更强大，就必须走不寻常的路子。”


尤淮苦笑了下：“父亲，要是我身处你的位置，也会这么做的！如果不是那个袁烈明突然被杀，古长昇和米伯仁被人救活，这大半个夷陵早就是我们尤家的了！”


的确，不能说尤传江能力很差，也不能说尤家站错了队伍，只能怪尤家的运气不好，如果不是斜路里杀出个祁怀毅，古长昇和米伯仁一死，古家绝对大乱，米家或许好一些，但是谁还会记得尸洞的事？


没有祁怀毅，那么白巫术一脉就不会出现，或者说不会这么快的出现，等黑巫教的人在旁辅助，尤家绝对能先吞并古家，再和柴家和言家蚕食米家，那个时候尤家必然成为夷陵第一大家族，进而拥有打压柴家和言家的实力。


“淮儿，我让你去查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那乌长老说的白衣小子是谁？”被尤淮这么一说，尤传江体内的怒气猛然转移到了引起变数的人身上。尤淮躬身应道：“查出来了，那人叫祁怀毅，是二弟的学友，是跟二弟同一年进院府的，两年前还跟二弟闹过不愉快，不过后来失踪了，这次突然出现！两年前，他跟古溪寒、孟大力和袁烈明住一个寝室，此人应该也有先天境的身手，跟孟大力最为亲近，听在古家的眼线说，那白巫术左明源她们就是他请过来的！”


想到一招之差，满盘皆输，尤传江恨得牙痒痒：“孺子坏我大事！”重重地吐了几口浊气，尤传江对尤淮说道：“再让人查，查那祁怀毅到底是什么人，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出来，这些天，我们不能就这么呆着，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跟尤家过不去，就别想睡安稳觉！”

第六章 祸及亲人


不知不觉过了四天，整个夷陵郡一如往昔一般的安泰，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此情此景，不由让走出祈府，环视了眼街道的祁怀毅颇为感慨。


除了尤家被血洗的第二天，由于日前晚上濒死的惨叫声却是太过骇人了，不是很大胆的人都不敢随意上街，倒也正好让南宫鸿带着数千的城卫兵给米家和古家擦屁股。


到第二日，除了一些属于尤家的产业暂停营业外，整个夷陵郡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八成的人气。毕竟城里白日确实很是安宁，加上每日外来人口总是很容易带动人气，时间不过才四日，原本是尤家的产业大部分更换了人员，甚至更换了名目一一重新开业，整个夷陵俨然恢复了常态。


只不过嗅觉比较灵敏的人，走在某些特定的地方，还是能隐约感觉到漂浮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就像刘瑭和刘琅两兄弟，每每走到这类地方，总是忍不住收缩了下鼻子，显然，这种血腥味对于通灵的他们来说更是敏感。


“怀毅，为了我白巫术一脉的事，不得不延缓你送道长回山的时日，真是抱歉！”依旧穿得跟乡村悍妇模样的祝容美歉然地说道。祁怀毅微微耸肩：“祝大姐此言差矣，如若没有大姐你引路，或许我还需要摸索数年，才有可能找到修真洞天，并找到我茅山的山门所在。”


祝容美脸色微缓：“都三四天了，尤传江和黑巫教还没有什么动静，怀毅，依你看，这事如何是好？”


“除了守株待兔，别无他法！”祁怀毅脸色淡然：“既然这些黑巫教的目的是解封强良大巫，却又要跟尤家合作，显然他们要做的一些准备需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而他们会选择隐忍，也必然是觉得此时实力稍弱，自然暂避锋芒。可一旦她们实力见长，必然会忍不住出手的！”


“要想解除强良大巫的封印，肯定是要满足不少条件的！”祝容美眼睛一亮：“怀毅，你是说黑巫教在等待援军？”


祁怀毅额首道：“定然是如此，如果黑巫教的实力能压过你们，一定会想办法一举击杀你们，永绝后患。而此时必然是实力还不够，如果能在他们的援军到达之前，找到他们藏身之地最好不过，否则，我们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了。”


“那样我们就被动了！”祝容美一脸的苦涩，四天前，窦家两兄弟带来了消息，说知道那几个黑巫师就在尤家的地下暗室，可是杀到尤家，也找到了尤家的暗室，可暗室根本没有人，就连符合一个大士家的财富都没有找到，这确实很打击人。


“当初我们横空插手，救了古长昇和米伯仁，大乱了尤家的计划，更是让米家和古家能够集中实力以雷霆之势消灭尤家，那个时候我们占了先手。可尤家壮士断腕，潜入暗中，就已经找回主动权！”祁怀毅笑了下：“米伯仁老爷子说得对，这尤传江不是易与之辈。”


就在这时，刘瑭突然朝后瞟了眼：“师父，怀毅兄弟，后面五丈距离那个穿灰布短褂，做裤腿有个破洞的人跟了我们不短的距离了。”祁怀毅心中一动，没有回头，但气机很快锁定了刘瑭说的那个人。


就在祝容美回头之际，祁怀毅荡起一阵虚影，已经出现在了穿着破烂的男子身边。显然没有想到在五丈开外的祁怀毅，不过眨眼间就到了自己身边，男子打了个哆嗦，惊惧地看着祁怀毅，做不出反应。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祁怀毅那平日温和的眼神此时闪着凌厉的光芒，男子身子再次一抖，急声道：“少爷饶命，我只是给人送信，送信……”


目光扫了眼那人手中捏着的白绢，祁怀毅皱眉道：“给谁送信？”男子连声应道：“一个年龄跟您差不多的少爷，他说把这个白绢给你，你会给打赏，说完就走了，我不确定，有些犹豫那人是不是骗我，所以一直跟着你……”


接过白绢，上面一行杀气凛然的字让祁怀毅心中大乱，抓住男子的手猛然一用力：“给你这白绢的人呢？”男子吃痛地大叫道：“痛死我了，你放手啊……”


祁怀毅猛然放手，也不再问那男子，在祝容美和刘瑭刘琅疑惑的目光中，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而那手臂被抓处几道紫痕的男子张着嘴，半晌蹦出一句：“那天杀的混蛋，骗老子，我诅咒他全家不得好死。哎哟，我的手啊……”


白绢上写的是三个人的名字，祁怀毅最熟悉的三个人，祁念善、卢成香和肖丁娥，肖丁娥正是肖老太婆的全名。祁怀毅是个书法相当有造诣的人，他一眼就看出写这个白绢的人，笔锋犀利却微顿，显然是强压住了内心的杀机。


“怀毅，你要冷静！”在祁怀毅心急如焚，犹如一道流星般朝祁家庄飞去的时候，曲希贤不住地提醒着祁怀毅：“老太太她们肯定有危险，但就是因为她们有危险，你更要冷静！”


祁怀毅怒火丛生：“你让我如何冷静，祸不及家人，谁和我这么大的仇恨，竟然把心思打到我爹娘她们身上去了？”


祁怀毅是个重感情的人，如果说祁怀毅是条真龙，那么他的逆鳞就是他的亲人，谁要是敢动他的亲人，他肯定是会拼命的。这个时候，曲希贤的劝诫祁怀毅根本听不进，拽着白绢的他只是更疯狂地催动真元，天符牌转动得飞快，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当祁怀毅飞落在老祁家院子里的时候，敞开的院门和门口杂乱的物什让祁怀毅的心彻底悬了起来，身子如鬼魅般窜进了内室，然后又窜了出来，铁青着脸的祁怀毅怒吼了一声：“到底是谁！？”


曲希贤在幻芥珠中则大声嚷道：“怀毅，没有血迹，老太太和你爹娘她们肯定还没死，她们只是被人掳走了，如果你不控制心绪，即便是元婴期，也一样有入魔的可能，你要是丧失了神智，谁去救老太太她们！”


打了个冷颤，祁怀毅的神智猛然清晰了些，曲希贤说得没错，既然对方没有当场杀死爹娘和奶奶，那必然是有目的。深吸了口气，眼中闪着冷芒：“老师，我们在黄泉鬼府与世隔绝了两年，出来后也就插手过两件事，一件是狐妖白媚娘的事，一件就是尤家的事。”


曲希贤松了口气：“你杀了蛇妖紫龙，我和大力和明翰击杀了蝎妖魅姬，那事已经结束了，肯定不是妖类作祟。我想，一定是言家，他们既然能提前预知米家和古家的行动，那么是你引来了祝容美她们，救了古长昇和米伯仁的事，他们也肯定知道。她们对老太太她们只抓而不杀，目的自然不仅仅是出于报复！”


再次张开白绢，看着那三个杀机内敛的字，祁怀毅猛然翻转白绢，才发现白绢的反面还写着几个字：“西北破庙！”


这个时候，祁怀毅彻底冷静了，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没发生，这让他心中稍安，在身子腾飞起之前，他森冷地说了一句：“就算他们什么都知道，改打我爹娘和奶奶的主意，就是找死！”

第七章 忍而不发


夷陵郡城外西北方的破庙，祁怀毅并不陌生，孟大力和孟小幺在遇到他之前，那里就是她们的家。


知道爹娘和奶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冷静下来的祁怀毅倒是没有火烧屁股般地飞到西北破庙，而是在古家要了匹快马，拍马出城了。


对于祁怀毅这个能飞天遁地的家伙，竟然会要了匹马，看着一开始还有些歪歪扭扭在马背上，渐渐消失的祁怀毅，古溪寒内心满是疑惑，但是他自然觉得祁怀毅此举肯定大有深意，也就没去多加揣度高人行径。


不过祁怀毅刚离去不就，祝容美和孟大力等人已经赶到了古家，将祁怀毅当街收了封白绢，然后不辞而别的事告诉了古溪寒，古溪寒才感觉到，事情大条了。


在得知祁怀毅刚骑马走了，祝容美忍不住呢喃道：“以我对怀毅的了解，会让他这么焦急的事，肯定不是小事！”孟大力在旁嗡声道：“你这话相当于放了个屁，肯定不是小事。关键是到底是什么事，我老大他飞天的速度多快你又不是没领略过，有事他飞过去不就得了，骑马干什么？冰块脸，给我也准备匹马，我得追过去看看！”


“别去了！”古溪寒皱眉道：“怀毅老大既然都没有告诉我什么事，必然是特殊的事情，如果连他都搞不定，我们去了也是白搭！”


孟大力翻了翻白眼：“难不成我们就这么呆着？”心里郁闷这大块头挤兑自家师父，刘瑭瞟了孟大力一眼：“你这也是屁话，你现在除了呆着又能做什么？”


“你……”孟大力瞪了眼刘瑭，可看到刘瑭那瘦削得还没他一半块头大的身体，他还真不好发火，唯有吐了个闷气。古溪寒微微一笑，拍打了下孟大力：“大力，你就呆着吧，相信怀毅老大，千年铁僵、五六百年修为的蛇妖，他都能轻松搞定，有什么事他是搞不定呢？”


白马长嘶，一袭白衫的祁怀毅飘然落下，形态甚是飘逸，这是他第一次骑马，感觉还不错，不过祁怀毅也算是取巧了，竟然用道家神识跟马沟通，这才算没有当街丢丑。


双目扫去，在这个杂草丛生，一派萧条的野山坡上，破庙一如既往的破，两年过去了，也许当初给孟大力和孟小幺遮风挡雨的那一小片残椽都已经坍塌了吧！


“我已经来了，你们还不露面？”祁怀毅的目光放在破庙那些残桓断壁上，他的话音甫落，从一个缺口转出两个人，望着走在前面，皮笑肉不笑的青年，祁怀毅眉头轻挑：“果然是尤家的人，你莫不是尤睢的兄长？”


尤淮点头道：“没错，尤睢是我二弟，我叫尤淮，你可能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祁怀毅，是你请来的巫师，帮古长昇和米伯仁的黑巫咒术解除了吧？”


祁怀毅应道：“没错，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亲人，你们掳走我爹娘和奶奶，是何道理？”尤淮狂笑道：“你也知道祸不及亲人，那我尤家上下几百口人又如何算？”


祁怀毅冷笑了下：“那不过是你们咎由自取，如果你们尤家不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害人，米家和古家又岂会联合起来灭你尤家？”


“咎由自取？”尤淮脸色变得狰狞：“那你是不是也想尝一下咎由自取的感觉呢？反正你爹也是个残废，不如我先拿他开刀？”祁怀毅脸色一变：“尤淮，有什么道你划下来就是，不用玩这些无用的。”


见自己掌握了主动，尤淮脸色稍缓：“祁怀毅，你还真是个人物，你爹娘她们在我手里，你还能做此反应。难怪两年前我弟弟也会栽在你手上，好，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你爹娘在我们手里，要想她们保住性命，你就必须将功补过。”


祁怀毅眼睛微眯：“怎么个将功补过法呢？”尤淮嘿嘿一笑：“你的出现，让我尤家上下几百口人死于非命，我恨不得杀你全家泄愤。但是你说得也没错，士家之争本就惨烈，我们也有这种后果的心理准备，所以……”


见尤淮卖关子，祁怀毅唯有催问道：“你们要我做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一命换一命！”尤淮扁了扁嘴：“如果你能把古长昇父子和米伯仁这三人的头颅给我，我就放了你爹娘和那老太婆，这买卖划算吧？”


沉吟了片刻，祁怀毅说道：“我又如何能信你的话呢？”


“你无从选择！”尤淮得意地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们尤家好歹是夷陵最大的士家，说话算话，只要你杀了古长昇父子和米伯仁，我一定放了你爹娘和那老太婆。”


祁怀毅咬了咬牙：“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是你必须先让我见到我爹娘她们，你也别跟我讲条件，如果见不到她们，我就当她们已经死了，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为她们报仇。你信不信我可以在十招内杀了你！”


虽然相隔数丈，但是尤淮心中依然一紧，虽然自傲的他很有些不服气，但是心中却不自然地升起几分畏惧。


气氛陡然因为沉默而有些僵硬，尤淮最终还是妥协了，给他身后的黑衣劲装男子使了个眼色，尤淮高声说道：“祁怀毅，你我在这等，我让人把你母亲先带上来，你可跟她说几句话，就知道她们是否活着了！”


不过是盏茶时间，那消失在破庙后的黑衣劲装男子去而复返，押着的正是秀发散乱，泪痕斑驳的卢成香。卢成香看到祁怀毅，当下叫了起来：“怀毅，你怎么在这，快跑啊，她们是强盗啊……”


看到卢成香不过是受惊了的样子，祁怀毅心中大定，歉然道：“娘，孩儿不孝，累您受惊了，爹和奶奶她们没事吧？”


卢成香很是茫然，不过问题还是会回答：“恩，没事，就是你奶奶跟他们打起来了，被砍了一刀……不过也不要紧，已经敷药了！”


迎着祁怀毅那愤怒的目光，尤淮不自然地应道：“祁怀毅，要怪就怪那老太婆仗着练了点二流枪法，竟然跟我下面的人打起来了，这刀枪不长眼的。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给我们做事，我们会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们的！”


横了尤淮一眼，祁怀毅朝卢成香露出个宽慰的笑：“娘，你安心，让爹和奶奶也安心，你们很快就会没事的。”这时，那黑衣劲装男子拽着卢成香就要离开，卢成香挣扎着叫道：“怀毅啊，你可别受他们威胁，做什么昧良心的坏事啊，要是那样，娘还不如死了算了……”


“娘，你放宽心等孩儿来接你就是，别的不要胡思乱想，孩儿不会乱来的！”祁怀毅连忙大声提醒道，他真怕敏感的母亲跟淳朴的父亲和刚烈的奶奶一说，三个人可真有可能为了让自己不入歧途而寻短见。


“还真是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只可惜，你祁怀毅注定要替我们尤家做昧着良心的事了！”尤淮见计谋得逞，心中很是畅快：“祁怀毅，我给你三天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只要能杀了古长昇父子和米伯仁，把他们的脑袋拎到这来，我自然会放了你的家人，让你们一家团聚。”


不再吭声，怫然甩袖，祁怀毅跃上马，朝夷陵郡方向驰去，只留下尤淮恶狠狠地说道：“白痴，等你杀了古长昇父子和米伯仁，我是会放了她们，只不过再会杀了她们，连你一起杀死！”


可是尤淮根本不知道，就在他身边，隐着一个横眉冷对的老鬼，如果不是强行压制内心的愤怒，那看似文弱的鬼手，定然会发出让人惊惧的恐怖攻击！

第八章 惹我亲长者死


祁怀毅拍马朝夷陵郡方向奔出几里路，便弃马停了下来，没过多久，曲希贤就出现了，迎着祁怀毅询问的目光，曲希贤微微一笑：“怀毅孩儿，放心，你爹娘她们都没事，老太太虽然受伤了，但是体质被你梳理过后，身体棒得跟小伙一样，也没什么大碍。”


眸子中闪着凛冽的杀机，祁怀毅闷哼了一声：“这尤家父子肯定很得意吧，可他们绝对想不到，我身边还有师父你这个鬼修，会跟在他们身后找到他们藏身之处。”


曲希贤神色严肃地应道：“怀毅孩儿，这尤传江父子倒不是简单的角色，他们藏身之处除了一些内眷外，竟然还有两百左右的下属，从他们的血气来看，起码都是后天一流的好手。不过我在里面并没有发现黑巫师，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双方的联盟已经瓦解。”


祁怀毅凝神道：“没有黑巫师在最好，要不然还多些手脚，老师，带路吧，我们去端了尤家这最后的窝点，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惹上我亲长的后果！”


听完尤淮得意的汇报，尤传江眸子里露出几分喜色：“看来这个祁怀毅还是很有孝心的，那么我们就等着他杀了古长昇和米伯仁吧，不过古长昇和米伯仁可不是那么好杀的，这祁怀毅估计只能杀死他们之间的一个，就要被追杀得无处藏身。”


“那我这就先把他父母杀了！”尤淮恨声道：“我想，二弟要在九泉之下，一定会很乐意看见祁怀毅那悲痛的样子。”


“先不急！”尤传江摇头道：“留着这几个老家伙还有用，不管怎么说，能用他们几个控制住一个先天境的高手，在这个非常时期是很有用的！淮儿，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决定下达很容易，但是要收回就很难了。”


尤传江不愧为一大士家的族长，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培养自己的儿子。而就在尤传江给尤淮说教一些生存理念时，祁怀毅和曲希贤二人通过遁地符轻易地进入了尤家这个秘密基地，并找到祁念善三人的囚禁之地。


“念善，你说怎么办啊，我听那人威胁怀毅啊，让他去杀人，用别人的人头来换我们的命啊！”卢成香泪眼婆娑：“要是怀毅孩儿，因为担心我们，而去做昧良心的事，那我们岂不成罪人了？”


祁念善浓眉紧皱：“怀毅他从小就懂得仁义之理，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的，他那么有能力，也一定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


一直靠在冰冷墙壁上闭目养神的肖老太婆睁开了眼睛：“你们两个就不用担心了，那些白痴这次没杀我们，就不会有机会了，怀毅孩儿能飞天入地，又有个鬼师父在旁边帮忙，说不定马上就要找到我们了！”


也就在这时，几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四个负责看守祁念善三人的男子连声闷哼都没叫出来，就软倒在地上，脸色迅速变黑，生机全无。在曲希贤暗自惊讶地煞幽冥针的威力，时，祁怀毅猛然显出了身形：“奶奶，还是你最了解孩儿……爹，娘，孩儿让你们受苦了！”


祁念善两口子惊喜地站了起来，卢成香更是喜出望外地拉住祁怀毅的手，眼中的泪更是不值钱，哗啦啦的流，祁怀毅笑着给母亲擦着眼泪：“娘，老哭会不漂亮的，我刚不是说了么，让你们放心，我会来救你们的！”


肖老太婆也下了床：“我就说我怀毅孙儿无所不能，有什么好担心的。”祁怀毅目光如炬，看到肖老太婆左后肩一道半尺长的伤口，心中一疼，连忙取出一枚生肌丹，碾碎了给肖老太婆敷上，看着伤口迅速愈合，这才松了口气：“奶奶，都是孩儿不好，累你受伤了！”


“是奶奶我学艺不精，要不然怎么容那般混账将我们抓起来，还用我们来要挟你，真是死有余辜！”肖老太婆气势十足地白了一眼不远处的四具尸体：“不过，怀毅孩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祁怀毅微微一笑：“奶奶，你们且候着，待孩儿解决了尤家的这些恶人，再慢慢解释给你们听……老师，这里就麻烦你照看了！”


曲希贤露出了飘逸的本体，和善地朝肖老太婆三人笑了笑：“怀毅，你就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在，别说两百个小子，就是来两千个也不在话下！”


也难怪曲希贤这么牛气哄哄，那地煞幽冥针的威力，着实太恐怖。想想也是，这地煞幽冥针可是宝器级的法宝，即便是用来对付元婴期的修真者，那也是非常恐怖的大杀器，现在却用来对付这些先天境都没到的武者，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想到尤家父子的恶劣行径，祁怀毅一甩长袖，转身出了这间囚牢。走出囚牢，真元切换，浓烈的鬼息充斥着祁怀毅的本体，鬼眼狂刀跃然手上，散发着凛然邪气。


两个尤家的打手惊疑地望过来，只不过被鬼眼狂刀上的鬼眼晃了下，只觉两个狰狞恐怖的鬼首，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咬来，那血腥惊悚的气息让两人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惊恐声。


声音戛然而止，两颗硕大的头颅飞起，在两人死亡的那一刹那，他们的胆也被吓破了，虽然身死，胯裆还是迅速被液体浸透。祁怀毅看都没看两人，整颗心杀机凛然，而祁怀毅也没有刻意压制，有生以来第一次肆意地外放着杀气。


对于空间并不算特别大的尤家基地来说，那种程度的惨叫已经足以传到任何一个人的耳中，尤家父子心中一惊，掠身出来，可迎接他们的却是永生难忘的一幕。


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从各个石室里涌出的劲装男子，没有一人是一合之将，数十人犹如纸糊的一般被四下充斥的黑光肢解，分离。伴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声，一个浑身闪着黑色气焰，手持墨黑妖刀的男子，浴血缓步走了过来，斜飞双颊的眸子里闪着血红色的幽光。


“你……你是祁……祁怀毅！？”尤淮虽然有先天虚境的实力，但是此刻，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看着如死神的祁怀毅，如果那些侥幸存活的劲装汉子一般，心中恐惧已经浸染了所有的思维。


也只有尤传江，拥有先天巅峰实力，阅历非凡的尤传江，还能做出反应，他伸手就要去拍石壁上的机关，只听闷哼一声，一道黑光闪过，尤传江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臂膀一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断裂，犹如死物般掉落。


“动我父母亲长者，杀！”祁怀毅向前跨了一步，吓得尤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尤传江尖利地叫道：“且慢！”


祁怀毅反手持刀，冷眼看着尤传江：“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要说？”左臂滴滴答答地滴着鲜血，脸色惨白的尤传江恨恨地看着祁怀毅：“我尤传江也算是号人物，对于死，早有觉悟。不过做鬼也让我做个明白鬼，你到底是什么人？就算是道境的高手，就算是那些巫师，也不可能让我毫无还手能力。”


感受到尤传江眼中那复杂的光芒，祁怀毅心中暗叹，冷声说道：“我要告诉你我是什么人，你更会死不瞑目！你只需要知道，你们尤家，从动了掳我爹娘的心思开始，就已经注定覆灭的命运！”


“啊……”尤传江猛然惨嚎了一声，内家真元猛然提起，身子泛起一层淡白色的光芒，右手俨然化作一柄短刃，朝祁怀毅攻去，显然是做困兽之斗，拼死一击！

第九章 决然的母爱


“太慢了！”祁怀毅冷哼一声，鬼眼狂刀几乎没有作势，一道“X”型鬼气刃将尤传江直接肢解，同时厉啸了一声，祁怀毅化做一道黑光窜进了身后那群胆战心惊的尤家死士群中。


“逃啊……”也不知道谁的心性算是坚韧些，竟然能在绝对的恐惧之中想到逃，一下子惊醒了部分死士，顿时如无头的苍蝇般四下逃去。


可是尤家的基地，只不过有一个出入口，而这个出口却是在祁怀毅身后，要想逃出去，就必须从祁怀毅身边冲过去，这无疑是死路一条，剩下的方向，则是朝最里面囚禁祁念善等人的方向逃去，而在那，等着他们的是根本察觉不了的地煞幽冥针，和威力丝毫不比鬼眼狂刀差的勾魂刀。


当所有的惨叫声都归于平静时，整个尤家基地犹如炼狱鬼城般，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而尤家的内眷所呆的石室里传来嘤咽的啜泣声，石室门口，瘫坐这目光无神的尤淮。


此时的尤淮哪里还有尤家顺位继承人的风范，当祁怀毅的身形停留在他面前时，尤淮身子一颤，犹如一条蠕虫般爬到祁怀毅跟前，哭号道：“祁怀毅，你……你饶了我吧，我是瞎了狗眼了，有眼不识泰山，以后……我以后跟您做牛做马，你让我向东，我绝对不敢向西，你就是让我吃屎我都吃，你就饶了我，饶了我们吧……”


“你这样的人，连牛马都不配做！”祁怀毅心硬如铁地应道：“我说过，你们尤家，注定要覆灭，是覆灭，你懂么？”


“啊……不……”尤淮惊恐地叫了出来，可惊叫声却异常短暂，因为鬼眼狂刀喷吐的黑色气刃已经挑飞他的脑袋，让他那对死亡的恐惧在空中荡起一道凄凉的光芒。


再向前跨了一步，站在石室门口的祁怀毅转过身来，顿时看到十数爽惊恐的眼睛，这些是尤家的内眷，尤传江的妻妾，还有他的一些子女，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在襁褓之中，咬着小手指，目光茫然地看着祁怀毅。


原本杀机凛然的祁怀毅，手中的鬼眼狂刀稍微垂落了几分，尤传江的正妻是个蕙质兰心的女人，立即感觉到了祁怀毅此时心软了几分，连忙从人堆里爬将了出来，爬到祁怀毅面前，咚咚咚就是几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来：“这位……这位兄弟，求你，求你放过这些孩子吧，她们……她们都不懂事……我保证，保证……不……等等……”


那女子又爬回人堆，在祁怀毅莫名的目光中，一把拉出最大的那个男孩和另外三个女人，只留下五六个小家伙。五人踉跄地爬将过来，跪在祁怀毅的面前，那女人咚咚咚又是三个响头，除了那个最大的男孩一脸愤怒外，其他女人也连忙跟着磕头。


“我不求你能将我们全放过，我是尤家的长房太太，我会死……”那女子一把扯过身边男孩，手上突然翻出一柄剪刀，顶在那男孩的脖子上：“这臭小子最不懂事，他……他也会和我一起死……”


小男孩似乎知道自己要死了，身子挣扎了下，却如何也挣不开那女子的双手，反而颈项被锋利的剪刀化开了几道血口子，吃疼的他顿时不再挣扎，口中低声哭喊着：“娘……放开我！”


女子深吸了口气：“我……我们这些有能力记仇的都会死……可是那些孩子……她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忘了今天的事……没有仇恨，没有仇恨的活下去……”


祁怀毅微微皱眉，多少受鬼气影响变得阴冷了些的他气息如魔鬼：“你……是在跟我谈条件么？”那女子尖叫道：“不……我没资格跟你谈条件，你要杀我们，举手而已，我是在求你，作为你一个母亲在求你……我做得到的……啊……”


凄厉的尖叫声中，那女子猛然使力，那个小男孩根本没想到，他的母亲真的会杀了他，剪刀刺透了他的气管，鲜血四溅中，他最后一眼，看到了刺穿他气管的剪刀，已经插在了母亲的心口。


“求……你……”气息中断，女子溘然而逝，祁怀毅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这一刻，他用自己充满血腥的手，逼着一个母亲为了其他的孩子，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并用自己的命作为乞命的筹码。


另外三个女人，显然也没有想到长房太太会这么坚决，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带血的剪刀，大气都不敢吭。而就在这一刻，三道黑光没入了三个女人的眉心中，曲希贤的声音响起：“怀毅孩儿，那几个孩子的命留不留就你自己决定吧！”


“老师……”祁怀毅错愕地看着曲希贤，回首看了下，并没有看到祁念善等人，心中稍安，目光放到尤家长房太太身上，语气凝重：“这个女人，是个很伟大的母亲，就算那几个小孩，还能记得今日之事，要找我报仇，我也不可能杀她们了，我无法亵渎那样的恳求！”


长叹了口气，曲希贤单手一晃，一张硕大的布单罩在了余下的那几个孩子身上。同时左手一扬，喷吐出的幽冥鬼火将眼前的五具尸体转瞬烧成了虚无。


在祁怀毅有些茫然的目光中，曲希贤将那布单一卷，犹如一个包裹一样将几个孩子卷在了一起：“要是把她们留在这，跟杀了她们没什么两样，我看到晚上，你带着她们去其他的郡县，送与一些想要孩子的家庭吧！”


“还是老师想得周到！”祁怀毅沉吟间，真元切换了回来，杀气和邪气荡然无存，眼中恢复了空明：“我爹娘她们呢？”


曲希贤微微一笑：“她们终归是普通人，如果看到这种场面，可能很长时间不得安生，在你出囚室的时候，我就用鬼遁诀将她们带出去了，现在就在破庙里，很安全的！”


祁怀毅额首道：“我做事还是不够沉稳，多亏有你在，唉……”轻拍了下祁怀毅的肩膀，曲希贤说道：“怀毅孩儿，你跟我见外什么。别叹气，你今天并没有做错什么，这女人要是知道你最后止住了杀机，她九泉之下会瞑目的。现在……你且放宽心，收拾一下战利品吧！”


“战利品？”祁怀毅微微一愣，曲希贤指了下角落里的一些箱子：“那些肯定就是尤家的积蓄，几百年底蕴的家族，虽不能说富可敌国，但是足够让你为老祁家培养出一批忠心的手下。”


祁怀毅心中一动：“老师，你是说，我应该像其他的士家一样，培养一批下属？”曲希贤点头道：“如果老祁家也有那么几百号人看家护院，还会出现这次这种事么？怀毅孩儿，你我终归要走上修行的不归途。以后不能随时守护在念善她们身边，你作为人子，这些因果自然要处理好的！”


“老师你说得没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尤家留下的这些财富，爹娘和奶奶今生无忧。”祁怀毅也不再犹豫，当下将尤家数十个装着金银珠宝的大箱子收到玲珑袋中，这才和曲希贤离开了血气森然的尤家地下基地。

第十章 老祁家的未来


当老祁家三口子看到祁怀毅带着几个年龄都不超过五岁，都陷入沉睡中的小孩出来时，很是错愕。祁怀毅自然是好一通说辞，当然有些特殊的场景都略过不提，只是说了下双方的矛盾起因纠纷，结果也一句带过。知道来龙去脉后，本就喜欢小孩的老祁家三口子，当下决定，将这些孩子都收养下来。


祁怀毅刚开始还是不同意的，可曲希贤却觉得与其将这些孩子送出去，前途叵测，不如就收养在祁家，虽然不能保证这些孩子一点记忆都没有，但是只要悉心教化，就如尤家长房太太说的一样，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忘却这段孽债的。


咀嚼着曲希贤的意见，审视了一遍那几个小孩的心神，祁怀毅倒也没有再纠结：“爹，娘，你们要收养她们也可以，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要回祁家庄了，就在郡城定居下来。”


“啊？”老祁家三口子都很错愕，祁念善和卢成香对视了一眼，前者皱眉道：“怀毅啊，你咋突然有这种想法啊？这举家迁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祁怀毅轻笑道：“爹，在这夷陵郡，郡丞大人也跟我有些善缘，城卫统领是我义兄，夷陵院府院长卢陵阳也和我相交，而米家和古家也会给我三分薄面。你们在郡城生活，孩儿更放心啊，再说，大力和小幺还要在院府学习，你们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啊！”


老祁家三口面面相觑，虽然刚说起尤家的事，有提到过米家和古家这两个大的士家，但是其他关系祁怀毅并没有提到，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个以前只能仰望的大人物，祁怀毅竟然都有交际。


在祁念善和卢成香由于见，不愧为女中豪杰的肖老太婆，感受到祁怀毅的那一丝担忧，当下习惯性地拍板：“乖孙儿，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们回一趟庄子里，该变卖的一些东西变卖掉，跟族长她们招呼下，将你爷爷他请到郡城，我们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哈哈……”


知道奶奶说的请爷爷，是指将爷爷的灵位挪到郡城，祁怀毅笑道：“庄子里的房子什么的就不用变卖了，以后你们偶尔想回祁家庄小住，也有地方落脚不是？”


祁念善皱眉道：“儿子啊，这乔居花销需要不少的，听说夷陵郡房价地价都很高，就我们老祁家这点积蓄，可能还不够买个院子啊，再说，以后还要生活……”


爽朗的笑声响起，曲希贤突然现形，拍了下祁念善的肩膀：“念善老弟啊，你就别担心这点破事了，怀毅孩儿现在有的是钱，别说院子了，以后还要给你们养几百个家丁，你就准备做老爷吧！”


祁念善虽然被神出鬼没的曲希贤吓了一跳，但此时惊诧却更盛：“儿子，你真的很有钱？”祁怀毅微微苦笑：“恩，很有钱，尤家可是夷陵四大士家之一，虽然产业什么都被米家和古家抢占了，但是留下来的财富起码也还有百万两金银，现在，那些财富都是我们祁家的了。”


“啊……”卢成香已经呆滞了，而祁念善则很是纠结：“儿子，你……你怎么能抢别人的财富呢？”在祁怀毅有些默然间，肖老太婆一巴掌打在祁念善的后脑勺上：“现在尤家都被灭了，那些钱财难道扔了不成，你养这几个孩子不要花钱啊？”


看了眼安然入睡的几个孩子，祁念善呢喃道：“这不是感觉好像强盗一样么……”“啪”的又是一巴掌，肖老太婆怒其不争地说道：“就你脑子转不过弯，这尤家要不来绑我们，乖孙儿会灭了她们么？这要是换了别人，这尤家连种都别想留下，真是的！”


曲希贤微微一笑：“念善老弟，你也不用太纠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怀毅孩儿就算不要尤家的财富，他想要钱，多少都有。只要他开口，米家和古家就算倾尽家财也会应允的，只不过怀毅孩儿无需去这样索还人情的。”


“是啊，爹，这尤家的积蓄中，有不少也是不义之财，以后你们拿着那些财富，多做善事即可。你们不是喜欢小孩子么，以后有无家可归的孩子，你们都收养了下来就好。”祁怀毅淡然笑道，财富和功法一样，根本没有善恶之分，关键是用的人是谁，用于善处就是善，而用于恶处就是恶。


“恩，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老祁家进城了，就算有钱，也不能坐吃山空！”肖老太婆已经开始展望未来：“反正怀毅孩儿有关系，回头我和成香也弄点小产业，要让钱生钱，这才是硬道理。”


曲希贤惊诧地看着肖老太婆，抱拳道：“老太太，你这想法好。以后你和弟妹负责管家赚钱，念善老弟负责收养小孩，培养孩子，这老祁家未来不可限量啊。”


这么一展望美好的未来，祁念善也不再纠结于那些负面的心绪了，当下也开始跟肖老太婆商量老祁家未来的路了。谁也不会想到，几百年后，老祁家成为了夷陵郡最大，也是最具有影响力的士家，而这一切，并不仅仅是因为尤家贡献了财富，还因为祁念善两口子收养了上百个孤儿。


这些孤儿，因为接受了很好的教育，都成为了很有用的人才，部分留在老祁家帮忙打理家业，还有部分在国家其他领域专研，无论是士农工商，都算是出类拔萃的角色。这些孤儿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收养更多的孤儿……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老祁家三口子，看到硕大的祁府时，更是兴奋不已，对于朴实的她们来说，百万两金银的巨额财富其实还没有一栋院子来得振奋人心，毕竟房子才真正有家的感觉，而金钱，在达到一个量的时候，已经只不过是数字而已。


祁府一下子多了三个主子，还有五个小家伙，连伯和张妈顿时忙得不可开交，好在肖老太婆和卢成香都不是养尊处优之辈，一起帮着张罗，很快就将卧室都整理了开来。而连成则跑去古家将孟大力兄妹叫回来。


“连伯，我祁家的家业总会慢慢变大，老太太和夫人还会做一些产业，人手肯定是会不够的。这段时间，辛苦下你，给我物色一些忠实能干的家丁，酬劳肯定没问题。”看着寥寥的几个人在院子里忙上忙下，祁怀毅不由有些头大，所以叫过连伯来叮嘱道。


虽然一下子很忙，但连伯的心情显然很好：“少爷放心，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回头我去跟老妇人她们商量一下，看具体需要招一些什么样人的。招人不能心急，毕竟别把居心叵测的人招进来，倒是坏事。”


连伯不愧为心思缜密的老管家，祁怀毅心下稍松：“恩，这方面连伯你多费心。另外，听说你儿子身手不错，我祁府缺少一个护卫统领，近期也还需要招百八十个护卫，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可以去跟南宫大哥说一声，以后你们父子俩一起在我祁府生活，你看如何？”


连伯一阵心动，老祁家这几号人都很好相处，在这样的主子下面做事，会很舒心，儿子在城卫军中，虽说吃官粮，但没有关系基本上是升迁不了的，当下应道：“护卫统领之事，小老儿先谢谢少爷了，我也会跟我儿子商量一下，看他怎么想，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少爷去跟南宫将军美言几句呢。”


祁怀毅微微一笑，再次抛出个橄榄枝：“你可以跟你儿子说，如果他愿意过来，我倒是可以帮他短时间内成为先天境武者。”


“啊……先天武者！”连伯惊愕地看着祁怀毅，想到日前的净衣术，想到南宫鸿最近才刚突破到先天武者，连伯连忙躬身：“少爷，无功不受禄，这如何使得，还是等我儿子到府中做出点成绩后，再行嘉奖吧！”


点了点头，祁怀毅也不再多说什么：“那你先去忙吧，另外，去望天楼订两桌上好的菜席，等下大力和小幺她们回来的时候，古家少爷她们估计也会一并赶过来，今晚大家吃一顿团圆饭。”

第十一章 夷陵新贵


连成回来了，孟大力兄妹、古溪寒和米如雪一并赶了过来，祁怀毅没见祝容美等人，微微有些诧异：“左明源长老和祝大姐她们呢？”


古溪寒快声应道：“祝大巫心系你的安危，怕你碰上那一干黑巫师，和左长老她们出去找你去了。怀毅老大，你跑哪去了！”


米如雪冰清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关怀：“怀毅老大，听祝大巫师徒说你在闹市收到一份白绢，然后形色匆匆就不见了，后来你要了匹马，你不会是去练马术去了吧？”


“我老大他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他怎么可能要练什么马术呢？”对于祁怀毅上天遁地，孟大力都快成为口头禅了：“不过，老大，你去干什么去了啊？咦……老爹，你怎么来了，我知道了，老大是去接你们去了么？”


这边孟小幺早已经欢呼了一声，投向笑脸盈盈的祁念善，依偎着他亲昵地笑道：“爹，你怎么过来了，奶奶和娘她们呢？”


祁念善呵呵一笑：“她们在内院呢，房间刚弄好，在整理物件呢，现在家里人手少些，你们赶紧去帮衬下！”孟大力和孟小幺根本没想到祁念善等人是被掳来夷陵郡，而后被祁怀毅救出的事，祁念善一声令下，急忙赶进了内室去寻找肖老太婆和卢成香。


由于是第一次见到祁念善，古溪寒和米如雪连忙上前打招呼，看着祁念善那光秃秃的膀子，目光却落在了他那阳刚的笑容上，两人心中暗暗折服。虽然这祁念善和祁怀毅两人样貌不是很相像，可这种泰然的神情却如出一辙。


古溪寒不是孟大力，他的脑筋没有那么简单，望向一样淡然的祁怀毅，他皱眉再次问道：“怀毅老大，你今天这么反常，该不会是接伯父伯母她们那么简单吧？”


祁怀毅额首道：“溪寒，你的直觉没错，我爹娘她们并非是我接来的，而是我从尤家的秘密基地抢出来的。”


“什么！？”古溪寒和米如雪齐声惊呼，古溪寒高声道：“难道你在闹市收到的白绢，是尤家的传信？可恶的尤家竟然向伯父伯母她们下手了？”


祁怀毅再次额首，不等他说明白，米如雪冷声道：“尤家太可恶了，老大，他们的秘密基地在哪，我这就回家，召集我米家的高手，杀了他们！”


祁怀毅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了，尤传江和尤淮两父子，以及尤家仅存的两百多鹰犬，都已经被我杀了！”


“啊！？”古溪寒和米如雪彻底惊呆了，这前后也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事，祁怀毅独自一个人就将尤家全灭了？这尤传江可是先天巅峰的高手，加上尤淮，还有族中最后留下的精英，这么轻描淡写就给灭了？


“不过我并没有遇上黑巫师，可能落魄的尤家已经不被黑巫师所重视了吧！”祁怀毅也没多做解释，更没有提尤家还有五个小家伙被他收留了，毕竟站在古溪寒和米如雪的角度来看，对于尤家斩草不除根是绝对不容许的。既然这个决定是祁家的决定，什么因果自然就让祁家来承担吧。


也正是因为祁怀毅的轻描淡写，让古溪寒和米如雪最后一丝怀疑也被冲淡了，惊诧过后，自然是欣喜异常，毕竟尤家可是她们的心腹大患，虽然没有亲手终结尤传江父子，有些不解恨，却也无所谓了。


“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爷爷和我爹她们！”米如雪当即表态，而古溪寒也表示，先行回家一趟。也就在两人刚转身出去，孟大力就如团旋风一样从内室冲了出来，气鼓鼓地看着祁怀毅：“老大，奶奶和爹娘被人抓走了，要去救她们，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怎么能一个人去呢！”


孟大力何曾用过如此刚硬，质问的口气跟祁怀毅说话，只是稍微一思索，祁怀毅就明白孟大力生气的原因，连忙歉然地笑道：“大力，这不是情况紧急么，所以也没来得及通知你……再说，尤家那种跳梁小丑，何须我们哥俩一起出手，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我不管，下次你一定要叫上我，有人敢动爹娘和奶奶，我就跟他们拼命！”孟大力依旧虎着张脸，却因为曲希贤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连忙收了起来：“大力，你还想要下次？”


孟大力一愣，挠了挠脑袋憨笑道：“不希望，不希望……”祁念善和祁怀毅对视一眼，不由发出爽心的笑，对于前者来说，得子如此，夫复何求？


晚饭时分，本来古长昇和米伯仁两人因为祁怀毅到哪家吃庆功宴而争执不休，却因为祁怀毅在望天楼定了两桌酒席，也就各派了三个代表出席望天楼。古家是古长昇、古溪寒父子和一个被古溪寒称为叔公的老者，而米家出席的是米伯仁还有米如雪和她父亲。


本就呆在古家的卢陵阳也过来了，白巫术一脉除了窦氏兄弟依旧在搜寻黑巫师踪影，祝容美师徒三人和左明源都出席了这次“团圆宴”。让祁怀毅比较意外的是，这本来就是普通的一顿家常便饭，毕竟连伯和张妈都能入席，可就在他表示，以后祁家就落户夷陵郡时，米伯仁和左长昇两人却先后送上了大礼。


米伯仁送的是两间米铺和两间油铺，都是夷陵郡城旺铺，其中的油铺原本也是尤家的产业，相当于送了夷陵郡五分之一的粮油份额给他。而古长昇送的是一间布庄，一家酒楼，两人送的产业那可都是连带人员一并送出的。


不过是转眼间，祁府不单单是家财万贯，同时真正有用了自己的产业，而且产业不小，除去米家、柴家、言家和古家，在夷陵郡城的家族中，估计也就要数老祁家最强势了，老祁家一举成为了夷陵郡的新贵。


祁念善和卢成香彻底懵了，如果不是祁怀毅暗中度过一些道家真元，稳住她们的心绪，说不定真的会失态。倒是肖老太婆，虽然心中也波澜起伏，但是却也能镇住场子，在祁怀毅应承这两份大礼的时候，很有风范地向米伯仁和古长昇表示了老祁家的感谢。


除了没心没肺，在那偷吃的连成，连伯和张妈两人则是惊掉了下巴，这个时候，她们更加不想不明白，她们的主人祁怀毅到底是何许人也。


两年前，南宫鸿让她们打理这个院子，两人都只是秉承混口饭吃，补贴家用的想法，不觉得会在这没有主人的院子呆多久，也许主人一回来，就会被辞退。可是祁怀毅回来后，根本没有辞退她们的想法，反而对两人礼遇有加，更是展示了一手玄奇的法术，两人感激的同时，心中更多的是好奇。


而现在，夷陵郡两大士家的族长，竟然动辄送如此大礼，简直让人惊掉眼球，看着那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笑容的祁怀毅，连伯和张妈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敬畏。


一顿饭自然是宾主皆欢，没有人提起尤家，也没有人提起黑巫师，有的只是其乐融融的气氛和丰富美味的食物。祁念善和卢成香两人的心态也越发正常，这不由让祁怀毅很满意，这确实是一顿“团圆饭”。


不过饭后，祁怀毅被祝容美等人拉于一旁，却是她们有些按捺不住了，毕竟她们只不过是从古家和米家得知尤家已经覆灭，祁怀毅回来了的消息，然后就来赴宴了，在那种气氛的餐桌上，谁又好提这打打杀杀的事呢？


在得知祁怀毅并没有发现黑巫师的踪影，猜测黑巫师可能跟尤家已经解除了协议，左明源显然有些失望：“怀毅道友，有件事祝容美她可能没跟你说起，那就是那强良大巫的解封日子和方法是有讲究的。这强良大巫的封印非常复杂，没有祖巫的实力根本别想强力解除，这黑巫教必然是要走取巧之途。”


既然左明源开口了，显然是不再有忌讳，祁怀毅大感新奇：“何种取巧的方式，是否有迹可循？”

第十二章 另辟蹊径还是天荒夜谈


原来，这巫术中的封印术，跟修真者用的封印术有些不一样。因为巫师的战斗能力九成九是来自于灵兽，而灵兽是来自于人体外界，人界或灵界。封印的主要功能是用来封印巫师跟灵界的沟通能力，只要封印了巫师的通灵能力，再加上其他辅助禁制，就能比较妥当地封印一个巫师，毕竟不修元神的巫师本身的战斗能力那是非常弱小的。


当年，封印强良大巫的，本来就是祖巫级别的人物，对于巫术中的封印术，有着非同寻常的驾驭能力。以现在同样没落的黑巫术一脉，要想强力破除强良大巫的封印，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解封强良大巫，却被黑巫教提上了日程，左明源查询了无数典籍，终于认定了这是一件即将成为现实的事实。强良大巫的封印虽然不能强力破除，但是只要通过特殊的方法，让封印中的强良大巫恢复通灵能力，那么内外合力，其他辅助禁制就算再强大，也有八成的可能被破除！


而要想恢复封印中的巫师的通灵能力，绝对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天时、灵应、人合缺一不可。首先天时，要选择跟该巫师本命灵兽相契合的时日；其次，要有该巫师本命灵兽同样灵兽的本体或者遗体作为灵引；最后，还需要特殊的联系方式沟通封印内外。


强良大巫的本命灵兽是冥灵狼，跟天时对应，属于三阴一阳，俗称阴包阳之时，先不说后面两点黑巫教的人是否已经满足，就说第一点，符合天时的日子就在七天之后。


祁怀毅恍然：“左长老，你是说，七天之后，就是强良解封之日？”左明源凝重地说道：“是的，就剩七天了，可是强良大巫的封印之地，我们到现在都没有确定，虽然知道它肯定就在这夷陵郡范围内，可夷陵郡那么大，封印不到解封那一刻又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左明源那拧成一个疙瘩的眉头，诉说着他的无奈，祁怀毅这才真正理解，为什么白巫术一脉这些天显得很是急躁：“那不知我能帮上什么？”


跟幻仙姑相视一笑，是苦笑，左明源应道：“我巫术一脉，虽然有通灵的能力，但是对于天地本源的波动情况，并没有修真者那么敏感。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待到解封之日到达之际，我们还没能提前找到黑巫术一脉和封印之地，就需要道友帮助了。”


祁怀毅苦笑道：“左长老，你太抬举我了，我不过元婴初期的修为，能感应的天地本源不过方圆数里地而已，越远感觉越弱。除非是分神期以上的修真者，否则夷陵郡那么广袤的空间，我如何感应？”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左明源苦恼间，递过一条看似铜质的项链：“道友，这是一件辅助性的中品灵器，叫神衍链，可以增加佩戴者对天地本源的感知能力，大约能增加一倍，还有助于修行。今日就送于道友，还希望道友能解我白巫术一脉燃眉之急！”


如果是其他的礼物，祁怀毅倒是不会接，但是这神衍链能够增加神识感应能力，是有助于寻找黑巫术一脉，也就淡然接过神衍链：“左长老，我定然会全力以赴的。”


左明源嘴角抽动了下，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神态有些憔悴地表示回去休息了。虽然作为勾黄一脉的长老，法宝却不多，他送出一件中品灵器很肉疼的，偏偏祁怀毅一点都不在意，仿佛中品灵器一文不值。


左明源又如何知道，祁怀毅不单单拥有成长型的本命符宝，黄泉鬼府的境遇，让他获得了四件宝器，而天启更是留下了琉光珠那样的绝品宝器，对于灵器，倒还真是不感冒。


祁怀毅倒是邀请祝容美姐弟到祁府小住，但是祝容美还是婉拒了，在祝容美等人离去后，祁家众人自然也就回到了祁府。


夜深人静之际，祁怀毅在他自己的房间中，将神衍链佩戴了起来，倒是让他很是有些惊奇。这神衍链虽然等阶不高，不过中品灵器，但是却让他明显感觉到了神识更为清晰，虽然不能让他元婴期就神识外游，但是感应力足足扩充到十里左右的范围。


更让祁怀毅欣喜的是，他凝神运起了天眼，愕然发现，天眼的效果也加强了许多，天地本源之中的各色能量越发的清晰明朗，那原本抱成团呈现混沌光泽的天地本源，在他的眼中却被分成了几乎等量的八份：银色、青色、金色、绿色、乳白色、黑色、水光色、血色。


“水光色是生之力，黑色是死息，绿色是妖元，那血色是大力的身体会自主吸收的，而且普通人也多少会吸收一些的，想必应该是炼体用的能量……”祁怀毅轻声分析着，跟他心灵几乎相通的曲希贤也颇为赞同：“从大力那小子特殊的体质来看，那种能量应该是用来淬炼体质的。”


祁怀毅心中一动：“这种能量在天地本源的组成中，丝毫不下于生之力、死息和妖元，我想其应该也能自成一脉。老师，看来我得找时间好好研究下大力的体脉，说不定以后有机会，我还能再筑一脉！”


倒吸了口凉气，曲希贤应道：“怀毅孩儿，虽然你成功筑成了鬼脉和妖脉，但是这大力的体质太过特殊，在没有确认其可行性之前，你切莫乱来。”


祁怀毅微微一笑：“老师，你放心，我这只是一个想法而已，毕竟我现在三婴同处这种情况，根本是闻所未闻，我又如何会冒然行事呢，只不过天地法则竟然允许我这种情况出现，那么我这个猜想也不无可能……”


曲希贤这下松了口气：“可能性是有，但是并不是有可能的事情你就都需要去尝试，现在你虽然三婴同体，可是修为和战斗力依旧只能发挥出一婴的实力，就算再添一婴又能如何呢？”


祁怀毅额首：“也对……如果真婴、鬼婴和妖婴的威能可以叠加，我的实力应该能上好几个台阶吧。老师，你也别笑我贪心不足，我最近一静下来，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今天我用鬼婴的能力战斗，感觉还是很好的，鬼体的战斗方式虽然跟道法大相径庭，但是威能却也不相上下，而且隐约有相通之处，就像幽冥鬼火和真火诀，就有异曲同工的感觉，能量组成波纹有六成相似。”


心中暗惊，作为一个本身就很喜欢学习和钻研的老鬼，曲希贤处理学识本也喜欢集众家之长，祁怀毅这种思维模式也自然有受他影响的原因。反之，祁怀毅的这种观点，是很容易让曲希贤产生共鸣。


曲希贤自然不会取笑祁怀毅天荒夜谈：“怀毅孩儿，从古到今，能如此清晰透彻分析道法和鬼法的，恐怕只有你，或许你还真有可能另辟蹊径，走出前人从来没走过的道路，但是你切记，一切要以安全为本，建议你的真元修为达到分神期，再做这方面的试验。”


祁怀毅郑重点头道：“谢谢老师的支持，到了分神期，神识能化分万千，即便出现什么不好的情况，我也有机会保住根本。孩儿定当谨记。”


“这我就放心了！”曲希贤微微一笑：“怀毅孩儿，不要多想了，开始你的日常修炼吧，你现在可是三婴同修，自然要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过些时日，你就要去修真洞天，回茅山山门，到时候会有不少同门，你只有修为比别人高，才能得到别人的尊敬。”


想到茅山山门，想到天启，祁怀毅的眼中刚毅神色更重：“师父是茅山启字辈最后一位门人，我自然不能给他老人家丢脸，就算我现在的修为在茅山可能还不算什么，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一定能扛起师父的威名！”

第十三章 狭风顶赏日出


转眼间过了四天，在这四天里，祁府井然有序地发展着，由于嫡系的人才太少，肖老太婆在祁念善和孟大力的陪同下，回了趟祁家庄。


祁家庄的族长和长辈们，对于老祁家在夷陵郡城落脚，很是欣慰和支持，毕竟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情，主动帮助挑选一些能干的青年男女，成为了祁府最坚实的一批成员，其中祁鹏程俨然在列，被任命为祁家家丁总管。


知道祁怀毅在夷陵郡落户，南宫鸿也专门地登门拜访了，并让连伯的儿子连英杰带着五十个精英城卫兵组成了祁府第一批护卫力量。让祁怀毅颇为意外的是，单廷芳和万子泰竟然也送来的贺礼，同行的竟然还有原连山邑的邑丞白知秋。


白知秋因为请祁怀毅搞定了单廷芳岳丈家李家庄饿死鬼的事，已经升任夷陵郡司商，专门管理夷陵郡的商贸市场问题，祁怀毅为表示感谢，自然是正式发帖宴请万子泰、单廷芳、南宫鸿和白知秋等人。


老祁家也就彻底地在夷陵郡落脚，整个夷陵郡街坊无不在传言，夷陵郡出了个了不得的少年英杰，短短的时间就打下硕大的一片基业，俨然造就了一个颇具实力的士家，打破了士家的崛起需要有人在朝堂为大官的定律。


而在这四天里，祁怀毅主要的事就是以夷陵郡为中心，在方圆百里之内到处御符飞走，毕竟收了人家的礼物，祁怀毅不能不做点什么，可是却没能感应到那一干黑巫师的任何踪迹。这不由让祁怀毅心生疑虑，那些黑巫师该不会失去了尤家的帮助，就觉得解封强良大巫不可为，所以离去了吧？


次日黎明时分，祁怀毅从冥想中醒过来，脸上挂着满足的笑。这些天高强度的御符飞行，高强度的真元运用，让祁怀毅对于元婴境的理解加深了几分，由于拥有天启留下的修为结晶，祁怀毅很容易获取足够的修为真元，眼下已经突破了元婴初期，进入元婴中期，整个元婴显得更加凝实。


“怀毅，可别忘了，今日你和万子泰约好要到狭风顶观日出！”这些天，曲希贤修炼得也很勤快，似乎黑巫教要解封强良大巫一事，让他感觉到了几分压力。


祁怀毅额首道：“谢谢老师提醒，这万子泰也不知是何许人也，多次向我示好，竟然会邀请我去看日出。”曲希贤清朗的笑声响起：“怀毅孩儿，你现在锋芒刚露，稍微有点心思的人，也该明白你的能量。我观那万子泰举手投足都有独特的风范，非富即贵，甚至有可能是皇族，我猜，他可能是想拉拢你。”


“皇族么？”祁怀毅微微一笑，其实他也有这种感觉，当日和南宫鸿重逢，第一次见万子泰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其非常人：“可惜我对仕途没有兴趣，天启师尊的仇恨容不得我在这世俗界做个逍遥修士。”


狭风顶，位于夷陵郡正南方二十公里处林风山脉。林风山脉是夷陵郡三大险地之一，以地势险峻，山道崎岖著称，被誉为林风古道，难于上青天，是夷陵郡城正南面的屏障。


狭风顶，正是林风山脉的最高点，同时也是夷陵郡城方圆百里之内的最高点，海拔超过三千米，祁怀毅在四处飞行游走时，就有在此处落脚过，对于林风云海，曲希贤倒是很是称赞。


时值盛夏，但狭风顶的温度却不高，站立不动，劲风扑面，犹如利刃。东方一抹鱼肚尚未翻白，犹如飘絮的云海却闪着如玉的氤氲光泽。祁怀毅犹如一道流光，穿透云海，来到了狭风顶，愕然发现，狭风顶鳞次栉比的怪石间，那一方鬼斧神工的平坦空地上，一身紫袍的万子泰正盘膝坐在那。


而在空地边缘，和南宫鸿重逢之日见过的那个鹰眼老者，依旧一袭黑衣，站在怪石林立间，一动不动，让人一个不注意，倒会把他也当成怪石中的一员。


迎着那老者犀利的目光，祁怀毅淡然站定，目光扫了眼似乎正在练功的万子泰，祁怀毅心中一动，没有出声，将目光放到了正东方那渐渐翻白的云霞上，心中却和曲希贤交流了起来。


“老师，这万子泰不是修真者，我感觉不到他有吸收天地本源中的任何能量。”祁怀毅满是疑惑，如果说万子泰是个修真高手，祁怀毅反而不会太惊讶。曲希贤错愕应道：“那他这是在单纯地静坐么？”


“绝不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心神此刻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完全是修炼功法的最佳状态，可是蓄而不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云霞的光泽隐约开始产生神秘的变化，祁怀毅隐约觉得，这万子泰要等待的东西，在旭日跳出的那一刻应该就会揭晓。


看着东边那平常却又神秘的光芒，祁怀毅的心神也渐渐融入大自然造物的神奇之中，站在狂风扑腾的狭风顶，他的眼睛缓缓眯起。就这样，时间在三人的凝视中一点点流逝。


当一抹柔和的金光彻底挣脱云霞的束缚，绽放出绚烂的身姿时，祁怀毅瞬间捕捉到，一道紫气从无际的天边射来，一闪即逝，没入了万子泰的眉心之中。


“紫气东来！”祁怀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说出这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词汇，就见万子泰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口中发出爽朗的笑声：“祁贤弟，见识果然广博，竟然知道皇族秘修的东来紫气！”


祁怀毅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却让万子泰直接承认了他是皇族，当下眼带诧异，抱拳施礼道：“没想到万公子果然是皇族的人，子泰子泰，现在在我面前的莫非是当朝太子？”


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此刻的万子泰显得格外的有魅力，祁怀毅猛然明白了，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祁贤弟聪慧过人，我是麒问天，在这东升旭日下，你我重新认识一下吧！”


“麒问天！？”祁怀毅微微咀嚼了下这三个字，心中暗凛：“好大的气魄，不知当今圣上和太子殿下又想问苍天何事呢？”


“放肆，知道太子身份还不行礼？”那鹰眼老者身子一滑，俨然已经出现到了麒问天身后，速度之快让祁怀毅暗暗心惊，即便他运用上真元力施展五行罡步中的风行步，速度也不过如此，那这老者的实力，岂不是堪比元婴期，可为什么他一点都感应不到能量的波动？


祁怀毅忍不住发动了天眼，愕然发现，那鹰眼老者确实是元婴境的高手，只不过周身的能量波动似乎因为什么秘法而遮掩住了，让神识无法感应。


“放肆，梅渠鹰，此处何须你插嘴！”麒问天冷哼一声，鹰眼老者梅渠鹰身子一抖，垂首躬身，不敢有丝毫微词。


一个元婴期的修真者，却形同奴才，麒问天的气势不可谓不骇人，但是他脸上的寒霜在祁怀毅望去之际却瞬间消融，依旧是那标志性的笑容，若有若无：“祁贤弟，属下无礼，但请海涵。”


麒问天虽然客气，但是祁怀毅明显能感觉到他这种掌控局面的气势，不过他从小受天启和曲希贤的双重熏陶，自成气势，倒也不受麒问天的影响，淡然一笑：“太子殿下身份尊崇，我不过一介草民，不敢高攀！”


“祁贤弟此言差矣！”麒问天说道：“我虽为太子，在世俗百姓面前，或许高人一等，但是在贤弟这等奇才面前，身份倒成为一种笑话，贤弟何不将问天当成一出游在外的富家公子，你我在这云顶赏日而小天下，岂不乐哉？”

第十四章 赏日而小天下


“赏日而小天下，太子殿下鸿鹄之志，怀毅汗颜！”祁怀毅由衷地垂下半首，虽然这麒问天看似礼贤下士，但是同为元婴期的梅渠鹰被他如此呵斥，祁怀毅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推崇。


将目光放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着的旭日上，眼睛微眯：“祁贤弟，你并非燕雀，不知我是否有幸听一听你的志向？”


长呼了口气，朝气临身，祁怀毅倒也没有丝毫的拘谨：“我一介草民，有何志向，只想尽自己应尽之义务，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好一个应尽的义务！”麒问天哈哈一笑，笑声传出百米，飘渺无踪：“你交好勾黄一脉，解米家和古家之忧，只身灭杀尤家父子和两百死士，立足夷陵，为的就是尽孝道。那不知除了孝道，你可还有其他义务？”


对于麒问天能清楚地知道这些事，祁怀毅一点都不意外，但是对于麒问天这样的问话，他却不得不严谨对待：“自古忠孝并肩，在这俗世界，除了孝道，怀毅自然明白，还有忠义之道。”


“说得好！那我想国家正需要你这种少年英才，你该不会拒绝吧！”麒问天侧身，眸子中闪着奇异的光芒。祁怀毅暗暗苦笑，神色却淡然：“谢太子殿下赏识，如国有危难，怀毅自然会尽忠义之道。不过如今圣上英明，时局平稳，国泰民安，又有何处需要我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若不未雨绸缪，等到国难当头，忠义之士再图卫国安邦岂不晚矣？”麒问天应道：“我从十四岁到如今，游离五国七州，各种青年才俊都见过，可贤弟这等奇才却第一次见到。贤弟十五岁就拥有元婴境修为，如若不有所作为，岂不浪费？”


“太子殿下法眼如炬，怀毅这点修为何足挂齿。”祁怀毅微微一笑：“非是怀毅推脱，实在是怀毅师命在身，不日就要回修真洞天，恐不能受命！”


伸出的橄榄枝被断，麒问天脸色丝毫未变，倒是将话题一转：“师命在身？那不知祁贤弟出身何派？”祁怀毅应道：“茅山派！”


麒问天额首道：“茅山派乃修真洞天三大符箓派之一，传承久远，难怪能培养出贤弟这等弟子，不知贤弟师承茅山派哪位道长呢？”


“家师天启！”祁怀毅并没有用“先师”，这叫逢人留一手，至于透露自己是茅山弟子，却是盛情难却，只好拿出来当说辞，毕竟门派弟子在某种方面来说，并非自由之身，想必麒问天不会强人所难。


“天启道长！”麒问天脸色微惊，而他身边的梅渠鹰脸色则是大变，人的名树的影，天启作为茅山派大长老，成名三百余年，在修真洞天正派高手中，修为起码能跻身前十，两人又如何不惊讶呢？


不过麒问天终归是一国太子，年纪虽青，见识却非常广博，倒是一瞬间就恢复正常：“祁贤弟，想不到尊师既然是鼎鼎大名的天启道长，实在是失敬。”


“太子殿下言重！”感受到麒问天的那丝自然外溢的尊敬，祁怀毅对他的感觉好了几分：“家师命我，妥善处理俗世因果，尽早回山门修炼，师命不敢有违！”


麒问天闻言一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祁贤弟，能得你一句国有为难，你会尽忠义之道，此约足矣。”


祁怀毅暗暗动容，这麒问天年龄也不会超过二十，但是心境修养却如此了得，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此时祁怀毅忍不住再次将“鸿鹄之志”拿出来咀嚼，或许，这个麒问天的志向，可能不单单是问鼎天下之意。


跟麒问天交浅言浅地谈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山风渐暖之际，祁怀毅先一步离开。望着迅速消失在云海的光点，麒问天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容消失了，换上的是一张漠然的脸：“梅老，你可以说话了！”


“主子，这祁怀毅太放肆了，竟然如此作践您对他的邀请！他说这些完全是托辞，茅山门下又如何，连蜀山门下都有投靠主子你的！”被解除禁言的梅渠鹰在旁恨声道：“以属下看，直接扣押囚禁祁府的人，让他不得不为主子做事！”


麒问天摇头道：“你动动脑子吧，能走上修真这一途的人，能修行到元婴期，哪一个心中还有浓烈的感情？对于修真者来说，俗世的一切不过是因果而已，你能确定他不会借我们的手早日解决因果？到时候我们要承受的就是茅山派的雷霆之怒了，虽然茅山派现在有些没落，但是天启这个大乘期的修真者却不是易与之辈。”


梅渠鹰咬了咬牙：“那就杀了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如此不识抬举，就让属下去将他击杀！”


麒问天眼睛微眯，摇了摇头：“不要用一贯的思维去面对特殊的人，这祁怀毅不是普通的修真者，我说这话不仅仅因为他的师父是茅山天启！”


“可是主子，这修真洞天终归有一天要成为我们的敌人的……”梅渠鹰眼中闪着森冷的杀气，显然他击杀过不少拒绝麒问天的修真者。


“我这些年做的，不就是在为减少敌人做准备么？”麒问天脸上恢复了那若有若无的笑：“只不过击杀一个敌人，只是少了一个敌人，如果能收服一个敌人呢？我的直觉告诉我，总有一天，这祁怀毅会站到我这边来的，这一天一定不会太久！”


在飞行的途中，祁怀毅和曲希贤已经展开了激烈的交流，虽然一开始有心理准备，但是麒问天真正暴露身份的时候，祁怀毅还是很惊讶的，特别是发现那梅渠鹰竟然拥有元婴期的修为，祁怀毅就更加惊讶。


除了蜀山门人莫飞云，还有古溪寒和卢陵阳这两个半桶水修真者外，梅渠鹰是祁怀毅出来历练第一个见到的修真者，而且修为隐约比他还高一筹。


可就是这样一个元婴期的修真者，却只是麒问天的一个护卫，那么中麒国到底拥有多少修真高手？是否拥有大乘期的高手？一个世俗界的国家豢养着修真者干什么？


“怀毅，既然你已经拒绝了那麒问天，就不用多想了，还是到处转一下，看能碰到那些黑巫师不，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们也好带老道回茅山！”曲希贤也无法回答祁怀毅的这些问题，毕竟他做鬼几百年，知识渊博了许多，可是对于皇族的发展秘史，却一点都不了解。


祁怀毅收起了复杂的心绪：“恩，不过老师，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皇族的特殊修炼功法，那旭日东升产生的紫气，根本不属于天地本源中的能量，而且一入麒问天体内，就消失不见，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能量，为什么我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知道祁怀毅因为能吸收各种能量，所以对能量特别敏感，乍一碰到东来紫气这种特殊的能量，他会纠结也正常。曲希贤若有所感：“天地博大，自有玄妙之处，我们就算是穷其一生，也难窥其万一。怀毅孩儿，当你知晓的事物，总不会跑掉。”


“老师说的是，我还是将精力放到黑巫教这边吧。今日天色尚早，我看就转远一些，兴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祁怀毅修为有些提升，虽然只是元婴境的一个阶段，却也不可同日而语。


元婴境中期相比前期，虽然修为真元提升的幅度不是很大，但是对于元婴的运用要微妙了许多，御符飞行所需要耗费的真元明显少了许多，现在祁怀毅就算一整天飞行下来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哇……老师，我已经朝西南飞行了不下两百公里了，这片山脉还是望不到头！”祁怀毅虽然心性成熟，但是阅历终归尚浅，碰上新奇的事总忍不住感慨。


曲希贤内心也颇为震惊：“夷陵郡，以山多而著名于天下，尤其是于西滇国和南离国两国交界处，更是连绵数百里的深山，鲜有人迹。我以前有听说过，这片叫迷雾山域，是九州最广袤的山区，长年浓雾笼罩，不见天日，里面深谷险峰比比皆是，奇珍异兽数不胜数，即便是先天境高手也不敢随便深入其中！”


连名字都是山域而不是山脉，可见此处的广袤。俯视着云雾缭绕，山谷幽幽的山域，祁怀毅再次感叹：“如果我不会飞行，徒步入山，肯定是会迷失方向……咦，那边有剧烈的能量碰撞！”


原本还抱着游历般的心态，听到祁怀毅的话语，曲希贤心中一紧：“去看看，不过怀毅孩儿还请当心，如果是黑巫教的人，切莫打草惊蛇！”

第十五章 碧玉晶蟾


祁怀毅心中一动，想到金色的符光比较扎眼，当下心随意动，符光一收，身子在空中一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朝能量波动之处飞去，祁怀毅身后若有若无地飘挡着黑幽幽的气流，宛若一道道虚影分身。


很快，鬼气纵横的祁怀毅来到了一处幽谷上空，目光很快锁定了能量波动的来源所在，不由大吃了一惊……


“该死……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我的赤练兜火根本无法伤到它！这股力道……”只见火光重重，一个赤发红瞳，衣衫破败的中年男子沉身扎马，青筋虬结的双手打着各种指诀，一道道水桶般粗的火焰饶体飞腾，火焰吞吐间，犹如数条青涩的火龙，恨意却无奈地盯着男子周围那一层高数丈的粉色肉壁。


粉色肉壁蠕动着，想收紧却有些忌讳那些火焰，祁怀毅从天俯视，愕然发现，那数丈高的肉壁竟然是一只如小山般的翠眼蟾蜍的舌头，而哪蟾蜍目露凶光，仿佛能吞噬万物的血盆巨口大长着，随时能将那中年男子吞噬。


这里，俨然是一个善于御火的修真者和一头妖兽的战斗。皱眉看着那让空间都有些氤氲的火光，祁怀毅口中喃喃：“身如小山，碧眼如玉，莫非这就是《九州仙魔志》中提到的碧玉晶蟾？”


“那碧玉晶蟾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虽然灵智不高，不算妖修，只能算是妖兽。可在妖兽金字塔中，也算是上等的存在了，几乎不比元婴期的修真者难缠！”对于《九州仙魔志》这本百科全书，爱好学习的曲希贤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此刻，那中年男子额头见汗，显然苦不堪言，祁怀毅知道，一旦那男子真元不足，维持不了那火焰，碧玉晶蟾必然能收紧长舌，将那男子卷入巨口，男子绝对要命尚黄泉。看到那男子的赤发，祁怀毅自然地想到了木紫菀她爷爷身边的那几个男子，也不再犹豫，掣出鬼眼狂刀，身子化作一道半月黑光，朝碧玉晶蟾那伸直的长舌斩去。


祁怀毅此技正是矍冥留下的鬼法之一，叫做幽月鬼斩，堪称幽冥鬼刀最强攻击！虽然《九州仙魔志》中有说碧玉晶蟾刀枪不入，但他不相信碧玉晶蟾那软趴趴的舌头也能挡住自己用鬼眼狂刀的全力一击。


可是当鬼眼狂刀斩到那厚实的舌头上时，碧玉晶蟾的舌壁猛然变形，陷了下去，接着陡然绷直，祁怀毅身子一震，竟然被弹飞了开去，而祁怀毅飞退间，双目精光闪闪，愕然发现那碧玉晶蟾的舌头丝毫无伤，倒是那碧玉晶蟾双目碧光幽幽，仿佛在讽刺祁怀毅的举措。


而不知何时也飘然空中的曲希贤，身子一抖，一蓬黑色的长针呼啸着朝碧玉晶蟾的双眼罩去，那碧玉晶蟾不过闭上了眼睑，一阵金鸣声响起，地煞幽冥针犹如击在铁板上一样，絮絮飘落。


曲希贤召回地煞幽冥针，朝止住退势的祁怀毅说道：“怀毅孩儿，这碧玉晶蟾果然难缠，鬼法恐对他无效。”祁怀毅心中也是这种想法，转瞬间切换成了真婴主体，天符牌祭出，周遭的生之力顿时狂涌向天符牌，再次睁开眼睛的碧玉晶蟾，看着祁怀毅的双眼显露出几分惧意。


“水火不侵，那么雷法呢！”祁怀毅厉喝了一声，出手就是天雷符，幽谷浓雾惊散，一道落雷犹如九天降下，轰然劈在了碧玉晶蟾的面门之上。


一声让人耳膜震痛的怪吼声响起，碧玉晶蟾长舌一缩，如小山的身子被天雷打得一个趔趄向后跳退了数丈，由于身子笨重，看上去就像是个土疙瘩被震得挪了个小窝。


符光饶体的祁怀毅一击得手，看到天雷对碧玉晶蟾能造成不小的伤害，当下符咒齐施，二式合一的天雷显然威势更猛，空中的浓雾骤然全散，如光柱洒下的阳光笼罩整个幽谷，金光升腾的祁怀毅，此刻犹如天神。


而那碧玉晶蟾，虽然窝了一肚子火，却丝毫没有办法，唯有伸出层层叠加的舌头，挡在头顶，天雷刺啦一声，没入碧玉晶蟾的长舌，转瞬间炸了开来，碧玉晶蟾那数十丈长的厚实舌头被炸掉了三分之一，血肉模糊，甚是恶心。


“咕呱！”被天雷炸得乱蹦跶的碧玉晶蟾突然身子一沉，发出一阵沉闷的怪叫，一股宛若实质的声浪朝四周漫卷开去。曲希贤见苗头不对，一把钻回了幻芥珠中，祁怀毅脸色肃然，不敢托大，琉光珠化作一道光壁挡在了身前。


绝品宝器的防护能力就是强，那将赤发男子震荡得飞出数十米的声波只不过让光壁轻微的震颤了一下。那碧玉晶蟾恨恨地看了祁怀毅一眼，显然知道再打下去估计要死在这里，当下身子一转，咕咚声间，一跳跳出了小半个山谷，落地时发出震得幽谷一阵震颤。


祁怀毅身子一动，却没有追上去，而是飘落在了那赤发男子身边。那男子此时正盘坐在杂草之中，嘴角挂着一缕鲜红的血丝，显然是受了不小的伤。


“蚩焱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见祁怀毅飘落了下来，赤发男子挣扎着起身，躬身朝祁怀毅施礼道，眼中除了感激还有艳羡。


虽然修真界达者为尊，但是一个年龄跟自己父亲相仿的人称自己一声前辈，祁怀毅还是有些不太感冒。细细一看，发现这蚩焱修为并不低，俨然有入静境的修为，想不到这一天里，先后见了两个修真者，祁怀毅当下微微一笑：“这位道友无须多礼，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前辈不过举手之劳，对于晚辈来说，却是脱得性命。此恩不敢忘，敢问前辈尊号！”蚩焱依旧恭敬十足。


祁怀毅轻笑道：“我没什么尊号不尊号的，我叫祁怀毅，道友呼我一声怀毅即可！”蚩焱连忙摇头：“虽不知前辈修为如此高却没有尊号是何原因，晚辈也不敢随便称呼前辈大名。”


知道修真界中，这种等阶制度比世俗界都有其明显，只不过世俗界是以出身、权势和官阶等来衡量人的等阶，而修真界则是以实力来衡量，实力高者自然就受人尊敬。祁怀毅也不再为意：“我观道友一手御火诀炉火纯青，不知是哪派门下？”


蚩焱脸色微赫：“前辈谬赞，晚辈天资愚钝，入不得那些正派法眼，只不过修习家传血炼兜火，掌握了一些粗浅的炼器法门而已。前些时日刚刚达到入静境，可以开炉炼器了，可是手上没有好的材料，便出来寻找一下，谁知道却碰上这等难缠的妖兽。如若不是前辈出手，晚辈此命休矣！”


“你是炼器师！？”祁怀毅心中一惊：“那么说你会炼制法器了？”蚩焱眼睛眨巴了下，有些莫名地看着祁怀毅：“回前辈，晚辈世代祖传炼器法门，从小研习，眼下已经有一甲子了！只可惜我修习的血炼兜火，需要入静修为才能开始炼器，却又缺乏材料，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炼过一件法器，倒是汗颜！”


知道修真者外表是看不出年龄的，这蚩焱只修炼一甲子就有入静境的修为，哪是什么资质鲁钝之人？祁怀毅哈哈一笑道：“凡事都有个第一次嘛，我相信你厚积薄发，肯定能炼制出好的法器，甚至是宝器道器也不在话下！”


说起炼器，蚩焱的眸子闪着亮光：“谢谢前辈的认可，晚辈不妄自菲薄，如果有好的天材地宝，道器不敢说，但是宝器，还是炼制得出的！”


炼制宝器！祁怀毅心中一惊，虽然他身上有好几件宝器，但是《九州仙魔志》中多次提到，即便是修真洞天的大门派中，宝器也是不多，可是这蚩焱竟然能炼制宝器，看他的神情，可不像在说大话。

第十六章 玉髓精的宝贵


似乎从祁怀毅的眼中看到了惊讶，蚩焱脸色似乎因为兴奋而有些涨红：“可惜无法找到足够多的好材料，这次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玉髓精，却没想碰上这大蛤蟆，差点送命……”顿了顿，蚩焱似乎想到什么，表情黯然了下来：“难怪我族从九州一统以来，传承数千年，却也不过出过寥寥的几件宝器……”


传承数千年，也就炼制出寥寥几件宝器，难怪宝器在修真洞天都显得弥足珍贵。祁怀毅心中一动：“道友，你刚说到玉髓精，想必这应该是不错的炼器材料，能给我长长眼么？”


蚩焱微微一愣，随即朝一旁走去，口中说道：“前辈稍等，等晚辈取出那块玉髓精，献于前辈！”祁怀毅微微有些发呆，曲希贤的声音响了起来：“看来这小子把你当成巧取之辈了，不过他如果能把辛苦寻来的玉髓精给你，说明他还是个洒脱率性之人。”


“我要他的玉髓精干嘛？我不过好奇，看看这种材料到底什么样，连《九州仙魔志》中都强调了它的价值，我记得应该是能用来提升器基的品质的吧？”看着蚩焱猫进一处隐蔽的岩缝中，祁怀毅用心神跟曲希贤交流着。


曲希贤笑应道：“你小子就看了一遍《九州仙魔志》，倒是记得不少，没错，这玉髓精对于炼器师来说，可算得上是至宝了。要知道这器基应就是炼制法器的主要材料，炼制出来的法器品阶最主要的取决因素就在于器基的品阶了。这器基的品阶被分为天地玄黄凡五个等级，其中每个等级又被分为三种档次！”


“天材地宝，玄料黄物，原来就是这样来的。也难怪炼器师穷其一生，都要到处找材料，没有好品阶的器基就无法炼制出好的法器。这么一说这玉髓精也确实珍贵，如果手上有地级上等的材料，用上玉髓精不就能发挥出天级下等材料的水平？”祁怀毅嘴角微翘：“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心动了……”


曲希贤坏坏一笑：“我如果是蚩焱，现在就有多远走多远！”祁怀毅甩了甩手：“可惜你不是蚩焱，再说，我又岂能让他走了，我可还有事要问他呢！”


曲希贤心中一动，知道祁怀毅要问什么，自然也没有再续着话题跟上，省得祁怀毅伤心。没过多久，蚩焱从岩缝中出来了，身子满是灰尘，手指轻弹，一道净衣符打了过去。


蚩焱眉头一挑，正要躲闪，可是反应慢了半拍，符箓入体，一阵神清气爽，胸府间的气闷俨然都好了几分，身上了干净了许多。想到自己刚才还想躲避，脸上不由一红，将手中块大约两斤重的纯乳白色玉石递了过来：“感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借花献佛，这玉髓精就送于前辈。”


在蚩焱微微失落间，祁怀毅接过了玉髓精，仔细端详了下：“这玉髓精果然不凡，自然造物就是神奇，竟然有如此没有任何杂质的玉石。不过这种东西到我手上，只能用来当镇纸，蚩焱，还是你拿着吧，争取早一日炼制出道器甚至圣器！”


因为将玉髓精送出，蚩焱本就有些失神，毕竟玉髓精这种东西，在修真洞天都难得一见，何况是世俗界呢？可是祁怀毅却将玉髓精还了回来，失而复得让蚩焱宛若梦中：“前……前辈，您可知道这玉髓精的作用？”


祁怀毅微微一笑：“你可以跟我说一下，你说了我就知道了！”手里捧着玉髓精，蚩焱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前辈，这玉髓精，虽然本身只不过是玄级中品的材料，但是它的特殊功效却让它的价值堪比地级上品的材料……”


“哦？什么特殊功效？”祁怀毅明知故问道，蚩焱应道：“炼器的时候，将一定比例的玉髓精粉加入，能够提升炼器材料的品阶。打个比方，我用地级下品的材料炼制法器，加入玉髓精粉，那么材料的品阶直接上升到地级中品，甚至是地级上品，那么原本只能练出下品宝器的材料，可能就因为玉髓精粉，而能练出中品甚至上品宝器。”


祁怀毅眉头轻扬，脸带微笑：“这的确是个好东西，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东西在我手上只能拿来镇纸，而对你却有大用，自然是你拿着比我好！再说，我真要了你的玉髓精，有些人还不得骂我是巧取豪夺之辈啊？”


以为祁怀毅是在影射他，蚩焱连忙赔笑道：“前辈恕罪，晚辈刚才确实有些想法，是晚辈小人之心，对前辈有所误会。可请前辈相信，晚辈是真心要将此物送于前辈，如若不是前辈相救，晚辈早已身死，又如何能取到这玉髓精呢？”


祁怀毅摇头笑道：“蚩焱，你无须在意，收起玉髓精来吧。对了，你也有入静的修为，为什么不在修真洞天寻宝呢，想那修真洞天里，天材地宝比之世俗界却要多得多吧？”


“谢前辈赐下！”感激间，蚩焱苦笑道：“前辈你可能一心修炼，也没有太多了解修真界的一些事情。修真洞天确实有不少洞天福地，也有不少宝地险地，可是大部分洞天福地都是被门派或宗府所占据，我族一脉单传，人丁稀少，如何敢在虎口拔牙呢？”


“而那些险地，我修为低下，法术单一，又没有什么好的法宝，怎么敢去那种地方探险寻宝？就算是走运寻到了宝物，估计还没收好，就会被人夺去！要是在修真洞天，有更高修为的修士，看见有人被妖兽攻击，只会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才出现，杀人夺宝也是寻常。哪像前辈这等高士，不但救了晚辈，还不挟恩图报，晚辈钦佩！”


看着心有戚戚焉的蚩焱，祁怀毅心中微凛，看来修真洞天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平静，从蚩焱的话看来，这修真洞天除了一些门派，还有宗府的存在，各方势力占据着各种洞天福地，总该不会都是良善温和之辈，回到到了修真洞天，这点可要注意！


“蚩焱，我不是什么高士，我与你无冤无仇，只是见你功法纯正，不像是歹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做渔翁得利的小人行径。”祁怀毅脸色凛然：“如果整个世界都是恃强凌弱之辈，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蚩焱，既然材料这么难弄，你要修炼岂不是很难？”


蚩焱神色黯然：“我族的血炼兜火是最好的炼器用火，可是用来战斗的话，根本比不上三昧真火、幽冥鬼火、元素魔焰和真武灵炎这些火焰。而我族的功法，在入静境前尚可通过冥想和战斗提升，可是入静境之后，就必须通过炼器，否则一辈子很难有所寸进！”


祁怀毅暗暗心惊，这样的功法还真是闻所未闻：“这修真界不是有个炼器门派叫玉斑阁么？你要想在炼器之途修炼，为何不加入玉斑阁呢，我想以你的水平，玉斑阁……”


谁知蚩焱猛然双目一瞪：“别提玉斑阁，我就是烂死也不会加入他们的……”突然见到祁怀毅那诧异的表情，连忙转移话题道：“抱歉，前辈，晚辈只是想到一些往事，过激了。谢前辈美意，前辈日后有什么差遣，晚辈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第十七章 火神遗脉


看来这蚩焱跟玉斑阁估计有不愉快，或者其本身就是玉斑阁出来的？不过祁怀毅见他反应这么激烈，倒也没有打算去打听人家的隐私，当下转入正题：“蚩焱，你言重了！我今天会出手相助，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我见你赤发赤瞳，跟我……的几个旧人相似，有些问题想询问一下你！”祁怀毅为人虽然坦荡，在说起木紫菀一族时，还是隐去了一些真相。


蚩焱惊奇应道：“这世间竟然还有跟我外形相似的人？我以为就我才长成这样呢，前辈有所不知，晚辈父母跟常人无异，我父虽然也修炼血炼兜火，可是也不过到后期肤色变成赤黑，发色和瞳色都没变。晚辈是天生赤发赤瞳，在我族记载中，数千年来也就有一个长辈跟我类似……啊，前辈，敢问你修炼了多少岁月？”


得知蚩焱并不是木紫菀族人，心中暗暗失落，祁怀毅强笑道：“蚩焱，你莫不是以为我跟你的那个长辈有旧？这点肯定不是，因为我修炼不过数载而已……”


“什么！？”蚩焱红瞳大张，下巴差点惊掉了：“前辈……你只修炼了几年？这……”祁怀毅笑道：“这也是我不习惯你叫我前辈的原因！”


“修真界达者为尊，前辈修为在我之上，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声前辈受得！敢问前辈，你出身哪个大门派？”蚩焱脸上惊容不变，他虽然看不出祁怀毅的修为，但是能轻易打败碧玉晶蟾，还能飞行，最起码也是元婴期的修为，在这修真界何曾听说过有人几年就到元婴期的？


祁怀毅如何能明白他的修为速度有多惊人呢，要不然麒问天又如何会舍不得杀他区区一个元婴期修士。要知道，就算是现在风头大盛的蜀山剑门，最优秀的三代弟子莫飞云，在蜀山剑门大力培养下，灵丹法门无所不用其极，也是在修行了六十余载才步入元婴期，这还号称修真界第一青年高手！


在得知祁怀毅是茅山门下时，蚩焱脸上的惊容更盛：“前辈，不知茅山派符箓大师天启道长是你的什么人？”


想到凌晨那麒问天和梅渠鹰的表情，知道师尊天启在修真界是绝顶高手之列，祁怀毅倒是对这种表情习以为常，当下也不虞有他：“天启正是家师！”


蚩焱身子一颤，急声问道：“不知天启道长现在人在何处，我一直想去拜访他老人家，可是茅山山门隐秘，我不得山门而入。”


想到这蚩焱可能是将天启当成了偶像，祁怀毅不由一阵伤感，忍不住还是说将了出来：“蚩焱，我代先师谢过你的尊崇，可是……”不等祁怀毅说完，蚩焱突然窜将过来，一把拽住祁怀毅：“你说什么？先师？天启道长莫不是渡劫失败……已经仙逝？”


感受到蚩焱流露出来的感情真实不虚，祁怀毅也就没有隐瞒，沉重地点头道：“师尊数年前，同灵宝派和天师派两位大师，在新出现的魔界界点，遭受魔界众人围攻，重伤不治仙去。”


“啊……”蚩焱颓然，眼中却犹如烈焰在燃烧，这种愤怒祁怀毅感同身受，因为他的心中一直就有这么一把仇恨之火：“总有一天，我会有足够的实力，杀向魔界，揪出杀害师尊的凶手，将他碎尸万段！”


可就在这时，蚩焱扑通一声跪在祁怀毅面前，面带悲愤：“少主，请容许蚩焱以后为奴为仆，呆在你身边，日后为天启道长的仇恨出一份微薄之力！”


祁怀毅错愕不已，这蚩焱好歹也是一个入静境的修士，还是个炼器师，心中响起曲希贤的提醒：“怀毅孩儿，这蚩焱应该是老道故人之后，你且询问清楚，是怎么回事！”祁怀毅将蚩焱拉将了起来，蚩焱便将他要认祁怀毅为主的原因说将了出来……


原来，蚩焱虽然是散修，但是他这一脉散修家族却是传承数千年之久，号称火神遗脉，相传是在元帝统一九州之前，整个人界还被称为八荒六合界之时，就已经有了传承。如今九大名门正派中，除了神秘的通天门，连蜀山剑门和昆仑玉琼顶的历史都没有他们家族传承久远。


可是火神遗脉虽然传承久远，却没能很好的开枝散叶，主要是血炼兜火对于体质的要求非常严格，就像蚩焱的父亲，修为就一直没能突破到入静境，连亲手炼制法器都不能够，最后因为心结太重，心魔滋生走火入魔而死。火神遗脉能传承数千年而没有断绝，这已经是个奇迹。


蚩焱的父亲和爷爷都资质不高，但是蚩焱的太爷爷蚩真的资质却是很高，修炼百余年，修为已经达到了守一期，堪比玉斑阁的大长老。要知道守一期的炼器师，已经算得上是炼器宗师，条件成熟，道器都是可能炼制成功的。


火神遗脉本来就被认为是最适合成为炼器师的血脉，如果火神遗脉的传人成就不高，倒也没有人太关注，但是一旦有人出了成就，就很容易成为林中秀木。何况蚩真在突破到守一境的时候，竟然炼制出了一件绝品宝器，还是一件防御宝器，自然风头大盛。


火神遗脉难得出头，修炼不过百余年，蚩真也算是意气风发，想到火神遗脉很难有子嗣，要想光大这一脉，那就只有开宗立派，这样将赤练兜火传承下去，也算是将火神遗脉发扬光大。


可是火神遗脉传承数千年，文化底蕴是足够，可物质底蕴相当匮乏，想要开宗立派，根本不可能，蚩真不愧是个资质上佳的人，头脑也清楚得很，打算联合一些宗府，合作开宗立派，借鸡下蛋，时机成熟再脱离出来。


其实不少有远见的宗府宗主愿意跟蚩真合作，可是玉斑阁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又岂能让蚩真如愿，这可是有人来抢饭碗的事啊，以后这修真洞天的市场不就要被人抢了一大块，他玉斑阁想要左右逢源可就得掂量着点了。


玉斑阁非常阴险，他们也不好明的打杀蚩真，毕竟火神遗脉传承数千年，不少老不死级别的前辈都跟他们有些交情。玉斑阁做了什么呢？他们以切磋炼器的名目邀请蚩真到玉斑阁一行，等蚩真到了玉斑阁，却愕然发现各大门派有点身份的人来了不少，都要见识这场盛会，其中天启也在其列。


蚩真虽然感到有点不对，但是当他看到玉斑阁为他准备的一大批地级材料时，他顿时把其他什么杂七杂八的事都忘了，要知道这些地级材料那可是很有可能能炼出道器来的。一心想要炼出道器的蚩真一把答应了和玉斑阁的大长老周朝融切磋炼器技法。


可是谁也没想到，蚩真炼器的时候竟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蚩真修为虽然达到守一期，但是却也几乎被震碎了元婴，如果不是天启出手迅捷，给他灵丹，并护住他心脉，蚩真可能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如果仅仅是这样，事情了了也就了了。可是蚩真炼器会发生爆炸，并不是因为他技艺不精，而是因为玉斑阁给的材料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那就是一块应该是火魂精钢的材料，却被换成了炎魔钢母。

第十八章 蚩焱认主


这火魂精钢和炎魔钢母都是地级中等的材料，而且两者的外形特征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特质是完全不一样，所需要的炼制手法也不一样。炎魔钢母的特性更狂暴，跟有水元特质的材料完全不可能融合，只适合于炼制纯火系的法宝，可是当天要炼制的法宝却需要跟一些木系的材料和水系的材料相兼容。


蚩真在炼器之前也是查看了材料的，当时他看到的是火魂精钢，可是玉斑阁给他分派的助手却悄然将火魂精钢换成了炎魔钢母，就出现了那种结局。蚩真当场就强压伤势，怒斥玉斑阁的阴谋，可是玉斑阁掌教玉千秋一句话讲蚩真驳斥得体无完肤。


“堂堂的守一境炼器宗师，连炎魔钢母和火魂精钢都分不清，还要往我玉斑阁泼脏水，真是可笑至极！”当蚩焱重复这句话时，脸上青筋跳动：“我太爷爷他当时就气得元神散乱，当时那么多宗门的掌教宗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太爷爷说话的，就连号称救死扶伤的全真教也只是冷眼旁观……”


曲希贤在幻芥珠中冷哼了一声：“蚩真本就是个散修，眼看修为还要大降，甚至可能要死，根本不可能再开宗立派，那些修真者，哪个不需要法宝？又岂会笨到去得罪玉斑阁？”


“可是师尊就很笨！”祁怀毅心中喃喃感慨，果然，蚩焱目露感激：“只有天启道长，他选择相信太爷爷，不但竭力救助我太爷爷，还替我火神遗脉向玉斑阁再次发出了约斗。可恨的是，太爷爷伤重，加上气欲攻心，回到家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是含恨逝去……”


祁怀毅沉重地额首：“蚩焱，难怪你对玉斑阁如此仇视，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秘辛！”蚩焱抹了把英雄泪：“太爷爷逝世的时候，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我父亲还很年轻，我根本就还没有出生，所以无缘一睹大恩人天启道长的风采。”


顿了顿，蚩焱目光坚毅：“可是我爷爷和父亲经常跟我提起，如果不是天启道长，太爷爷可能就死在了玉斑阁，他们连给太爷爷送终的机会都没有，我火神遗脉被人欺辱了可能尚且犹不可知。我火神遗脉虽然一脉单传，势单力薄，但是却知恩图报，可是天启道长如此大恩却根本不图我们回报。”


“爷爷在死前跟父亲说，他们资质不行，想要赴约报仇根本不可能，只希望大仇能让后人报。可是恩情却不能不表示，我家身无长物，唯有太爷爷炼制出的绝品宝器还能拿得出手，于是父亲几经周转将那绝品宝器送给了天启道长！”


听到这里，祁怀毅心中一动，想到蚩真炼制的是一件防御类的绝品宝器，当下祭出了琉光珠：“蚩焱，这琉光珠莫不就是你太爷爷蚩真大师炼制的？”蚩真眼睛一亮：“没错，就是它，太爷爷炼制的绝品宝器就是这琉光珠，不但能幻化护体罡气保护本体，还能入水避水，入火避火，毒气邪气皆可规避……”


顿了顿，蚩真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可是，这法宝依旧不能保护天启道长……这让我太爷爷，我爷爷，我父亲他们泉下如何安心？”原来琉光珠还能避水避火避五毒驱邪气，难怪能被称为是绝品宝器，祁怀毅轻拍了下蚩焱的肩膀：“蚩焱大哥，逝者已矣，切莫执念，师尊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的，相信蚩真大师他们在泉下，碰上师尊，彼此也会很开心的！”


“少主，你切莫称我大哥！”蚩焱忙不迭地应道：“天启道长身份显赫，辈分比太爷爷还高，据说跟太祖爷爷都有交情，你是天启道长的亲传弟子，你这一声大哥，我如何承受得起？”


祁怀毅愕然苦笑：“哪有这么算的，我年岁不过十五，你火神遗脉跟我师尊渊源深厚，那么自然是平等的，你是火神遗脉唯一传人，我也是师尊唯一的弟子，你我平辈论交不好么？”


蚩焱将头摇得跟铜钹一样，火红色的头发一片纠结：“不行，我可不想他日九泉下见到太爷爷和父亲他们，被他们分尸。少主，我蚩焱如今独身一人，你如若嫌弃我本领低微，我就自己去寻魔界界点，我自己去魔界给天启道长报仇，就算报不了仇，也算是还天启道长的恩情！”


“蚩焱你如今也有入静境的修为，而且天赋异禀，我如何会嫌弃呢！”被蚩焱那真诚的感恩之心所感动，祁怀毅心中感慨万千：“只是师尊不过救了蚩真大师一次，你火神一脉送了琉光珠这等宝贵的法宝，已经还了恩情，你无须……”


“如此恩情岂能用身外物来还？”蚩焱表情刚毅地看着祁怀毅：“再说了，百年前，天启道长救了太爷爷，给了我蚩家找回尊严的机会。百年后，你又救了我，延续了我火神遗脉的传承。这不是老天注定的么？”


曲希贤再也忍不住了，飘身出来说道：“怀毅，你就让蚩焱跟你一起吧，他会炼器，总能帮上你的！”曲希贤的出现，着实吓蚩焱一条，望着曲希贤，惊讶道：“这位先生……莫不是天启道长的灵魂？”


祁怀毅轻呼了口气：“蚩焱，这位是我另外一个老师，也是师尊的挚友，姓曲，是鬼修。”蚩焱当下脸色一凛，连忙朝曲希贤施礼：“谢曲老先生成全，老先生是天启道长的挚友，又是少主的老师，也就是我蚩焱的长辈尊长，日后有事，但请吩咐！”


曲希贤微微一笑：“蚩焱，我也是观你秉性纯善，才会多嘴的，但是怀毅答不答应你跟随，还是需要他自己应承，我是干涉不了的！”


蚩焱听了，连忙将目光重新放到祁怀毅身上，眼中满是希冀。曲希贤暗暗苦笑，这世界也是新奇，两个原本很难有交集的人，却会因为如此巧合而碰上，猛然发现渊源深厚，而蚩焱更是死心眼要当奴仆，可见感恩之心有多执拗，不过从蚩焱的称呼可以看出，他认主并非只认祁怀毅，显然是将天启也算上了！


祁怀毅显然败了下来，唯有应道：“蚩焱，那我就冒犯了！以后你就与我一起，我们共同成长，总有一天，你会通过炼器打败玉斑阁，而我，也会杀向魔界，亲手报得师仇！”


“是，少主！”蚩焱大喜过望，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至此，祁怀毅有了自己第一个仆从，而且是火神遗脉的炼器师，虽然此刻还是个从来没有炼过器的炼器师，却没有人会怀疑，蚩焱日后必然是个能超越蚩真的炼器大师！


“少主，有件话我冒昧问一下！”蚩焱很快进入了角色，可是祁怀毅就很别扭：“蚩焱，你可以叫我少主，我们虽然主仆关系，但是我不希望我们的相处模式是如此见外生硬。你我成主仆，完全是因为辈分不好算，但是你我是朋友甚至是亲人，说话不要这么见外！”


眼角隐过一分感激，蚩焱轻笑了下：“属下谢过少主，我看那蟾蜍浑身是宝，少主不如寻到它，将它击杀，这样我们能多些材料，我也可以给少主炼制一些法宝。”

第十九章 炼器


祁怀毅摇了摇头：“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那蟾蜍有识己之明，知难而退，说明它命不该绝。这里本就是它的地盘，如若不是你闯入此地寻玉髓精，想必它也不会攻击你。如今你也没受有大碍，如何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心中佩服，蚩焱脸色一紧：“少主仁慈，有天启道长处事之风，属下惭愧！”祁怀毅摇首说道：“你也是想要多些炼器材料，才会有此想法，没什么惭愧不惭愧的。对了，你在何落脚？怎么会进入如此深山寻找材料？”


曲希贤也很是有些诧异：“这个地方算是迷雾山域深处了，无论是往哪个国家，都不下两百公里的山路，你却能在这里找到一块玉髓精，真是奇事！”


“我在西滇国塔夏郡落脚，这些年弄了个铁匠铺子，打造些凡兵。”蚩焱应道：“我进这山脉已经有一个月多时间了，加上我火神遗脉确实有些特殊的方法，能感应到一些天材地宝的所在，倒是寻到了一些黄级和玄级的材料，甚至还有几件破损的法器和灵器。我本来打算一路朝东北方，穿过这片山域，到中麒国的夷陵郡去，听说那边铁匠工艺不错，我想过去看看，看看那些铁匠有什么特殊的技法没。”


曲希贤更为诧异：“蚩焱，你都是炼器师，世俗界那种技法难道对炼器师还有用？”蚩焱点头应道：“有用的，虽然炼器中有神炼之法，但是却也有锤炼之法，尤其是兵刃类的法宝。而世俗界一些传承颇久的铁匠，有一些特殊的技法是可以借鉴的。我记得六年前还是七年前，我在西滇国虹口郡，老匠师就给了我不少启发。这些年，我将南离国和西滇国基本上都转了个遍，很多老铺子里都有一些世俗铁匠锻造不了的材料，我可以去购买一些！”


和曲希贤对视了一眼，这蚩焱倒是有点像麒问天，只不过麒问天游历是看天而搜罗人才，这蚩焱则是学习技法并搜罗材料，祁怀毅爽朗笑道：“蚩焱，你这么游历，走到一处就学到一处，还要把一些珍奇材料给搜罗走，倒还真是雁过拔毛啊！”


曲希贤也哈哈一笑：“那你现在现在不是很富有？”蚩焱脸色赫然，挠了下蓬松的赤发：“我不算富有，时常给世俗界的一些武者将领打造凡兵，却也不缺钱，这世俗界的钱多了也没什么用，不过要是少主需要，我倒是可以多打造一些兵器……”


蚩焱用凡铁打造的兵刃铠甲什么的，虽然比之法器要差不少，但是对于世俗界的武者来说，那绝对就是宝刀宝甲，又岂能便宜？


“蚩焱，怀毅他不缺钱，他现在虽然算不上富可敌国，但是钱还真不缺！”曲希贤笑应间，祁怀毅接口道：“蚩焱，你是炼器师，以后只会让你炼制法器，尽快提升你的修为，岂能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蚩焱面露感激：“谢谢少主，不知少主现在在修真界哪处落脚，属下自然追随，如若茅山派不准外人入住，我就在茅山附近选一干爽的石洞歇脚即可！”


一谈到茅山山门，祁怀毅不由有些意兴阑珊：“不瞒你说，我自从拜入师门，却还从来没有到过茅山山门。我此时还在世俗界落脚，就是你准备去的夷陵郡，你也且随我去夷陵郡，等我处理完一些琐事，过些时日再去茅山，在那之前，我还会带你去祭奠一下师尊！”


蚩焱脸色凛然：“但凭少主吩咐，少主，你刚说是顺路经过此地，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吧。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先行去处理，要是为了救属下，耽搁少主的大事，属下就罪过了！”


“我确实有些事在身，不过不要紧，你刚不是说到火神遗脉有秘法能感应到一些天材地宝么？入得宝山，又岂能空手而回，你可以挑选几处重要的，我陪你一起搜寻，效率应该会快很多。”


“这真是太好了，这一个多月里，我探寻到几处可能有地级材料之地，可是大都是有妖兽、灵兽或者魔兽守护，那些怪兽实力都不低，我只好放弃。”蚩焱显然大喜，有祁怀毅这个元婴期的大高手在，又有曲希贤这个鬼帅在旁，就算不能击杀那些怪兽，虎口夺食却也不难。


祁怀毅本就觉得自己缺少战斗经验，加上对于蚩焱口中的几种怪兽也是很有兴趣，自然是欣然陪同。至于曲希贤，更是没有意见，在他看来，祁怀毅能鬼使神差地收下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炼器师，对于以后的发展有着莫大的好处，最起码法宝多了，保命的能力总更强些！


火神遗脉，之所以神奇，能成为最适合做炼器师的血脉，正是因为血炼兜火，这种血炼兜火，据说是混沌时期，用来温养混沌灵胎的火焰，攻击力不强，对于生灵杀伤力不高，但是却可熔万物。


修炼了血炼兜火的人，对于有灵性的金石类材料会有感应，感应力和感应范围随着修为的增加而增加，传说中如若能依靠血炼兜火修炼到极致，修为达到大乘期，甚至能感应整个大陆，哪处有灵宝，都能感应。


祁怀毅会飞，自然无需让蚩焱徒步，这样耽搁时间，三人很快降落在一处树木稍微稀松，地势较缓的山地，此地杂草丛生，腐枝枯叶遍地，显然是久未又人迹到达。一道山泉隐在杂草中，站在周围都是合抱古木之处，三人只能听到水响却难以捕捉到水流的具体位置。


不过目光及山地最低处，却见那里一汪清泉，泉面上虽然飘着树叶，还长又水草，却丝毫不影响那清澈的光泽。原本是宁静美好的一幕，但是在清泉旁边，一头蹲着尚有丈高，熊身虎头的巨大怪物，正在泉边嬉水。


这怪物身子长长毛发跟跟倒立，犹如刺猬般，闪着松针般的绿芒。“呼啦……”，巨大的手掌拍打了下水面，一股巨力让范围并不广水面一阵动荡，那怪物手掌猛然一收，水面陡然跟沸腾了一般，气泡阵阵，数十条成人小腿般大小的鱼儿抽搐着翻白浮起，显然是被大力给震晕了过去。


看着那怪兽随手捞起几条鱼，扔到大嘴里咀嚼得正欢，蚩焱脸色有些难看，轻声道：“少主，这怪兽一掌，虽然平实，可起码有十万斤重，我哪敢去惹它啊。可是就在那清泉附近或者清泉里，绝对有一块地级的金石类矿物！”


“这是一种叫钢刺鬣罴的魔兽！”曲希贤这个老百科开始介绍道：“一般生存在魔界，力大无穷，天生会运用一些魔气来加强自身的防护能力，有些钢刺鬣罴甚至会掌握魔元修炼的功法，而成为魔修。”


“啊，听说魔兽进阶的魔修，因为底蕴浑厚，最起码也是堪比分神期修为的修真者，魔界叫元魔还是天魔来着？”想到不久前还被这钢刺鬣罴追过，蚩焱很有点心惊肉跳。


“天魔！”曲希贤脸色严肃：“不过看这钢刺鬣罴的行径，还没生灵智，想必还只是魔兽，但是这种魔兽可不好惹，虽然行动有些笨重，可是逼急了的时候，他身上那钢针一样的毛可不是摆设用的，专破护体罡气，当然……琉光珠的护体罡气它是破不了的，不过它那大巴掌，就不知道什么滋味了！”


蚩焱尊敬地看着曲希贤，心道这曲希贤不愧为天启道长的挚友，见识就是广博。祁怀毅微微一笑：“老师，我看这样，你和我去和那钢刺鬣罴玩一玩，蚩焱，我给你施个隐身符，你去搜寻那矿石。要是这魔兽性情暴虐，就将它击杀罢了！”


说到后面，祁怀毅杀机毕露，由于知道天启的死因肯定跟魔界有关，所以对于跟魔界搭边的钢刺鬣罴，祁怀毅并没有对碧玉晶蟾那种仁慈。

第二十章 地脉皇魄


即便是普通的野兽，对于外界的气息的感应力都很敏感，更何况是魔兽呢，祁怀毅这一下森然的杀机显露，钢刺鬣罴猛然站立了起来，足有两丈余高，两个铜锣般大的眼睛发出警觉的凶芒，一下锁定住了祁怀毅等两人一鬼。


在蚩焱有些惊疑的目光中，祁怀毅已经打出了三四道符箓术，同时会心道：“神行、护体、静心和隐身，四种辅助符箓术，持续时间应该足够你找到那矿石了！不过隐身术的效果，在你高强度动用真元的情况下会消失，小心！”


说着，祁怀毅已经掠了出去，在林中，道家三昧真火是不敢用的，以免引起火灾。祁怀毅还是决定用最强力的雷法试水，迎着早已经扑将过来钢刺鬣罴，新手一道闪雷术符就劈了过去。


在符箓在空中变幻，闪雷及身之前，钢刺鬣罴有所感应地停了下身子，虽然没能躲过闪雷，却是用巨掌挡了一下，闪雷劈落了那钢刺鬣罴粗壮手臂上的一大片皮毛。


祁怀毅轻笑了下，也不管那钢刺鬣罴能否听懂，调侃道：“你这笨熊，比那蛤蟆还不如，一个小小的闪雷就能打伤你，那要是天雷，你还不得抱头鼠窜了？”


钢刺鬣罴听不懂祁怀毅的话语，但是它同样很生气，因为那么长的岁月，除了二三十年前，一条长者猫头的蛇，让它受了些伤外，又什么时候受过伤。虽然伤得不重，但眼中挑战了他的权威，在这片地方，它就是王者，这里有美味的大鱼，是它的美好后花园，别人要想来抢地盘，除非杀了它！


钢刺鬣罴是很笨重，但是再笨重，也架不住他那将近一丈的腿跑起来，整个身子犹如一动的小山一样朝祁怀毅扑来。


本来蓄势准备砸处个天雷的祁怀毅，在掣出琉光珠和躲避之间，他还是选择了躲避，毕竟他这次和蚩焱一起来搜寻材料，还有个主要的目的是锻炼战斗技巧。


损失了一些真元，祁怀毅放弃了刚要施展的天雷符，身子先后运起五行罡步中的风步和土步，风步闪避开去，土步则在他和钢刺鬣罴间竖起了厚重的土锥墙。


钢刺鬣罴一个疾扑没有打到祁怀毅，正待追击，却被土锥墙挡住，不由一阵抓狂，咆哮着双掌一阵抡拍，没几下把土锥墙砸了个稀烂。正准备再次迈步追击，一道比闪雷数倍的天雷已经劈下，饶是它警觉无比，歪了下身子，还是被劈在厚实的背上，劈得他一个踉跄栽倒在残留的土锥旁，煞是笨重滑稽。


再看那钢刺鬣罴，后背上被劈得一片血肉模糊，一股焦臭味顿时飘荡了开来。“还是符箓雷法犀利啊！”原本还想帮手的曲希贤暗暗感叹，索性不出手了，难怪鬼修见到正派道家修士，除非修为能压对方一头，否则都要退避三舍，这雷法太厉害。


“吼……”虎啸山林般的吼叫声，夹杂着无尽的愤怒，惊起一片鸟雀。钢刺鬣罴昂然站立了起来，单足剁地，一阵闪着土黄色光毫的青芒闪现，再见跃过残缺土锥墙的钢刺鬣罴，臂膀上和后背上的伤痕陡然好转了，不过上面钢刺般的鬃毛倒是不见，只能见到黝黑如铁板的皮肤。


祁怀毅和曲希贤都大吃一惊，感情这钢刺鬣罴看起来不是很耐打，实则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就在钢刺鬣罴完全被祁怀毅吸引了注意力的情况下，蚩焱哪还会犹豫，脸色激动，早就展开了搜索，要知道因为实力的原因，他活了将近七十年，可从来没有弄到过地级的材料。


一阵阵或是低沉或是高亢的吼叫声在迷雾山域显得是那样的刺耳，时间也就在这长短不一，情绪不一的吼叫声中慢慢流逝。


祁怀毅一直在用五行罡步或是闪躲，或是打乱钢刺鬣罴的战斗节奏：如果钢刺鬣罴狂暴，加速扑击，祁怀毅便运起水步让其减速，或者运气风步加速闪避；躲闪开后，祁怀毅再会用火步分出火影迷惑钢刺鬣罴，再用土步制造土墙或是阻拦或是攻击；而有足够的施法时间的话，祁怀毅就会运起金步，然后用闪雷符或者天雷符攻击钢刺鬣罴。


要知道五行罡步中，五种属性都可攻可防，这完全是祁怀毅集合了三大符箓派步伐的长处，将原本茅山的五行罡步，完全提升了一个层面。加上祁怀毅发现，在运用五行金步的时候，雷法的威能隐约能强上一两成，或许这是步法和符法想融合的一种趋势？


想到自己对三式合一还摸不到头绪，这点发现让祁怀毅很是欣喜，这也是为什么祁怀毅在拥有九宫幻步的情况下，依旧选择用五行罡步的原因。


身上毛发基本上要光了的钢刺鬣罴可以说完全成为了祁怀毅练功的活靶子，即便它施展了他的大绝招，几乎所有的鬃毛都当成飞矢攻向了祁怀毅，却完全没能伤到祁怀毅一点皮毛。


特别是越到后面，祁怀毅根本就不用天雷符了，更不说二式合一的天雷符，只是用杀伤力最小的闪雷符跟它玩。如果天启能看到祁怀毅此时的战斗模式，一定会大感欣慰，因为祁怀毅运用道法的基础组合已经算是入门了，以后勤加练习，必然就会步入高手行列。


转眼间，钢刺鬣罴被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身上毛发已经不足于让它发大招了，它的战斗速率也明显下降了。不过钢刺鬣罴显然没有碧玉晶蟾那么懂得进退之道，亦或者他觉得，再怎么弄，总得拍到祁怀毅一下，才能算找回点颜面？


“嗡……”不知什么时候，一股凝重古怪的嗡鸣声响起，犹如大地苏醒的闷吼，这声音让天地本源一阵错乱，直接掐断了祁怀毅神识和天地本源的那一丝联通，而钢刺鬣罴也猛然刹住了身形，曲希贤更是错愕地看向那汪清泉的方向。


只见一股红铜色的光芒拔地而起，不过却也只是昙花一现，仿佛是镜面反射的阳光。接着脚下的大地轻微地震动了起来，就见钢刺鬣罴掉头就朝那红铜色光芒所在之地奔去，看着钢刺鬣罴那撒丫的样子，祁怀毅忍不住有种错觉，那就是钢刺鬣罴家的房子让人烧了。


见钢刺鬣罴朝他冲将了过来，刚从地下冒出来，脸色激动的蚩焱大吃了一惊，显然隐身术因为他动用了法术挖宝而已经失效了。虽然蚩焱的战斗能力差一点，但好歹也是个入静境的修真者，修为底蕴在那摆着呢，倒也不是很慌张，护体真元喷吐着，在钢刺鬣罴扑将过来之际，他陡然加速，哧溜从钢刺鬣罴的胯下钻将了过去！


“好一招见缝插针！”望着脸色夸张，手舞足蹈地跑过来的蚩焱，曲希贤哈哈笑着，但是眼神却有着浓重的紧张，因为大地的震颤越发的明显。


“少主，风紧，扯呼！”蚩焱大叫着：“地脉皇魄被我取了，这一片是要地震了！”听到地震这种让人色变的天灾，曲希贤哧溜一下就钻回了幻芥珠！祁怀毅不敢托大，手一招，重新感应紊乱的天地本源，有些面前地带着蚩焱凌空飞起。


一股诡异的拉扯力让祁怀毅身子在空中晃了几晃，祁怀毅想都不想，真元狂催，符光大盛，歪歪斜斜地拔高数十丈，然后才顺利化作一道金光再次拔高百丈！


而就在祁怀毅带着蚩焱飞离的那一瞬间，脚下的那一片山域，方圆数十里顿时山崩地裂，大地愤怒地咆哮着，许多后知后觉的山鸟刚刚飞起，就絮絮掉落，风卷残云，山凹地陷，煞是恐怖。

第二十一章 莲花宗少主


曲希贤发出阵阵怪叫：“哇靠，蚩焱，那地脉皇魄什么玩意？”其实曲希贤如果能静下心来想一下，是能从记忆中搜寻出来的，因为《九州仙魔志》中有提到过地脉皇魄。


蚩焱嘴巴咧得老开，红瞳闪着兴奋的光芒：“这地脉皇魄要在地脉稳定达三千年以上的地域才会产生，一般只会在深达万丈的地壳深处才有，可是随着地脉皇魄的能量积累，它会渐渐浮于地表。一旦等地脉皇魄完全浮出，那么它会生出一定的灵智，蜕变成天级的地脉帝魂精，土系的高级妖兽、灵兽或者魔兽，一旦能完全吸收这地脉帝魂精的能量，绝对能一跃成为堪比大乘期高手的顶尖圣兽存在。”


祁怀毅暗自咋舌：“难怪那钢刺鬣罴会在这蹲点，想必是它也感应到这地脉皇魄要出土了，却没想被我们给取了。只不过现在迷雾山域腹地发现如此规模的地震，有不少生灵得丧命，恐怕要平添许多因果！”


蚩焱不以为然地摇首道：“少主，你但且安心，这地脉皇魄就算我们不取，在出土的时候，这片山域也注定要有一次剧变的。如果我们不取，不出半年，这地脉皇魄也必然会出土，我们只不过是稍微提前了一下本就该发生的事情而已。再者我火神遗脉取宝，本就不惧因果，这地宝是我所取，不会有什么因果的！”


祁怀毅微微一笑：“因果本就玄奇，如若修真者因为惧怕因果上身而畏首畏尾，恐怕不等天劫到来，就已经身消命陨了。蚩焱，这地脉皇魄是什么级别的地宝啊？现在取出该不会蜕变成为天级的地脉帝魂精吧？”


“人为取出，自然是不能自主蜕变了！”蚩焱眼中一点也不失落：“现在这地脉皇魄也是地级上品的地宝了，而且我们手上有玉髓精，在炼器的时候，足够让它的品阶上升一级。如果能多集齐几种地级上品的地宝级材料，等我修为达到守一期，也可以尝试炼制道器的！”


曲希贤在旁啧啧称叹道：“看来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蚩焱，你和怀毅刚相认，老天就送下如此至宝，我相信这是预示你火神遗脉会在你手上发扬光大。”


望着祁怀毅和曲希贤，蚩焱红瞳狂热无比：“蚩焱也是这么觉得的，蚩焱相信，有少主和曲老先生在，总有一天，我能踹开玉斑阁的山门，用最强的炼器技法打败玉斑阁，让玉斑阁在修真界颜面尽失，恢复我火神遗脉的荣光！”


大地还在咆哮，祁怀毅凝神俯视：“不管如何，等到这地震停歇，我还需要做些法事，让那些遭难的无辜生灵能宁静升天！”


蚩焱收起狂热，尊敬地看着祁怀毅：“少主仁慈，属下钦佩！这迷雾山域广袤无比，不同的地脉相互影响，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恢复生机，说不定那钢刺鬣罴都还能存活下来，只不过想必它会挪个窝……少主，我们这是……”


“有修真者来了，不知是敌是友，如果有战斗我就不能带你们飞行了！”感应到迅速接近的能量点，祁怀毅朝迷雾山域另外一处山脉落去，有莫飞云的前车之鉴，曲希贤知道自己身为鬼修，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也就重新钻进了幻芥珠。


在祁怀毅二人降落下来后，没过多久，一道蓝光降落了下来，现出一个身着华贵金银双色锦袍，头扎蓝宝石护额的青年，明眸皓齿，端是一副好皮囊。祁怀毅清晰地看到，次人是御宝飞行，脚踏一对水蓝色双环而来。


“在下祁怀毅，这位是在下同伴蚩焱，见过道友！”祁怀毅先到为主，在蚩焱也微微施礼间笑问道：“不知道友来此贵干？”


那青年迅速扫视了两人一眼，脸带笑意：“恭喜道友获得至宝，我乃莲花宗少主魏超凡，云游间感应到此处有宝气冲天，想必是有至宝出土，所以过来见识一二。”


莲华宗少主，难怪一看就是多金的主，祁怀毅微微一笑：“道友说笑了，在下也是刚到此处，又如何得到了什么宝物呢？在下只是感应到此处天地本源剧变，来查看一二，如若有至宝出土，那你我可应好好搜寻，有德者居之，如何？”


魏超凡眉头微皱，明眸中产生了几分疑虑：“此处并无他人，可感应之下，并无能量波动，莫非道友可是怕我见宝起意，才如此说辞？”


祁怀毅依旧淡笑：“道友明鉴，在下二人从西滇国塔夏郡，欲往中麒国，确实是刚到此处，请道友莫要怀疑。宝物出土，莫不是有德者居之，道友修为高深，能感应到宝物出土尚且不能获得此宝，在下又何德何能，能获得宝物呢？”


见祁怀毅油盐不进，魏超凡眸子里闪现几分狠意：“既然如此，不知两位可否陪我一同，一起搜寻一二，如若搜寻到宝物，你我各取所需，如若只有一件，是我所需，也必然会另赠宝物与两位道友，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只不过现在该处天地本源紊乱，在下修为低下，倒不敢亲身犯险，不如道友先行探索，如若道友先行搜寻到宝物，也无需赠宝与我等，毕竟无功不受禄嘛！”祁怀毅轻声应着，心中却听着曲希贤的提醒：“怀毅孩儿，此人心机深沉，恐怕已断定你得到了宝物。蚩焱说过，这修真界弱肉强食，你要小心点！”


“那我且去探索一番，两位道友可在这稍等！”魏超凡脸色升起一丝得色，谁能不喜欢别人恭维呢？而且很明显，这个莲花宗的少主心气颇高，在说两位道友的时候目光根本没有看蚩焱。


见魏超凡御起双环，化作一道蓝色流光低空飞向钢刺鬣罴所在地，祁怀毅眉头微皱：“此人心气高傲，修为颇高，不过应该还没到分神期，可能是元婴后期。”


蚩焱火眉高扬：“少主，这个莲花宗魏超凡我有所耳闻，此人是莲花宗宗主魏无涯之子，心性阴险，仗着其父魏无涯是冲虚期高手，除了一些大派的子弟他不会轻易招惹外，在修真界中行事高调。”


“那么他搜寻无果，肯定会断定我们得到了宝物，估计会出手相逼！”祁怀毅神色淡然：“蚩焱，等下如果有冲突，你无须帮我，自保即可！我会让他知难而退的！”


知道修真者没有踏入元婴期，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己只有入静境，在元婴境修真者面前，基本上不堪一击！蚩焱不是蠢蛋，当下应诺间还不忘提醒祁怀毅：“少主，莲花宗宗主魏无涯此人极其护短，所以修真界很多人被魏超凡惹上，都选择退一步。而且此人用的双环是绝品灵器，威能不可小觑！”


“绝品灵器么？”祁怀毅嘴角挂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看着这个微笑，蚩焱想到了琉光珠，想到了天启道长，想到了茅山派，腰杆子顿时绷得笔直，猛然发现自己的提醒似乎有些多余！


在幻芥珠中，曲希贤犹如个爆发富一样地把玩着勾魂刀和幽冥地煞针，儒雅的脸上却挂着极度得瑟的笑：“绝品灵器？不知道我这勾魂刀一出，会不会把那双环劈成四个小勾钩？”


“吼……”因为地震已经开始平息，熟悉的吼叫，随着山风飘到了祁怀毅耳中，祁怀毅微微一笑：“看来魏超凡碰上钢刺鬣罴了，蚩焱，我们过去看看，顺便可以观摩一下那魏超凡的实力如何。”

第二十二章 拱手让人


地脉皇魄出土之地，此时已经一片狼藉，潺潺的泉水早已不见，空中飘荡着青涩的湿气，古木倾倒，山石反复，简直就像是被自然煮成了一锅粥。


当祁怀毅和蚩焱回到此处时，见到魏超凡半飘在空中，双环带着一道道圆形刃光，切割着钢刺鬣罴的身体，发出一阵让人耳膜发酸的切肉声。祁怀毅心中诧异的是，那钢刺鬣罴比刚才身形俨然大了一号，而且毛发重新长了起来，连怒气冲天的那对巨目也更加夸张。


示意想说话的蚩焱噤声，祁怀毅点了点头，跟曲希贤交流着：“老师，估计这钢刺鬣罴还是吸收了一些地脉皇魄的能量，已经晋级了，你看它现在的精气神，如果我再对上它，估计就要动用二式合一的天雷符了！”


只见钢刺鬣罴硬扛着犀利无比的双环切割，血花四溅，可它浑然不觉，一步就是数丈，朝魏超凡扑去。也不知道魏超凡是自信还是因为在操控双环，而无法施展腾挪身法，他只是将真元幻化成一道护体罡气，准备硬抗钢刺鬣罴的攻击。


“砰！”的一声巨响，在魏超凡惊愕的目光中，护体罡气被生生拍散，钢刺鬣罴那硕大的巴掌狠狠地印在了魏超凡身体上。


“孽畜！”魏超凡怒呼了一声，身子被拍飞了出去，同时间，他左手轻扬，一道寒光射入了钢刺鬣罴那怒睁的目光中。


“嗷……”寒光应该是魏超凡的杀手锏，威力非常惊人，直接洞穿了钢刺鬣罴的脑袋，撕裂的吼叫生让人心悸，魔元纵横间，独目中杀机森然，那钢刺鬣罴突然一个直扑，如下山猛虎般朝身子还没止住的魏超凡扑去。


祁怀毅心中一动，拉着蚩焱迅速飘退，只听见震天的巨响，无数闪着青芒的钢刺如天女散花般四下激射，罩向远在二三十丈外的就有上百道。


祁怀毅想都不想，琉光珠瞬间张开，只听一阵噗嗤声，钢刺刺入光壁分毫，就无力地掉落了下来，可是感受到真元的流逝，祁怀毅心中暗惊，现在这钢刺的威力比之前的威力大了起码不下十倍。


“该死的孽畜！”怒斥声中，胸腹间被洞穿了数个血洞的钢刺刺鬣罴推金山倒玉柱般倒了下去。祁怀毅惊讶于魏超凡的攻击力的同时，将琉光珠收了起来，而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魏超凡已经电射了过来，额头上蓝宝石护额都消失了的魏超凡，显得很是气急败坏：“你们为什么不出手相助！”


祁怀毅微微皱眉：“道友何出此言？我们刚到，就见那怪物被道友轻松击败，如何需要我们出手相助呢？”


“我看你们是想让和那孽畜拼个两败俱伤，好坐享其成！”魏超凡整理衣衫间，眼中狠光流离，就在祁怀毅准备应答之际，一股危险感油然而生，早就提防魏超凡会突下杀手的他，拉着蚩焱，这回运起的是九宫幻步。


九宫幻步，可是号称战斗速度最快的步法，修炼到极致可以幻化出万千分身，而真正战斗，每一个分身都有可能是真身，让人防不慎防，同时也是闪避攻击的最强身法。只不过祁怀毅并不算很熟练，勉强能在闪动间留下几个虚影。


就见原地那个虚影，在一道寒光穿透间华为了虚无，可怜蚩焱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一阵乱甩，脑子都差点甩成了浆糊，祁怀毅一停下来，他就在一旁吐了起来，可见九宫幻步的可怕之处。


魏超凡猛然转身，惊诧地看着顶着个蛋壳的祁怀毅，狐疑间猛然双目一亮：“宝器！道友，还说你没得到宝物，你却让我再探此处，是何居心？”


“魏超凡，真是可笑！我还没质问你向我出手是何居心，莫非你还想要诬我的法宝？”祁怀毅冷然地看着魏超凡，别看祁怀毅平时是个好好先生，可是当有人真要对他不利时，他的心肠绝对别天级材料还要铁，此时他心中杀机已生！


当初的刘黒牙，敢劫持老祁家的尤家父子，都是他这种心性的试刀石。只不过刘黒牙只是个普通武者，而尤家父子也不过是世俗界的高手，这魏超凡却是元婴后期的修真者，后面更有一个硕大的宗门做后盾。


魏超凡此时明显已经被宝器所吸引，知道自己杀机暴露，索性露出了狰狞的笑：“祁怀毅，你刚不是说宝物有德者居之么，还承认我修为高深，不如将这护身法宝献于我。或许我一高兴，还能还你一件灵器用用。”


“魏超凡，你脑子给门板夹了吧？”可算吐干净东西，蚩焱歪着脖子鄙夷地看着魏超凡：“拿灵器换宝器，还要你高兴？我呸，你以为这天下人还都得围着你转？”


“该死！”魏超凡目光幽冷地望向蚩焱，两道蓝光呼啸攻去，可是他也不想想，宝器的防御光壁且是那么好破的？蓝色双环击在流光壁上，只不过激起一小片涟漪，便弹了回去。


魏超凡不怒反喜，心中暗自寻思：“这起码是上品宝器才有的防护力，如果我能得到这件宝器，配合我的下品宝器屠神钉，这修真界还不任我行？那小子看起来呆呆的，一直不还手，肯定是因为没有什么后台，师兄和师叔离这不远，我只需要发出信号，拖住这小子一点时间……”


想到这，魏超凡倒是收起了双环，脸上堆起和颜：“祁怀毅，我看你一直隐忍，是不想与我交恶，倒不像是恶人，我也不想别人说我魏超凡是恃强凌弱之人。我莲花宗在修真界三十六宗府中，也算是实力靠前，比之九大门派也不遑多让，你不如将此宝献于我莲花宗，我引荐你加入我宗府，让我父亲赐下其他适用于你的法宝，以后修真界各处你大可去得，岂不皆大欢喜？”


说话间，魏超凡反手轻掐指诀，一小缕真元化作肉眼难辨的光毫飞遁了出去，他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不知祁怀毅此时天眼大开，整个区域的任何能量波动都难逃法眼，当下明白这魏超凡是要引援兵。


“怀毅孩儿，在这魏超凡召来援兵之前，杀了他！”与祁怀毅心神相通的曲希贤，非常坚决地表示着他的意见，曲希贤览书无数，对于人性非常的了解，他明白，以魏超凡这种心性，一旦援兵来了，祁怀毅别说法宝，就是命估计都要留下。


这个道理祁怀毅也明白，他的心中早起杀机，只不过将计就计，脸上却不动声色：“魏兄此话当真？”


见计得逞，魏超凡心中暗喜，朗笑道：“我魏超凡说一不二，只要你献出这法宝，以后在修真界我莲花宗保你一世无忧！”


祁怀毅没有收起琉光珠：“可是我担心魏兄要了我的法宝，更会突下杀手，没有法宝傍身，我又如何能逃得毒手？”


蚩焱在旁，以为祁怀毅真的意动，本想出声提醒，不过想到祁怀毅身后是茅山派，虽然茅山派这千年来有所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莲花宗能比的。再看祁怀毅，目光清澈，显然心有定计，当下心下安定。


“我与贤弟往日无怨，今日也不过是点小摩擦，贤弟都愿意献宝，还愿加入我莲花宗，我又如何会自毁清誉呢？”魏超凡本就没有想过祁怀毅会马上献出法宝，只是因为见识了祁怀毅的九宫幻步，没有把握能留下祁怀毅，所以他只想拖延时间，只消一刻钟，到时候同为元婴境的师兄，加上守一境的师叔，管叫祁怀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祁怀毅沉吟了片刻，突然收起了琉光珠：“入宗门就算了，小弟我也并非寻常散修，我只是不想与莲花宗和魏兄交恶，如若区区一法宝能交魏兄这个朋友，倒也值得。我这法宝叫琉光珠，可以激活高强度的护体罡气，水火不侵，邪毒不惧，魏兄请笑纳！”


说着祁怀毅掐了几个切断法宝的法诀后，反手抛出一颗琉璃珠，这让蚩焱呆了下，他是见过琉光珠的，印象中确实是个琉璃珠模样，难道少主真要将祖爷爷蚩真炼制，天启道长传下的绝品宝器拱手让人？

第二十三章 双杀


魏超凡还在想这琉光珠怎么那么耳熟时，就看到一颗琉璃珠抛过来，心中大喜间就要伸手去接，心中猛然觉得有些不对，恐防有诈的他喷吐出真元，决定用真元将琉璃珠裹住，以免遭了暗算。


可是就在他手掌喷吐的真元要触及琉光珠的一刹那，一股阴冷的气息猛然爆了出来，一道幽黑的鬼影突然出现，感受到近在咫尺的鬼脸上的冷笑，魏超凡连忙急运元婴，真元澎湃而出，却惊恐的发现，一蓬细小的黑点罩面而来。


“去死！”魏超凡当然明白他被祁怀毅算计了，眼看那蓬黑点穿透临时撑起的护体真元，威势不减，无从躲闪，他索性如同刚才对待钢刺鬣罴一般，以攻为守，发出了他最强的杀手锏，屠神钉！


那颗琉璃珠自然不是琉光珠，而是个头稍小的幻芥珠，祁怀毅将幻芥珠打出，曲希贤找到最合适的距离突然从幻芥珠中出来，全力打出了地煞幽冥针。


在魏超凡惨叫声中，屠神钉射了个空，因为做事一向谨慎的曲希贤，早在发出地煞幽冥针后，就缩回了幻芥珠中！他早见识过魏超凡那屠神钉的威力，连钢刺鬣罴的身体都能轻易洞穿，威力比之祁怀毅的天雷符还强，他如何敢冒险？


祁怀毅也不会让曲希贤冒险，所以曲希贤原本说法出地煞幽冥针后，还要发出勾魂刀的，可祁怀毅不同意，毕竟两种法宝，施展时间就要双倍，危险大增，祁怀毅有失去曲希贤的痛苦经历，绝对不愿尝试第二次。


这个计划两人转念间就交流完毕，而在魏超凡被地煞幽冥针击中，双目俱瞎，还被幽冥死息强力侵蚀体脉的同时，脚踏金步的祁怀毅蓄势已久，二式合一的天雷符轰然落下。


魏超凡终归是元婴境后期的好手，虽然惊恐莫名，在感觉到死亡的气息的时候，狠不下心来自爆元婴反扑的他，第一时间让真婴离体，然后他神识一震，顿时感觉到身体被轰成了齑粉。


“祁怀毅，我和你势不两立！”魏超凡的真婴怪叫了声，迅速朝一边遁去，他这时只知道一定要逃走，一旦慢了一步，铁定要死无葬身之地，哦不，是永世不可超生！如果能逃出去，那么以莲花宗的实力，让他找到合适的宿体并不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祁怀毅能和曲希贤两人制定出这等杀招，又岂会没有算到魏超凡会真婴离体逃亡？如果让魏超凡的真婴逃脱的话，以莲花宗宗主魏无涯的护短个性，祁怀毅以后就别想安生了。


在魏超凡的真婴死命飞逃的时候，他愕然发现，一个身上金色符光闪闪，犹如天神下凡的年轻人出现在他面前。黑发瀑悬，星眸森寒的祁怀毅正冷冷地盯着他。他怪叫了声，正待折返变向逃离，却惊恐的发现它的四周突然落下十二道纸符，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禁锢在了空中！


“困魔天符！你是符箓派弟子！？”这个时候，魏超凡彻底绝望了，小眼睛里闪着恐惧的幽芒：“道友，前辈……我知错了，你饶了我吧！待我回去禀告父亲，我莲花宗一定不会忘了……”


一道天雷降下，魏超凡那没有任何防护的元婴，顿时烟消云散。曲希贤从新出现在祁怀毅的身边：“这小子还真是个典型的二世祖，求饶都不知道该怎么求，还敢提莲花宗！”


蚩焱惴惴地看着空中的祁怀毅和曲希贤，他有想过祁怀毅能打败魏超凡，毕竟琉光珠的防护力他是知道的，除非分神中期以上，比祁怀毅高出一个境界的修真者，否则很难将流光壁打破。


可是蚩焱绝对没想到，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默契地配合下，击杀一个元婴后期的修真者竟然如此的轻描淡写。祁怀毅现在这种杀伐果断，冷傲霸道的形象，深深地印在了蚩焱的心中，渐渐让蚩焱那本就属火的心脏热血燃烧了起来：“蚩焱，在这样的主子下面做事，那才痛快嘛！”


收起散落在地上无主的屠神钉和双环，祁怀毅还没开口，曲希贤已经有幽冥鬼火将这一片区域烧得一干二净。朝蚩焱微微一笑，祁怀毅一招手，两人一鬼不再停顿，化作一道金光朝南方电射而去。


“少主，我们不是要去夷陵郡么？夷陵郡在北边啊！”蚩焱心中还激荡着热血，却愕然发现祁怀毅飞行的方向有误。祁怀毅神色严肃：“这魏超凡已经发出了信号，估计莲花宗的人很快就会赶过来，我担心我们多少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不能将麻烦带到夷陵郡去！”


蚩焱这才从热血中冷静了下来，是啊，祁怀毅杀的人可不简单，莲花宗的少主魏超凡。虽然莲花宗在修真洞天三十六宗府之中，并不是很靠前，但却是属于中等偏上的实力。魏无涯如果知道祁怀毅杀了他儿子，就算祁怀毅是茅山派天启道长嫡传弟子，他也肯定会上门找麻烦的。


如果天启道长在还好，魏无涯肯定不敢叫板，可是天启道长如今已经仙逝，茅山派没有了大乘期高手坐镇，那就不好说了。蚩焱说道：“少主，早知道我们就禁锢了那魏超凡的元婴，也好留点筹码啊，要是莲花宗找来，那也投鼠忌器啊！”


“你就知道放马后炮！”心中一动，这蚩焱倒是很阴险，祁怀毅一阵苦笑：“刚才你又不出声提醒！”蚩焱一呆，也做苦笑：“少主你和曲先生出手那么突然，我都还没反应过来，那魏超凡已经被你杀得渣都不留！”


曲希贤重新钻了出来，表情却很是兴奋：“怀毅孩儿，不用担心，莲华宗的人要赶过来，估计也会以为是什么强大的鬼修杀死魏超凡的，只要我不轻易露面，怀疑不到你头上来！”


祁怀毅目光微眯：“既然人已经杀了，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以后行事多个心眼就行！”此刻，祁怀毅表露处了强大的信心，这种信心也确实是因为击杀了魏超凡而获得的。祁怀毅没有自大，受曲希贤影响，他做事向来都很低调。


击杀一些毛贼，斩杀尤家父子和几百死士，杀死蛇妖魔兽，这些祁怀毅都不觉得有什么，只不过今日能击杀修为比他更高的魏超凡，虽然有曲希贤的帮助成分，却让他更清晰地认清了自己，现在的他即便是在修真界，也不会是任人宰割的角色。


曲希贤也很高兴祁怀毅整个人精气神的转变，同时沉下心来，也愕然发现，自己的转变也越发的大。几年前，自己白死了五百年，却也只是个怯弱的老鬼，在拼命杀死并吞噬恶鬼祁霸道后，怯弱已经离他远去，但是却依旧谨慎无比，胆小的个性并没有祛除。


直到天启的出现，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鬼修，他才开始胆大起来，敢玩弄刘黒牙这样的恶人，敢跟白媚娘这种妖类打交道，但是他依旧谨慎，因为祁怀毅和他都还很弱小。真正让曲希贤改变的是黄泉鬼府一行，那一次他算是又死过了一次，而祁怀毅那执着的劲头，那刚强的生命力，深深地影响了曲希贤，让他也真正拥有了一颗强者之心，之后战蝎妖，杀尤家死士都是非常犀利。


曲希贤相信，只要他和祁怀毅两人齐头并进，迅速成长，总有一天，他们会像天启一样，成为修真界让人仰视的存在。不，是比天启还要更强大的存在，因为那样，才有可能为天启报仇。

第二十四章 莲花宗


在祁怀毅离去不久，两道流光落了下来，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和一个身穿蓝袍，左额有道疤痕的精壮汉子。


“师叔，事情恐怕不妙……”疤额汉子眉头紧锁，脸露忧容。环视了周围一眼，瘦削中年人缩了缩鼻子：“我们得到超凡侄儿的信号，马上就赶过来了，时间不过片刻……不好，这里有鬼修的气息，超凡他……”


两人面面相觑，瘦削中年人咬牙道：“震言，细细搜索附近，看有没什么蛛丝马迹！”片刻后，两人出现在了钢刺鬣罴的尸体旁。


被叫做震言的疤额汉子蹲身察看了下：“这魔兽是师弟屠神钉杀的，师弟确实到过这里，从这魔兽的体液分泌情况来看，他是在击杀了这魔兽之后给我们发的信号。”


瘦削男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看来超凡他击杀了魔兽之后，碰上了其他人，可他发的却不是求救信号，那鬼修又是怎么回事？”


“师叔，我刚已经发出求救信号，可是没有反应，师弟他恐怕……”不等震言说完，中年男子已经腾身而起，留下句：“你且留在此处，我回宗府去见宗主！”


修真洞天，又叫修真界，因为虽然跟世俗界同在人界，但又是完全不一样的界面。从世俗界进入修真洞天，需要特殊的法门，说来简单，如若无人告知却是无从下手，祁怀毅和曲希贤就是如此。


在修真界，除了公认的九大门派之外，还有三十六宗府，而海外修真界更有七十二屿邸，加上散居修真洞天各处的散修，组成了修真界庞大的修士群体。这些修士，修行的功法莫不相同，但是所有的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渡劫飞升。


至于为什么要渡劫飞升，恐怕即便是蜀山剑门的门主李奇峰也无法完美地回答这个问题。只不过修为达到大乘巅峰，自然会引发天劫，到时候度过天劫，会遇到仙界的接引金光，从而被引渡到仙界，开始逍遥仙旅。


可是飞升仙界就真的能得逍遥么？想必修真界也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只不过对于一些门派宗府的巨臂来说，或许在人间界逍遥千年，也不是什么坏事。修真者达到元婴期，不出意外，性命都能活到五百年以上，修为境界越高，能活得越久远。


修为如若达到大乘境，寿命就在千年以上了，不过要想达到永生之境，却是要将目光放到仙界了。作为一宗宗主，魏无涯目光并不算很远，他的短期目标，就是在两百年内突破到大乘期，到那个时候，莲花宗在三十六宗府里的排名也该往前挪一下了。


回味将近六百年的修行时光，魏无涯还是颇为满意的，他不算是什么天才，但是资质还是不错的，毕竟大部分修真者止步于元婴境，他却能突破元婴境，一路高歌到了冲虚境中期。自立了山门，创建莲花宗，如此也算是功成名就，整个修真界即便是九大门派，也会给他三分薄面。


加上儿子魏超凡也颇为有出息，虽然有些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但是修行上却是比自己还要有出息，修行不足百年，也达到了元婴境。如今更是达到了元婴境后期，有望在五十年内突破到分神期，到那个时候让他收收性子，也可以放心将莲花宗交给他了。


可是今天，魏无涯却惊怒地发现，那块跟儿子本命相连的玉块破碎了，魏无涯的心也跟着碎了，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谁，是谁杀死了我孩儿！”魏无涯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对着老天发泄着他的不甘，可是老天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的。


莲花宗内，所有的门人在听到这声怒吼时，一个个目瞪口呆，却也不缺一些人眼角闪过幸灾乐祸之感。而一个在静室静坐的美貌妇人猛然睁开了眼睛，疯也似的窜出了静室，转瞬间已经出现在了魏无涯的身边。


此女正是魏无涯百余年前结识的双修伴侣，名为朱云，原本是昆仑玉琼顶的女执事，跟魏无涯两人倾心，经过重重阻扰，最后为了和魏无涯在一起，更是脱离了昆仑玉琼顶。魏无涯之所以能突破到冲虚境，有很大的原因就在于跟朱云双修。


倒是原本修为比魏无涯更高的朱云，却因为决定生下魏超凡，元胎受损，修为很难精进，如今修为也不过是守一境后期。


朱云境界无法突破，倒也就将心思主要放在了教导儿子和管理宗门上，莲花宗倒是被她打理得有声有色，儿子也教得很好，只不过因为她太宠魏超凡，才让魏超凡养成目中无人的个性。


如果说魏无涯是朱云的地，那么魏超凡无疑是天，看着魏无涯手中捧着的碎玉，朱云只觉得天塌了，一口气没顺过来，哇地吐出了口鲜血。


“莲花！”魏无涯抬起头，脸色涨红，人却显得苍老了许多：“我们的孩儿……”朱云和魏无涯相爱时，魏无涯就叫她莲花，因为他觉得朱云美得就像莲花，也正是因为如此，魏无涯创立的宗府也叫莲花宗。


一口血吐出，朱云倒是神识清醒了许多，美眸中精芒闪闪，厉声呼道：“魏无涯，你还呆着干什么，去查啊，一定要查出儿子是什么人杀死的！”


魏无涯拽紧了拳头，蓝色的流光将玉石碎末彻底蒸发，目光间阴冷闪闪：“你我这百余年来，没有跟什么强人交恶，其他的人，我自问都斩草除根了，绝对不可能是我们的仇人。这次凡儿出门，何余和震言都有陪同，我不相信有人能一举击杀他们三人！”


“凡儿死了，他们回来有什么用！”嘴角挂着血丝，朱云形同泼妇。魏无涯沉声道：“莲花，你冷静下，我只有这个儿子，他死了我也很痛心。那人连一丝元神都没有放走，可见是个心狠手辣之徒，我们如果不冷静，如何为死去的孩儿报仇！”


朱云微微一愣，终归是守一境的修真者，不是寻常妇孺，抹了把嘴角血迹，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不再发飙，显然是冷静了下来，可这一冷静，女性的柔弱却也显露无遗，一时间夫妻两伤心地抱头痛哭。


莲花宗其他几个身份较高之人，本来还想过来看看，见到此光景却也不敢上前打扰。好在没过多久，瘦削的中年人，也就是魏无涯口中的何余形色匆匆地回到了宗府，看到此光景显然明白，魏超凡确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不过片刻，莲花宗一干人等已经出现在了迷雾山域，从上到下，足足五六十号人，修为低的也有胎息境，元婴境以上的高手也有十余个。


“鬼修！？”魏无涯森冷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恐怕不仅仅是鬼修，还有一个修真者，迷惑了凡儿，要不然凡儿岂能只给你们发集合的信号？”如果祁怀毅在此，一定会惊讶这魏无涯的分析能力，不愧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老不死。


朱云猛然一跺脚，叱喝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方圆五百里，给我搜，所有的妖魔鬼怪都给我找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我朱云的儿子！”


众人连忙电射开去，只可怜了那些胎息境和人静境的修真者，有人带来没人带走，不能飞行，只能靠两腿，看到死在一旁的钢刺鬣罴，想到这迷雾山域铁定还有类似的怪兽，不由一阵叫苦。


“冰魄双环和屠神钉都被收走，那人肯定是觊觎凡儿的法宝才出手的！”魏无涯并不知道，他正好说反了，不过这个时候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屠神钉是件宝器，虽然是下品，但攻击力堪比中品宝器，无论是修真者还是鬼修，得到这件宝器都会想办法神炼的。到时候我自然知道是谁杀了凡儿了！”


朱云疑惑地看向丈夫，魏无涯瞳孔收缩：“我知道凡儿心气高傲，容易惹事，尤其是我将屠神钉给他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我在屠神钉上布了点小法门，一旦有人像要抹除凡儿残留的神念，我就能感应到那人的影像！”

第二十五章 祁怀毅的演技


再说祁怀毅，一路急速飞行，见到市集就隐身落下，在人群里混杂了一气，出了市集又飞行离去，时而土遁，时而水遁，就算是他自己也彻底被转晕了。再次从一个叫不上名字的邑镇出来，天色将晚，祁怀毅吐了吐舌头：“老师，差不多了吧？”


曲希贤幽幽一笑：“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不过我想也差不多了，可以回夷陵郡了，要不然念善她们又要担心了！”


蚩焱在一旁心中也在嘀咕，这曲老先生做事还真鬼，如果不是身具火神遗脉，蚩焱都要分不出东南西北了，真不知道这曲希贤生前是什么职业，难不成是个逃犯？不过少主有这样的老师辅佐，倒也是件好事，毕竟在修真界，过刚易折，这样一刚一柔，一阳一阴搭配，估计老天都要头疼。


祁怀毅三人并不知道，莲花宗众人依旧在以魏超凡死亡地点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搜寻着，可是世俗界如此广袤，又能有多少能威胁到魏超凡的修士或妖魔鬼怪呢？虽然莲花宗内部的人一个个都不想继续搜寻下去，可是魏无涯和朱云两人没有收回成命，谁又敢轻言放弃呢？


如果说真正有几个人在用心寻找蛛丝马迹的话，长老何余自然是其中之一，毕竟魏超凡是跟着他一起外出时出的事，如果在事后他还没能有点发现的话，以后在宗内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紧皱着眉头，何余在云层中高速飞行着，作为守一期的他，将元神感应放到最大，足足能覆盖方圆百里，一旦有什么明显的能量波动，绝对能第一时间感应。


突然，何余眉头大扬，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浑厚的真元由东南方向疾驰而来，显然是一个修为在元婴境以上的修士，这已经是他搜寻到最强大的能量波动了，即便不认为这个时候出现的修士跟魏超凡的死有关，但他依然要探上一探。


被何余感应到的修士，自然是带着蚩焱的祁怀毅，只不过当祁怀毅感应到何余的时候，两人相距已经不过十数里了，这点距离对于守一境的修真者来说无疑是转眼间的事。


心中一紧，祁怀毅落了下来，在一条小河边站定。祁怀毅出言示意蚩焱随机应变，目光淡然地望着西边，暗中已经跟曲希贤交流了起来：“老师，来者修为很恐怖，最少比我高出足足一个修为境界。”曲希贤急声应道：“很有可能是莲花宗的人，你要小心应对……不，不是小心，是坦然面对，当一切都不知道，切莫露出马脚！”


深吸了口气，祁怀毅心下明白曲希贤说的意思，却是谨小慎微，越容易被人看出不寻常，连忙收敛了心神，将魏超凡的事取出脑海。


这时，带着一道划破夜空的亮光，何余以迅疾之势，落在了祁怀毅的面前，感受到眼前这陌生的中年男子散发出来的浑厚真元，祁怀毅顿时觉得压力陡增。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何余的目光很犀利，声音森冷而霸道，这就是技高一筹压死人的道理。


祁怀毅连忙施礼：“晚辈茅山弟子祁怀毅，这是在下兄长蚩焱，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尊号，找晚辈所为何事？”


“茅山弟子？”何余目光微缩，一眼看穿蚩焱不过入静境，何余直接过滤了他。看到祁怀毅如此年轻，说话不卑不亢，脸上浮起几分肃然，倒也没有了那份轻视之心：“你们不在茅山呆着，在这世俗界瞎逛什么？”


祁怀毅微微皱眉：“前辈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这是前辈清修之地？如是那样，晚辈告罪，自当绕路！”


在祁怀毅皱眉的那一瞬间，何余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并非此地修士，我乃莲花宗长老何余，在此彻查伤我莲花宗弟子的妖人……”


“见过何长老……前辈你莫不是觉得我们伤害了贵宗的弟子？”祁怀毅脸色微变：“还请前辈明察，晚辈只是应师命到这世俗界找几个友人，途经此处而已，绝非什么妖人。”


何余脸色稍宽：“你口口声声说是茅山弟子，应师命访友，你如何证明呢？”祁怀毅连忙应道：“这当然简单，想必以前辈见多识广，应该识得我茅山的天符牌！”


说着祁怀毅亮出了天符牌，不过一亮即收，毕竟这何余的修为比他高太多，以魏超凡那种跋扈的性格，天知道作为莲花宗的长老会不会更嚣张，直接抱着宁愿杀错不放过的心态，有这种估计祁怀毅如何敢掉以轻心？


“天符牌！”何余脸色大变，这天符牌作为符箓第一本命符宝，纵观整个修真洞天，在他的印象中，绝对不超过三个人拥有，而茅山唯有一人拥有，那就是洞天九派十大高手之一的天启。


祁怀毅茅山弟子的身份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那么他想必就没有撒谎了？想到这，何余倒是没有再为难祁怀毅：“既然你跟此事无关，我自然不会为难于你，不过你在这世俗界行走之际，若有碰到修为颇高的鬼修，请知会我莲花宗一声，必有重谢！”


“啊……莫不是伤莲花宗弟子的是鬼修？”祁怀毅露出惊诧的表情，马上浮起几分关切：“可有需要晚辈帮忙的地方？当然……前辈，以莲花宗的实力，击杀鬼修无需晚辈出手，但我茅山派对鬼修造成的伤势有独特的治疗方法……”


“已经不需要了！”何余长吐了口浊气，茅山派号称鬼修的天敌，更是不虞有他，摆了摆手电射而去。祁怀毅愕然了下，口中轻语：“不需要了？看来这莲花宗实力雄厚，有很好的疗伤丹药……”


蚩焱有点见鬼一样看着祁怀毅，感受到祁怀毅眼中的暗示，口中不自然地应了一句：“那还不省了我们的事？”


一路无语，三人赶到了夷陵郡城外，在祁怀毅额首下，蚩焱总算是敢说话了：“少主，你……你的演技也太好了一点吧？就连我都差点以为魏超凡不是死在我们的手上。”


祁怀毅微微苦笑：“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修真界哪个不是老油条？那何余看起来对我们没有戒心了，可谁知道他作势离开时会不会用神识锁定了我们？一旦我们得意，可能就要迎来灭顶之灾。”


蚩焱猛然惊醒，恍然道：“少主就是聪明，我就想不到这点！”祁怀毅轻笑道：“如果不是老师提醒我，我也差点就放松了，毕竟直面一个估计是守一境的修真者，这种压力……”


蚩焱连连点头：“我一直就不敢走神，好在那何余没有怎么关注我，要是他给我施压，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抗得住！”


“他终归是被我茅山弟子的身份吸引住了，好了……这事我们不要再谈了，都淡忘掉他，你我今日暂且不回我府上。”听着幻芥珠的曲希贤又一次的提醒，祁怀毅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呆一晚上，确定没有情况再入城。”


“我一切都听少主你的！”蚩焱点头应道：“不过少主，那屠神钉可是好东西，你抽个时间神炼了他吧。”想到魏超凡用屠神钉的那种犀利劲，祁怀毅心中大动，点头道：“我会的，多一件法宝傍身，碰到应急情况脱身的机会也能大几分！”


就算是曲希贤，也绝对不会想到，那老实呆着的屠神钉竟然会带着灭顶的危机！既然打算神炼法宝，那么落脚的地方也要有些讲究，最后祁怀毅决定去尤家的秘密基地。


曲希贤也是同意，毕竟在那个地方，他吸收死息倒是比其他地方要快上不少，而且在地下，让他自然的会放松许多，毕竟老藏再幻芥珠中他也不是很喜欢。


而就在祁怀毅和蚩焱两人准备打开密道入口时，祁怀毅猛然站定：“有人要出来了！”

第二十六章 失态


蚩焱愣然，转而心中一紧，他也感应到了，地道里有脚步声，相距入口不过数十米了。祁怀毅手一招，带着蚩焱已经到了数十丈开外，同时给两人都打上了隐身符。


随着扎扎机关声响，三个身穿黑袍的人从密道口走了出来，走在靠后的人似乎接了个什么话题：“康师兄，你就别叹气了，我们也是倒霉，早些时日，石长老他们在这边的时候，有那些凡夫俗子供着，好吃好住的，那个时候哪会在这种鬼地方呆着？”


康师兄声音显然有些愤慨：“都是那些该死的白巫教徒，如果不是她们的出现，有尤家那些下人在，我们又如何会沦落到这大半夜的去拖尸体的命呢？”


“就是，白天睡在这阴冷的密事，晚上还得整夜跟那些死人打交道……康师兄，我可不可以不去啊……”第三个人的声音竟然是女声，说话嗲声嗲气的。


康师兄苦笑道：“邱师妹，就像张师弟说的一样，我们抱怨也没用。你也别抱怨，这次解封强良大巫关系到我黑巫术一脉能否兴盛的大事，现如今石长老损失了一批僵尸，我们如果不在这几天的时间内弄到足够的僵尸，教主要是发怒了，我们小命不保。现在人手不够，你就忍忍吧。”


“好在康师兄会驱灵之术，要不然让我们这几天弄齐三百六十个僵尸，还不得把我们累死？”张师弟不无拍马地说道：“不过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不直接将那些僵尸带到山里尸洞去呢，非得绕这么远储存到这边？”


“这你就不懂了！”康师兄傲然应道：“这尸洞已经被发现一次，白巫教的人肯定会注意尸洞的，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岂能重蹈覆辙？”


张师弟依旧有些不解：“那这个基地不是也被人发现过么？长老他们就不担心有人也会注意到这？”康师兄阴冷一笑：“尤家的人被全灭，财物全部被取走，显然是那些凡夫俗子做的，这里都是空的，他们岂会再想到这个地方？再说，我们存尸的地方都有石长老他们下的禁制，有几个人能够发现？”


张师弟恍然：“石长老等人运筹帷幄，非我能揣度的！”康师兄应道：“那是自然，等解封出强良大巫，灭了白巫教，我黑巫教兴盛，指日可待。到那时候，我们要什么不有什么？”


张师弟连连点头：“是啊，到时候，我可得找两个处泄泄火……”康师兄刚想跟着兴奋几下，那邱师妹的手已经掐到了他的腰间嫩肉，顿时大汗淋漓，不敢应茬。


祁怀毅嘴角微翘，拒绝了曲希贤说跟着他们去看看的建议：“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老师，这几个只是小喽啰，我们没必要打草惊蛇。他们这几天显然都要搜罗尸体，看来左明源说得没错，黑巫教解封强良大巫应该就在三日后，我们只要准备妥当，要破坏他们极坏并不难。这些天，你尽量不要离开幻芥珠，谁知道那莲花宗人是否还在附近。”


一想到莲花宗，曲希贤顿时死了出来放风的心。看着黑巫教三门徒远去，蚩焱有些惊疑地望向祁怀毅：“少主，你这是？”祁怀毅微微额首：“我们先找个地方歇脚，等下慢慢与你说来！”


“去黄泉鬼府！”曲希贤在幻芥珠中大叫着，祁怀毅笑了：“我差点忘了那个宝地……”由于听不到曲希贤的话语，对于宝地相当敏感的蚩焱惊诧：“什么宝地？”


“黄泉鬼府！”祁怀毅耸了耸肩：“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我们最后的根据地！”的确，以黄泉鬼府的神秘，别说用来说藏身之处，就算是用来做门派洞府，只要不出内鬼，绝对没人能够找到。


当蚩焱进入黄泉鬼府外的地宫通道时，就开始感叹巧夺天工之类的，可是当祁怀毅通过九宫幻步带着他进入真正的黄泉鬼府时，本来被晃得晕头转向的蚩焱彻底呆了，望着满地的黑色矿石，口中呢喃：“天啊……这……暗冥黑铁！”


祁怀毅也愕然，这个时候曲希贤早就从幻芥珠中跑了出来，听到蚩焱的感叹，曲希贤也很是诧异，蹲身敲了下那些僵硬的矿石：“蚩焱，你是说这些都是暗冥黑铁？”


曲希贤对于《九州仙魔志》基本上倒背如流，可是很多东西他懂得理念却根本没有见识过实物。不过对于他的疑惑，蚩焱根本没有反应，因为他已经彻底傻了。祁怀毅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蚩焱，至于么？”


“啊……少主……”蚩焱脸上的表情变得太快，快到如何也表达不完整他的兴奋，他如同个小孩子一样跳将了起来，然后趴在地上：“全是……这么多，这么多的暗冥黑铁……哈哈……”


狂笑声响彻黄泉鬼府，可笑到后面，蚩焱满脸都是泪水，口中呢喃着什么。跟曲希贤对视了一眼，祁怀毅心中一动，也蹲下了身子：“蚩焱，这暗冥黑铁是地级下品的炼器材料，有这么多，你要高兴才是啊！”


蚩焱重重地抹了把眼泪，笑不像笑，哭不像哭地咧嘴道：“我高兴啊，我就是太高兴了，先有玉髓精、地脉皇魄、又有暗冥黑铁……我火神遗脉，终有出头之日了。少主，谢谢你！”


祁怀毅轻拍了下蚩焱：“谢我做什么，如果没有你，即便这黄泉鬼府满地是宝，我也不知情。这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这些暗冥黑铁，注定是你的。”


蚩焱搓了下脸，收拾妥当心情，站了起来，眼中闪着精芒：“少主，还劳烦你下一个禁制，我想就在这，炼制我此生的第一件法宝！”


祁怀毅心中一动：“你打算炼制什么样的法宝？”蚩焱微微沉吟：“原本我想，第一次炼制法宝，用一些玄级的材料，炼制一件灵器试手。但是有暗冥黑铁做基础，我怎么也得尝试炼制一件宝器出来。”


“宝器？”曲希贤在旁诧异接口：“蚩焱，这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你从来没有炼制过法宝，一下就将目标定这么高，能不能成啊？”


重重地点头，蚩焱满是自信：“曲老爷子，你不知道，虽然我从来没有炼制过法宝，但是我火神遗脉，作为最适合炼器的体脉，虽然战斗不行，但是炼制法宝绝非浪得虚名。加上我已经有数十年的锻造技术，即便第一次炼制法宝，也定能一举功成。”


祁怀毅和曲希贤颇为动容之际，蚩焱继续说道：“我父亲说过，第一次炼制法宝对于一个炼器师来说，非常关键。能炼制出来的法宝品阶越高，对于自信的培养有非常大的影响，而一个炼器师，自信是非常重要的。”


祁怀毅额首道：“就如同修炼之途一样，自信都是非常重要的，要是失去了自信，修为绝对不得寸进。蚩焱，我支持你，不过你现在才是入静境的修为，我担心你可能没有足够的真元供给你炼器所需要的能量。”


蚩焱微微一愣，哗啦啦倒出数十块闪着水光的灵石：“少主请放心，我火神遗脉好歹传承数千年，好的材料没多少，但是灵石倒是有不少，有这些中品灵石支持我，没有问题的！”


看着地上这一堆闪着浓郁的天地本源力，在修真洞天代表着通行货币的灵石，祁怀毅这才放心了：“用灵石补充真元虽然缓慢，但是一块中品灵石起码能恢复你两成真元，的确是没有问题。有想好炼什么样的法宝么？攻击法宝、防御法宝还是辅助性法宝？”

第二十七章 真妖双修


蚩焱摇了摇头：“就看少主你现在缺什么类型的法宝，这法宝炼制出来总是要有用武之地。”祁怀毅额首道：“你锻造技术应该多为兵刃，那不如炼制一件兵器类法宝吧，我这还有一些黑颚蝎壳，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转眼间，三人身边已经多了堆成小山般的黑颚蝎壳，蚩焱错愕不已，取了一根黑颚蝎刺，蚩焱啧啧称叹：“少主，你真是让我太意外了，这黑颚蝎壳的材质足足达到了玄级上品，而且和暗冥黑铁正好是契合度比较高的，这两种东西混合起来，作为器基，绝对是非常适合的。你说吧，要炼制什么样的兵刃法宝？”


祁怀毅耸了耸间：“炼把大刀吧，那种犹如一扇门板一样的大刀，重量的话，三千斤到五千斤的样子都没问题。这把刀的主人不是修真者，所以辅助功效的话尽可能朝近战肉搏上靠，有问题么？”


“有！”蚩焱微微皱眉：“少主你不用，这刀给谁用？少主莫怪，蚩焱只是希望自己炼制的第一件法宝能是少主亲用！”


感受到蚩焱那赤诚的眼睛，祁怀毅心中大为感动：“呵呵，那人是我兄弟，日后你自然会认识，不过……既然这样，你就炼制一支长枪吧，我用的，不过也不能是以修真者适用的法宝炼制，也朝近战肉搏靠吧，甚至朝妖修适用的法宝靠都没问题！”


“啊？”蚩焱错愕不已：“妖修？这是何意？”曲希贤在旁擦口道：“蚩焱，你就先那样炼吧，到时候你就自然知道了！”蚩焱心头一凛，朝祁怀毅躬身道：“蚩焱多嘴了！”


祁怀毅摇头轻笑：“其实，说与你知也无不可，如果连你都要防着，那未免太累了！只是说出来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你且看着！”


只不过转瞬间，蚩焱只觉妖气扑面，压力陡增，心中大惊间，一个绿鳞森森，眉飞逆鳞的怪兽出现在他面前，如果不是心中已有准备，恐已尖叫出声：“你……是少主？”


“蚩焱，我如今不仅仅修出了修真者的真婴，还修出了妖婴！这就是我妖修的形态！”祁怀毅平托双爪，眸子中闪着凌厉的霸气。


“这……这怎么可能？真妖双修？”蚩焱揉了下眼睛，俨然不敢相信眼见的事实。曲希贤轻揽了下蚩焱的肩膀：“蚩焱小子，跟着怀毅，以后还有让你更吃惊的事，怀毅孩儿正在走一条前无古人的天道。”


目光在曲希贤和祁怀毅两人身上游走，蚩焱这才真正接受了既定事实：“这的确是太匪夷所思了，少主，感受到你这妖修形态的强大，我对于给你炼制一支宝器长枪绝对有信心。”


嘴角微翘，祁怀毅倒是没有恢复真修状态，妖修状态的力量感让他觉得很舒适：“那么蚩焱，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么？”


蚩焱憨笑了下：“不用了，少主，第一次炼器，你们要是看着我，我倒是会不太自在。再说，你也要神炼那屠神钉，我炼器的动静可能不小，别打扰到你了，所以还请你给我下个隔音禁制吧！”


曲希贤在旁应道：“我看也不要弄什么禁制了，这黄泉鬼府并不是很宽敞，就留给你了，我和怀毅到地宫通道里去就好了。”


祁怀毅也额首，当下跟曲希贤遁出了黄泉鬼府，留下了还有些发愣的蚩焱在那喃喃自语：“少主他……竟然真妖通修，当是不世天才！好了，干活吧……”


不说蚩焱在黄泉鬼府中为他人生第一次炼器做着准备工作，就说和曲希贤一同回到地宫通道中的祁怀毅。妖体的强大，让他情不自禁地想练习下妖术，身子翻腾间，一道道犀利的妖气刃不过离手数尺，犹如亮柄圆月弯刀，上下翻飞。


曲希贤没有打扰祁怀毅，他知道，祁怀毅练功的时候那就是个疯子，绝对是瞬间进入了心无杂念的状态，除非他自己叫停，否则干预的人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良久，祁怀毅呼啸了一声，脚下俨然施展起了九宫幻步，一个个狂暴扑击的身影在通道中留了下来，或是升腾，或是力劈，或是突击……


无论是任何一个身影，曲希贤从内心深处泛起了几分惧意，这种高速暴杀太恐怖了，曲希贤心中大动，当祁怀毅猛然站定在他面前时，另外还有几个祁怀毅俨然还在折腾着，数息，才消失为虚无。


“我的妖态，能用九宫幻步！”祁怀毅脸上挂着欣喜：“妖气刃可以不发出去，蓄力在手，就如同手握神兵，再配合九宫幻步，就算是拥有琉光珠的我的真修形态，也很难抵挡住这种高速狂杀。”


“达到元妖境的妖修……太变态！”曲希贤凝重地点头道：“怀毅，我虽然有鬼帅的修为，但是估计连你三招都挡不住，就会被你分尸！”


祁怀毅哂然一笑：“老师这话说的，我再混账，也不会对老师动手啊。不过这妖体的形态确实很霸道。我刚才也是心中突然生出的念头，这九宫幻步竟然如果水到渠成地施展了开来，看来这真修和妖修间，也是有共通之处。有些功法显然是用不同的能量同样能发挥出类似的攻击，就比如……”


在曲希贤错愕间，一道绿色的火焰喷薄而出，曲希贤当下大惊：“怀毅孩儿，这是……妖火？”祁怀毅重重地点头道：“之前我就觉得这真火诀和冥火诀在法术成型的能量轨迹上非常相近，我以这两种法术相通的轨迹，利用妖元施展，也就成功施展出妖火诀了！”


“道理是简单，可是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啧啧称叹间，曲希贤摇头感谓：“怀毅，你的天赋之高，即便我是你的老师，都忍不住要嫉妒你了！”


祁怀毅微微一笑，妖修状态的笑容总是多了几分邪气：“一法通则万法通，这真修有九种牵引天地本源的方式，那么我想鬼修和妖修自然也有多种牵引天地本源的方式。只不过如今我接触的鬼修方式不过是咒引式和宝引式，妖修方式更是只有咒引式，如今多了步引式……”


“屠神钉！”曲希贤突然目光一亮：“怀毅孩儿，你不如用妖修状态神炼屠神钉，这种威力极强的法宝配合你的妖态狂杀，就算是分神境的修真者，在你手上也得吃大亏！”


祁怀毅连连点头：“对，我真修状态有天符牌和琉光珠，鬼修状态有火鬼葫芦和鬼眼狂刀，和妖修状态还没有一件法宝呢！要是蚩焱能给我成功炼制一支宝器长枪，搭配上屠神钉……”


曲希贤连声道：“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敌人死不瞑目的表情了！”对视了一眼，祁怀毅畅快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意气风发。


神炼屠神钉并不难，毕竟祁怀毅先后有多次神炼法宝的经验，可是在抹去屠神钉上原主人那一缕神识时，祁怀毅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窥视他。


“妖修！可恶！”在迷雾山域中，魏无涯的咆哮滚滚传出，犹如暴雨前的闷雷，刚回转向魏无涯汇报情况的何余身子一震，看着魏无涯那震怒的表情，丝毫不敢多言。


朱云俏目含霜：“无涯，怎么了？”魏无涯甩手，一缕神识在空中布起一个飘忽的影像：“就是他，刚神炼了屠神钉！”


如果曲希贤和蚩焱在此，一定会认出，影像上的妖修正是祁怀毅，那身披战甲般的妖神形态，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朱云叱呵着拍出一掌，掌风刚要吹散影像之际，手腕一转，生生下喷吐的真元收了回来，俏脸涨得通红：“魏无涯，一定要找出他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第二十八章 天灭地杀


“夫人请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魏无涯恨恨地应道：“何余，你将此妖人的影像传递给宗内每一个弟子，一旦发现了此妖的踪迹，汇报者赏中品灵石一百，灵器一件。击杀此人者，赏上品灵石一百，同时，屠神钉就赏给他了！”


“遵命！”何余看了眼影像，隐约有一丝熟悉感，但是转而一想，自己压根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妖修，也就没有多少在意。既然宗主已经认出了凶手，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找出他来了：“宗主，在整个世俗界和修真洞天找一个妖修，无疑是大海捞针！单靠我莲花宗的弟子，可能效果不明显。”


魏无涯瞳孔微缩：“我会亲自去找妖修联盟的盟主破苍穹，他若不把此妖交出来，我绝对会遍邀三十六宗府，甚至九大门派中人，再一次围剿，让所有的妖修都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儿子的仇恨，竟然打算激起整个修真洞天真妖大战，可见这魏无涯的疯狂之处。何余连连点头：“此法可行，不过就怕那妖盟盟主破苍穹敷衍我们，毕竟在人界，这妖修联盟并不真能影响所有妖修！所以，我们不能将希望完全放到他身上……”


“何余，你有什么好点子就说，不要尽说些废话！”平日对待宗府里的人不错的朱云，如今越发显得尖刻。不过体谅其痛失爱子的何余并没有在意：“回夫人的话，我们且先搜寻，如果一时间无果，不如去豋庸地杀榜！”


“地杀榜！？”朱云俏眉轻挑，他自然知道豋庸地杀榜是什么意思，这地杀榜，是一个刚成立数十年而已的组织颁布的，这个组织叫天灭地杀。虽然地杀榜出现的时间非常之短，但是去已经风靡整个修真洞天。


如果你有想杀的人，只需要带上你的赏金，和想杀之人的资料，那么天灭地杀就会在它们体系中的终端石榜上记录下这个人的资料，很快传递给每一位手持终端石榜的修士手中。


所谓的终端石榜，是一件低级的法器。虽然品阶是法器，只犹如一块小镜片，却是有大功能，因为无数个位于不同人手中的终端石榜，却能随时统一更新地杀榜的信息。


这天灭地杀并非是杀手组织，因为它们的成员只负责信息更新和交替，而真正执行击杀的是各个自诩高手的修士，这些修士为了赏金，会通过终端石榜得知一些上榜者的信息，然后到天灭地杀任何一个分理处交上一定的押金，去猎杀特定的人员，这种人也叫做猎杀者。


猎杀成功，那么地杀榜那人的名字就会被抹去，同时上面标注的奖金将由猎杀者获得。如果猎杀失败，猎杀者的押金将会被加注到被猎杀者地杀榜上标注的赏金上，榜单的排名先后也就是以赏金的多寡来衡量。


原本魏无涯和魏超凡父子都在地杀榜上，可是如今，只剩下魏无涯，他的赏金更是高达四千多的上品灵石，排在地杀榜第十一。看着手中终端石榜，魏无涯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天灭地杀似乎无所不知，这么快就得知凡儿被杀的消息？”


“在回来之前，我有去那打听，最近并没有人押注杀少主，我想应该是那终端石榜的原因！听说持有终端石榜者，身死，那终端石榜也会破碎，如此玄奇的系统，这天灭地杀组织内部，估计有一件很有可能是圣器的法宝存在。”每次想到天灭地杀榜，何余就会感觉到不可思议，当初天灭地杀这个组织刚出来的时候，谁能想到他的信息更替能如此之快？


只不过短短几年，天灭地杀榜单赏金系统成为了修真洞天最具有谈资的话题，最后更是发展成为修真洞天最大的信息情报组织。虽然有些懊恼自己的信息越来越详细地出现在地杀榜上，但是修真洞天的修士却又以上榜为荣，因为地杀榜只显示一百人，排名越靠前者显然是越难杀死的人，也从某个角度来说，地杀榜代表着实力的象征。而在地杀榜第一呆满一年，就会被提到天灭榜。


朱云轻咬红唇，恨声道：“现在地杀榜需要多少上品灵石上榜？”魏无涯应道：“现在地杀榜第一百位是天师派弟子段飞鸿，赏金是一千三百块上品灵石。何余，你带上两千块上品灵石和那妖人的影像去一趟最近的天灭地杀分理处，除了上榜需要的基础赏金外，其他的用作补充信息的奖金。”


所谓的补充信息，也就是如有人知道榜上人物更详细的信息，可以卖给天灭地杀，但是赏金确实需要第一个雇主来承受。


成功神炼了屠神钉的祁怀毅，根本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举措，让他暂时躲过了一场浩劫，同时却又不小心让妖修形态上了地杀榜，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地杀榜上，祁怀毅的信息相当简陋，如果不是因为有神识影像在，可能连上地杀榜的资格都不够。


试验了下屠神钉的威力，祁怀毅不由暗暗感慨，如果不是因为挖了个坑，让魏超凡跳了进来，祁怀毅就算能将其击杀，也可能要身受重伤，这屠神钉，堪称无坚不摧，除了琉光珠的护体光壁外，祁怀毅没有任何手段能挡下元婴境高手屠神钉一击。即便是琉光珠的光壁，挨上一记也要损耗不少真元。


一夜的时间太短，祁怀毅还没怎么感悟不同的形态施展法术之间的联系，就感应到外界天光大亮。知道蚩焱要炼器，不是一时半会能成功的，祁怀毅决定先行回一趟夷陵郡，毕竟一夜未归，家里人估计非常担心。


的确，祁怀毅已经是老祁家的主心骨了，他一夜未归，老祁家的人在外人面前虽然没如何表现，但是内心却非常担心，也就是孟大力大咧咧地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世界还有什么事情是老大搞不定的？


祁怀毅一回来，众人才算松了口气，一直算是客居在老祁家的祝容美师徒，更是第一时间就找上来了，脸上挂着关切，祝容美说道：“你一夜未归，我们还以为你碰上了黑巫教中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劳大姐关心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这还真被我察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我正想去找你们呢！”祁怀毅笑应道：“左长老他们可在？”


听闻祁怀毅有察觉到蛛丝马迹，祝容美大喜，当下用巫术联系左明源等人，没过多久，左明源、窦氏兄弟都来到了老祁家。人到齐了，祁怀毅也就直奔主题，将晚上碰到黑巫教徒之事说将了出来。


窦氏兄弟当下就表示，要去清理了那些黑巫教众和僵尸，还是左明源稳重，沉声说道：“两位师弟，少安毋躁，这些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怀毅道友昨晚没出手，想必也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祁怀毅额首道：“长老所言极是，听这几个黑巫教徒的谈话，他们只不过是负责收集一些僵尸，这黑巫教这次解封强良大巫，似乎需要大量的僵尸，之前我在石洞清理了他们数百个僵尸，好像误打误撞地给他们添了不少的麻烦。”


“这件事，我还没谢过怀毅道友呢！”左明源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这黑巫教要那么多的僵尸，确是为何呢？这些低等僵尸除了对付凡人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第二十九章 孟大力的本钱


祁怀毅苦笑了下：“如果左长老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想不出其因由了，但是最简单的道理，敌人想要的东西，我们偏不让他们得到就对了！”


窦昆嘶哑的嗓门打开：“所以我们才说，要去清理了那些僵尸呀，打草惊蛇怕什么，我们就是要惊出他们这条蛇来，只要强良大巫不被解封，黑巫教其他人又岂是我们的对手？”


“不急！”左明源说道：“离解封强良大巫的时间还剩三天，这些天我们盯住那些个黑巫教徒就好，等到那天的到来，给他们来一招釜底抽薪！”


祝容美赞同道：“对，我们并不知道解封强良大巫的地方具体在哪，如果今天我们就端了那个藏尸窝点，以黑巫教的行事风格，他们在最后的两天会更小心地行事。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想找出蛛丝马迹就更难了。”


左明源额首间朝祁怀毅望去：“敢问怀毅道友可有什么妙计？”祁怀毅自然不会自以为是地去大包大揽，在他看来，黑巫教解封这强良大巫志在必得，人家连教主长老什么都出来了。这白巫术一脉势单力薄，这么长时间就来一个长老，虽说这左明源号称白巫术第一高手，但怎么看都觉得人少了些。


再者，除非到最后时刻，否则那几个黑巫教徒估计只能一直呆在那秘密基地里，所以此时的白巫术一脉，也只有等。与其去附和别人的观点，不如不发表观点，祁怀毅当下表示，愿意配合她们一行，其他的一概不管。


左明源等人自然是再次表示了感谢，祁怀毅谦逊对待，并不多想。对于祁怀毅来说，这黑白巫术之间的斗争，他并不在意，如果不是因为祝容美的原因，谁输谁赢都无关紧要。只不过当初答应了祝容美，会力所能及的帮忙，自然不能食言。


祁怀毅真正关心的是，蚩焱第一次炼器不知进展如何，就在左明源、祝容美等人都离去后，孟大力火急火燎地窜了进来，脸上挂着激动：“老大，连成那小子说你找到了炼器大师？”


“不是一早就去院府练刀来么，回来得倒挺快嘛！”祁怀毅微微一笑，老神在在地看着孟大力，后者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端起祁怀毅的茶杯喝了口茶，四下张望着：“老大，炼器大师呢？在哪，我要他帮忙炼把好刀，整个夷陵郡我都跑遍了，那些说是什么宝刀，被我一拳就砸断了，真是愁死我了！”


看着孟大力话音一落就一拳砸断了手上上好的凡兵，祁怀毅心中暗暗咋舌，脸带笑颜：“想要见炼器大师可以，不过你得到外面练练，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水平了，要是水平太低，我就不带你去见了！”


“练就练！”孟大力嗡声道：“不过没有对手，怎么练？”祁怀毅站起了身子，朝外走去：“我当你的对手，不好么？”


孟大力耷拉着一张脸，走出院子时，委屈得跟个娘们一样，口中嘟哝着：“你的本事那么高，就知道欺负我……”看到院子里几个护卫神色古怪地看向他，孟大力忍不住挺直了腰板：“看什么看，都给我闪远点！”


“都去前院吧，这里不用你们守着！”祁怀毅招手让那几个护卫离去，同时打出数十道符箓：“大力，大胆地使出你的本事来，让我看看你的斤两，你放心，我不会用符箓术对付你的！”


“真的？”孟大力眼睛一亮，顿时找回了几分自信，搓着拳头走近了几步：“老大，你不用符箓术，我可就不怕了，要知道，冰块脸现在用上兵器都不是我空手的对手！”


祁怀毅脸上挂着坏坏的笑：“那就开始吧！”祁怀毅的话音刚落，孟大力就冲了过来，砂锅般大，坚实如铁的拳头朝祁怀毅砸过来，因为知道自己的修为比祁怀毅差得太远，所以孟大力是使出了全力，简单的一拳，却带着无匹的威势，让祁怀毅隐约感觉像是钢刺鬣罴一巴掌扇过来一般。


祁怀毅伸出了左手，稳稳地接住了孟大力全力一拳，在血色劲气和绿色妖气四下飞溅之际，祁怀毅的身子俨然变化，露出了俨然比孟大力还高出一个头的妖修形态。


“啊……你耍赖！”孟大力惊怒地大叫着，沉腰抽回右手的同时，左拳直捣祁怀毅空门大放的心窝。祁怀毅轻笑着旋身拍开孟大力：“我只说不用符箓术，和你动拳头的话，自然要用强壮一些的身体，你说是么？”


感受到祁怀毅的嚣张，孟大力好战的血液倒是逐渐沸腾，望着霸气十足，鳞甲惊心的祁怀毅，孟大力大喝了一声，再次扑腾而上！


祁怀毅倒也没有施展九宫幻步，完全凭借身体本能跟孟大力见招拆招，一时间双色劲气溅射，两人畅快淋漓地战成了一团。


单说武技，在学院受了专业训练的孟大力，比之祁怀毅确实高出不少，如果不是祁怀毅的妖修身体变态得不像话，估计已经被孟大力击败。当然，如果祁怀毅动用上九宫幻步，和妖气刃，那么孟大力的双臂绝对不会只是一道道的白痕。


越打，祁怀毅越感觉到舒畅，同时对于孟大力的力量和韧性也分外欣喜，因为孟大力怎么看也不过是修炼刚起步没多久，如果用真修的体系来衡量的话，撑死了也就胎息境的档次，甚至可能更低。但是孟大力的身体状态却非常夸张，虽然比之元妖境妖修的本体要差很多，但是却几乎能比得上三四百修为的妖修了，也难怪当初此赤手空拳，他也敢跟白媚娘叫板，绝对不是纯粹莽撞。


“喝……”两人双臂绞在了一起，祁怀毅开声高喝间，力压一筹地将孟大力举了起来，过肩摔在了地上，随即打了个哈哈：“好了，大力，不用再打了，你一身铜皮铁骨，如果不用法术，我根本拿你没办法！”


孟大力咧嘴挠头道：“老大，你这妖修状态更夸张，都挨了我多少拳啊，一点伤都没有？不过老大，你刚说铜皮铁骨还真是没错耶，最近我觉得，我的身体，好像都要变成精铁了，除了体脉精血还能感觉到有些正常，就算内腑五脏我都觉得要变成钢铁了，你看看……”


孟大力举起他那黝黑如铁的手臂，上面青筋微微颤动：“老大，这筋都有硬化的趋势，我怀疑，我是不是有一天会变成一个钢铁人啊？”祁怀毅轻笑了下：“大力，你无须担心，你是体魄异于常人，只要你不会感觉不舒服就好了，你的力量还在激增么？”


“我倒不会担心，已经习惯了！”孟大力点头道：“现在我已经能单手轻托万斤，全力一拳将近五万斤的力量，反正除了你，没人敢硬抗我一拳！冰块脸只敢跟我游斗，而他那号称削铁如泥的软剑连我皮毛都伤不了！”


祁怀毅啧啧感叹道：“那他不是很郁闷？”孟大力憨笑了下：“我也挺郁闷的，他滑溜得跟条泥鳅一样，老大，你是知道的，虽然我的速度也不慢，但是相对我的力量来说，我的速度就是软肋了。”


祁怀毅其实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要跟孟大力切磋一下，可不是好玩，而是想到最近跟曲希贤聊得最多的话题，那就是他如果回了茅山，老祁家怎么办？显然，他如果走了，那么老祁家一家子人的安全问题就得孟大力来抗了。孟大力勇武有余，但是机变不足，无论是性格还是战斗方式，都很明显有缺陷。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孟大力性子直，没有心眼，这一时半会也教不了，但是战斗方式还是可以练的，尤其是祁怀毅发现，自己的妖修状态都可以使用九宫幻步，那么是不是也适合孟大力修习？

第三十章 授艺


如果孟大力能学会以速度称著的九宫幻步，配合他的力量，就算威能比不上祁怀毅妖修状态的九宫狂杀，对其他元婴境以下的修士也绝对有不小的威胁力，再加上有古溪寒和米如雪在旁帮助，老祁家就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可是让祁怀毅郁闷的是，在他认为极其简单的九宫幻步，对于孟大力来说，却是难上加难，磨磨蹭蹭了半天，也只是搞懂了一些理论，要实践，左脚踩右脚，摔个狗吃屎。


最后祁怀毅也只能暂且放弃，尝试着教他五行罡步和两仪步法，还好，孟大力虽然对于五行罡步也没有天份，但是对两仪步法却有着很不错的领悟力，这着实让祁怀毅松了口气！


两仪步法虽然速度上比之九宫幻步差了不少，但是胜在虚实多变，因为看似只有正反两种，但是随性而出，却虚虚实实，让人无从琢磨。孟大力的武技搭配上两仪步法，虽然没能有搭配九宫幻步那么有威胁，却也将他的战斗实力提高了一倍不止，攻防兼备也算不错。


看着孟大力通红的脸上多少有些放松了，祁怀毅暗吁了口气，忍不住偷偷跟曲希贤说道：“老师，都是我给大力压力了……”曲希贤的声音传来：“怀毅，你也不用自责，大力他也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所以他很努力地在学。大力的资质悟性绝对不低，只不过九宫幻步和五行罡步显然都不适合他，看来大力的这种体魄修行东西确实有些不一样，你也不能操之过急，以后慢慢摸索。”


祁怀毅暗暗额首，揽过孟大力的肩膀说道：“不错，为了奖励你学会了两仪步法，我决定带你去见那炼器大师，到时候让他为你炼制一把巨牛叉的刀，你要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他说！”


“真的？”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孟大力猛然眼睛放光：“老大，你没骗我？”祁怀毅耷拉下脸：“你这臭小子，我干嘛要骗你？”孟大力腼腆应道：“我怕我这么笨，没有学会九宫幻步和五行罡步，你会……”


祁怀毅心中一动，轻挠了下孟大力蓬松的头发，轻笑道：“你哪是笨，是我不好，没有找到适合你修炼的法术。你安心吧，现在只是这两仪步法，以后肯定会碰上更多适合你修行的法术的！”


孟大力咧嘴笑道：“只要老大不觉得我没用就行了！”祁怀毅心中一暖，这才撤除禁制，猛然发现古溪寒和米如雪正立拱门口，一脸无奈的样子。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布下了什么禁制，我们两人怎么也进不去！”古溪寒脸色带苦，显得冷冰冰的，跟米如雪还真是一对。


由于太过专心地教孟大力步法，祁怀毅倒是没有太注意禁制外的人，他之前感觉到了有人触碰禁制，但并非强力触碰，他也只会以为是下人之类的，却没想是这小两口。


“冰块脸，你们小夫妻不躲起来温存，找我们干什么啊？是不是想找我切切磋啊，尽管放马过来！”孟大力最喜欢挤兑古溪寒了，如今新学了两仪步，意气风发，更是不惧。特别是最近，古溪寒和米如雪两人没有了尤家的负担，过得是无忧无虑的，你侬我侬羡煞旁人。


米如雪白了孟大力一眼，古溪寒则直接无视孟大力，朝祁怀毅说道：“怀毅老大，我师父等你等得花谢花开好几回了，他来拜访过你几次，你都不在，他也只好在院府等你大驾光临了！”


祁怀毅摸了下额头，歉然道：“溪寒，这下真是得罪人了，这些天一直忙着帮白巫术一脉找黑巫教的踪迹，倒是忘了和卢院长的约定，卢院长他没生气吧。”


古溪寒笑了：“你现在可是元婴境的大高手，师父他怎么敢生你的气呢，就等着你去指点一下他了！”米如雪在旁清冷的声音有些幽然：“可是有些人，只想着给大块头开小灶，根本就不记得我们，厚此薄彼之心，让人无奈啊！”


听到这两人一唱一和，祁怀毅真的无奈了，当下连忙赔礼道：“溪寒、如雪，你们俩口下留情，我这就去见卢院长，你们是一起还是怎么的？”


古溪寒和米如雪异口同声：“自然是一起了！”轻笑间，古溪寒说道：“有些东西听你这个名门大派弟子讲说总比我师父那半吊子水平要好！”


孟大力在旁挤兑道：“冰块脸，你看我去告诉院长大人，你竟然说他是半吊子水平，简直就是目无尊长！”古溪寒嘿嘿一笑：“大块头，你就去说，看看我师父他会在意不！”


祁怀毅心中明白，这卢陵阳自从大概了解了修真洞天之后，无论是心境还是眼界都更大了，自然明白以古溪寒的天赋，不应该局限于在他个人，这也是卢陵阳不遗余力地要将古溪寒、米如雪和孟大力等人送进中麒国特级院府的原因。


如果说在以前，卢陵阳还以为特级院府的教官什么都是所谓的道境高手，那么现在他已经明白，其实特级院府，就是中麒国培养修真者的一个噱头，而在特级院府，那些对外号称道境高手的，肯定全都是修真者，至于实力如何，那就不是卢陵阳所能知晓的了。


对于祁怀毅的到来，卢陵阳眉开眼笑，堂堂院府院长之尊，亲自斟茶倒水就可见一斑，即便是古溪寒想帮手，都被卢陵阳拒绝了。


在这一天，祁怀毅真正体会到了达者为先的自古真理，在祁怀毅面前，卢陵阳完全是以求教的姿态，可见卢陵阳是一个如何好学之人。而卢陵阳的进步也很恐怖，不久前祁怀毅刚刚点醒了下他，如今俨然已经是入静初期的小高手了。


对于这样的人，祁怀毅打心眼里尊重，除了一些关系到茅山、天师和灵宝三派的信息外，其他关于修真洞天的信息，祁怀毅挑了一些重要的，没有丝毫藏拙地告知于卢陵阳听，更是大方地向卢陵阳传授了他自己完善过的大五行罡步。


而古溪寒和米如雪自然也就在旁跟着一起学，三人无疑都是道学奇才，很快就掌握了大五行罡步的要领，可也不知不觉中，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孟大力虽然心念炼器大师，却也出奇地没有闹腾，老老实实地在旁练习着两仪步法。


当一缕阳光照射在这一片卢陵阳专用的演武场时，五人都没有丝毫的疲意，耳边响起曲希贤的提醒，祁怀毅仰天打了个哈哈：“院长大人，这次就先到这里，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道理自不需我多言，我和大力还有有些事要做，就先行告退了！”


“谢了！”卢陵阳抱拳间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怀毅道友这一宿的传授胜过老夫十年摸索，日后有用得到我这把老骨头的时候，义不容辞！”


古溪寒和米如雪两人相视一眼，把感谢都暂时放在心中，毕竟卢陵阳此时跟祁怀毅都持平辈礼，她们瞎说话有点对卢陵阳不敬的感觉。原本还在磨合血煞狂刀和两仪步法的孟大力，见祁怀毅要动身了，当下眼睛大亮，紧跟祁怀毅的步伐。

第三十一章 蚩焱的处女作


祁怀毅留下了随意的笑，带着孟大力翩然而去，望着祁怀毅两人的背影，卢陵阳朝古溪寒说道：“寒儿，雪儿，你们跟怀毅关系匪浅，多和他亲近亲近，他也是个虚怀若谷之人。如果有机会，你们或许可以让他引荐你们去那些修真大派学艺，你们两人都喜剑法，那蜀山剑门和昆仑玉琼顶都是你们的选择！”


古溪寒眸子中闪着向往：“师父，我和雪儿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怀毅老大说要看机缘的，蜀山剑门和昆仑玉琼顶可是修真洞天的泰斗，还不一定能看得上我们呢。”米如雪清冷的语言也带着几分憧憬：“如果有机会，我们会把握的。”


“你们也不要焦急，即便一时不得仙缘，特级院府也是你们很好的机会。有可能的话，我可能会跟你们一起去皇城！”卢陵阳话音刚落，古溪寒和米如雪都有些惊诧，很有默契地问道：“特级院府有消息了？”


卢陵阳额首：“言硕他们被筛了下来，但是你们两人，孟大力兄妹都被选上去了！”米如雪错愕问道：“小幺她也被选上去了？”


“你们真以为小幺她手无缚鸡之力之力？她在精神念力上很有天份，而且在占卜上更是有惊人的天赋！大祭司麒星魂亲自点她的名，要收她为徒！”卢陵阳眼睛微眯：“真不知道孟大力和孟小幺这对兄妹的父母是什么人，生出这么一对奇异的儿女出来！”


米如雪有些走神，古溪寒倒是想到了什么：“我就说小幺这两年经常一个人呆着，怀毅回来了她也较少粘着他，看来也是一种修炼吧？”


祁怀毅和孟大力如果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一定会很诧异，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孟小幺有什么天赋，在他们的眼中，孟小幺就是一个乖巧听话，需要人保护的妹妹。


孟小幺没有跟祁怀毅和孟大力两人讲过，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这种能力到底有什么用，尤其是自从她开始做一个梦，一个宛若真实，却不得要领的梦，她就更没有头绪。卢院长说这种能力可能属于先知，说皇城有一个很厉害的祭祀想收她为徒。


孟小幺应诺了下来，因为她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反正哥哥也要去皇城的特级院府，兄妹俩在一起还能彼此照顾一下，而且如果真的能学到一些有用的本领，是不是会像哥哥一样能帮上怀毅哥哥？


孟小幺人小，但是心思很重，这一点祁怀毅和孟大力都不知道，祁怀毅带着孟大力来到了圭角山，用土遁符带着孟大力来到了圭角山地底的地宫。


对于神奇的地宫，孟大力自是感慨万分，直呼大开眼界。孟大力没有学会九宫幻步，只有靠祁怀毅带着他进入黄泉鬼府，一套九宫幻步下来，饶是有祁怀毅的真元护着他，也被晃得找不到北。


“唔……蚩焱他好像还没结束，看来《九州仙魔志》中说的也不尽然对，这炼器倒不是一时半会能成功的！”曲希贤总算逮住机会可以出来透透气，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望着不远处升腾的血炼兜火，而蚩焱那石化般的表情在火光中显得非常的凝重，火红的头发张扬无比，宛若火神在世。而在升腾的血炼兜火之中，一杆丈余的长枪正在转动着。


祁怀毅定睛看去，发现整片火光下，是一个长约丈许，宽盈五尺的巨大石台，石台呈船形，六个粗壮的兽足保持着巨台古的平衡。两头尖翘，整体呈叶片形的台面上有数十个凹槽，凹数十颗上品灵石错落有致地摆在上面，整个石台充斥着仙幻的彩光，应该是件辅助炼器的法宝。


由于早就被祁怀毅提醒过，脑袋渐渐缓过神来的孟大力大张着嘴巴，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并没有咋呼。


“少主，你来得正好！”蚩焱目光并没有望过来，显然炼器时虽然可以分一点神，却也不能大意：“这枪马上要成型，等下需要你一滴血引！”


“要血引？难道这枪还有机会成为道器？”祁怀毅错愕不已，在他有限的炼器常识里有提到过，只有道器才需要血引神炼。轻咬食指，蚩焱沉声应道：“容后解释，少主，你抓住时机，待我的血逼开赤练兜火，露出枪身之际，将血引注入！”


祁怀毅心中一紧，没有犹豫，幻出妖态后左爪在右手食指上用力一划，带着几缕妖元，鲜血涌出。而就在祁怀毅划破手指的这一瞬间，蚩焱口中念着晦涩的语言，手指轻弹，一小滴鲜血不快不慢地朝悬空的长枪滴去。


升腾的血炼兜火被诡异的逼了开来，蚩焱的鲜血准确地滴在长枪上，一小滴鲜血竟然无限地放大，将整杆枪全部染成了血红色。祁怀毅当机立断，右手轻甩，一滴猩红的鲜血在赤练兜火重新升起之际，点中了枪身。


只听嗡鸣一声，枪神剧颤，祁怀毅眼尖，隐约看到枪身有龟裂的迹象。蚩焱眉头一皱，轻喝出声，血炼兜火猛然重新裹住了枪身……


噼啪脆响，祁怀毅眉头忍不住一跳，却愕然发现，并不是枪身破裂，而是石台上的一颗上品灵石能量耗光破碎。


紧接着，一连串的劈里啪啦声响，转眼间，整个石台上的上品灵石全被破碎成渣，眼看火焰势头大降，蚩焱双手连点身上重穴，沉腰张口，在祁怀毅三人目瞪口呆中，一股炽热无比的血色火焰从蚩焱的口中喷出。


血色火焰出口后，迅速化作一条活灵活现的火龙，在长枪挺立指天之际，缠绕而上，在枪身上留下密布如鳞的图文，火龙不疾不徐地绕枪而上，当修长的枪尖绽放出妖冶的猩红光芒时，仿佛在黄泉鬼府响起一声龙吟，火龙呼啸着重归蚩焱嘴中。


而一杆粗约两寸，长约丈二，散发着狂霸气息的长枪在空中游龙般打了几个转，认准了祁怀毅一般，以无匹之势钉在了祁怀毅身边，凹凸有致，细密不平的枪身颤抖着，震荡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祁怀毅双目发出神光，伸出有力的右手，宛若金石交击，祁怀毅紧紧地握住了眼前这杆卖相不是特别漂亮，但是气息非常熟悉的长枪，一股浑厚的热流顺手而上，祁怀毅只感觉到热血沸腾，当下清啸一声，拔枪在手，沉身开步抖了几个枪花，得心应手之感让祁怀毅忍不住哈哈大笑了数声：“好枪，好枪，先不说威力如何，就这种驱之如己臂之感，这种心灵相通之意，就万金难求！”


“怀毅，小声点，蚩焱在调息呢！”曲希贤眼中也是笑意，但是看到蚩焱那苍白无血色的脸庞，也不由有些担心！


孟大力的目光也从祁怀毅手中的长枪放到了蚩焱脸上，干涩地吞着唾沫，仿佛要将蚩焱生吞活剥了一般。要不是看到蚩焱确实似乎消耗不轻，他都要马上窜过去让他帮忙炼制一把神刀。


也难怪孟大力这么急切，自从杀黑颚鞋妖魅姬时，一把上好的大刀变形成了棒子，兵器就成了他最大的执念，整个夷陵郡所有的铁匠铺都被他访了个便，那些师傅们看见孟大力，都看见阎王爷一般。因为孟大力去根本不是要做生意的，而是去砸场子，他一拳就是几万斤的力量，什么宝刀在这种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下不变形断裂的？

第三十二章 逆鳞枪


祁怀毅收势站好，想到刚才兵器成型的那一刻，蚩焱吞吐血色火焰，想必是火神遗脉炼器最精华所在，也是损耗最大的地方。虽然很想耍完整套肖家枪法，祁怀毅还是按捺住性子安静地等着。


大概盏茶时间，蚩焱睁开了眼睛，见三人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由强打精神地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少主，曲老爷子，幸不辱命！”


祁怀毅递过一小瓶丹药：“蚩焱，辛苦你了，坐着休息下！”蚩焱摆了摆手：“少主，我火神遗脉就是要靠这一阵虚弱来修炼，这些恢复性的丹药我是避之不及的！”


祁怀毅愕然，想到蚩焱有提到过火神遗脉需要靠炼器来修炼，心下明悟了几分，苦笑了下：“看你这么辛苦，帮不了你什么……”蚩焱截口道：“少主严重了，这有什么辛苦的，能炼制成功一件好的法宝，就是最大的收获了，那个……少主，能给我看看这枪么？”


“当然！”祁怀毅双手将长枪递过去：“这是你炼制的，该由你来命名！”蚩焱接过长枪，犹如捧过一件绝世珍品，摸索间他的目光火热激动，此时，蚩焱的眼中，除了手中长枪，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此枪枪身以暗冥黑铁、黑颚蝎刺、百年钨钢三种材料融合的合金为器基，不但能承载极限接近千万斤的力量，还能在一丈二到十丈间自由伸缩长度，此时只是最短的形态。”


祁怀毅心中微惊之际，蚩焱跟着的解释更是让他大惊：“枪尖我已经动用了地脉帝皇精，天级的器基，即便是下品，威能也是恐怖的，如果境界不比你整整一个境界以上，想单靠护体罡气挡住你的攻击，绝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除了耐力大、形态伸缩、破罡等基础威能外，这枪还有聚元、扩力、神招三大功效。”仿佛一定要语不惊人死不休，蚩焱带着血丝的眼睛里战法出极大的神采：“聚元，是在战斗中，助人恢复元力，速度如吸收下品灵石的补充速度相仿；扩力、能超额发挥持枪者的攻击威能，幅度在一倍到两倍之间；神招，该法宝可当成投掷矛使用，无需担心丢失，只要法宝上附带神识不除，随时可召回！”


祁怀毅忍不住添了下嘴唇，这么强，该不会是道器吧？然后就听蚩焱宣判：“绝品宝器，现在有了少主的血引，少主使用它，过些时日，有六成的可能性升为道器！”


蚩焱的声调原本是越来越高的，但是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却强行压下，但是祁怀毅能感受得到，蚩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他一定是担心自己太激动，心脏会爆裂！


“恭喜你！”祁怀毅按捺住欣喜，轻拍蚩焱间，忍住没有给他施展一道静心符，一是懒得切换真婴，二是因为蚩焱处女作的每一分感触，都应该是无比珍贵的，最好不要用外力去抵消。


祁怀毅相信，蚩焱第一次炼器就能比肩蚩真，打破了元婴境才可能炼出宝器以上品阶法宝的禁锢，那么他的心态绝对也能够自主地调节好。


“少主！”蚩焱连做了数个深呼吸，虎目含泪地将长枪递给祁怀毅：“你妖修形态极其像传说中的龙魂，此枪就名逆鳞，如何？”


祁怀毅精神一阵，接过长枪，大声应道：“逆鳞……这名字好！”逆鳞逆鳞，龙之逆鳞，如有人敢触龙之逆鳞，必定会收到惊天龙怒。想到这，祁怀毅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将逆鳞神炼成了妖修状态下的法宝。在神炼的那一刹那，祁怀毅仿佛感应到了逆鳞迫不及待想战斗的冲动，祁怀毅微微一笑：“逆鳞，莫急，总有一天，为了守护我们的爱人，你会畅饮敌人之血。”


神炼成功的逆鳞枪身微颤，仿佛在回应着祁怀毅的话语。见祁怀毅神炼成功，曲希贤这才让孟大力走了过来，在蚩焱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孟大力脸上带着有生以来最谄媚的笑容看着祁怀毅：“老大，这……这大叔太厉害了，麻烦你跟我说个情，让他帮我也炼把好的武器？我不需要像逆鳞这么好的，就一般的……一般的宝器就好！”


如果在修真洞天，有人这么去求炼器，估计会被人一脚丫子窜出门去，真以为宝器是那么好炼制的啊？要不然整个修真洞天宝器还不满天飞，现在呢？即便是三十六宗府，平均每个宗府也不会超过十件宝器。就算是九大门派，宝器也不是主流法宝，在门派中没有一定的身份，没有一定的修为，如何配得起宝器？


只不过是，此时黄泉洞府四人，孟大力是压根对法宝的品阶没有概念，祁怀毅和曲希贤是对宝器见多不怪，而蚩焱是刚炼制了一件绝品宝器，信心大增，倒也并不觉得宝器有多难。只要材料充足，过程顺利，成功率应该在六成以上。


如果玉斑阁的人知道蚩焱竟然如此狂妄，估计不是瞠目结舌，就是嗤之以鼻。但是如果他们知道，蚩焱不单是火神遗脉唯一的传人，还是火神遗脉传承数千年以来，天赋最高的火灵根之体，估计就会慎重了。


蚩焱有足够支撑他自信和狂妄的本钱，想蚩焱处女炼器就炼制出了绝品宝器，虽然攻击类的法宝比防御类的法宝稍微要容易一些，但也足够让人跌破眼镜。


见祁怀毅望向自己，蚩焱那微微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挂着轻松的笑容：“这位想必就是少主的兄弟吧？想要把好刀？”


孟大力眨巴了下眼睛，连忙点头：“对对，我想要把刀，一把看妖怪不会变成棒子的刀，可以将挡在老大面前的妖怪大卸八块的刀，能不能有？”


“当然没问题！”蚩焱哈哈一笑道：“少主的兄弟，就是我半个主子，别说让我练一把刀，就是让我炼十把刀也没问题！”


见蚩焱如此低的姿态，心中暗暗轻叹，祁怀毅一个眼神，曲希贤马上领会，当下轻声接口道：“大力，蚩焱是因为特殊原因认怀毅孩儿为主，你不可在他面前端架子，要尊敬他如长辈，你可知晓？”


孟大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老大都没有少主的架子，我哪能有，蚩焱大叔愿意帮我炼刀，他就是我恩人，是我的明灯，我能在他面前端架子么？你说是吧，蚩焱大叔？”


蚩焱心中宽慰，连连点头：“就冲你这句大叔，我也得尽力给你炼制出一把好的刀来，只不过你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没有十天半个月，我恐怕不能太高强度地动用真血炼兜火！”


想到自己马上能得到一把神刀，孟大力哪会介意等上一些时日，大笑着连连点头表示感谢。祁怀毅心中一动，想到那给逆鳞铭刻文身的火龙：“蚩焱，你说的真血炼兜火，莫不就是你最后口中喷吐的那种血色火焰？”

第三十三章 一触即发


“少主说得没错！那是真血炼兜火，只有火神遗脉的嫡系才有可能孕育！”蚩焱肃然道：“像我平日施展的血炼兜火，是可以传承给他人的，这也是为什么祖爷爷想开宗立派的打算，只不过这种血炼兜火只能用来炼器，用来对敌的效果太弱，也没什么人愿意学！”


曲希贤在旁不以为然地摇头道：“那是世人没有见识到血炼兜火的神奇之处，蚩焱，你放宽心，好好提升你的修为和炼器水平，等时机成熟，你上玉斑阁把那些敢阴你们火神遗脉的小人都打败，那时候世人自然要承认你火神遗脉的地位。”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帮助你实现蚩真前辈的夙愿！”祁怀毅诚挚地看着蚩焱，无论是两人的渊源，蚩焱的诚心，还是蚩焱的能力，都会让祁怀毅毫不犹豫地将其捆绑上前行的战车上。


男人之间的话语不用太多，一两句话说到位了就好，蚩焱虽然是个颇为感性的人，但是倒也不会动不动就小女人姿态，像曲希贤和祁怀毅两人表示了下心中的感激，话题跳到了“血引”之上。


其实，祁怀毅和曲希贤在《九州仙魔志》上了解到的“血引”，是指神炼法宝时候滴血认主那种，那种是品阶到了道器的法宝才需要用到，因为道器是有器灵的，要想得到器灵的热可，最基本的敲门砖就是“血引”。


而炼器之中的血引，要懂得特殊炼器方式的炼器师才会用到，是用来提高法宝跟使用者之间契合度用的。血引炼器之法，是容易导致炼器失败的，毕竟血液在炼器上坏的影响比辅助的效果大得多，炼器师也很少使用这种方法的。这也是为什么祁怀毅的血液一渗入逆鳞枪身，就出现龟裂的现象的原因。


可是血引炼器又有让人心动的好处，那就是一旦成功，炼制出来的法宝被血引之主使用，威能功效都有加成，法宝还能有成长的空间。


所以蚩焱炼制逆鳞时，就有打算，没有事先说好，如果祁怀毅能在法宝成型时出现，说明天意有成人之美，那么就采用血引炼器的方法，相信也不会毁于一旦。如果祁怀毅不能及时出现，那就老老实实直接炼制成功就好。这也是蚩焱炼器不拘一格的体现所在，他炼器很多时候都是随着感觉走，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快就用掉了地脉皇魄的原因。


在得知了这些弯弯道道，祁怀毅等人暗暗感叹，还真是老天作美，如果太早来的话，或许三人没有耐心等，又离去了。如果太晚来的话，逆鳞已经成型了。


包括蚩焱在内，四人都是第一次接触真正的炼器，自然有许多关于这方面的话题。通过了解，祁怀毅知道，那方石船一样的平台，是一件辅助炼器的鼎炉，叫六足火神鼎，是火神遗脉数千年的传承之宝。


用蚩焱的话来说，就算是玉斑阁那号称上品道器的炎皇神盘，单从辅助炼器上来说，都比不上六足火神鼎。不过炎黄神盘之所以能算是上品道器，是因为其还是一件绝佳的防御法宝。


“少主，其实这次我能成功炼制成出绝品宝器。一是因为原材料的原因，动用了天阶下品的地脉帝魂精，又有提高到了低阶中品的暗冥黑铁，和玄阶上品的黑颚蝎刺，只要成功，最起码都是宝器级别的法宝；二是我拥有数十年的兵刃锻造的经验，毕竟这凡兵锻造和炼器的手法不一样，却也有共同性。”蚩焱脸上还挂着庆幸的喜色：“要是换做其他特殊功效的法宝，或者是防御类的法宝，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可惜，我没有机会多接触一些法宝。”


看了眼祁怀毅，曲希贤笑了：“蚩焱，你想多接触一些法宝又有何难，先不说以后怀毅有了新的法宝都可以交给你研究，就单现在，我们也拥有六七件宝器级的法宝。只要你想研究，怀毅肯定不会吝啬的。”


迎着蚩焱那带着震惊的双眼，祁怀毅微微一笑：“老师说得没错，我们手中抛开兵器类法宝，暗器类法宝就有三件，防御类法宝一件，辅助类法宝一件，而且都是宝器级别的！”


蚩焱啧啧称叹，搓着手炙热地说道：“兵器类法宝就暂且不研究了，防御类法宝应该就是说琉光珠吧？这个祖爷爷去世前也留下了一些心得……那暗器类的法宝和辅助类的法宝给我看看吧？”


就这样，余下的两三天时间里，祁怀毅、曲希贤两人基本上就呆在黄泉鬼府陪着蚩焱研究法宝的炼制。当然，祁怀毅自然不会忘记跟逆鳞枪和屠神钉的磨合，同时以肖家枪法为基础，逐步改善妖修状态下的近身肉搏能力。


这日晚，祁怀毅回到了老祁家，左明源和祝容美师徒三人都脸色凝重地等着他，见他回来，左明源暗松了口气：“怀毅道友，如果不出意外，过了子时，就将是强良大巫解封的最佳时机，你说我们该如何做？”


环视过去，没有见到窦昆和窦仑，祁怀毅明白，想必他们俩正在秘密基地那边监视着黑巫教康师兄等人，当下微微一笑：“左长老已有安排，又何必问我？如今我们除了守株待兔外，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左明源其实心中也明白，但是强良大巫解封之事，关系到白巫术一脉的兴衰，他作为白巫术一脉的大长老，如何能不紧张呢？眼看时间越来越近，也只有寄希望于揪住黑巫术一脉在秘密基地存尸的小辫子。


没过多久，卢陵阳也来到了祁府，显然，他不愿意放弃这一次增加见识的机会，毕竟机遇与风险并存，好在他也有入静期的修为，加上以武入道，战斗经验丰富，不是碰上太变态的敌人倒也不虞没有招架之力。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又凝重的，但是时间终归有过去的时候，子时将近，窦仑如风一般窜进了祁府：“黑巫教众开始驱使僵尸朝林风古道方向行进，昆子正尾跟着他们，让我火速回来汇报！”


窦仑进屋的时候也没有取消他那灵兽附体的状态，祁怀毅这是第一次看到窦仑的灵兽附体状态，从窦仑行走的体态，和那脸部轮廓可看出，他通灵的对象应该是豹类的灵兽。


“总算动了！”左明源等人本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一听黑巫教众终于有所行动，当下就开始了行动。古溪寒、米如雪和孟大力也不甘寂寞地跟了过来，无论祁怀毅如何表示危险，三人都雷打不动。


知道她们三人的目的跟自己相仿，卢陵阳忍不住帮着说话：“怀毅道友，就让她们三人也跟上吧，不经历风雨又如何能有成长呢？”


祁怀毅微微皱眉，但想到黑巫教还有一些门徒，以孟大力三人的水平，要对付她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真要论战斗力，刘瑭和刘琅还不一定比得上孟大力和古溪寒。


一行十人，借着夜色，悄然无息地出了城，很快找到了远远跟着浩浩荡荡僵尸队伍的窦昆。左明源当下轻声问道：“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么？”


原本以四足朝地形态，沾地不发出一丝声音的窦昆，直立起了身子：“没有，除了那三人，没有出现其他的黑巫师！”


祁怀毅微微皱眉，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如果这几百僵尸那么重要，那黑巫教的人怎么也该来一两个高手接应一下吧？不过想到白巫术一脉这么落魄，黑巫教应该也没几个高手，祁怀毅倒也释然。

第三十四章 调虎离山


左明源也沉思片刻，将目光投向祁怀毅：“怀毅道友，我们这么一群人缀着这群僵尸也不是办法，我打算大家分成两队，你负责带一队，先去林风古道看下情况，这边我带人跟着就行，你看如何？”


祁怀毅自然没有意见，很快分好了队，祁怀毅带着祝容美师徒三人和孟大力一队，而左明源带着卢陵阳三人和窦氏兄弟为一队。


绕过行动缓慢，浩浩荡荡的僵尸队伍，四人一路无话，祁怀毅也没有动用真元，快步来到了林风古道。阴云遮天，无月的夜晚，荒芜人烟，地形险要的林风古道显得更是阴冷，就连疾驰的山风都多了几分凄凉。


将感官开到最大，祁怀毅并没有发现附近有什么特殊的生灵，也没感应到方圆十里之内有什么大的能量波动，心中的疑虑不由又添了几分，这强良大封解封之地，就在这林风古道？


“怀毅孩儿，就目前来看，这黑巫教应该是有三个实力跟左明源相仿的巫师，一个教主两个长老。”这边，曲希贤已经开始分析敌我实力对比：“左明源那老小子虽然只不过是大长老，但是勾黄一脉也就他最强，怎么也能抗住那实力还没突破到大巫的黑巫教教主吧？”


“恩，如果对方只有三个元巫级的巫师，倒是没什么关系，双方的实力就差不了多少！”祁怀毅应道：“就怕黑巫教也有助拳的人……”


有击杀魏超凡的战绩，曲希贤显然自信了许多，无所谓地嘿嘿一笑：“就算有助拳又如何，决计也超不过元婴境的修为，只要我们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下先行解决一个元婴境高手又有何难？”


祁怀毅却不乐观：“元婴境修士没有那么好杀的，修真者不比巫师，对能量波动的感应力要强许多。别忘了你最好不动手，所以单靠我以真修状态，要亲手抹杀一个元婴境高手绝对没有那么容易，何况……如果不止一人呢？”


曲希贤微微一愣，却也不得不说祁怀毅比自己考虑得更全面，转念一想：“不会的，如果黑巫教有两个元婴境高手助拳，估计早就明目张胆地去解封强良大巫了。”


“老师你分析得也有道理，如果只有一个元婴境修士的助拳，那么我先行抹杀一个元巫境黑巫师，再对付那元婴境修士！左长老对上黑巫教教主，剩下那一个元巫，卢院长可能就能应付！还有祝容美她们三个散巫境的巫师在呢，只是不知道黑巫教有多少个散巫级别的巫师……”


随着祁怀毅跟曲希贤，或者跟祝容美等人的交流，转眼间，丑时都过了一半，僵尸队伍终于像个笨拙的乌龟，慢慢地爬到了林风古道口，然后在隐着身的五人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康师兄，莫不是到了？”邱姓黑巫教女子四下张望着：“怎么长老她们没来接一下我们呢？”康师兄抬手抹了把汗珠，神情很是疲惫，长呼了口气：“等等吧……一口气驱使这么多僵尸，累死我了，如果不是有师父给我的引尸幡，还真搞不定！”


康师兄一句“等等吧！”，就意味着祁怀毅等人要干等下去，微微皱眉，感应到相距也不远的左明源，祁怀毅真元传音道：“左长老，黑巫教的其他人还没有出现，是不是我们露了马脚？”


左明源有些变化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应该不会啊，怀毅道友，还请你随时感应这附近的天地本源波动，一旦有发现，我们就先消灭了这些僵尸再说！”


祁怀毅也唯有应承了下来，可就在这时，一缕符光从北面电闪而来，祁怀毅脸色大变：“不好，我们中调虎离山之计了！”


祁怀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犹如炸雷，让众人甚至木然站立的僵尸都俨然一惊。符光大盛间，祁怀毅电射而起，朝圭角山方向飞去。


左明源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蓝光也跟了过去，同时留下一句：“你们解决问题，等我消息！”左明源口中的解决问题，自然就是眼下黑巫教调虎离山用的饵，三个教众和数百僵尸。


“怀毅道友，你莫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左明源显然很是急促，蓝色鱼首虚光下的脸上满是不安。一边急数飞行，祁怀毅回应道：“林风古道离圭角山起码有二十公里以上，我如何能感应得到？但是我敢肯定，解封强良大巫之地应该就是圭角山的尸洞！”


左明源微微有些错愕，但是灵力却丝毫没有松懈，也没有问为什么祁怀毅会这么肯定。因为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必须跟着祁怀毅走，否则一旦黑巫教真要成功解封强良大巫，白巫术一脉就准备完蛋吧！


祁怀毅口中没有说出原因，心里却是明了，刚才他收到的那道符光，是蚩焱在黄泉鬼府发出来了。这几天祁怀毅除了炼妖修状态的战斗力之外，还偶尔琢磨了下黑巫教的举措，有备无患地给了蚩焱一张求救符。


求救符自然不是给蚩焱求救用的，呆在黄泉鬼府的蚩焱压根就没有任何危险，这求救符是用来警示用的，祁怀毅和蚩焱约定好了，在黄泉鬼府的蚩焱，静修感悟时，一旦感应到圭角山附近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就要掐碎求救符。


思绪百转间，转眼两人已经犹如两道流星，划过了十数公里，祁怀毅已经能清晰地感应道，从圭角山深处，一圈一圈的能量波纹向外辐射着，频率非常稳定而规律。


随着两人越发接近圭角山，左明源也感应到了情况，当下向林风古道的祝容美等人发了信息：“确认强良解封之地，圭角山尸洞，速援！”


祝容美接收到左明源信息的时候，正好配合刘瑭和刘琅，解决掉了通灵附体的邱姓女子。而此时，窦氏兄弟则如两头猎豹一样，在僵尸堆里穿梭，每次黄芒闪现，必然有数个僵尸被分尸；卢陵阳手持一柄带着剑穗的古朴长剑，带着清透的流光，将一个个的僵尸斩杀于剑下。


趁康师兄和张师弟还茫然无措之际，孟大力已经两刀将他们收拾掉了，此时的他，正配合着古溪寒和米如雪，三人再一次对上了数以百计的僵尸。


不过片刻，数百个僵尸已经被众人消灭了一半，祝容美尖声道：“卢院长，昆仑，你们速度快些，先行去圭角山尸洞支援怀毅他们！”话音一落，祝容美身子闪过一阵火光，臃肿的身体俨然化作了一只硕大的老鼠形态灵兽，正是通灵术之火光兽附体！


吱呀一声划过林风古道，在窦氏兄弟和卢陵阳电射开去之际，炽烈的灵力火焰从小小的兽嘴里喷出，却铺天盖地地将近百个僵尸笼罩，不过片刻，狂风袭来，只卷起一地灰烬。


孟大力和古溪寒三人面面相觑，原本看这么轻松地杀死了几个黑巫教弟子，还因为巫师并不厉害，现在祝容美这一手，比之当初尸洞时祁怀毅火烧群尸的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下再也不敢轻视巫师。


几人很快将残余的僵尸都清理干净，祝容美更是将所有的尸体都一把火烧了，以免祸害凡人。黑巫教用来调虎离山的诱饵就这么消亡殆尽，只剩下一面引尸幡，自然也被祝容美给收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群尸转灵大阵


能够飞行，机动性就是强，不过片刻，祁怀毅和左明源两人就来到目的地，一先一后电射入尸洞，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尸洞深处。也就在那水潭邻靠的石壁上，一道乳白色的裂缝正越张越大，一队一队地僵尸前赴后继地飘向那道裂缝。


僵尸一沾白光，顿时毫无反抗地化为了虚无，只留下一缕缕残余的灵力。在数百僵飞蛾扑火间，祁怀毅和左明源两人现身之际，三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中的两人，已经锁定住了两人。


“怀毅道友，那操作群尸的是黑巫教的石长仆，先杀了他！”左明源说完，身子一顿，整个石洞的温度急降，一阵冰凌声响，祁怀毅只见眼前蓝光弥漫，俨然要将那三个老者淹没。


二式合一的天雷降开始蓄势，祁怀毅的目光却是扫了眼站在另外一个角落的一个人，那是一个和尚，一个身着黑色僧袍，年轻得不像话的和尚。


这黑巫教果然有助拳之人，却没想是个佛门中人。那和尚秀眉下的眼睛微眯，目光就落在那白色的裂缝上，看着僵尸一个个的消失，就如同在欣赏一幅美景，身旁一触即发的大战仿佛一点都影响不到他。


“雕虫小技，也放光毫！”一个僵硬的声音响起，石长仆旁边更高的黑袍老者身子猛然暴起一道青芒，枯瘦的身子俨然强壮了数倍，灵力组成的狼首露出了个狰狞的笑，手掌一挥，呼啸声间，青芒大盛，挡住了扑面而来的蓝光。


狼灵附体的老者猖獗地笑道：“左明源，再有盏茶时间，群尸转灵大阵就要结束了，强良大巫就要解封了，你白巫术一脉就要永远成为历史了！”


“可恶！蓝奴，你休要得意……”左明源烦躁地低喝了一声，挡住他攻击的也就是黑巫教教主蓝奴，而在此时，轰隆的天雷降下，直击专心驱使群尸的石长仆。


“分神境！”蓝奴和乌长老两人脸色大变，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已经形成的天雷，眼看石长仆就要挨雷劈，这堪比分神境修真者施展的雷法绝对拥有秒杀石长仆的能力。


可诡异的是，石长仆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而且石长仆连动都没动，仿佛将自身生死已经置之度外。祁怀毅瞳孔收缩了下，他发现了问题所在，不知何时，石长仆的头顶三尺之地，竟然飘着一颗珠子，一颗小小的木质珠子，一颗……念珠！


如此轻描淡写接下二式合一的天雷术，最起码是宝器级别的防御法宝！心中暗惊，祁怀毅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和尚身上，天符牌已然祭出：“大师为何要助纣为虐！”


那和尚没有理会祁怀毅，不但表情不动，目光的焦点也丝毫不动，而那颗念珠依旧守在石念仆头顶三尺之地，闪着淡淡的金芒。


“乌长老，那人还没到分神境，你且负责干扰他，我收拾了左明源，就来助你击杀他！”出奇的是，蓝奴竟然没有招呼那和尚帮忙，似乎那和尚只负责保护石长仆的安全。


“教主，就交给我吧！”桀桀怪笑了声，乌长老手中已然多了一个掌心大小的铜铃，口中念念有词间，右手轻震，一圈不易觉察的黑纹荡漾了开来。


“怀毅，护住心神，注意他……”左明源的话语中断了，因为蓝奴已经对他发起了惊涛骇浪般的攻击，他必须使用十二分的精力才有可能抵挡住。


知道眼前这乌长老精通祁灵巫术，估计还是袁烈明的师父，祁怀毅自然不敢大意，天符牌连震，三道驱邪符以三才守元之阵将自己笼罩了起来，同时给自己打上了一道宝光护体符，确保自己不会一不小心中了阴招。


乌长老脸色一变，他显然没有想到，祁怀毅竟然对祁灵术有这么娴熟的应对之策。祁怀毅也没去管他，因为祁灵术本就是巫术三大方式中直接战斗能力最差的一种，只要精神抵抗强大一些，很多祁灵术都是无效的。


祁怀毅知道，他和左明源两人先行到来，绝对不是为了消灭黑巫教三大高手，只不过是为了阻止解封强良大巫而已。


眼前明显，解封强良大巫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那这些僵尸显然是有很大的作用。既然杀不是被和尚保护的石长仆，祁怀毅灵机一动，将主意打到了那些脆弱的僵尸上面：“我看你有多少颗念珠来保护这些僵尸！”


祁怀毅是个想到就会去做的人，当下身子一动，依然闪到了那一列列僵尸中间，微微停顿，通红的道家真火喷薄而出，可是刚刚烧死数个僵尸，真火被压制住了。


祁怀毅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那和尚不但年轻得要命，还漂亮得要命，祁怀毅也不想用漂亮来形容和尚，但是当他看到和尚那绝美的五官时，他脑子有点恍惚，他从来没想过，一个男人，一个没有头发的和尚，能漂亮成这样！


米如雪算得上是顶尖美女了，但是跟这和尚一比，都俨然是逊色几分。此时，这个美如妖孽的和尚正站在祁怀毅面前数尺之地，脸上带着轻微弧度的笑，身子真元澎湃，压制住了祁怀毅喷吐的真火。


“你还真是管得够宽的！”泥人都有三分脾气，这和尚先后两次坏了好事，祁怀毅也怒了，天符牌金光大振，幻化出数道神拳符，以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朝和尚轰了过去。


和尚深邃如海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色，口吐佛家真言，很是轻松地挡住了四道神拳符，脸上却突然浮起了错愕的表情，因为那兢兢业业操纵群尸，的石长仆被拔地而起的石柱生生刺断了半条腿，正躺在一边哀号。


刚施展完五行罡步，闪到一边的祁怀毅嘴角挂着坏笑：“佛门中人，不在山门静修，何苦介入这巫术一脉的内斗中呢？”


和尚淡淡地看了眼远处被乌长老搀扶起的石长仆，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但是却也开口应了话：“道友如此聪慧，又为何勘破不了尘缘，要为白巫术一脉助拳呢？”


“这巫术一脉已经没落千年，本该团结才是，如今黑巫教狼子野心，竟然要逆天而行，解封强良大巫，逼白巫术一脉陷入绝境，如此行径我辈既然遇到，又怎能视而未见呢？”祁怀毅淡然应道，如今解封用的群尸转灵阵没能运转，左明源跟蓝奴又打了个平手，他也心下稍松。


和尚低喧了声佛号：“巫术两支，本属同源，又何分彼此？道友道法精妙，出自名门，贫僧不愿与你为敌，但今日强良大巫却有非解封不可之因由，不知道友可否行个方便？如若可行，贫僧感激不尽！”


祁怀毅眉头轻挑，他能感觉到，这和尚虽然修为也不过等同于元婴期的菩提心境，却有可能是菩提心境后期，相比魏超凡，明显要强不少。而且佛门中人等闲不现身，真要一对一，自己未必能胜过他，刚才不过是利用自己能纯熟地运用二式合一，施展土元的四象神拳符，同时施展五行罡步的土行步，这才取巧扳回了一城。


这和尚似是示弱，可明显又寸步不让的姿态让祁怀毅有些头大，看着和尚那深邃如海的目光，祁怀毅心中一动：“和尚，你给我说下因由？如若能说服我，我就罢手！”

第三十六章 法号经纶


“阿弥陀佛！”和尚低喧了一声佛号，佛门定若力大涨，祁怀毅心中一动却没有出现，因为他发现，那浩然的能量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绕过自己，将身后悄然淌来的灵力波动给挡了下来。


乌长老见自己趁祁怀毅不注意出手的巫咒并那和尚挡了下来，不由怒喝道：“经纶大师，你这是何故？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盟约么？”


祁怀毅心中一动，原来这和尚叫经纶，这名字倒不是很适合他，因为这和尚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丝毫没有经纶满腹之感。倒是曲老师特别适合这个名字，祁怀毅如是思索间，在幻芥珠中，曲希贤的声音响起：“怀毅，这经纶不可小觑，能不跟他正面冲突最好不要正面冲突，他和黑巫教之间估计只不过的短暂的利益同盟……”


祁怀毅暗自额首，就见经纶眼神清澈而淡然地应承道：“乌长老请安心，这封印自然会破！”微微一顿，在祁怀毅有些错愕之际说道：“不知道友是否信小僧一句？就算这封印破开，也不会影响巫术一脉的平衡！”


祁怀毅做出思索的神情，此时的情况拖时间显然是对己方有利的，祁怀毅自然乐得拖下去。如此简单的道理，黑巫教等人自然也明白，才止住血的石长仆虽然虚弱，但也忍不住叱喝道：“和尚，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我强良大巫乃我黑巫术一脉千年难遇的奇才，不过五十年的修炼，就达到了六道大巫的境界。封印一旦解除，必能重振我黑巫术一脉，和尚，你说你师门与强良大巫有旧，会助我教接触封印，保我无忧……现在我却断了条腿，群尸转灵大阵无法驱动，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再观左明源和蓝奴之间的较量，俨然已经进入了僵持阶段，青光和蓝光谁也奈何不了谁，在能量激撞间，仿佛能看到一匹苍狼和一只蛙鱼在舍命拼杀。


无论是石长仆的斥责，还是两大战灵元巫的战斗，仿佛都没有看在眼里，经纶的目光依旧清澈：“道友，你信不信小僧？”说实在话，在感受到经纶的那股赤诚的目光，祁怀毅差点脱口就说出信任的话语，但祁怀毅终归心志坚定，嘴角微翘道：“信与不信又有何干？在我看来，强良不解封，巫术一脉可保太平，又何必承担风险赌强良解封后也不会影响巫术一脉的平衡呢？”


经纶脸上浮起淡淡的失望：“那……小僧就领教一下茅山派的符箓大法吧！”声音落下，一汪淡金色的法相如虚影一般附着在经纶的身后，让经纶显得更是宝相庄严，如同罗汉在世。


祁怀毅暗自警惕，这是他第一次跟佛门中人对决，都说佛门中人都是体法双修，以浑厚的定若力为基础，或是加持或是攻击，无论是近身作战还是佛法都以压制力著称，今日正好尝试一下。


这种想法刚刚成型，祁怀毅就觉得一股浑厚的气势将自己笼罩了起来，俨然有种如限泥沼之感，祁怀毅也不示弱，浑身真元大震，体内元婴带着兴奋的光芒，却是将神识和身体护得一丝不苟。


可是，祁怀毅依旧能感觉到，那种被人俯视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并不舒服，如果换了心智不坚定的人，也许就已经认怂了。祁怀毅这才明白《九州仙魔志》中特别提到了，面对佛门中人，要格外注意的真正原因。要知道即便是修为境界相仿的修真者，碰上佛门中人，在真元威压上都要弱上几分，何况祁怀毅的修为显然比经纶要低上一筹。


“降魔术！”经纶双眸金光大盛，双掌合什间，一道扇形金光从双掌中间绽放而出，转瞬间却又化作交叉的光毫，俨然是佛门“卍”字，四道曲折的光毫如灵活的触手，朝祁怀毅抓取而来。


“这就想要困住我？”祁怀毅嘴角微翘，看来那经纶似乎真有些顾忌自己茅山派弟子的身份。出手就是区区一个降魔术，这经纶也未免太小看他了，祁怀毅指诀连掐，咒语出口，二式合一的铜钱飞剑瞬间成型，呼啸间朝“卍”字光毫的中心破去！


清脆如风铃般的声音响起，铜钱飞剑符以点破面，破掉降魔术的同时，还威力不减地朝经纶的胸口攻去。经纶俨然有一些失神，但是在铜钱飞剑准确刺进他双掌之中时，金光闪烁，铜钱飞剑顿时被肢解成为了无数的本源能量消散。


祁怀毅心中一惊，同为二式合一的牵引方式，铜钱飞剑虽然整体攻击力比不上天雷术，但是作为茅山派极具代表性的攻击法术，不但将攻击凝聚到了点，还有破罡驱邪之效。祁怀毅相信，他施展的铜钱飞剑符绝对比得上一般的分神境修士的一击，可是这经纶竟然轻描淡写地就挡了下来。


“阿弥陀佛！”庄严的佛号响起，不知为何，听到这佛门众人常挂嘴边的佛号，祁怀毅总有种心惊肉跳之感。果不其然，经纶身子前倾之际，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在空中成型，指节明朗，掌心中“卍”字符号闪着赤红的光芒。


“佛门大手印！？”祁怀毅心中一紧，佛门大手印堪称佛门最常用，也是最具威能的攻击法术，堪比雷法在道家的地位，最关键的是，大手印的攻击领域很广，很难躲闪，是为佛门最让人头疼的几种法术之一。


而且这经纶施展的大手印，跟《九州仙魔志》中的大手印俨然有不一样之处。如果此时有佛门高僧在此，一定会失态的，因为经纶施展的的确不是普通的佛门大手印，而是佛门中显有人能练成的赤龙大手印，威能起码是普通佛门大手印的两倍。


即便只当其是大手印，祁怀毅也不敢轻视，一道光毫暗淡的玉符朝赤龙大手印飞去的同时，祁怀毅已经开始凝聚下一轮的攻击法术。


那光毫暗淡的玉符在接触到赤龙大手印之际，整个赤龙大手印的金光仿佛受到传染一样，也暗淡了几分，就连掌心“卍”字的红芒也仿佛彻底消退。但是大手印还存在，轰然如山，压了下来。


这号称能抵消所有攻击法术，堪称无法不破的七星破魔符，原来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心下暗叹间，祁怀毅不想放弃已经开始成形的法术，只好激活了琉光珠。


先被逼出防守法宝，祁怀毅可谓是失了先手，在琉光珠的光壁毅然承载了大手印的强势威压的同时，一道大腿般粗，闪着紫色电花的弩矢轰然击出。


“紫光雷箭术！”经纶低喝了一声，一片氤氲金光，法相俨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双手合十的法相的心口，那颗曾经救过石长仆的念珠迎向了宛若是刺破天地的紫光雷箭。


这一次可是实打实的碰撞，由菩提心形成法相持念珠相抵，经纶巍然不动地抗下了祁怀毅至今为止最强的攻击！


紫光雷箭术，在道家雷法中，比之天雷术还要高一阶，一般元婴境的修真者根本施展不出来，因为没有掌握二式合一的话，紫光雷箭术这种中阶道法是不可能能形成的。


在祁怀毅惊诧的目光中，经纶的眸子里也俨然浮起了几分热烈的光芒，那是一种英雄相惜之色，刚开始施展出赤龙大手印，经纶还觉得会不会有杀鸡用了牛刀之嫌，但祁怀毅的表现显然让他大吃一惊。


先不说闪着宝器光毫的琉光珠，就单单这一记紫光雷箭术，就足够让祁怀毅跻身成为元婴境修士中的顶层。

第三十七章 封印洞开


“再接一记！”法相回归，经纶向前跨了一步，又是一记赤龙大手印压了下来。祁怀毅也被激起了争雄之心，天符牌符光连连收缩，转眼间发出七道神拳符，倒是没有发现，那石长仆在乌长老的帮助下，竟然忍痛重新主持群尸转灵大法，双目闪动，夹杂着并不矛盾的怨毒和炙热。


乌长老那阴霾的眼睛扫视了下两个战团，目光俨然有了几分喜意，左明源被蓝奴拖住了，祁怀毅又被经纶给拖住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拦群尸转灵大阵。这个群尸转灵大阵并非是用蛮力撕裂封印，而是利用无数的僵尸，将它们身上稀薄的灵力一点点地度入到封印之中。


等到封印之中有了足够的灵力，将会偷天换日般，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形成一小条沟通封印内外的通道，通道虽然小，但是能释放强良大巫的通灵能力，封印外又有冥灵狼骨做引，以强良大巫的心机，肯定能抓住机会，通灵附体成功，然后里应外合，一举突破封印。


随着时间的推移，乌长老脸上的喜色越来越盛，而石长仆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虽然有乌长老的搀扶，但是刚刚失去一条腿，石长仆越发觉得自己疲累，仿佛随时会晕倒过去。可是石长仆知道，自己不能晕倒，要不然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跟经纶两人的斗法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祁怀毅却也发现了石长仆和乌长老的动作，可是也只能干着急。五行罡步的土锥袭击这种奇招也只能用一次，第一次能偷袭成功，是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还有这种战斗方式。


吃过一次亏后，自然也就会长记性，只懂祁灵术的乌长老虽然即时战斗力不强，但他好歹是个元巫级别的人物，如果连小小的土锥术都防不了，哪还能活到现在？有乌长老警惕地保护着石长仆，无法故技重施的祁怀毅又被经纶给牵制住了，着实无能为力。


随着两声相仿的兽吼，窦昆和窦仑两兄弟陡然出现，身子只是微微一顿，就认清楚了场面形势，转瞬就朝乌长老和石长仆攻去。


“该死！”乌长老脸色大变，这窦家兄弟他也不是第一次碰面，虽然他们两人都只有散巫的境界，但是同为散巫后期，又拥有战灵状态，两人合力，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能抵挡住的。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乌长老却也不得不拼老命了！


指点心口重穴，乌长老一口鲜血喷在了手中铜铃上，“叮铃”声响起，扑击在空中的窦家兄弟身子猛然一顿，两人狂躁不安地落了下来，四肢一着地，两人竟然如仇人般厮杀了起来。


“石长老，你可要快点，以我的能力，用丧心大法控制窦家兄弟，无法坚持到他们自相残杀到死！”施展出了高等祁灵巫术丧心大法，乌长老脸上一点都没有得意，反而是异常的凝重，因为他猛然想到，这窦家兄弟能赶过来，那说明余下的援手也将陆续而来！


果不其然，卢陵阳和祝容美两人，一为人形，一为兽态，也已经赶到。见场面混乱不堪，祝容美也没有冲动，恢复了人形，取出法器，微微有些气喘间，开始施展祁灵巫术，打算破除乌长老的丧心大法。


“找死！”乌长老眉间露出阴狠的光芒，冷喝声中，手中铜铃的频率微微更改，窦家兄弟猛然止住了互相撕咬，转而分别朝祝容美和卢陵阳攻去，与此同时，两道黑光袭向二人。


“卢院长，切莫伤了窦家兄弟！”祝容美苦笑间，只好重新化为火光兽，利用通灵附体豁免掉了乌长老的祁灵术，然后只守不攻地迎向了窦昆。卢陵阳的注意力都被扑击过来的窦仑所吸引，心神有了空隙，猛然感觉神识有些模糊，一股虚弱感油然而生！


好在卢陵阳以武入道，对于危险的感应力，身体的条件反射，自动防御能力超乎常人，在窦仑那锐利的爪子要撕裂他胸膛之际，横剑回防，却也被拍飞出了十数丈开外，几乎撞到了石壁上。


堂堂三通元巫，黑巫教第一祁灵巫师乌龙茶，在这一刻体现出了他的强大之处。祁灵巫师在对上同阶的对手，尤其是对巫术有一定的了解，防护措施到位的人，是很难有胜算，但是碰上低阶的对手，他的控场能力就显得相当的恐怖。


如果石长仆那个千年铁尸还在的话，有自己给那千年铁尸加持战斗，绝对可以一一击杀眼前这四个人。可惜，那千年铁尸被人消灭了，乌龙茶暗自苦笑，现在，他也只能拖时间，给石长仆争取最大的空间了。


再观群尸转灵大阵，剩下的僵尸俨然不多了，石壁上那道乳白色的裂缝并没有什么变化，摇摇欲坠的石长老嘴角却浮起了一丝古怪的笑容，眼神扫了眼身旁的乌龙茶，毅然变成决绝：“吾通告灵神，以吾身为祭品……”


“石长老，你这是……”乌龙茶大惊失色，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这石长仆要以献祭召唤来自灵界死灵空间的鬼灵。


整个尸洞突然一暗，仿佛整个世界失去了任何一丝光毫，然后一滴犹如乳汁般的水滴猛然从这个世界飘起，无声地落于某处，猛然激起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光线恢复，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手，就连丧心大法也在这一刻消停，只见石长仆惨叫着，身子由下往上被一截截地消失，鲜血没有丁点低落，仿佛有一张血盆大口在啃咬吞吃他的身体。


越来越浓烈的白光飘荡在石长老的周遭，将残余的数十个僵尸一并收拢，在惨叫声戛然而止之际，石长仆没有留下一丁点残渣，白光猛然一收，尸骨爆鸣，数十个僵尸被大力挤压成了齑粉，紧接着被白光形成的黑洞吸了进去。


接着石洞震了一下，一道敲击众人心魂的闷吼声猛然响起，祁怀毅心中暗惊，就见一个身高数丈，几乎顶到了石窟顶端，赤裸着血红色身子的巨人，手持兽牙森森的大棒子，宛若从另外一个空间，一步跨到了眼前，腰间缠绕着一圈浓郁的灵气光环。


“血灵尸鬼！”在祝容美惊呼声中，血灵尸鬼猛然一棒子砸在了乳白色裂缝上，它腰间的光环猛然一动，流水般没入了裂缝中，那裂缝宛若一条被砸种命门的蠕虫，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接着慢慢缩小，最后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环。


这个时候，经纶的身子陡然腾起，口中念念有词间，将念珠一把打出，念珠化成一道金光猛然射入光环之中。


“哈哈……强良大巫要破封而出了！”乌龙茶脸色狰狞，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可是他忘了，就他离血灵尸鬼最近，还敢如此猖狂的笑。


“唔！”低沉的闷吼声再次响起，乌龙茶连反应都没做出来，就被粗壮的棒子碾过，直接被碾压得支离破碎，死得不能再死了，而血灵尸鬼对于尸体有天性的嗜血，丑陋狰狞的脸上竟然挂着遗憾的表情，伸着血红的舌头，开始舔舐棒子上的血肉。


左明源惊叫了一声：“大家小心，献祭召唤出的血灵尸鬼，只有一小会受献祭者的思想影响，之后就只剩下无边的杀意了！”


可是众人的注意力却并有放在血灵尸鬼身上，而是放到了那闪着幽幽毫光的光环之中。谁都知道，一个血灵战鬼虽然凶残，但终归是神智如兽，不足为惧，真正让人心惊的，是即将要破封而出的强良大巫。

第三十八章 天大的乌龙


那可是传说中的祖巫之下第一巫，号称巫术传承中最变态的修炼者。左明源、祝容美、窦家兄弟和卢陵阳五人不知不觉中已经聚集到了一起，脸上满是凝重。只有祁怀毅，还时不时玩味地打量着身旁的经纶。似乎是受经纶之前保证的影响，他有一种直觉，这强良大巫或许会是一个眉慈目善，待人和蔼的老者呢？


就在经纶嘴角微翘之际，祁怀毅的目光也忍不住放到了解封口，却愕然发现，从那光环中飘出的，竟然只是一缕残魂，之所以说是残魂，因为这魂魄连基础的形态都不完整，而且显然神智也不清楚，而后跟着的，是经纶的念珠。


硕大来头的封印大阵，只封印一缕残魂？那强良大巫呢？难道这缕残魂就是强良大巫，难道强良大巫已死？一时间，不单单是祁怀毅，所有的人都有转不过弯来的感觉，当然，那和尚经纶除外。


“牟尼嘛咪哄，回魂念生，归！”在所有的人都茫然不知所措之际，经纶已经施展出了佛门法术，只见念珠光华流转，在经纶一指金光间，猛然将漂浮的残魂给收入了念珠之中。


而与此同时，黑巫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解开的封印缺口散尽了最后一丝光华，消失在了清冷的黑壁中。当光环消失的那一刹那，左明源等人虽然心中疑惑，但都忍不住大喜，就听到一声凄凉如兽的哀号。


众人望去，正是狼灵附体的蓝奴，显然他也认识到，解封强良大巫只不过是个笑话，跪伏在地的他显然有太多的不甘：“苍天不公，苍天不公……我黑巫教历尽万苦，不过只为寻一明主，如今……啊，我不甘啊，难道真是真要灭我黑巫教么？”


窦昆和窦仑眸光闪闪，同时朝左明源抛去了暗示的目光，左明源心领神会，知道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能击杀黑巫教教主蓝奴，那么黑巫教以后恐怕就真要一蹶不振，甚至从此走上覆灭。


目光瞟了眼那和尚，见他似乎在跟祁怀毅交流什么，左明源手一摆，窦家兄弟和祝容美哪还会犹豫，四人不动声色地将蓝奴围了起来。


卢陵阳目光闪闪，神色凝重，对于内心挣扎的蓝奴，他心中泛起几分同情，他能理解作为一方枭雄，倾注全力做的一件事，损失惨重，最终却摆了个乌龙，命运无情地玩笑会让一个人彻底疯狂。对于这样的人，卢陵阳确实不忍再落井下石，索性就让他们巫术传承的内部去解决这些恩怨。


“很好……”蓝奴再怎么伤神，好歹也还是元巫后期的大高手，见白巫术一脉四人将自己围了起来，怒极反笑：“看来我黑巫术一脉跟你勾黄一脉的恩怨要到今日了结，想让我死，你们可做好了陪葬的准备？”


感受到蓝奴那困兽般的眼神，左明源心中虽软，理智却让他生硬了起来，暗叹了口气，率先向蓝奴发起了攻击。左明源动手了，窦家兄弟和祝容美也没有犹豫，纷纷出手，绝对一举击杀蓝奴。


可就在这时候，一声庄严的佛号响起，左明源等人心头狂跳，就见一尊金身罗汉宛若从天而降，正是宝相森严的经纶，额前念珠金芒大盛，竟然将四人的攻击全然化为了无形：“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且饶人！”


尸洞通道传来驳杂的脚步声，显然是孟大力等人终于赶了过来，他们修为比较低，二十多公里的跋涉能这么快赶上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窦昆窦仑两兄弟属于脾气暴躁之人，见这和尚先是跟祁怀毅交手，现在又来管巫术一脉的闲事，虽然明知修为更低，却也忍不住再次扑击。但左明源不是莽撞之人，当下制止住两人，凝神望向经纶：“大师佛法高深，勾黄一脉长老左明源在此有礼了，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阿弥陀佛！”经纶眼脸低垂，好一副得道高深的模样，只可惜他的皮囊太过俊美，给人一种过于魔幻之感，倒是少了几分凝重：“想巫术一脉传承千年，因不修元神，寿命无法长久，而逐步没落。无论是黑巫术还是白巫术，都是巫术正统传承，到如今，两者都没落如斯，左长老又如何忍心赶尽杀绝？”


左明源心中一动，虽然黑巫术和白巫术斗争千年，积怨已久，但是看到落魄的黑巫教教主蓝奴，左明源不由升起几分同病相怜之感。可是这种感觉刚刚升起，左明源打了个激灵，摇头苦笑道：“都说佛门真言蛊惑能力世间一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经纶目光陡整，神芒大涨：“佛度有缘人，左长老心有所感，是与我佛有缘，何来蛊惑一说？”左明源正待答话，窦昆已经呵斥出声：“哪来的和尚，尽说些废话，我巫术一脉的恩怨，何须你这个外人来插手？”


“不得无礼！”左明源虽然喝止窦昆，却也不过是走走场面而已，却没想，蓝奴闷哼了一声：“左长老，你就不用再假惺惺了！”在左明源脸色微变之际，蓝奴朝经纶躬身道：“大师，蓝奴感谢你的维护，不过就凭这些杂碎，蓝奴要想走，又如何拦得住我呢？”


左明源脸色大变，不由将目光投向祁怀毅，在他看来，今日如果祁怀毅不出手，以白巫术的实力是不可能能留下蓝奴的。


可是祁怀毅根本没有注意这边，而是将目光放向血灵尸鬼的身上，因为舔食完乌龙茶尸体的血灵尸鬼已经将那闪着赤裸食欲的目光放到了众人身上。左明源看过去之际，正好看到祁怀毅的出手，十二道黄芒电射而出，化作一个圆圈将血灵尸鬼围住，正是困魔天符。


当日魏超凡的元婴，就是因为困魔天符而不得动弹，此刻，转身跨步血灵尸鬼动作猛然一僵，也被困在当场。就在祁怀毅嘴角微翘之际，血光大盛，血灵尸鬼大吼了一声，竟然生生挣脱了困魔天符，两个跨步已经逼近气坏，硕大的棒子砸了下来，仿佛要像碾杀乌龙茶一样将祁怀毅拍死！


祁怀毅心中一惊，忙施展九宫幻步闪开，看到之际残影分身站立之地被砸出一个大坑，石屑飞溅，祁怀毅惊意更盛，这元巫献祭引来的血灵尸鬼，战斗力还真是可怕，随手一击堪比分神境的高手一击了。


血灵尸鬼的战斗力太恐怖，一时间顿时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蓝奴不是蠢蛋，如果说一开始万念俱灰时有和左明源同归于尽的打算，那么在经纶的出现后，求生的心态又浮了起来。见众人都失神，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他猛然朝祝容美祝容美冲了过去，他看出来了，白巫术四人之间，祝容美的实力是最低的一个。


确实，祝容美的修为最低，加上火光兽本身就不是什么强力的灵兽，放放火还凑合，要跟蓝奴这种元巫境大高手相比，差距还是有点远。好在火光兽天性谨慎敏捷，加上蓝奴意在脱困，祝容美虽然被打了个突然，却也没受什么伤，只是被狂暴的灵力震到了一旁。


左明源和窦家兄弟大惊间连忙拦截，却也终归慢了半拍，而卢陵阳动作倒不慢，却不是去拦截蓝奴，而是朝孟大力等人电射而去，他怕蓝奴路过时要是出手，这群小辈性命危已。


这边蓝奴突围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古溪寒等人的注意力依旧还在祁怀毅那边，孟大力原本还想去帮忙的，被刘瑭一把拉住：“大力兄弟，这东西不是我们能惹的，别越帮越乱！”

第三十九章 血灵尸鬼


一股狂风涌动，众人错愕间，才发现脸色稍松的卢陵阳正望向尸洞通道，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那蓝奴的速度之快让卢陵阳汗颜，要是刚才蓝奴出手，这五个小辈起码要死掉两个。


后知后觉的众人根本不知道刚才半只脚已经踩在了阎王殿，精力依旧放到血灵尸鬼身上。孟大力并非没有眼力界，只是看到祁怀毅被攻击，条件反射地要过去帮手，看到那怪物一棒之威，再看了下自己手中的板刀，孟大力心中泛起一股无力感。


刘瑭说得没错，以他们现在的修为，杀杀僵尸还可以，别这种高等死灵，就是千年铁尸也还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古溪寒皱眉问道：“那怪物是什么东西？”


“这是血灵尸鬼，我估计是黑巫教中有驱灵巫师通过献祭大法召唤出来的。是灵界死灵空间血池的守卫，成百上千年的在血池泡着，嗜血狂暴，战斗力堪比巅峰战灵元巫的实力。就算左长老也不敢轻捋其威！”刘瑭和刘琅这些年跟着祝容美，得到了勾黄一脉的传承，关于巫术中的许多东西倒是有不浅的了解。


卢陵阳心中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但为了这几个小家伙的安危着想，他还是忍住了，就在旁观摩一下吧！


转眼间，祁怀毅跟血灵尸鬼已经交手了数个回合，不过由于血灵尸鬼看似笨重，但是感官极其敏锐，一棒接一棒地追击着祁怀毅，虽然并不能真地砸中祁怀毅，却也将祁怀毅的攻击效率大为减弱，数个回合间，祁怀毅也不过劈出了一道闪雷，和用土锥刺了下这尸鬼的脚板。


相比钢刺鬣罴，这血灵尸鬼虽然形态略小一点，但是力量和敏捷都要高出几分，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不会远程攻击。对于近战并不给力的茅山派弟子来说，并不是很好对付的东西。


不过祁怀毅并不心急，在他看来，这血灵尸鬼攻击单一，只要给他世间，就算是用消耗小的神拳符也能耗死他，就当增加战斗经验了。


祁怀毅不急，有些人却很是上心，正是经纶：“此等恶灵不得让它存于世间，道友，容小僧助你一臂之力！”


出手就是伏魔术，显然经纶已经看出，只要稍微限制一下血灵尸鬼的战斗速度，以祁怀毅那让他都头疼的雷法，绝对能轻易收拾掉血灵尸鬼。


经纶仿佛是一个天生喜欢多管闲事的和尚，人家黑巫教来解封强良大巫他要插一手，还把封印中的残魂给卷跑了。见蓝奴被围了，或许是惭愧心理作祟，又维护其逃了。现在没事了，可他忍不住又要帮祁怀毅。


蓝奴一逃，白巫术一脉中人原本还要迁怒于经纶，看到这经纶在帮祁怀毅，倒也不好动手。左明源低声示意几人不可轻举妄动后，也出手了，它的战灵是水族灵兽三足蛙鱼，擅长水系法攻，一时间蓝光闪闪，煞是好看。


这头血灵尸鬼也算是倒霉，被召唤出来就碰上三个高手，三个人之中，无论哪个都不是他能搞定的，何况三人一齐出手？


佛门的伏魔术跟茅山困魔天符倒有异曲同工之处，却也只能让血灵尸鬼顿上一顿，不过也就是这顿上一顿，却让祁怀毅可以安逸地施展高威能的雷法，比如二式合一的天雷符，又比如最近才参悟的紫光雷箭术。


加上左明源那犹如连环炮一样的鳞刃术，血灵尸鬼连三个人毛都没摸到就被生生虐死。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怪物基本上都是浑身是宝，怕自己不识货，当下将血灵尸鬼整具尸体都扔到了玲珑袋里去，回头给蚩焱看一下，肯定能最大限度地挖掘出这东西的资源。


眼角闪过一丝遗憾，左明源显然想分一点好处，却也不好意思开口，毕竟祁怀毅是来帮忙的，这样也算是有点收获，如果自己眼红血灵尸鬼的皮囊，那倒是要被人笑话了。


“阿弥陀佛，此间事已了，小僧也就告辞了！”经纶倒是光棍，朝祁怀毅和左明源微微施礼，转身就要朝洞外走去。


不等左明源开口，祁怀毅已经开口了：“喂，我说和尚啊，你不觉得欠我们一个解释么？”左明源也是一肚子的火：“我也敢问大师，你出现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经纶身子顿了顿，单手行礼道：“小僧此次前来，只不过是尊师之命，超度强良大巫的。给两位道友带来麻烦，还请海涵，小僧告辞！”


这次经纶不再停顿，缓步朝尸洞外走去，脸色平静，眼帘半掩，辅于他那俊俏的容颜，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或是每一个人都有爱美之心，亦或者是经纶的解释让大家了然，这次，竟然连窦昆和窦仑两兄弟也没有相阻。


直到经纶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孟大力才猛然感叹：“这是和尚么？长得也太漂亮了吧？冰块脸，你自愧不如吧？”古溪寒不说话，而是看向米如雪，却见米如雪嘴角抽搐了下没有说什么，如果此时她心里的想法说出去，估计会让人惊掉下巴。


“上辈子他肯定是个丑到了极点的尼姑！”刘瑭撇了撇嘴，众人错愕，不明所以，心有灵犀的孪生兄弟刘琅接口道：“这辈子老天爷才会补偿他，给了他一张美到天怒人怨的脸！”


的确，这个修为高深，来历神秘的和尚，拥有的容貌绝对是天怒人怨的，能够让一向自恋的古溪寒不发表任何意见，又能让堪称夷陵第一美女的米如雪心生惭愧，这如何是一句感叹所能形容的？


“只可惜，他是个和尚！”祝容美重重地感叹了一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一把年纪了还春心荡漾。


祁怀毅微微一笑，朝左明源垂首道：“左长老，虽然事情变化出乎意料之外，封印是被洞开，但强良大巫显然已经不在人世。黑巫术一脉损失惨重，想必对你勾黄一脉也不再有威胁，不知左长老等人意欲何往？”


虽然蓝奴逃遁，但是白巫术一脉一人都没损失，这样的结果已经远超出了预先的设想，左明源心下倒也宽慰：“还要多谢怀毅道友的热诚，如若不是道友全力相助，即便强良大巫不存在了，这黑巫术一脉元气未伤，想必还会蠢蠢欲动。眼下事情已经解决，我等自当回去，将白巫术好生传承下去，也不惘勾黄祖巫一番心血。”


祁怀毅倒也没有矫情，对方乐意记一个人情是他们的事，毕竟他会出手相助是看在祝容美的面子上，何况这左明源还送了他一条大有益助的神衍链。


“大长老，我师徒三人要陪怀毅去处理一些私事，就暂且不陪你们回去了。”祝容美适时地向左明源告假，虽然不知道祝容美和祁怀毅要去做什么事，左明源也不会干涉，乐得做个好人：“去吧，注意安全就好，虽然蓝奴是个很有傲气之人，但是黑巫术一脉损失惨重，他可能会找你们撒气，小心为上！”


祝容美神色微动：“长老请放心，有怀毅在，那蓝奴来了也讨不了好！”左明源当下不再说什么，跟卢陵阳等人招呼了下，带着窦氏兄弟飘然离去。


转眼间，天将放亮，众人收拾了下心情，离开了尸洞，为了避免有遗漏的僵尸出去害人，祁怀毅这次多长了个心眼，在尸洞口设置了些禁制，没有元婴境修为，想要突破这些禁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第四十章 可惜的收获


将孟大力兄弟一同被特级院府录取的事通知了祁怀毅，卢陵阳带着古溪寒和米如雪回到了院府。而祁怀毅无人则回到祁府，巫师本来就体能较差，折腾了一晚上，祝容美师徒也有困意，就先行回客房休息。


跟着祁怀毅回到后院，孟大力忍不住开声道：“老大，现在事情解决了，你就要去茅山派了么？”


祁怀毅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祁家庄方向：“我答应了师尊，一定要将他老人家送回茅山，我是师尊唯一的弟子，于情于理，都应该回山门拜祭祖师。再说，我要给师尊报仇，单靠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够，我愿意相信，茅山会是我的后盾！”


见孟大力神情有些低落，祁怀毅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别这个样子，又不是生离死别，对于凡人来说，修真洞天仿佛遥不可及，但是我要回来看你们，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倒是你和小幺去皇城特级院府，我有些担心，好在溪寒和如雪在……”


“冰块脸算什么，到时候还不是要我保护她们！”孟大力瓮声瓮气的应着：“老大，你说得好像我需要冰块脸来照顾一样，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幺，也会关照冰块脸她们两口子的！”


知道孟大力好强，祁怀毅轻笑道：“好吧，那你可要担当起来，而且别忘了一有机会就要回来看看爹娘！”孟大力重重点头：“老大，你就放心吧，那你什么时候动身？”


“再呆一段时间吧，早些日子为了白巫术的事，天天在外面瞎转，这几天又在黄泉鬼府呆着，都没怎么陪爹娘和奶奶！”祁怀毅应道：“何况，蚩焱到时候可能会跟我一起走，在走之前，总该让他辛苦下，给你炼把好刀吧？”


说起炼刀，孟大力眼睛顿时大亮：“老大，要不我们去黄泉鬼府看看，看蚩焱大叔休息得怎么样了？”祁怀毅轻打了下孟大力的脑门：“别见风就是雨，爹娘她们也快要醒了，今天一家人在一起吃个早餐！”


孟大力连忙挠头应诺：“对了，蚩焱大叔老呆在黄泉鬼府干什么？怎么不让他到家里来？”


祁怀毅苦笑道：“是他自己要求呆在那的，因为他无论是精练材料，还是炼器，动静都不小，省得每次都布下繁琐的禁制，还不如就呆在黄泉鬼府，反正以他入静境的修为，又不需要吃食，那个环境还适合他巩固修为。”


迎着初升的朝阳，老祁家一家六口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吃着早餐，至于祝容美师徒，老管家连伯早已经安排人送过去了，而自己则躬身陪在一旁。祁念善和祁怀毅都让连伯一起坐下来吃，都被连伯以尊卑有别为理由推搪了，这种情况已经多次发生，两人也就不再矫情。


孟小幺一勺一勺地喂着祁念善喝粥，口中还像哄小孩一样说着：“要多吃一些，这样身体才会棒棒的哦！”祁念善也不以为意，脸上闪着幸福的光芒，大赞美味。


早餐，不过是普通的米粥加一些小菜和一些面点，又如何能到让人大赞美味的地步？显然食物是因为氛围而加了许多分，祁怀毅很享受这种感觉，只不过看到祁念善空荡荡的肩膀，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几分酸楚，同时再次坚定决心，一定要为父亲尽快找来断臂重生的仙药。


早餐后，祁念善就追着祁怀毅和孟大力，让他们忙自己的去，说有孟小幺陪着逛逛闹市，去享受别人称他位祁老爷的畅快感。祁怀毅和孟大力也没辙，只好叮嘱连英杰好生保护祁念善和孟小幺，两人又赶到了黄泉鬼府。


祁怀毅两人一鬼出现在黄泉鬼府，就见蚩焱一边清点着一些五花八门的材料，一边笑着说道：“昨天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阵一阵的能量波动让人无法心静……”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去看了场热闹，然后弄了一堆垃圾回来，看看能不能弄出些有用的东西来！”祁怀毅轻描淡写地揭过黑巫教乌龙之事，而将血灵尸鬼的尸体甩了出来。


曲希贤在旁已经摇头晃脑地说将了出来：“据《九州仙魔志》记载，这血灵尸鬼一身皮囊倒是用处不小，因为在血池泡的时间比较长，皮肤堪比一些高等妖兽的外皮。牙齿和骨头应该也有大用处……”


蚩焱的眼睛在血灵尸鬼的尸体一出现的时候，就绽放出了异样的光芒，几步小跑，围着血灵尸鬼的尸体连连摇头：“太不可思议了，少主，这血灵尸鬼可是生活在灵界的死灵空间的生物，其他界面是根本找不到的，你怎么能弄得到？”


祁怀毅笑应道：“是一个巫师利用献祭召唤过来的，被我们杀死了，我知道这些特殊的生物的皮囊多少都有些用处，怕再被人骂暴殄天物，所以就给你把整具尸体都带过来了。这血灵尸鬼浑身上下，哪些东西是有用的，你就扒拉掉，剩下的让老师一把鬼火烧了就是！”


“好好好……”蚩焱连说了三个好，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闪着寒芒的小刀，比划着准备从哪下手，口中还念叨着：“这血灵尸鬼不仅仅外皮、牙齿和骨骼是炼器的好材料，关键的是它的那颗心脏，是用来炼制傀儡类法宝的绝佳材料……”


孟大力错愕道：“蚩焱大叔，你说什么？这怪物的心脏也能用来炼器？”别说孟大力，就是祁怀毅和曲希贤也很诧异，就见蚩焱点头道：“因为血灵尸鬼出现得太少，很少人知道，这血灵尸鬼的心脏是很奇特的。一般的生灵要是死亡，基本上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但是这血灵尸鬼不一样，它的心脏还能保持一个合适的跳转频率，这也是为什么血灵尸鬼在死亡百日内，放回血池的话，它又会复活的原因！”


祁怀毅三人恍然，蚩焱已经找到下刀子的地点了，一边解剖着偌大的尸体，还用一个窄口宽肚的器皿盛血灵尸鬼的血：“这血灵尸鬼的血也不得多见，都是血池里纯粹的血浆啊，用这种血浆淬炼的武器大都能多出吸收血气的功能，在世俗界一滴绝对都价值连城！”


看着蚩焱那屠夫形象，祁怀毅满脑门都是汗，不过想到血灵尸鬼既然这么有用，也不惘管这一场闲事了。而孟大力则亦步亦趋地跟着蚩焱，想帮手却不知道如何下手，显然是对吸收血气的武器大感兴趣。


即便是蚩焱非常的专业，硕大的血灵尸鬼的尸体也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彻底整理完毕：一颗黝黑如铁铸的尸鬼心脏，一堆整齐的尸鬼皮，一堆大小不一的骨头，一小堆尸鬼獠牙、一根粗壮的棒子，一大堆从棒子上拆下来的兽牙。


在曲希贤信手清理掉满地的污秽时，而祁怀毅又忍不住打出几张沐身符，驱散了浓重的血腥味。蚩焱举起那个大棒子说道：“这可是纯度非常高的血池精钢，虽然只是玄级上品的材料，我一直觉得暗冥黑铁柔韧性有余，刚性不足，不太适合用来炼制重兵，现在可好……有了血池精钢，大力，你的刀有着落了……”


满脸都是泪水啊，总算不惘自己跟屁虫一样跟上跟下，大叔长大叔短的叫，孟大力兴奋地原地蹦了起来：“蚩焱大叔，你太赞了，什么时候开炉？”


蚩焱本身就是个炼器狂，这些天的休息，俨然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加上借着收获的喜悦，他很是高兴，当下大手一挥，意气风发：“这就开炉！”

第四十一章 师父，回家！


天启师尊之墓，不肖徒祁怀毅立。墓碑前香案齐整，三牲祭品齐全，显得很是庄重。


天刚放亮，在老祁家旁的竹林中，天启的石墓前，除了曲希贤站着，余下人跪了一地。最中间是祁怀毅和蚩焱，紧接着是孟大力和孟小幺，祝容美和刘瑭刘琅两兄弟也以晚辈的身份行跪拜礼。


蚩焱古铜色的额头上，因为重重的九叩首，而留下了紫青的痕迹，浓烈的悲意宛若刻在脸上。这是他第一次来祭奠天启。其实他早就想来，但是祁怀毅没提，他也没有主动提出，因为他能理解，这种刻骨的伤感能少激发一次就少激发一次，不是因为不缅怀，而是因为太缅怀。


孟小幺乖巧地跪着，明亮的眼睛中闪着柔柔的伤感，孟大力脸上没有多少悲伤，但是表情肃然，他知道那粗糙的石棺里躺着的是老大的授业恩师，虽然没有见过面，但这一个名头就足够让他尊敬一辈子。在他的身边，放着一把血刃黑体的大板刀。


刀名霸，刀身长约五尺有余，均宽两尺，刀刃近半，平直而锋利，握手的刀柄也足有两尺有余，吞口兽牙森森，刀脊是一道狭长的图腾，细看能看出是做扑腾撞的狰狞恶鬼。刀不漂亮，但无处不彰显着狂放的霸气。


霸刀自然是蚩焱第二件杰作，虽然所用的材料比之逆鳞枪要差上一筹，但是品阶也成功达到了宝器级，只不过只是下品，但是对于现阶段的孟大力来说，已经足够使用了。


原本祁怀毅还担心孟大力不是修真者，没有修炼什么系统的功法，不懂得神炼法宝，会发挥不出霸刀的功效，却没想孟大力一拿到霸刀，他的双手竟然分别诡异地冒出五道血光，犹如五条长蛇般残绕上了霸刀，在血蛇消失后，孟大力大叫痛快，显然是不经意间已经将法宝收为己有。


即便是蚩焱，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收取法宝的，最后只能归结为孟大力的体脉特殊。超过两倍的能量增幅，加上吸收血气和兽灵威震两种功效，霸刀的威能，即便是放到修真洞天，也是要让人抢破脑袋的。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蚩焱不是个冒失的人，他知道孟大力还要在世俗界游历，未免多生事端，他在炼器的时候就已经给霸刀加了个隐藏气息的禁制，除非是炼器高手，或者收取了霸刀的主人，否则就算是大乘期的修真者，也看不出这霸刀是件宝器，只会以为是把拉风的凡兵。


一出手，就接连炼制出两件宝器，蚩焱的自信心达到了极致，他相信，假以时日，他绝对会有资格代表祖爷爷蚩真，代表蚩家，代表火神遗脉向玉斑阁发起挑战。


一些恰当的礼节尊过后，曲希贤暗叹了口气开声提醒道：“怀毅孩儿，可以了！”


“师父，徒儿带你回家了！”祁怀毅眼中无泪，神情刚毅，他知道天启生是茅山的人，死是茅山的鬼，这一天，想必九泉下的天启也盼了很久。


倒盖的石棺被翻转，天启的尸身跟数年前一点都没有变化，道法的玄妙的可见一斑。看着那熟悉的脸庞，祁怀毅紧咬牙关，不让自己的泪落下，用真元托起天启的尸体，置于石棺中。


师父不是物件，不能让他呆在玲珑袋里，祁怀毅眸光流动，身子一震间，外放的真元如刀，已经在林中巨石上削下一块大小适宜的石板，将其盖在了石棺上，真元过了一遍，抹去了一些突兀的菱角，祁怀毅单手托着石棺，环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了祝容美身上：“祝大姐，我们走吧！”


这次回茅山，祝容美是向导，她自然是要去，置于刘瑭和刘琅两兄弟，则暂且留下夷陵祁府，毕竟祁怀毅不可能用车马代步，这样太耗费时日。为了常驻茅山做准备，祁怀毅还打算带着蚩焱，而御符飞行的话，带太多人就不持久。


“怀毅哥哥……”听到身后孟小幺轻声的呼唤，祁怀毅那位了隐藏悲伤而有些僵硬的表情放松了几分，转身问道：“小幺，还有什么事么？”


孟小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浮起一个甜甜地笑：“你一路平安，我在家等你！”看着乖巧的孟小幺，祁怀毅忍不住浮起一个温暖的笑：“恩，无论是在家还是在院府，都要乖乖的，听教官们的话，还要督促大力，别让他惹祸！”


孟小幺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摇晃着依恋的弧度。祁怀毅没有再说什么，招手带上蚩焱和祝容美，朝既定的方向飞去。


《九州仙魔志》上的记载，加上跟祝容美和蚩焱交谈得来，祁怀毅对修真洞天的了解与日俱增，所谓自成一界的修真洞天，并不是说是一个等同于仙界、魔界这样的界面，而是说比较奇特的一个世界。


修真洞天，其实是指依附在人界的一些洞天福地，这些洞天福地本就是人界的一部分，却是被一些法力高超的大能通过各种阵法将这些地方隐藏了起来，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越发变得神秘起来。世俗界许多高山深涧，都是修真洞天的门户所在，勉强算来，黄泉鬼府也算是修真洞天的一份子。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从世俗界去修真洞天，的确大部分的门户都在山上，这也为什么世俗界的传说，仙人多在山上的原因。而茅山派的门户，则是在东衍国境内一处名为三仙山的峰顶上。


一道金光划破云层，落在了古木繁茂的三仙山顶部，金色符光消散，显现出三个风格迥异之人，一个身着简单短打劲装的赤发壮汉，一个扮相犹如普通村妇的胖大妈，还有一个手托石棺的青年。


白衣飘卷，鬓发徐徐的青年玉面星眸，脸上却挂着明显的伤感，正是从中麒国夷陵郡一路赶过来的祁怀毅，环视了下雾气浓重的山峰，感应到周围却是有奇特的能量波动，祁怀毅有些诧异：“祝大姐，莫不就是这？”


祝容美点头道：“虽然我没有来过茅山，但是我敢确定，绝对就是在这，你看山腰上那三仙观，其实就是茅山面向世俗界的门脸。”


祁怀毅目光微眯，透过丛林，却是能看到一些房檐不甘寂寞地露出尖尖角，大致轮廓应该是一个道观，而且俨然规模不小。


“无论是九大门派还是三十六宗府，都是有护山大阵，如果不通传，那就只有强行破开大阵才能入内！”知道祁怀毅有些细节并不知晓，不等他问出来，祝容美已经开声解释道：“怀毅，你仔细感应一下，相信以你的感应力一定能感应到能量波动频率较为特殊之地，引一丝神识入内，自然会有人来见我们的！”


祝容美话音落下，祁怀毅已经将一缕神识送了出去，果然，那个在祁怀毅感应形态中宛若鱼唇的波动点轻巧将他的那缕神识吞噬，未久，两个身着白底青边道袍的年轻道士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


“几位是何人？拜山所为何事？”祁怀毅面向右手，鼻梁比常人要挺拔的青年目光带着不小的戒心，目光锁定在了祁怀毅手中的石棺上。

第四十二章 茅山派


任谁见到有人抬着一口棺材来拜山，都会禁戒的，祁怀毅也不以为意，总算能看到同门中人，心中也不由感慨万千，也没有隐瞒：“两位同门有礼了，我是祁怀毅，师从天启！这两位是我的朋友，白巫术勾黄一脉的祝容美大巫和火神遗脉传人蚩焱。”


“大长老！？”相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右手青年道士目光依旧疑虑：“我怎么没见过你？口说无评，你的玉牌呢？”


知道玉牌显然是一种证明门中身份的物件，这东西祁怀毅自然是没有，那道士继续追问：“那你如何证明是大长老的弟子？”


祁怀毅神情肃穆说道：“想必两位应该认得我茅山的铜钱飞剑符吧！”说完祁怀毅信手指向虚空，一柄铜钱飞剑呼啸着刺破云霄，消失不见。


“明理，你速去禀报冷璇师叔！”显然，祁怀毅这一手就算不能完全证明他跟茅山的关系，最起码也能表示他跟茅山显然有关系，要知道铜钱飞剑符虽然不是什么高级符箓术，但在修真洞天，还真只有一家别无分号。


面相方正的明理也没有说什么，转身掐动了个指诀，身子已经隐入虚空。高鼻梁的青年道士此时显然已经大致接纳了祁怀毅是茅山同门的情况，神情随和得多：“三位还请稍后，待冷璇师叔出来，自然会引三位入门。”


祁怀毅微微额首，心中暗道，这茅山派果然不愧为修真洞天名门大派，仅仅是入个山门就如此多规矩，实力可见一斑。想到就是这样一个门派，出了一个待己如父的道长，让他掌握了无上法门，祁怀毅忍不住望着侧边的石棺，暗道：“师尊，你……到家了！”


当祁怀毅见到冷璇时，眼睛忍不住一亮，这个看上年约三十的男子，步履沉稳，身着白底蓝边道袍的他带着凛冽的肃杀之气，比之古溪寒那种年轻气盛的冷傲，显得沉着了许多，微锁的眉间仿佛时刻在思索着什么一般，更添几分深沉。只见冷璇目光盯着石棺看了一眼才朝祁怀毅微微额首施礼：“早闻大长老下山在西滇国收有一徒，莫不就是你？”


祁怀毅微微错愕，回礼应道：“我不知师尊是否有在西滇国收有弟子，如若有，那也不是我，师尊是在中麒国夷陵郡收我为弟子的！”


盯着祁怀毅的表情，冷璇目光微眯道：“哦，那不知道这两位是？”祁怀毅眉头微皱，祝容美在旁开声道：“回道友，我乃白巫术勾黄一脉祝容美，这位是蚩焱。”


“白巫术勾黄一脉？”冷璇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蚩焱，最后目光放到了石棺上：“那不知这是何物？”


感受到冷璇那依旧有怀疑的样子，祁怀毅不由有些来气，一个门派适当的戒心是有必要的，戒心太重就显得这门派小家子气，胆气不高了。加上石棺中躺着的是天启，祁怀毅不容任何人有亵渎他的可能，那怕是一丝意味也不行，当下声音生硬了几分：“冷璇，恕我不方便回答，见到掌门自有分晓！”


冷璇脸色一僵，嘴角微微有些抽动，再次瞟了眼石棺，却还是欠了欠身说道：“三位请跟我来！”


虚空被破开，一条符图闪烁的道路在眼前铺展出十数丈，末端隐入一层氤氲不透的云墙之中。冷璇转身，留下去：“请注意我的步伐，走错如若引动护山大阵，我也救不了你们！”


没入云墙，祁怀毅只觉得眼前大亮，自己已经置身一个硕大的古砖广场上，砖面闪着暗金色的光芒，让人如置身仙府，遥望四周，一排排宛若新建的琉璃瓦朱木墙让人宛若进入侯门。


身后数十阶长百丈的阶梯下，两道宛若天符牌形态的参天石柱形成了一个看似孤独，却又巍然的山门。


在广场上各处，零星活动着一些门人，多为身着统一的白底青边道袍，也有一两个身着如冷璇身上般的白底蓝边道袍，应该是衣着能代表在门派中的地位。


祝容美和蚩焱两人也很惊艳地打量着四周，两人对于茅山派都是神往已久，这却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入得山门。看到宛若将整座山懒腰斩断，建立在截面上的广场，再看广场另外一边，延伸出数道青石玉栏的蜿蜒大道，显然，这片广场只不过是茅山派的冰山一角，不由更是吃惊。


在祁怀毅三人被茅山的雄伟大气给震慑到时，广场上的茅山弟子，也大都惊诧于三人的出现，当然，惊诧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有客人到，而是因为祁怀毅手中的石棺。什么时候，带着石棺的人也能入山门了？那石棺是空的么？如果不是，装的又是什么？


谁都有好奇心，这些得入茅山，无论修为高低，却都无法完全抛却这些人的本性。祁怀毅三人，在冷璇的领路下，不疾不徐地越过过广袤的广场，在跨上蜿蜒上升的道路上时，祁怀毅才发现这些道路可都是悬空的，下面是云雾遮绕的深渊，隐约还能听见细微的水声。


当道路依附上山石之际，依旧漫长，道路两侧凸起的奇峰怪石上，笔画深刻地雕着一些熟悉的符箓和诗诀，俨然是一些粗浅的符箓法门，因为山风自然的衍化，符图和字迹都多了几分沧桑之色，却让茅山平添几分浓重的底蕴。


当经过一个比山门广场小上许多，却也有数千平米的小广场时，祁怀毅才看到远远地感受到的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不下百余茅山弟子看似混杂，却有序地在演练着各种道术，或是独自琢磨，或是捉对比斗。


“这是我派的道演台，门下弟子日常练习都在这，我茅山提倡自由交流，以促进弟子的成长！”冷璇不咸不淡地解释着，步子却没有停，沿着道路，继续向上行去。


当祁怀毅来到茅山派最高处，宛若一座耸立在山巅的小城时，遥望那巍然的楼宇上十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心中念头百转。算来，从山门到“三茅大殿”，祁怀毅三人已经走出了十数里，沿途除了一些不知用处的楼阁外，还见到了自成幽谷的药林，玉石打底却血迹斑斑的刑斗台。


相比山门广场的悠闲，道演台的热闹，这里却显得冷清许多，行到大殿门下阶梯前，从门口飘下一男一女，迎了过来。女的约莫二十出头，身着鹅黄色长裙，青丝轻扎，容颜绝美，飘逸出尘，宛若仙女。男人的貌似三十左右，表情阳刚沉着，双眸炯炯有神，身形沉稳，很有风范。


两人立定，女子美眸流转，打量着三人，而男子径直望向祁怀毅，目露疑惑：“冷璇师兄，这几位是？”


冷璇应道：“是辰璇师弟和云璇师妹啊，这青年自称是大长老外收弟子，求见掌门！”


“大长老何时收过弟子？”辰璇浓眉微挑，望着那扎眼的石棺：“还携石棺求见，这是何礼数？石棺中为何物？”


掌门弟子？祁怀毅心中微动，对于辰璇的问责没有在意，而是直接朗声朝殿内说道：“茅山弟子祁怀毅，携先师遗体，奉先师遗命回师门拜祭祖师！”


祁怀毅的生意没有夹带一丝真元，却无疑在茅山这个象征权力巅峰的三茅大殿外放了一个惊天神雷。无论是冷璇，还是刚刚出现辰璇和云璇，都彻底呆了！

第四十三章 噩耗


先师！遗体！遗命！


嗖嗖嗖……数道凌烈的破空声先后响起，祁怀毅三人已经被七八个外貌不一的修士围住，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祁怀毅手中的石棺，一个双眉相连，典型一字眉的老道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棺中……是天启师叔？”


祝容美和蚩焱因为强大的威压刺激，当场昏死了过去。感受到周遭的真元仿佛被抽空，祁怀毅的脑袋也有些晕眩，但是元婴打了个激灵，让祁怀毅陡然清醒了过来，缓缓将石棺轻轻平放在地上，两滴清泪不经意地低落，祁怀毅声音沉痛：“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不可能！”在祁怀毅右侧不远，一个刚猛大老道猛然大喝了一声，须发皆力，真元澎湃间已掀开石棺的盖顶。


“师叔！”“师叔祖！”一阵宛若折翼的大雁的悲鸣，众道人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原本还因为那老道冒然掀开石棺怒气横生的祁怀毅，情绪顿时烟消云散，也猛然跪伏了下来，悲凉之情溢于言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依旧是那个老道，虎须如针，怒目咆哮：“师叔修为高深，人脉广阔，怎么可能就这么仙去……小子，你……”


就在那刚猛老者没有丝毫得道修士风范，爬将过来要揪起祁怀毅时，一字眉老道呵斥道：“狂亦师兄，不得莽撞！”


一字眉老道显然威信颇足，那刚猛老道顿了顿，重重地放下了那宛若壮年般青筋暴露的手。真元流动，石棺重新盖了回去，一字眉老道将祁怀毅扶起，口中已经发出一连串的命令：“辰璇，安顿好那两位晕倒的客人。云亦师妹，发掌门令，让亦字辈的师兄弟们都到三茅大殿来商议大事。冷亦师弟，禁制传播一切有关天启师叔的言论，违令者门规处置！”


原来这就是茅山掌门辰亦道长！祁怀毅心下恍然，就见辰亦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神情悲恸：“怀毅师弟，你我齐力……抬师叔……入殿！”


很显然，即便是尊为掌门，对于天启，辰亦也是尊敬有加，初闻噩耗，虽然心下镇定，却也感伤无比。感受相同，让祁怀毅一下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当下沉重地额首，默契地将石棺抬起。


数百斤的石棺，对于修士来说，本来很轻很轻，但是辰亦的步履却显得有些蹒跚，在这一刻，这个一派之主，竟然让祁怀毅产生了一种错觉，垂垂老矣的错觉。


大殿，很宽敞，还透亮，但是当天启的石棺放于大殿之中时，整个大殿却显得是那样的狭窄，宛若墓室，要不然为什么呼吸都会显得那么的不顺畅，气氛又那么的压抑？


辰亦接掌茅山已经有两百余年，作为修真洞天举重若轻的人物，他常自诩修炼到家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境界能轻易达到，可是今天得知天启死亡的噩耗，他却发现，道心颤动了，因为对于茅山来说，天启比泰山……重多了！


辰亦很想如凡人哭长辈一样，扶棺痛哭一场，但是他告诫自己不能这样做，他是掌门，他是一派的主心骨，在门派顶梁柱轰然倒塌时，如果他这个主心骨也慌了，乱了，茅山就真的完了！


所以辰亦越发镇定地开始给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但修为俨然已经达到元婴中期的小师弟不疾不徐地介绍着茅山的中坚成员，同时也耐心地等待几个还没到来的亦字辈门人。


形态刚猛，脾气火暴的老道是狂亦真人，修为比辰亦稍低一筹，为冲虚境中期，是茅山派统战长老，负责一切对外战斗事宜。


云鬓高挽，面相饱满温和的云亦真人，是亦字辈两个女性门人之一，同时也是辰亦的双修伴侣，守一境大圆满的修为，是茅山派内务长老，负责茅山一切勤杂内务事宜。


而被辰亦点名的冷亦真人，是茅山亦字辈中形貌最年轻的，冷璇的师父，脸如万年的寒冰，天启死亡的噩耗传来时，他的表情是最古怪的，完全就像即将龟裂的铁石，剧烈地抽搐。是茅山派戒律长老，掌管刑斗台，负责茅山弟子的功过刑罚问题。


随着辰亦的介绍，祁怀毅一一认识了组成茅山派顶尖力量的成员，如眉慈目善的传功长老风亦真人、体态佝偻的库司长老苍亦真人等，每个人都还算客气地跟祁怀毅以师兄弟相称，但是祁怀毅能感受到，即便是风亦真人，表现出来的客气也显得很是生硬。


没过多久，三茅大殿聚集了九男两女十一位亦字辈的门人，只有一位亦字辈的长老没有来，那就是出去办事的外务长老凌亦真人。


沉重的碰撞声响起，三茅大殿的正门关上了，辰璇、云璇和冷璇三人那关切的表情被关在了门外，显然，碰到这样的大事，她们还不够资格进入大殿，可见修真界等级有多么森严。


大门被关上，看起来宛若密封的殿内依旧透亮，当祁怀毅一五一十地将天启何时收他为徒，又何时仙逝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茅山众人的表情越发的凝重起来。当听到天启就是死也要死在祁怀毅身边，顿时对祁怀毅又高看了几分，这个时候有心人才注意到，祁怀毅的修为俨然已经到了元婴境中期，更是大吃一惊，纷纷交头私语。


示意众人少安毋躁，辰亦问道：“怀毅师弟，那步鹿和洪玉两位前辈呢？”祁怀毅错愕：“我不认识你说的两位前辈！”辰亦这才想到什么：“就是跟天启师叔一起去查探魔界通道的两位前辈，步鹿真人是灵宝派的大长老，洪玉天师是天师派的大长老！”


祁怀毅恍然：“师尊逝世前提到过，魔界中人来势汹汹，最少有一个魔帝，师尊他们三人为了要分心封印通道，那两位前辈也卫道仙逝了！”


想到步鹿和洪玉两位前辈，跟师尊并肩作战过，祁怀毅也不由有些伤感，但是他却错愕地发现，辰亦眉宇中竟然有了一丝……喜悦？


再观殿内众人，虽然从她们眼中看得到一些遗憾的神色，但是祁怀毅仿佛听到了她们长松了口气，难道是自己错觉？


本来祁怀毅还打算说出《天师宝鉴》和《灵宝录》的事，此时不由多了个心眼。辰亦自然是不知道祁怀毅在想什么：“想不到就在勾曲山下，竟然新出现了个魔界通道，看来事隔百年，魔界有要蠢蠢欲动了……”


祁怀毅握紧了拳头：“掌门师兄，我们一定要替师尊报仇，希望各位师兄师姐助我一臂之力！”


辰亦微愣，迎着祁怀毅那仇恨的目光，表情有些僵硬：“魔界打通新的通道，却没有趁机大举进攻，肯定是谋而后动，此事不仅仅关系到我茅山派的命运，还关系到整个修真洞天乃至人界的安危，还应从长计议！”


祁怀毅愣了下，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辰亦要推脱，语气加重：“那师尊他们就白死了么？”冷亦真人突然冷哼了一声：“怀毅师弟，你这是什么话？天启师叔的仇难道我们就不想报么？总不能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打到魔界去吧？”

第四十四章 抉择


祁怀毅哑然，一个厚重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传功长老风亦真人：“怀毅师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师叔他们为了人界的安定，舍身成仁，也算是成了正果。”


见祁怀毅的目光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长叹了口气，辰亦说道：“怀毅师弟，你一路跋涉，辛苦了。云亦师妹，你先安顿怀毅师弟去休息，就安排在……天启师叔的住所处，我跟师兄弟们商议一下，稍后就到！”


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升起，祁怀毅正要发作，曲希贤连忙提醒道：“怀毅孩儿，切莫冲动，相信他们会有个说法的！”


也就在此时，一脸愠色的云亦真人倒是颇为亲近地拉过祁怀毅的手：“怀毅师弟，天启师叔是我茅山的顶梁柱，他的仇茅山一定要报，你不要心急。”


“那师尊怎么办？”祁怀毅倒也没有甩开手，只是望向殿中央的石棺。


众人交换了下眼色，顿觉脸色赫然，辰亦连忙点了点头：“各位师兄弟，天启师叔灵柩已回茅山，我等先将天启师叔送入真君堂，余事容后再商！”


祁怀毅这才暗压内心的火气，但是对于众人如此慢待师尊的遗体，他依旧无法释怀。之前在殿外，他还能真切感受到众人对师尊的死表现出来的悲伤，为何现在已经变得如此的淡薄？


真君堂，茅山派历代祖师的陵寝，同时也是茅山两大禁地之一，非是重大祭祀日，茅山弟子是不得入内的。


将天启的遗体安置在早就备好的玉棺之中，通过一些特定的法事，在真君堂的灵位上，已经多了一面天启的灵牌。祁怀毅含着泪给天启上了首炷香，这才随着云亦真人来到了天启的住处。


天启的住处，就在三茅大殿所伫立的峰顶的后面，位于一片红彤彤的枫树林之中，是独立的小木楼，林荫幽幽，很是安静。推开木楼的门，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宛若听到师尊那温暖的声音，祁怀毅眼脸微眨，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滑落下来。


“云璇，辰璇，你们在这陪陪你怀毅师叔，我先回三茅大殿！”云亦交代了声后，也没有跟祁怀毅说，款款离去。


祁怀毅也没管站在后面目光复杂的两人，径直走了进去。天启的住处一厅加两个侧室，很简陋，厅中一张矮长的竹桌，几个整齐摆放的藤蒲团，木墙上挂着一副渔具，一副道人牧童对和图。


走近右侧的室内，显然是书房，一方桌，文房四宝一应齐全，侧墙还挂着一柄带着玉鞘的宝剑。而左侧则是寝卧了，简单的竹床上，枕边叠放着一套干净的道袍。


抚摸着带着尘土的窗栏，祁怀毅有些失神地坐在了竹床上。幻芥珠的曲希贤在这一刻，都不敢打扰祁怀毅，知道他在缅怀天启，想到天启，他也忍不住一阵伤感：“老道，如果你还在，你我畅谈古今，笑待未来，该是多妙的情景啊……”


“老师，茅山派……让我很失望！”祁怀毅的声音让曲希贤回过神来：“怀毅，这茅山派众人的反应倒是在我意料之中！”


知道祁怀毅不解，只是顿了顿，曲希贤解释道：“修真者不是凡人，对于感情本就很淡薄，这些亦字辈的老家伙，哪个不是修行了数百年，看过多少生死变幻？除非是至亲，否则一念情深，转瞬可消。你是个异数，虽然你修为也达到了元婴境，但是你对感情，还做不到慧剑绝斩！”


祁怀毅眉头紧锁：“那她们也不应该对师尊的仇表现得如此淡漠啊？”曲希贤摇头道：“不是淡漠，而是无力……我观她们神情，刚听到老道的噩耗，这些人都是很悲痛，并不是做作，显然老道在她们心中还有威望的。但是这种悲痛并不是说感情割舍难，而是不能接受既定事实。”


“我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祁怀毅有些茫然，但是他相信，一直呆在幻芥珠的曲希贤虽然少有说话，但绝对不是在睡觉，而是在不停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我当时就猜这些人悲痛的真正原因，不可能是因为茅山派失去了可以依赖的最强者。当你说出步鹿和洪玉两人的死，她们纷纷如释重负，我就可以肯定了！”曲希贤应道：“当初老道有跟我提过，茅山派、灵宝派和天师派虽然并称为符箓派，但是关系并不算很友好，明争暗斗不少。”


祁怀毅心中凛然：“老师，你是说她们之所以悲痛是因为担心师尊一走，没有人能压制灵宝派和天师派？”


“显然是这样，而灵宝派的步鹿真人，天师派的洪玉天师都死了，她们也就心安了！”曲希贤的语气也有几分鄙夷，事实上他能理解作为修真者感情淡薄些，但并不表示他赞成修炼就要放弃感情。


“她们怎么能这样？”祁怀毅忍不住说将出口，就见厅外跟辰璇轻声交流着什么的云璇关切地探头过来：“师叔，请问有什么吩咐么？”


看着云璇那美丽的笑容，祁怀毅的气忍不住消散了大半，微微摇头：“没事，你们无须管我，我想休息一下！”


云璇显得很是得体地微微欠身：“那我和辰璇师兄在外面林中候着，师叔有事叫我们一声就好！”


曲希贤微微皱眉：“怀毅，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日你不是那么容易动怒的呀，虽说你现在有元婴境修为，心魔更难侵入，但你依旧得谨慎！”心中一惊，祁怀毅长吸了口气说道：“或许是因为希望太大，所以……老师，谢谢你提醒我，既然茅山派不能帮我复仇，那我就依靠自己的能力复仇，这茅山派不待也罢！”


曲希贤听到前面半段还心中宽慰，可听到后面一句，顿时不满了：“怀毅孩儿，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你难道忘了老道临终的嘱托了么？”


往事历历在目，祁怀毅毫无犹豫地摇头道：“师尊对我恩重如山，我如何敢忘？”


曲希贤闷哼了一声：“我不管你是否记得，我可是清楚记得，老道说，现今道消魔长，道宗的精神应该是排除门户之见，集结天下有能之士，降妖除魔，维护尘世的安定。你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怀毅心中一惊：“师尊莫不是也知道三大符箓派貌合神离？”曲希贤语气这才放缓：“还算你有点头脑，老道活了七八百年，岂能会看不清这些东西。想必步鹿和洪玉两位道长也是跟他的想法一样，才会将《灵宝录》和《天师宝鉴》都交给老道。他们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让你能从中调和，团结三大符箓派，乃至整个修真洞天的力量么？那个时候才有可能抵抗魔界那未尽的阴谋，才有可能真正为老道报仇！”


顿了顿，曲希贤说道：“怀毅，你现在随着性子，一走了之，也没有人会拦你，本来你就还没真正入门，只能算是老道的记名弟子，茅山派也不缺你这么一个弟子。你是心情畅快了，但那就表示你跟茅山决裂了，老道的苦心不是全白费了么？”


祁怀毅愣然，身子微微颤抖，他猛然发现，如果不是曲希贤提醒，他这么做岂不是忘恩负义？还何谈尊师重道，又有何颜面替师尊报仇？


知道祁怀毅已经听进去了，曲希贤嘴角微翘：“怀毅，你必须在茅山派待下来，而且要尽快融入茅山派。不但要好好呆着，还要让大家承认你是天启的亲传弟子，你是亦字辈最年轻，但是最有潜力的门人。就算以后，你不做掌门，你也要像老道一样，有着影响门派抉择的能量，那样你才可能联合天师派和灵宝派，乃至影响到整个修真洞天，那个时候才有资本跟魔界叫板！”


此时的曲希贤，绝对有腹黑的潜质，但是毫无疑问，正是有他从旁点醒，祁怀毅才不会走错路。祁怀毅当下压下了对茅山派众人的不满，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四十五章 茅山的真实打算


在祁怀毅做着抉择的同时，茅山派亦字辈众人，作为茅山派的领导班子，也在为做一些抉择而准备着……


辰亦真人环视了众人一眼：“各位长老，天启师叔是我茅山派唯一一个大乘境的修真者，他这一走，我茅山派的底蕴又丧失了几分，如若传扬出去，我茅山派必定声势大减，想必大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狂亦真人重重地点头：“不管如何，能拖一年是一年，这样每年真域分发的资源，我茅山派还能得到更多的份额。所以在下一届洞天论道大会之前，我们决不能让人知道这个消息。”


如果祁怀毅要听到这句话，一定会错愕不已，堂堂修修真界九大门派之一的茅山派，竟然还要期待这个叫真域的组织分发资源？这个真域是何须门派？


“狂亦师兄说得没错，自从真域介入修真洞天，一系列的措施让修真洞天进入了一个迅捷的发展期。”平时话语不多的苍亦真人，此时也忍不住目露忧色：“那些宗府一个个都迅速壮大了起来，浩元宗、剑宗和魔刀宗都有大乘境高手。如若我茅山派底蕴一弱，真域必定减少每年的份额，那对我茅山培养弟子极为不利！”


风亦真人脸带苦笑：“还有七年，三十年一届的洞天论道大会就要到来，那个时候，可就隐瞒不下去了！”


“七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冷亦真人倒是所有人之中最镇定的一个：“掌门师兄，如今你的修为已达到冲虚大圆满，只要你潜心修炼，说不定能感应到小天劫！一旦你度过小天劫，突破到大乘境，我茅山派自然也能稳坐九大门派，分大头。”


冷亦话语一出，顿时有数人应和，神情都满是希冀。可见，一个大乘境的高手，对于修真洞天的门派和宗府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辰亦嘴角抽搐了下，虽然他的修为已达到冲虚大圆满，但是想要突破到大乘境，这一步之遥却难如登天。如果说元婴境卡掉了七成都的修真者，那么大乘境则卡掉了九成九的修真者，平均十个冲虚境的修真者，有九个止步于冲虚境，甚至连大圆满都达不到。


这冲虚境突破到大乘境，可不是单纯的修为积累就能达到，还要感应小天劫，所谓的小天劫，并非是天地法则降下的天劫。而是修真者对所修之道的领悟达到了临界点，这个时候因为临门而不得入，修行以来数百年所压制的心性怨念将会成型，形成了一个初生灵识的暗念神婴。


只有倚靠本体元婴战胜暗念元婴，才能一举突破冲虚境，达到大乘境。辰亦是个自信的人，自从女儿出生后，这些年他就是清心寡欲，即便是双修伴侣云亦真人和女儿云璇，他都没有亲近，心性坚定可见一斑，他相信给他时间，他一定突破达到大乘境。


但是要他在七年内突破，他的自信就彻底不够用了，可是辰亦知道，他还必须得去努力。因为如果下一届洞天论道大会，茅山派作为修真洞天九大门派之一，竟然一个大乘境的高手都没有，先不说真域仙墓没有资格进去，就连日后每年的资源份额也定然缩水。


上一届洞天论道大会后，作为第一梯度，修真洞天九大门派，茅山派每一年，外务长老凌亦真人都会去真域使者那领取上品灵石1500块，玄级丹药500枚，地级丹药30枚。


如若茅山派连一个大乘境的高手都分派不出来，那么很有可能只能降到第二梯度，甚至还比不上第二梯度，因为第二梯度是拥有大乘境高手的宗府。


这些年，在第二梯度的也就三个宗府，浩元宗、剑宗和魔刀宗，这三个宗府每年能领取上品灵石1200块，玄级丹药400枚，地级丹药20枚。看起来似乎差不太多，但是一年一年累计下来，三十年的话，整整少了9000块上品灵石，3000枚玄级丹药，300枚地级灵丹。何况茅山派如果连一个大乘境的修真者都拿不出，那么也许第二梯度都没份了。


如果降低到第三梯度……抛开第一和第二梯度的大派和宗府，余下的门派宗府在洞天论道中排前十的，就是领取第三梯度资源的对象了。每年仅能领取上品灵石500块，玄级丹药200枚，地级丹药10枚。


茅山派本就不是很富足的门派，仅仅是第一梯度和第二梯度多出来的这些资源可以让茅山派最少多培养出三十个有潜力的弟子，为茅山派的发展提供最宝贵的后备人才。


如此大的收益落差下，茅山派众人如何能不忧心呢？


沉吟了半晌，辰亦长吐了口浊气：“冷亦师弟说得没错，待处理完怀毅师弟事宜，我将开始闭关，门内重大事宜暂且由十一位长老表决通过即可。这七年，全派务必齐心，备战下一届洞天论道大会！”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辰亦点了点头：“那各位长老，有事请提议，我好尽快放下担子，专心闭关！”


“掌门师兄，先预祝你成功突破大道！”云亦眸光含情：“我们还有一件事，必须重视，那就是勾曲山下的新魔界通道，虽说天启师叔三人合力的封印，就算是魔帝也无可奈何，但是三位前辈毕竟是身处战斗状态布下的封印，我们还是时常派人查看一下为上策！”


云亦虽是女流，但是一语中的，提出了几乎被众人遗忘的话题，这么一提，众皆附议，辰亦自然是点头：“恩，那这事就由狂亦师兄负责吧！”


狂亦真人额首：“理当如此，掌门，在你闭关之前，还有一事你出面为好！”辰亦横眉轻扬：“狂亦师兄莫不是说《三茅真典》一事？”


众人面面相觑间，狂亦真人应道：“正是，想天启师叔作为大长老，掌管茅山至上功法宝典《三茅真典》，如今天启师叔仙去，想必已将《三茅真典》传于怀毅师弟。”


众人纷纷表示，应该尽快要回《三茅真典》，毕竟这是镇派典籍，被一个半路弟子拿着像什么话？可是天启虽然死了，也没人敢说天启的不是，心中的不满也都没有直白地表露。


辰亦点头道：“我去找怀毅师弟，自然会跟他说明的，我想怀毅师弟必然会以大局为重的。”


祁怀毅确实是会以大局为重，这也是因为有曲希贤在，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指不定已经离开了茅山派，当然，前提是他得知道如何离开！


现在祁怀毅已经不打算离开茅山派，最起码短期之内是不离开了，相通了的他倒也没有一个人傻呆着缅怀天启，而是离开了房子，找到了林中的辰璇和云璇。


“师叔！”辰璇和云璇倒也不失礼数，见祁怀毅出来，都招呼着。虽然在她们的语气中感觉不到太多的尊敬，但祁怀毅也不介意，毕竟这两人的年龄都比自己大上不少，而且修为也不比自己低。


云璇的修为祁怀毅倒是能看出，应该是元婴后期，而辰璇的修为显然还要高出一分，应该已经是分神境的修真者。


祁怀毅微微额首，脸上带着温文的笑：“我初到茅山，也还没有正式入门，两位叫我怀毅就好。”


对视了一眼，辰璇沉声道：“师叔此言差矣，师叔是师叔祖唯一的弟子，我等不敢逾越。”云璇也娇笑了一声：“是啊，大不了我以后就叫你小师叔，等爹爹她们商议完毕，想必就会张罗给小师叔举行入门仪式的。”

第四十六章 掌门千金的挑战


“入门仪式？”祁怀毅心中微动，这云璇口中的爹爹不知是亦字辈哪一位，看来这茅山倒是不反对双修，而这云璇性格也挺随意：“那不知道云璇能不能跟我说说，我阅历尚浅，倒是不知道这方面的东西，别到时候闹笑话就好！”


云璇轻额莲首：“入门仪式并不复杂，一般的弟子都是通过统一举行，由各自拜上的师父引导，祭祀茅山历代祖师，立下血誓言就好。师叔情况特殊，爹爹应该另有安排，不过应该也不外乎这几点吧！倒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我娘说过，入门仪式心诚为上。”


祁怀毅赞同地点头道：“这我就心里有底了，不会丢师尊的脸就好！入门之后就是茅山弟子了？然后可着青边白底道袍？”


“小师叔，青边道袍是执事弟子的着装，刚入门的弟子只能着纯白的道袍，而像我们这些三代亲传弟子，则是蓝边道袍，亦字辈的长老则是着紫边道袍。当然，我可不想穿那种难看的道袍，像个小道姑……这些东西你日后自然会越发的清楚。”似乎觉得祁怀毅行事谨慎挺有趣，云璇抚嘴笑道：“小师叔，我很好奇，你到底多大了？”


辰璇淡然的目光也浮起几分兴趣，祁怀毅耸了耸肩：“我十五了……”话一出，看到辰璇和云璇那惊掉下巴的样子，祁怀毅有些错愕：“两位……师侄，有何不妥么？”


“你现在是元婴境中期的修为？”辰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多此一举的问题来，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原本以为祁怀毅只是面嫩而已，毕竟有这么高的修为，就算天启再怎么培养少说应该修行了五六十年吧？


祁怀毅苦笑了下：“的确，我这修为别说当你们师叔，也就勉强当你们的师弟。我倒也没偷过懒，可是修炼了这么多年，却还只有这点修为。”


如果说刚开始看祁怀毅觉得这是个性情随和的小师叔，那么现在，云璇觉得是在看个怪物：“小师叔，你谦虚得太过分啊。辰璇师兄都是我茅山近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了，却也修炼了四十余载才达到元婴境，到分神境也花了将近七十年……啧啧，十五岁就达到元婴境，我的老天，这是多变态的修炼速度啊？师叔祖果然好眼光……”


祁怀毅微微一愣，他来到茅山后，除了那些穿白底青边道袍的弟子外，不说亦字辈的长老了，从冷璇，到辰璇云璇，一个个看起来也很年轻，但是她们修为都比自己高，搞得祁怀毅满满的自信降了一大半。现在听来，看上去三十左右的辰璇实际年龄岂不是已经快百岁了？而云璇恐怕也有六七十岁了吧？


再想到号称蜀山剑门三代弟子第一人的莫飞云，不也修习了数十载才到元婴境的修为，虽然事隔几年，这莫飞云很有可能已经达到分神境，但这么看来，自己的修炼速度倒是不慢。祁怀毅再次认识到，这修真界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怀毅孩儿，你的悟性本就很高，又勤奋，又勇敢，能不快么？不过你可不能骄傲，如果不是有老道的修为结晶，你就算天份再高，再怎么勤奋，也不可能如此突飞猛进的！”事实上，曲希贤在拿出这些话敲打祁怀毅的同时，心中已经暗暗笑了起来，因为这种敲打实在太无力。


如果说真修这块是有天启传承下的修为真元的原因，那么妖修和鬼修这一块呢？这可是完全是祁怀毅以命搏来的，曲希贤相信，就算没有天启的修为真元，祁怀毅的进度也不会慢到哪去。


但是这种话曲希贤是不会跟祁怀毅说的，毕竟修行之路，还是踏踏实实比较好，不能心生骄妄。想到天启的修为结晶，祁怀毅倒是没有了那种优越感，脸上反而浮起几分忧容。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辰璇皱了下眉，心道：“这怀毅师叔年纪虽小，但是城府不浅，喜怒不行于色。”云璇显然就心直口快了：“小师叔，你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怕我嚷着让你告诉我快速晋阶的经验？”


祁怀毅微惊，连忙摇头：“云璇你说哪里话，其实我现在能有元婴境的修为，不过是因为师尊去世前有传下部分修为给我。只不过我资质愚钝，估计浪费了不少师尊的心血！”


“原来如此……”辰璇顿时释然了许多，如果有个大乘境的高手传功给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到冲虚境了吧？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修真者之间的传功，可不是简单的物品给予，另外修真者的境界提升也不单单取决于灵源修为。


但是人就是这样，在自己引以为傲的方面被人压一头，总会自然地想找一些理由，也算是勉强扳回一城。


“小师叔，有没兴趣跟我切磋下？”云璇轻抚长鬓：“师叔祖可是我茅山符箓修为最高的，你作为他秘传弟子，想必已得他真传吧？”


祁怀毅虽然看起来总是反应慢半拍，但是天生天眼的他，观察力恐怕天启都比不上，他明显感受到了云璇和辰璇有一刹那的眼神交汇，能感受到云璇眼神中的那一抹狡黠，难怪两人拿修为说事，原来是要称称自己的斤两。


“怀毅，你就跟她玩玩吧，难得的练手机会！”曲希贤唯恐天下不乱地怂恿着。知道修真洞天是实力为尊的世界，要想真正获得人的尊敬，就要展现出足够的修为。该谦虚的时候祁怀毅比谁都谦虚，但是这种时候，祁怀毅倒也没有矫情：“我要是不答应，估计‘小师叔’面前还得加个‘胆’字。”


云璇抚嘴娇笑：“小师叔说笑了，我哪敢拿你随便开玩笑。只不过这茅山上上下下，就那点人适合当我的对手，天天跟他们打，一点意思都没有，好不容易小师叔你来了，我不抓住机会怎么行？”


祁怀毅微愣，敢情这貌美如花，性情洒脱的云璇还是个暴力女！祁怀毅右手微伸：“那就……”话还没说完，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祁怀毅想都不想，九宫幻步已经施展开，却依旧能感受到身后狂风如刃。


好一个云璇，施法速度如此之快，祁怀毅大吃了一惊，如果不是反应及时，这一下就栽了。祁怀毅自然没想起，云璇先下手为强，自然显得施术相当快。


没有感受到符图的力量，显然云璇用的是咒术，而且是以速度快，攻击面广著称的风系咒术，既然已经开打，祁怀毅也没有客气，熟悉的闪雷符凭着感觉已经打了出去。


可是让祁怀毅没想到的是，闪雷符轰了个正着，不过云璇撑开了护体真元，倒是没受伤，这让祁怀毅比较差异，难道云璇不懂得躲么？


想到云璇毕竟是女的，可能对于战斗把握没有那么强吧，祁怀毅也稍微放缓了下战斗速度，却没想，俏脸寒霜的云璇被这一雷直接劈出了肝火，符光闪现，连环发出三道裂风符。


其实云璇之所以没躲，不是躲不开，也不是为了试探攻击强度，而是因为错愕于祁怀毅的身法。云璇从来不知道茅山还有这样形同鬼魅的身法，在祁怀毅原地的幻影分身被飞卷天符的狂风绞碎时，以为祁怀毅这一下就挂了，云璇差点没惊叫出声。

第四十七章 这不是切磋


却没想祁怀毅早就闪到一旁，还趁机砸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闪雷符，显然，甫一交手，祁怀毅不经意间已经占领了先手，可见九宫幻步确实是一种辅助战斗非常有效果的步法。


云璇是谁？茅山掌门辰亦和内务长老云亦的女儿，虽说自从云璇出生后，辰亦也没有如何亲近这个女儿，但终归是掌门千金，又有云亦宠着，在茅山的地位，可谓是三代弟子第一人。平日云璇找人切磋，能推搪的基本上会找借口推搪掉，实在推搪不掉也是象征性地跟云璇玩玩，多守少攻，能不攻尽量不攻，只要这姑奶奶折腾完了，也就好了。


祁怀毅倒好，习惯性地进入战斗状态，九宫幻步间隙，闪雷符信手拈来，如果不是云璇修为比祁怀毅高，护体真元的强度不错，说不定这闪雷符都要让她吃个大苦头。


三道裂风符形成的巨大的风刃从三个不同的角度逼向祁怀毅，祁怀毅嘴角微翘，倒也没有躲闪，给自己加持了个风壁符，一圈成型的狂风气盾以四两拨千斤之态将三道风刃化为无形。


眼中浮起几分讶色，云璇紧咬下唇，指诀飞动，一个宛若玉佩的符宝飞将了出来，在她头顶荡着圈圈，那青色的丝穗上面，云朵模样的玉佩变幻着各种符图形态的玉佩闪着青黄两种光芒。


“本命符宝！云符佩！”祁怀毅暗吃了一惊，这云璇还真是大胆，切磋也用上了本命符宝，这样施展出的符箓术威能大增，祁怀毅心中警觉的同时人已经闪到一边。


果不其然，祁怀毅留下的影分身，已经被突兀冒出的尖锐的黑色石锥刺得支离破碎，这云璇倒是有点门道，土系和风系符箓术交替使用，让人防不慎防。


这是石椒符，杀伤力可不是五行土步制造出来的土锥可以比拟的。两人的斗法辰璇都看在眼里，虽然现在两人用的都是低级的符箓术，但是甫一战斗已经就进入了白热化，云璇都用出本命符宝了，这祁怀毅还不用？是自信还是没有凝练出本命符宝？


接下来，祁怀毅就显得有些被动了，拥有云符佩威能加成，云璇的攻势越发的犀利。但是祁怀毅的九宫幻步太过诡异，配合上他那超级敏锐的感官，云璇的攻击基本上都摸不着他的边。


云璇很气恼，虽说每次看到祁怀毅在自己眼前破碎灰飞，有点小小的畅快感，但是知道那只是一个幻影分身，成就感马上又低落到低谷。在感觉到自身真元消耗大半，还没能有实质性的战果时，她所以耍起赖来了：“小师叔，哪有你这样切磋的，只知道躲闪，滑得跟条泥鳅一样！”


祁怀毅满脑门的黑线，这云璇的符箓术一个接一个，犀利得要死，我不躲还站着原地抗啊，那不是纯粹缺心眼找虐吗？但是看到云璇那气恼的样子，祁怀毅笑了笑应道：“那云璇你的意思是？”


“不准用你这种幻影步法！”云璇撅了撅嘴：“我看你有没岩璇师兄那么耐抗！”祁怀毅彻底服了，敢情真要自己当活靶子啊，唯有苦笑：“那好吧……”


“嘻嘻……”云璇顿时大为高兴，头顶云符佩符光大盛，这次接连发出丝道裂风符，还是一条直线地攻击方式，真是欺负人家实诚。


可是，就在风刃触及祁怀毅的护体真气时，轰隆的天雷劈了下来，直劈得云璇本命符宝一阵剧颤，元婴大震，脑袋直发晕。


“你不是说了不动么！”云璇双手叉腰，朝吃力挡下四道裂风符的祁怀毅咆哮道。祁怀毅彻底无奈了：“云璇，我是没有动了，这不被你四道裂风符差点没彻底破了我的护体真元，这是切磋符箓术，该不会连我还手都不行吧？”


云璇一阵哑然，是啊，人家也就答应不用步法闪躲了！实际上也怪不得云璇会发泼了，如果是辰璇，或者是云璇口中的岩璇和其他的师兄弟，在应承了云璇说出这样的耍赖话后，肯定是老老实实挨揍就是，直接打不还手。


但是祁怀毅就是祁怀毅，他又不知道有这种潜在的规矩，再说就算知道，祁怀毅也不会逆来顺受。感受到你战斗节奏不强的时候，我可以缓缓手；感受到你战斗节奏非常强的时候，我就暂避其锋；你说让我不闪，好吧，看在你是师侄的份上，我就痛苦地承受下来吧。


可是竟然还想打不还手，凭什么呢？这时曲希贤适时地提醒道：“怀毅孩儿，这切磋本来就是个噱头，差不多就行了，想必她们心中已经承认了你的实力，这就足够了！”


祁怀毅心中一动，见云璇气鼓鼓地，俨然准备杠上他，正打算出言制止，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云璇，玩够了就行了！”


一个挺拔的身影显现了出来，方正的脸庞配上浓密的一字眉，辰亦举手投足间俨然恢复了一派之尊的威容，祁怀毅再也找不到一丝老态的迹象。


“辰璇，带云璇去做你们的事，我有要事跟怀毅师弟商量！”话音淡淡，但是云璇的娇蛮却在这一刻彻底收敛，只是双目含嗔，怒瞪了祁怀毅一眼，跟着辰璇走了。


“怀毅师弟，突逢惊变，茅山上下忧心忡忡，很多琐事需要处理，你不会怪师兄我慢待了你吧？”辰亦脸色放缓，却依旧让祁怀毅很是有些拘谨，毕竟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此时的辰亦都是祁怀毅需要高山仰止的。


祁怀毅躬身应道：“掌门师兄言重了，跟茅山偌大的基业相比，我个人的感受微不足道，何况师兄事无巨细都安排妥当，怀毅深表感激。只是不知道，跟我一同上山的两位好友现今在哪？”


对于祁怀毅的适当恭敬，辰亦还是很满意的，看着这个年仅十五岁，已经有元婴境修为的师弟，辰亦忍不住想到，如果七年后他没能突破到大乘境，那么茅山将注定开始走下坡路，茅山的未来……恐怕就要落在这位师弟身上了。


这个想法一出，辰亦立即警觉，自己这是为何，怎么如此颓然？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沉思间，辰亦倒没忘回话：“师弟请放心，她们二人安好得很，因为我茅山的事，让她们受惊了，我已经安排地方让她们休息，并有外务执事的陪同，等下你就可与她们见面了！”


祁怀毅也就这么一问，对于祝容美和蚩焱的安全问题，他一点也不担心，毕竟偌大一个茅山，要是这点都保证不了，也不要混了，当下应道：“谢掌门师兄！不知掌门师兄找我可有什么吩咐？”


辰亦拖过祁怀毅的手，显得很是亲切：“你是天启师叔的唯一弟子，但如今，你在茅山还没有一个名位，我决定，给你举行一场盛大的回归仪式，让茅山的弟子们都知道，她们多了一个长老……”


“谢师兄关照！”祁怀毅截口道：“不过怀毅并不想搞什么特殊化，入门自然是要入的，只不过无须特意举行什么回归仪式，不知下一批新弟子什么时候入门，我跟她们一起举行入门仪式就好，这样也能让我感觉到，我是一个真正的茅山弟子。”

第四十八章 蚩焱的去留


辰亦搓了搓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既然师弟你如此想，我要不应允，就显得太做作了。不过虽然同下一批新弟子同时入门，但是你的身份可不是刚入门的弟子，而是长老，以后可以在贡功房那边领取长老的待遇。”


祁怀毅微微皱眉：“无功不受禄，我一到茅山，就成为长老，很难服众，我还是从基础的弟子做起吧！”


“谁说你无功？你不辞辛苦，万里送灵回山，还带回茅山至宝《三茅真典》，是茅山的有功之臣。就单这一笔也得记大功一件。”辰亦抛出个由头：“再说，天启师叔的亲传弟子，回茅山却只是个普通弟子，如何慰藉师叔在天之灵？师弟，你说是不是？”


三茅真典！辰亦说了好几句话，三四个理由中，最关键的就是《三茅真典》！由于有天启的传承，祁怀毅很少看这本茅山至高典籍，差点就将它给遗忘了。一拍额头，从玲珑袋中取出《三茅真典》，祁怀毅笑道：“奉还门派宝典，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就但凭师兄安排！”


辰亦接过《三茅真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翻出一块同体白润的玉佩：“这是象征茅山长老身份的玉佩，你先收着，待入门仪式过后，你就可去库司房和贡功房领取你的日常用度和门派贡献度了。”


日常用度能理解，门派贡献度是什么？祁怀毅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拿回了《三茅真典》的辰亦很是开心，不厌其烦地解释了一通。


所谓门派贡献度，是为了激励门派弟子勤于修炼，努力增加门派底蕴的一种手段。以门派库司房为基础，设立贡功房，给上到掌门和大长老，下到门派弟子，记录门派贡献度。日常工作，上交炼丹炼器材料，上交功法甚至上交法宝，赢取名气，这些都会增加弟子的门派贡献度。


门派贡献度，同时还是一种变相货币的存在，可以用来换取高阶功法、丹药和法宝。现今修真洞天九大门派，甚至一些大型的宗府，都有模式相仿的激励制度。也正是这种制度，那传承了数千年的修真洞天，在近五百年来，达到了一个高速发展期。


茅山的弟子，换取门派贡献度的方法，最主要的还是两种，一是参加门派日常工作，虽然上涨得慢，但好歹细水长流，长年积累下来，还是能换取一些丹药和灵石来帮助修炼。


二是出山历练，采药、猎取妖兽、寻找天材地宝、甚至击杀一些妖魔鬼怪乃至击杀一些散修，将用不上的药材、材料、法宝和功法上交贡功房，就能快速获取门派贡献度。


这也变相地刺激了修真洞天各大门派的弟子之间动辄会发生血拼抢斗的事件。这就是利益的驱动，而能成为一派的长老，待遇还是很可观的，每年什么都不做，也能领取一定量的门派贡献度。


就像天启，他作为大长老，每年茅山给他派发的待遇都是跟掌门齐平的，加上无须浪费门派贡献度获取什么功法，虽然他不做土匪强盗，但是他的身家还算是富足的，留着祁怀毅不少丹药和灵石。


了解了门派贡献机制，祁怀毅心中大动，原本他还不清楚自己在茅山修炼，到底应该做些什么，现在显然有了目标。


“具体的门派贡献换取制度，届时你可以去贡功房找枯亦师兄那了解，我就不详细说了。”见祁怀毅心动，辰亦心下暗笑，反正门派贡献机制，对于门派来说，都是有赚的，以祁怀毅元婴境的修为，倒是能替门派做些事情。


这枯亦师兄，应该就是贡功长老了，看来得找个机会去贡功房，了解清楚。对于祁怀毅来说，他最需要的东西莫过于一些高阶炼器材料和高阶丹药了，想到高阶丹药，祁怀毅目光大亮：“掌门师兄，不知道我茅山有没有断臂重生的灵丹？”


辰亦愣了下神：“断臂重生的灵丹，最起码也是天级丹药，我茅山不是以炼丹见长的门派，并没有这种灵丹。加上修真洞天，很少修士要用上这种丹药，恐怕也就全真教会有，师弟要这种灵丹有何用啊？”


祁怀毅黯然应道：“我父亲双臂受魔气浸染，为了保住性命只有截肢，现在双臂尽失，为人子者，如何能眼看着父亲受残疾之苦呢？”


父亲……多遥远的词汇，但是又多么凝重的称谓，辰亦也是为人父，当下微微有些动容：“师弟赤子至孝，师兄感佩于心，这样，我会让长老们多注意，如若有机会，肯定为你访来这灵丹。不过门有门规，到时，你需要拿出足够多的门派贡献度，才能获得。”


祁怀毅大喜，连声应道：“这是自然，谢掌门师兄垂怜！”辰亦微微摇头：“无妨，不过你踏上修行之途，可要有心理准备，人寿短暂，情意终有夭折之时，要理智取舍！”


知道辰亦是在点醒自己，祁怀毅额首道：“师尊在世时也跟我多次提过，怀毅心中了然，只能略尽人事，毕竟人都没有成，何以成仙？”


辰亦心中微动，若有所感，当下也不再鏖词：“恩，此言有理，明日起，我将闭死关，你入门之事可找内务长老云亦，她会妥善安排的！”


辰亦走后，祁怀毅脸上绽放出个璀璨的笑容：“老师，你听到了吧，真的会有断臂重生的灵丹……”曲希贤也心下颇为感触：“这是好事，只不过不会那么容易得到，这种丹药修真者的用处不多，要不然当年老道早就给找来了。”


“最起码有希望不是？”祁怀毅收敛了喜色：“有机会我自会去一趟全真教，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求来一枚断臂重生的灵丹！”


“现在，你还是去找蚩焱和祝容美吧，免得她们担心你！另外，关于蚩焱留在茅山派的事，你刚也忘了跟辰亦商谈，总不能真让蚩焱一人在外找个山洞呆着吧？”曲希贤适时地提醒着。


祁怀毅愕然：“你刚怎么不提醒我？”曲希贤微微一笑：“只要茅山有外来客滞留的条例，那么蚩焱留下来也不难，要是外来客不许滞留，那就是跟辰亦说也没用。等下你找内务长老云亦说一下应该也是一样的。”


稍微打听了下，祁怀毅很快找到了祝容美和蚩焱二人，让祁怀毅颇为诧异的是，云亦竟然来拜访过祝容美和蚩焱，而且他担心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蚩焱主动向云亦提出要留在茅山派，起初云亦还很警惕，毕竟蚩焱这外形太让人有歧义了。在蚩焱坦诚了他跟天启和祁怀毅的渊源，并表示只要茅山答应他留下来，他愿意每年替茅山派炼制三件法宝。


用祝容美的话来说，那云亦得知蚩焱是个炼器师时，那表情绝对是百花齐放，当时就兴冲冲地表示他去跟其他长老商量一下，而且保证肯定可以通过。


果不其然，祁怀毅屁股还没坐热，云亦就赶了过来，给了蚩焱一块翠绿的玉佩：“蚩焱大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茅山客卿房的客卿，享受客卿一应的待遇。不过，你替门派炼器的次数……”


看了祁怀毅一眼，蚩焱不动声色地应道：“自然就不定那么死，但是门派也不准过多压迫我的时间，如何？”


云亦大喜：“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祁怀毅有些错愕，他知道炼器师因为奇货可居，在修真洞天的身份很高，要不然玉斑阁也不会这么强势。但是也没有想到，蚩焱不过是表示他会炼器，也没说他的成就，更没透露火神遗脉，这云亦就这么激动？

第四十九章 炼器师的待遇


都说一技在手，天下我走，果然是真理，这蚩焱享受的待遇可丝毫不比自己这个便宜长老来得差。云亦似乎看出了祁怀毅的疑惑：“怀毅师弟，你可是茅山的福星啊，一来就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茅山不是没有炼器师，梼亦师兄也醉心炼器，修为达到元婴境的弟子要凝练本命符宝，基础玉质法宝都是他炼制的。但是梼亦师兄只对玉质法宝的炼器有些经验，要他炼制其他法宝可就很牵强了，顶多鼓搞出一些低级弟子用的法器什么的……对了……”


顿了顿，云亦似乎想起什么，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应承得太快了：“蚩焱，你的炼器水平……？”


祁怀毅顿时释然，跟蚩焱相视一笑，祁怀毅应道：“云亦师姐，你的眼光很不错，蚩焱的炼器本领，我想就算玉斑阁也没几个比他强的！”


“果真？”云亦目光一亮，却依旧有些疑惑，不过她虽然性格有些急躁冲动，但并不表示她什么都不懂，也不会这个似乎拂人面子：“那就真是太好了，蚩焱，那我给你安排到后山丹枫林，与怀毅师弟毗邻而居如何？”


“多谢长老！”“谢师姐安排！”如果说刚入茅山，茅山众人的反应让祁怀毅很有些不爽，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倒是让祁怀毅渐渐心安下来，显然，天启的唯一弟子加上一个炼器师，祁怀毅和蚩焱有了让茅山足够重视的底蕴。


云亦笑了笑：“那我这就去安排……这位祝大巫师，就还请怀毅师弟和蚩客卿代为送一下，我就不远送了！”


“多谢云亦长老关心，长老请便！”祝容美并不以为意，作为茅山派的常务长老之一，修为起码也是守一境以上，甚至可能是冲虚境。这样的人，就算是左明源碰上，也只有行晚辈礼的份，对方能念一句，都是给了莫大的面子。


“祝大姐，你这就要走？”祁怀毅微微皱眉：“来也匆匆，去又如此匆匆，你无法飞行，还是歇息一晚再走吧？”


“不了，刘瑭和刘琅那对臭小子，没我在，也不知道翻天了没。反正现在天色尚早，我可回到世俗界找一客栈落脚！”祝容美微微一笑道：“如今天启前辈回到了茅山，怀毅你和蚩焱兄弟也落下了脚，我这个带路的人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就不给茅山添麻烦了！”


相视一眼，祁怀毅额首道：“那我送你，顺便我也学习下如何出入山门！”


三人沿着来时的大道，很快来到了广场下方的山门处，冷璇俨然还在那，见到三人也主动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是有些别扭：“见过师叔……敢问师叔这是？”


在亦字辈等长老承认了祁怀毅的身份后，冷璇就明白，这个托棺而来，面相稚嫩的青年，以后就是自己师叔了，这让他很有点……蛋疼！


祁怀毅表示要送祝容美回世俗界，冷璇自然不会干涉，亲自将三人送到山门口，依旧是明理和那个鼻梁高挺的青年道士在看门，看到祁怀毅，两人连忙上前：“明理，方理见过师叔祖……”


这下轮到祁怀毅脸上挂不住了，不过十五岁，被人叫做师叔祖，着实别扭。祁怀毅也懒得解释了，知道辈分在这摆着，不能逾越。这时他才看到在两人伫立的一侧，一道有十数扇页面组成的水晶屏风立于那，不同的扇面清晰地流转着一些山水画面。


这显然不是装饰用的，祁怀毅一眼扫到了其中一个扇面上显示的正是三仙山的峰顶。显然这个屏风有大威能，能够实时观察到护山大阵外的情形。


而冷璇也就在此刻，朝那扇面打入一张纸符，一条金色符箓大道呈现在了三人面前，目的地正是三仙山峰顶！


祁怀毅御符将祝容美送到了最近的世俗郡城，三人话别后，再次回到三仙山峰顶时，冷璇依旧在那候着。


见到蚩焱同回了，冷璇正想发话，却愕然发现蚩焱腰间配到的青色玉佩，当下将话吞了回去，同时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蚩焱，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只有入静初期修为的壮汉，到底凭什么这么快就成为了茅山派的客卿。


“师叔，出入茅山，需要掌握投石问路符！”冷璇候在此处，显然是为了教祁怀毅投石问路符。冷璇不过用真元走了一遍符图，祁怀毅立即掌握了，让冷璇再次大吃一惊，对于这个半路出现的师叔倒多了几分尊敬。


投石问路符，很简单的一种符箓术，却又很有用的符箓术，每次破开护山大阵，还能以不同的步法融入其中，每次过符箓金桥，都是以施展投石问路者的设定为准则，一旦走错，依然会触发大阵。


这投石问路符，自然是需要掌握了符箓术的弟子才能使用，蚩焱要想出入茅山，那就需要茅山弟子配合了。


“谢了！”以小见大，知道冷璇这人虽然面愣，但是却很细心，也难怪会安排来做茅山的第一档防线。


冷璇淡然应道：“举手之劳，师叔如若没什么事，请自便，冷璇还须执守山门！”


“恩，那打扰了！”祁怀毅微微一笑，带着蚩焱转身离去。蚩焱轻声道：“少主，这茅山不愧为九大门派之一，不说这茅山坐落之地，天地本源较之世俗界浓郁百倍，就单单茅山弟子，哪个拉出去，不是一流的人才？”


祁怀毅点头道：“是啊，这才是地灵人杰啊，难怪修真者大部分视世俗界中人如蝼蚁，有了仙境般的底蕴，心中藏有巅峰追求，其他的一切不是皆如空中浮云？”


仅仅几个时辰，祁怀毅的思想也产生了不小的变化，这就是眼界所觉得的追求。一个人追求不同了，世界在他眼中的本质也就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好是坏，那就因人而异了。


祁怀毅和蚩焱在茅山逛着，也偶尔跟擦身而过的茅山弟子简短地交流几句，由于大家都认出蚩焱的客卿腰牌，倒都没有什么戒心，可以说的都说了，祁怀毅和蚩焱也就对茅山有了更深的了解。


茅山派，坐落的高山叫勾曲山，而勾曲山同时还是一广袤的山脉，跟世俗界的三仙山相连，或者说，三仙山只是勾曲山脉的冰山一角。


茅山派的护山大阵，足足让囊括了方圆近百公里的广袤区域，这个护山大阵将九成的勾曲山圈入了茅山，而神奇的阵法让勾曲山几乎消失在了世俗界的版图之上。


在茅山，隐约有将近四百个低级弟子，包括刚入门的入门弟子、修为达到辟谷或胎息境的四代弟子，修为达到入静境的四代执事弟子。再有将近五十个三代亲传弟子，加上十二个亦字辈的元老，和为数不多的客卿，全派上下有将近五百人。


跟山门毗邻的，是茅山广场，供茅山弟子生活用度，围绕巨大的广场一圈的，都是茅山弟子的住所。广场两个出入口，一是通往山门和山脚的，二则是通向茅山派其他地方的三条大道……


茅山广场如同一条胖头鱼一样伸出三条尾巴，或是高翘托起了依附越发陡峭山峰建造的各种基础设施，比如三茅大殿。或是平饶，连接山后半腰的历练广场，在历练广场上有贡功房和库司房。或是低垂，遥降到……


祁怀毅和蚩焱此时就幻步走在悬空的阶梯上，感受到高处不甚寒的雾气，两人有些好奇，这条极度陡峭的阶梯大道，到底是通往何处的？


沿途还有一些幻术类的禁制，祁怀毅有天眼傍身，自然不足为奇，拉着蚩焱揣着好奇心朝里面走去。蚩焱忍不住提醒祁怀毅，说有禁制可能是什么特殊的地方，还是别进去为好。这话更是刺激了祁怀毅的好奇心，既然以后就在茅山呆下来，对茅山的了解自然越多越好！


当道路蜿蜒，末端消失在一处深幽的洞府口时，祁怀毅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巍峨古朴的铜门上，刻着的是什么字迹，两道雄浑的真元波动让他心生警觉！


“什么人擅闯茅山禁地！”两个身着蓝边白底道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从何处跃了出来，看其架势俨然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第五十章 禁地


右手的男子体态敦实，大眼圆脸，左手的男子体态修长，双目如鹰。从这二人身上，祁怀毅能感受到强大的压力，显然，这两人都是璇字辈的弟子，而且最起码都有分神境的修为，要不然不会让自己感觉到这么吃力。


“两位同门见谅，我初入门派，不知这是禁地，误闯了进来！”祁怀毅暗自苦恼，之前去安置天启灵柩的时候，也有听说茅山有两大禁地，那祖灵堂是一个，显然这就是第二个。


“刚入门的弟子？”两人的目光满是一伙，却是很自然地看向蚩焱，蚩焱的形象太惹眼，同时也就看到了那代表客卿的腰牌，倒也放下了几分敌意。


估计是被长辈带来求艺的小孩，两人对视了一眼，鹰眼男子清哼了声：“竟然刚入门，那见我们也不叫一声师叔伯？成何体统！”


祁怀毅愣然，蚩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鹰眼男子脸色顿寒：“有何好笑的？”蚩焱挠头咧嘴道：“也不知道你们是哪位长老门下，要是你们师尊知道，你们要我家少主叫你们一声师叔伯，我敢说，她们肯定会打断你们的腿！”


“真是大言不惭！”闷哼一声，左手的男子警惕地朝右手的男子低声说道：“岩璇师兄，我看此二人来路不明，那客卿腰牌都可能有问题，先拿下他们再说？”


岩璇眉头微皱，看了眼身后的铜门，还是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一点头，两人的威势猛然压了过来。


两大分神境的高手联手之威，祁怀毅如何敢捋其威，也来不及解释，连忙抓起蚩焱，一把朝后甩将了出去，猛然感觉周遭能量涌动，全身差点被挤碎，元婴剧颤，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朝外掀了出去。


蚩焱看到祁怀毅被凌烈如刃的龙卷风卷到通道外的半空，心中大惊，这通道可是悬空的，如果不是祁怀毅早早将自己丢过来，要是被那法术卷出去，天知道多深的深渊，还不得摔死？


“风璇师弟，别出人命！”岩璇话音落下，身子已经飞腾而起，就要去接住祁怀毅，这风璇师弟太不知轻重，用暴风卷对付一个小孩，不是下杀手么？却没想符光大盛，祁怀毅竟然凌空飘立，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紫色的符光炸现。


“紫光雷箭符！”飘身而起的岩璇错愕不已，就看到那粗壮的雷电化作巨大的弩矢朝风璇轰去。而风璇显然是没有想到被暴风卷卷飞的人还有如此犀利的反击能力，兀自准备去擒拿蚩焱的他警觉时已经晚了。


不过风璇终归是分神境的修真者，真元运用随心而动，护体真元澎湃而出。轰鸣声中，风璇也被炸得倒飞了出去，一口气血滚滚，忍不住喷吐了出来，舒是舒服了，但是元婴悲鸣，修为大损，没有数年的苦修，绝对回不来。


等风璇稳住气血和身形，气急败坏地飘飞上悬空石道时，却愕然发现岩璇一脸恭敬地朝那白衣少年躬身道歉。


祁怀毅脸色殷红，他是忍住没有吐血，他刚才硬抗了一记暴风卷，这暴风卷可是中阶风系符箓术，如果不是护体真元自主激发，强行抵消了大部分的力量，他可能刚才那一下就被绞杀了，分神境的修真者出手……太恐怖！


他并不知道风璇受的伤比他更重，紫光雷箭符是祁怀毅含怒出手，生死两途的惊险让他的潜力再次爆发，威能更上一层，却也让祁怀毅短时间内没有了再战之力，除非切换到鬼体或者妖体……


好在岩璇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在看到祁怀毅施展出了中阶雷系符箓术紫光雷箭符，再看祁怀毅符光正统，知道此人绝对是正宗茅山弟子，没有出手，否则他一出手，绝对要逼得祁怀毅暴露秘密。


“岩璇师兄，你这是……”风璇四下张望，没见到其他人影，却听到岩璇怒斥的声音：“风璇师弟，这是怀毅师叔，天启师叔祖的秘传弟子，还不见礼！”


岩璇之所以能知道祁怀毅的身份，也是蚩焱急切间告诉他的，祁怀毅也亮出了长老玉佩，这才让岩璇认定了祁怀毅的身份。风璇如再遭重击，他和岩璇都犯了一个毛病，就是看祁怀毅年纪轻轻，注意力都放到配有，根本没有注意祁怀毅的修为。


这个时候，风璇才发现，眼前这小子竟然有元婴境的修为，那刚才的攻击！想到自己无故受伤，一股闷气让他无所适从：“岩璇师兄，你会不会搞错了？天启师叔祖几年未归，哪来的弟子？”


岩璇大怒：“风璇师弟，你是不是要等风亦师伯罚你面壁三年，你才愿意承认错误？”嘴角挂着血丝的风璇，眼中恨芒闪闪，但是知道岩璇做事一向稳重，显然不会搞错。咬了咬牙，强行吞下心中怨气，躬身朝祁怀毅施礼道：“风璇见过师叔，因身负守卫禁地重托，冒犯之处还请原谅！”


丹药的效果发挥了作用，祁怀毅这才算彻底平息了翻腾的气血，浑身上下还隐隐作痛：“这只不过是个误会……”


对于风璇，这个动则下杀手的茅山弟子，祁怀毅也不喜欢，但是他却没办法以身份压人，毕竟事情的起因是自己误闯禁地，好在还算及时化解了误会，自己和蚩焱都没有太大的损失，这事也就算了。


腮帮子鼓动了下，风璇抹了把嘴角的血，垂首不在说话。岩璇暗叹了口气，朝祁怀毅说道：“师叔，风璇师弟行事是冲动了点，但请您不要见怪。毕竟师叔今天刚回茅山，我和风璇师弟俩一直在禁地，也不知此事。”


“不知者不怪！”祁怀毅暗暗苦笑：“是我误闯禁地在先，此事就此揭过吧！”


看着祁怀毅和蚩焱转身离去，风璇长呼了口气，盘膝坐了下来。知道风璇挨了一记紫光雷箭符，受了不轻的伤，岩璇微微摇头，在风璇身后盘坐了下来，度过真元帮他疗伤。


半晌，两人收功，风璇睁开了眼睛，感觉到修为确实损失了不少，心中来气：“岩璇师兄，你说这师叔刚到茅山，瞎跑什么？师叔祖也不管管他？”


“风璇师弟，注意言辞！”岩璇怒喝了一声：“师叔祖和师叔岂是你能评论的？你今日是怎么了？出手就是暴风卷，如果今天不是怀毅师叔，而是个修为低下的弟子，可能直接就被你击杀了！”


风璇辩解道：“茅山门规中就有，擅闯禁地者，守卫可将其击杀。”岩璇沉声道：“那是闯禁地的，她们今日可有闯？只是误入这里而已！”


“天降梯转角处设有禁制，他们不知难而退，谁知他们是什么人？如果是敌人，示我于弱呢？”风璇冷声音应道：“那红发汉子也有入静境的修为，暴风卷还不至于轻易绞杀一个入静境的修士吧？”


见风璇一点都听不进去，岩璇也不想多言：“不管如何，今日之事我自会一五一十地禀告给冷亦师叔，对错就让冷亦师叔去评论吧！”


想到铁面无私的戒律长老，风璇身子微颤：“岩璇师兄，刚才师叔不是说就此揭过么？你没必要小题大做吧？”


岩璇微微摇头：“你没听那红发汉子称师叔少主么？就算师叔不声张此事，以那红发汉子客卿的身份，他自然也会表示不满的，难道你乐意冷亦师叔主动找你？”


风璇顿时无语，脸色阴晴不定。岩璇继续说道：“今日之事，我也有责任，到时候陪你一起受罚就是！”


风璇猛然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找师父和云亦师叔，这段时间，我也无法守禁地了，需要静修恢复修为！”


见风璇飞身离去，岩璇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悬空石道的尽头：“这师叔……挺有意思的，元婴境么？”

第五十一章 试金之炼


就在天降阶梯底下，祁怀毅也盘膝静坐了半晌，见他睁开眼睛，蚩焱一脸关切地看着祁怀毅：“少主，你没事吧？”


祁怀毅轻舒了口气：“没事，只是我这真修体魄脆弱了点，看来得找个办法炼炼体。”蚩焱脸上浮起歉意：“少主，今天这事都怪我，说话不知轻重，激怒了对方，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祁怀毅摇头道：“这事怎么能怪你，在过这些幻术禁制的时候，你就提醒了我，是我自己好奇心太重，才导致有后面的误会的。”


蚩焱舒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禁地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祁怀毅微微一笑：“既然是禁地，自然不是寻常之处，不过该我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去想，也不过是庸人自扰！”


当祁怀毅和蚩焱回到丹枫林时，天启遗居旁边凭空多出了一栋崭新的木楼，不得不说，这茅山派做事的效率实在是高。虽说木楼很是简单，但是前后才不过几个时辰的事，这种速度也太恐怖了一点。


在得知数个时辰之前这木楼还不存在，蚩焱也大吃了一惊，不过他多少听说过修真洞天有专门的特级工匠，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是一座巍峨的大殿也是数天时间就能搞定，何况这种木楼？


次日，云亦、苍亦和梼亦三大长老联袂而来，一是关心一下祁怀毅和蚩焱，二则是带来了一些材料，请蚩焱炼器。


梼亦是个精瘦的小老头，小眼薄唇，一看就属于比较精明的类型。梼亦因为醉心于炼器，所以修为只不过是分神境后期，是茅山亦字辈长老中修为最低的人。但丝毫不影响他在茅山中的地位。


在听到云亦说，茅山新得了一位客卿，炼器水平堪比玉斑阁的长老，梼亦顿时大感兴趣，本来打算昨日就过来的，但是想到人刚落脚，就来印证什么，给人感觉不好，也就按捺住被撩拨得奇痒的心。


这不，今日一大早，他和云亦就去库司房选了一批材料，打算来见识一下这个炼器宗师。平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苍亦一听此事，竟然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不过他是对蚩焱的炼器水平表示怀疑，毕竟他是见过蚩焱一面，一个在众长老的气势下就会晕厥的人，能有多高的炼器水平？


互相引见之后，取出一些材料后，梼亦小眼有神地看着蚩焱：“蚩焱大师，听云亦师妹讲，你的炼器水平很高，特来讨教！”


知道这三人是来称斤两来了，蚩焱倒也没有在意：“讨教不敢当，梼亦长老也是行家，如若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指点一二。”


“好说，好说……”梼亦搓着手：“我的炼器水平也就二流，给门内弟子炼制一些符宝还行，其他的可就上不了台面咯。这次来纯粹为了学习而来。”


“梼亦长老太谦虚了！”蚩焱客气地笑了笑，却听到旁边苍亦嘶哑的声音响起：“你们俩就不要互相抬高对方了，蚩焱大师，小老儿我来可是纯粹为了看热闹的，赶紧进入正题吧！”


蚩焱朗笑了一声：“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来还真不行！”说完，蚩焱已经蹲将了下去，开始整理梼亦带来的材料……


“钢玉，玄精铁……好家伙，五系妖珠。梼亦长老，你还真是大手笔啊！”蚩焱眼中放光，钢玉和玄精铁都是玄级上品的材料，因为本身没有属性，是非常适合做器基的材料，可塑性很强，而金木水火土五系妖珠也颇为难得，从色泽品相上看，这五颗妖珠绝对都是从三百年修为以上的妖兽身上所得。


见蚩焱轻易认出材料，知道蚩焱确实有些真材实料，梼亦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那依蚩焱老弟的看法，这些材料适合炼制何种法宝？”


“无论是攻击类的还是防御类的法宝皆可！”蚩焱也很快进入了角色：“就看茅山需要我蚩焱炼制哪种法宝！”


蚩焱的话语很平淡，但是听到梼亦、苍亦和云亦耳中，无疑精神一振，多么自信的炼器师啊。苍亦暗暗收回了轻视，如此自信的炼器师，水平显然不低。


“那就炼个防御类的法宝吧，我茅山弟子本命符宝多是辅助攻击的，防御类的法宝比较紧缺！”梼亦一锤定音，蚩焱心下明了，也不再说废话，知道既然选择在茅山呆着，有些秘密也就不能完全当成秘密。


六足火神鼎一出，梼亦面色大变：“你……你是火神后裔？”蚩焱颇为意外地看着梼亦：“原来长老也听过我火神遗脉？”


在云亦和苍亦面面相觑间，梼亦显然分外激动：“我醉心于炼器，又如何不知这世间，有一条传承古老的血脉，叫火神遗脉，传说有此血脉的人天生就是炼器师，配上六足火神鼎，号称连圣器都是有可能炼制出来的，传说元帝使用的圣器昊天剑，就是火神炼制出来的，我又如何不知呢？”


云亦和苍亦顿时笑了，什么叫捡到宝了？这就叫捡到宝了！想到蚩焱是祁怀毅的人，两人忍不住都看向祁怀毅，却见祁怀毅一脸平淡，显然也早知道这火神遗脉之事。


“我火神遗脉确实是世间最适合做炼器师的血脉！”蚩焱有着属于火神的自豪和骄傲：“只要给我合适的材料，没有什么法宝是炼制不出来的！”


此时的蚩焱，浑身散发出让人心折的气息，祁怀毅知道，蚩焱这个举动并非显摆什么，而是在给自己造势，这股势会直接影响他的炼器。


数十颗上品灵石铺成了开来，这个时候，哪怕是心情激动的梼亦，也不再赘词。祁怀毅盘膝坐了下来，蚩焱炼器，他亲眼见过两次，逆鳞枪和霸刀，每次看蚩焱炼器，都是一种享受，而且对天地本源的运用也能有所感触。


当璀璨的火光升腾起来时，将火红的丹枫映得更是灿烂，蚩焱将近百斤的钢玉和玄铁精置于火中，漂浮旋转的两陀金属在火焰的煅烧下，形态慢慢发生着变化。


祁怀毅知道，这第一步就是熔基，这一步比较耗时间，但是难度不高，蚩焱只需注意调整火焰的温度，毕竟对于不同的材料需要不同的火候，并非都是越高越好。


当钢玉彻底变成银色液体，而玄铁精变成了墨色液体时，林外又出现了四个人影。祁怀毅目光扫过去，是脸带寒霜的冷亦长老和春风拂面的风亦长老，在他们二人身后，跟着的是步履沉稳的岩璇和脸色阴沉的风璇。


云亦做出手势，示意四人少安毋躁，发现蚩焱在炼器，无论之前是什么表情，在这一刻，都变得非常的精彩，尤其是风璇，他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红发汉子，竟然是以炼器大师的身份成为客卿的，自己竟然跟他起了冲突！


炼器，是多么让人向往的事情，谁不希望傍身的法宝多一些？可是这个世界，炼器师不多，炼器大师就更少，要不然没有大乘境高手的玉斑阁也不会水涨船高，被公认为是九大门派之一。


看蚩焱这架势，这火候，就算是外行，第一感觉也知道，这绝对是大师级别的人物！看着犹如跟火融为一体的蚩焱，风璇心中满是悔意，自己竟然跟一个炼器大师产生了仇隙，想到这里，风璇真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

第五十二章 尴尬的处境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转眼已到了正午，当钢玉液和玄精铁液水乳交融的那一刹那，蚩焱红发狂飘，双臂平压，将六足火神鼎上的火焰压出一片真空，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钢玉和玄精铁融合成的合金迅速变着形。


当火焰重新包裹合金时，众人心中一动，都看出了蚩焱要炼制的这法宝的形态是一顶斗笠，一顶形状张扬，菱角分明，甚至可以用来当成盾牌的斗笠。


当然，这只不过是法宝的一个基础形态而已。在梼亦轻声惊疑间，蚩焱轻弹指尖，一滴猩红的血液符在眼前，随着蚩焱指诀掐动，血液化作一条条血丝，汇聚成了一个五斗星芒图，血图成型，迅速飘入了火中，如影随形地跟着器基旋转。


转眼，日落夕山，那血图早已经被五行妖珠化成的光丝依附，已经有隐入器基的迹象。而这时，围观者又多了几人，如一头狂狮一般的狂亦真人现在却像个好奇的小孩，而亦字辈另外一个女性长老凰亦真人则跟云亦站在一起，低声说笑着。


蚩焱一次炼器，吸引了七个长老的注意，如果再算上祁怀毅本人，那就是八个长老，炼器师的地位更可见一斑。


子夜时分，法宝马上就要成型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就等最后一刻的到来。蚩焱开口吐出火龙将所有人绷紧的精神再次撩拨了一下，那神幻的一幕，祁怀毅即便看了第三遍，也依旧深深沉迷。


收回真血炼兜火形成的火龙，满头汗珠，脸色黝红的蚩焱关火收工，一顶角度不同，则色彩不同的精钢斗笠俨然落在他手中，闪着奇特的梦幻光芒。


吞了口唾沫，梼亦走近了几步：“蚩焱大师，品阶……如何？”


众人竖起了耳朵，很显然，这次炼器很成功，但是炼制出来的斗笠到底是什么品阶的法宝，这才是最关键的，如果只是一件法器，那就搞笑了。不过看蚩焱手中的斗笠，单单那气息也绝不可能是什么法器，最起码也应该是灵器一件。


“幸不辱命！中品宝器！”蚩焱此话一出，尽皆哗然。


“中品宝器……”梼亦接过斗笠，神色异常激动，仿佛是他自己亲手炼制的一般：“火神遗脉果然神乎其技……”


蚩焱神色有些疲累，但也颇为高兴：“这斗笠有变形、五行盾、化元三种功能，极限可承受打击，应该不低于大乘境修真者十次全力一击。”


“很不错的防御法宝！”苍亦嘶哑的声音带上了十足的赞誉：“更不错的是蚩焱大师的炼器水平，我虽然是外行，但也知道，能如此轻巧炼制出中品宝器的炼器大师，就算玉斑阁也不多！”


每一个人此时，看向蚩焱都充满了尊敬，都忍不住说上一两句表示感佩的话语。尤其是风璇和岩璇两人，更是对昨日的事急忙表示歉意。


蚩焱一出手，就赢得了茅山大部分人的认可，用不了多久，整个茅山都将知道，茅山拥有一个水平高超的炼器大师做客卿。


“抱歉各位！我火神遗脉炼器，精力消耗比较大，就不能陪各位了，我先回屋休息了！”蚩焱并不善于交际，何况他要趁着虚弱赶紧修炼，以提高修为。现在的蚩焱，是可以炼制宝器，但是想要挑战更高阶的法宝，他的修为就捉襟见肘了。


云亦当下柔声道：“那我们就不打扰蚩焱大师休息了，什么事等蚩焱大师休息好了再说吧！”


蚩焱一走，祁怀毅就成了主角了，因为风亦和冷亦会过来，完全是因为风璇和岩璇在禁地外跟祁怀毅和蚩焱产生冲突之事。


冷亦已经做了决定，罚风璇面壁思过三年，岩璇倒没有受到处罚，祁怀毅倒也没有揪着问题不放，毕竟如果不是岩璇做事稳重，可能矛盾会更激烈化。


“怀毅师弟，你刚回茅山，茅山上下数百名弟子，大部分都还不认识你。掌门师兄给你长老玉佩，也就是为了避免产生误会。”冷亦不轻不重地点了下祁怀毅，也没有再提禁地之事。


祁怀毅微微垂首：“冷亦师兄提醒得是，我下次会注意的！”云亦在旁暖声圆场道：“怀毅师弟也是不习惯，毕竟他年纪尚轻，又刚到茅山。掌门师兄要给他举行盛大的入门典礼，他也拒绝了，可见怀毅师弟心性温良，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茅山弟子，这一点难能可贵。下月初一就是新弟子入门仪式，到时候怀毅师弟办了手续，领了紫云道衣，自然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谢云亦师姐！”祁怀毅望向云亦，脸色尴尬：“随便走到哪，人对我都是恭恭敬敬的，我还真是不习惯，入门后，不会何时都需要身着标志长老身份的紫云道衣吧？”


云亦微微一笑：“这紫云道衣可不单单是一套衣物，而是一件灵器，拥有壁尘，御法等功能。当然，如果师弟确实不喜以长老的身份示人，也可如客卿一般，平日衣着也可随意些，这算是给你的特权，诸位师兄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开玩笑，谁会为了这点小事跟祁怀毅闹别扭？如果说祁怀毅仅仅是天启的徒弟，因为修为不高，众人起初还不太重视，但是经过蚩焱炼器一事，祁怀毅算是站住了脚，毕竟蚩焱在祁怀毅面前可是行仆人礼的。跟祁怀毅不搞好关系，以后弄到点好材料，想托蚩焱炼器还不得被卡在祁怀毅手上？


众人又相互套了下近乎，然后各自回返，丹枫林再次恢复了平静，唯有不甘寂寞的虫子发出颇有节奏的轻鸣。


转眼间，祁怀毅和蚩焱到茅山已经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里，祁怀毅算是过得清心寡欲的，沉浸在修炼中倒也不觉时日难过。而蚩焱，因为一炼成名，茅山亦字辈和璇字辈够格的人基本上都来拜访他，算是门庭若市了。


蚩焱也知道茅山众人的想法，显然都是来混个脸熟，希冀日后他能为他们服务。反正蚩焱也做了打算，依傍着茅山这样的大派，最起码炼器的材料不愁，对于他的修为增长很有帮助。


苦就苦了曲希贤，作为鬼修，呆在茅山这种以捉鬼出名的修真门派，可不是什么人都向天启那样开明，曲希贤相信，他要是出来溜达，绝对是人人喊杀，哪敢出来放风？


不过这种条件倒是促使他修炼得更勤快些，在幻芥珠中，修为倒也与日俱增。但是曲希贤最大的乐趣还是在于跟祁怀毅聊天：“怀毅孩儿啊，明天就是入门仪式了，到时候你可就算正式跟茅山捆绑在一起了。”


祁怀毅微微一笑：“听说明天有四十名新弟子入门，我挺好奇茅山的新弟子都是从什么地方收来的，怎么能如此形成规模效益？”


曲希贤稍一琢磨，应道：“估计那个三仙观起了不小的作用，加上世俗界应该有不少知道修真界的散修世家，武林人士什么的，茅山再怎么说也是九大门派之一，茅山收徒，肯定有不少人会通过不同的渠道将后辈时送过来。”


“回头了解下情况，我想各大门派的收徒模式应该差不多，这溪寒和如雪可没少跟我提过，一定要帮他们打听一下，蜀山剑门或者昆仑玉琼顶会用什么模式收徒。”想到古溪寒和米如雪，祁怀毅脸上浮起几分怀念。

第五十三章 霸刀之威


曲希贤说道：“这拜师学艺也讲究个缘分，其实古溪寒和米如雪不一定非要进这种大门派，你别忘了皇城有麒问天在，或许他早就看中了古溪寒她们，或许现在，麒问天已经给她们安排好了一切。”


祁怀毅微微一愣：“老师，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大有可能，就是不知道这麒问天养着一群修真者，想干什么？”


曲希贤无所谓地送了耸肩：“养修真者总不会是为了对付普通人。不过这是人家皇族的事情，皇家是非多，我们没必要去趟浑水，反正我是提醒过大力那小子，让他要多个心眼，别到皇城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呵呵……这点我倒不担心！别看大力五大三粗的，心里头还是有点心机的，又有古溪寒和米如雪在旁，还有小幺在，她们四人捆绑在一起，想卖她们可不太容易。”祁怀毅轻笑道：“我就是担心大力容易惹事，皇城可不比得夷陵郡，藏龙卧虎的，随便惹上一个都可能有强硬的后台，那就是比较麻烦的事了！”


不得不说，祁怀毅还是很了解孟大力的，此时，背着一把用黑布蒙起来的大刀，孟大力正气鼓鼓地看着古溪寒：“冰块脸，你是不是男人？你为什么拦着我，那二流子还想要调戏小幺和雪儿，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块！”


在她们身旁，是躺了一地的侍卫装扮的人，在那哼哼唧唧地爬将不起来。古溪寒没有应孟大力的话，只冷冷地看着身着锦衣，半躺在地上哀号青年：“还不给我滚？”


“你们……你们等着瞧！我爹是当朝骁卫大将军，你们有种别跑……”锦衣青年右脸腹中，嘴角挂着血，抚着肚皮挣扎了起来，踉跄离去。


“你还敢撂狠话！看我不打死你！”孟大力气不打一处来，就要追过去，这次却是孟小幺挡在了他面前：“哥，你忘了怀毅哥哥的话了？我们刚到京城，要是惹出祸事来就不好收场了！”


孟大力挠了下他：“小妹，我当然记得，可这不是看那小子要欺负你么？一群没用的东西，还敢打我妹的主意！”


孟小幺甜甜一笑：“谢谢哥，知道哥对我最好了！”米如雪在旁轻哼了一声：“刚才要是我出手，估计他们连命都没了！”


知道媳妇动肝火了，古溪寒一阵头大：“雪儿，大力。我们现在连入学手续都还没办，还不算特级院府的学生，在京城没有特级豁免权。刚才那小子出入排场这么大，显然不是一般人，骁卫大将军……”


米如雪瞳孔微缩：“那我们就先去办入学手续，有特级豁免权后，再去杀了他，我管他什么骁卫大将军，他老子就是太上皇，敢出污言秽语，我就敢割下他的舌头。”


孟大力目光大亮：“雪儿，通道中人啊，你说得没错，我们先拿到那什么特级豁免权，再去宰了他，反正仇也接下了，索性解决掉问题！”


古溪寒无奈地拍了下额头：“那先走吧，要不然等禁卫军来了，我们就被动了！”


四人离去，留下一群闲人在酒家门口谈论着刚才的话题，孟大力一行四人，随便一人拉出来，都是赚人眼球的人物，何况四个人走在一起？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着几人的身份，仪表非凡，身手高超……


可是天不遂愿，古溪寒四人还没找到目的地，一群禁卫军已经找上了她们。那一脸狼狈的锦衣青年也就在其中，此时大声咆哮道：“罗校尉，快拿下她们，就是她们四人，当街行凶，打伤我和十多个侍卫！”


罗校尉扫了眼古溪寒四人，头皮忍不住有些发麻，这郭子厢还真是个惹祸精，说什么四个乡下来的刁民。可过来一看，这四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而且看她们年纪轻轻，面对数十个禁卫兵，面无惧色，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


但是郭子厢的父亲郭克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郭子厢出了事，他要是不管那就别想在皇城混了。权衡了下，他还是打算动一动眼前这四个人，只不过不能用过激的方式，给自己留条后路！


想到这，罗校尉已经向前走了两步：“骁卫大将军的公子说，你们四人见财起意，抢了他的玉佩，还当街伤人……”


“放他娘的臭屁！”孟大力嗡声喝道：“我们几个哪个不是家财万贯的主，还见财起意？人是我打的，怎么的，皇城的王法难道规定了大将军的儿子可以当街调戏女人，我们还不能暴揍他一顿？”


都说嚣张的人必然有嚣张的本钱，看来这铁塔般的汉子还真有来头，自己也是，没什么事出来巡什么逻嘛！罗校尉眉头大皱，还是硬着头皮道：“郭公子有没调戏妇女，衙门自会立案调查，既然你承认伤人了，那就得跟我回衙门一趟！”


“想抓我去衙门？那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孟大力猛然伸手，就要去抓霸刀，古溪寒却抓住他的手：“行，我和大力跟你们去衙门，但是这事跟她们无关，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你不得为难她们！”


“冰块脸，你搞什么？”孟大力真想给古溪寒一巴掌，说的什么屁话。古溪寒微微一笑：“大力，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些事雪儿和小幺也会处理的！”


孟大力微微一琢磨，俨然明白过来古溪寒的打算，也就不再较真，算是默许了古溪寒说的话。罗校尉神情稍缓，看那大个子的形态，再看他那硕长的刀柄，武力值肯定很高，要是打起来，还真是悬。谁知郭子厢却突然叫了起来：“罗校尉，都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漏，回头我让父亲升你官！”


看着郭子厢那眼中的邪光，罗校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这郭子厢还真是个精虫上脑的人，肯定是看中人家美色了，要是对方没有后台还好，要是有后台如何收拾？


但是想到郭子厢的父亲，罗校尉内心的天平再一次倾斜，正准备发号施令，就听古溪寒冷哼一声：“罗校尉，你确定？”


罗校尉微微一愣，竟然不敢直视古溪寒的眼睛，心中暗惊，也不去看郭子厢了，决定见好就收：“她们两个弱女子，想必也跟此案没有太大关系，可以不收押，但是在案情不明之前，不得离开皇城半步……两男的，带走！”


孟大力身子微甩，将两个想要过来押他的禁卫撞开，嗡声道：“不用动，我们自己会走！”郭子厢是唯恐孟大力他们罪名不够，见势马上又叫嚷了起来：“他们还拒捕，罪加一等，来人啊，给我往死里打！”


“找死！”孟大力猛然身子一震，气劲外放，包裹霸刀的黑布被震碎，与此同时，嗡鸣大作，霸刀已经在手，孟大力单手翻握着门板般的霸刀，重重往地下一杵，石砖崩裂，街面都震颤了起来。


众禁卫骇然色变，霸刀上森冷的气息，让人无所适从，加上孟大力那天王般的气势，谁赶上前一步？

第五十四章 胖子立山头


古溪寒冷眼盯着罗校尉，在罗校尉额头见汗时说道：“罗校尉，我们同意跟你们去衙门，是为了配合你们审案，并不表示我们是犯人，你要搞清楚状况！”


擦了把汗，罗校尉连忙做出了决定：“都给我让开，回衙门……回衙门再说……”


跟米如雪对视一眼，古溪寒拍了拍孟大力的肩膀，两人跟着禁卫队离开，而郭子厢一脸阴晴不定，最后却是借着肚子不舒服，跑开了。


“雪儿姐姐，我们去报道？”孟小幺微微有些担忧地看着孟大力抗着刀的伟岸背影。


米如雪双眸微眯：“恩，要是特级院府的教官知道她们的准学员被人抓了，你说她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孟小幺笑了：“雪儿姐姐，你们好坏！”米如雪也难得地笑了：“我们要是不坏，怎么能去磨坏人呢？我今天才发现，大力还是很像个男人的！”


孟小幺重重地点头道：“我哥最威武了！”


皇城特级院府，坐落在内城，但是米如雪她们作为新学员，报道的位置却是在外城一个分理处。米如雪和孟小幺款款行进，拐过几条喧闹的街市，刚转过一条稍微幽静一些的巷子，马上就要分理处时，一群人蜂拥了过来，将两人一把围住。


然后米如雪就看到那张她已经嫌恶到了极点的嘴脸，骁卫大将军的公子郭子厢！


“嘿嘿……两位美人，没有那两个蠢货在，这下你们可得陪本公子乐呵乐呵了吧？”郭子厢搓着双手，眼中满是淫邪的光芒。


“小幺，闭眼！”米如雪的声音犹如酷寒的冬风，孟小幺心中一颤，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听见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


米如雪剑光森森，不过几个起落，十数个侍卫，没有任何悬念的被斩杀当场，残肢断臂丢了一地。


郭子厢彻底懵了，他知道米如雪带着剑呢，但是这年头，很多女孩走动也会配把剑，不过是装饰物罢了，却没想，这娇滴滴的女孩，武艺竟然出神入化，杀人不带眨眼的。


剑锋直指自己眉心，郭子厢身子一抖，一股热流从下体涌出，脚下一软，郭子厢跪倒在地：“女……女侠……饶命啊！”


见郭子厢这就被吓出尿来，米如雪恶寒道：“杀你都污了我的剑，但是……我说过要割了你的舌头！”


郭子厢惊愕地半张着嘴，只见剑光一闪，舌根一痛，他身子一抽，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米如雪也懒得再看郭子厢，本来还打算让院府出面解决这个问题，没想到这郭子厢竟然色心不死，还敢在此围堵自己，真是老虎不发威被人当成病猫玩了。


拉过还闭着眼睛的孟小幺，米如雪揽着她的腰，几个纵身消失在街角，只留下寥寥几个呆滞的路人……


当一个三十多岁，风姿卓越的女子，带着米如雪和孟小幺出现在衙门时，她手中的令牌让罗校尉有种想死的冲动。


“特级豁免令！”罗校尉看了看一只很淡定的古溪寒和孟小幺，心下明白，敢情这几个还真是太岁爷啊，特级院府的学员？别说是痛打郭子厢一顿，就是杀了郭子厢，郭克伏亲自出马，也没有办法收拾这几个人了。


女子是特级院府的教官，外城分理处就是她负责，见到米如雪和孟小幺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对可人的丫头。在得知古溪寒和孟大力两人被抓后，当下火冒三丈，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了。


“罗校尉，你应该为你的明智举动感到庆幸！”米如雪冷冷地看着罗校尉：“免费送你个消息，那骁卫大将军的公子在街上调戏一个女孩，被人割了舌头，估计很快就会被送过来了！”


“告诉郭克伏，他儿子的舌头是我割的！”风姿卓越的女教官突然开口道：“我叫秦七七！”


闻言，罗校尉脸如死灰，而古溪寒四人精神大振，找到了组织的归属感油然而生，有组织就是好啊！古溪寒四人是找到了组织，有特级院府庇护，她们只要不太出格，基本上能逍遥度日。


再说祁怀毅，一大清早，他身着一身普通的白衫，站在一堆身着白衣的少男少女里面，等待着入门仪式的开始，俨然就是个粉嫩的新人。


祁怀毅来得算晚了的，他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那四十个少男少女一个个精神奕奕地早就到了，显然是天还没亮就都过来了，可见对于能入茅山山门，她们是多么的重视。


没有人觉得祁怀毅有什么不一样，因为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大的也不超过十八岁，小的也不小于十二岁，祁怀毅还真好处于平均年龄线上，不过他长得较之十五岁的孩子更成熟，看起来倒像十七八岁。


而且四十个新入门的弟子，长相比祁怀毅帅气的男孩也有不少，祁怀毅在里面一点都不扎眼，就在祁怀毅饶有兴趣打量着周围的入门弟子时，肩膀被人轻拍了下，耳边传来一个随意的声音：“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回身，见是站在自己右后侧的一个胖男孩，圆圆的脸上闪着兴奋的油光。挺可爱的男孩，祁怀毅微微一笑：“祁怀毅，你呢？”


“我叫马万彪！”胖男孩显得很坦诚：“来自东衍国，今年十七岁，我家是东衍国最大的士族，要什么有什么。我看你挺顺眼的，以后你就跟我混吧，保管在门派里吃得开！”


好吧，碰上一个要立山头的孩子王了，不过东衍国最大的士族的公子，来头倒还真是不小，估计能被选入门，很有可能是士族里花了不少的“心血”。祁怀毅笑应道：“马大哥对吧，那以后可就得靠你多多照顾了？”


马万彪顿时大喜，想到自己一出马就收了个小弟，自我感觉越发良好：“祁怀毅，你就放心吧，到时候自会给你弄些好处！”


“马胖子，又显摆你那几个臭钱？”这个时候，一个生硬的声音在马万彪身后响起：“到了茅山，就不要拿你那爆发富的身份出来丢人了，人家南离国的公主都不显摆身价，你也好意思……”


马万彪气鼓鼓地回首，望向一个玉面俊逸，体态瘦削的少年：“宋萧，怎么又是你，我哪里碍你事了，事事要跟我作对？”


“你身材碍我事了，胖得跟个猪一样！”宋萧嫌恶地白了马万彪一眼，马万彪被气得是头发都倒立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怒视对方：“宋……萧……”


宋萧也不示弱地回视着，马万彪突然泄掉了怒气：“我知道你想激怒我，如果我动手揍你，就违反了门规，铁定要被遣送回去！嘿嘿……别以为我会上当。向你瘦得跟竹签一样，风一吹就倒，我也懒得理你，回家多吃几年奶吧，长点肉在来，省得别被风吹到悬崖下，摔得粉身碎骨！”


祁怀毅眉头轻挑，这马万彪倒还有点意思，原本以为他就是个冲动莽撞的莽夫，原来也有冷静心细的一面，不过他自鸣得意的解释，加上老气横秋语气倒是显得很可爱。


这回轮到宋萧气恼无比，将目光投向祁怀毅，见祁怀毅文文弱弱的样子，倒是心生一计：“祁怀毅，这马万彪资质驽钝，世俗界的钱也带不到修真洞天来，你跟着他有什么前途，我叔叔就是茅山四代弟子，我肯定会学到更多的道法，你跟我绝对更有前途！”


赤裸裸地抢人，外加赤裸裸地挑拨离间，这宋萧虽说有阴险的潜质，好歹行事也勉强算是君子。曲希贤在幻芥珠中笑道：“怀毅孩儿，什么时候你对男孩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了？还没怎么的，就有人争相要你当小弟。”

第五十五章 入门仪式


祁怀毅暗暗好笑：“老师，你说他们这些小孩还真是有趣，来茅山到底是来学东西的，还是来拉帮结派的？”曲希贤哈哈一笑：“他们这些小孩？说得好像你自己很大一样，他们年龄可比你都大！”


见祁怀毅不作声，以为他心动了，马王彪连忙开声道：“祁怀毅，你可是答应了我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再说，就宋萧有叔叔在茅山么？我也有伯父在茅山，就是他引荐我来茅山的……”


轻笑了下：“马大哥，放心吧，我可不是墙头草，会随风乱倒。不过大家都是茅山弟子，以后在一起学艺生活，应该团结才是。”


马万彪眼中神光闪闪，显然是很高兴祁怀毅的表态，挑衅地瞟了宋萧一眼，正待说话，猛然发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只见一个身穿蓝云道袍的茅山弟子，带着四十个身着青云道袍的茅山弟子已经走了过来。


祁怀毅神色微动，那身着蓝云道袍的三代弟子不是别人，正是辰亦的亲传大弟子辰璇，虽然修为不是三代弟子中最高的，但是天资显然是最高的，而由他负责茅山新弟子的入门仪式，也可见他在三代弟子中的身份。


辰璇也看到了祁怀毅，朝他微微额首，然后目光如炬地扫了众人一眼：“我是茅山统战执事辰璇，欢迎大家加入茅山，过了今日，你们将成为茅山第一批五代弟子……哦，除极其个别人之外！”


辰璇说到这时，自己都觉得别扭，而四十个新入门的弟子心中都一紧，不知道是不是等下要是表现不好，辰璇师祖就会踢人出局？


“在我身后！是四十位理字辈的优秀弟子，她们将是你们在茅山的授业恩师。等下会通过抓阄的方式，决定你们将拜入谁的名下。我将见证你们的拜师仪式，拜师完毕，统一带你们到真君堂祭祖，血誓。”


辰璇做起事来雷令风行，真元涌动间，四十张折叠的杏黄纸飘在了四代弟子的头顶。显然是师父抓徒弟，每个人都能获得一张，上面记录着徒弟的名字。


整齐划一的伸手，每个四代第一都捏着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将是她们此生第一个弟子的名字，显然在这一刻，对于四代弟子来说，也是非常神圣的一刻。


一个个的名字叫了出来，四十个少男少女很快就被瓜分一光，只剩下祁怀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宛若被人遗弃的木偶，享受着众人异样的目光。


祁怀毅心中大呼失策，唯有苦笑着望向辰璇，辰璇也暗自抹汗，知道这个小师叔不想搞特殊化，非得跟五代弟子一起血誓入门，他也只有配合一下。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个新来的弟子，你师父已经先一步在真君堂等你，等下跟着大家一起走就行！”


辰璇的借口可真烂，说出的几乎又是实情，想到天启现在已经躺在了真君堂，祁怀毅身子一颤，垂首站到了一旁。


除了少数几个见过祁怀毅，多少知道祁怀毅身份的弟子外，其他弟子当下恍然，马万彪也松了口气，要是好不容易收了个小弟，还是没师父要的，那就糟糕透顶了。


辰璇在一一督促众弟子行师徒礼，一切张罗完毕，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广场，朝山顶真君堂走去。


路过悬空的大道，看着巍峨其他的山壁，这一批新弟子无不露出惊叹的目光，眼中憧憬和向往之色渐浓，茅山派的建筑的确有夺天地造化之功，祁怀毅当日第一次见，也是大吃了一惊。


“师叔，等下祭祖血誓时，你第一个进去，然后最后一个出来吧，这些小子一个个可都是好奇宝宝，露了马脚想给你隐瞒都不行了！”辰璇故意落后，跟祁怀毅并排走在了一起，传音道。


祁怀毅微微额首，传音回道：“谢辰璇师侄，我正好如真君堂陪陪师尊，回头她们全弄好后，你通知我一下，我就出来。”


对于祁怀毅第一个进真君堂，没有什么人有疑问，毕竟人家师父都已经先行到了。不过祁怀毅进去后，就没出来了，有心人还是记在心里的，比如说马万彪，比如说宋萧，又比如说原本是第一个进真君堂祭祖宣誓的女孩。


祭祖血誓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给茅山的祖师灵位磕头，滴血宣誓，师父在旁陪同一起宣誓，誓死忠诚于茅山，维护茅山声誉，守护茅山利益，尊师重道等等……


如果弟子违背誓言，师父就有清理门户的责任，从这个角度来说，师父还是个监工。所有的弟子祭祖血誓之后，辰璇就离去了，然后是各自的师父带着弟子去贡功房和库司房领取日常用度的事物。


一众人等又浩浩荡荡地去了贡功房，领取服务于门派贡献机制和功法学习的录事玉简，祁怀毅领取录事玉简的时候，分派玉简的弟子看到他的身份玉牌，大吃一惊，连忙换了一个录事玉简：“师叔祖，您的录事玉简早就准备好了，里面已经有了今年的长老俸禄1000点门派贡献点。”


祁怀毅探入神识，发现这录事玉简也很神奇，神识一进入能看到一面清晰的玉板，上面以金色的符箓纹路勾画出清晰的数字，这代表门派贡献度的数字是本人无法更改的，但是玉简本身还有功法记录，日常备忘的功效，是自己用真元可以书写上去的，很是神奇。


一千点贡献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贡献点的积累并不是很难，但是对于新人来说却是不容易，一个弟子在门派事物方面执勤一日，也不过是两到五点的贡献点。


祁怀毅大概看了一下，一枚下品灵石，需要1点贡献点，一颗玄级中品的培元丹需要十点贡献点，这种低阶的兑换物品都是上交跟领取是正负同样多的贡献点。但是到了中高阶的兑换物品就有差额了，比如要想得到一件下品的宝器，需要十万点以上的贡献度，而上交一件下品的宝器却只能获得六到八万的贡献度。


简言之，门派是不可能会亏的，而这个门派也确实方便了门派内的弟子各取所需，省得因为私下交易而出问题。


然后是去库司房，领取五代弟子的日常用品、法衣、腰牌。其他人都抱了一手的东西，也就祁怀毅两手空空，因为东西都在玲珑袋里去了，落在有心人眼中，又是一阵疑惑，不过身边都有师父跟着，她们倒也找不到机会询问祁怀毅。


弄完这些，五代弟子就会被带回茅山广场，给他们分派住所，一人一间十数平米的小屋，这一天的正事也就算是完了，而大多数师父都留下了自己的住处的位置，让徒弟次日去找他学习茅山符箓术的理论基础，然后就离开了。


有一部分四代弟子，或是因为对弟子很是满意，或者是心情不错，倒有留下来跟弟子套近乎，或者干脆开始授徒的。


马万彪的师父显然属于最前者，见师父走了，马万彪松了口气，东西随手一扔，挂上腰牌就出门了。


也是马万彪眼尖，一眼就看到朝广场外走去的祁怀毅，一路小跑追上了祁怀毅：“怀毅，你这是去哪啊？你师父呢？是不是你师父太忙，没有陪着你，所以你没领取到用品和住所？没关系的，晚上你就和我住……不过就是那床小了点，可能有点挤……”

第五十六章 一饭之交


“马大哥啊！”感受到马万彪的关心，祁怀毅倒是很是高兴，这胖子虽然大咧咧的，但却是很诚心：“我其实比你们早来到山门的，东西和住所早就分派好了，我师父……他老人家很忙，我也无聊，所以也就陪你们转一转。”


“哦，这样啊，你师父是个怎样的人啊？”马万彪四下张望了下小声说道：“我师父叫冷理，好像很不喜欢我，超级严肃的，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啊！”


冷理？看来是冷璇的亲传弟子，茅山的道号系统很有意思的是，徒弟可以继承师父的道号，而徒弟也以能继承师父道号为荣，基本上师父愿意将自己的号给徒弟用，说明已经将其视为最宠的弟子。


这五代弟子是“静”字辈，如果马万彪这胖子深得冷理的喜欢的话，到了入静境，可以使用道号时，不就要被称作……冷静？想到这，祁怀毅忍不住笑了：“师父哪有不喜欢自己弟子的道理，你只要尊敬他，听他话，他自然会对你爱护有加的。再说，你不是有个伯父也在茅山派么？”


马万彪眼珠子转动了下：“那个……刚入山门就找他，不是显得我自己很没用？我要用自己的能力在茅山站住脚，才对得起他老人家的引荐嘛，你说是不是？”


祁怀毅轻笑道：“你有这样的志气，你师父肯定会很喜欢你的。而且据我所知，你师父肯定是四代弟子的佼佼者，你算是捡到宝了！”


马万彪一脸不相信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茅山的道号传承系统你应该有听过吧，我们茅山的戒律长老是冷亦，他最得意的弟子是冷璇，而你师父冷理肯定是冷璇的得意弟子，要不然也不会赐道号为冷理。”


马万彪顿时喜形于色：“也就是说，我的运气很不错啊？太师祖竟然是戒律长老？哇，太棒了！”


祁怀毅没有说什么，其实现在入门的五代弟子，往上推三代，少有不是长老的，有些逝世的自然另当别论，不过人都有这种心态，喜欢将自己往更好的方面去想，祁怀毅这么点一下，也是不想马万彪一开始就对师父有情绪在里面，要不然以冷亦一脉的性格来看，这马万彪可能有苦头吃了。


“咦……怀毅，你年龄比我小，怎么懂得这么多？我看你今天在真君堂呆了那么长时间，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在茅山很有后台？你该不会是在茅山出生的吧？对，我看辰璇师祖对你就青睐有加，你该不会是……”


见马万彪越猜越离谱，再让他说下去指不定要说出什么呢，祁怀毅连忙截口道：“你就别瞎想了，我只不过是比你们先到茅山一段时间，先接触一些东西而已。”


马万彪恍然：“那你肯定已经有学了一些道法？我猜对了吧？那可不可以跟我讲讲，这样明天我去师父那学习道法理论，也更有底蕴，能给师父留下一个好印象不是？”


祁怀毅微微愕然，这马万彪倒是很聪明，懂得事先预习对学习有帮助，想到这马万彪跟自己也挺投缘，算是有缘分，祁怀毅倒也不介意花点时间点拨一下他。


在确定祁怀毅确实有先学会一点“皮毛”理论，马万彪大喜过望，连忙拉着祁怀毅回到他的住所，迫不及待地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祁怀毅也就从符箓术的基础理论一点点说与马万彪听，要说符箓术的基础，整个茅山还真没有几个人有祁怀毅的了解深，他毕竟打基础就足足花了几年的时间，天启都夸他既有悟性，又有耐性。


像一般的茅山弟子，入门半年，基本上就都过了打基础这一关，直接引气筑基，如果不是天启有先见之明，加上祁怀毅的条件也符合，也不会教出祁怀毅这么一个基础扎实到变态的徒弟出来。


马万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却并非真如宋萧所说资质驽钝，相反，他的资质很高，悟性很高，对于晦涩的理论基础也能举一反三，迅速理解并领悟，除了对复杂的符图的记忆比不上祁怀毅，其他方面倒是差不多多少。


沉寂到学习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很快就入夜了，一天没吃东西的马万彪的肚子早就咕咕直叫，祁怀毅知道，马万彪现在还是一关普通人，是需要五谷杂粮补充能量的，对于他能忍受住饥饿，刻苦学习，祁怀毅也很是欣赏。


正好讲完了各种牵引天地本源的方式，祁怀毅轻拍了下马万彪：“道法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今天先到这，我们去找些东西吃吧！”


“恩，怀毅，谢了，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说一声，胖子水里火里，皱下眉头就不是爷们！”马万彪重重地点了点头，早就不把祁怀毅当小弟看了，毕竟达者为尊，人家比自己先入门，先学道法，又如此够哥们，给自己开小灶，为自己日后能压宋萧一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马万彪心中的感谢那是实打实的。


祁怀毅也没说什么，只是再次拍了下马万彪那宽厚的肩膀：“有这句话就够了，走吧，要是把胖子你饿扁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等祁怀毅和马万彪找到厨房时，却发现做出来的吃食早就被分光了，厨房里空空如也，连锅巴都没留下一点。最后，马万彪盯着角落里一堆萝卜，眼中满是绿光！


洗了几个萝卜，递了一个给祁怀毅，就大口啃了起来，毕竟他太饿了，啃着啃着满眼都是泪。祁怀毅看着心中也很是无奈，这马万彪是东衍国最大士族的子弟，要是在世俗界，什么山珍海味没得吃？


“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也不怕人笑话！”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祁怀毅回首，看见一短发齐肩的妙龄少女，心中一动，已经想起，这个英气十足的少女正是宋萧口中的南离国公主，叫周含。


而抹了把眼泪的马万彪，站将了起来，眼睛却是盯在了周含手中托着的饭食上。将饭食放在旁边灶台上，周含声音有些清冷，但是听到马万彪的耳中无疑是天籁：“知道你们两个兴致勃勃地谈着符箓理论，肯定会忘了吃饭，我事先给你们留下的。”


“太感谢了！周含，你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公主！”马万彪一把扔开萝卜，恶狼扑食般地窜了过去，狼吞虎咽了起来。


见祁怀毅没动，周含有些诧异：“你不饿么？”祁怀毅微微一笑：“谢谢，我只是没想到堂堂一国公主，也会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周含眼睛轻眨：“在你心目中，公主就一定应该是刁蛮不讲理，任性不管他人感受的么？”


祁怀毅摇头：“人有百种，性有百态，谁又能轻断呢。只不过我觉得公主千金之躯，高高在上，无论心性如何，应该很少会关注这些事情。”


周含微微一笑：“我会给你们留好饭食，是有所求。今日无意经过马胖子住所外，听到你在详谈符箓基础，很有条理也很有见地，显然你已经走在我们面前很远了。你吃了这份饭，以后开小灶必须叫上我，我们可以一起讨论符箓道法。”

第五十七章 有人不肯


公主就是公主，做事的手段可见一斑，祁怀毅元婴境的修为，根本无须吃东西。在世俗界的时候，也就跟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会吃点东西。但是今天，他还是决定吃下这份饭食，因为他知道，这个周含，还是很有傲气的人，想学东西也用“讨论”这样的词眼，就是不想欠自己人情。


祁怀毅也没想要她欠自己人情，在他看来，无论是马万彪，还是周含，都是茅山的弟子，论辈分，他是他们太师祖级别的长辈，点拨一下她们也是应该的。


饭食是冷的，菜肴也不是很丰富，但是祁怀毅还是觉得挺美味的，而且心里也暖暖的，虽然有交易的感觉在里面，但是却也抹杀不了关心的成分。


将自己的一份饭食分了一半给马万彪，在马万彪感动的目光中，祁怀毅轻笑道：“不要又哭鼻子，让女人家笑话！”


马万彪重重地点头，但是两滴热泪还是滑落，滴在白花花的米饭上，大口嚼下，咸咸的，却让冰凉的米饭多了浓浓的暖意。


祁怀毅将饭分给马万彪，周含秀眉轻扬了下，对祁怀毅的兴趣又浓了一分。静静地呆在一旁，看着两人将饭食吃完，周含开口道：“饭了吃完了，别忘了洗干净餐具，祁怀毅，你也该给我开开小灶了，如何？”


见马万彪抢过收拾餐具，祁怀毅也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只要周含你不觉得男女有别，就算是秉烛夜谈也无不可！”


周含轻甩头发，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就在三人兴致勃勃走出简陋的厨房时，却意外的碰上了一个熟人，一个今日刚认识的熟人，当然，这个熟人身边还有一个陌生人。


熟人是宋萧，马万彪看到他的时候，有点浮肿的双眼挤到了中间一堆，作为胖子，他从来没有觉得瘦子有什么不好的，就像看到祁怀毅，他也觉得很顺眼啊，可为什么看到宋萧，他就觉得特别不舒服呢？


看见周含，宋萧的眸子中大放光彩：“周含师妹，不是说好了等我么，怎么到处乱跑，要不是其他师兄弟有看到你往这边来，我还找不到你呢！”


“谁说等你了？我跟你很熟么？”周含微微皱眉，她很不喜欢这种动辄显得很近乎的人，让人一看就觉得有目的。想到这，周含倒是看了眼祁怀毅，她觉得，祁怀毅这种不远不近，理性相处的温文性格就让人很舒服。


宋萧微微皱眉，脸上的笑却依旧保持：“我今天听到你感叹，要是有人给你提前讲解一下复杂的符箓基础理论，不是跟你说了么？我能找到人给我们提前讲课哦，我叔叔……”


“不劳你操心了，已经有人教我了！”周含的话让宋萧错愕，这才看向马万彪和祁怀毅：“周含，你该不会是说他们俩吧？一个资质驽钝的胖子，一个估计是没师父要，挂名茅山的杂役。”


没师父要，挂名茅山的杂役？祁怀毅错愕，他也觉得今天自己的作为很多漏洞，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这宋萧的想象力能如此丰富。


曲希贤在幻芥珠中拍手叫好：“怀毅孩儿，这个身份倒是很适合你，哈哈……堂堂茅山大长老天启的唯一弟子竟然被人当成茅山的杂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周含眉头微蹙，对于祁怀毅，她也很好奇，但是显然，他绝非没有师父，要不然不可能懂得那么全面的理论基础，相反她的师父说不定身份还比较特殊。宋萧这么一提，周含看了眼祁怀毅，见他一脸淡然的，仿佛什么事都跟他无关一样，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狡黠，就试探试探你：“宋萧，还真让你说对了，祁怀毅就负责提前教我符箓基础理论，怎么的，你还能管我跟谁学东西啊？”


疑惑地看了眼祁怀毅，宋萧嗤声道：“就他一刚入门的杂役，能懂什么符箓基础理论？周含，你好歹也是南离国的公主，眼光能不能高点？”


周含上下打量了眼祁怀毅：“我觉得他不错啊，就算是用来当驸马，也总比某些人强！”


祁怀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周含的性子还真是直率，什么话都敢说。看见祁怀毅在笑，宋萧气不打一处来：“周含，知道我身边的是谁么？是我叔叔宋伟峰，他可是正宗茅山四代弟子，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入静境修为！你想提前学习符箓基础，不就是想在你师父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么？有我叔在，这都是小事！”


“见过师叔！”跟宋萧置气归置气，但是碰到长辈，如果不见礼倒是素质低下的一种表现，即便是马万彪，也憋着气垂首朝这身着青云道衣的茅山弟子叫了一声师叔，但是却暗暗嘀咕：“不是连道号都还没混上么？充什么大头蒜！”


不过祁怀毅却是动都没动，这就很拂人面子了，宋伟峰可以不计较自己被晾在一旁多时，毕竟他知道，侄子是对这个南离国的公主有想法，他也乐得给侄子造势，毕竟侄子要是能成为南离国的驸马，对于萧家还是有好处的。


但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老神在在地呆着不动，那就是打自己脸了，当下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见到我也不行礼？”


我要行礼，你还真受不起，祁怀毅嘴角挂着淡淡地笑：“宋萧不是说了么？我不过是个没有师父要，挂在茅山的杂役，既然我没名分，自然就无须礼数了，我见到茅山任何一个人都只需直呼其名。这位同门道友，你说是么？”


宋伟峰愕然，脸上却挂上了阴笑：“好一张伶牙俐嘴，不过在茅山，不尊师重道可是触犯门规的，明日我若找到你师父一说，或者跟戒律堂的执事一提此时，你说不定就得被逐出山门。”


顿了顿，宋伟峰开始展现他的风范：“不过看你还年轻，不能一点小事就毁你前程，你只需要现在跟我认个错，叫上声‘师伯’，也就作罢！”


看着很有些得意的宋伟峰，祁怀毅真的很是头大：“叫人一声师叔师伯的，倒也不会缺块肉，可就怕有人不答应！”


“有谁会不答应？”宋伟峰有点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响了起来：“我不答应！”

第五十八章 确定身份


宋伟峰脸色微变，转身，看到蓝云道衣，也不注意是谁，心中大惊，连忙躬身施礼：“宋伟峰见过师叔！”


周含、马万彪和宋萧再也不大眼瞪小眼了，连忙垂首躬身道：“见过师叔祖！”


来人正是辰璇，迎着辰璇那烦恼的目光，祁怀毅嘴角微翘，眼睛眨巴了下表示感谢。辰璇心中郁闷，还不能表示出来，也就将气撒到了宋伟峰身上：“宋伟峰，你入门快四十年了，修为不过胎息境后期，还有闲心管五代弟子的闲事，你莫不是放弃晋升了？”


听出是掌门亲传弟子辰璇的声音，宋伟峰心头一颤，头都不敢抬起：“师叔明鉴，伟峰不过是想为五代弟子的成长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


“连入静境修为都没，要你多事！”辰璇闷哼道：“这批弟子是茅山第一批五代弟子，自然有四代弟子中的精锐作导师，与你何干！”


“是是是……”宋伟峰不敢再多说一直，生怕触怒这位茅山三代弟子第一实权人物，到时候要是废了自己的修为，逐出茅山，自己的师父也不敢说什么。


“入了茅山就无亲疏，再看你因为私情插手五代弟子的事，必定门规处置！滚吧！”这一批五代弟子完全是辰璇在负责，他如何不知道宋萧跟宋伟峰是亲叔侄呢？


宋伟峰忙不迭地走开，连个屁也不敢多放，马万彪憋着笑，偷瞄了眼旁边的祁怀毅，却愕然发现祁怀毅竟然没有行晚辈理，就老神在在地站在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们三个先回住处休息，晚上不要随意走动！”辰璇发话了，周含三人哪还敢多事，连忙匆匆回返，只不过走时瞟向祁怀毅的目光都满是疑惑。


见辰璇支开了周含等人，在辰璇面前本就支不起长辈架子的祁怀毅也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


辰璇也拿祁怀毅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师叔，自己做晚辈的还真拿他没辙，也适当地表示了恭敬：“小师叔，你今日通过正常仪式入门了，云亦师叔她们都表示很关切，但是在丹枫林没有见到你，就让我来找找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其他需求。”


祁怀毅摇了摇头：“师姐她们有心了，茅山的制度很完善，我又没有衣食之忧，哪有什么需求。”


辰璇琢磨了下，还是开口提醒道：“小师叔，本来作为师侄，我不该对你有什么说辞，不过为了避免以后再有弟子对你不敬，我看你平日还是着紫云道衣活动吧？”


知道辰璇也是为自己打算，祁怀毅哂然一笑：“辰璇，我觉得这样挺好，毕竟师父收我为徒时没有过早让我回山门，就有担心我年轻太轻，身份又太高，不助于我心性的培养。所以让我在世俗界多历练下心性，如今师父仙逝，我回茅山，却也不能忘却师父当年的教诲，我觉得跟五代弟子一起成长，感悟人道，为以后突破天道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小师叔你的身份……”辰璇大汗，心想小师叔你的身份已经够高了，还抬出天启师叔祖来，这还让我说什么？这五代弟子的成长问题都由我负责，现在有你这个不定的因素在里面，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掌门师尊要是出关还不得骂死我？


祁怀毅笑道：“辰璇，这个你放心，刚才那宋萧倒是提醒到了我，入门仪式大家都没见到我的师父，以后我就称我资质不高，只不过是茅山见我可怜，收我做记名弟子，没有指定师父。身份虽然不高，但因为没有定性为几代弟子，跟谁都直呼其名，你们在人前也叫我一声怀毅就好，我们彼此都不别扭，如此不甚好？”


你还资质不高，这世界就没有资质高的人了！辰璇苦笑着沉思，祁怀毅这个说法倒也是可行的，不管天启师叔祖有没有锻炼他心性的打算，以他的年龄跟五代弟子一起成长也合适。加上他年纪轻轻，就这么静心修炼也估计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者，从私心上来说，叫一个无论是年龄还是修为都比自己低的人为师叔，即便前面加个小，也依旧别扭。


“小师叔，你这个提议我就当是你的要求汇报给云亦师叔，具体怎么做，还是看云亦师叔的决定，如何？”辰璇虽然心中已经同意了这个折中方案，但是他还是不敢轻易做决断，身份大一级压死人啊。


祁怀毅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既然入了茅山，自然要遵守门规，就劳烦你代我跟云亦师姐谈一下，我想她会同意的！”


门规，对于你这个长老，除了几个原则性的大规定外，哪条还有力度？辰璇暗暗苦笑，却也只能这样：“那小师叔，你是回丹枫林还是？”


“我答应了马万彪和周含，要给他们开小灶，人不能无信于天下是吧？”祁怀毅咧嘴一笑：“对了，辰璇，我给他们开开小灶，不触犯门规吧？”


“自然不会，我还要感谢小师叔不辞辛劳呢！”开玩笑，堂堂长老指点几个入门弟子，那是他那几个弟子的福分，就算是马万彪和周含的师父知道，也巴不得祁怀毅能指点下他们，好歹祁怀毅小小年龄已经有元婴境中期的修为。虽然今日收徒的四十名四代弟子，修为都是在入静境中期以上，但是没有达到元婴境，就永远都登不上高手的行列。


元婴境是真修途上最标志性的分水岭，即便对五代弟子说，今日这四十个弟子都是精英弟子，但是四十个人里面在两百年内，能有二十个能突破到元婴境，辰亦做梦都会笑醒。


祁怀毅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辰璇，你跟云亦师姐还有风亦师兄她们说一声，让她们放心，虽然茅山的道法都装在我心中，但是除了一些基础的符箓术，我不会随意传授她们中高阶的符箓道法，一切还是靠她们自己通过门派贡献机制获取。”


“小师叔有这个打算，门派幸盛！”辰璇目光突然一亮：“小师叔，你说，这茅山道法都装在你心中，此言非虚？”


不怕你不上钩，祁怀毅应道：“当然是真的，师尊很严厉的，早几年，三茅真典我就已经倒背如流。好了，我要去找马万彪他们了，回头有事再说吧……”


辰璇欲言又止，看着祁怀毅飘然而去的身影，忍不住舔了舔嘴：“有炼器大师做仆从，又掌握了三茅真典，看来有必要跟小师叔打好点关系了……”

第五十九章 一席之地


“怀毅孩儿，看不出来你还挺滑头！”曲希贤忍俊不禁道：“我敢肯定这辰璇以后肯定对你更最尊敬，想他师父在闭死关，他要是不打你三茅真典上高阶符箓法术的算盘，他也就不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祁怀毅嘿嘿一笑：“老师，这还不是像你学的？是你说我要尽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争取在门派中的话语权嘛！”


曲希贤笑骂道：“你说什么呢？我可没教你这些东西，说得好像我是个老奸巨猾的人……哦，鬼一样，该打！”


“可惜你打不到！”在曲希贤面前，祁怀毅可以肆意地释放他还是少年的小俏皮。可是祁怀毅一句话点到了曲希贤的痛楚：“臭小子，信不信我冒险跑出来敲爆你的头？”


“还是别吧，老师，我真无法保证师姐师兄们能容得下你！”祁怀毅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不过你也别急，茅山弟子是可以时常出山历练的，我答应你，会时常让你出来放放风的！”


曲希贤悲叹了一声：“唉，也只能这样了。怀毅孩儿，你可要小心，这周含好像对你挺有兴趣，我可得为菀儿丫头好好把好关，不得让你落入美人的圈套。”


祁怀毅脑门都是黑线：“老师，我说你也太多心了吧，人家堂堂一国公主，哪会看上我这种乡下小子？”


曲希贤嘿嘿一笑：“想老师我纵观古今，博览群书，这点小苗头都看不出来？你就走着瞧吧……”


见宿舍群已经到了，祁怀毅也就收敛了玩笑的心态，找到了马万彪时，他正如头猪一样反趴在床上，撅着肥大的屁股，俨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祁怀毅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吓了马万彪一大跳，发现是祁怀毅，顿时睡意全无，拉着祁怀毅上下打量着：“怀毅啊，辰璇师祖没把你怎么样吧？”


“其实，有件事我没有跟你说，那就是宋萧说的其实没错，我现在在茅山没有师父，也就没有定性是哪代弟子，加上我家族跟茅山有些渊源，也就挂在茅山当个免费学徒而已。”祁怀毅很快入了角色，他说的其实也没错，天启已经死了，他现在在茅山确实没有师父。


“啊……”宋萧错愕地看着祁怀毅：“难怪你没有领取生活用度，也没有分到宿舍……别伤心，有我马万彪在，就有你吃住的地方！”


祁怀毅送了耸肩：“谢谢你，只可惜我没什么本事，要不然挂个客卿职倒也悠闲。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我没做错事，除了德高望重的掌门和长老，别人也不能用身份压我！”


“没错！”马万彪眼睛一亮：“今天看那宋萧他叔叔吃瘪的样子，别提有多畅快了，怀毅，说来我还挺羡慕你的，最起码可以随意行事，不需要见人就恭恭敬敬的。唉……真不习惯，想当初，我在家的时候，那都是别人对我恭恭敬敬的，佣人仆从呼来唤去的，现在想起……”


见马万彪一脸陶醉的样子，祁怀毅忍俊不禁了，轻拍了下他的额头：“再陶醉下去，你就要道心不稳了，既然来了茅山，就应该以追求更高的天道为目标，而不是沉沦在世俗的享乐之中！”


大惊，马万彪连连点头：“怀毅提醒得是，爹爹就说了，家业有大哥继承，我呢，既然向往高来高去的神仙生活，就要好好修炼，争取有所成，以后也能照拂下后人……咦，怀毅，你怎么好像什么都懂一样，你跟我透个底，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马万彪一惊一乍的样子更突显了他的率真和可爱，祁怀毅扁了扁嘴：“你这个问题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往事……”


马万彪连忙摆手道：“那你就不要说了，我的好奇心其实不强的……”顿了顿，马万彪眨巴了下眼睛：“不过你要能透露一点点，也是好的！”


祁怀毅哈哈一笑：“胖子，你觉得我会不会害你？”马万彪沉吟了下：“我们虽然刚认识，但是你乐于助人，不但教我符箓基础，还把饭让一半给我吃，你是个好人，肯定不会害我的！”


祁怀毅轻笑道：“既然这样，我是谁真的有这么重要么？你只要知道，我们是朋友就行，交友在乎于心，人的身份地位都是虚的。你想想，到了修真洞天，一国的公主不一样跟你同一个起点？如果到了仙界呢……”


马万彪愣了下：“如果到了仙界……都是仙人，那在修真洞天的身份不也是……浮云？”


知道马万彪悟了，祁怀毅也就点到为止：“好了，现在，我应该去兑现承诺，趁早给周含了解她的心事，也算替你我还她一饭之恩！你是不是很困？”


“不困不困！”马万彪连忙摇头：“我还觉得今天你说的东西太快太多，有点消化不了呢，刚才我其实没有在睡觉，是在闭目沉思问题！”


“噢？是么？”祁怀毅很是有些诧异：“你沉思问题的方法真独特！”马万彪颇难为情地挠了下脑袋：“或许是因为上天入地，也只有一个马万彪吧？”


每个人，在不知不觉的言语中，都能反映出他内心深处的性格，很显然，虽然马万彪胖得像头猪，但是一点都妨碍他成为一个自信的人。


轻巧门扉，里面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宋萧，你要是再来骚扰我，我就向戒律堂投诉你了！”


祁怀毅恶寒，这宋萧还真的大胆，辰璇都说了不准随便走动，他还敢顶风作乱，这美色的诱惑力还真是强大。


轻咳了一声，祁怀毅说道：“是我，还有马胖子！”


吱呀打开门，一脸兴奋的周含上下打量了下祁怀毅：“祁怀毅？你还真是个神奇的人耶，你是不是跟辰璇师祖很熟？难道……你是辰璇师祖的弟子不成？”


祁怀毅苦笑：“方便让我们先进去么，在外面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进来吧，我正好拼凑不起今天听到的……噢……”周含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掩住嘴巴，在祁怀毅和马万彪古怪的目光中，脸色微赫：“我……我也不是故意偷听了，实在是……”


祁怀毅轻笑道：“偷书不为偷！你也是有一颗好学的心才会做出这样的举措，再说，我也答应了你，要将我懂得的一些符箓基础说与你听，你提前听到一些，还能省我一些口舌。”


“谢谢！”周含感激地点了点头，掩上了房门：“那个，祁怀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你见到宋萧他叔叔你可以不行晚辈礼？莫不是你真是辰璇师祖的弟子？不对……你连见辰璇师祖，也没有行礼，天啊，你该不会是哪个长老收的弟子……”


“你想什么呢？”祁怀毅暗道这人跟人真是没法比，宋萧、马万彪和周含，显然周含虽然是女孩，但是逻辑思维能力却要强过两人，她的猜测是最接近真实答案的。


将跟马万彪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周含倒也放下了疑惑：“这就难怪了，看来你们家跟茅山的渊源确实很深，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尴尬的身份！”


祁怀毅微微一笑：“好了，反正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重要的是，你们要尽快成长起来，争取成为五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那么以后，你们可就是茅山的中坚力量了！”


周含和马万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重重地点了点头，周含没忘了说上一句：“祁怀毅，我看你的基础那么扎实，恐怕已经远远走到我们前面了，总有一天，茅山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祁怀毅微微一愣，却也忍不住点头道：“是啊，总有一天，我也会在茅山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以自己的能力争取的一席之地！”


马万彪自然听不出来祁怀毅话语中的真切意义：“没错，怀毅，以后我们三人互相扶持，肯定能超越其他同龄人，当然……是以你为先！”

第一章 五行幻境


时间，是让人定义快和慢最矛盾的概念，生无所依的人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而忙碌的人总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很快。


如果祁怀毅成日想着天启的仇恨和木紫菀的重逢之日，那么度日如年之感肯定会日深，但是只要他一心投入到修炼和道法钻研上，那么弹指间，四季转瞬。


这日，祁怀毅再次花了一块上品灵石，进入了茅山最佳的修炼道法之地—五行幻境。这五行幻境，其实是一件绝品道器，相传是三茅真君炼制而成，拥有五行道法攻击和防御以及五行屏御之术的超级法宝。


三茅真君飞升前，将此道器留在了茅山，成为了茅山镇派之宝，却不是将其以战斗法宝交付给茅山下代弟子，而是以该法宝为阵眼，用无上道法设置了一座跟茅山守山大阵里外相连的幻境迷阵。


这五行幻境，一可作为护山大阵后的一座守护茅山的屏障，二可作为茅山弟子修炼五行符箓术所用。


祁怀毅接触到五行幻境，还是因为他第一次向云亦提出要出山门历练。云亦心底倒是不希望祁怀毅刚回山门就到处乱跑，所以就提到了如果祁怀毅只是想锻炼符法，那么五行幻境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虽然里面危险不小，但是以祁怀毅元婴境中期的修为，只要了解了主要阵脚所在，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五行幻境，包括电狱幻境、苍木幻境、灵池幻境、焰洞幻境、和沉沙幻境。五个幻境拥有不同的环境，所存在的妖魔的属性也不尽相同，分别象征着金木水火土五大属性。云亦没有忘记提醒，进了五行幻境中，就与外界隔绝，相当于入阵，除非破阵或者主动出阵，否则在里面绝对属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态，哪怕是守阵的茅山弟子，也无法感应到阵内分毫。


虽然数千年以来，也有不下二十个茅山弟子丧命阵中，但由于五行幻境对五行符箓术的修炼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又能激发茅山弟子的潜力，所以五行幻境，一直是茅山高等弟子用来练功之地。


祁怀毅想要外出历练，目的有三，一是增长见闻，顺便提升修为；二是给曲希贤放放风；三是顺便回家看看。


经云亦那么一说，祁怀毅当时心中一动，就没有再提出去历练之事。反正在五行幻境中，也能达到前面两个目的，至于回家看看，就暂缓吧！


毕竟在祁怀毅看来，早日达到分神境才是他当务之急之事。而从元婴境晋升到分神境，除了心性之外，最重要的一点，也就在于对天地本源的了解，对五行的区分，只有知道更细微的本质，才有可能用更细致的方法驾驭元神和元婴，达到神化万千的分神境。


五行幻境，作为守山大阵的一部分，有人进入其中，触发阵势运转，对于灵石的消耗将会加大，所以，想要入阵之人，必先提供一块上品灵石作为入场券。


一块上品灵石，价值一百点门派贡献度，相当于祁怀毅作为长老的十分之一的供奉，这确实也不是一般的门下弟子所能供给得起的。


想来，这已经是祁怀毅这一年来，第十一次进入五行幻境之中，每次进入五行幻境中，祁怀毅都要感叹一下，三茅真君真乃神人也。


不仅仅是祁怀毅，飘身而出的曲希贤，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也忍不住感叹道：“怀毅孩儿，我看今日这电狱幻境，紫雷的密集度又更浓了，单单是这雷属性气息就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仰望乌压压的天空，电光阵阵，雷鸣声声，祁怀毅微微耸肩道：“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雷属性妖魔，老师，你马上就要突破到鬼王境，在突破前夕，能多用紫雷炼体，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一出来，那种天性的恐惧就让我忍不住缩回了幻芥珠中！可现在，就算是紫雷降下……”曲希贤说话间，一道紫雷已经轰然落下，曲希贤也不躲闪，单手轻扬，捏了个分雷诀，将一大半的雷电引到了一边，将紫黑色的土地炸出一个大坑。


另外一半的雷电还是没入了曲希贤的身体里，曲希贤身子剧烈颤抖了下，黑光闪烁，曲希贤长吐了口鬼气，眼中精光大露：“再来两次，我感觉我的鬼体又要有变化了……”


“恭喜老师了！”紫雷降下，祁怀毅根本就没有动一下，因为他知道，这紫雷早在半年前，曲希贤就找到了处理的方法。


分雷诀，这是修真洞天比较常见的辅助法术，属于咒引式，用来转移雷属性伤害的法术。祁怀毅将自身用鬼修体领悟出来的分雷诀教给了曲希贤，曲希贤引以为至宝，终于敢在电狱幻境游走一番。


微微额首，曲希贤眼中带着几分缅怀：“老道说得没错，鬼修天性怕金火两种属性的法术，尤其是道家紫雷，更是对鬼体能造成更大的伤害。但是如果一个鬼修能时常用紫雷炼体，那么不但他的鬼体将会更凝实，对雷属性的抗性也能迅速提高。”


曲希贤要锻炼鬼体，祁怀毅也一样，自从知道五行幻境中，不用担心会暴露秘密，祁怀毅的鬼修体和妖修体也就在五行幻境中修炼。


不过曲希贤是受了几次雷击之后，就需要回到幻芥珠中休养片刻，而祁怀毅，拥有鬼婴境修为的他则无需休养，基本上能承受住一定频率的雷击，还能用鬼修体跟电狱幻境中不时出现的一些雷属性妖魔进行战斗。


无论是电狱幻境，还是其他的幻境，都会滋生各种同属性的妖魔鬼怪，是五行幻境用来抵御入阵之敌的元素之一，这些妖魔鬼怪，修为高深的甚至能达到冲虚境高手的境界，祁怀毅有多次险象环生。


最严重的一次，也是在电狱幻境，祁怀毅碰到了一条暗爆雷蛟。祁怀毅的鬼修体和真修体先后受重创，如果不是祁怀毅的九宫幻步已经很是娴熟，加上妖修体抗击打能力强悍无比，再加上祁怀毅喜欢研究，能够用妖修体状态将茅山五行遁术施展出来，少一条元素他估计就要交代在这电狱幻境之中。


饶是这样，祁怀毅的伤势也吓了云亦一跳，要是祁怀毅交代在了五行幻境，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天启长老？不过当她听到祁怀毅碰上的是暗爆雷蛟，更是大吃一惊，同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暗爆雷蛟的实力堪比冲虚境大高手，祁怀毅知道这一点时，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想到自己能从暗爆雷蛟手中脱逃，也的确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为此祁怀毅足足修养了两个月的时间，才算恢复过来，不过修为倒是有了不小的长进，无论是鬼修体还是妖修体，都分别达到了鬼婴境中期和元妖境中期。


祁怀毅依着脑海中的过阵路线，在电狱幻境中行进着，一边抵御着时不时落下的紫雷，一边探寻着可能出现的雷属性妖魔。


这不，当祁怀毅感受到一股暴虐的气息时，一声清脆的马嘶声穿破雷暴音震得祁怀毅的耳膜一阵剧颤，祁怀毅目光微眯，锁定住远处窜来的妖兽。


那是一头马状的妖兽，或者称其位独角兽来得好一些，黑色的四蹄闪着白色的电花，紫色斑纹蛇形缠绕的身体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和雷电之美。

第二章 五行屏御之术


两人相距还有十数丈，高达丈许的独角兽身子微顿，高傲的头颅微垂，一股粗壮的电光如破空飞剑，电射而至。祁怀毅嘴角微翘，单手上下翻飞，手中鬼眼狂刀竟然在空中绘成了一道复杂的黑色符图。


鬼气如屏般震荡了开来，一个大大的“魔”字堪堪抵御住了轰来的电剑，消散在了空中，而祁怀毅身子已经冲了过去，跟着他身子冲过去的，还有半月状的幽月鬼斩。


如果此时，有茅山符箓高手在一旁，一定会惊掉下巴的，因为祁怀毅刚才用来抵御电剑攻击的，俨然是天师派的御魔符。跟茅山派的七星破魔符不同的是，这御魔符完全是抵御法术伤害的符箓术，而不是强力破除对方法术。


祁怀毅能施展天师派的御魔符，这本来就是怪事，更怪的是，祁怀毅竟然用鬼修之身，以鬼息为基础，施展出了符箓术，这简直是天荒夜谈！


这就是祁怀毅这一年多以来的成就，虽然像紫光雷箭符这样的中阶符箓术，他无法用鬼修体和妖修体施展开来，但是大部分的低阶符箓术，都被他破解并重新整合，变成了适用于鬼修和妖修的一些“咒术”。


曲希贤也因此，多学会了十多种鬼法，其中包括五行遁术和一些基本的攻防法术，对于祁怀毅这种逆天的模仿和创造能力，曲希贤已经见怪不怪了。


独角兽的修为显然不算很高，不过也就堪比元婴境后期的修真者，如果真要碰上元婴境后期的修真者，显然不会是对手，毕竟修真者比妖兽还是有许多优势所在，比如法宝和一些辅助器具，就会让妖兽们疲于奔命。


祁怀毅虽然鬼修修为依然还没突破到鬼婴境后期，但是毫无疑问，他的战斗力已经远超一般的鬼婴境的鬼修，所以但从理论力量对比来看，消灭独角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独角兽被祁怀毅以傲然之姿斩杀于鬼眼狂刀之下时，并没有血花四溅的残忍场面，独角兽挣扎着化为了点点本源之光，消散于电狱幻境，只留下一小块指甲片一般的紫色五行晶片。


祁怀毅随手取下这枚晶片，纳入玲珑袋中的一个小锦袋里，里面还有数百枚各色晶片。祁怀毅知道，这种五行晶片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灵石，但是其中附带着一定的五行能量，不但可以用来布置一些简单的阵法，用来修炼五行法术，还能用来炼制一些辅助小道具，比如这些晶片拿给蚩焱，蚩焱能轻松地炼制出一些用来加持五行屏御法术的辅助道具。


所谓五行屏御法术，就是一段时间内大幅度增强五行防御的一种法术，比如雷屏术，能在一段时间大幅度增加个体的雷属性法术防御力，甚至能达到将个体转化为雷属性的状态，那么完全豁免雷属性法术伤害的效果。


战斗中，合理利用五行屏御法术，会是让对手很头疼的事情。所以，修真界中，除非是自信过头的人，没有人会单修某一系的法术，毕竟虽然屏御法术虽然很少有人会，但是屏御法术道具可并不属于很昂贵的物品。不过大部分修真者都是多系皆修，但是某一系会精通一些而已。比如说云璇就是比较擅长风系符箓术，岩璇就是比较擅长土系符箓术。


祁怀毅本人，目前来看，雷系符箓术显然是他比较擅长的。一是受天启的影响，毕竟天启本人也是擅长施展雷法；二是因为雷法伤害高，施展起来正气十足，且又干净利落，也符合祁怀毅的心性。


即便是在五行幻境中，祁怀毅在电狱幻境中呆的时间，也要较之其他四系幻境来得长一些。


转眼，在五行幻境中已经呆了六天，感觉到自身领悟已经达到一个小瓶颈，需要静修好好消化，祁怀毅也就选择出阵。


出阵的祁怀毅先是去跟蚩焱碰了下头，留下一部分五行晶片，寥寥地说了几句话，收过蚩焱这些天炼制的两件法宝，祁怀毅就回到自己的房子。


蚩焱的日子过得很舒适，也很单一，那就是一门心思扑在了炼器上面，祁怀毅这一年多通过各种手段赚取的门派贡献度，绝大部分都用来换取材料了，一有合适的材料，蚩焱就开鼎炼器。


加上云亦等人完全是合格的资本家，最大限度地压榨着蚩焱的剩余价值，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加上最初炼器的宝器斗笠，粗略算一下，蚩焱帮茅山炼制了三件宝器，十一件灵器，可以说是大大充实了茅山派的法宝库，乐得一干长老成天跟过节似的。


尤其是负责库司的苍亦长老，原本最懒得跟人打交道的他，却是跟蚩焱关系最好的人，谁也没有他来丹枫林那么勤快。想想也是，蚩焱没来之前，苍亦长老对于协助奖励门人这一块最愁了，因为库里好东西不多了。蚩焱一来，苍亦大方多了，也让茅山派显得大方多了。


就比如两个月前，一年一度的茅山论道，理字辈的第一名，往年撑死了就是奖一件中品灵器，今年竟然直接扔出了一件绝品防御灵器，正是出自蚩焱之手，让冷理这个成年冷着张脸的家伙也忍不住雀跃。


一年一度的茅山论道大会，祁怀毅是没参加的，对理字辈和静字辈的茅山弟子来说，是因为祁怀毅根本就不是茅山正式弟子，对璇字辈和亦字辈的茅山成员来说，是因为亦字辈的弟子根本就不能参加茅山论道大会。


所以，祁怀毅就以一个好奇宝宝的姿态，完全是一个路人甲，第一次观看了茅山论道大会。


作为第一批的静字辈弟子，周含、马万彪和宋萧等人在论道大会举行之前，一个个先后筑基成功，因为受祁怀毅的影响，周含和马万彪是第一批静字辈弟子最晚筑基的两个人。


就因为两人最晚筑基，倒是遭受到了以宋萧为首的一批同门师兄弟们的取笑，有几次马万彪都忍不住向冷理提出筑基的要求，最后还是强行忍了下来。而周含，完全认同祁怀毅说的道理，无视宋萧等人的冷嘲热讽，一直到一年一次的门内论道大会开始前不久，才要求筑基。


而事实证明，对于刚筑基一年以内的修真者来说，真正比拼的完全就是基础了。在一年一度的茅山论道大会上，一身白衣的周含站在新弟子第一的台上，展露着他骄傲的笑靥，宛若一头俯视群禽的白鹤。


在周含旁边，跟他作为最后决战的对手，马万彪成为了第二名，眼中也满是笑，他一直认为自己这一次是放水了，所以，他得意万分的笑，让祁怀毅很想痛扁他一顿。


当时想痛扁马万彪一顿的自然不会只有祁怀毅一人，只排了个第八的宋萧，更是恨得牙痒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提前半年筑基成功，为什么发出的真火浓度还没马胖子的高？

第三章 一年的收获


而周含和马万彪以及另外一个叫唐十一的男弟子，三人分别获得了一件适合的下品灵器，羡煞一干新弟子。


周含得到的是一个系着铃铛的手链，可以在战斗中侵扰敌人的神识，加上她的战斗风格本来就是灵快的路线，非常适合。马万彪得到的是一件护体内甲，有一定的几率完全豁免受到的法术伤害，还有一定的几率吸收收到的法术伤害转化为自身的真元……当然，如果几率很高的话，这就不会是件下品灵器了，不过显然，马胖子很是知足。


很明显，茅山派对于辅助性和防御型的法宝更为看重，这一年来，蚩焱炼制得最多的也就是防御类的法宝，其次是辅助类的法宝，至于攻击类的法宝，基本上是给祁怀毅炼的。因为蚩焱擅长炼制攻击类的法宝，基本上同样的材料，要是炼制攻击类的法宝，尤其是兵器类的法宝，蚩焱的成功率大得多，而且炼制出来的品阶显然都要高出一筹。


反正除非是非常好的法宝，比如这一年来蚩焱又炼制出了一件绝品宝器和另外一件上品宝器外，其他的法宝，祁怀毅都拿去兑换门派贡献度了。


对于祁怀毅时不时拿来一堆基础辅助法器，一两件中上品灵器或者中下品宝器来兑换门派贡献度，贡功长老枯亦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祁怀毅基本上拿来的都是攻击类的法宝，枯亦长老也不介意，反正他都是打包砸给外务长老凌亦真人，让凌亦去跟其他门派换取法宝或者干脆拿到真域仙宫去变卖。


亦字辈的长老，哪个不知道祁怀毅是茅山最富有的人？因为有蚩焱的存在，茅山库房里的一些好材料都差不多要被祁怀毅兑换个精光，要不是在被祁怀毅不动声色地换走了两块地级上品的材料后，云亦去要材料时发现不见了，才猛然警觉，刻意让苍亦将一些顶尖的材料藏了起来，估计茅山众人哭的心都有了。


蚩焱是茅山的客卿，众人可以偶尔拿些材料让蚩焱帮忙炼器，但是不可能索求无度。而蚩焱是祁怀毅的仆从，祁怀毅开了口，蚩焱立马开工，这个中差别，明眼人谁也能看出来。


祁怀毅辛苦兑换来的那两块地级上品的材料，一块被炼成了上品宝器—阴阳金缕衣，绝佳的神识和肉体双防护效能，优良的聚元和避邪功效，让蚩焱和祁怀毅都爱不释手，毕竟这是蚩焱用金属质地的材料炼制出的最优秀的防御法宝。


祁怀毅当时就将阴阳金缕衣送给了曲希贤。可是曲希贤推脱不要，曲希贤的意见是，他经常带在幻芥珠中，只要祁怀毅不出问题，他就不会出问题，防御类的法宝装备对于他来说，非常鸡肋。


蚩焱也建议祁怀毅先贴身穿着，等有机会他再炼制一件类似的法宝给曲希贤，在蚩焱热切的目光和曲希贤关切的眼神下，祁怀毅也就没有矫情，留下了阴阳金缕衣。


另外一块材料，则被蚩焱辅佐于其他的材料，再次打造出了一件绝品宝器，这次没有用血引神炼的手法，因为祁怀毅实在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法宝，而蚩焱又忍不住想要炼器，也就让蚩焱自由发挥。


谁能想，蚩焱这一自由发挥，又打成了一件……哦，是一对兵器，是一对长剑，一水一火。而蚩焱想让祁怀毅帮取名字，祁怀毅心中一动，却取出了两个水系的名字，那就是溪寒和如雪。


祁怀毅第一眼看到这对一赤一蓝，体态修长隽秀的长剑时，就想到了古溪寒和米如雪，虽然蚩焱告知了，这对水火双剑要是分开使用，也只是上品宝器，祁怀毅还是很自然地觉得，分别给古溪寒和米如雪两人，将会是最好的归宿。


没想，蚩焱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火剑溪寒、冰剑如雪，很好的名字，这让我想到了传说中的一条火溪，溪水温度堪比道家三昧真火，相传如果有人能将整条火溪的溪水瞬间冷却，就能得到一块超越天级的材料，用其作为器基，锻造出圣器可不在话下！”


祁怀毅很是惊奇，这在《九州仙魔志》中可没有提到过，不过既然是传说，显然真实性有待考究，不过看蚩焱那一脸神往的样子，祁怀毅相信，如果真的找到火溪，估计蚩焱这辈子肯定就跟其捆绑到一起了。


蚩焱的修为因为全年高强度的炼器，已经达到了入静后期，他觉得，再有一两次上品宝器的经验，那么入静大圆满是水到渠成的事，晋升元婴境应该也是不难。


虽说入静境晋升到元婴境，一般的修真者起码都要五到十年的时间，但是对于蚩焱来说，五年实在是太长了。显然，除了祁怀毅，曲希贤还没有见过谁在这一个阶段修炼速度能比得上蚩焱的，当然，曲希贤的见识……稍微显得有点少。


长呼了一口气，祁怀毅睁开了眼睛，他闭关了半个月，他的真修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境后期，或许可以说是大圆满，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叫大圆满，他只知道，他想再进一步的话，就得想办法弄清楚神识的分裂和元婴的多元控制手段了，那个阶段，在修真洞天，叫分神境。


可是很明显，祁怀毅这个时候还没到有百分百的把握突破元婴境，进入分神境。但是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曲希贤成功突破到了鬼王境，如同修真者的入静境一样，鬼修的鬼王境对于自身的气息和属性有了很强的自我隐藏的能力，现在的他要是现身，除非修为比他高出一个明显的境界，否则根本无法看出他是鬼王境的鬼修。


当祁怀毅出现在周含和马万彪面前的时候，周含那黑白分明的明眸里赤裸地暴露出她的不满：“你跑哪去了？一消失就是二十多天，难道又给蚩焱大师当下手去了？”


“就是，怀毅，你这样可是不行的。虽然说我和周含是新弟子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但要是碰上宋萧她们，还是得忍气吞声……人少就是郁闷，要是你在，宋萧那小子哪敢这么嚣张？”马万彪一脸的不爽，肥胖的脸上满是抑郁。


祁怀毅微微一笑：“这可是你们俩怂恿的，让我多巴结一下蚩焱客卿，也好以后有机会，让他给你们炼制一些好用的法宝，要是你们不想要法宝，大不了以后我就不去蚩焱客卿那了！”


“别……怀毅……哦，老大！”马万彪连忙陪着笑道：“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说下次你要给蚩焱客卿打下手的时候，麻烦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找不到你人，不是没主心骨么？人家周大公主，也会想你，你说是吧？”


周含脸色微红，马上又浮起几分怒色：“马胖子，你说什么呢？是不是又皮痒痒了？我只是刚学了五行步法，想要怀毅指点一下而已……”


“切！”马万彪一脸不屑地扁了扁嘴：“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南离国公主，还不知道谁成天没事就是念叨怀毅，想这……”


“马胖子，你闭嘴！”周含俏媚倒立，急声呵斥间，余光却是瞟向了祁怀毅，见祁怀毅一脸淡笑，不以为意，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失落，忍不住将情绪都发到了马万彪身上，飞去一腿，将马万彪踢出几米开外。


看着马万彪一脸怪笑的拍着屁股，祁怀毅微微一笑：“好了，别闹了，一起去吃晚饭吧，饭后，大家再讨论一下新学的符箓术，我刚从蚩焱大师那学到一招控火之术，你们要是不想学的话，就继续在这闹吧，我可是饿了！”

第四章 灵源之井


祁怀毅这招可是屡试不爽，周含和马万彪马上表示出极大的兴趣。这祁怀毅也不知道怎么人缘就那么好，不但炼器大师蚩焱会偶尔传两手法术给他，就连那些璇字辈的祖师，甚至亦字辈的长老们都会时不时地给他露两手。


周含和马万彪自然不知道祁怀毅这只是借口，他时不时地传一些基础的法术和符箓术给两人，也不过是适当地让两人成长得快些，毕竟以周含和马万彪的资质，门派定制的一些修炼进度，的确有浪费的味道。


对于祁怀毅这种做法，这静字辈的弟子是不可能知道，而知道的，又不能或者不敢多说什么，别说祁怀毅只传一些普通的符箓术和法术给周含和马万彪，就是祁怀毅将茅山的一些镇派绝学传给她们俩，只要周含和马万彪能学会，别人也只有眼红的份。


在三人吃饭的时候，祁怀毅隐约听到，大家都在谈灵矿之井的事。比如那个唐十一，就有两个师兄弟陪同在旁，其中一人说道：“师兄，我和梅国朝师弟一直都很仰慕你的为人，希望能和你一起组队，到时候我们一起收集灵石碎片，争取拿下进入灵源之井的名额，你看怎么样？”


唐十一只是垂首吃着东西，并没有应话，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祁怀毅三人看过来，微微额首，然后继续吃饭。那叫梅国朝的师弟眼神闪过一丝不快，却也笑道：“唐师兄，我在新弟子里面排名第十一，方师兄排名第十，也不会拖你的后腿的。”


唐十一微微皱眉，细致地将口中的米饭吞了下去，声音淡淡地说道：“两位师弟，再说吧！”，然后又垂首吃东西。


方梅二人互望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开始吃东西。祁怀毅心中一动，朝马万彪问道：“灵源之井是什么？”


“啊？你竟然不知道？”马万彪显得很是诧异：“今天我和周含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呢。”祁怀毅微微耸肩：“这不是在帮蚩焱大师那打下手么，两耳不闻窗外事，是不是门里又有什么活动？”


马万彪顿时来了兴致：“这灵源之井，是属于我茅山派、天师派和灵宝派三派共有的一处能源矿地，每隔七年，都会有一次灵石喷发。再过十八天就是三派集结，共同进入灵源之井的日子。”


见祁怀毅眉头轻挑，周含在旁不甘寂寞地说道：“不过在这之前半个月，灵源之井外部，也会滋生一些携带灵石碎片的低级妖魔，也就是三天后，师尊给了我们下了试炼任务，我们这些静字辈的弟子，可以携伴前往，到十八天后，选出十二名获取灵石碎片最多的弟子，可以陪同师叔伯他们，甚至几位师祖一起进入灵源之井，收集灵石。”


祁怀毅恍然：“能入灵源之井，到时候肯定会有奖励是不是？”周含和马万彪连连点头，周含说道：“虽然收集的灵石碎片都要上缴给门派，但是师父说，参与了的弟子都有不少的奖励，说不定到时候能奖励几块中品灵石或者培元丹，那样我们修炼的速度也就能加快了。”


“周含，你好歹也是一国的公主，怎么目光那么短浅！”马万彪在旁特意压低声音说道：“师尊跟我说了，每七年一度的下井活动，不仅仅是收取灵石那么简单，还代表着三派的暗斗。灵源之井里面，天师派和灵宝派的弟子，为了跟我派争夺更多的灵石份额，肯定会起冲突，甚至经常以灵石份额为赌注约斗，还可能出现私下的纷争。如果能压制其他两派弟子的锐气，到时候奖励肯定不会单单是灵石和培元丹。”


瞪了马万彪一眼，周含嗤笑道：“马胖子，我难道会不知道这一点么？也就你把这消息当成宝，现在门内哪个弟子不清楚这个道理？还刻意压低声音来……”


马万彪一脸怨念地看着周含，却也没有跟她争辩，因为祁怀毅已经开口了：“这显然是一次历练的好机会，这样，我回头跟辰璇招呼一下，也省得我又像一个路人一样，只能看着你们玩。”


“这真是太好了！”周含笑道：“祁怀毅，本来我还不想跟马胖子组队的，既然你有可能一起，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他这个手下败将一起好了……”


“喂喂……周大公主，你怎么说话的？”马万彪一听可不爽了：“那天要不是我秉持好男不跟女斗的想法，手下留情，那第一的宝座可就是我的了。你不领情也就得了，还拿这事来挤兑我，真是最毒妇人心！”


在周含俏脸带霜之际，祁怀毅轻笑出声：“胖子，你还好意思说好男不跟女斗，为了这点虚名争什么？有力气到时候好好合作，多收集一些灵石碎片，别到时论道新人第一和第二的两人，还被其他的师兄弟给筛下去了，那就搞笑了。”


迎着周含那胜利的笑容，马万彪唯有退避三舍：“怀毅，虽然没见过你出手，但是你的修为肯定比我和周含要厉害。要是我们三人一起出手，都还拿不到名额，那不是扯淡？”


“别这么看着我，我很懒的，别看我懂的理论挺多，但是真正道法还指不定什么样呢。所以，跟我组队，你们俩要做好苦战的准备！”祁怀毅笑耍了个无赖，让马万彪和周含相视无语。


其实，在马万彪和周含的心里，对于祁怀毅的修为到底如何，也没底，因为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祁怀毅出手，不过每次她们俩学到了新的符箓术，跟祁怀毅交流的时候，祁怀毅总是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加上时常跟其他的长辈们学来的一招半式，很显然，祁怀毅会的道法只比二人多。


但就单单从学的道法的多寡，来衡量一个人的修为深浅，显然也不是很靠谱，不过两人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不相信。


“哟，这茅山小混混又出现了？这些天去哪了，莫不是下山放牛了？没有师父要的人，就是自由哈！”一个完全不合氛围的声音响起，跟着是一阵哄笑声。


祁怀毅不动声色，虽然他知道这“茅山小混混”指的就是自己，但是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更是懒得动。


不过祁怀毅没反应，不代表马万彪和周含没反应，她们可是当祁怀毅是最好的朋友。现在好朋友被人挤兑，而且还是老对头的挤兑，两人自然是很不爽。


“宋萧。你的嘴巴怎么这么臭？是不是又吃大蒜了？”马万彪一脸怒容地看着宋萧：“我看你的修为这么低，就是让大蒜给臭的，要不然脑子怎么比我这个资质差的人还不好使？”


周含也讥笑了一声：“我就不知道，为什么某些人会整天像只牛蝇一样，让人犯恶心！”


宋萧脸色微变，但是显然，对周含有好感的他不会朝周含恶言相向，而是对上了马万彪：“马胖子，不要嚣张，你要不是运气好，在决战前没有碰上周含，你能拿个老二？”


宋萧会说这样的话，倒也在理，他之所以只能排个第八，是因为他在八进四的时候，碰上了周含，被周含劈里啪啦的闪雷符给砸得晕头转向的，只能含恨止步。而马万彪则是一路高歌在决战才和周含相遇。


“我这个资质差的人，都知道你说的这话是借口，苍白的借口！”马万彪慵懒地伸展了下身子：“宋萧，你就别成天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就算是唐十一，你能打得过么？”

第五章 赌局还是骗局


祁怀毅暗暗一笑，这马万彪可不是善茬，吵架可是一把好手，时而如市井骂街，时而又袖里藏刀。他将唐十一拉出来，显然是挖了个坑给宋萧跳！


“唐十一他又算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宋萧没有看到唐十一，还是他确实是修为突飞猛进觉得自己今非昔比，兀自大声地往坑里跳：“没有打过，谁都不知道谁更厉害！”


不远处的唐十一在身旁两人一脸怒容的情况下，抬了抬头，随即又无所谓地埋头吃东西，显然，他的食欲还不错。


祁怀毅暗赞了一句，相比唐十一的沉稳，宋萧简直就还是一个小毛孩。唐十一在论道大会上先后跟周含和马万彪对阵过，都是以毫厘之差折在两人的手上，尤其是和马万彪的一战，如果不是马万彪的体型比他壮，后来用几个重拳把他撂倒，还真是个不分胜负的局面。


“那你有本事去打败我的手下败将，再来跟马爷我叫板吧！”马万彪百无聊赖地抠了下大张的鼻孔：“喏，就在那边呢！”


宋萧表情有些错愕地看着一直温文吃食的唐十一，心知被五尺的马胖子给摆了一道，马万彪这一招祸水东引还真够狠的。不过见唐十一似乎是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宋萧倒是暗松了口气，他不是白痴，如果到处树敌，到时候寸步难行的只会是他自己：“马胖子，你可真阴险，今天我心情好，也不跟你计较，有本事的话，灵源之井我们再比比，看看谁能收集更多的灵石碎片。”


马万彪扁了扁嘴，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下宋萧，在宋萧都想发飙的情况下，嗤笑道：“说实在话，本来你是不够格的，但是看在你娱乐了大家那么久的份上，就勉强接受你的挑战，不过……没点赌注，就没意思不是？”


周含也在旁连连点头：“就是，宋萧，想要挑战我们，没点彩头怎么行？”


宋萧微微皱眉，但是迎着周含那俏丽的目光，不由暗一跺脚，从身后翻出一支玉笛：“这是下品灵器符声笛，如果我输了这就是你们的了！”


对于宋萧能拿出下品灵器，周含和马万彪都很是错愕，见周含想说话，马万彪在旁拉了一把周含：“行，如果我们输了，我身上这件宝甲也就是你的了！”


当然，宋萧口中的“我”是指他找的团队，而周含和马万彪口中的“我们”则是她们的三人组。显然，这种风险赌注，马万彪也不会让周含用她的手链，毕竟是他一手导演了这一场赌局。眼见一场豪赌开局，就连唐十一也忍不住再次抬起了头。的确，对于静字辈的茅山弟子来说，普通的法器才是主流法宝，这灵器绝对就算是奢侈品。


谁知道，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赌注才一件下品灵器？会不会太寒碜了些？”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一边，看着一脸无趣的祁怀毅，这句话太有杀伤力的话正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两个月前，论道大会上，宋萧失利，没能得到灵器的奖品，沮丧的他在他叔叔宋伟峰面前哭诉，宋伟峰自己没有儿子，对于这个侄子那是视如己出，想到没有灵器的侄子指不定要受什么欺负，虽然肉痛，却也将随时十多年的一件下品灵器符声笛赐给了宋萧。


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灵器，被自己“大手笔”地拿去豪赌，却被人看不起，死要面子的宋萧脸色涨红：“祁怀毅，你少在旁边吹大气？我看你连灵器都没摸过！”


祁怀毅暗暗一笑，虽然玲珑袋中闲置的法宝不多，平时都拿去兑换成门派贡献度了，但是还是有几件的，比如白巫长老左明源赠的神衍链，又比如蚩焱将魏超凡的双环改铸成的绝品灵器冰凌刺，加上一些堪比下品灵器的一次性五行屏御晶片，他要是都拿出来，绝对能噎死宋萧，就更别说他一身的宝器了。


不过张扬不是祁怀毅的性格，在周含和马万彪关切的目光中，祁怀毅微微一笑：“下品灵器的确是好东西，好像我还真是没摸过，不过绝品灵器我倒是摸了不少次，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宋萧仰天大笑了一声，撇了撇嘴：“瞧你那土鳖样，吹牛也不打草稿，就连我叔叔都没能有绝品灵器，你算什么东西？祁怀毅，你还是在一旁呆着吧，我们茅山入门弟子之间的赌局，不是你这个连门都没入的乡下小子能掺和的。”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谁，跑出来丢人现眼！”跟在宋萧旁的茅山弟子也附和着，顿时引起一阵附庸者。


一年的时间，基本上所有的人都认识了祁怀毅这么一个特殊的人，如果说茅山最没地位的，也就要属祁怀毅了，连论道大会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充当路人甲的角色，也难怪这些茅山弟子看不起祁怀毅。


被那么多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己，祁怀毅脸上依旧挂着他那招牌式的温文笑容：“看来我还真的拿出点货来掺和一下，宋萧，你说你叔叔都没有绝品灵器，那我要是拿出一件绝品灵器赌周含和马万彪胜，你又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呢？”


宋萧神色微微一收：“就你？绝品灵器？你不是开玩笑？”


周含和马万彪也紧张地看着祁怀毅，在她们眼里，祁怀毅身上一直有一圈神秘的光环，她们愿意相信祁怀毅能拿出绝品灵器，但那也是主观上的感觉，要是客观理性一点来说，她们也不相信，毕竟绝品灵器，即便是理字辈的师叔伯们也没有几个人拥有，要不然冷理在获得一件绝品灵器，也不会喜形于色了。


祁怀毅耸了耸肩：“这么多人看着我，我可不想砸了我自己的招牌，不过，你要是没有相应的赌注出来，我的绝品灵器自然也就没必要亮相了。”


“切，你怎么不说你能拿出道器来呢？”又是那个最喜欢附和宋萧的茅山弟子，一脸不以为然地看着祁怀毅。


祁怀毅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头：“随你们怎么想，想要证明我有没有吹牛，很简单，只要你们能拿出相应的赌注……我看这样好了，我在这开个盘口吧，我坐庄赌周含和马万彪两人能赢，想赌宋萧赢的人可以到我这来下注，只要你们能拿出赌注，不用担心我会赔不出，当然，如果我会输的话！”


祁怀毅会突然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因为幻芥珠中的曲希贤太看不惯这群狗眼看人低的茅山弟子了，不停地怂恿祁怀毅。


周围的茅山弟子是越聚越多，当然，都是静字辈的弟子，毕竟理字辈的弟子都是辟谷期以上的，无须到偏僻的食堂来。对于祁怀毅还没亮出绝品灵器，马上又以爆发富的姿态，丢出一个重磅炸弹，绝大部分的茅山弟子都是不以为然的态度，当然兴趣显然是大增，这种热闹，枯燥的修炼生涯中可是鲜有看到。


见祁怀毅三言两语，用更夸张的牛皮将他的身势顶了起来，咄咄逼人的凌驾于自己这干人的头上，完全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就连周含，都一直热切地看着他，这是宋萧所不能容忍的，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拆穿祁怀毅这个大骗子的骗局。

第六章 赌注


想到这，宋萧抱拳环视众人一圈：“各位师兄弟，这祁怀毅就是看大家都没什么东西可下注，才敢在这里吹大气……我最看不惯这种连门都没入的闲人，在茅山骗吃骗喝，还想混名气。我的下品灵器符声笛已经押了下去，大家要是相信我宋萧，就拿出点东西，帮我揭穿这骗子的丑陋嘴脸，宋萧不会让大家吃亏的，先在此谢过了。”


宋萧这一番话，倒是说出了部分人的心声，虽然对于宋萧对上周含和马万彪，大家都觉得胜算不是很高。但是宋萧有下品灵器，又有一个入静境的叔叔做靠山，本身还有六七个交好的师兄弟，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现在有表现出强大的自信，如果两个月修为也有长足的进步的话，或许胜算还真不低。


除了周含和马万彪，祁怀毅跟其他的静字辈的弟子根本就没有任何深交，所以，从感情上来说，大家还是愿意支持宋萧，毕竟宋萧才算是同门师兄弟。加上，大部 分的弟子都不知道事情的起因是宋萧冷言挑衅，只以为是宋萧、周含和马万彪三人之间的赌局，祁怀毅完全是外人，强行凑合进来的。加上宋萧用的是同仇敌忾的语气，完全将祁怀毅放到了茅山众弟子的对立面，一时间众人跃跃欲试。


“祁怀毅，不知道门派贡献度可不可以用来当赌注呢？”最先出声的，到也是茅山静字辈弟子中颇有声望的人，论道大会静字辈排名第五的姜昆，此人出身武学世家，五行奇佳，在入门之前，已经俨然是后天巅峰高手，基础外功修为估计是静字辈弟子中最高的。


姜昆在静字辈弟子中的威望，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修为在众弟子中能排前列，而是因为他是静字辈弟子最先参与门派内务基础事物工作，获取了门派贡献度的弟子，当然，主要是因为姜昆的师父枯理，是贡功长老枯亦的第十一代玄孙，同时也是枯亦的徒孙。


获取门派贡献度，对于刚入门的弟子来说，的确是极其具有诱惑力的，毕竟一点门派贡献度可就意味这一块下品灵石。一块下品灵石，足够让这些刚筑基的初级弟子节省三天的苦修时间。


门派贡献度这种变相的货币，的确很有吸引力，却也要多一些才能达到真正吸引人的目的，毕竟一件下品灵器，最少的也需要一千多的门派贡献度。


迎着姜昆那闪着投机光芒的眼光，祁怀毅额首道：“当然，只不过，不知道你能拿出多少门派贡献度呢？”


很享受众人期待的目光，姜昆傲然应道：“刚好一千门派贡献度，本来打算去贡功房兑换一件合适的下品灵器，不过看到大家兴致这么高，我就抛砖引玉一下。不知道如若我侥幸胜了，你能用什么赔付我呢？一件下品灵器么？”


祁怀毅微微一笑，左手平托手中已经多了两枚颜色不同的晶片，闪着两种不同的色泽，饱满而极具诱惑力，这时，一声清脆的女声惊呼道：“五行屏御晶片！？”


祁怀毅目光透过去，看到的正是静字辈论道排行第四的拓跋云鸢，这个来自北骧国的草原女孩，飘逸的棕色长发高高扎起，干净利落得有着骏马一样的洒脱气息，身形高挑的她同样拥有不少仰慕者。


“拓跋姑娘好眼力！”祁怀毅点了点头：“这是一枚风系的屏御晶片和一枚火系的屏御晶片，姜昆，我用这两个晶片相当你一千门派贡献点的赌注，你看如何？”


“师姐，这种晶片有什么用啊？”马上有茅山弟子向拓跋云鸢提出了疑问，拓跋云鸢性格豪爽，待人随意，当下解释道：“我也是那天在贡功房偶有看到过，听师伯介绍，这种五行屏御晶片，能够让使用者在一定的时间段里拥有完全免疫某一种五行法术的效果，就算是大乘境巅峰高手的全力一击，只要是属性单一的攻击，只要你及时放出，也能完全抵御住。这种东西虽然只是一次性的辅助法器，但是在贡功房最少也需要一千贡献点才能换取。”


拓跋云鸢这一解释，一干茅山弟子彻底呆了，尤其是宋萧，脸色顿时变得跟陈年榨菜一样。一片五行屏御晶片，就相当于一件下品灵器，祁怀毅竟然拿两片屏御晶片当成一千贡献点的赌注……


周含和马万彪的表情则是相当精彩，这个时候她们已经完全相信，祁怀毅能够拿出绝品灵器来了，这个祁怀毅，还真是总能让人感到惊喜。


饶是姜昆“财大气粗”，能一下拿出一千点门派贡献度，但现在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连忙点头说道：“当然可以！那大家就做个证吧，我赌宋萧师弟胜！”


要是能得到这两片屏御晶片，以后再用一千点门派贡献度去换一件好的灵器，那么他的实力绝对能有机会压马万彪和唐十一，甚至周含一头。当然，姜昆似乎忘了，这只是赌局，他如果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每一个人看向祁怀毅的目光，都彻底变了，先不说别的，不说祁怀毅的实力如何，就这两片五行屏御晶片已经足够让多数静字辈茅山弟子仰视了。


祁怀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这五行屏御晶片，他有三位数的存货。刚开始，他拿出这屏御晶片来时，因为不多，茅山库存也缺，给他一千门派贡献度一片，毕竟五行屏御晶片炼制起来耗时费神的，成功率还不高，实用性又比较强，确实是很好的一次性辅助法器。


可后来发现，这祁怀毅就宛如后面有流水线生产基地一样，时常一拿就是上百片，也就反应过来了祁怀毅是在五行幻境中得到了五行晶片，然后让蚩焱炼制，枯亦和苍亦这两个老狐狸一商量，就给祁怀毅压价。


九百、八百、七百……到现在的五百，祁怀毅也不以为意，不过曲希贤是多次表示不满，毕竟这些东西虽然来得不是很难，不也是辛辛苦苦拼命赚来的？茅山派这些老家伙太吧地道，这俨然已经成为了曲希贤这段时间爱说的话了。


“那么……还有哪位想要下注的？”不知不觉中，祁怀毅成功造势。众弟子再看过来，发现这个时候，祁怀毅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高人的风范：“当然，下面下注的，我可就没有这么大方了，不会出现这种赌一赠一的情况，要不然大家都以为我是个冤大头了。”


众人哄笑，气氛陡然变好，走过来的唐十一也饶有兴趣地开声道：“祁怀毅，我相信你能出得起赌注，但是你这个赌局很有问题，要是我对押宋萧赢没有兴趣，我是不是不能押马胖子赢？”


宋萧脸色再次变了下，这唐十一是赤裸裸地给了他一巴掌，祁怀毅微微一笑：“七七，今天这次赌局是我怀毅赌庄第一次开张，就先玩下小的，以后有机会，再玩大的。我说了，我只负责赔付宋宋萧那边的赌注，你要是和我英雄所见略同呢，就在一旁看看热闹。要是想押注，可就只能压宋萧那边了。”


唐十一眼帘微闭：“那就算了，我就不掺和了，看看戏，你呢？拓跋师妹？”


拓跋云鸢微微一笑：“唐师兄，你可是拥有灵器的老板，你都不出手，我这个身无长物的人，又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的呢？”


“也是，必输的局又有什么好赌的呢？”唐十一话音一出，宋萧一群人加上姜昆都忍不住色变。怒视过去，见唐十一又习惯性地凝视他自己的脚，没有再说什么，也只好作罢。


不过现在被唐十一这么一搅和，原本跃跃欲试的众弟子，倒是纷纷冷静了下来，见冷场了，宋萧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就是几块破晶片么？天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得来的，我听说库司房最近好像丢东西了……祁怀毅，你说的绝品灵器呢？怎么还没影子呢？”

第七章 绝品灵器蓝光梭


宋萧的影射虽然很隐晦，却是让祁怀毅心中滋生了几分怒气，毕竟你心眼儿小，爱挤兑人也不是什么大毛病，都还很年轻，可以理解。可是你动辄想污蔑别人的声誉，先前的骗子再到现在暗指祁怀毅偷东西，祁怀毅也不由大动肝火，曲希贤在幻芥珠中，更是咆哮着要拿宝器砸他丫的。


祁怀毅嘴角的笑变得有些冷：“宋萧，我说过，只要你拿得出相应的赌注，我的绝品灵器就会现身。别说绝品灵器，就算是绝品宝器我也可以拿出来，我这个坑，可就等你来送死，你敢么？”


火药味十足，整个场面针尖对麦芒的意味越发明显，宋萧脸色一窒，恨声道：“祁怀毅，你会为你今天的无知付出代价的。你要真是个男人，就不要拿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说事。要赌我们就赌实在点的，你刚说这下品灵器的赌注显得寒碜了，那么我和你两人单方面再加个誓言！”


“誓言？什么誓言？”祁怀毅暗暗一笑，这宋萧如今倒也不是很笨，知道老拿绝品灵器说事为难不倒他，从而转移策略了。


“如果这次我输了，下品灵器赔给马万彪，我还……”宋萧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大动肝火：“我向你道歉，以后在茅山，见到你我就退步躬身，行长辈礼。如果你要输了，也这样照办，怎么样？”


众人动容，这是将尊严也拿来做赌注，这宋萧还真是个十足的赌徒，祁怀毅撇了撇嘴，鄙夷地道：“这个赌注更不怎么样……”


“你莫不是不敢了？”宋萧得意地笑了，果然，这祁怀毅完全就是没有底气，动真格了也就退缩了。


祁怀毅摊了摊手：“多一个你这样的晚辈，我还真不觉得赚到了什么，要知道晚辈还经常伸手向长辈要东西的呢！”马万彪在旁应和道：“就是，宋萧，人、人家怀毅在茅山身份特殊，就算看到长老都不需要行什么长辈礼，你不过是茅山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当他晚辈你又亏到哪去了，还真亏你拿得出手！”


两人一唱一和，顿时让众人又想起了祁怀毅的身份问题来了，的确，祁怀毅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真不知道他家到底跟茅山有多深厚的渊源，竟然让茅山宛若客卿一样养着他，只不过没有客卿的身份牌而已。


这些刚入门的弟子自然不会知道祁怀毅是茅山的长老，她们想破大天也想不到那里去，毕竟祁怀毅实在是太年轻了。


涨红着脸，此时的宋萧就向是充血了的猴子：“祁怀毅，那你说，我们之间彼此用什么赌注最适合？”


祁怀毅微笑着扔出一记重量级的炸弹：“你要是输了，任我处置！她们要是输了，我给你一件绝品灵器！”


“任你处置？那你要是把宋萧师兄杀了呢？”旁边的茅山弟子为宋萧叫不平，众人也愣愣地看着祁怀毅，祁怀毅甩了甩手：“有胆子就接下来，没胆子就回家吃奶去。绝品灵器，就算是马胖子他师父，得之都窃喜，你们以为这么好得！”


宋萧表情阴晴不定，但是想到叔叔日前跟他说过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是稳赢不输的，当下应道：“祁怀毅，你先亮一下绝品灵器，如果你证明你确实有一件绝品灵器，那我就接下这个赌注了！”


祁怀毅笑了，单手平伸，两道蓝光电射而出，只见光芒闪烁，噗噗两声，蓝光又回到了祁怀毅的身旁，漂浮在他手上盈尺之地，那是一对长约尺许，宽约一寸的狭长菱形梭镖，通体泛着幽冷的蓝光，晶莹如钻。


哗声大作，众人看了眼远处那木柱子上的两个菱状孔洞，目光都被这对梭镖所吸引，祁怀毅伸手分别取下两个梭镖拿在手上，无聊地敲击着，叮叮的响声，声声入耳，让众弟子心忍不住揪起，真担心这一对漂亮的梭镖会被祁怀毅这败家玩意给敲坏。


“蓝光梭！辅助攻击性法宝！绝品灵器，可以用来当成飞剑，可用于御气飞行，也可用于御宝攻击，就算是元婴境的修士，拥有一件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声音落下，宝光暗淡，祁怀毅已经将蓝光梭收了起来，同时，将周含以及众人那希冀的眼光收在眼底。


而远处，一直静静看着这边的辰璇，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然后摇了摇头，离开了。


这一天，所有的静字辈弟子都在讨论怀毅赌庄第一次开局豪赌的事，甚至有些理字辈的弟子也都有些议论，毕竟这次赌局里，可是出现了绝品灵器蓝光梭。要不是这次赌局也跟灵源之井有关系，说不定赌局事件还真要压过灵源之井一事。


事件以宋萧答应祁怀毅赌注为告终，祁怀毅说得没错，即便是元婴境的修士，绝品灵器，尤其是这种多功能的实用性绝品灵器，没有人能在抵挡住他的诱惑，何况还是外观相对来说很漂亮的蓝光梭？


对于祁怀毅鼓搞出来这点小事情，茅山高层是直接无视，相对于其他门派一些身份特殊的年轻人，祁怀毅算是非常老实的了，来茅山一年多了，恃强凌弱这样的标贴是怎么都贴不到他身上去的。


相反，老实的祁怀毅老是被苍亦和枯亦这两个老家伙合力算计，用曲希贤的话语来说，那就是这两个老不死的，完全是将祁怀毅和蚩焱当成了可压榨的劳动力，一点一点地压榨着他们的剩余价值。


那天赌局事件之后，祁怀毅将新鲜出炉的那一批五行屏御晶片交付了八成给枯亦，枯亦一脸怪笑地又说要压价的事，祁怀毅在曲希贤的淫威之下，勇于抗争，表示如果再降价，他就不打算让蚩焱花大精力做这些小玩意了，总算将价格保持在了五百这个坎。


五行屏御晶片，由于是消耗品，对于一个门派来说，存量自然是越多越好，一旦发生突发事件，门内弟子的存活率将会大大提高，对于祁怀毅和蚩焱这种量产到让人发指的流水线，苍亦和枯亦每次谈起，都像是偷了鸡的黄鼠狼一般。


而祁怀毅看着录事玉简里的门派贡献度，俨然马上要突破七位数的大关，也露出欣慰的笑，对于他来说，这些门派贡献度最大的用处，不是换取材料，不是购买灵石什么，而是积攒下来，有朝一日得到一枚可以让父亲断臂重生的灵丹。


一年的时间，赚取百万的门派贡献度，这种速度实在是夸张到无与伦比，加上他自己存下的一些私货，还有天启的一些遗产，祁怀毅毫无疑问地稳坐茅山第一富豪的宝座。


虽然这一点周含和马万彪并不知晓，但是从祁怀毅先后拿出两片五行屏御晶片和绝品灵器蓝光梭之后，祁怀毅在她们眼中的形象再一次高大了起来。


可是祁怀毅确定了赌局之后，就离开了，两人也没能拉住他好好说道说道，也就只能两人私下闲聊了下，虽然这样的闲聊在这一年之中有过多次，但每一次毫无疑问两人都是兴趣盎然。


“周大公主，我突然发现，我们好像傍上了个大款！”马万彪一脸猪哥样，显然在意淫着什么。

第八章 傍大款


“今天祁怀毅的出手还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周含深以为然地点头道：“难道那蚩焱大师这么大方？只不过打一下零工，就赐给祁怀毅两片屏御晶片和一件绝品灵器？不对……既然祁怀毅他没有吹牛，显然刚才他表现出来的淡定都是胸有成竹，也就是说……”


“……他还有存货！”马万彪马上跟上了周含的思维，两人英雄相惜地看了一眼，都能看到两人眼中的惊诧，还有几分欣喜。


马万彪重重地拍了下大腿，一大坨肥肉还裤管里晃荡着：“周大公主，难怪你时常给祁怀毅抛媚眼，看来你是早得到风声了……这可怎么办，你人长得这么漂亮，我看你站在祁怀毅旁边，你们俩倒也很般配，说不定祁怀毅对你也很有好感，那么有好东西岂不是都照顾你了？这可怎么办？”


在马万彪的眼神由复杂转为无助，相当纠结的时候，周含粉拳出击，一拳重重地印在了马万彪的右眼眶上，然后粉拳再次出击，伴随着周含那尖利而又霸道的声音：“死胖子，你想死就说！”


在周含和马万彪两人争风吃醋的时候，另外一边，两个同仇敌忾的人已经坐到了一起，正是宋萧和姜昆。平日里，姜昆跟宋萧的关系很普通，不远不近的那种，毕竟姜昆一直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出现，他总觉得这些弟子中，除了自己其他人都跟小孩一样。


姜昆的确有值得骄傲的本钱，本身后天巅峰的武技水平，搭配上佳的修真天赋，又有茅山枯亦亲传徒孙枯理为师父，他绝对是静字辈大师兄的有力竞争者。


放到平时，姜昆也不会跟宋萧走到一起，更不会出现这种两人坐在一张竹床上密谈的情况出现。可是如今不一样，姜昆因为心中一个赌念，在宋萧身上押上了一千门派贡献度的赌注，就不得不尽可能地让宋萧赢掉接下里的比试，虽然那样会让宋萧赢得那绝品灵器，他心中很是不爽。


看着宋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姜昆不爽的感觉就更甚：“宋萧，看你大局在握的样子，莫不是已经有了取胜的把握？”


宋萧重重地点头道：“今天姜师兄如此维护小弟，小弟我非常感激，不过有些事情关系重大，时机不成熟时还不能说，请姜师兄见谅。不过姜师兄请放心，小弟绝对不会让蒋师兄那一千门派贡献点打水漂的。”


姜昆虽然很不爽，但是他懂得什么叫做同坐一条船，更懂得什么叫一条绳上的蚂蚱，叫宋萧一口一个师兄，给足了自己面子，虽然心中有些怀疑，却也只好暗压心绪：“宋师弟竟然计定于心，我也更放心一些，不过关于这次灵源之井外围猎杀魔物获取灵石碎片，师尊建议是三人组个小队。现在你我有了两人，还缺一人，师弟你人缘好，打算找谁跟我们组队？”


宋萧微微皱眉：“本来这唐十一是很好的组队人选，可惜今天被马胖子给坑了一道，小小地得罪了下他，估计他会跟周含和马胖子她们组在一起……”


“那就麻烦了，虽然大家实力相差不大，但是她们三人都有灵器，三人组成一起，绝对是我们这一批人中最强的队伍。我的贡献度又还不能换成灵器，毕竟已经在赌局中……”


“姜师兄此言差矣，无论何事，先利其器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宋萧应道：“依我看，姜师兄还是先去贡功房换取一件灵器，这样我们自身猎取灵石碎片的效率也能增加一分。退一万步讲，如果这次我们真的输了，师兄大不了欠着那一千贡献点，或者将灵器作为赌注赔付。”


姜昆闻言，觉得宋萧这话倒说得在理，也就点头表示同意：“那么我们如果能再找一个拥有灵器的师兄弟入队，我们的实力就相仿，如若宋师弟你真的还有后招，那么我们的赢面还是不小的。”


听到“后招”两字，宋萧笑了：“我觉得，如果说我们这些师兄弟里还能有谁有可能拿出灵器，那么就非这个拓跋云鸢莫属。回头我去跟拓跋云鸢商量一下，稍微许她一些好处，她那么聪明的人，显然知道，除了跟我们组队，她已经没有什么人好组队的了！”


“拓跋？”姜昆神色微动，眸子里流出几分欣喜，连连点头：“那么宋师弟，我们这就去找她吧！”


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里，茅山静字辈这第一批弟子，都忙着在找对脾气，关系好的师兄弟们组队，努力修炼，备战灵源之井名额争夺战。虽然四十名入门弟子只代表不到十分之一的茅山弟子，但是这毕竟是一件新鲜事，影响力也不小，一时间，茅山显得分外的热闹，倒也冲淡了一下凄冷的真修风气。


转眼间，三天过去了，这日晚子时初到，四十名弟子已经齐聚山门，冷璇、辰璇和云璇外加四名理字辈弟子站在众人面前训话，其中冷理也俨然在其中，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年龄十六七岁的少年。


那个少年对于部分人来说，也有些熟悉，是第二批入门的静字辈弟子。除了他，这些人在，众弟子都可以理解，但是当祁怀毅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时，而冷璇三人竟然同时朝他微微额首，众弟子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家伙跑来干什么？”宋萧恨得牙痒痒，跟宋萧站一起的姜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无聊吧！”


“都给我安静，乱糟糟的像什么话！”云璇清丽的声音飘起，顿时让众弟子噤声，对于在弟子们面前这种威望的展示，云璇显然很是高兴，同时朝祁怀毅说道：“小石子，你确定要跟静字辈的弟子们参加下井名额争夺赛么？”


“小石子”是祁怀毅被云璇强行安的绰号，源自一次云璇差点说漏嘴的情况，那次云璇当着一些弟子的面子，脱口而出，喊出了“小师……”的称谓，不过她也算是机智，马上就称祁怀毅一声“小石子”，意为祁怀毅比较木讷老实，就像小石头一样。


祁怀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用来遮掩他的窘迫，毕竟自己堂堂茅山长老，跑来凑合这种活动，实在是有点为老不尊。


云璇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你入队吧，跟周含和马万彪一组！”祁怀毅捏了下眉心，带着浅笑，挤到了周含和马万彪的身边。


众弟子愕然，宋萧和姜昆脸上也不好看，姜昆有些焦虑：“这祁怀毅怎么也参加这次比试啊？”宋萧摇了摇头，低声朝姜昆说道：“我也不清楚，难怪我们问了那么多人，都没确定跟周含和马胖子组队的人……竟然是他，不过这样也好，这小子平时游手好闲的，修为肯定不高，让他拖周含和马万彪的后腿也好。”


想到祁怀毅平日里都没有师父教，而且时常看到他没事到处瞎逛，想到自己几乎废寝忘食地修炼真元，练习符箓术，姜昆也就心下笃定。


“这是一件录事法器！”辰璇取出一面三尺高的镜子状的法器，立于山门传送点旁边：“上面会记录着每天各个组平均每人的战绩，每人一天基础战绩是五十个灵石碎片，超过的将以每十个灵石碎片为1点门派贡献点为奖励，如若十五天中，平均每日战绩低于五十的，将会被取消入门弟子资格，逐出师门，此次比试关系到你们在门派中的试炼评定，所以望大家务必重视。”


辰璇那颇为严厉的声音出来，众弟子心中一紧，毕竟这“逐出师门”四个字太恐怖，犹如一个魔咒。那几个跟宋萧感情比较好的弟子脸色大变，面面相觑间已经暗做了决定。

第九章 试炼山谷


云璇朝祁怀毅进行了补充说明：“小石子，你既然加入了这次比试，那么就得符合规则，如果你做不到日交五十个灵石碎片，你也要承受相应的惩罚，你可知晓？”


祁怀毅额首笑道：“知道了，不就是五十个灵石碎片么，小意思！”


知道祁怀毅修为水平的云璇等人，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刚才只不过走走过场，但对于那些不知道祁怀毅底薪的入门弟子来说，这祁怀毅显然又显得有些自信过了头，不过想到跟他组队的是排名第一的周含和排名第二的马万彪，而成绩又是按小组的平均水平计算，不由羡慕祁怀毅的好运。


“这位是你们的师弟，叫刘晓晖，鉴于你们四十一人组队，会有一队少了一人，也就让他加入到这次的比试中。”辰璇将一直低垂眉目的少年拉过来：“他将分到唐十一和拓跋云鸢的队伍中，冷理，你开始将大家的组队情况记录到录事法器里去。”


冷理应声出列，一个个队伍报了出来，显然宋萧和姜昆并没能将拓跋云鸢拉进他们的战线，拓跋云鸢和唐十一两人，在祁怀毅要求进入这次比试时，就已经被安排到跟刘晓晖一队，成为了二号队伍。


宋萧、姜昆最后只找到了论道修为第九的秦汉明组成了三号队伍。随着冷理将一队队的名字录入那录事法器之中，大家的队形也渐渐明显地分离了出来。


之后，辰璇和云璇再次提醒了下众人注意事项，然后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茅山，赶到了距离茅山还有近百公里的一处山谷处，时间刚到子时正点，硕大的圆月挂在高空，凝视着这群代表着修真洞天新生力量的团队。


这处山谷的外围山峰，其实都是人界的普通山脉，甚至距离山谷不过数公里的地方，就有一个寻常的村落坐落在那，但是并没有人发现，这群活在凡人以上的修士。


辰璇单手轻弹，一缕真元飞出，击在空中，顿时光毫大显，一道看似不算很宽广的符图屏障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闪着熠熠毫光。


“为了避免时常滋生的一些妖魔出去侵扰凡人，我派在天师派和灵宝派的协同下，在此不下了强力的封印，除非有特定的投石问路符，或者是大乘境的高手，否则没有人能进入其中！”辰璇话音落下，云璇已经将特定的投石问路符的符图绘了出来，跟入山门的投石问路符也就有一点很细微的差别。


在一阵雨打芭蕉般的符图投石问路下，众人纷纷消失在寂寥的山谷中，而片刻之后，封印又隐入空中，那些被惊扰的山虫又开始不甘寂寞地叫嚣了起来。


入了山谷，看着普通的景色，祁怀毅却感受到了明显跟外面不一样的浓郁天地本源力，果然，那封印不单有隐匿，抗力等作用，还有间隔能量外溢的作用。


“灵源之井，就在这片山谷的中心处，是一处能量混乱的天坑，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大家尽量不要靠近灵源之井。”辰璇提醒着众弟子，然后命令众弟子在姜昆的师父枯理那领取了逃遁符。


逃遁符，顾名思义，就是碰到危险时跑路用的，一经使用，就能回到入谷之地，而这里会有辰璇和云璇两大高手坐镇，基本上可以保全。毕竟是第一次试炼，即便是有些弟子不够勤勉，最后会导致逐出山门的后果，茅山派也不希望这些弟子冤死。


祁怀毅也老实地领取了一枚逃遁符，事实上对于这种定位传送类的五行遁符，他很早以前就已经能信手凝练了。待到众人都领取完毕，辰璇一声令下，各个小队彼此交换了一下战意盎然的眼神，就呼啸着朝谷内窜去了。


“你们几个也就辛苦下，到处游走一下！”辰璇朝四个理字辈的弟子说道：“切记，莫要跟天师派和灵宝派的弟子发生冲突，有突发事件先行通知我跟你们云璇师叔，明白么？”


四人应诺离去，云璇轻呼了口气：“师兄，看到这群小家伙们，我忍不住想起我第一次，也是来灵源之井的外围，那个时候你都负责游走巡视了！转眼间，你已经是大执事了。”


辰璇哈哈一笑：“我也记得，那个时候你才十一岁，根本不符合试炼的标准，搞得我说是游走巡视了，都跟着你屁股转悠了！”


“哼……好像谁需要你保护一样！”云璇娇俏地撅了撅嘴，虽然说她的年龄来说，在世俗界早已不算是少女，但是修行无岁月，她也鲜有外出游历，对于人性冷暖知之不多，性格依旧如芳龄少女一般。


“是，你当时身上穿的可是中品宝器云萝翠裳，倒是不需要保护，可如果不是我帮忙，就你那击杀一两个小妖就要休息半天的效率，能完成定下的试炼任务？”辰璇也不禁沉浸在了往事的回忆中。


想到那个时候确实有作弊，她每次碰上一个低级妖魔，那低级妖魔就得先遭雷劈一下，然后自己只需要施展一两个风刃就能搞定一个低级妖魔……想到这，云璇脸色微红，看了眼辰璇，情愫显露。


可惜辰璇没有看到那种眼神，他的目光放到了祁怀毅等人消失的方向：“转眼间，几十年如一日，就这样过去了。不过门派这些年的发展还是可喜的，说不定等到我们这一代人执掌山门的时候，茅山弟子估计能突破千人大关！”


云璇暗暗跺脚，口中却也柔柔应道：“师兄，以你现在在门派中的声望，等爹爹退下来后，肯定是你执掌山门，到时候你可不准欺负我！”


辰璇回首，迎着云璇那小女人姿态的目光，爽朗一笑：“这么些年，我这个师兄可有欺负过你？都是你在欺负我好不好？”


“嘻嘻……你就是得让我欺负！”云璇抚嘴笑道：“娘亲说，爹爹为了修炼不能多动情，所以就收了你们这几个弟子来给我欺负的……可是你们的修为都比我高，知道你们是让着我，欺负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辰璇苦笑道：“所以你没事就去找小师叔？欺负他你就很有成就感对吧？搞得他现在动不动就跑到五行幻境去，我看他八成是在躲你！”


“哼……我又不是老巫婆，躲我干什么？小师叔想过他的平凡生活，就得依着我，要不然我就把他是我们师叔的事说出去，看还有谁敢向现在这样对待他！”云璇一脸胜利的姿态笑道：“不过小师叔可真聪明，他这样放下姿态，跟新弟子们打成一片，真好玩，不像我们，走到哪，都是一群低眉顺目的晚辈……让我觉得，我还真就是个老巫婆了……”


辰璇微微摇首：“作为修真者，韶华白首也不过是尘梦一场，也就师妹你有如许多的感慨，难怪你修为进展不快……”


“好啊，你敢嫌弃我！”云璇双手叉腰，杏目含怒，辰璇顿时大惊，他知道，他又说错话了，这种时候，往往是云璇发飙的时候。


云璇最恨别人拿她的修为说事，毕竟堂堂掌门和内务长老的千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修行条件绝对是整个修真洞天最好的之一，但是修为进度却只能算是一般，如何不伤云璇的自尊呢？


还好云璇的人生理念不是什么修行，这个修行都是被逼出来的，每天固定时间的功课，每段时间由父亲直接安排的试炼任务，要是稍有不从，又是面壁又是禁锢，实在是让云璇疲于奔命。


不过这么些年来，云璇倒也得感谢一下有一个严厉的父亲，要不然她或许连元婴境这一道坎都过不了，现在好了，稳步修行下去，一两百年后，达到守一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十章 惫懒的祁怀毅


在这边，云璇和辰璇打闹着，祁怀毅三人也渐渐跟其他的师兄弟们完全地分离了开去，慢慢深入谷中。


此时的马万彪，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兴奋彰显无疑，一路上一直是又蹦又跳的，时而做狼人状干嚎几声，惊起一片倦鸟。


而在一旁的周含，则是时而看一眼祁怀毅，说上一两句话，时而扫视着周围，提防隐藏在阴影里的低级妖魔。提防的同时，周含也期许那些妖魔快快出现，一是试一下自己这一年多来修行的符箓术到底威能如何，二是希望看到祁怀毅的修为达到什么样的状态。


“等下要是有妖魔出现，你们俩大高手，可得保护好我！”祁怀毅再一次地表现出了他怯弱的一面：“我可不喜欢打打杀杀，我这次就是来凑热闹的，长长见识。”


这样的话，一路上祁怀毅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每每这个时候，周含就忍不住想鄙视一下他，而马万彪则会将胸脯拍打得梆梆直响，然后脸上肥肉兴奋颤抖：“放心吧，怀毅，有我勇猛无比的马胖子在，那些低级妖魔鬼怪绝对是会望风而逃。”


周含在旁嗤笑了一声：“你马胖子是威风了，然后我们三人晃悠一天，一个妖魔鬼怪都没打死，然后一块灵石碎片都带不回山门之中……再然后，我们三个华丽地被驱逐出山门，是不是啊？”


马万彪一时语塞，翻了翻白眼：“那我就勉为其难收起我的王霸之气来吧，这样或许也能扮猪吃老虎！”


“你需要扮么？”周含瞟了马万彪一眼：“你根本就是……那，胖子小心！”


马万彪正准备坚挺地反驳一下周大公主的挖苦，猛然也感觉有些不对，但是为时已晚，他只觉身子一震，俨然是受到了攻击，却并没有什么痛楚。


在马万彪莫名转身，他才发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后竟然多出一只瘦小的野猫，而这让人忍不住忽视的瘦小野猫却目露凶光间扑腾了过来。


“哇……好凶猛的老虎！”祁怀毅感叹间，马万彪脑门全是黑线，现在施展符箓术是不够时间了，马万彪心中一横，迎着那窜起的野猫就是一巴掌。


“哎呦，我的手啊！”马胖子吃疼间，那野猫也被拍得七荤八素地砸在一旁，然后就见一道蓝光闪过，是周含施展出的冰凌符。


清脆的冰裂声中，那野猫刚才弹起的身子为之一僵，而含怒出手的马胖子，拍出了一道真火符，将那野猫烧得噼啪乱窜，然后被祁怀毅一脚丫揣到树干上，撞死了。


马万彪似乎还不介意，抚着受伤的右手，大脚丫就朝那野猫烧得半焦的尸体踩去，连揣了数脚，才愕然发现，一节手指般大小的灵石从野猫的头上飘离了出来。


“这只野猫就是低级的妖魔鬼怪？”三人面面相觑间，祁怀毅伸手取过那灵石，重重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山谷里一些野兽受浓郁的天地本源的影响，拥有了一些妖兽或者魔兽的能力，然后身体里就会形成这种灵石碎片……”


“没有师父教真是可怜……”周含同情地看了眼祁怀毅：“这灵源之井外围会滋生一些低级的妖魔鬼怪，的确是受浓郁的天地本源的影响，不过这些怪物体内会有灵石碎片不是自身滋生，而是因为灵源之井的灵石外溢，有些动物或者原本谷中滋生的小鬼小妖会吞噬这些灵石碎片，却消化不了，就留在了体内。”


祁怀毅苦笑间，马万彪抚着手轻撞了下他的身子：“祁怀毅，你单凭直觉推断已经八九不离十，很厉害啊你。我都没想到这就会扑腾抓咬的小猫还能算妖魔鬼怪……”


马胖子有颗玲珑心啊，曲希贤在幻芥珠中感叹，显然曲希贤是看出了马万彪的良苦用心，他在担心祁怀毅因为周含说的话而感觉不舒服，担心祁怀毅跟周含之间会有嫌隙。


事实上，知道周含是喜欢这种略带小俏皮的挤兑方式，祁怀毅怎么会在意，轻笑间应道：“其实这野猫不单单会扑腾抓咬，你自己是没看见，在周含提醒你的时候，那野猫发了一道风刃，打在你后背，不过你皮糙肉厚的好像没什么事情。”


马万彪愕然，猛然响起什么：“对哦，刚我也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估计是我的宝甲发挥了效果，真是太霸道了！还是要谢谢周大公主的提醒哦。”


“要不是队友，我还懒得提醒你呢，你自己当心点就好，如果不是有灵器护身，你刚可能就受伤了。你要是成为了我们小队里的累赘，我就把你这死胖子一脚踹开！”周含话虽这么说，但是眼中的关心还是溢于言表，毕竟一年多的朋友感情倒不是场面的东西。


马万彪故作夸张状。一脸怪笑：“不会吧，周大公主你就这么狠心？虽然我后背没受伤，但是我手上可受伤了，你看……都被着野猫挠了几条血痕……哎呦，也不知道这该死的野猫有没有毒，要是有毒就惨了……”


“最好毒死你这个死胖子！”周含没好气地应道：“死了活该，谁让你不注意点！”


“天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啊！降道雷劈死这狠心的娘们吧！”马万彪兀自瞎嚷嚷，回了一记懒得理他的卫生眼，周含朝祁怀毅说道：“你怎么不用符箓术，还拿脚去踹那野猫，要是它还有还手之力，小心咬你一口。”


看了眼马万彪受伤的伤势，并不严重，而且血是红的，稍微包扎一下就好，祁怀毅嘿嘿一笑：“这不是没事嘛，现在好了，我们出师大捷，继续深入吧，尽快先完整今日的试炼任务份额，争取多猎杀一些妖魔鬼怪，别忘了你们俩还有赌注在身，与其我将绝品灵器和那屏御晶片赔给宋萧和姜昆，还不如送给你们呢，你们说是么？”


马万彪顿时来劲了：“那是那是，祁怀毅，你可别忘了今天说的话哈，要是我和周含赢了他们，你可得将这绝品灵器和五行屏御晶片送给我们哈，呃……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屏御晶片，蓝光梭就给周大公主吧，保住她第一的位置。”


感激地看了眼马万彪，再次望向祁怀毅，周含的目光中也满是希冀，显然她的确是想要那蓝光梭。


祁怀毅耸了耸肩：“反正我又不喜欢打打杀杀，放我身上也没什么用，要是你们能赢，给你们也无所谓了，就怕你们有了我这个拖油瓶，还真有可能赢不了！”


“开什么九州玩笑！”马万彪胸脯一挺：“有我勇猛无敌的马胖子在，加上周大公主，就算是二对三，那也是稳赢不输的。你说是不是，周大公主？”


得到了祁怀毅的承诺，周含眼中暴发出了强烈的战意，从她不多说废话，转身就朝林子里钻的举措就可以看出，她是要用行动告诉祁怀毅，蓝芒梭她是志在必得。


看着两人的背影，祁怀毅笑了，笑得很贼，这种萝莉和小胖子的养成计划，为他的修炼之途还是增添了不少乐趣的。


只不过是刚筑基没多久的入门级修真者，马万彪和周含虽然能够比较流畅地施展一些基础的攻击符箓术，但是他们的灵源修为水平禁锢了她们的战斗能力。不可能保持高频率的战斗，两人就算合力，还是在有备用纸符和玉符的支撑下，在有祁怀毅若有若无的帮助下，也不过在杀了三四个低级的妖魔鬼怪后，就得找地方休息，恢复法力。


以这样的效率，三个人要完成一百五十个灵石碎片的任务，还真是……有点难，不过好在随着战斗的持续，祁怀毅这个“超级菜鸟”终于让周含和马万彪看到了希望，那就是他的施展的真火符和风刃符，水平越来越高，终于在日上三竿的时候，祁怀毅俨然能成为一个标准的战斗力了。

第十一章 赚点真不容易


这灵源之井的外围山谷，还真是够乱的，越往里走，就越多各种低级的妖魔鬼怪，基本上可以算是杀不胜杀，不需要多久的走动，总是能碰上一些怪物。而灵源直径的外围山谷显然也很大，大半天，三人根本就没碰上其他的师兄弟或者天师派和灵宝派的弟子。


足足六个时辰，三个人击杀了八十几个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收集了七十七个灵石碎片，因为有几个应该只是普通的山兽，怎么搜罗也没能找到灵石碎片。用这种速度的话，这一天堪堪能完成任务，只是略又盈余。


另外还有一大包裹低级材料，这要多亏了祁怀毅这个百科全书，对于周含和马万彪的疑问，祁怀毅直接搬出了炼器大师蚩焱，两人也就恍然。


知道这些材料可以在门派内换取门派贡献点，虽然不多，马万彪还是老实地抗在身上，大包括是用兽皮和藤条编织成的，很多地方有空隙，一些恶心的粘液也就会淌到马万彪身上，导致周含往往会离马万彪最少两丈的距离，马万彪不敢浪费法力施展沐身符，也就只好任由这种局面持续。


“为了门派贡献点！”马万彪每次都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来的。而周含，原本是堂堂公主，身上因为战斗也弄得脏兮兮的，却也忍住不用沐身符。


看到了两人的努力，祁怀毅这个心太软的家伙，在午时三人补充吃食和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拿出了两块中品灵石，他的玲珑袋中，实在是没有下品灵石这样的低档货。


当祁怀毅拿出中品灵石的时候，周含和马万彪看祁怀毅的目光就像是看不像妖魔鬼怪的小兔子和野猫的目光一样，非常的古怪。


“你们也应该知道，像蚩焱大师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塞门缝用的！”反正周含和马万彪她们也见不到蚩焱，也由得祁怀毅将蚩焱拉出来背黑锅。同时祁怀毅还表示，他也就这两块，三人轮流用，要是耗光了，也就没有了。


这样的说辞也就导致了一个情况，那就还是马万彪每次扛起越来越重的大包裹时，都要说一句：“苍天啊，赐个大师给我傍一下吧！”


而周含，则回忍不住笑着挤兑道：“我实在不敢相信，会有喜欢胖子这种特殊嗜好的大师！”然后自然是招惹马万彪一阵抗议，为肥胖人士的尊严抗议。


有了中品灵石在手，周含和马万彪两人就像一对疯子，带着祁怀毅，疯狂地穿梭在山谷中，那些低级的妖魔鬼怪哪里会是越打越顺手的两人的对手，有些还真是望风而逃，着实让马胖子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而到了下午时分，三人第一次碰到了不认识的年轻人，通过简短的交流，知道他们是灵宝派的新弟子。显然，那三个灵宝派的弟子对于马万彪身上彰显的那股子彪悍劲很有些戒心，加上他们也估计有类似的任务份额，也就没有多做交流。


对于竞争激烈的三派来说，像这种低层面的试炼，倒也很少发生冲突，毕竟这么多年的传承以来，已经成了一种模式，高强度的试炼任务，让这些新弟子根本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发生摩擦。


一直到日落夕山，差不多已经迷失了方向的三人脸上都显露出了严重的疲意，当然，祁怀毅脸上的疲意完全是装出来的。除了随意出手丢一些低级的符箓术，保持跟马万彪差不多的修为水平，祁怀毅绝大部分的精力都在跟曲希贤交流，分析天地本源和五行符箓术。即便有些疲累，也绝对不是身体上的疲累，只能算是精神上有些疲惫。


虽然下半日不过才三个多时辰，但是因为有中品灵石的补给，小队的猎杀速度基本上加快了三倍，而材料包裹，马万彪抗了不下三百斤在身上，周含和祁怀毅也抗了将近百斤，这让祁怀毅很是有些郁闷。


清点了下灵石碎片，足足两百三十块，马万彪污浊的肥脸上闪着兴奋的油光：“太棒了，祁怀毅，真是多亏了你的中品灵石啊，我们再杀一会，弄到每人八十块，那样今天就赚了三点门派贡献度，哇……加上这些材料，总能换到几点门派贡献度吧？”


周含擦了把脸，早已不顾形象地坐在草丛旁，手里捏着中品灵石，眼中也满是兴奋：“这两块中品灵石，应该还能支撑我们几个用三四天，等这两块中品灵石的灵力耗光了，我们可以像辰璇师祖她们换取一些灵石，怀毅的战斗技巧也越来越熟练，这样我们的猎杀进度就会越来越快……我的蓝光梭……臭怀毅，你怎么不用蓝光梭帮忙战斗啊？”


祁怀毅耸了耸肩：“你觉得绝品灵器的使用，不需要耗费法力的么？就我们这种水平，用一次就耗光法力了，要是没把握好准星，结果没杀到一个怪物，那不是得不偿失么？”


周含轻哦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下：“对不起哦，我这是太激动了，呵呵……”


“没关系……”看了眼身旁的一个大包和两个小包，祁怀毅感慨地摇了摇头：“我们今天还真是满载而归，希望枯亦老头能多施舍一点门派贡献度给我们！”


“呃……”对于祁怀毅称呼高高在上的枯亦长老为“老头”，周含和马万彪都表示相当的无语，但是她们又知道祁怀毅的身份特殊，没有辈分在中间作梗，他这么叫一声，只要没被枯亦长老听到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事实上，当着枯亦的面，祁怀毅也直呼对方“老头”了，连师兄都不叫了，枯亦也是乐呵呵地受着，反正他也是亦字辈修行最长的人，年龄都快追得上天启了，叫他一声老头还是把他叫年轻了。


掐碎了逃遁符，祁怀毅三人背着三个大包，出现在谷口，并交付上两百四十个灵石碎片。此时，谷口已经回来了部分弟子，唐十一为首的二号队伍和姜昆为首的三号队伍并没有在里面。


众弟子的表情异常复杂，或是庆幸、或是沮丧，但是在三人回来之时，无疑都变得很诧异。诧异的不是三人身上很脏，因为在决定回来的时候，三人还是有足够的法力施展出沐身符来让身上变得一尘不染。众人诧异的，显然是三个人的大包。


“你们，这个战绩……”辰璇看了眼祁怀毅，又扫了眼底下的三个大包，然后发出个评语：“很不错！”


云璇在旁轻笑了下：“现在包括你们，已经回来了八个小队，你们的战绩目前是最好的，东西放到一旁，我会让枯理轻点一下，折价成门派贡献度均分给你们三人的，快去休息吧，明天又将是疲累的一天！”


周含和马万彪兴奋得连连点头，身体的疲惫仿佛一扫而光，不过见三号队伍没有回来，两人却也有些担心。倒是祁怀毅没心没肺的，径直来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的大帐篷走去。见到祁怀毅这么淡然，想到三人这么努力一天，有中品灵石的帮助下才达到这样的成绩，那宋萧和姜昆他们应该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不也还有明天么？


看着三人没入帐篷里的身影，众弟子皆是目露羡慕，同时她们也猛然反应过来，原来击杀的那些低级的妖魔鬼怪，不单单要搜寻出灵石碎片，还可以采集一些材料，那些材料是也能换门派贡献度的。

第十二章 败局已定


一时间无心睡眠的部分弟子开始走向轻点材料的枯理身旁，打算了解一下哪些材料是有用的，可以用来换取门派贡献度的。


对于这种情况，枯理也是默许态度，在他看来，要是这些门下弟子都像祁怀毅三人一样，茅山的库存材料只会越来越多，这对茅山的发展绝对是有极大的臂助的。毕竟这些材料虽然是低级的，但是通过一些特殊的炼制手法，比如精炼、压缩、重铸等方式，能让这些低级材料转而变成一些可以用来炼器的黄级或者玄级材料，甚至是比如百炼兽筋，千层皮，万兽髓精这样的地级材料。而这些过程，茅山派一般都是交给世俗界的一些工坊去做，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真修力量。


作为真修者，从生理上来说，在修行之途上有两个重要的门槛：一是辟谷境，可以让真修者摆脱进食，完全以吞吐天地本源来维持生机；二是入静境，到了这个时期的真修者，才能真正摆脱睡眠，肌体和精神不会受到任何不好的影响。


对于连辟谷境都没有达到的茅山入门弟子们来说，睡觉是一件不可或缺的事情，否则次日不仅战斗力大打折扣，施展道术的时候还容易因为精神紊乱而走火入魔。


所以陆陆续续，各个试炼小队也都回来了，包括唐十一带领的二号队伍和姜昆带领的三号队伍，从众人的神态上看得出来，饶是最低级的妖魔鬼怪，对于这些初入山门的弟子来说，都是一道不小的难题。


伴随的山鸟初鸣，东方迎来了第一抹鱼肚白，而茅山众弟子早已经意气风发地出门了。在那空荡荡的帐篷外，录事法器的镜片闪着柔和的光芒，上面正记录着这些天茅山众弟子的试炼成绩。


已经过了十一天了，排名第一的俨然是祁怀毅、周含和马万彪三人组，以单人日均收集灵石碎片上近百排在了第一。而第二则是姜昆、宋萧和秦汉明三人组，不过才日均七十块灵石碎片的样子，随时有可能被2号队伍，也就是唐十一、拓跋云鸢和刘晓辉三人组赶超。


败局已定，这段时间，在姜昆和宋萧脸上成天挂着阴霾，宛若憋了许久的雷雨天，就等着爆发倾盆的那一刻。


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宋萧，再看了看板着脸的姜昆，秦汉明莫名之余却也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心中有些许不舒服那是肯定的。如果说茅山静字辈的弟子，还有人不知道姜宋二人和祁怀毅三人组的赌局，那就非秦汉明莫属了。


茅山弟子中，有皇族，有贵族，有士家，有散修家庭出来的，大部分人的家庭在世俗界都算是有些地位，要不然也不可能接触得到修真界。可是也有异数，比如像祁怀毅，还有就是秦汉明这种，真正是出身于最底层的贫农之家。


这样的弟子，除非有大机缘，否则根本难入修真界。秦汉明，这个本来只是喜欢九州历史的小书生，却因为替老父亲的寒腿采药时，碰上了出外历练的凌璇道长，那日，心情不错的凌璇跟秦汉明闲聊了两句，发现此子资质不错，心性还上佳，而且性情冷静沉着，就举荐他到茅山学艺，许诺只要秦汉明能保持修为在同批师兄弟里前五，就可能破格收他入茅山凌亦门下，赐道号凌。


等到了茅山，秦汉明才知道，道号“凌”是什么意思，那可是代表外务长老凌亦的直系亲传弟子，如果他能拿下凌静这个道号，那么可想而知，他以后在茅山的修行之路绝对是前途似锦，光明通坦。


秦汉明很珍惜这种机缘，在发现周围的师兄弟们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的情况下，更是压力大增，拿出了学历史的态度，严谨而认真，废寝忘食，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闹得沸沸扬扬的怀毅赌局事件，秦汉明根本就不知晓，而且心中那潜藏的一抹自卑感，让秦汉明很少会主动去了解他人。这次宋萧他们会找上自己，秦汉明也很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大家都是为了试炼任务，找实力相仿的队友倒也正常。


却没想，刚开始一两天还热血蓬发的两人，为什么这最近的状态，一天比一天消沉？好在他们性情消沉归消沉，杀起这些低阶怪物来，还是丝毫没有手软，反而更狠了几分。


“休息一下吧！”宋萧轻瞄了姜昆一眼，刚才气急出手，差点没闪到神经。知道自己这种状态很要不得，宋萧唯有决定休息下，平复一下这一波一波的心绪。


长呼了口气，姜昆没有应话，却也就地盘坐了下来，手里捏着块下品灵石，闭目养神，脸色却依旧阴晴不定。想到开始试炼的第三天，自己找宋萧对话时，宋萧那说辞，他就来气。没有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啊。


……“宋师弟，眼看我们的试炼成绩被他们越拉越远，你就没点办法么？”


“该死的……姜师兄，哦，抱歉，我不是骂你，我是骂祁怀毅她们，他们都打鸡血了么？不但成绩将近我们的两倍，还有时间采集材料？”


“你要是有好的办法，被你骂两句也无所谓！之前可是你跟我说的，你有后手的。现在都到这种时候了，你的后手呢？”


“……姜师兄，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也不瞒你了，原本我是打算让甘平师弟他们帮忙的，让他们将收集的灵石碎片给我们……”


“那她们怎么没给过来啊？”“这不是突然多了一个试炼任务配额么？以甘平他们的实力，每天也就勉强完成任务，第一天，甚至都没有完成任务……”


自从得知，宋萧的“后手”在突然增加的试炼配额规则下，根本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姜昆就绝望了。即便是宋萧后来每天能从甘平他们手中，多拿到三五十个灵石碎片，也根本赶不上祁怀毅三人组那种疯狂收集的速度。


一直到今天，虽然姜昆已经稳定了思绪，做好了败就败了，就当自己瞎眼了，把陷阱当成了机遇的打算，可是每次看到录事法器上的成绩，他就忍不住一阵气恼，一千的门派贡献度啊，整整一年的时间，自己在师父面前做了多少次孙子才换来的啊？


姜昆肉疼他的一千点门派贡献点的同时，宋萧也在肉疼他的符声笛，他更害怕的，是祁怀毅那边的赌注，任他处置，以祁怀毅那种阴险小人的样子，该不会真要自己的命吧？这个应该不会，毕竟在门派里还那么多长辈看着呢。那逐出门墙？这个应该也不会，毕竟他连茅山弟子都不是，怎么有这个权限？


想来想去，脑海中浮现起祁怀毅那温文的笑，宋萧越发感觉，那种笑容下面，是一颗藏满了恶毒的黑心。


“不……宋萧，你不能就这么承认失败，还有四天的时间，一定会还有办法的！对……一定会还有办法的，只要最后我能多拿出一批灵石碎片……”

第十三章 胜局在握？


几人欢喜几人忧，想比姜昆和宋萧的困扰，周含和马万彪则是越发的高兴，胜利在握，她们仿佛看到了蓝光梭和五行屏御晶片在向她们招手，又仿佛看到了宋萧被祁怀毅折腾得死去活来，那种悲泣认错的场景。


加上这十多天的历练，让两人的修为有明显的长进，对于符箓术的运用也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同样是背着大包小包的材料，身上同样是脏兮兮的，但两人都丝毫不以为意，心中满是兴奋。


祁怀毅也乐见两人的这种状态，在跟两人一起玩试炼任务的同时，他也有很多收获。让他找到了跟孟大力兄妹，跟古溪寒等人一起生活的感觉，这种感觉才应该是人生，而不至于让自己完全沉浸在枯燥的修炼之中。


转眼间，祁怀毅接触修真这一途，也有将近十年了，由于他走的路，跟绝大多数的修真者都不一样，对于修真的概念，他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当然这些见解，关于人性和修真之间的体悟，多为正面状态，在他看来，修仙之途，不一定要以放弃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为代价吧？


等这次灵源之井的事件完毕，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去看看父母，去看看大力她们，也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


也就是在这种状态下，茅山派静字辈第一批的弟子完成了她们的第一次试炼任务，当第十五日晚，祁怀毅三人如同往昔一样，背着几大包材料回到入口营地时，却隐约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都较晚回来的三号队伍，今日却早早回到了营地，也对，他们再怎么努力也不能超越第一的成绩了。可是，对面那宋萧和姜昆的表情，却怎么也不像是失败者拥有的表情。


“他们还笑得出？还真是豁达啊……”马万彪嗤笑出声，但是他的感慨声在他习惯性地扫了眼录事法器上的数据时却戛然而止。


周含也正好看到了那上面的数据，顿时大惊出声：“这怎么可能！”


当日试炼成绩第一的位置竟然是三号队伍，如果单单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毕竟她们准一号队伍还没有交任务呢，可关键的是，后面的数据太扎眼了！


“七百四十？日均一百一十七？”祁怀毅惊疑了一声，将目光放到了辰璇身上，辰璇的目光有点冷清，朝他点了点头：“姜昆、宋萧和秦汉明今日交上了两千二百二十块灵石碎片……”


猛然将肩膀上的兽皮袋一丢，马万彪愤慨万分地咆哮道：“他们作弊！”


“马胖子，愿赌服输，你可找借口赖账！”宋萧眼中满是得意：“你说我们赖账，有证据么？真是的，输了就是输了，我们可是堂堂正正击败你们的，姜师兄，你说是不是？”


紧了紧牙关，姜昆沉声应道：“这次试炼任务，没有师祖她们的首肯，谁都不能走出这山谷半步。马万彪，试想，我们如何能作弊？”


马万彪呆滞了半天，目光从低垂着脑袋的秦汉明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录事法器的镜面上，脸色顿时垮了下去。完了，白高兴了，不但得不到五行屏御晶片，就连自己的灵器宝甲也得交出去了。


“不对，敢问辰璇师祖，我们小队拼尽全力，一日之时也不过收集到人均百余的灵石碎片。可宋萧他们，为何前面十四日都只有人均七十的样子，今日却突然翻了十倍？”周含的思维要敏锐些，一下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辰璇眼中流出几分赞许：“宋萧说，因为你们之间有赌注，看到你们成绩很好，如果竞争太过强力，可能会输了比赛。所以他们前面都是示敌以弱，每日都压了部分灵石碎片没上交，就是为了今日一举赶超。”


见辰璇那犀利的目光扫过来，宋萧目光躲闪间应道：“周含，你们这个小队的实力很强，如果不让你们放松警惕，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赢你们。现在还好，除非你们今天能交出人均两百以上的成绩，否则那我们就只好攫取胜利果实了。”


宋萧那不无得意的话音落下，姜昆已经朝祁怀毅走去：“祁怀毅，你也该兑现赌注了吧？”


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中，祁怀毅耸了耸肩：“不好意思，五行屏御晶片和蓝光梭你们是拿不走了……”姜昆勃然大怒：“祁怀毅，你莫非想赖账么？”


众人看向祁怀毅的目光也不由渐渐升起一丝鄙夷，祁怀毅微微一笑：“谁说我想赖账？要是你们输了，你们会赖账么？”


姜昆黑着张脸应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要是输了，怎么可能赖账？”


“谁赖账谁就是乌龟王八蛋！”宋萧在旁忙不迭地应道，心中已经开始激荡了，绝品灵器蓝光梭啊，有了那东西，静字辈第一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到时候，周含还不乖乖低下她那高傲的头，向自己投怀送抱？


“那么……”祁怀毅朝有些惊疑不定的周含和马万彪投去了满意的笑容：“周大公主，胖子，你们准备攫取胜利的果实吧！”


接着，祁怀毅做了一件让人愕然的事情，那就是他在材料包裹里翻了半天，翻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朝地上一倒，哗啦啦地倒了一地的灵石碎片。


看着那一大堆灵石碎片，祁怀毅感慨地摇了摇头：“还是周大公主聪明，知道有些人可能会有后招，为了避免被人追得太紧，让我们每日也留下一点灵石碎片备用，虽然我们留得不多，但是这一千多块灵石碎片，还算勉强能让我们赢得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你们说……是么？”


众人无语，而宋萧和姜昆则彻底呆滞了，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而且自家养的鸭子也要跑到别人锅里去了。


尤其是宋萧，他绞尽心机，克服了重重心理考验，做出的努力，就这么再次化为泡影。“他作弊！”宋萧的心底大声地吼叫着，可是他不敢说出来，因为凭什么自己能一下子拿出两千多的灵石碎片，别人就不能拿出一千多的灵石碎片？


而周含和马万彪面面相觑，她们压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祁怀毅还藏着这么大的一笔财富。望着那一小堆凭空出现的灵石碎片，周含宛若在梦中，她确定以及肯定，她根本没有说过留下一部分灵石碎片备用的话语。


但是无论是周含还是马万彪，她们都不会愚蠢到去拆穿祁怀毅的话语，因为她们是一条贼船上的……蚂蚱！


云璇轻笑间，左手轻甩，一股温厚的力量将地上那一小堆灵石碎片扫开，然后卷起，转瞬间已经得出了具体的数据：“一千三百三十块，一号队伍，这十五天的试炼成绩超过人均一百二十块，很不错的成绩！小石子，你们之间的赌局我也听说了，小赌怡情……”


顿了顿，云璇扫了宋萧和姜昆一眼：“大赌，可是伤心又伤身哦！”


一阵能量波动，二号队伍的三人也回来了，看到宋萧和姜昆那一副颓败的样子，唐十一和拓跋云鸢相视一笑，可是看到录事法器上的数据时，却又错愕。再看周围众人的表情，两人知道，她们俨然错过了一出好戏。

第十四章 哪来的后招？


“祁怀毅，这个给你！”姜昆倒也算光棍，再确定自己确实输了后，主动递给了祁怀毅一块镂空的方形玉块：“我那一千点门派贡献点在贡功房换成了符图玉方，这件下品灵器就当是我们的赌注，如果你不原因，那给我一段时间，我赚够了门派贡献点，再给你！”


祁怀毅轻轻一笑，接过符图玉方：“挺好，这件小玩意还是不错的，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见姜昆黯然走开，宋萧一咬牙，在将符声笛抛给马万彪的同时，也黑着脸走了过来：“祁怀毅，愿赌服输，你说吧，你……要怎么处置我？”


跟马万彪相视一笑，在宋萧心中惶惶之际，祁怀毅说道：“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需要你像周含和马万彪道个歉，以后专心修炼，别成天想着勾心斗角就行了。”


宋萧愣然，仿佛听错了一般，不仅仅宋萧愣然，知道双方之间那不愉快的赌局的人，都错愕不已，她们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有想过，如果她们是祁怀毅，在赢了赌局后会如何处置宋萧，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过是这样一种“处置”！


就算是云璇和理字辈的四人，都很是惊讶，也只有辰璇，只是看了下祁怀毅，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笑。


“就……就这样？”宋萧依旧茫然，望着祁怀毅那温和的笑，他很怀疑祁怀毅会有这么好心，唯有再次确定一下。


祁怀毅摊了摊手：“你还想怎样？我倒是想在你身上再搜刮一下，可是你现在一穷二白的，能有什么，让你打个借条？上面写着几十万的门派贡献点？”


宋萧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这就道歉，这就道歉……”


可是当宋萧站在周含和马万彪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哪件事需要道歉的。


似乎看出宋萧的窘困，周含摇头苦笑道：“宋萧，我也不需要你道歉了，你只需要以后离我远点，别成天像只牛蝇一样就行了。”


然后，马万彪没好气地扬了下手中的符声笛：“宋萧，我可没有祁怀毅和周含那么大人有大量，她们这么简单就放过你，我可没有这么好心，亏你还一脸不知所谓的样子，今天还真是要说道说道你！”


“你这家伙从还没入山门就跟我不对付，事事看我不顺眼，我收个小弟你也跟我计较，我哪里招惹你了，不就是长得胖点么？我长得胖是我的错吗？胖是一种深度，你懂不懂？估计你这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家伙也不懂……你也不需要懂，你只需要明白，以后别到处惹是生非，这个世界不是非得围着你转……以后不准你叫我马胖子，要叫马师兄，知道不？”


一番快语速的话，说得宋萧表情有些痴呆地点着头，马万彪这才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点头道：“那么说声‘马师兄，对不起’，哥就原谅你了！”


祁怀毅的大度，马万彪的胖子深度，宋萧的颓然道歉，自然又一次成为了茅山弟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冲淡了这次试炼任务的疲累。同时大家的目光再一次投入到了下一步更重要的事情上来，那就是明日，就是灵源之井真正喷发的日子了。


这灵源之井外围尚且如此神奇，那么灵源之井里面，又是何等的一种景况？对于这些刚刚接触修真的少年少女来说，好奇心无疑很容易勾起大部分的注意力。


撇开赌局一事，录事法器上清楚地记录着排名前四的队伍，自然这十二个人已经呼之欲出。排名第一的是祁怀毅、周含和马万彪三人，排名第二的是姜昆、宋萧和秦汉明三人，排名第三的是唐十一、拓跋云鸢和刘晓晖三人，排名第四的是梅国朝、方式和许绍祖。


梅国朝和方式正是当初邀请唐十一一起组队的两人，作为论道大会排在第十一和第十的两人，也算是茅山第一批静字辈弟子中比较优秀的了，而和他们组队的许绍祖，在论道大会的排名也比较靠前，就排在姜昆之后，是一个年纪轻轻就有络腮胡子的少年，平时话不多，总给人一种不合群的感觉。


十五天的试炼结束，十二个小队，即便是一开始完成的任务情况不乐观，但是通过后面十多天的追赶，最差的小队，也勉强达到了日均五十块灵石碎片的份额，可以看得出，能入门的弟子，显然都不是笨蛋，即便刚开始因为对于符箓道法的运用能力不是很熟练，会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都能正确运用道法，在小团队的配合努力下，还是都能顺利完成任务。


没有人会因为第一次试炼任务就卷铺盖回家，这一点，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大部分人也不会去细想，一些特别的事情，背后到底存在怎样的猫腻。


但是有少一部分人，会对一些反常的情况，反复地研究和剖析。比如说周含，她得到了蓝光梭，很开心很开心，但是她在收起蓝光梭的那一瞬间，却是开始了对祁怀毅的询问：“祁怀毅，现在没人了，你可以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我们明明没有保存实力，那多出来的一千灵石碎片是怎么出现的？”


原本还在把玩符声笛的马万彪也顿时被勾起了疑惑：“就是，怀毅啊，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我可就惨了，不但得不到这笛子，连宝甲都要输出去了。只是，我们明明只弄到三百三十块灵石碎片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一千三百三十块了？”


面对二人的质问，祁怀毅的头有些大，毕竟今日宋萧等人突然爆发的两千多灵石碎片确实很出人意料，祁怀毅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们有没发现一个问题？”祁怀毅眨巴着眼睛：“那平日跟宋萧走得很近的甘平等人，他们每天上交的灵石碎片都正好是人均五十块。”


周含微微一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是说宋萧他们多出来的灵石碎片就是这些人给他们拼凑的？这倒是很有可能，他们真是作弊了？那我可得跟师祖好好说道说道……呃……这跟你那一千块灵石碎片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的也是别人给你拼凑的？”


“恩，周大公主你真是太聪明了！”祁怀毅心中直乐，这周含还真是可爱，每每给她一点小线索，她总是能分析得头头是道，让自己更好圆谎：“我的也是别人给我拼凑的……在我感觉到宋萧他们可能存有杀手锏后，我也做了点打算……”


“你撒谎，除了我和马万彪外，你跟其他师兄弟们又不熟，谁会给你拼凑灵石碎片？”周含紧紧地盯着祁怀毅的眼睛，她可不是马万彪那个猪头，他没有那么好骗。


祁怀毅嘿嘿一笑：“我为什么撒谎啊，再说……我跟你们的师兄弟们不熟，不代表我跟其他人不熟啊，你想想看，云璇她那么好动，她哪能闲下来啊，没啥事就乱转，早几天我们在收集灵石碎片的时候，她不也没事跟我们后面瞎转么？”

第十五章 幕后高人


的确，云璇的性格就是喜动不喜静，这也是为什么她的修为提升不够快的原因，毕竟修真之途，灵源修为的提升大部分需要静修，心无杂念才能事半功倍。所以，这次试炼任务她也跟出来，本就是为了好玩。在这十五天里，以她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出来巡视，但是她偏偏到处乱转，还跑去跟天师派和灵宝派带队的元婴境修真者友情切磋了几次。


“啊……你让云璇师祖给你收集灵石碎片？”周含彻底呆了，她也有些相信了，毕竟祁怀毅这一年多，经常不见人影，然后再次出现，就说跟“谁谁谁”在一起，然后那“谁谁谁”看他挺顺眼了，就教他一招半式，然后那一招半式就教给自己和马万彪了，而那“谁谁谁”的确有时候会是云璇师祖。


祁怀毅扁了扁嘴：“我这也是有备无患，如果宋萧他们不作弊，没有后手，根本不可能能比得上我们的收集速度，我也就不需要拿出这些灵石碎片来。”


马万彪在旁边啧啧出声：“祁怀毅，你太厉害了，连云璇师祖都心甘情愿地给你打下手？”


祁怀毅暗笑了下，反正这两人也不可能会跑去问云璇的，毕竟尊卑有别，理字辈的茅山弟子她们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像璇字辈的长辈，不是特殊时候她们也不可能能说上话的。当然，自己这个亦字辈的“老”家伙，实在是个变数。


见祁怀毅不置可否，在周含的眼中，这个居功不傲的家伙越发的高深起来：“祁怀毅，那云璇师祖不是就知道我们作弊了么？她……不会来处罚我们吧？”


“放心吧，别以为宋萧那点伎俩云璇她们会看不出来，茅山门下弟子，合理的竞争也是有必要存在的，要不然我们这边开着小盘口，她们也知道，不也是没有干涉？”祁怀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是宋萧他们先行不规矩的，如果我真要作弊，那可就不是一两千块灵石碎片的事了。”


“你就吹吧你！”周含娇俏一笑：“不过你倒也厉害，虽然没有拜入茅山，却能让那么多的前辈们对你青睐有加，我们也能跟着沾点光。你可别忘了去给云蚩焱大师和云璇师祖说声谢谢，就当是替我去道谢的。”


“好的，那我这就去找云璇吧！”祁怀毅知道，周含其实是想通过他，进一步打好跟蚩焱和云璇她们的关系，不愧是一国的公主，不经意间也在努力增加她手中的资源：“你们早些休息，明日就要入灵源之井，里面可要危险得多，务必保持良好的精神头才行！”


祁怀毅这次，口上说是去云璇，但其实是找辰璇。在他看来，辰璇要比经常乱跑的云璇好找，为了保障这次出来试炼任务的众弟子的安全，辰璇基本上寸步不离。


云璇和理字辈四人都不在，云璇不知去哪了，而冷理四人应该是出去赚外快，祁怀毅知道，他们这次来，一是平日里在山谷四处巡游，避免三派弟子间的小摩擦出现，二也算是出来历练，跟其他三派的同等阶弟子交流下道法的同时，还可以猎杀一些低阶的魔兽，对于他们来说，可以用来合成下品灵石的灵石碎片也是有用的东西，毕竟蚊子也是肉嘛。


对于祁怀毅的到来，辰璇并不意外：“小师叔，你是为宋萧他们突然出现的两千多灵石碎片而来的吧？”


祁怀毅微微一笑：“我就知道这些小伎俩逃不过你的眼睛，我倒不是想要追究什么，只不过我确实是有些疑惑。以宋萧他们的修为，就算是事先决定了示敌以弱，也很难收集到这些灵石碎片，毕竟周含和马万彪就算没有我的灵石支援，她们俩也确实是众弟子中实力最强的。”


辰璇点了点头：“姜昆、宋萧和秦汉明，他们三人单论实力，也顶多跟唐十一她们的小队持平，那刘晓晖可是第二批弟子中最优秀的，虽然入山门晚了几个月，比之他们却也不遑多让。可是二号小队的平均成绩却只有日均七十多的样子，显然这中间有猫腻。”


祁怀毅摊了摊手：“我今天多拿出的那些灵石，是将一块上品灵石震碎而来的。那么，宋萧他们穷途末路下，多出的两千灵石碎片，有没可能是两块上品灵石？”


“恭喜师叔，实力又有提升！要想将上品灵石震碎，还能均匀变成一千块灵石碎片，没有元婴境后期的修为，根本做不到！”辰璇微微一笑：“师叔莫不是以为，是我在中间帮忙了？”


“你会这么反问，显然就不是你了！”祁怀毅应道：“不过云璇倒是可能，她估计想看我出糗！”


“背后道人是非是不好的，小石子！”云璇的声音飘来：“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么招人烦的家伙么？真是气死人了，还亏我去找秦汉明那老实孩子验证事情真相呢。”


脑门浮起几分黑线，祁怀毅应道：“我可不是背面说你，我这是当着辰璇的面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过来了，怎么样，问出点什么来了？”


“初始，秦汉明倒是不说，不过当我提到凌璇师兄的时候，他就招了。唉，现在的小孩真好骗！”云璇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辰璇在旁轻声道：“这也说明凌璇师兄的眼光还是不错，这孩子心性还是不错，没有什么心机。师妹，说说看，宋萧和姜昆这两个小子都耍了什么心眼？”


“一开始，为了跟小师叔她们的赌约，宋萧就跟平日比较要好的甘平等人事先就说好了，除了每日必交的灵石碎片外，多余的都拿给他们。可是甘平他们的实力平平，五个人每天累死也就多弄出二三十块灵石碎片。这些灵石碎片并没有积攒下来，而是每天都上交了，所以倒是让他们三人能压云鸢她们一头，排在第二……”


顿了顿，云璇秀眉微蹙：“但是跟小师叔她们的一号小队的差距还是很大，宋萧和姜昆两人都很心忧，可是就在三天前，两个人突然又喜笑颜开了，秦汉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宋萧说，他的‘后招’终于发挥作用了，可以稳保胜局，至于宋萧到底做什么，秦汉明并不知道，只知道宋萧在四天前离队了一个多时辰。”


“哦，就是那天说跟姜昆闹了别扭，他先回来了的那天？”辰璇明眸转动地反问了一句。


云璇额首道：“应该是了，估计就是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宋萧会离队先回来，并没有跟姜昆闹了别扭，不过秦汉明说，宋萧当时的表情很严肃，倒像是跟自己在闹别扭。唔……我也搞不明白，那宋萧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做了什么，难道他发现了宝藏，然后去挖宝了？”


“这里要是有什么宝藏，早就被你挖光了！”看着云璇那天真的样子，辰璇暗笑着摇了摇头：“而且显然，没有什么宝藏会那么好挖，而且挖出的只是两千灵石碎片，就算是我们过来历练的那会，有灵石碎片早就上交换门派贡献度，或者干脆自己用掉了。”


迎着辰璇后来投过来的目光，祁怀毅笑了笑：“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宋萧找了个高人，一个可以将两块上品灵石分成两千块灵石碎片的高人。这个人还不是你们俩，那会是谁？”

第十六章 灵源兽潮


三人对视了片刻，云璇猛然脸露寒霜：“这个宋萧，肯定是背着我们找上了陵浩真人或者张昆泰那个狗肉天师了。”


见祁怀毅脸露疑惑，辰璇解释道：“凌浩真人是灵宝派的执事，是灵宝派凌字辈修为也能排前十，现在修为较我也高了一筹，应该是分神中期的修为。而张昆泰是天师派的执事，人长得有些胖，听说喜欢吃狗肉，很多人都叫他狗肉天师，在天师派昆字辈也算是领军人物，修为可能达到了分神后期，估计跟岩璇师兄有得一拼。”


祁怀毅恍然点头：“哦，这次灵宝派和天师派就是他们两人带队了？那宋萧可能跟他们两人中的一人有联系？”


辰璇额首：“很有可能，不过在我们没有证据前，不能随便定性。云璇师妹，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了，你就不用管了。如果宋萧这两千块灵石碎片真的有张昆泰或者陵浩真人的影子在里面，那么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云璇虽然爱玩，但是也并非不懂事，见辰璇神色比较严肃，也就乖巧地点了点头：“行，反正早些天我都去作弄了他们一遍，不过他们修为比我高，估计也是给我一个面子，陪我玩了几手。唉……修为啊，修为……小石子，要不你跟我玩玩？”


祁怀毅连忙摆手道：“我还得回去休息，要不然明天下灵源之井没精神头了！”


说完，祁怀毅连忙远遁，只留下顿足的云璇，口中低骂道：“这小师叔也真是，玩得就像真的一样，他都元婴中期的修为了，哪还需要睡觉啊？”


辰璇哈哈一笑：“师妹，你走眼了，师叔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元婴后期，甚至可能圆满了！”


“啊！”云璇惊愕道：“他怎么那么快啊？”虽然知道祁怀毅因为传承了天启的真元修为，修行速度比较快，但是快成这样，云璇也忍不住惊诧。


“你要是像师叔一样，一年里一半的时间呆在五行幻境里，另外一半的时间都在研究道法，你的修为进度也不会落到哪去！”望着祁怀毅的背影，辰璇心中也在暗暗较劲。


云璇扁了扁嘴：“他哪有师兄你说的那么勤奋，你看他，跟这些小家伙们玩得多么起劲，就算是我，也得甘拜下风的。”


辰璇摇了摇头：“你玩，是真的在玩，而他……看似在玩，其实不然！”看着辰璇那一副学究做派，云璇嘟哝道：“玩就是玩，也就你们老有那么多理论！”


“道可道，非常道！或许……这就是不同的人，所修的不同的道吧！”如果说从修炼速度来衡量一个人的修炼天赋，那么辰璇也算是真正的天才了，在茅山派，就算是当初的天启，修炼速度也比不上辰璇，即便是再上三千年，能比得上辰璇的人也不多。


可是即便是辰璇，也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现在这种状态的祁怀毅，修为就是突飞猛进地让人咋舌呢？难道真的完全就是天启师叔祖的遗留问题？


这个问题，就算是祁怀毅自己，也回答不了，因为他的路，固然有天启的影子在里面，但是真正修行，完全是他自己在摸索，虽然有困难，但是在他的大毅力下，加上几种不同的能量用法对比下，总是能推敲出子丑寅卯来，而之后自然就是融会贯通，水到渠成了。


关于祁怀毅修行的问题，辰璇平日里经常会想起，因为他多少希望能从这个修行快得变态的小师叔身上得到一些启示。不过现在，辰璇不会想太多，因为他要将注意力放到宋萧身上，他要考虑，朝令需不需要夕改！


这一夜，宋萧睡得很不安稳，早知道是这个结局，他就不作挣扎了，现在倒好，赌局依旧输了，心中却多了一根刺，他实在不知道，那人到底会要求自己做什么，或许他会跟祁怀毅一样好心？


当然，这一夜并不单单宋萧睡不安慰，所有的茅山弟子都睡得不安慰，最能睡的马万彪，在子时的时候，都被惊醒了。


就躺在薄薄的一层防潮垫上，地底那一阵阵宛若远古巨兽的咆哮声，犹如狂风浪潮般袭击耳膜，如何能让人睡着？


也就是那个时候，辰璇那厚重的声音在帐篷内响起：“好了，都起来吧，凌亦长老和狂亦长老已经到了！”


都是和衣而眠，听到这句话，谁还敢赖床？众人蜂拥而出，趁着月色，可以清楚地看到，不仅仅是身着紫云道衣的两大长老来了，除了辰璇和云璇，还来了十个穿着蓝云道衣的璇字辈弟子，岩璇俨然就在其中。


另外数十个身着青云道衣的理字辈弟子，在月色下站成数排，无论是周含还是马万彪，所有的静字辈弟子都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师父。


很显然，茅山派很重视灵源之井这次喷发的事，精英尽出，看到这样的阵营，祁怀毅有些错愕，理字辈的弟子就不下五十个，那还要十二个静字辈的弟子干什么？


犹如头狮子般的狂亦不动声色地朝祁怀毅点了点头，然后眼中含威地扫过刚经历了十五天试炼任务的弟子们一眼：“你们这一批不错，看来还是没有人在混日子，这样很好，那么我很放心让你们其中的十二个人，参与到与门派发展密切相关的事务中来！”


“这次，试炼成功的弟子，每人都将奖励一百门派贡献度，有额外收获的弟子，额外奖励贡功房会另外计算。”在众人表情雀跃的同时，狂亦再次扔出一记重磅炸弹：“而跟随我们进入灵源之井的，奖励会更丰厚，最少一千点门派贡献度……”


马万彪等人自然是轰然叫好，就连姜昆和宋萧也一扫颓唐，可是狂亦接下来的话语让众人立即噤声，心中惴惴，因为狂亦轻哼了一声：“前提是你们能活着出来！”


“别吓到这些孩子！”凌意是个看上去很随和的老人，最起码，这个时候，他一说话，顿时缓解了压在周含等人心头上的重压：“灵源之井，大家或许也有耳闻，是我茅山、和天师以及灵宝三派共同拥有的一处能源命脉。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灵源之井，我们三派都不可能有今天的规模，守山大阵也不会囊括那么大的地域，而你们其中，绝大多数的弟子也无法拜入师门。”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同凡夫俗子需要粮食一样，我们修真者需要资源，对于修真界，宛若食物的，就是大家已经初步熟悉的灵石。你们这次试炼任务所接触的是灵石碎片，或许有些弟子也接触过下品灵石、中品灵石，甚至上品灵石！对的，就是这些灵石，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去灵源之井里，然后满载而归！”


“可是，天上不会掉馅饼，世俗界中挖点破铜烂铁，都需要矿工汗流浃背的劳作。修真界只会更加残酷，一不小心，命都会丢掉！”凌亦说话很有风格，先后拿出几种通俗易懂的比对，让这些入门弟子对于灵源之井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灵源之井是出产灵石，但所谓的灵石喷发，喷发出的并不是单纯的灵石，而是灵源兽潮！”


“刚刚将你们从睡梦中惊醒的，就是灵源之井中爆发的灵源兽潮。现在灵源之井里面，数以万计的灵晶兽正在冲击着封印，这些灵晶兽，最差的修为都相当辟谷境的修真者，强大的更有可能堪比守一境大圆满乃至冲虚境的修真者！而且身体强度高，嗜血好杀，异常凶猛。击杀这些灵晶兽，就能获得数量不一，各种品阶的灵石。”

第十七章 下井


凌亦的话让祁怀毅都大吃一惊，参与了这外围山谷的试炼任务后，原本他以为灵源之井内部估计也就是有危险的妖魔鬼怪的强度或者密度大一点，现在看来，这可不仅仅是大一点，是大了许多。就算是自己是元婴境后期的修真者，在里面也会有危险。


在众人倒抽了口凉气的时候，狂亦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一批静字辈的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估计也还没突破到辟谷境，或许有刚刚突破的，要你们参与这样的战斗，岂不是去送死？如果有害怕的，可以现在退出……”


狂亦缓缓扫过众人，站在前面的十二个人，倒是没有一个人退缩。谁会相信，茅山会将辛辛苦苦培养出最优秀的一些弟子，就这么送到鬼门关去？风险和机遇并存，显然这次下井就是这样。


狂亦点了点头：“很好，修炼一途就是这样，想要获得更长的寿命，甚至达到永恒，就要随时做好死去的准备，要不然，不等危险临身，用不了多久，心魔就可能要了你们的命！”


见狂亦说起话来从来没有点草稿的，凌亦又接过话题：“在很久以前！三派都处于人丁稀薄的时候，每每碰到灵源之井喷发，都是祖师爷她们一齐出手，基本上是手到擒来，然后均分给三派！可是随着我们三大门派各自的发展，不同时间段的实力区别，让三派开始对于这种分派制度不满意，也就重新定了规则！”


“针对灵源之井每隔七年的喷发规则，几千来，早已经摸透了兽潮的规模，基本上有三到五个冲虚境的修真者，就完全能将兽潮拿下。于是，三派有了新的制度，最公平的制度！每个门派派出固定人数的队伍进入灵源之井，能者多得！具体的人数和限制由三派的外务长老当年磋商得出。而这一次，三派分别可派出一个冲虚境的弟子，十个年龄在一百五十岁以下的弟子，六十个年龄在六十岁以下的弟子，和十二个年龄在二十岁以下的弟子。”


祁怀毅当下恍然，难怪这灵源之井，就连马万彪都知道，是三派弟子之间的较量。看来三派之间的明争暗斗确实是由来已久，要不然这么一个矿脉三派均分多好？搞成这样，虽说有一定的正面影响，比如能给三派的年轻弟子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但是却可能因为利益的关系，导致三派弟子之间起冲突的可能性大增。


祁怀毅甚至愿意相信，在灵源之井里，为了争夺更多的资源，三派弟子很有可能大打出手，死伤也在所难免。或许在灵源之井中，最大的危机并不是灵晶兽，而是天师派和灵宝派的弟子吧？


祁怀毅在思考的同时，凌亦明确了众人的大致分工，这次带队下井的，正是统战长老狂亦，他将会跟天师派和灵宝派的两位冲虚境修为的长老，在灵源之井深处，争夺高级灵晶兽的归属权。


而以岩璇为首的十名璇字辈弟子，则是两人一个小组，同样在灵源之井深处搜寻，碰上只能比得上元婴境或者分神境修为的灵晶兽，就将其击杀，要是碰上实力超过分神境的灵晶兽，自然就得呼朋唤友了。


六十名理字辈的弟子，则算是集任务和历练为主的中坚队伍，她们将以狂亦在灵源之井内部制造出来的庇护结界为中心，在灵源之井组队展开猎杀灵晶兽的工作。


至于包括祁怀毅在内的十二名少年少女，她们的任务就是为内应……


其他的静字辈弟子，艳羡地看着留下来的祁怀毅等人，遗憾地跟着云璇回茅山了，而辰璇虽然不下灵源之井，却是被凌亦点名留下来陪他，毕竟他在灵源之井外，需要跟其他两派的长老，负责压制可能被破开的封印。


事实上，凌亦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防止其他两派会……作弊！而其他两派跟他一样任务的长老，也是同样这样想的，毕竟有竞争的时候，就会有作弊现象，尤其是一些老奸巨猾的人，做起弊来绝对是一把好手，在三派的历史上，可算是层出不穷。


捏着简单制成的纸符，在四周都是蓝色光芒的诡异空间里，盯着眼前那漂浮在空中的七星唤魂灯，马万彪忍不住嘟哝道：“这有什么危险嘛！这一千门派贡献度简直是太容易赚了！”


“马万彪，别走神！”提醒马万彪的同时，盘坐他旁边，高高扎起的马尾辫一晃都不晃，拓跋云鸢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里漂浮着一道七星唤魂灯映射出的符图：“师父说了，她们的命可就捏在我们手中……”


拓跋云鸢说得一点都不夸张，因为有薄如蝉翼，但是坚若磐石的结界保护，马万彪等人是感受不到外面战况的惨烈，可是祁怀毅也是非常清楚，他的神识透过结界能够清楚地感应到结界外的很宽广的范围。


在结界外，所有的茅山弟子一出去，就宛若被蓝色的海浪给淹没。这是个看不出到底有多广的奇妙井形区域，一道道环状的宽广蓝色气环宛若一圈圈蜿蜒的山路，依附在缓缓流转着浓郁天地本源能量的墙壁上。而被这些气环所围绕的是一个中空的深渊之洞，在一阵阵古怪的怪响中，无数大小不一的蓝色岩晶被由下往上喷射出来，宛若火山爆发，又宛若惊天巨涛。


惊天巨涛被神秘的力量冲到了整个世界的顶端，碰上了黑黝黝的封印，岩晶砰然四溅，在空中化作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怪兽。这些怪兽长得像一头一头的豺狼，但是浑身上下都是由坚硬的蓝色晶体组成，张牙舞爪间散发着凶厉的气息，应该就是凌亦说过的灵晶兽了。


祁怀毅心中暗惊，原来这就是兽潮，太恐怖了！五人一个小组的茅山理字辈弟子，一出结界，直接被疯狂攻过来的灵晶兽潮所淹没，如果不是一阵阵熟悉的金色符箓光芒乍现，祁怀毅都担心这些理字辈弟子是不是会直接被冲散。


茅山派这次进入灵源之井的弟子，以冷理为首，六十人无一不是入静中期以上的修为，其中冷理更是在论道大会前夕，在冷亦的指点下，成功突破到了元婴初期的修为，这才一举拿下了理字辈第一人的荣誉。


这样一批茅山的基石弟子，在数以千计的灵晶兽冲击下，倚结界而立，攻防配合得当，不疾不徐地收割着冲过来的灵晶兽的性命。


感受到外界的热血，祁怀毅有种想冲出去的冲动，但是他没有动，并非仅仅是因为他不想暴露实力，关键的是，他手上也捏着五个理字辈弟子的生命，甚至还包括岩璇的生命。


看了下手中的纸符，祁怀毅微微一笑，看来这个结界不仅仅是防备灵晶兽的，同时还是防备天师派和灵宝派的。这个纸符叫做连桥符，一种用来激活阵法功效的灵媒用符。而七星唤魂灯这件绝品宝器，所投射出来的十二道符光图案，其实是十二星宿回旋阵的阵脚。

第十八章 十二星宿回旋阵


十二星宿回旋阵，是一种在修真洞天比较常用，也比较知名的防守反击阵。基本上许多门派的守山大阵中，都有这种阵法融于其中。每一面符光图案，其实都是一个接收器，可以接收一定区域范围内所有锁桥符发出的灵力信号，不同的符光图案，所接收的锁桥符也不尽相同。


一旦在结界外的茅山弟子，发生危机情况，只要发动锁桥符，在阵中与之相应的符光图案就会发出急促的红光。这个时候，只需要阵中有人向符光图案打出引桥符，那么大阵就会发动，将其招回阵中。


整个大阵，配合守护结界，就在这种兽潮中形成了一个庇护所，被十二星宿回旋阵召回的弟子，在做好准备后，又可以重新投入战斗。


这不，才过去两刻钟的样子，方式面对的符光图案就开始闪现红光，方式微微愣了下，却也迅速打出了手中的引桥符。只见嗡声大作，在方式的身后金光频闪，五个茅山弟子颇为狼狈的身形显现了出来，其中一个腿上被撕去了一大块肉，鲜血淋漓的。


“守理，你没事吧？”数声关切的问候响起，叫做守理的茅山弟子抹了把头上的汗，慢慢坐了下来，口中很是坚强地应道：“小事，不过就是少了半斤肉而已，太久没这么激烈的战斗了，不适应……嘶，你轻点，还是很痛的！”


“就你嘴硬！”给守理处理伤口的弟子将手中几枚丹药搓揉开，同时将另外一枚丹药塞到守理的嘴中：“虽然我说灵力跟不上了，但是最起码的坚盾术符是施展得出来，你有必要这么冲动么？”


药效发挥得很快，一层晶莹的光芒包裹住了受理那硕大的伤口，守理咧嘴站了起来：“文理，这不是看那灵晶兽到要咬你的小蛮腰了，你还没点反应，怕你小胳膊小腿的受伤了就起不来，我也不会横插一脚去……你倒好，还嫌我多事了。”


“那我是不是要挤出两滴眼泪来表示感动？”文理的确显得很瘦弱，如果不是声音是个男生，让人看背影倒向个女人。


就在这时，拓跋云鸢眼前的符光图案也闪烁了起来，拓跋云鸢丝毫没受守理等人对话的影响，毫不犹豫地就打出了手中的纸符。


金光闪烁，两女三男的队伍整齐地出现在拓跋云鸢身后，在拓跋云鸢关切地望去的时候，一个男弟子朝她笑了笑：“干得不错，时间把握得很好。”


“谢谢师父！”拓跋云鸢露出个娇俏的笑容，看来能得到师父坤理的称赞，这个性格大气的女孩子也会有小女人姿态的时候。


那男子不再说话，跟队友相视间，默契地盘膝坐了下来，开始在灵石的辅助下恢复真元，从五人脸色的疲态来看，显然是配合不错，只是真元快耗尽的原因。


接下来，不同的符光图案此起彼伏地亮了起来，一个个战斗小队，或是带着伤，或是完好无缺地回到了结界内，休息好后，放下一堆灵石后又离开了。即便是伤得像守理那样的，只要不影响到施展道术，就毅然地再次参与了战斗。


而祁怀毅等人，也就再次炼制好纸符，随时等着可能亮起的红光。对于这种状态，不甘寂寞的曲希贤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牢骚：“怀毅孩儿，你说这三大门派也真是的，好好的一次丰收，随便派出几个老头，把东西收了不行么，非得弄得这么复杂，还让大家伙这么遭罪。”


认真地看着符光图案的同时，祁怀毅回应道：“老师，你这算对我的考核么？个中道理你肯定看得比我清楚……都是私心惹的祸啊。”


曲希贤本就属于没事找事：“那你就当是考核吧，说说看怎么个私心惹的祸啊？”知道曲希贤是打算给自己上上人性的功课，祁怀毅也就仔细地分析了下：“我记得凌亦长老刚才说过？在不同的时间段，三大门派的实力会有区别。”


“按以前的分配模式，如若我茅山派实力更强盛，派出了十个冲虚境以上的高手，而天师派和灵宝派实力更弱，都只派出七八个冲虚境高手。那么事后我茅山派依旧只分到三分之一的灵石，那自然有吃亏的感觉。宛若将自己拣来的钱分给了别人的感觉。”


“恩，很多道上都有见者有份这样的规矩，但是真正获得东西的那个人，绝对不爽分一部分出去给只是看看的人的！”曲希贤怪笑着举了个例子。


祁怀毅点头道：“可是三大门派，无论发展在什么阶段，决策的人一个个人老成精，即便是在强盛的时候，也会想到自己门派也有可能势头稍弱的时候。为了避免出现其他门派全员出动，以人多力量大的优势抢夺更大份额的情况。所以在能者多得的规则前，还加上了一些规矩，那就是限制人数。”


“虽然老师你会觉得无聊，但是不得不说，这么多年发展过来的模式，总是有其意义所在的！”对于现在的无聊状况，祁怀毅并没有任何牢骚，毕竟在什么样的位置做什么样的事，谁让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一个修为不到辟谷境的年轻人呢？


曲希贤点头道：“同样的人数，相仿的实力状态，想要多得，就得多付出心血！公平倒是公平，就怕在利益驱使下，这灵源之井会成为一个困兽场一样，三派弟子为了灵石，可能会发生冲突。不过我想，一定程度的冲突，三大门派之间，估计也是默认的，或许这也是对门下弟子一种很好的历练。就向那狂亦说的一样，走上这条路，就得将生死看淡，如果只是看到光明的钱途，那么估计路上的洞就直接能摔死人。”


“老师，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敲打我都可以做得如此不动声色！”祁怀毅暗笑了声：“你看我现在多老实，放低姿态，找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做，借鸡生蛋，努力积攒实力。这可都是你教的……不过……”


就在这时，红光闪烁，祁怀毅想都不想，一道纸符就丢了出去。让祁怀毅有些错愕的是，那边周含也刚砸出引桥符，两道金光闪现，回来的竟然是岩璇，还有跟他一起的彩璇。


彩璇是先一瞬回来，目光看到岩璇身影的时候，脸上明显松了口气。岩璇出现的时候，浑身黄芒大作，真元激荡，嘴角还挂着血，等发现时空转变的时候，才愕然失笑：“彩璇师妹，我们的运气可真不怎么样，才弄死两个小东西，就碰上大家伙了！”


彩璇秀美微蹙：“这大家伙估计有冲虚境的修为吧？如果不是你在，我顶多挡一招，太可怕了……你给师伯发信号了么？”


“这是自然！”抹了把嘴角的血，岩璇盘膝而坐，双目却放光：“就为了发那个信号，就挨了记重的……咳……”


“岩璇，你没事吧？”见岩璇又吐了口血，祁怀毅也忍不住开声问道。岩璇摇了摇头：“师……我没事，碰上王级的灵晶兽了，它的攻击虽然单一，但是一波一波的内劲让人难受，我们修真者就是这点不好，肉体太过脆弱……”


顿了顿，岩璇朝彩璇招呼了声：“王级的灵晶兽，估计狂亦师伯要想收拾它都有点麻烦，我们稍作休息，尽快赶过去，虽然他们之间的战斗我们帮不上太多，但是帮忙清理一些碍事的小东西也是没问题的！”


彩璇点了点头，也盘膝闭目静坐起来，以她和岩璇的修为，只要不是透支太大，倒是不需要用灵石辅助恢复，在天地本源浓郁到可怕的灵源之井，安静地施展一个大聚元术就足够补充两三成的真元。

第十九章 分神还是分心？


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岩璇，祁怀毅最终还是放下了冲动，他倒是想去见识一下，可是想到自己的责任所在，却也只有隐忍下来。


而周含等人，看到强如岩璇师祖这样的人都要受伤逃遁，而且还仅仅是挡了两三招而已，实在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力量，心中不由激荡不已。


心情激荡归激荡，可是注意力还是要集中的，岩璇的情况让大家猛然间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即便是如内应这般简单的工作，也担负着艰巨的任务。想想分神境的修真者，都有可能在一瞬间失去生命，要是分心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宋萧，你在干什么？”唐十一的声音猛然响起，宛若平地惊雷，众人皆惊，猛然发现，在宋萧眼前的符光图案已经闪过数次红光。


宋萧打了个激灵，显然从走神的状态中刚刚清醒过来，刺眼的红光让他心中大惊，可是心绪没有平稳，简单的引桥符竟然没施展成功，纸符在空中化作了一缕青烟。


祁怀毅心中一紧，也没注意要隐藏修为，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间隔十数丈的宋萧身后，单手轻扬，打出一道引桥符。


金光闪过，血光乍现，五个身影中，三个直接软到在地，另外两人也是身形踉跄。紧要关头，祁怀毅元婴震动，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符光图案，同时主神识一分为三，同时查看躺着的三人的伤势。


“宋萧，你怎么搞的？”夹着雷霆之怒的咆哮在结界中回荡：“足足过了十数息才将我们拉回来？”


在那茅山弟子怒斥宋萧的同时，祁怀毅已经分别取出三枚续命丹，在另外一名蹲身下来的茅山弟子错愕的目光中，给三人服下。同时指尖飞点，在一瞬间中，点中三名茅山弟子的丹田大穴，同时分别度入三股浑厚的真元，做完这些，祁怀毅只觉得神识一阵颤抖，脑袋差点没裂开来。


耳边充斥着曲希贤的警告，祁怀毅连忙收敛心神，也没有再去观察伤者的伤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有些恍惚地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过了半晌，才算是恢复了正常状态。


“怀毅孩儿，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曲希贤兀自在幻芥珠着跳着脚咆哮：“你以为你是分神境的修真者么？你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竟然将主神识分成四处？你知不知道一不小心，你的神识就会严重受损，到时候就算不入魔，你的修为也终身不得寸进……”


“这不是情况紧急么？”想到曲希贤说的可能，祁怀毅也一阵后怕不已，揉了揉脑袋回应道：“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这边又怕出现同样的情况……”


或许是刚才骂了太多无用功，曲希贤倒是没有再骂：“那你也不要那么轻举妄动啊，要是你出事了，那些弟子死光了也不够赔的！你真是的……没事了吧？”


祁怀毅连忙应道：“老师你消消气，我没事了……我倒觉得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以前我也尝试过分出一小缕神识出去啊……呃，我也知道，那种情况跟今天不一样……先不说了……大家看我的目光，好像有点不一样！”


透过幻芥珠，曲希贤也能清晰感受到众人眼中的惊愕，那种惊愕曲希贤很熟悉，很多世俗界的凡人看到形态不完整的他飘在夜空中时，就有点像这种眼神，不过众人的眼神倒不尽相同，毕竟大家的注意力多被受伤的弟子所吸引，加上祁怀毅又是背对大家，除了蹲身在旁的茅山弟子外，倒是没人注意到了他太多的动作。


“大家小心点，别再分神……呃，分心了！”祁怀毅摸了摸鼻子，将话题转到了伤者身上：“他们应该没事吧？”


两个理字辈的茅山弟子相视一眼，摇了摇头，眼中都有些茫然，事实上，即便是那个看到了祁怀毅同时对三个命悬一线的人施救，也很是恍惚。


在祁怀毅真元护住紫府，又有续命丹的强力功效，那三个理字辈的弟子显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没有一两个月的休息，估计恢复不了常态，更别说持续战斗了！


“那就好，也不惘我将祖传的灵丹都拿出来了，回头可得向苍亦长老要回来！”感受到众人眼中只不过是疑惑的成份比较重，祁怀毅继续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果然，大部分人脸上浮起恍然，毕竟祁怀毅能拿出绝品灵器和五行屏御晶片，那么身上有几枚应急用的丹药也很正常。如坐针毡的宋萧，心中惶惶，更是没有想到祁怀毅刚才表现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修为。


“宋萧，你给我起来！”之前朝宋萧咆哮的茅山弟子，正是宋萧的师父桓理，想到自己的弟子反应如此迟钝，差点害死三个师兄弟，胸口就一阵憋闷：“我……”


以前也没过授徒经验的桓理半晌不知道该骂宋萧什么，脸部肌肉剧烈颤抖着说道：“回头你自己去戒律堂领门规去，现在……去你三位师叔伯旁边跪着反省去！”


宋萧木然站起，脸色阴晴不定，也不敢正视桓理，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缓步走到还昏迷着的三位茅山弟子旁，僵硬地跪了下来。


而桓理看也不想再看这个没用的弟子，径直坐在原本属于宋萧的内应位置上，脸色阴沉地炼制出了道引桥符，显然，他已经不放心宋萧再做这件事，毕竟在这符光图案上，还关系着一位璇字辈师叔的安全。


还算成功地转移了众人的视线，祁怀毅则是在保障自己不会完全走神的情况下，开始分析刚才那一刹那的成功分神。这个时候，包括在他之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宋萧掐碎了一块玉符，一缕强大的神识飘了出去。


修真者，在成功突破到元婴境后，就能适当地分离一小缕神识出去，用于查看或者探索未知的东西，那一小缕神识只不过算是一只眼睛或者一个耳朵，并没有属于本体的思维能力，如若主体神识那个时候消亡了，那么那一小缕神识也就自然消亡。


这并不算是真正的分神能力，真正的分神能力，是能将主体神识，一分为二，为三，甚至为万千，而每一份神识都有本体的思维能力，这万千神识，即便被毁灭九成九，只要有一缕神识在，都可保元神不灭，本体不衰。当然这种状态对于修真者来说，也属于元气大伤，轻者修为大降，重者依旧会死亡。但是理论上来说，只要保存一丝这样的神识，在一些特殊的功法，或者特定的条件下，修真者甚至可以完全恢复如初。


所以说，从生存能力上来说，分神境的修真者比之元婴境的修真者又大了许多。基本上要想完全抹杀一个分神境修真者，那是很难的事情，除非是毁灭性的力量，让对方完全来不及分化神识，或者是有特定的阵法和封印，让对方的神识不能脱逃。


好不容易触摸到了一点分神境的门槛，祁怀毅真的很想找个地方，心无杂念地好好静修，但此时有着属于他的责任，他也只好努力保持着这种感觉。好在灵源之井兽潮只会持续十二个时辰，现在……俨然已经过了一半了……

第二十章 突起的异变


少了一个战斗小队，灵石的收集工作显然要缓上一些，但是对于门派来说，这种损失还属于可承受范围。


继桓理他们小队之后，另外一个小队在秦汉明的引桥符下，回到了阵中，在得知桓理他们的小队出现如此大的变故后，另外那个还有战斗能力的茅山弟子，选择加入了这个小队继续战斗。


这个时候，祁怀毅才真切感受到了，原来在修真洞天，资源是那样的重要，重要到门派中的许多弟子，就算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也就是这个时候，祁怀毅更加感觉到，天启给他留下的财富是多么的宝贵，就算没有真元结晶，光那些上品灵石和丹药就是一笔弥足珍贵的财富。


以后要省着点用了，续命丹这种地级丹药都没多少颗了，祁怀毅是如此告诫自己的，可是曲希贤在听到他的心声时，忍不住暗自摇头，因为他了解祁怀毅，除非不要让他看见，否则他内心的善意会让他忍不住当一个败家玩意。


时间一点点的消逝，结界外的兽潮没有因为时间走了三分之二而消停些，也没有因为茅山这边少了一个队伍而将攻击强度变得低些。战斗的人还在战斗，而作为内应的人，也不再能以轻松的心态看待这份工作了，因为即便是桓理，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符光图案，就宛若盯住自己的生命。


自己的徒弟干出了那样的蠢事，差点害死几位师兄弟的性命，他可绝不容许这样的蠢事再出现在自己手上，要不然不需要戒律堂来惩罚，自己也直接跳下灵源之井的深渊得了。


这不，在他面前，符光图案又闪起了红光，桓理目光一紧，手中纸符已经电射而出。金光闪烁间，桓理自然回首，却没看到一个人影，他目光微蹙间，一道青芒闪现，桓理只觉颈项一凉，一股切割带来的剧痛冲如识海，他想尖叫出声，可是嗓子发紧，然后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了知觉。


平静的结界中陡然升腾起一股肃杀之气，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祁怀毅，而他也是在桓理的头颅突然侧滑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一道青色的风刃已经轰击在了桓理负责的符光图案上，符光图案犹如被击碎的玻璃一样，砰然龟裂，飞溅，带着桓理颈项喷涌的血花。


“该死！”祁怀毅腾身而起，他没有多想凭空出现的这个黑瘦男子是怎么出现的，他只知道，这个人……该死！


腾在空中的祁怀毅，脚步连盘，转瞬已经出现在那黑瘦男子面前，真元急怒涌出，天符牌破体而出，威势内敛，犹如一个大板砖直接朝那人当头砸下。


“咦……”黑瘦男子惊疑间，嘴角却露出一丝鄙夷，可是当天符牌临体时，他才愕然惊醒，再想防御已经来不及，勉强撑起一片护体真元，在一阵能量涌动间，身子被砸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空间一阵紊乱，在周含等人惊惧的目光中，其它十一道符光图案也开始龟裂……


天符牌滴溜溜一转，祁怀毅暗压怒气地同时，符咒启出，二式合一的紫光雷箭符已经电射而出，准确地轰击在还没站住脚的黑瘦男子身上。


一阵物件破碎的声音响起，黑瘦男子化作一阵乌光，狼狈逃窜。祁怀毅正准备追击，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兽吼，让他猛然止住身形，然后他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就是这个作为茅山派的庇护所，十二星宿回旋阵被破了！


“怀毅，赶紧逃！”曲希贤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逃！其实就算是祁怀毅，在看到铺天盖地的灵晶兽压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也是逃。


可是当祁怀毅看到周含她们那一张张被吓得惨白的年轻脸庞时，他的脚怎么也不能向外移动分毫。只不过愣了数息时间，在灵晶兽群又逼近数丈时，祁怀毅如风般朝周含冲去。


“茅山弟子，不想死的，向我靠拢！”祁怀毅这一声大吼，是夹杂着元婴后期修真者庞大的真元力吼出的，威势之大，直接压过了千百灵晶兽的吼叫声。


周含都还没反应过来，祁怀毅已经拉住了她，如跳舞般连踏五行土步，一排一排的土锥术如雨后春笋般耸立起来，将众弟子护了起来。


可是那些土锥不过坚持了一小会，就被疯狂的兽潮给冲垮，整个兽潮以半月形的队列朝众人涌来，不过片刻已经将众人的生存空间压缩到不过十数丈的范围内，那些原来倚壁而战的理字辈弟子们早已被吞没，生死不明。


祁怀毅的大吼声还是有效果，众弟子虽然惊慌失措，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条件反射地靠了过来，当然，除了看着桓理的尸体发呆的宋萧，和依然昏迷不醒的三个茅山弟子外。


也许眼前这些初出茅庐，却还知道反应的菜鸟们他都救不了，祁怀毅也就没有心思照顾到反应不过来的人了。


踩着凌乱的灵石，众人跟着祁怀毅，朝灵源之井天然形成的蓝色光壁靠拢，就在铺天盖地的灵晶兽群扑过来的同时，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眼睛，心想，这次真是死定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乌龟王八蛋说要跟着他的！


可是半晌，身上并没有被撕咬的感觉，想象中的死亡也没有到来。众人纷纷睁开眼睛，却愕然发现，一道球形的光壁将挤在一起的众人圈了起来，光壁上波澜阵阵，还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灵晶兽狰狞的獠牙和利爪。


琉光珠不愧为绝品宝器，护体光壁的强悍再次彰显，感受到光壁外那些灵晶兽的冲击强度，祁怀毅松了口气。相比这些灵晶兽铺天盖地的威势，他们的攻击强度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看来多数灵晶兽还只是相当于辟谷境和胎息境的修为，也只有个头像狮子的那种才有入静境相仿的实力。


“祁怀毅……这防护罩是你弄出来的？”许绍祖是最先开口的。


“废话就不用说了，大家尽量靠紧点，光壁被攻击的地方少点，那么我还能坚持长一点时间！”祁怀毅表情凝重，在支撑着琉光珠的同时，长袖轻甩，将散落在旁的一堆灵石收进了玲珑袋中。虽然以现在的强度来看，要想坚持到兽潮结束也不难。


许绍祖被挤兑了一句，没有丝毫不快，倒是拉了把身边的姜昆和刘晓晖，朝祁怀毅靠拢。众人纷纷朝祁怀毅靠拢，却也很懂得分寸的给祁怀毅留了点空间。


神识扫过，祁怀毅发现，除了宋萧，梅国朝和方式因为反应慢了些，也被落在了外面，估计早已经被灵晶兽撕成了碎片。虽然相信有不少弟子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但是祁怀毅还是腾出精力，再次打出了茅山弟子专用的求救信号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成了这样？”马万彪完全还处于迷糊状态，如果不是祁怀毅那熟悉的声音和身影，让他很自然地选择跟着跑，或许此时他也变成渣滓了。


祁怀毅瞳孔收缩了下：“有敌人利用引桥符，进入了阵中，毁掉了大阵。现在我们要考虑的不是这些，而是……怎么样才能让你们的师父们活着，别忘了，你们的师父还在兽群中！”


祁怀毅的话让众人彻底回神过来，是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十二星宿回旋阵已经被毁。不说外面十一个战斗小队不能背倚结界战斗，战斗压力大增，用不了多久，在她们法力跟不上后，已经没有了阵势将她们拉回来，在残暴的灵晶兽蜂拥攻击下，后果不言而喻。

第二十一章 救援


“祁怀毅，现在怎么办啊？”周含的心智很聪慧，但是她终归是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在安稳的修炼环境中，她能稳步前进，甚至因为天赋比人要高一些，修为进度能比一般人快上几分。但是在这种情况，她彻底慌神了，应该属于花季少女的柔弱展现无遗。


感受到就在数十丈外，明显有激烈的战况，咬了咬牙，祁怀毅长吸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只知道明哲保身，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唐十一、许绍祖，你们组织一下大家，集火攻击我的左侧攻击，大家随着我的身体移动！”


之所以让唐十一和许绍祖组织众人的攻击，是因为现在在场的众人，显然就这两个人表现得更为镇静。


“祁……祁怀毅，我们还是不要动吧，要是被围在里面，这防护罩能保护住我们么？一旦防护罩破了，我们可就没命了，我可不想死！”姜昆那急促的生意将他的懦弱彰显无疑。


在众人愕然的表情中，祁怀毅冷哼一声：“在我眼里，你的命一点都不值钱！许绍祖，如果有人不听指挥，直接给我扔出光壁外去，现在开始，动！”


祁怀毅说动就动，催动着护盾，朝战斗地点移去，同时手中丝毫不忘汲取着一块上品灵石的真元力。祁怀毅明白，即将面对的将会是有生以来，最危险的战斗。


祁怀毅一动，谁敢不动？即便是懦弱的姜昆也连忙跟上，在许绍祖那冷厉的目光中，也开始贡献属于他的一份攻击力。


闪雷符、风刃符、真火符、土锥符、水箭符……五颜六色的符光闪烁，在祁怀毅眼前交织成一片灿烂的烟火，一个小号的灵晶兽首当其冲，直接被轰杀成了碎块，而一块下品灵石以不同的形态漂浮了出去。


借着第二个灵晶兽还没有挤过来的空挡，祁怀毅快步挤了过去，与此同时，一口气发出了七道神拳符，将左侧身前三个灵晶兽生生轰出数步，借着身后陡然出现的冲击力，祁怀毅一个滑步又挤出数米。


由于移动的幅度有些大，有些犹豫的秦汉明半个身子落在了护壁外面，立即发出了惨烈的尖叫，祁怀毅眉头大皱，还是强行撑大护壁空间，逼退了攻击秦汉明的灵晶兽，将左臂被生生咬断的秦汉明重新包裹进护壁。


“命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出手第二次！”祁怀毅声音越发的生冷，要知道刚才他强行撑开护壁空间，耗费的真元足够他发出一记二式合一的紫光雷电符。


拓跋云鸢在旁扶住剧烈颤抖的秦汉明，撕下一缕衣衫为秦汉明包扎进伤口止住了血，在这种共患难的时候，即便是平时一句话没说过的师兄弟，在这一刻也懂得了相互扶持的道理。


感激地看了眼拓跋云鸢，目光落在祁怀毅那不算高大的背上，秦汉明忍痛间，借着空隙朝前进的方向发出了一道风刃符。


有些惊讶地看了眼秦汉明，祁怀毅没有多说什么，在计算着真元流失速度的同时，适时地发出几个低阶道术。虽然同样是闪雷符，但是祁怀毅的闪雷符的威力，比之其他人起码大出数倍。


如果说这个时候，还看不出祁怀毅的修为远超过她们，那么周含和马万彪直接笨死得了。两人一左一右，时而瞄向祁怀毅那冷峻的侧脸，心绪相当复杂。


虽然很困难，但是在杀死十数个灵晶兽后，精神高度紧张地众人终于跟第一个战斗小队会合了，是继桓理小队之后回来，并收纳桓理那位队友的六人战斗小队，不过此时，整个战斗小队只剩下四个人在苦苦支撑。


元婴大振，祁怀毅知道这种时候也没办法节省真元了，天符牌陡然祭出，中阶符箓术—风暴符施展了开来，三道骤然成型的中型龙卷风陡然成型，在祁怀毅真元的驱使下，将四人周遭七八个灵晶兽全部卷飞，让整个空间陡然出现短暂的宽敞感。


护壁大张，在四位理字辈弟子惊喜的目光中，将他们融进了流光珠的护壁中，做完这些事，祁怀毅发现，自己的真元已经耗了三成左右。


来不及感叹真元这么不经用，祁怀毅舔了下因为焦虑而变得干燥的嘴唇，席地闭上了眼睛：“你们几个速度休息下，恢复三成真元后，帮我开路！我就不出手了，这护壁保护范围越广，需要的真元就越多！”


四位理字辈弟子原本还想说些感谢的话的，但是感受到周围再次扑过来的灵晶兽的威势，谁也不是白痴，连忙各自取出一块上品灵石开始恢复真元。周含等人也连忙开始汲取灵石恢复刚刚损失大半的真元。


在灵源之井有一点是好事，那就是灵石根本不缺，之前十二个战斗小队起码收集了数千上品灵石，祁怀毅仓促间只收取了十分之一的样子，其他的都被兽潮冲得七零八落，散落在各处。


“三成就够了！”感应着几位理字辈弟子的恢复情况，祁怀毅猛然起身：“右方，冲击二十丈！”


没有人白痴问为什么，有了三个入静境的茅山弟子开路，加上周含她们八个人，对付低级的灵晶兽倒有点摧枯拉朽的味道。


由于不用分心出手，虽然保护着十几个人，但是由于大家队形比较紧凑，加上护壁只有三分之二的位置受到冲击，倒也没有耗费他太多的真元。


“师父！”拓跋云鸢的惊呼声，让祁怀毅明白，间隔着两三个灵晶兽位置的那个战斗小队，正是拓跋云鸢他师父坤理带领的战斗小队。


相比之前的六人战斗小队，坤理她们的战斗小队的情况就好很多，坤理甚至还有闲心说上一句：“云鸢，你没事就好了……”


众人合力清理了间隔在双方中间的灵晶兽，五人虽然显得有些疲惫，也有些外伤在身，但显然都还没伤筋动骨！


“这是……琉光珠！？”坤理目光愕然地望着祁怀毅：“你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界怎么突然就没了？”


再次多了五人，祁怀毅陡然觉得压力大增：“别说那么多废话，我看你们还有些真元盈余，右边三十丈，能量波动很剧烈，可能是冷理在那，人再多的话，我撑不了多久的！”


三十丈，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如果是平时，祁怀毅运气九宫幻步，闪两次就到了。可是对于身处灵源之井兽潮中的众人来说，三十丈意味着起码要杀死二三十个灵晶兽。


“开路……”坤理脸色一紧，朝身边的师兄弟们说了几句，然后五人基本上同时出手，五道风卷术化作一条风龙，向前面的四五个灵晶兽冲了过去，一波又一波的强力狂风，将那几个灵晶兽沉重的身子彻底甩了开去。


五个人之间的默契彰显无疑，最先加入的四个茅山弟子脸上浮起几分钦佩，祁怀毅也心中颇为感叹，难怪五人在被困后，还能显得如此从容，虽然修为不过入静境，但是对于符箓术的细微控制比自己可强了不少，看来自己以后还得在这方面多下工夫。


因为有坤理小队五人特殊的开路方法，加上原来的四位茅山弟子在旁帮忙，一行人很快出现在了第三处战场……


当祁怀毅看到这里的战斗状况时，心中骤然一紧，因为他俨然看到冷理浑身浴血，护着一个腿都断了的理字辈弟子，护体真元眼看就要涣散，再呆下去，估计他就要元婴破体了。

第二十二章 坚持的理由


“师父！”马万彪圆目带泪，虽然这个师父平日很严厉，还不苟言笑，并且经常说很讨厌胖子，但是马万彪知道，这个师父还是很疼自己的。此时看到冷理在浴血奋战，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无力和内疚深深折磨着他。


“冷理，坚持住！”要说理字辈的弟子里面，祁怀毅最熟悉的就是冷理和枯理两人了，所以看到冷理岌岌可危的样子，虽然就是短短两三丈的距离，祁怀毅的心也不由紧张了起来。


冷理蓦然抬头，正好看到坤理等人将三头灵晶兽卷飞，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喜意，可是就在这时，一声较之一般的灵晶兽更为低沉的吼叫声响起，冷理神色骤然一紧。


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地步的冷理，唯有放弃护体真元，再次祭出绝品灵器困魔带。不过这次困魔带不是为了困住那头实力压自己一头的灵晶兽，也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将没有自己真元护体的寒理送到坤理她们脚下去。


“不！”在马万彪的悲呼声中，银色的光华闪现，映着冷理那红白交织的脸上，然后就见他被重力冲到一边，口吐鲜血的他，后面是数头兴奋的灵晶兽！


见冷理将生的机会送给了自己，被坤理一把扶住的寒理狂呼着：“师兄……”


元婴境的修真者，在危急时刻，元婴离体还能保全一命，因为大不了再从新找个宿体，用不了几年又能恢复修为。但是元婴离体其实是件很复杂的事情，一定要时机合适，最起码神识如果陷入昏迷或者死亡，那是不可能再指挥元婴离体的。


就在冷理准备元婴离体之际，耳中传来一个温文的声音：“再等一会！”。


这个声音很熟悉，那是茅山一个很特殊的小家伙的声音，他叫祁怀毅。不知道为何，在听到这个声音时，冷理心中一动，竟然放弃了最关键的元婴离体的机会，选择相信那个奇怪的小家伙。


“汪嗡……”一阵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觉周边温度骤然急降，冷理砰然撞到了……冰面上！


冷理身子一振，“哇”地吐了口鲜血，身子一阵发虚，但是还好，元婴颤抖了一阵就稳定了下来，努力抬起眼脸，正好看见众人惊愕的表情，还有祁怀毅那如释重负的笑。当然，对于祁怀毅那小子，能施展出茅山水系高阶符箓术冰符镇地，冷理的心中深深震撼着。


其实冷理看到的笑，并不仅仅如释重负的笑，还夹杂着惊喜和无奈。惊喜，是因为在这关键的时刻，祁怀毅再次触摸到了分神的门槛。


要知道高阶符箓术理论上是，没有分神境的修为根本施展不出，可是祁怀毅偏偏施展出了冰符镇地，虽然施法速度有些慢，但是他确实是控制得很好，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自己人，并将周围不下百头灵晶兽全部冰封了起来。


无奈的是，越阶施展了这种高阶符箓术，原本就只剩下不到六成的真元，一下砸出去了一半……


琉光珠的护壁暂时收了起来，反正冰符镇的冰封效果怎么也能有数十息，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是，就在马万彪和另外一名茅山弟子将冷理搀扶着从姿态不一的冰封灵晶兽中间钻过来时，一阵刺耳的冰裂声响起，接着周围数十平米的冰峰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该死，难道越阶发出的道术还带打折的？”祁怀毅莫名地盯着最先开始冰裂的位置，那是……将冷理打飞出去的位置……


哗啦啦的冰块裂了一地，连同冰峰一起龟裂的，还有上百头低阶的灵晶兽，祁怀毅这个时候，才对茅山高阶符箓术的威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而像周含、唐十一她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直接惊掉了下巴，开什么玩笑，一个水系道术直接秒杀上百个灵晶兽？


当然，并非所有被冰峰的灵晶兽都被杀死，一头肩高两米多，颈项还有一圈白色晶体的灵晶兽抖擞着身体，将附着在身上的冰碴子甩了开去。


“小心，这灵晶兽，实力相当于元婴中后期的修真者了！”虚弱的冷理，还是没忘记提醒祁怀毅。与此同时，被突然出现，然后突然龟裂消失的冰峰群搞得晕头转向的外围灵晶兽，在看到一众茅山弟子时，再次展开了扑击。


“茅山弟子，准备战斗！”祁怀毅冷声提醒着，其实这个时候，真元盈余最多的也不会超过三成，包括祁怀毅在内。


如果真到最后，祁怀毅的真元支撑不住了，他还可以有两种办法解决困境。一是切换到鬼修体或者妖修体，那么无论是鬼婴还是妖婴此时可都是精力充沛的状态，不过那样他就保护不了多少茅山弟子了，撑死了能护住两三个人；二是动用天启留下的真元结晶，那么再让他撑十二个时辰都没问题。


可是无论那种情况，都会让祁怀毅感到难受，所以，他希望的是，强力的援军赶紧赶到，要不然……


“如果大家能保持攻击态势……我能勉强护住大家两刻钟……”这时，护壁突然剧烈的震颤了下，看着护壁外那每有黑白，却能展现嗜血之意的高大灵晶兽的眼睛，祁怀毅苦笑了下：“这情况……只有一刻钟了……”


坤理沉声道：“除了祁怀毅和冷理师弟，没有人挡得住那头首领级灵晶狼，一旦失去琉光护壁，大家就真的要完了！”


众人忍不住都沉默了，短短的一个时辰里，每一个人都有直面生死的经历，可是因为祁怀毅在，大家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而现在，死亡再次提上日程，众人不禁感觉到心头被压了一座大山，只要心弦一松，大山就会轰然落下，然后粉身碎骨！


祁怀毅没将感应范围扩散得太广，不过周围五十丈以内，俨然已经没有了战斗痕迹，除非有像大家一样，拥有龟壳一般的防御法宝，否则可能就都失去了生命吧？


一刻钟过后，众人的精神都崩得紧紧的，但是流光护壁却依然坚挺，而且看起来还很稳固，稳固到让护壁外的灵晶兽非常无奈。


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祁怀毅嘴角泛起一丝酸楚的笑意：“或许……我们还能再坚持一刻钟……”


事实上，祁怀毅已经开始动用天启遗留下的真元结晶了，感受着那一缕缕的真元流逝，祁怀毅的心一阵阵的抽搐，宛若再次看到天启的生命在流逝一般。


“怀毅孩儿，你没有做错，如果老道在的话，他也会这么做的！”曲希贤最希望看到的，当然是祁怀毅什么都不管，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那样他也不会置自己于危险之中。不过既然祁怀毅做出了选择，曲希贤自然也就全力支持他，祁怀毅不正是这种秉性，才让天启和自己越发的欣赏么？


祁怀毅暗叹了口气，也就在这个时候，狂亦那粗狂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茅山的小家伙们，还有没有活着的，给我应一句！”


“师祖！”众弟子脸上露出了余生的喜悦，扯着嗓子狂呼着，祁怀毅心中一动，因为他感觉到了另外还有两三处地方，打出了求救信号。


“好好好……”接连三声浑厚到激动人心的叫好声，祁怀毅的元婴微微一震，只觉得整个灵源之井的天地本源都要被搅动一般，看来狂亦怒极出手了！

第二十三章 当务之急


“鸾舞苍穹！”随着狂亦的声音炸了开来，数十道巨大的龙卷风带着无数喷薄欲出的风刃，犹如十数具碎石器一样，呼啸着由各个方向绞杀了过来，一路上，沾上龙卷风的灵晶兽无一不被绞成了碎石。


品阶不一的灵石絮絮飘落，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起码有上千的灵晶兽被绞杀，整个兽潮顿时减弱的一半。祁怀毅暗叹着摇了摇头，原来冲虚中期的修真者，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威能，那么天启师尊的实力……


可是以天启师尊大乘境的修为，都摆脱不了丧命的结局，对手该有多强大的威能？曲希贤在幻芥珠中也是瞠目结舌：“这……才是一流修真者的超强水平，元婴境，在冲虚境的大高手面前，还真是不堪一击。”


狂亦显然是最早赶回来的，不过从第一次发出求救信号到现在，俨然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祁怀毅不认为整个灵源之井会深到让一个冲虚境的高手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赶回来。


当祁怀毅看到狂亦的状态时，心下俨然明白，看来那王级的灵晶兽还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当周围的灵晶兽基本上被他清理一光，狂亦飘身过来，堂堂茅山派统战长老，冲虚中期的大高手，狂亦竟然弄得满头大汗，紫云道衣也多处破损。


坤理等人没有丝毫的抱怨，朝狂亦施礼表示感谢后，就迅速分散了开去，一是寻找还有没存活的师兄弟，二是将散落一地的灵石收集了起来。


不过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因为狂亦接连施展三个高阶符箓术，却也不过是将周围的数千头灵晶兽给干灭火了。但是在灵源之井另外一些地方，依旧还有密集度很大的兽群。祁怀毅眯着眼睛，俨然能看到两个不同的方向，还有两个巨大的防护结界。


“怀毅师弟，辛苦你了！”狂亦表情很是严峻，毕竟这次出现这种情况，作为领队长老，他怎么也难辞其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布下的防御结界，除非是两个冲虚中期以上的修真者，否则根本不可能被破掉啊！”


狂亦直呼祁怀毅为师弟，一干弟子顿时呆了，也就冷理显得最为正常，毕竟祁怀毅在施展出冰符镇地时，联想起平日里祁怀毅在茅山特殊的身份，冷理是最有心理准备的。


周含和马万彪是最吃惊的两人了，想到自己这一年多经常促膝长谈的朋友，竟然是茅山亦字辈的祖师爷，两人的下巴都惊掉了，都可以塞得进鸭蛋，周含是一个，而马万彪是两个，嘴巴要大一些，没办法……


都在这种时候，祁怀毅没去想隐藏什么身份的事了：“结界并不是被人强力破除的。而是被人从内部破坏了阵脚……”


将桓理打出引桥符，却拉进来一个黑瘦中年男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时，岩璇等人也赶了回来，正好看到狂亦大发雷霆：“这是什么个情况，锁桥符虽然是低级的媒介用符，但是没有明确的符图，根本不可能会激发接收符图反应啊！”


“那就是有人泄露了十二星宿回旋阵，锁桥符的具体符图！”其实曲希贤已经帮祁怀毅分析出了大体情况，但是祁怀毅并不认为现在是深究事情的好时间：“师兄，我们目前最紧要的，是集合还存活的弟子，将损失降到最低……那个入侵我们阵里的黑瘦男子，被我打伤了，我见到了他的真实面貌……”


毫无疑问，那黑瘦男子不是天师派弟子，就是灵宝派弟子，毕竟灵源之井里面除了灵晶兽群，就只有三派的弟子存在。被祁怀毅一提醒，狂亦也明白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就算找上门去，现在茅山也属于弱势。


扫视了狼狈不堪的众弟子一眼，璇字辈弟子一个没有损失，但是六十个理字辈弟子，除了祁怀毅救下的十个人，剩下七个因为有类似于琉光珠的法宝护体，在疯狂的兽潮下存活了下来，是这次最大的损失。而静字辈弟子也死了三人……宋萧、梅国朝和方式。


看到这种情况，狂亦愤怒得是七窍生烟，牙齿咬到咯吱咯吱响：“我一定会亲手逮住他，将他挫骨扬灰！七星唤魂灯呢？”


散落在灵石堆里的七星唤魂灯还闪烁着让人迷离的光芒，毕竟是绝品宝器，即便是被百兽践踏，也丝毫没有受损。彩璇将灯递了过来，这时枯璇那鼻音比较重的嗓音响起：“师伯，冲击天师派和灵宝派的兽群，已经开始向我们转移……”


顺手将众弟子迅速收拢过来的灵石卷起，狂亦接过七星唤魂灯：“我会重新布置防御结界，受伤的弟子在结界中暂且休息……这次兽潮还有三个多时辰，彩璇、叶璇、坤璇、朔璇，你们四人留下，清理低级兽群，其他人跟我继续去底部！”


当众人重新各就位，落座在十二面符光图案面前时，一样的背景，一样的情形，除了几个不一样的人。可是每个人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知道祁怀毅的修为很高，杀鸡自然不需要牛刀，所以不用他当内应了，而让他出外击杀前赴后继的灵晶兽。


周含捏着手中的引桥符，心中暖暖的，因为当祁怀毅需要回到结界中的时候，她眼前的符光图案会亮。经历了这么多事，对于生命，周含有更深重的理解，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正握着祁怀毅那热切的生命。


半个时辰前，在结界被突然破坏掉，在奔涌的兽潮带来世界末日的气息时，是那个人第一时间拉住了她的手，选择保护她。周含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盯着眼前的符光图案，仿佛看到了祁怀毅那张温文的笑脸。


曾几何时，她呆在深宫大院之中，听着那些宫女或者嬷嬷说的一些老掉牙的故事，或是艳羡，或是鄙夷那些痴男怨女的感情时，她也在梦中梦见过属于她的真名天子，仿佛就像今天一样……当世界一片漆黑时，他会伸出有力的手，将无助柔弱的自己带离黑暗……


深吸了口气，周含突然很庆幸，在那种时候，父王能鬼使神差地答应她来茅山的举动。这……或许就是上苍注定的，周含是这样想的。


马万彪在努力揉着眼睛，他很想看看结界外的情形到底是怎么样的，可惜看不见。虽然他到现在，想想灵晶兽那近在咫尺的獠牙，心中也一阵后怕，但是外面有他的朋友—祁怀毅。


当知道祁怀毅的身份竟然是比自己高出三辈，是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弟时，马万彪惊讶过后就是想笑。自己不是一直想傍大款么？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原来自己早已经傍到了大款，祁怀毅那么大方，五行屏御晶片说给就给，姜昆那个符图玉方也说送就送，还没有架子，这样的大款，实在是大款界的榜样人物啊。


也不知道以后该跟祁怀毅怎么相处，他的年龄……应该够做自己祖爷爷了吧？马万彪是这么认为的，听说狂亦师祖她们，基本上都是修炼了三百年以上的老妖怪了，虽然这祁怀毅看起来很面嫩，但是修为那么高，肯定不可能才十六七岁，鄙视扮嫩的老顽童……

第二十四章 收获


“马胖子，你还没长记性么？保持注意力！”见马万彪总盯着结界外，拓跋云鸢连忙提醒到，她的心情不算太糟糕，虽然很是心疼很多同门在这一次丧生了，但是她师父坤理还活蹦乱跳的，这就值得欣慰了。


虽然不知道之前结界为什么会破，但是在破之前那宋萧的分心导致好几位师叔受伤了，也不知道那事是不是对阵法有影响。


带着紧张的心态，拓跋云鸢就像一个小队长，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还没忘督促队员们的工作，即便是在坐的还有几位是他的师长辈，她也时常不放心地扫一眼。


原本由于战斗人员比较少了，狂亦决定不弄那么多符光图案了，但是对于战斗帮不上忙的众人都表示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废人，所以最终还是弄成了十二面符光图案。


除了八名静字辈弟子，另外还有四名受伤的理字辈弟子：断了条腿的寒理，还有伤得不轻的守理，另外看上去相当疲累的文理，还有一个长得不是很好看的女师叔，拓跋云鸢不知道名字。


拓跋云鸢不知道名字，并不表示别人不知道，唐十一就认识，因为她是唐十一的师父，叫音理，一个性格执拗的女人，跟唐十一一样，做事的时候也只是在做。


唐十一是个骨子里面很傲的人，在茅山第一批四十多名静字辈弟子里，除了周含和拓跋云鸢之外，其他人他还真不怎么看得上。当然，唐十一并不是花心到看上了两个女人，他只是觉得，在同一起跑线上，两个女人取的成绩丝毫不比他一大男人差，甚至还更好，这就难能可贵了。


那个在论道大会将他打败的马胖子，唐十一每每想起，都有股淡淡的恨意在心里，毕竟败得太让人郁闷了，明明两个人都没有了真元，可是那胖子竟然抡起砂锅般大的拳头将自己砸下擂台，人不能这么无耻。


唐十一给自己定了个目标，那就是在下一届论道大会，他一定要拿第一，必须得把那死胖子给压下去。


就是这么一个傲到骨子里的人，在今天，他却真正地服了一个人。虽然他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其实是他太师叔祖，无论他什么身份，他都抹杀不了他没满二十岁的现实。


马万彪那样粗心大意的家伙不会记得，但是唐十一这个严谨的人，却清晰地记得，在进入灵源之井的时候，三大门派为了避免对方作弊，竟然用先天八卦测量年龄。唐十一绝对不会相信，那个也就比马万彪苗条一点点的老胖子，在祁怀毅测年龄的时候会放水。


祁怀毅刚才为了救冷理，所表现出来的修为，唐十一无从判断真正的级别，但是很显然，即便是冷理师伯也没有那种修为……


修为只是其一，在危机关头，祁怀毅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担待，那种看似冷酷的热诚……在生死存亡关头，如果不是祁怀毅那句话，唐十一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师父还在战斗；随后，祁怀毅点了自己的名，当时自己竟然有种欣喜的感觉，就像师父板着脸夸自己学得不错时一样；接下来，祁怀毅斥责姜昆，救秦汉明，救下十位师叔伯……


每一个片段，都历历在目，唐十一怎么也忘不了，祁怀毅还不到二十岁，或许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这一年，唐十一十八岁！


相比唐十一能如此冷静地剖析他人的长处，准备加以学习，姜昆此时就截然相反。每每想起祁怀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斥责自己，他的心中就多了一份怨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都那种时候了，想着保命难道有什么不对么？姜昆一直在纠结于这个问题，而祁怀毅救过他的问题则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


太师叔祖？姜昆的嘴角抽搐了下，这是个什么样的身份，比天还高？狗屎！姜昆恨恨地骂了句，你都是茅山亦字辈的长老级人物了，竟然跟刚入门的弟子赌博？想到那赔出去的灵器，那能增加符箓术威能的符图玉方，对于祁怀毅的恨，又重了几分，丝毫不记得，是他自己想要赚点便宜，掺和到了原本跟他无关的赌局之中。


枯理死了，姜昆表情有些哀伤，这个平时跟话痨一样的家伙，就这样死了。以后就算自己怎么当孙子，给他捏腿捶背，也没有人给自己开后门，让自己赚取门派贡献度了。


难道是当初自己给他捏腿捶背时的诅咒生效了？姜昆如是想着，然后嘴角浮起一丝让人恶寒的怪笑……


秦汉明打了个寒颤，虽然不知道姜昆在想什么，但是秦汉明直觉，这丫的没想什么好事，竟然笑得那样的……贱。


左手还很痛，虽然上了药，但还是一阵阵的痛。彩璇师叔祖说，自己这手废了，以后自己化符图就只能一个手了。


秦汉明很伤心，但是他却有种坦然，因为劫后余生的感觉告诉他，活着真好。想想宋萧，想想方式和梅国朝，他们也都才十八九岁，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吧？


想到自己还活着，秦汉明心中浮起深深的感激，虽然那个时候，他的脸很冷，但是他还是伸伸的感激，如果不是他将那护壁撑大一些，他估计就被那灵晶兽拖出去，然后被撕成了碎片，就像那些在外面丧生的同门一样，就连肉渣都找不到了。


也许是掉进灵源之井深渊里去了，也许是被那些灵晶兽吞吃了，也许直接被无数次的践踏踩成了尘土了……


再次打了个寒颤，这是一种对死亡的畏惧，是一种对生命的尊敬。太师叔祖说得对，生命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如果自己都不重视，别人又凭什么对你施于援手呢？


以后，得好好地活着，认真的活着，因为太师叔祖说过，他只救那么一次。除了他，别人还会救你么，秦汉明！


坐在秦汉明的左手不远处，许绍祖怜悯地看了眼秦汉明，这就是身体反应能力太差的弊端。如果这秦汉明也拥有后天巅峰的身体素质，也不会迟钝到跟不上祁怀毅那并不算快的速度啊。


对于秦汉明的断手，对于宋萧、方式和梅国朝等人的死亡，许绍祖看得非常的淡薄，要他评价的话，他只会一句话，那就是活该。


武林世家出来的许绍祖，不同于达官贵人出身的孩子，他耳濡目染了太多血泪教训，年纪轻轻，但是对生死已经看得很淡。


他喜欢狂亦师祖说的那句话，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要做好随时死亡的准备。当然，在突变发生的那一刹那，许绍祖也懵了，毕竟那铺天盖地的怪兽，随便一头都足够吓坏人，何况成千上万的？


但是许绍祖这点好，他对危险的自然躲避俨然是与生俱来的，他本事离周含最远的，但是听到祁怀毅的呼喊声，他根本没有去考虑正确性，他条件反射就跟了过去。等思维也跟过来的时候，许绍祖已经发现，这祁怀毅确实不一样。


当祁怀毅撑起那强大的防护光壁时，许绍祖就更佩服自己的判断力了，同时对于还在考虑躲哪的方式和梅国朝两人，表示深深的无语，最后死了吧！


对于祁怀毅，能在众人之中看出自己的与众不同，让自己盯住懦弱的姜昆，许绍祖觉得自己的个人价值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不过祁怀毅让唐十一跟自己一起分享权力，这就让许绍祖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过唐十一那人也算是号人物，两人的指挥方式倒也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许绍祖倒也就选择性地淡化了唐十一的个人形象了。


如果说留下来的静字辈弟子中，最不惹眼的人，就要属刘晓晖了，作为第二批静字辈弟子中最优秀的弟子，受到过辰璇的夸奖，他的表现就……根本不能说是表现了，他就算站在那，很多人也会选择性地无视他。

第二十五章 试验场


从灵源之井试炼山谷，跟唐十一和拓跋云鸢组队，到进入灵源之井，这大半个月，除了跟唐十一和拓跋云鸢之间必要的交流，多余的话，他一句也没多说。


刘晓晖并不是个内向的人，相反，他是一个积极向上，乐观开朗的好青年。但是出身商贾世家的他，天生下来就是那种衡量局势的触觉。


他的目光很清澈，黑白分明，平时看任何人也不带一点其他异样的色泽，但是显然，在他心中，对于眼前这些日后的竞争对手，他有了第一手比较直观的资料。无论是身份突然变成了太师叔祖的祁怀毅，还是他最不喜欢的姜昆，这些人，他心中都有了一杆秤。


如果说唐十一是一个在发现了让他服气的人的优点，就会去学习的人。那么刘晓晖则属于那种，无论是什么人，都会被他挖出优点，并选择适合自己的东西去学习的人。这样的人，总是处于一个默默学习的状态，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没时间说话。


撑着流光护壁的祁怀毅，并没有像彩璇她们一样，为了减轻压力，需要找一定的掩体，他一头扎进了兽潮中，并让自己尽量离这些茅山弟子远点。因为祁怀毅想尝试着施展一些高阶符箓术，比如冰符镇地，或者电殛擎天，又或者是火系的火龙咆哮，他怕控制得不好，砸自己人头上可就不好了。


见识过冰符镇地威力的祁怀毅，知道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或许以彩璇她们的实力，倒不至于挨上一记就会怎么样，但是坤理她们，要是没有准备，一不小心挨上了，绝对是九死一生。


“好了，可以了！”见祁怀毅已经深入兽群中，离最近的同门都有近百丈，俨然有向灵源之井底部深入的感觉，曲希贤连忙叫停。


对于祁怀毅决定成符箓术入手，探求分神境门槛的想法，曲希贤是大力支持的，这笔祁怀毅去尝试着分裂神识看上去要安全一些。


事实上，祁怀毅心中倒是清楚，这绝对也不是什么安全的事，要知道高阶符箓术可不同于引桥符那样的媒介符箓，一失败只不过化作一缕青烟，这要是真元灌进去了，还没成功的话，很有可能会玩到自己。


最后，祁怀毅决定，还是不直接用咒引式，利用符引式，应该会安全一些，好歹有玉符当媒介，激发道术可以稍微离远点。其实，这种鸵鸟般的想法是要不得的，以高阶符箓术那种作用范围，无论是哪种牵引方式，一旦失败，很有可能会弄得自己七荤八素的。


祁怀毅敢做这样的试验，是因为他相信，只要他有危险，扔出了索桥符，那么结界里的周含肯定会将他拉回去的。


任由周围的灵晶兽们发情般地冲击着流光护壁，祁怀毅专心地用灵力绘制着复杂的符图。符图虽然复杂，但是以祁怀毅对符图的了解，还是很快就绘制成功，并且成功注入了足够多的真元，这让祁怀毅着实欣喜了一下。


高阶符箓术，之所以对修为境界有要求，就是因为大面积的杀伤方式并不好控制作用点。就比如现在，冰符镇地倒是成功施展出了，但是由于一个神念没有控制好，祁怀毅竟然将自己给冰封起来了。


感受着流光壁承受的巨大压力，对于自己施展的冰符镇地的杀伤力，祁怀毅还是很满意的。而且从流光壁上感受到的压迫力来看，这冰符镇地倒不是一次性伤害，骤然出现的寒流还对神识有冻伤效果。


“正好尝试下，如何处理被冰峰的这种情况！”在曲希贤惊叫出声时，祁怀毅竟然撤除了流光珠，寒流猛然席卷，连空气都要直接凝固，祁怀毅长喝一声，护体真元流转全身，身上的阴阳金缕衣流转着阴阳鱼光华，将祁怀毅很好地保护着。


“还真有解冻术！”祁怀毅过了一遍脑中五花八门的符箓术，确实有解冻术这样的常用道术。不过当祁怀毅施展开来的时候，却发现，这解冻的效果还真不怎么样。即便是二式合一的解冻术，也不过融开了身体附近尺许的冰块，这些冰块一融倒没有变成水，而是化作了浮游的天地本源能量。


“土克水，或许灵宝派的熔岩烈爆术会比适合破开这层坚实的冰封……”


“恩，这冰盾的效果还真不错……”


“糟糕，这雷砸得实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就这样，祁怀毅将灵源兽潮当成了元婴境到分神境的过度试炼场，经历过几次惨痛的教训后，还确实让他摸到了分神境运用神识和真元的一些特征，同时还让他对于五行的细微变化和处理有了更深一层次的领悟。


当然，这种半成品的高阶符箓术，也发挥出了它应有的杀伤力，祁怀毅是一片一片地收割着灵晶兽的生命，然后一批批地抢收着灵石。


“怀毅，我觉得你应该到天师派和灵宝派那边去玩一下，要是一不小心玩到那些弟子，也是她们运气不好，你说呢？”见祁怀毅玩得不亦乐呼，曲希贤开始出歪点子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两家总有一家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祁怀毅微微皱眉：“在没查清楚情况下，我还是不随意出手。”顿了顿，祁怀毅陡然一笑：“不过我过去他们那边玩倒是有必要，抢钱嘛，总是要抢别人家门口的钱才最有意思！”


实际情况也确实是如此，在最后的一个多时辰里，灵源之井兽潮的喷发力度越来越小，虽然茅山派因为结界被破开，损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收获时间。但是后来不合常规地留下了四个分神境弟子，加上祁怀毅这个掠夺速度比分神境弟子还更快的准分神境修真者的存在，在后面这一段时间里，掠夺的灵石甚至压倒了天师派和灵宝派。


因为祁怀毅的原因，显然茅山派有捞过界的嫌疑，这不，等兽潮基本上停歇的时候，一干天师派和灵宝派的弟子开始大声挤兑茅山派，说茅山派的分神境的长辈为老不尊，竟然在这里跟他们抢夺低阶灵晶兽。


天师派和灵宝派那些普通的弟子，因为疯狂的兽潮让他们疲以应付，根本不知道茅山派发生了结界被破坏的事情，死伤了四五十个弟子，才导致狂亦回援，留下了四个分神境弟子。


而祁怀毅在那边疯狂猎杀灵晶兽的时候，没有一个天师派或者灵宝派亲眼看到他的样子，只不过凭被猎杀的规模来看，有点眼力界的弟子都知道那绝对是分神境的修真者才有的实力。


茅山派这边，因为死伤惨重的压抑，却没有明确的仇恨目标，导致众弟子倒是出奇的沉默，等待着还在灵源之井底部的狂亦长老和岩璇等人。


“哈哈……”狂亦那标志性的狂笑声响起，一道流光落在了祁怀毅的身边，狂亦脚下踏着飘逸的步子走来，祁怀毅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那阴沉的表情。


几乎是跟着狂亦的笑声，一个非常不满的声音响起：“狂亦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茅山已经得了一个灵晶王魂玉，莫不是余下的这个你也想拿走？”


“就是，这次兽潮规模不小，却也只有两个王，第一个我也不说了，毕竟是你们独立击杀，可这个是合我们三家之力击杀，你岂能说拿走就拿走？你们茅山真不地道，胃口也太大了点吧？”当这第二个声音落下，祁怀毅目光微眯，看见两个形态不一的老者已经电射了过来。

第二十六章 狂亦是个烂人


前面一个头戴高冠，身着银边黑色阴阳道袍，亚麻色长发后挽，露出那看似有些苍老的面容，狭长的浓眉搭配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一弯浅浅的笑容，并没有有将不满挂在脸上，风度非凡。


后面一个显得要年轻些，身着普通亚麻粗布衫的他，有着浓密的黑色披肩的长发，不过两侧扎了两条长长的辫子。长发修饰出来的长脸上，五官周正，剑眉明眸，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其年轻时的俊朗非凡，不过这人那犀利的眼神，让人不敢轻视他那随意的装扮。


“孔玄龙，研法，你们也不要追这么紧！我狂亦还不至于这么不懂规矩！”狂亦陡然转身，狂态毕露：“我之所以将这灵晶王魂玉夺下，只是要让你们知道，我茅山派近些年待人处世风格比较温和，并不表示我茅山是任人欺凌之辈。”


通过狂亦那细微的眼神转动，祁怀毅已经知道了，高冠老道叫孔玄龙，想必是天师派玄字辈的长老，而披发男子道号研法，自然是灵宝派研字辈的长老了。


两人有些莫名的对视了一眼，研法目光微寒，迎上了狂亦那火热的目光：“狂亦，你发什么疯？”


“我要是发疯了，早已经跟你们斗法三百回合了！”狂亦怒喝道：“三个时辰前，有一个人潜入我茅山派的防御结界中，破坏了十二星宿回旋阵，害我四十六名茅山弟子丧生，多为茅山弟子重伤，这笔账，该算到你们谁头上？”


孔玄龙错愕间，扫了眼附近的茅山弟子，确实感觉到了气氛非常的不对。研法眉头紧锁，鼻子微动：“空中有脏器的腥臭味，很浓……”


“别在我前面显摆你的专业！”狂亦嗡声怒喝道：“灵源之井，三派弟子有些冲突是在所难免的，但是有些规矩如果触及了，后果不用我多说！”


研法脸色一窒：“步鹿师伯跟天启道长尚携手处理事务中，我灵宝派还不至于会想挑起两派的争端！”


“不是我天师派做的，狂亦你尽管查去！”孔玄龙更干脆，直接否认。


“孔玄龙，明人不说暗话，这件事，不是你天师派的人做的，就是灵宝派。这灵源之井中，只有我三派中人……”


研法轻哼了一声：“狂亦，你茅山派出了这样的意外，我表示遗憾，但是现在……我更关心的是灵晶王魂玉的归属问题！”


孔玄龙也皱眉说道：“没错，狂亦，这两件事不要混为一谈，关于你茅山派四十六名弟子的事情，我自然会代表天师派去你茅山，协助你们查清事情真相。但是现在，按照规矩，这灵晶王魂玉的归属问题必须在出井之前解决！”


“好！”狂亦阴沉着脸审视着两人，半晌，厚重的声音缓缓说出：“有人居心叵测，想将我茅山后辈精英断送在这灵源之井，让我茅山后继无人，其心之狠，我碎其尸成万段也无法解恨。现在，我偏要让他看看，我茅山弟子的风采！”


“你什么意思？”研法和孔玄龙显然都不知道狂亦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的意思是，这灵晶王魂玉的归属，依然是三派斗法，不过这次的代表，就让二十岁以下的新弟子出场！”


“你没开玩笑？”孔玄龙惊疑地看着狂亦，而研法直接嗤笑出声：“灵源之井，之所以会要这些毛都没长全的小毛娃儿，只不是让她们来见见世面的，你竟然要让她们来决定一块天级宝玉的归属？”


狂亦表情不变：“莫不是你们对自己的晚辈就这么不信任？那还大开山门收什么徒呀？研法、孔玄龙，既然你们都说没有向我茅山下黑手，那么我只是要做给凶手看的事，你们不打算配合一下？”


“服你了！”研法冷哼了一声，显然表示同意。


在狂亦激将加扣黑帽子的语言艺术下，孔玄龙自然也不好再表示什么疑义：“狂亦，你对你茅山的新弟子就这么有自信？”


仰天狂笑了数声，狂亦说道：“我说过，我只是要让凶手看看，在他的黑手下，我茅山虽然损失了一批精英弟子，但是却动摇不了我茅山的根本！对于灵晶王魂玉的归属，我倒是不太在意，反正我已经得了一块了！比斗地址，就这吧！”


“不得不说，狂亦，你真的是个烂人！”研法再次扔下一句话，然后腾身朝灵宝派众人飞去。而孔玄龙没有说什么，也腾身飞回天师派的结界处。


看着两人的背影，狂亦露出了个贼笑：“师弟，等下就看你的了！这灵晶王魂玉可是好东西啊，你师父的天符牌就是用灵晶王魂玉炼制的，如果本命符器也有品阶的话，那么那天符牌绝对是道器级别的。”


即便是对炼器材料有一定了解，此时听闻也不由心中一惊，想到狂亦如此费尽心机促成这一局面，祁怀毅笑了：“狂亦师兄，他们会恨你的！”


然后狂亦就得意的笑了，下一次灵源之井，获得两块灵晶王魂玉，确实是很大的收获，以往下一次还不一定能获得一块呢。但是想到失去的四十六名茅山弟子，狂亦的笑不由有些扭曲。


没过多久，研法带着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飞了过来，朝狂亦说道：“我们先来吧，赢的对上天师派！”


狂亦点了点头，然后指了下祁怀毅：“就他了，你们开始吧！”


研法看向祁怀毅，当下也点了点头，可是马上，他感觉不对了：“等等，他……”


“十七岁！”狂亦重重地点头道：“刚入山门一年多的时间，如何？”


“狂亦……”研法的眼神非常的复杂，目光依旧停留在祁怀毅的身上。


狂亦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意味：“怎么？”


“你丫真的很烂！”研法长吐了一口浊气，然后重重地拍了下身边的青年：“走吧，不用比了！”


“啊？太师祖，这是为什么啊？”青年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都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对面那少年看起来呆呆的，应该不是很厉害，自己凭着身上的两件灵器，一定能赢得这场比试的。


研法翻了翻白眼：“一百个你都打不过人一个手，还比什么，走吧！”


然后无辜的青年就这么被研法给带走了，他们前脚刚走，孔玄龙带着个男弟子后脚出现了，看着研法的背影，孔玄龙有些惊疑：“这么快？”


“恩，秒杀！”狂亦怪笑着应道。


顺着狂亦的目光，孔玄龙看向祁怀毅，眼神微眯，猛然大张：“分神境！狂亦，你这种作弊手段也太明显了点吧？研法那老家伙眼神那么不好使了？”


撇了撇嘴，狂亦鄙夷地看着孔玄龙：“是你的眼神不好使，这孩子才十七岁，我作弊了？”


“十七岁的……分神境！”孔玄龙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好使，这根本不可能啊，就算是魔界的功法，妖界的功法，也不可能揠苗助长到这种地步啊，除非是……佛陀转世？


狂亦拍了拍手：“灵晶王魂玉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带你们家孩子回去把！”顿了顿，狂亦收起玩笑的语气：“出井后，我希望你和玄霸师兄能去茅山一趟，这不是件小事！”


长叹了口气，看了眼狂亦，点头之际，孔玄龙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祁怀毅的身上，最后看了眼身边的弟子，脸色颓唐的走了回去。

第二十七章 怀疑？


祁怀毅唯有苦笑，这就是实力。人家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修为实力，不过这孔玄龙好像走了点眼，自己不过是元婴境大圆满的状态，他却看成了分神境。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祁怀毅此时，倒也算是个准分神境的修真者了，就像一个前脚已经跨进门槛的人，只要抬起后脚，也就过去了。


不过两年的时间，跨过元婴境，的确是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即便是这次损失惨重，看着祁怀毅，狂亦心中也很是高兴。


一年多以前，看到祁怀毅，知道年纪轻轻的他有了元婴中期的修为，当时虽然有些惊讶，但是想到有天启师叔传承的原因，倒也不以为意。


可是不过短短的一年出头，祁怀毅竟然能迅速渡过元婴境，触及分神境。而且今天祁怀毅的表现，显然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茅山弟子的表现。损失四十六个精英弟子，却让他看到了一个有了归属感的天才弟子……到底应该伤感还是高兴呢。


狂亦摇了摇头，今天这份答卷不好交，不过怀毅师弟已经达到了分神境，他也见过那个该死的家伙，那么只需要分出一缕神识，化作影像，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当带着浓重萧索，宛若血战回归的一行人回到茅山的时候，虽然也算是满载而归，但是损失却也让茅山上下陷入了一片悲意之中。


四十六名茅山弟子，其中四十三名入静境的弟子，可是茅山静字辈弟子中最优秀的一批，这些弟子保守估计，也应该有十名弟子能突破到元婴境，甚至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有一半，因为，她们的确是太优秀了。


往昔，灵源之井的行动，也会有些伤亡，但是撑死了也不过就是两三人。这个打击让茅山上下悲痛间，一股蓬勃的愤怒压在整个门派之上。


三茅大殿中，从镂空的窗栏吹入的风，也因为凝重的气息而肃然停止，众长老脸色阴沉地看着祁怀毅，听着他缓缓地陈述当时发生的事。


“……因为宋萧之前的走神，桓理取代了他作为内应，没过多久，符光图案闪烁，桓理很自然地打出了引桥符，但是却没有看到有人被拉进来！也就是那一刹那，桓理就被高强度的风刃夺去了生命。”祁怀毅的眉头微皱：“显然，那人是以隐身状态发出的锁桥信号，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凌亦低沉着声音接口道：“在回来的路上，我也分析了下。众所周知，十二星宿回旋阵，每一处阵脚所链接的锁桥符，符图都不尽相同。很明显，是有人泄露了锁桥符的明确符图，也就是说在这次入井的弟子中，有内鬼！”


作为戒律长老，冷亦最痛恨的自然就是叛徒，当下冷声道：“谁知道这个内鬼是谁？”


“我想……”祁怀毅摸了下额头：“我知道内鬼是谁！其实这件事早已有些端倪，但是我和辰璇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怎么回事？”冷亦的语气很逼人，目光透着凛冽的杀气。


“他已经死了，他叫宋萧，桓理的弟子！”


“有人会为了出卖师门把自己的命都丢掉么？”凰亦突然开声道：“怀毅师弟，如果没有依据，还请不要妄自下结论。”


“师姐，我知道在人前看来，我跟这宋萧有些芥蒂，有嫁祸他的嫌疑。”宋萧的师父桓理，是凰亦的徒孙，而且还是凰亦比较喜欢的一个徒孙。祁怀毅微微一笑：“但是，现在最有可能是内鬼的也就是他了！”


在幻芥珠中的曲希贤一直在分析事情的前因后果，显然，他分析出的结果跟事实已经基本相符。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祁怀毅缓缓地道了出来：“在灵源之井名额选拔的试炼任务中，宋萧曾经有离队情况，他为了赢得跟我之间的赌局，曾经找人将上品灵石分裂成灵石碎片，增加他们小队的试炼成绩。这件事辰璇和云璇都知晓，而当时在试炼山谷，拥有元婴后期以上修为的，除了我们三人外，就只有天师派的张昆泰和灵宝派的陵浩……”


“你是说，宋萧在试炼山谷中就有去找过张昆泰或者陵浩？”冷亦反问道：“有这种情况，你和辰璇怎么能那么大意？”


对于冷亦半带指责的表情，祁怀毅唯有苦笑：“次日凌晨就是下灵源之井的时间，而宋萧有是十二名弟子中的一员，我想辰璇也是决定等灵源之井一事完成之后再行汇报，毕竟这件事并没有完全确认！”


“就算是宋萧真的与其他两派中的某人有联系，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将锁桥符图泄露出去的人啊！”凰亦紧紧地盯着祁怀毅，桓理和宋萧双双丧生，她就算不食人间烟火，也有几分悲意。听着祁怀毅在这落井下石，她心中非常抵触，同时也疑虑重重，其中不乏对祁怀毅的怀疑。


祁怀毅苦笑间应道：“刚才我说的话被冷亦师兄打断了，其实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我没说。那就是，外围山谷试炼任务中，宋萧离队前他们的小队有碰上天师派的试炼弟子，当时宋萧跟天师派的弟子私下交流过。这件是跟宋萧同一个小队的弟子秦汉明亲口对我说的，那么联系之前我的推测，宋萧当时显然是向那几个弟子要了一张属于天师派营地的逃遁符。”


意在垂首躬身的辰璇猛然抬头道：“没错，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宋萧能在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找到人分解灵石了！”


目光在祁怀毅和辰璇脸上扫视了下，对于这件事倒是表了态：“以怀毅师弟和辰璇师侄的说辞，这宋萧想必是找到了天师派的张昆泰，向他求助……凌亦师兄，还劳烦你联系一下天师派，让他们将张昆泰带来。”


凌亦应道：“我们已经要求了，孔玄龙和研法都已经应承了下来，这次天师和灵宝下井之人，都会过来，我想不久就会到茅山！”


见祁怀毅说得有理有据，凰亦再护短也不好完全包庇宋萧：“怀毅师弟，你说的这个只能证明宋萧有向张昆泰求助，他这种作弊行为的确触犯了门规，但是总不能因为他触犯了门规，就认定他是内鬼吧？”


祁怀毅好整以暇地应道：“的确，这两件事之间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联系。将锁桥符图泄露出去，导致的后果非常严重，那就是当时六十名理字辈弟子和我们十二名内应全军覆没。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们这七十二人应该都是没有嫌疑的，除非有自保能力的，我和冷理自然就是嫌疑人了，而十位师侄甚至包括狂亦师兄也是嫌疑人了，当然这只是理性推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狂亦师兄不要责怪！”


狂亦哈哈一笑道：“怀毅师弟，你将自己都归为嫌疑人，我又如何责怪呢？不过按你这么说，宋萧不就没有嫌疑了么？”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种情况，那就是知者！”祁怀毅微微一笑：“我们之所以成为嫌疑人，完全是因为我们知道这种情况的后果，凰亦师姐说得好，有谁为了出卖师门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呢？但是，还有一些人，是因为无知而犯下了错……假设宋萧是嫌疑人，我想他在泄露这锁桥符图的时候，他也没想过会是这种结局。”


微微一顿，祁怀毅望向冷亦：“师兄，我这种推断没什么错吧？”

第二十八章 给我盯紧他


冷亦摇了摇头：“错是没错，但是你这么一推断，嫌疑人的范围倒是确定了，但是这么广的范围，你又如何判断呢？”


“我突然想到个办法，或许会让大家有更直观的判断，我模拟一下宋萧这几天的状态，里面当然有一些个人推断的因素，不知道凰亦师姐介不介意？”


深深地看了眼祁怀毅，凰亦点了点头：“我且看着吧！”


感受着幻芥珠中曲希贤那张牙舞爪的表演，祁怀毅暗暗一笑开始模拟：“……这个模拟是以宋萧找上了张昆泰为基础的，所以我们从宋萧找上了张昆泰开始，或许他之前根本不认识张昆泰，他只是知道元婴后期以上的修士能将上品灵石能分解成灵石碎片，在那种情况，要想赢得赌局，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对于宋萧找上来，张昆泰肯定也很意外。如果我是张昆泰，无论出于什么心理，都不介意帮上一把，反正成本不高，能在茅山安上一枚棋子，指不定什么时候能起到出人意料的效果，何乐而不为。没有白吃的午餐，张昆泰自然会跟宋萧谈条件。”


“对于求胜心切的宋萧来说，不过是个承诺，也就应承了下来，甚至可能还有血誓之类的东西……”


“宋萧下井后，通过什么特殊的方式，张昆泰能和宋萧交流，那我就不得而知。但是显然，他向宋萧提出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借着研究的名义，要看看十二星宿回旋阵的锁桥符图。”


“宋萧那么聪明的小子，不会一点戒心都没，所以在考虑到底做不做那件事，从而导致走神，间接害了几位弟子的性命。”


“当然，模拟的成分很多都是主观臆断，即便是宋萧走神，而外敌由他所在的阵脚入阵这些都只能加深他的嫌疑而已，因为很多东西都只是建立在推测上的，唯一能成为证据的或许就是抓住这个人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大家知道么？”祁怀毅说着，一缕神识化作影像显现了出来：“我想他不会是张昆泰，因为辰璇说过，张昆泰是个胖子，只比马万彪瘦一点点的大胖子。”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神识影像上，半晌，从众人的表情来看，那个一脸阴笑的黑瘦男子，却是没有一个人认识，不过这男子身穿的衣服，却是被大家一眼认出来了，那是灵宝派陵字辈的弟子常着的道衣。


“灵宝派？”祁怀毅有些错愕：“那么我的推断就是错误的了？”


凰亦在旁很是有些情绪地应道：“怀毅师弟，你还不够成熟，想问题会比较片面，下次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冷亦师兄去处理吧！”


“我倒是不这样认为！”狂亦嗡声道：“做这种下作之事，此人很有可能是易容过的，既然容貌都能够想到改，他会犯那样的错误？这人身穿灵宝派的道衣，倒是更有可能是天师派的弟子，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引起我茅山和灵宝派的纷争，他们天师派好渔翁得利。”


“狂亦师兄说得不无道理！”凌亦点了点头：“我检查过封印，绝对没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去过，也就是说，在灵源之井里面，只有我们三派中的人才能进入，此人绝对是天师派或者灵宝派中人。”


这一点，显然是共识，“怀毅师弟，你跟此人交过手，此人修为如何？”


“被我拿天符牌拍了一板砖，还挨了一记紫光雷箭符，却也不过受了点轻伤，从他离开的速度来看，实力应该是在我之上的，只不过显然他目的已达，不想恋战，否则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分神境么？资料太少了，不好判断啊！”冷亦沉吟道：“至于内鬼的事，虽然怀毅师弟的分析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是证据不足，不能随便定性。我看一切都等天师派和灵宝派的代表过来之后再说，各位师兄弟，你们看如何？”


众长老互相看了眼，却也只有如此了！


“怀毅孩儿，我怎么觉得，这些长老里面，有几个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啊，她们该不会怀疑你可能是内鬼吧？”曲希贤的声音带着愤慨。


祁怀毅微微一笑：“其实，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的嫌疑也不小。谁让我刚回茅山不多久，而且天启师尊又仙去了，虽然本命符宝天符牌和流光珠的说服力还是很强的，但是出了这样的事看，她们有点怀疑也是正常！”


“可是你带回了三茅宝典，还带来个炼器大师，并且不争权夺利的，那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真是我气死我了，这群没脑子的家伙！”


知道曲希贤是见不得自己受委屈，祁怀毅宽慰道：“老师，你常教我，不要用太狭隘的目光看待问题。师兄师姐她们心系茅山安危，所要思考的问题比我要多得多。真正阴险的人，又如何能轻易暴露他的目的呢？我做的这些，都有可能只是为了赢得大家的信任而已。就如同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偶尔露出的马脚，都有可能是烟雾弹一样，她们有一定的戒心，才证明茅山不是一群无用之人呀！”


“臭小子，你倒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曲希贤没好气地应道：“我为你抱不平，你还站在你的那些师兄师姐一边，你该不会看凰亦那婆娘很有几分姿色，动心了吧？我警告你，那婆娘的年龄做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都足够了……”


“老师，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都懒得反驳你！”祁怀毅脸上却依旧露出逗乐的笑：“我看得出来，凰亦师姐是对我有成见了，谁让我揪着她的徒子徒孙说事呢，这个我都能理解。反正并不是所有的师兄师姐都会怀疑我，这不，狂亦师兄显然是相信我的，慢慢来，日久见人心嘛！”


并没有让茅山派的人等多久，天师派和灵宝派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茅山派，可见两派对于此次灵源之井一事也很重视，毕竟一个处理得不好，很有可能将三派这些年相对平衡的状态打破。


在三茅大殿外，三大门派的人碰了面，天师派依旧是统战长老李玄霸和外务长老孔玄龙带队，而灵宝派也是原班人马，不过长老却是只过来研法一人。


在三派长老代表交流的时候，在辰璇的介绍下，祁怀毅第一时间看到了人称狗肉天师的张昆泰。也就在那一刻，祁怀毅的眼睛眯了起来，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一个胖子，而正是那个击杀桓理，和破坏结界的黑瘦男子。


取笑天眼状态，那张昆泰还真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形象，比之马万彪确实也只是小了半号，皮肤黝黑，长发披散，不像个道士，倒像个头陀，板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盯紧张昆泰！”祁怀毅传音给了辰璇：“他就是罪魁祸首，等下我会逼他原形毕露！”


辰璇心中一紧，通过一年的相处，对于这个行事低调的小师叔，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师母云亦让他多个心眼，关注祁怀毅的举动，显然是对小师叔还是有一定的戒心，但是个人感官上，他还是愿意相信这个小师叔，因为在他身上，辰璇依稀能看到了天启师叔祖的影子。


这个时候，凌亦将神识影像投射了出来，那张昆泰脸上却也没有一点表情波动，这不由让辰璇又有些疑惑。不过既然小师叔说会逼他现形，那自己就看紧点，别让他跑了为妙。


“我灵宝派绝对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研法神色冷峻，这个时候的他，从气质上来说跟冷亦倒是有八分相似：“显然是有居心叵测之人要嫁祸我灵宝派！”

第二十九章 都是妖修惹的祸


感受到研法那瞟来的余光，天师派李玄霸那张扬的面容上露出几分怒气：“研法真人，无须指桑骂槐，难道我天师派的弟子还会穿着你灵宝派的衣服去做这等暗事？”


“这谁有知道呢？”研法打了个太极：“灵源之井下，只有我们三派弟子在里面，不是我灵宝派弟子自然就是你天师派弟子。”


顿了顿，研法继续说道：“自从两百年前，步鹿师叔和天启道长立下盟约，我灵宝派和茅山就少有摩擦，在修真洞天如此平稳之际，都是各求快速发展之时，我天师派又岂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见场面话倒是被研法抢走，李玄霸长袖一摆，指向天师派众弟子：“除了不幸毁在王级灵晶兽手上的穆昆衣师侄，此时正准备找合适的宿主之体外，我天师派当日下井的弟子，一个不落全在此处，任凭茅山问讯，如若是我天师派弟子擅自所为，自会清理门户给茅山一个交代！”


研法无所谓地应道：“我们来此，本就是为此事，我灵宝派弟子这次灵源之井一行，倒是没有损失，这才叫做一个不落！”


见两人的语气很有些针锋相对的感觉，凌亦嘴角微翘，但是也适时地插口道：“感谢几位长老的合作，那么现在，冷亦师弟，我们不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么，那么就辛苦你，找出意图破坏我三派和睦的罪魁祸首吧！”


冷亦点了点头，也算是应和了凌亦的双簧，刚才他收到祁怀毅的传音，心中倒也有了一些计较。


象征性地问讯了几个天师派的弟子，冷亦停在了张昆泰的面前：“你好像是这次外围试炼的领队者吧？”


张昆泰面无表情地点头应道：“是的。”


“有个弟子作弊，是你帮他将上品灵石分裂成两千块灵石碎片的吧？”冷亦开门见山地逼问道。


张昆泰摇头道：“师叔你搞错了吧？”


“可是他刚才亲口跟我说的……”说出这句话时，冷亦猛不丁的将他的气势外放，完全压在了张昆泰的身上。


张昆泰身子微微一颤，眼中惊骇间不自然地应道：“不可能啊……”


“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不可能，是吧？”冷亦表情越发的冷：“我又没说是哪个弟子，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张昆泰身子再次一颤：“你……你诈我！”


冷亦紧紧地盯着张昆泰：“呵呵，那么你承认了你有帮我派弟子作弊了？你想极力隐藏什么呢？”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张昆泰镇定地应道：“我可没有承认，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都没做过这事，谁会诬陷我呢？”


“那么……”冷亦突然转身，望向怀毅，目光还是有些疑惑：“怀毅，你觉得如何？”


就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祁怀毅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来，在冷亦和张昆泰身边站定后，气定神闲地说道：“在修真洞天，许多门派负责弟子刑罚的长老，都懂得一种道术，叫做搜神术，据说能清楚读取人的某一段记忆！”


“住嘴！”李玄霸猛然大喝一声：“这种道术，有窥人隐私之嫌，只可用于有重大嫌疑的人身上。冷亦，你这是何意？”


冷亦微微皱眉，而祁怀毅已经开口了：“在昨天灵源之井中，有人利用锁桥符进我阵中，坏我的结界，让我茅山四十六名弟子惨遭枉死。刚才我小憩了一会，这四十六条怨魂，竟然一起托梦给我，说凶手就是张昆泰。”


“荒谬！”李玄霸大手一挥，脸上挂着鄙夷的笑：“托梦……呵呵，还是白日梦，这简直就是荒谬，你以为大家都是小孩么？就这么一个理由，让你们对我派弟子使用搜神术，我天师派颜面何存？”


孔玄龙也脸露愤慨：“各位长老，你茅山什么时候还有死后托梦这种高深的道法了？而且怨魂如何不给茅山掌门和各位长老托梦，偏偏给这么一个毛孩托梦？我们莫不是在看笑话？”


茅山众长老面面相觑，看向祁怀毅的眼神不由都很是气恼。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祁怀毅却朗笑出声：“我相信四十六条亡魂不会跟我开玩笑，那么……鉴于搜神术确实有一定的侮辱性，如若得出的结论是我的错……”


顿了顿，祁怀毅迎着李玄霸这个冲虚后期的大高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赔你们一条命，如何？”


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了，望着祁怀毅，这小子该不是疯了吧？


“张昆泰如果是凶手，他死，如果不是，我死，你们天师派这点诚意都没有，莫不是做贼心虚？”祁怀毅的声音已经幽幽地传出来，却让众人猛然惊醒。


望着这个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有了分神境修为的青年，研法突然有种愿意相信白日托梦的感觉，当下第一个开口：“既然这位小兄弟这么笃定，那么我倒不介意做这次公证，正好，搜神术我也会！”


李玄霸和孔玄龙对视了一眼，两人望向张昆泰时，表情分外的凝重。也就在他们俩骑虎难下，准备表态时，张昆泰突然动了，他尖叫了一声，目露凶光地朝祁怀毅攻去！


“找死！”冷亦嗤笑出声，单手轻抓，已经扼住了张昆泰的咽喉。


“咦……”冷亦惊疑间，一道黑影陡然从张昆泰那肥大的身体里电射了出去，带着澎湃的能量波动，狼狈逃出。


可是黑影不过遁出十数丈，金光闪烁，三道弧形的光芒轰然扣死，在一阵金石相碰的声音中，十二道金色符光飘动间，祁怀毅能清晰看到一个黑瘦男子正被一个金色金属环锁住，加上激发的困魔天符，让其一动不能动。


惊讶地看了眼辰璇，辰璇微微一笑：“一件小法宝，虽然困他不了多长时间，但是有这么多长老在，他插翅难逃！”


下一刻，李玄霸已经出现在了黑瘦男子身边，而就在这时，黑瘦男子眼中露出狠厉的凶光，绿光大盛，金属环猛然炸了开来……


李玄霸神色不变，原本伸过去的手，依旧伸过去，不过在祁怀毅的眼中，那只手俨然变大，将黑瘦男子变幻而成的黑豹的颈项掐住，符光大盛间，压制住蓬发的妖元，身高几近两丈的黑豹挣扎着硕大修长的身体，却犹如小猫。


“吼……”似乎知道跑不了了，吼声连连的黑豹突然剧颤了下，自爆了妖婴。轰然闷响，妖气纵横，李玄霸狼狈飞退，而靠得比较近的天师派和灵宝派一些低级的弟子，更是直接被震飞了出去，运气不好的甚至当场被震死。


一个相当于分神境甚至守一境修真者的大灭冥妖，自爆妖婴的威能还是很恐怖的，不过显然，是李玄霸没有想到这黑豹的性子会那么多刚烈，要不然以他冲虚后期的修为，控制得当，绝对不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在这边弄得乱糟糟，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的时候，祁怀毅却是在偷偷把玩一方面具，心中已经乐开了花。这是一方看上去非常简单的胶态面具，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形态，就像是一个面罩上粗糙地打了几个孔。


那豹妖一招金蝉脱壳，脱掉的张昆泰胖子形态的外壳，被冷亦嫌恶地一把甩在了地上，却是化作了一张面具，也正是祁怀毅此刻把玩的。那豹妖之所以能在整个灵宝派下安然无恙的生存，显然跟这张面具密不可分。

第三十章 大局，跟我无关


飘身飞回，朝茅山众长老抱拳，李玄霸脸上却是有些挂不住，阴沉着脸没有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都无须审问那豹妖，一切显然都是它再幕后捣鬼。祁怀毅那“白日托梦”也就却有其事了。


可是问题查出来，天师派也必须表个态，作为外务长老，孔玄龙也只有腆着老脸说道：“却没想到，问题真的出在我天师派。没想到现在这些妖类竟然如此大胆，且如此阴险，看来我派弟子张昆泰早已经丧命，眼下这个张昆泰却是妖修所扮。当然，我天师派也难辞其咎，不管怎么样，待我等禀明掌门，自然会给茅山派一个交代……”


“既然事情水落石出，交代的事容后再说！”凌亦淡然应道：“玄龙、玄霸、研法，今日之事，确实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天师派竟然被妖修潜入，还企图破坏我们三派的和睦。身在天师派，却损我茅山根基，嫁祸灵宝派，其用心之险恶昭然易见。”


研法凝重额首：“凌亦师兄说得没错，此妖居心叵测，应该是早已潜伏在天师派，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这一次行动，要不然他也不会事成之后还留在天师派，显然，他是想分化我们三派，激化我们三派的矛盾，她们这样做的目的……”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过来，显然有人早有预谋，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削弱几大符箓派的实力，而且还是妖修，那么最大的可能，显然就是人界的妖族蠢蠢欲动了。


“怀毅孩儿，媚娘说过，在人界，妖修的实力并不强。虽然有个妖修联盟，但是顶多就是维护一下诸位弱者的集体利益而已，毕竟人界真修的势力太过强大。九大门派，三十六宗府，貌似还有海外七十二屿邸。”曲希贤慢悠悠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有些妖修倒是想干脆去妖界修炼，可是妖界通道却也是被各大门派封印的封印，看守的看守。唉，我要是个有点血性的妖修，也会忍不住出来蹦跶两下！”


祁怀毅应道：“如果仅仅是个别的妖修出来蹦跶两下倒是没什么，就怕真是有组织性的预谋，或者是妖界有什么想法，那么整个修真洞天可就不太平了！”


“恩，这倒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曲希贤做出学究状，沉思了半晌：“不过我们的目标是魔界，天塌下来了有高个顶着，大不了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摇旗呐喊两下也就成了。”


祁怀毅暗暗好笑：“老师，你思考了半天，我还以为你对现在的局面有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呢。”


“静观其变，明哲保身，这难道不是建设性的意见么？”曲希贤撇了撇嘴：“据古书记载，天下乱与治，本就是相互依托的，世界安定得久了，总会有不耐寂寞的声音，但是就算乱，撑死了乱一阵就好了。管他世界成什么样，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活着，这样我们才能完成未尽的事业嘛！”


对于曲希贤的观点，祁怀毅深以为然，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急也没用，现在他的修为不过才是准分神境，就算是分神境的修为，在修真洞天也做不了什么事。


自己的问题自己知道，茅山派掌门辰亦闭关中，那么这次的事情善后问题，还有什么阴谋分析，自然有人会去操心。


虽然具体的情况并不算很清晰，但显然，包括凰亦在内的几人，对于祁怀毅的怀疑倒是又降到了最低。


在灵源之井收集的灵石，大部分都交给了门派中，不过祁怀毅不是白痴，留下了自己该得的一份，大概有三五百块上品灵石，然后在贡功房领取了属于他的门派贡献度。因为祁怀毅救下了将近二十人的性命，也算是有功劳，贡功房象征性地奖励了他五千的门派贡献度。


相比祁怀毅上交的两千块不同品阶的灵石，这五千的门派贡献度还真是不算什么，不过蚊子小也是肉，祁怀毅也就笑纳了。


祁怀毅回到了丹枫林，跟蚩焱招呼了下，如同讲故事一样，跟蚩焱分享了下这次“游玩”的感想，就回到了房里，趁着脑海中没有淡化的感觉，开始尝试着冲击分神境。


不过祁怀毅还没有完全找到感觉，就有人找上门来了。是脸色因为伤势还有些惨白的冷理，以及断了一条腿的寒理。


师兄弟两人过来，自然是表示感谢而来，可以看得出来，两人很有诚意，都不天会笑的两人，在祁怀毅面前尽量让表情变得温和。


寒理很有些拘谨，因为祁怀毅的身份在那摆着，对于等级制度相当森严的门派来说，的确有些吓人。不过冷理还是很有理字辈第一人的风范，或许是因为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知道祁怀毅的性格随和，没有长辈的架子，也就不时地表达一下对祁怀毅的钦佩和尊敬。


两人没待多久，就走了，冷理走时，留下话，表示希望祁怀毅有时间可以指点一下他，祁怀毅虽然头大静修被打扰，却也轻笑着点头应承了下来，如果这次突破到分神境的方式能成功的话，或许可以分享给他，以冷理那种舍己为人，非常又担待的男人个性，也值得祁怀毅做一些举手之事。


周含和马万彪，两人数次碰头，也想去找祁怀毅，可是都没得出什么结论。经历了这么大的一件事，知道了祁怀毅的身份，两人都觉得有一肚子话想跟他说说，最起码也要当面表示一下感谢。可也正是因为祁怀毅的身份，两人又很是犹豫，担心会给人有一种巴结的嫌疑。


刚开始几天，因为两人经历了生死，有些感悟倒是需要静修，倒也不在意，随着时间的推移，修为是长了点，修炼的感觉也淡了几分，想找祁怀毅的感觉也就更浓重了。数日夜不能寐的周含，顶着眼袋，找上马万彪，决定去将太师叔祖祁怀毅“揪”出来，然后跑到丹枫林的时候，却得知，祁怀毅出门了！


恨恨地一跺脚，周含娇嗔道：“他怎么老是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


马万彪吧唧了下嘴说道：“人家是太师叔祖，去哪儿干什么有必要向你汇报么？”


翻了翻白眼，周含骂道：“死胖子，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马万彪也只有跟着翻了翻白眼，跟女人一般见识，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没男子汉风度？看在大家也算是生死与共的份上，就不跟她吵了……


这时，在旁边的木楼口显现出一个壮实的身影，火红色的长发轻轻飘扬着：“是周含和马万彪吧？”


“啊……是蚩焱大师么？”这是周含第一次见到蚩焱，不过一头红似火的头发，是炼器大师蚩焱的标志，这是茅山上下众所周知的事。


“见过大师！”马万彪也连忙施礼，蚩焱微微额首：“不用叫我什么大师，叫声大叔比什么都好。少主说，如果你们找来了，就让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周含和马万彪齐声问道，心中皆是一暖，这祁怀毅还是把她们当朋友，这都记得。不过两人脑中同时升起一个疑虑，那就是这蚩焱大师，居然叫祁怀毅少主？


蚩焱干笑了几声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三十一章 出山


两人面面相觑，周含长吐了口气：“他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啊，这就开始训导人了，谁不知道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反正祁怀毅也不在这，马万彪也乐得壮着胆子应和了句：“他可是长辈耶，除了转告这么句话，就没有……要转交点什么东西？”


哈哈一笑，蚩焱应道：“少主还真是神机妙算，就知道小胖子你总是会惦记着些好处，确实让我准备了点东西。”


马万彪顿时眼睛发光地窜了过去：“蚩焱大叔，是什么东西啊？法宝？还是灵丹啊？”


“有东西拿就叫得这么亲热，马胖子，你真的很没骨气！”周含话是这么说，但是眼中却是艳羡，不过她倒不至于会心里不平衡，毕竟她才这么点修为，手中就已经有了两件灵器，已经是很富足的人了。


蚩焱笑声依旧爽朗：“周含，没关系，也有你的，进来吧！”


脸色一红，周含嘴角泛起甜甜的笑，连忙也跑了过去。祁怀毅留下的东西很简单，一人两枚丹药：一枚是培元丹，这个很普通，虽说品阶比较高，但是以周含和马万彪现在的门派贡献点，也是能换到几颗的；另外一枚可就是好东西了，筑基精品，洗髓丹。


虽说是筑基精品，但是一般来说，修真洞天都不会用洗髓丹跟人筑基，毕竟筑基直接用人力就好，用这样的丹药有浪费的嫌疑。但是作为地级丹药，洗髓丹的功效确实比较有用，一般都是用人筑基成功后，祛除人体杂志，一举突破到辟谷境用的，说有脱胎换骨之效也不为过。这种丹药在茅山派贡功房，可也是要一万门派贡献度才能换取。


祁怀毅出手也算大方了，毕竟撇开灵石收获，祁怀毅在灵源之井一行也不过才赚到六千多的门派贡献度，现在一口气就送出两万多。


其实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凭周含和马万彪两人的资质，也能很顺利地进入辟谷，但是没有洗髓珠，在辟谷境，每日用真元梳理身体，就不知道要浪费两人多少时日。


“少主说，丹药之利，确实诱人，但是修行之途，倚靠自身修炼才是王道！”将两人的表情收入眼中，蚩焱微微一笑：“少主还说，他希望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们长足的进步！”


马万彪二话不说，将两枚丹药吞吃了下去，就地盘膝了下来。周含倒没有那么随意，向蚩焱表示了感谢后问道：“那个……太师叔祖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也说不好，这次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一点，你们专心修炼就好！”听到蚩焱的回答，周含也没有了什么疑问，虽然有些失落，但是捏着手中的丹药，想到修为能有提升，也就乐滋滋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祁怀毅的确是离开了茅山，主要是他听到了内务长老云亦，在处理宋萧等弟子的遗留问题时说的话，让他有种迫切的思乡感，而且猛然想起，用不了多久应该就是奶奶的寿诞了。


像宋萧、方式和梅国朝这些人，不论什么原因送上茅山，他们的父母自然也是牵肠挂肚。祁怀毅是知道，她们这些弟子跟自己不一样，第一次上山，在修为没有达到入静境之前，是不允许擅离山门的。当然，如果有资质驽钝的，超过一定的年载还达不到入静境的，那时就是直接遣离山门，只算是门派的外门弟子。


在这些年里，大部分弟子的死活，父母都是不知晓的，即便是像宋萧他们一样，才一年多的时候，就意外身亡，茅山也不会立即通知家属，原因很简单，一旦通知了家属，那么原本因为有弟子在茅山而支持茅山世俗界产业的她们，可能就会放弃对茅山的支持。


门派利益大于天，这就是祁怀毅当时的感觉。家里人还在牵挂他生活过得好不好，可是他却是个死人了，这是多大的荒唐？在这一刹那，祁怀毅决定回趟家，毕竟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而对于宋萧叛派的行为，茅山同样会秘而不宣，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况这次事情也比较复杂，这宋萧也算被人利用，事后还是有茅山弟子的名份，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祁怀毅虽然很自由，但是要出去，总该跟人打声招呼。而云亦在得知祁怀毅打算出门一趟时，竟然交代了一件事给他。


去万佛朝宗借照妖镜，好吧，当祁怀毅听到这件事时，有些头大，因为他连万佛朝宗在哪都不知道。云亦倒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告诉了他具体的位置，然后交给了他一件作为信物的令牌，还有一件作为抵押用的绝品宝器，正是闲置下来的七星唤魂灯。


万佛朝宗，并不归属于修真洞天三十六宗府，而是人界两大佛家宗派之一，基本上所有的男性佛修都属于这个宗派。而另外一个佛宗宗派叫慈云斋，实力较弱，却是全是女性佛修。


由于修真洞天，还是真修的世界，加上佛宗的宗旨一向是比较保守，所以虽然两大宗派的实力较之九大真修门派也不遑多让，但是却并没有聚焦多少目光。


祁怀毅想到了解封强良大巫时碰到的那个叫经纶的和尚，脑海中浮现那张绝美的容貌，心中不由暗暗咀嚼，也不知道这次去万佛朝宗能否见到他。


而照妖镜，顾名思义，是能够让清楚显现妖修形态的法宝，同时还是一件集攻守为一体的法宝，也属于绝品宝器的范畴。云亦让祁怀毅去借照妖镜，显然是受天师派张昆泰之事所影响，既然妖修能够假冒张昆泰而不被发现，那么假冒一个茅山弟子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与其等到事发后追悔，还不如趁早解除可能存在的情况。


师门有命，祁怀毅不得不遵，反正长长见识也是好的。而且让祁怀毅比较高兴的是，去万佛朝宗的途中会经过全真教，那么上门去求一颗可断臂重生的灵丹，或许有缘得之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祁怀毅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回中麒国，而是一路往西，跨过北骧国，冲西滇国的西北位置进发，而全真教，大致的位置就在北骧国非常有名的太皇山脉。


祁怀毅的行进方式倒没有刻意要求速度，毕竟云亦也没有给他限时，对于阅历尚浅的祁怀毅来说，曲希贤的提议是很值得称赞的。


无论是景致，还是人文风俗，在书中看到的，远没有眼见为实来得有用。祁怀毅飞飞停停，倒是看到了不少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比如能看到在烈日之下暴晒，却不化的冰瀑，任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做何研究，也得不出结果，因为他们猜测可能是有妖物作祟，却没有发现妖物，他们猜测可能藏有宝物，祁怀毅搜寻了大半天，用土遁术在地底都钻了好几遍，除了一块玄级下品的矿石外，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又比如有些深山中，还有土著民过着很原始的生活，会把祁怀毅当成怪兽追杀大半天，然后当祁怀毅学着她们的样子，身着兽皮裙，头扎枝叶冠，身上抹得脏兮兮的时候，她们却又会很古怪地尝试跟他交流。曲希贤称之为，自然性的排异行为，这是属于动物的本能。对于九州大陆来说，除了很少的一些蛮化部落，否则没有人会认为人是动物衍变过来的。

第三十二章 分神境


祁怀毅发现，出来在外面游历世界，远比在茅山山门呆着苦修有意思得多，眼界和心境都宽广了许多。这不，站在荒山的一处天然形成的耸天石柱顶端，惊走一对山鹰的祁怀毅，目光由鸟巢中的雏鹰，透过若隐若现的云雾，投向壮阔的景致。


群山，虽然因为植被稀缺而显得荒凉，但是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生机，在远处，山脚的河流婉转，宛若给群山束上一条蓝色的腰带，而更远处，则是一望接天的草原，祁怀毅眼睛微眯，还能看到背驰的野马和游牧民的帐篷。


山依水傍，草青云黄，感受着山河的壮丽，祁怀毅的心在这一刻跳动了下，长吸了口气，祁怀毅没有压抑内心的欣喜，长啸了一声。


或许是感受到祁怀毅的喜悦，巢穴里的雏鹰睁开耷拉的眼睛，呀呀地叫了起来，远处盘桓不定的山鹰跟着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赏给你们了！”祁怀毅指尖轻弹，两颗培元丹电射而出，那两头山鹰似乎十分通人性，竟然没有躲闪，而是将培元丹用嘴叼住，囫囵吞了下去。


原本苦思冥想，想要突破的分神境的门槛，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元婴轻震，宛若舒展了个懒腰，一阵饥渴感犹如而生，天启留下的真元晶体当下闪着微芒，汩汩真元引入真婴的体内。


“看来，修行一途，心境很重要，这一刻的感觉，很不错！”想到这，祁怀毅倒也不再站在人家门口犯傻，吓坏了小鸟可就不好。纵身而下，衣襟咧咧作响，竟然是没有御符。


在祁怀毅以自由落体马上要甩在山石间时，真元运转，金光乍现，哈哈大笑间，祁怀毅电射而去。


“你个小疯子，要吓死我啊！”知道祁怀毅心情很好，曲希贤笑骂着。祁怀毅能真正突破到分神境，曲希贤也很高兴，毕竟多一分实力，离目标就更进一步，以祁怀毅这种成长速度，或许能在百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内达到天启的水平。


如果有人听到曲希贤这个时候的心声，一定会极其的鄙视他，这修真之途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成功的？就算祁怀毅很天才，十七岁就达到了分神境，守一境问题倒是不大，可是，很有可能在冲虚境的门槛就直接卡到他老死，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这种情况。


就算达到了冲虚境，那么大乘境就更是难，整个修真洞天，冲虚境的真修没有三百也有两百九，但是大乘境的修真者呢？


曲希贤不怕被人骂无知，如果有人骂，他或许会说，无知者无畏，也正是对天地法则有着大无畏的精神，才更有可能驾驭自己的命运，乃至驾驭天地。


快意的高速飞行，导致的后果是，真元消耗得快，这不，估摸飞出了几百公里，祁怀毅不得不停下来缓会。


在一处葱翠的林间落下，林中裸露的青石处处，祁怀毅选了块较为平整，倚着大树的青石坐下，也没有盘膝，更没有可以保持什么入定姿态，随意地靠着大树，单腿支起，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闭目养神。


“怀毅孩儿，你的真婴突破到分神境，紫府三婴的平衡没有被打破吧？”往往有这种机会，曲希贤绝对是会跑出来透透气。


祁怀毅依旧闭着眼：“它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和睦得多，虽然现在真婴看起来是有几分得意的味道，但我想他也明白，他们三位一体，要是闹腾起来，谁都不好过。”


曲希贤点头道：“这就好，不过你还是要注意点，有机会的话，还是不要厚此薄彼，我总感觉有点悬。”


知道曲希贤的担心，毕竟他在走一条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的路，祁怀毅轻嗯了一声：“反正要是有不适合以茅山弟子身份出现的事情，我会以妖修或者鬼修的身份出现，以后回山门，大不了多去五行幻境练练体！”


这一年多以来，祁怀毅的鬼修体和妖修体其实也是有不小的长进，不过相比真修本体，确实有些差距，现在真修体更是一举突破到了分神境，也难怪曲希贤会有些担忧。


落叶哗啦啦作响，一阵飞快的脚步声，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入了林中。耳中传来噪杂的喝止声，祁怀毅微微皱眉：“这么清静的地方，也有人打扰，这可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


“这次似乎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曲希贤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不是普通人，是修真者！”


曲希贤作为鬼修，对于修真者的气息，还是很敏感。祁怀毅点了点头：“六个大男人追一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好像不是真修……降妖除魔么？”


随着脚步声逼近，一个头戴羽冠，身着翠装的女子进入了两人的视野中，从她那因为汗水粘在脸上的鬓发可以看出，这种剧烈奔逃的状态持续的时间可不短，而苍白到有些发干的嘴唇更说明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光华闪烁，一道长鞭幻起一片蛇影，在女子惊叫声中，将她抽倒在地。人影幢幢，六个身着褐色劲装，上衣有着抽象的男女交媾图的男子已经围了上了，脸上都挂着得意，还有些让人想抽他们的贱笑。


“合欢宗！”曲希贤眉头轻挑，轻声跟祁怀毅交流着：“三十六宗府中排名貌似还不低。”由于林木繁茂，光华斑斓，那些人倒也没有注意到祁怀毅两人。


“妖女，看你还往哪里逃！”手中的长鞭轻拉，发出一阵噼啪响声，那合欢宗男子紧紧地盯着已经站起的女子：“中了我师父的封妖散，没办法化形了吧，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或许师父会将你赐给我们兄弟几个，到时答应跟我们双修，也好饶你一命！”


“剑南师兄，听说师伯就跟妖修双修过，实力大增啊！”另外一个男子在旁眼睛放着光，从他那吐舌舔唇的样子，也能想象到他脑中在想什么。


“是啊，剑南师兄，你不是一直想尝一下跟妖修双修的滋味么，这回肯定可以如愿了。不过这个妖女倒是很漂亮，就做一次炉鼎会不会太浪费了？”


剑南一脸得意的笑：“放心，抓这妖女回去，大家都有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你们真让我恶心！”羽冠女子俏脸寒霜：“真是卑鄙！竟然在橡木原胶上涂封妖散……要不然就凭你们这群瘪三，又如何抓得住本姑娘？”


“卑鄙？真是可笑，你多次潜入我们合欢宗来偷橡木原胶，如果你不来偷，我们又如何能让你中封妖散？还说我们卑鄙？大家上，绑了带回宗府听师父发落……”


羽冠女子知道这次肯定躲不过了，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几分决然：“本姑娘这次认栽，不过你们休想得逞，虽然我不能化形，但是自爆内丹还是可以的。”


合欢宗众弟子尽皆愕然，是啊，不能化形，只不过是让她失去了飞行能力，但是作为天妖境的妖修，自爆内丹还是很恐怖的，可不是他们这群入静境弟子所能挡得住的。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哈哈……”一阵猖狂的笑声响起，一个红袍老者飘然落下：“妖女，你这也就只能吓唬吓唬他们！”


“师父（师伯）！”合欢宗众弟子齐声躬身朝来人叫道。


看到来者，羽冠女子脸色顿时煞白，这红袍老者是合欢宗的护法之一，叫梅三弄，拥有分神境的修为。他来了，自己就算是想自爆内丹也不可能了，想到着，羽冠女子神色黯然，显然还有些懊悔。

第三十三章 如草芥般击杀


就在梅三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胸有成竹，享受手到擒来的感觉时，陡然产生的杀机让他精神一凛，神识聚焦，一柄锋利的长枪夹着无匹之威电射而来。


此招不可挡！梅三弄也算是身经百战，能感受到枪尖带来的危险之感，当下连忙闪身退开，眼见猩红的枪身在眼前掠过，梅三弄的目光朝抢的投掷处望去，看到的却是又一道枪影，枪尖直指自己的眼睛，还有枪尖后面那浓眉鳞尾下的恶魔之瞳。


躲！对方散发出来的气势锐不可当，梅三弄再次选择退。这么一退，他就止不住退势了，因为那身材高大，浑身覆盖着碧绿鳞片的怪人，气势如虹，一枪快过一枪，枪枪不仅夺目，还夺人心神。


梅三弄眼前的怪人自然就是祁怀毅，本来以祁怀毅作为茅山长老的身份来看，在知道羽冠女子是妖修，还有偷人东西的情况下，不该多事。但是合欢宗众人的表现，就差没在脸上贴着“坏人”两字，就连曲希贤那种一肚子坏水的人都看不惯了，何况祁怀毅？


所以当梅三弄出现的时候，祁怀毅只不过稍微犹豫了那么一小会，逆鳞枪就忍不住丢出去了！


逆鳞枪，不愧为绝品宝器，祁怀毅还没怎么使力呢，绽放出来的威势就直接将一个分神境修真者给逼退。而且拥有随时召回的神奇能力，一枪逼退后，祁怀毅已经欺身而近，原本应该投掷出去了的逆鳞枪又回到了他手中。


肖家枪法，简直就是不入流的枪法，但是搭配上九宫幻步，逼得梅三弄毫无还手之力！而且祁怀毅战势渐盛，如果梅三弄没有很好的应对方法，一旦祁怀毅战势形成，甚至有可能被击杀当场。


合欢宗众弟子已经傻了，他们还没搞清楚，这个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然后就发现梅三弄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就算是躲到大叔后面，那猩红的长枪如同捅豆腐一样，完全无视阻碍，枪枪夺目！


不过梅三弄终归不是普通角色，虽然在合欢宗也不过是二线人物，却也有些保命的手段，比如镜像宝镜！


叮！逆鳞枪刺在了一篇银白色的镜面上，镜面微微一顿，立即支离破碎，然后在一干人惊呼声中，树林中竟然突然出现数十个梅三弄。


已经遁到一侧的梅三弄脸色得意，手中粗如儿臂的长鞭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焰朝祁怀毅卷去。而祁怀毅清啸一声，浑身妖气大盛，逆鳞枪反转间，竟然也如鞭子般卷上了梅三弄的长鞭，并将其钉在了地上。


同时祁怀毅的身子鬼魅般地朝一个梅三弄的虚影荡去，在梅三弄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时，一道白光闪现，梅三弄的笑容就那样僵在脸上。


屠神钉洞穿了梅三弄的额头，毁了他的识海，梅三弄身死，镜像宝镜哐啷声中掉落在地面上。手送，长鞭落下，梅三弄的身子直挺挺地倒下，到死他也没有搞明白，祁怀毅明明是要去攻击虚影的，却对自己的本体近距离发出了屠神钉。


如果梅三弄知道祁怀毅的天赋就是天眼，一切虚幻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的话，梅三弄一定不会祭出镜像宝镜。


看着地上梅三弄的尸体，祁怀毅微微一愣，刚才在战斗中，他自然是全力以赴，却没想到这梅三弄这么的弱，竟然这样就死了。


也就在祁怀毅愣神之际，六个合欢宗的弟子落荒而逃，祁怀毅的身子动了动，却还是没有赶尽杀绝，毕竟他的初衷，只打算逼退梅三弄的，即便是妖修状态下，祁怀毅倒也没有做好直接跟合欢宗叫板的打算。


以元妖中期的修为，击杀分神境的修真者，这的确是件有点惊人的事情。除了在五行幻境中，这次是祁怀毅用妖修状态第一次实质性的战斗，却没想，在神奇的九宫幻步下，逆鳞枪加屠神钉的威能，确实有点恐怖。


羽冠女子神情有些恍惚，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杀出的……帅哥，她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的确，以雷铃儿的眼光来看，她所认识的妖修里面，没有其他任何妖修比得上眼前的救命恩人。这个浓眉魔瞳，宛若妖神的男子，绝对帅到掉渣，酷到让人尖叫的地步。


当然，不排除雷铃儿有带着主观情绪的原因。


不等祁怀毅动手搜刮梅三弄，雷铃儿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将梅三弄身上有用的东西都扒拉了下来。当祁怀毅无奈地接受了击杀梅三弄的既定事实时，除了缠在逆鳞枪上的那条长鞭，雷铃儿将所有的战利品放到他面前，然后告诉祁怀毅她叫雷铃儿，并说了句：“英雄，送我回家吧！”


祁怀毅倒是听过，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句话，他也觉得，这样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当他帮雷铃儿驱除了封妖散后，她还用这句话要求他送她回家时，祁怀毅就觉得这话一点道理都没有。


可是当雷铃儿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祁怀毅，宛若一个迷失的孩子时，祁怀毅就只有自责的份了。而曲希贤这时候则在旁开始挤兑祁怀毅，说祁怀毅这次英雄救美压根就没安好心。


然后祁怀毅问了下雷铃儿，她家在哪，雷铃儿的回答让祁怀毅一阵无语，因为雷铃儿回答的是：“妖界啊，我爹爹很好客的，尤其是像你这种实力强大的妖修，他要是见了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看着雷铃儿，祁怀毅真的很有点头大，这个丫头竟然让他送她回妖界，还真把他当妖了。问题是，这妖界该怎么回？还有一个问题让祁怀毅很头大，送她回去，还要见她爹？


就在祁怀毅满脑门黑线之际，雷铃儿补充了一句：“当然，我现在在人界也有家，我大哥在这边。不过你要是送我去找我大哥，他一定把我尾巴上的羽毛都打掉的！因为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大哥说，人界不比妖界，妖修随便走动是很危险的……”


见这雷铃儿简直就像是少一根筋，说话大喘气。祁怀毅觉得他有必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迷失小妖女的具体问题，虽然助人为快乐之本，不能随便承诺。这雷铃儿一下子父亲，一下子大哥，看来还有点后台……


带着雷铃儿暂时离开了这片宁静的树林，祁怀毅暂时放下了送雷铃儿回家的重大问题，而是开始旁敲侧听雷铃儿的具体情况，比如说她怎么会跑到合欢宗去偷什么橡木原胶之类的。


这边，合欢宗的弟子狼狈逃回宗府，将事情一汇报，合欢宗上下震怒。既然有人在合欢宗的势力范围内击杀一个分神境的护法，化着堪比女人的浓妆的宗主花想鱼气得火冒三丈，亲自赶到了树林里。看到梅三弄被人打劫了般的尸体，脸色铁青：“加大搜寻力度，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对小妖给我抓回来！”


“禀……禀宗主！”剑南有些胆战心惊地开口，他的师父刚死，那些师兄弟们就开始不无刻意地疏远自己，以后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得自己争取了。


花想鱼横了他一眼，闷哼道：“有屁就放，没用的东西！”


剑南身子微颤：“杀死师父的那个妖修，我好像见过！”

第三十四章 合欢宗的老人妖


“嗯？”花想容疑惑地看向剑南，后者急声说道：“在天灭地杀榜上，排在末位的，只有一个神识影像，早些日子，师父闲来无事跟我谈起时我见过！”


花想鱼沉着脸，取出随身携带的终端石榜，翻阅到了属于祁怀毅妖修体的影响，细长的丹凤眼眯起：“就是这个？”


“对对……头上长着角，身上全是碧绿的鳞片，拿着一杆猩红的长枪，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剑南连忙应道。


“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花想鱼心中微凛，这种形态的妖修，修行了六百年的他倒还真是第一次见过：“妙妮！”


一直站在花想鱼很近很近的一个娇小女子，眉目带春地看向花想鱼：“宗主！”


“去最近的天灭地杀榜分理处，提供以下资料，顺便接一下击杀任务，两千多的灵石也算是勉强收回点利息！”花想鱼脸上浮起一丝狰狞的笑，雪白的粉妆显出几丝细微的裂缝。


“在人界，妖修基本上属于人人喊杀的地步，不过合欢宗培育的橡木原胶，可以用来炼制一种叫画皮的法宝，拥有轻易变幻形态，还能遮掩气息的功效！”雷铃儿是这样回答祁怀毅的：“以前我大哥的手下去合欢宗拿了不少，但是炼制出来的画皮都被那群笨蛋瓜分掉了，一个都没给留下，气死我了！”


想到躺在玲珑袋中的那个面具，真不知道该说巧合还是什么，随便出手，救了个雷铃儿，竟然引出了这一层消息，显然，那冒充张昆泰的豹妖应该就是跟这雷铃儿是一起的，还真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啊。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雷铃儿脸色有些泛红：“你那么厉害，要不然我们再潜回合欢宗？到时候我找妖火老头炼两个画皮，你我一人一个怎么样？”


依旧看着雷铃儿，但是祁怀毅心中却在头大，这个雷铃儿，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无知：“你还真是大胆，你觉得我们刚杀了合欢宗的人，现在再跑回去，跟自投罗网有区别么？”


仰着头想了一会，雷铃儿有些迷茫：“大哥说，很多时候，反其道而行，总是会让人出其不意啊。难道这个道理不对么？”


祁怀毅心中微凛：“倒不是不对，也要看时机，如果是那六个人没跑掉，那么我们再打一枪回马枪，倒也可以。不过现在的话，我觉得留条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雷铃儿这才点了点头：“恩，大哥说，任何计谋都要因时而定，否则就算是惊天奇谋，时机不对，也发挥不出效果的。英雄，你这么聪明，大哥肯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呃……我是男的！”祁怀毅很是有些无奈：“另外，不要一个劲地叫我英雄，我有名字的……”


雷铃儿笑得甜甜的：“就等你说你的名字呢！”


“叫我……逆鳞吧！”祁怀毅轻抚了下额头，以前还真忘了，给自己的妖修体和鬼修体杜撰点身份，临时想，还真是想不出，索性就以逆鳞枪为名吧。


“哇……好帅的名字，跟人一样帅！”雷铃儿做花痴状：“那么，逆鳞大哥，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呢？”


祁怀毅苦恼的摇了摇头：“我只在人界修行，这妖界在哪我都不知道，我想……还是送你去你大哥那吧！”


“不要啊……”雷铃儿连忙摆手：“大哥一定会狠狠地揍我一顿的，再说，刚才我都向他求救了，那么久都没来，肯定是以为我又在骗他了！坏死了……要不是你，估计我就被抓了……”


“难道你以前会经常以你有危险骗他么？”祁怀毅很是错愕！


雷铃儿得意地笑道：“每次看到大哥水浇屁股般地赶过来，我就好有成就感，要知道在妖界，哪个妖女不喜欢大哥，可是大哥就最疼我了！”


“水浇屁股？”祁怀毅觉得自己有必要离这个小妖女远点，连自己大哥都这么捉弄，自己要是一不小心估计也得被她捉弄一把。不过越听这小妖女的话，祁怀毅心中的警觉就越重，这雷铃儿的大哥，显然是个首领级别的家伙，而且在妖界甚至有很高的知名度。


“问题好像有些大条了！”曲希贤在幻芥珠中感叹道：“怀毅孩儿，我们之前才刚说这事我们不瞎掺和的，现在看来，还真有必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雷铃儿拍手笑道：“大哥的本体是最强的不死火凤，他什么都怕，唯一怕的就是水了，你要是说火烧屁股，他可是一点都不急的。”


祁怀毅心中又是一惊，不死火凤，那可是妖兽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就算是碰上神龙，也不会有丝毫怯弱吧？


想到这，祁怀毅更觉得，这是一个知己知彼的好机会：“那么……我想他现在肯定已经急得水浇屁股了，那么告诉我，在哪边吧？我送你过去，完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不行不行，说不行就不行！”雷铃儿撅起了嘴巴：“你要不就送我回妖界，要不……我就跟着你，你打算去哪玩啊？”


“下地狱玩去吧！”一个中性的声音响起，祁怀毅心中一紧，拽起雷铃儿就飞了出去。


耳边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感觉手感有些不一样，雷铃儿焦急的声音已经响起：“逆鳞大哥，我们分头跑！”


俨然，在突然出现的强大威压下，作为妖修的本能，雷铃儿第一时间选择了化形。眼睛轻扫，看到一道紫金色的影子朝一边飞去，显然，雷铃儿也知道，在一起只会让人一网打尽。


虽然心性显得还有些幼稚，但是关键时刻表现出来的素质，却又让人不得不暗赞一声。可是这时候，祁怀毅哪有心情去考虑这些，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让祁怀毅丝毫不敢停顿，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可是实力的明显差距，当祁怀毅怎么也摆脱不了，只觉身子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地抽打在祁怀毅的身上，护体妖元直接被打散，妖婴剧颤间，妖元供给停顿，祁怀毅如断线的纸鸢，胸口翻腾着血气摔倒地面上。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祁怀毅，眼见空中一只拖紫金色的飞鸟正被无形地禁锢住，任由她如何挣扎也不得脱身，再看压力来源之地，一个身着粉袍，化着浓妆的妖冶男子，手中拖着条如铁索般的粗长鞭子，飘在空中，正用悲怜的目光看着祁怀毅。


这是一个不比狂亦师兄差的家伙！祁怀毅心中大惊，努力平复下气息，翻身而起。刚才那一记攻击已经差点要了他的命，看来今天所有的本钱可能都要暴露出来，估计还不一定能跑掉。


幻芥珠中，曲希贤也满是苦涩，冲虚境的修真者，祁怀毅就算是再有本事，也是个有死无生的局面。


“放心……我还不会让你这么快死掉！”花想鱼怜悯地看着祁怀毅：“我合欢宗可是修真洞天三十六宗府最善良的了，会让你好吃好喝，最后在风流快活中死去……不是有句话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在我合欢宗手中，将是你莫大的荣幸，当然……还有这只小野鸡……哈哈……”

第三十五章 不死火凤


也就在花想鱼狂笑之中，祁怀毅银牙暗咬，全身的妖元汇聚，逆鳞枪夹着破天之威，俨然化作一道龙影，激起一阵宛若龙吟的咆哮，朝花想鱼攻去。


“咦……”花想鱼似乎有些错愕，但是显然，这样的攻击她丝毫不放在心上，左手轻抖，犹如巨大青蛇一般的长鞭猛然出击，迅速缠绕住逆鳞枪，那龙影只是稍作挣扎就消失于无形，而逆鳞枪的攻势还没到花想鱼面前，力量就被长鞭缠绕殆尽。


也就在此此时，一道宛若从虚空出现的凤鸣声带起一阵音爆，一团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火焰，在空中化作火凤形态，以飞鸟投林之势朝花想鱼的后背撞去。


“不死火凤！”祁怀毅心中明悟的同时，耳边响起一个很有点玩世不恭的声音：“带我十三妹先走，我来跟这人妖玩玩！”


“该死，就凭你一个连妖尊都还没突破的小火鸡，竟敢如此大言不惭！”看着眼前那高昂的不死火凤，花想鱼气得浑身哆嗦，什么时候这些妖修这么猖狂了？


一个才刚突破天妖境的雷鸾，跑来偷东西，然后出来一个还是元妖境的怪物，把分神境的护法给杀了，现在又跑出一个撑死了就是大灭冥妖大圆满的火鸟，来跟自己叫板？


什么时候合欢宗受过这样的气？花想鱼怒意彪升：“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冲虚境大圆满的实力！”


祁怀毅身子一紧，顿时被禁锢住了，显然花想鱼根本没有让她们逃走的打算，对于冲虚境高手来说，分心三处，也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


“你这不男不女的人妖，就被往脸上贴金了，还大圆满！你要是大圆满，我倒还真不敢一个人跟你叫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过刚突破到冲虚境后期。”不死火凤说道：“就让你看看，称呼不死火凤为小火鸡的代价！”


花想鱼表情微变，透过不死火凤那滔天巨焰，他看到了一把赤黑色的羽扇正缓缓变大，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自己的神识在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时，竟然有退缩的迹象。


“去死！”花想鱼自然不是吓大的，何况就算是冲虚境后期的修为，在修真洞天那也是一方巨臂了，除了碰上那少数的一些老鬼，什么人敢在他头上拉屎？


所以，即便看不透那有遮天蔽日之势的羽扇到底有什么用看，他也选择主动攻击，手中长鞭陡然绷直，冰碴四溅间，长鞭伸缩，化作一条冰蛇，张着血盆大口，俨然要将硕大的不死火凤吞食。


“你也不怕消化不良！”不死火凤双翅震动间，身体外竟然多了一层水光薄壁，祁怀毅错愕出声：“水屏术！？”


转而一想，也对，这不死火凤就怕水属性攻击，就算因为天赋的原因，无法修习水系法术，但是像五行屏御晶片这样的辅助法器还是可以施展的。


不过撇开水属性的法术伤害，冲虚境后期的修真者的攻击，单单纯能量攻击，威能就可开山裂地。


不死火凤硬抗了花想鱼这一记，身子在空中巍然不动，给人一种极其震慑的压迫感。而此时，因为那羽扇的原因，整个天地俨然要暗了下来。


一股燥热感却油然而生，突然，祁怀毅感觉禁锢自己的神识剧颤了下，整个大地突然咆哮了起来，赤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方圆数里的范围，宛若人间炼狱。


“啊……”惨叫声中，花想鱼右手箍住额头，左手长鞭一圈圈回防，将冲来的赤黑火焰逼了开去。


“敢在湮神羽扇下分离神识，你是找死！”不死火凤那张狂的声音响彻天地，在赤色的火焰中舞动的它，双翅扇动间，朝花想鱼发出一阵阵赤红色的火浪。


虽然不知道花想鱼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没有了神识禁锢，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当下，祁怀毅躲避着天地间的火焰，朝在空中扇动着美丽翅膀的雷铃儿飞去。


清脆的声音响起，雷铃儿在凶猛的赤黑火焰中跳动，宛若在死神指尖舞动的精灵：“你不用躲，大哥操纵的湮神羽扇，不会烧自己人的！”


这湮神羽扇，连冲虚境的修真者的强大神识都能煅烧，逼得其神识受伤，还要回防其身，显然不是普通的法宝。见过多件绝品宝器的祁怀毅，心中有了一杆秤，或许这就是修真洞天，象征着实力的道器吧？


不过法宝终归是法宝，像道器即便的法宝，以大灭冥妖的修为，用起来肯定也有些吃力，即便那不死火凤是大灭冥妖大圆满，也不过是堪比守一境大圆满的修真者。


妖修不同于修真者，它们的修炼历程只有五个阶段：天妖、元妖、大灭冥妖、妖尊和妖帝。其中天妖的范围很广，元妖境以前，可以半人形态出现的妖修基本上都算是天妖，像白媚娘、紫龙和魅姬，这个阶段的妖修，实力强的能压入静境大圆满一头。


而元妖，则是修出妖婴的妖修，祁怀毅就是这个即便，基本上元妖境的妖修跟真修实力对比话，比之元婴境的修真者稍微强上一筹。


而大灭冥妖，在妖修体系中又是相对比较长的一个积累期，修为低的相当于分神境修真者，而修为高者，却相当于守一境大圆满。


至于妖尊，修为低者，持平冲虚境，而修为高者，甚至堪比大乘境大圆满。妖界最强的级别，是妖帝，这个级别的妖修，直接压大乘境一头，甚至巅峰妖帝，能同时面对数个大乘境修真者。


妖修，是强大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要不然，无数年以来，妖界又如何能跟仙佛魔三界鼎足而立？


不过无论不死火凤现在表现得如何强势，修为的差距在那摆着，祁怀毅微微一笑：“我们赶紧跑吧，我可不认为你大哥真的能把这老人妖给杀死！”


雷铃儿也不笨，急忙选了个方向，扑腾而去，速度倒丝毫不比祁怀毅慢。适时地打量了下雷铃儿的本体，显然不是不死火凤，只是形态有些相似，却又要小上许多，浑身都是紫金色的羽毛，凤尾的羽翼并没有火凤多，只有两一长两短三根，翘动间闪着迷离的彩色光芒。


“呆子，老盯着我的尾翼看什么？”雷铃儿的声音显得有些害羞，祁怀毅并不知道，对于禽类来说，尾翼是它们最珍视的东西，因为尾翼象征着美丽、勇敢和……爱情。


从雷铃儿的语气中听出点什么，祁怀毅怪难为情地挠了下头：“你的本体是什么？应该不是不死火凤吧？我有些孤陋寡闻！”


“雷鸾！”雷铃儿脆声应道：“我母亲是雷鸟，父亲是不死火凤，我的本体很厉害哦，虽然不能像大哥那样，浴火重生，但是我的生命力也是很强的，受了伤一会就好了。而且我还拥有雷鸟天生的速度和控雷本领，最关键的是，我天生雷火双元素免疫哦！”


听着雷铃儿在那自吹自擂，祁怀毅心中暗惊，这小妖女还真的有吹嘘的本钱，她的修为要是提升上来，绝对会跟他哥一样，很恐怖。


“你呢？逆鳞，你的本体是什么啊？”雷铃儿借机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绝大部分的妖修我可都有了解，却没见过你这样的，天妖境的蛟龙，化人时倒是有点像你这样的，但是明明你已经是元妖境了好不……”


好在之前想名字的时候，祁怀毅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当下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有人说，我是龙魂！”

第三十六章 龙魂


“龙魂？”雷铃儿侧着脖子，想了会，鸟喙张合着得出了个结论：“看来跟我一样，也是个新品种！”


祁怀毅自然也就笑了笑，好像也只有这种解释比较贴切，两人急速奔逃间，找着话题聊着天，俨然是将花想鱼跟不死火凤间的战斗给忘了！


在祁怀毅和雷铃儿逃后，平复受损的神识，被不死火凤死缠住的花想鱼，也只有将怒气转移到了不死火凤的身上，手中长鞭时而化作一条条巨大的怪蟒，时而以不同形态发出开山裂石的威能攻势，将不死火凤压着打。


湮神羽扇已经收了起来，为了给祁怀毅和雷铃儿争取逃遁时间，不死火凤显然也是拼了命，跟花想鱼展开了近身缠斗。除了滔天的不死烈焰，双翅卷动间犹如两把开山大斧，双爪搅动间，也如一对索命鬼爪，虽然在下风，但是凭借妖修本体的强大，搞得花想鱼很有点灰头土脸的味道。


两人法术频繁，法宝频出，花想鱼修为更甚几筹，虽然能力压不死火凤一头，却也不能完全掌控战局，毕竟不死火凤天生的火焰攻击太难缠，不但能伤人本体，还能侵人五脏六腑。


“去死吧！”杀机滔天的花想鱼，越打越不爽，拼着被炽烈的火焰煅烧五脏的危险，将硕长的长鞭卷成了一个环，将不死火凤给锁住，决定让其避不可避地承受他的全力一击！


身体被困住，不死火凤也不急，赤红的双眼中满是刚毅的神色，双翅骤然合并，妖力沉凝，俨然要借着花想鱼的锁势，迎着花想鱼澎湃的能量，也要将花想鱼劈成两半。


绝对的拼命手法，花想鱼苦笑着，却也发了狠心。能量剧烈碰撞，长鞭化作的青环紧锁，漫天的赤红羽毛飘散，不死火凤悲鸣声中，身体被勒成两段……


而花想鱼，堂堂合欢宗的宗主，冲虚境后期的大高手，被不死火凤临死反击，整个身体，从脑袋到左胸被劈得血肉模糊，而且五脏六腑也被烧得劈里啪啦的。如果不是强大的真元四处救火，他也惨了。


现在还好，总算将其击杀了，不过……花想鱼心中一紧，目光投向能量波动之处，却见那些凋零的赤红羽毛和不死火凤的身体，不知何时化作大小不一的火团，迅速凝聚在了一起。


该死，不是说没有达到妖尊修为的不死火凤，不能浴火重生么？花想鱼心中大吼着，这个世界乱套了么？要是知道这头只不过大灭冥妖境的不死火凤，也能重生，花想鱼又怎么会拼着受伤，来击杀他？


火焰渐渐成形，一只跟刚才一模一样的火鸟振翅重生，发出代表新生的清嘹长鸣：“哈哈……父亲说得没错，不死火凤，也只有死过才知道什么叫做突破！”


“嗡……”天地本源骤然一空，火光氤氲，一个身着火羽铠甲，双手戴着一对修长的赤红金爪的黑发男子，一步一步地踏空走了过来。花想鱼眉头紧皱，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你……突破了？”


男子俊脸修长，凤眉刀目，高挺的鼻梁下，殷红的薄唇开合着：“拜你所赐，我止步了十年的修为，终于突破了。现在……战斗才刚刚开始！”


花想鱼脸色再变，心中念头百转，刚才还是不灭冥妖境，就搞得自己灰头土脸的，现在突破了，自己却有伤在身，真要拼命的话，倒也不惧于他，可是……有必要么？


作为修行了六百年的一宗之主，如果是被一个大灭冥妖境的妖修就逼退，颜面确实难堪，但是被一个新突破，处于战势巅峰的妖尊逼退，倒也没什么。心生退意的花想鱼倒也干脆，干笑了数声，长鞭一收，化作一道粉光电射而去。


“这就跑了？真无趣！”火甲男子嘴角浮起一丝妖冶的笑，却也没有纠缠的打算，毕竟这是人家的底盘，见好应该就收，毕竟真要惹得合欢宗其他的高手来了，吃不了兜着走的只会是他自己：“那就让你再活一些时日吧，只要等……”


低沉的声音消失在天际，火甲男子身体一震，朝祁怀毅和雷铃儿逃遁的方向扑腾而去，转眼不见，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


这是一个破败的村庄，估计是瘟疫或者饥荒，导致整个村子的人都搬走了，完整或者不完整的房子充斥在杂乱的草木之中，给人一种难言的凄凉之感。


祁怀毅和雷铃儿，在奔逃出几百公里，俨然已经到了西滇国的边境上，实在是妖元供给不过来，才再这个地方休息一下。


“在这等我大哥吧！”雷铃儿反着手背抹了把汗珠，神色没有丝毫的慌张。


祁怀毅只能将其这种性格，归为不知天高地厚的表现，不过想象也对，有带着道器满世界飞的不死火凤做保镖，也许还有一大帮子手下，估计她从小就没怎么受过欺负。又或者一旦受过欺负，也马上会有人来救她，有后台，还真是舒服呢。


祁怀毅也是有后台的人，但是像今天这种情况，就算茅山派众人想救他，也是鞭长莫及，所以他还是心有余悸，总觉得呆得太长时间那化着恶心浓妆的老人妖又会追过来。冲虚境，太可怕，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所以，祁怀毅皱了皱眉应道：“稍做休息，离远点，我们之前就是离得太近，冲虚境的高手感应范围很广的，这次好在那老人妖并没有当场击杀我们……”


“好什么？哼……”雷铃儿气鼓鼓地截口道：“他又没安什么好心，还不是为了把我们抓回去当双修的炉鼎！”


想到合欢宗修炼的法门，祁怀毅摇头苦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活着，这就是好事。只不过，你大哥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显然，对于那不死火凤，雷铃儿有天大的信心：“你不用替他操心，有一次碰上蜀山剑门的老头，他都跑掉了，今天这个，怎么看也没有蜀山那老头厉害。”


蜀山剑门的老头，不会是大乘境的顶尖高手吧？祁怀毅汗颜，跟人家比，自己这点修为还真是有点拿不出手。


“怀毅孩儿，你也不用自卑，老师相信，只要给你时间，一定也会成长起来的。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吧唧一声，就只有死在沙滩上了！”曲希贤故作轻松地开解着祁怀毅，事实上，他的小心肝还在扑通扑通跳。


当妖元恢复了三四成，祁怀毅叫上雷铃儿，为了妥当些准备继续跑路时，风中传来凤鸣声，雷铃儿拍着手掌雀跃道：“大哥来了，大哥来了！”


目光投向空中，一个细小的红点在日光中激射而来，迅速变大，不过眨眼间，硕大的火凤收起火光，化作一高大妖冶的火甲男子踏空落了下来。


“呀……不准打我！”雷铃儿一下躲到了祁怀毅的身后，探出个头来，弱弱地看着火甲男子：“大哥……我也是想帮你偷点橡木嘛，谁知道……”


无奈地摇了摇头，火甲男子朝祁怀毅笑着点了点头：“这位兄弟，我是焱灭，谢谢你救我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焱灭，看着眼前这个集妖冶和阳刚为一体的男子，祁怀毅心中暗凛：“客气了，就算没有我，她也不会有事，显然是我太自不量力了！”

第三十七章 妖盟还是妖界


“不管怎么样，如果不是你，或许这丫头真要吃些苦头，没办法，当时我离得有些远！”焱灭脸上挂着傲气内敛的笑：“不知兄弟你怎么称呼？”


“他叫逆鳞！”雷铃儿吐了吐舌头，又钻回了祁怀毅身后，看来真的很怕焱灭。


祁怀毅微微耸肩：“雷铃儿，你还是别躲了，你哥要揍你的话，就凭我，挡得住么？”


“也是哦，大哥那么厉害……”雷铃儿嘟哝着，垂着头走到焱灭面前，然后抬起头，用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焱灭：“给我点面子，回家再揍我好不好？”


焱灭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给我老实呆着，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追究你擅自跑出去的错误了。”


“哇，太棒了，你可不准说话不算话哦！”脸色顿时变成了欣喜，眼中的水光早不知道甩到哪去了，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


“十三妹她还是孩子，让逆鳞兄弟你见笑了！”焱灭此时，完全是一副兄长的气度：“刚才见兄弟你，面对合欢宗宗主花想鱼，都毫无惧色，气度让人折服。”


这种场面上的吹捧，祁怀毅自然不会当真：“你说笑了，我不过是做困兽之斗而已。好了，既然令妹已经安全了，我也就不多事了，先走了！”


“呃……敢问逆鳞兄弟，你这么急切是要去哪啊？”感受到旁边雷铃儿的小动作，焱灭还是叫住了转身离去的祁怀毅。


祁怀毅摊了摊手：“先离开这个鬼地方，要是合欢宗那些修士杀过来，我可没有焱兄的本事。”


“那……如若兄弟你手中没有什么要紧之事，不如去我那坐一坐，我略备薄酒代十三妹谢兄弟你的救命之恩！”


看着焱灭那眯着眼睛的笑，祁怀毅摇了摇头：“些许琐事，不足挂齿，他日如果有缘再说吧！”


焱灭笑了，显得诚恳得多：“那兄弟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随时要沙屠城找我！”


沙屠城？心中一动，祁怀毅点头抱拳应诺了声，在焱灭和雷铃儿异样的目光中，朝西滇国腹地飞去。


待到祁怀毅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雷铃儿不解地看着焱灭，表情显然没有那么稚气了：“大哥，你不是在招揽人才么？逆鳞大哥很厉害的，你怎么都不多挽留一下呢？”


焱灭微微一笑：“十三妹，虽然这次我们过来的人手却是有不够，但是毕竟是跟人合作，我们是客，不能太喧宾夺主。这个逆鳞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还不错，很特别，就是不知道他跟破纵云有没有关系，如果是破家的人，我又岂能随意招揽？”


雷铃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倒是没有跟他聊这些东西，一开始我也以为他可能是蛟龙一族。不过他是个散修，本体是好像是什么龙魂，应该跟破家没什么关系吧？”


“龙魂？”焱灭眼中闪过一丝火光：“那不是在太古时期就已经湮灭了的种族么？”


“呀……真的有龙魂这种种族？”雷铃儿有些惊诧：“我还以为跟我一样，是新品种呢！”


焱灭点了点头：“在太古时期，整个八荒六合界，并非像现在一样。哪里有什么九州，其实是妖族的天下，那个时候，人类只不过是奴隶而已！而那段时期，统治八荒六合界的就是龙魂一族，他们的族王叫真龙王，实力很强大，也许就算是父亲，也不会是真龙王的对手！”


嘴巴大张，雷铃儿不敢相信地看着焱灭，她从小，是在父亲那辉煌的影子下长大的，在她心目中，父亲绝对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可是现在，竟然从兄长的口中，说出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当然……现在，真龙王显然已经不存在了！天道循环，太过强大的龙魂一族遇上了天罚，渐渐衰弱，在末太古时期，人类出了一些很厉害的人物，先有罹天，后有元帝，更是将龙魂一族压了下去，直到元帝飞升成圣，将八荒六合界化为九州人皇界，龙魂一族就彻底湮灭！”焱灭的凤眉紧锁，眼中火光渐盛：“现在又有龙魂一族出现……”


“喂……大哥，你不会想要杀了他吧！”看到焱灭这个样子，雷铃儿吓了一跳：“我告诉你，你可不要乱来哦，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恩人，你知道么？”


“哈哈……”焱灭轻轻摆首，眼中火光渐弱：“十三妹，虽然我喜欢扼杀天才，但是像这种有趣的存在，这么早就结束了，岂不是可惜？”


雷铃儿松了口气，美眸低垂，望着轻轻踢着草根的脚丫，不知道在想什么。


“怀毅孩儿，那个焱灭心机太重，估计对你产生了怀疑。刚才你要是随着他的话语，跟着他去沙屠城，很有可能会激发他的杀心！”


原本祁怀毅倒是想跟着雷铃儿去看看她后面的势力，但是在焱灭落下的那一瞬间，在幻芥珠中，曲希贤就感觉到了危机，这是曲希贤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赋，能通过一些细微的观察，来估测对方的心思。


祁怀毅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他看似热诚，实则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他真将我当成雷铃儿的恩人，肯定不会让我感觉到这么别扭的。不过……沙屠城不是号称妖修在人界最后的庇护所么，是妖盟所在吧？”


曲希贤应道：“没错，《九州仙魔志》中，老道还有记录，如今的妖盟盟主是个叫破苍穹的老妖怪，实力莫测，就算是老道遇见他，估计也要跑路，也许只有大乘境大圆满，或者那些兵解成功的散仙之流，才有可能是他的对手！那雷铃儿和蚩焱该不会是破苍穹的子女吧？”


“有这个可能！妖修可不比得人，她们又没有姓氏之分，不过破苍穹的本体应该是蛟龙一族。蛟龙跟雷鸟能生出雷鸾……那么跟什么玩意乱搞，能生出不死火凤？”曲希贤突然发现，原来博学也是浮云。


祁怀毅怪笑道：“没有那么扯吧？那雷铃儿说她的家在妖界，或许她们兄妹只不过是在沙屠城居住，不一定就跟破苍穹有关。不过那焱灭，手中有道器，对上冲虚后期的修真者都不惧，倒还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不管了不管了！”曲希贤连连摇头：“怀毅孩儿，还是换回本体，去全真教访灵丹去，看着你的妖修体，我怎么总感觉那么的危险呢？”


其实曲希贤的感应倒没什么错，就在南边大概数十公里的样子，一个御剑飞行的中年人眉头皱了起来：“明明刚还感觉到了妖气，怎么突然就没了？”


换上了真修体，祁怀毅倒是着实松了口气，在修真洞天，还是修真者的身份更让人有安全感。


去全真教，方向要折向北边，为了避免碰上可能还没走远的焱灭，祁怀毅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要不然碰上那个家伙，估计也是一个死字。

第三十八章 全真教


全真教又遭贼了，铁翎，这个有着八字胡，一看不像医生，而像奸商的人。是全真十大护教尊者之一，主要职责是负责看守教内西北两大丹房事宜，原本脾气挺好的他，此刻忍不住破口大骂：“知道现在贼为什么那么多么，就是因为你们笨死了！会飞，我们全真教没有会飞的人么？”


之所以这么气恼，不仅仅是因为遭贼了，毕竟全真教是出了名的遭贼惦记的门派，偶尔有贼光顾一下也是正常，反正最好的丹药都在长老院的密室丹房里，贼惦记着也偷不到。


可是，也不过一天遭了三次贼啊，而且光偷西北两个丹房的，就不知道去光顾一下东南那两个丹房么，这不是直接打他的这脸，还是啪啪直响的那种。


还好，在这个贼心不死的家伙，第三次光顾的时候，被铁翎布下的天罗地网给发现了，但是天罗地网的网孔好像有点大，然后被那家伙跑了。


贼一般都很会跑的，铁翎是知道的，所以马上让人去追，可是一大半弟子回来了，原因是因为那贼会飞，而且说是张牙舞爪的，蹦蹦跳跳地就飞到天上去了，关键的是，那守山大阵，对他竟然没造成什么太大的困扰，倒是自己人，还手慢脚乱地施展法术避开守山大阵。


一个个就知道拿丹药当屎吃的没用东西，铁翎心中暗骂，他又不敢随便乱走，怕是贼人声东击西。今天是全真教比较重要的日子，全真教主要的中坚力量在做一月一次的考核，绝大部分的元婴境和分神境的弟子都在炼丹呢，那贼子这个时候跑来，倒还真是对他的飞行技术有自知之明。


不过还好，除了自己之外，西北两个丹房，每日每个丹房至少有三个元婴境弟子执勤，数道白光闪过，铁翎数了数，正是那六人，总算舒了口气。


全真教六个元婴境的弟子，各自脚踏一柄乳白色的玉尺，呼啸着朝远处那在空中一边鬼叫，一边手舞足蹈地飞驰着的人影逼去。偷丹药的人她们见过很多次，但是偷了后兴奋成这样的倒真不多见，看着那什么都不借助，就那么凭空瞎飞的怪人，六人心中也惴惴。


当祁怀毅看见迎面一个怪叫着向自己“跑”来的怪人，他也愣了，他有种很诡异的错觉，那就是看见市井街道上，一个人人喊打的小偷正撒丫向自己跑来。可是这是在空中好不，他那连鞋都没穿的脚，就不会踏空？


这应该是很高明的御气飞行，借用双手和双脚，向下拍击的力量让人飞行，有点像游泳的原理，祁怀毅是这么想的。


很快，那人近在咫尺了，怎么去形容这个人呢？由下往上，光着脚，一长一短的裤腿，练着扎进裤腰带的肥大灰色布衣，一红一黄两条要带勒得死死的，腰带上还系着个大葫芦。布衣没有袖子，算是大褂，有着松垮垮肌肉的手臂实在看不出能扑腾出让人悬浮的力量来，在短短的脖子上面，一张大饼脸在蓬松的灰白头发下显得更大。


大饼脸上，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但是都很有特色，眼睛只有芝麻粒大，显然他在努力地睁着，酒糟鼻子却硕大，有种是一坨泥巴捏成然后粘上去的错觉，而嘴巴是那种嘴唇外翻，还张着特大的那种，正好露出黑黑的牙……


这不是个乞丐，因为撇开他黑牙不说，他身上倒是不脏，祁怀毅在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怪人正朝他笑，笑得很灿烂，然后丢给他一个小瓶子。


祁怀毅条件反射般地接过瓶子，然后就听到一声“他是我同伙，东西给他了，不要追我！”，再然后，祁怀毅发现，他被人围住了，而那怪人依旧手舞足蹈着，越跑越远。


“怀毅孩儿，你悲剧了，你被人当成挡箭牌了！”事情的变化有点快，曲希贤也很是有点错愕，原本以为他们为成为路人甲乙，谁知道又变成主角了，哦，或许不算是主角，但是最起码也是主配。


“布阵！”刷刷声响，六人在空中舞动并着双指的手，一缕缕白芒上下翻飞，算是将祁怀毅完全包住了。


“那个……”趁对方还没真的动手，祁怀毅拧着那个小瓷瓶晃荡了下：“我想这是个误会！”


六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看起来颇为稳重的全真弟子正准备发话，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不是误会，不是误会，就是他，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他，逼我去偷东西的……”


众人望去，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怪人又跑了回来，就在众人不足二十丈的地方。然后在大家都望过去的时候，他又撒丫的跑开了！


见众人目光又望向他，祁怀毅真的很无辜，摊了摊手：“我都不认识他！”


为了表示诚意，祁怀毅将小瓶子丢向了那个全真道士，可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小瓶子在两人之间的空中……“啪”的一下不见了！


然后那怪人又跑了过来：“他骗人，他认识我，他认识我，他还给过我钱！”


说完，怪人转身就跑，祁怀毅隐约看在，他那舞动的左手，正扣着刚才给他的那个小瓷瓶。祁怀毅彻底是哭笑不得了，他今天算是被人赖上了。


没有人再对他的无辜表示同情，那全真弟子高喝一声：“拿下再说！”


想到自己此次有求于全真教，自然不能打人家脸，反正他们没说“杀了再说”，所有祁怀毅当下准备束手就缚。


可就在六人真元狂涌，打算禁锢祁怀毅的时候，异变再起，风卷云涌间，六个人翻飞了出去，显然是遭到了重击。


然后在一阵狂笑中，祁怀毅身子一紧，已经被带离了原地，以惊人的速度掠过一片片天空，隐约间他听见一句：“全真教的毛孩子们，我们去也！”


风止，祁怀毅脑门一阵恍惚，极限的速度让他很有点喘不过气来，定睛查看，自己已经身处不知名的山脚下，那个腰系葫芦的怪人，正在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旁洗脸，口中喷着水大呼过瘾。


也不用幻芥珠的曲希贤大叫着提醒，祁怀毅再笨，也知道碰上高人了，像这种特立独行的高人，一向不会很好打交道，想到这，祁怀毅不是有点头大，是很头大。


“那个……前辈，怎么称呼？”祁怀毅躬身行礼，反正礼多人不怪，尊敬点总是好的。


“你不是叫我前辈了么？”怪人抹了把脸，然后嘴唇连颤，脑袋呼噜噜地一阵急甩，将水珠甩干，在祁怀毅莫名的目光中咧嘴笑道：“你要不要也洗把脸，风尘仆仆的累不累啊？”


祁怀毅点了点头，也学着那怪人的样子，一把蹲在小溪边，捧着清水洗了把脸。别说，清凉的山泉，还真的很爽，祁怀毅也忍不住大呼过瘾。自从入茅山后，好像都没怎么沾水了，对沐身符的依赖越来越重。


在祁怀毅轻抹脸的时候，怪人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这么抹是抹不干脸的，像我这样……”


又是一阵呼噜噜声，再看一次，祁怀毅想起儿时族长家那条大黑落水爬起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照做啊！”怪人小眼一瞪，煞有威势。


祁怀毅无奈，也一阵急甩，差点没把脑浆给甩出去，不过还真是，脸上的水八成都甩干了。


“哈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怪人拍手叫好，在祁怀毅一脸困扰之际，突然显然很严肃地说道：“现在教你的东西，你也学了，那么我也算是你的师父了，磕个头，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

第三十九章 酒徒


“什么？”祁怀毅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算什么，收徒？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磕头啊！”怪人嚷道：“虽然我没有收过徒弟，但也知道徒弟要是不尊师重道，做师父的可以……可以废了你的道行！”


祁怀毅心中一凛：“可是，前辈，我并没有拜过你为师啊。”


“什么？你不承认我是你师父，那你刚才学了我的独门绝技算什么？”怪人勃然大怒，虽然他身材不高，比祁怀毅还矮了小半个头，但是他一怒，小眼一瞪，气势大涨，确实让祁怀毅很有压力。


甩头就算是独门绝技？祁怀毅彻底无奈了：“那个……前辈，我已经拜过师父了……”


怪人大手一挥，不以为地说道：“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茅山派还是天师派，或者是灵宝派？没关系，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先拜师，大不了我到时候跟你师父说，就让他把你让给我了！”


既然是个讲道理的人，那就好办了，祁怀毅微微一笑：“我师父不会答应的！”


“什么？不答应？你师父是哪个？”顿了顿，怪人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看你的修为……恩，我猜猜，是茅山吧，茅山亦字辈的小家伙哪个是你师父？”


“呃……都不是！”祁怀毅如实地回答道。


“那我猜错了？不可能啊，茅山的符光才有这种纯正的金色啊，天师的偏淡，灵宝的带点银光，我怎么可能猜错了。这可不好，师父怎么可以在徒弟面前丢脸呢，这可不好，非常的不好……”


见怪人在那碎碎念有些抓狂的样子，祁怀毅还真怕他发疯，到时候被他撕了可真是悲剧了，连忙说道：“前辈法眼如炬，并没有猜错，我是茅山弟子……”


“那你怎么骗我说不是？”怪人小眼微眯：“你知不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耍小心眼了。”


祁怀毅双肩一耷：“我回答的是‘都不是’！”


“呃……我刚问的是什么来着？”怪人突然大拍了下额头：“喔，想起来了，你的意思是你师父不是茅山亦字辈的弟子是吧？”


见祁怀毅如释重负的点头，怪人哈哈一笑道：“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看走眼嘛，不过……你的师父到底是谁。我说了我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


对于这个怪人的身份来历，曲希贤在幻芥珠中真想把九州仙魔志翻烂，但是确实没有一个着重点出的人跟他有重合的。能把茅山亦字辈称作小家伙的人，要不就是疯子，不要就绝对属于老不死级别的，看来真招惹不起啊。


祁怀毅暗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不跟这怪人一般见识，当下诚恳地应道：“回前辈的话，家师天启。”


“天启收徒了？”怪人抓了抓头：“天启都收徒了，我能不收徒么？那不是连挡箭牌都没有了？不行不行，一定不能出现这种状况……不过，抢天启的徒弟，这好像有点不厚道……”


祁怀毅脸上浮起几分笑意，看来师尊天启交友还是很广阔的嘛，这个怪人跟他关系应该不错，总该不会再为难自己了。


谁知道，怪人话锋一转：“没关系的了，天启那家伙，家大业大，要收徒还不容易么？他一向为人大方，我开口了，他一定不会拒绝的，没错，大不了在老太婆那边给他说几句好话就是了……对对，就这么决定了……”


然后，在祁怀毅完全找不到北的状态下，怪人招了招手：“赶紧过来，磕头拜师，你师父那边我负责去说了！”


这师父哪能乱拜？自己现在都两个师父了，想到这，祁怀毅脚下一动不动。见祁怀毅一点拜师的打算都没有，怪人再次怒了，鼻孔张得比眼睛还大：“小子，师父的话你都敢不听，看我不废了你的道行，难道你以为天启会为了你个小屁孩跟我翻脸么？”


曲希贤连忙劝道：“怀毅孩儿，你就从了吧，这家伙就是个疯子，老道那边不会怪你，大不了你跟他商量下，看看他愿不愿意做二师父，反正我做三师父也没关系了……”


紧紧地盯着怪人，祁怀毅心底的倔傲却是升了起来：“前辈，你也说你是个讲道理的人，也知道徒弟要尊师重道，但是现在先师根本不可能会同意的情况，我拜入你门墙，成何体统？”


“我当然是个讲道理的人啊！”怪人忍不住跳起脚来：“整个修真洞天，谁不知道我酒徒是个最讲道理的人啊……我跟你说啊……等等，你刚说什么？先师？呀……”


怪人这下真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将了起来，一把抓住祁怀毅：“天启那老不死的家伙死掉了？”


这个叫酒徒的怪人骂天启是老不死的，祁怀毅就想发作，但是看到酒徒那一对小小的眼睛中却充满了关切、不信和茫然等等复杂的元素时，他也发作不了，想到天启那熟悉的笑容，祁怀毅嘴角抽动了下，发出了个蚊蝇般的声音。


“天启他死了？”酒徒茫然地松开了手，歪着脖子宛若在计算什么复杂的算术一般：“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呀……”


祁怀毅的手又是一紧，酒徒那眸子闪着绿芒：“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对吧？”


“难道你会拿你最敬爱的长辈的生死开玩笑么？”祁怀毅愤怒地看着的酒徒，却见他双手一抖，颓然地低下脑袋，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像极了个受了委屈的小老头：“上次见面，他还说要送菏泽岛的莲蓬子给我下酒呢，怎么……”


祁怀毅微微有些错愕，虽然他不知道菏泽岛在哪，但是从这一句话可以看出，这个怪人确实应该是天启师尊的好友。当下，轻揉双臂的祁怀毅蹲下了身子：“前辈……”


“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酒徒猛然抬头，一点都没有了刚才的疯癫状：“然后我会告诉你，我是谁，跟天启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一汪泉，一捧草，就这样坐在那，相互讲述着对另外一个人的了解，事实上，相对于酒徒来说，祁怀毅对他师父天启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我以前并不叫酒徒，叫断浪……”


断浪是个散修世家的家仆，唯一的家仆，那个散修世家，经过岁月的刷洗，已经不太记得应该怎么给他正名了，甚至在断浪真正在修真洞天开始行走的时候，散修世家因为当时家主唐山被人击杀后，整个世家的嫡系就剩下一个人了，那就是大小姐唐雨墨。


唐雨墨是个刚强的女人，虽然那个时候她不过才有入静境的修为，但是却毅然决然的走上了复仇之路，敌人，却是个即将突破到冲虚境的修士。


断浪那时候刚突破到元婴境，没有说什么，陪着大小姐走上了这条复仇之路。当然，她们俩不是白痴，不会一早跑去送死。借着散修世家跟茅山的某一点细微的联系，断浪将唐玉墨送到了茅山，让她能更系统的学习高深的符箓道法，而断浪，则到了东海，一次苦练，就是三百年。


这三百年里，唐雨墨因为报仇心切，修为长进却不快，堪堪突破到了守一境。而在三百年的相处下，她爱上了同门师兄，也就是天启，那个时候，作为茅山启字辈最年轻，却最有前途的天启，已经有冲虚境的修为。


天启答应帮唐雨墨报仇，事实上，在茅山并不允许门下弟子报私仇，当初在入茅山山门的时候，唐雨墨就发了血誓，不将个人仇恨带入山门。

第四十章 洞天也有忘情水


约定之日，断浪回归，看到站在唐雨墨旁边的天启，他的心在痛！因为他也深爱着这个坚强隐忍的大小姐，为了她，断浪才可以独自一人，与世隔绝的苦练三百年！


以切磋的借口，断浪给天启斗法，断浪胜了一筹。可是显然，唐雨墨并没有因为断浪修为更高而青睐于他，在她的眼中，他是家仆，天启才是爱人。


那一年，断浪想要慧剑斩情丝，却发现斩不断，所以，他爱上了酒，然后就变成了酒徒！但是，在复仇大计面前，酒徒强压了争风吃醋，他一样尽心尽力地寻找时机，寻找击杀仇人的机会。


三百年，原本还是守一境大圆满的仇人，如今已经是冲虚境大圆满，甚至有可能突破到大乘境，这对于只是一个散修世家的家主来说，绝对是引以为豪的事。


而有冲虚境大圆满的修真者坐镇，这个世家的实力也发展得不小，像个小门派，要想击杀这样的一个人，凭借她们三人，两个冲虚境初期修为一个守一境修为，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们三人并不这样认为，在一次合适的机会，终于动手了。他们成功了，但是，并不是因为三人，而是因为唐雨墨和天启的师尊出手了。


唐雨墨和天启的师尊，对于两人之间的小九九，其实心知肚明，知道很难劝返两人后，在三人陷入危机的时候，杀出来了，那时他的修为其实也不过才冲虚后期，连大圆满都没有。


事实上，冲虚后期跟冲虚大圆满还是区别的，那仇家修为确实高深，四大冲虚境血斗了半天，最后，仇家是杀死了，天启的师尊帮天启挡下了必杀之招，也死了。


死之前，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件事整个茅山上下震动，茅山也挺狠，出师有名地将那个散修世家夷为了平地。事后却是要审判天启和唐雨墨，研究如何处置两人的问题，按照惯例的话，唐雨墨绝对是要废除道行的。


对于修行了数百年的修士来说，废除道行跟死没什么区别，因为没有真元保护，身体机能绝对会以一天如一年般的老化，不出百日，必定死亡。


最后天启将整件事承担了下来，代价是喝下忘情水，天启老实顶下了他师尊的长老之位，而唐雨墨回到了她的老宅子里，陪着他的是一个成日以酒为伴的酒徒。


忘情水，并非能忘情，只是让你念情之际痛不欲生，而且相爱的人离得越近，会越痛苦。而酒，据说能消愁，但事实上，却是愁上加愁。


从那时开始，三人没有再见面，一个心无杂念的老道，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太婆，还有一个邋遢的酒糟老头。直到一百多年前，修为在守一境没有寸进的唐雨墨，在老宅里死去，浑身颤抖的天启在墓地前守了三天。


“大小姐到死都没有嫁给我！”拧开酒葫芦，咕噜噜灌下好几斤，嘶哑的笑声响起：“也是，天启那家伙长得比我英俊，人也有担待，她们倒也般配！后来，天启估计是痛上瘾了，没啥事就跑到老宅子那边陪我喝酒……说是陪我喝酒，其实我陪他下棋，我的酒品臭死了……反正就是他喝一小口，我浮一大白……然后他一步三杀，我则是不停悔棋……”


喟然长叹，酒徒长呼了口气：“或许正是因为忘情水的折磨，天启的修为进展并没有我快，突破到大乘境后更是没什么长进。我呢……或许是因为心底的那股子怨天尤人劲，老大不耐烦，勾引着我到了大乘境大圆满，然后去渡劫……”


“渡劫……还真难……”酒徒突然语气一跳：“可能是我分心了原因，因为那时候我竟然想着大小姐的坟墓，我觉得，这是该死的老天爷的陷阱！”


原本融入了故事中的祁怀毅，神经也跟着一跳，微微愣神，却也苦笑，这酒徒用情之深，让人钦佩。而有了天启这层关系，祁怀毅倒是觉得这酒糟鼻子还是很有意思，也就没有了戒心。


“如果不是天启拉来三个大乘境的老不死，估计那天我就玩完了！”酒徒又灌了口：“后来他们出手了，老天倒是没让我下去陪大小姐，兵解了……我一生守着大小姐，报仇前在苦修，报仇后也在苦修……没有什么朋友的……因为天启的原因，我多了几个朋友……欠了一屁股人情债……”


“兵解后，我反正也无事，省得被人取笑我酒徒是个情痴，也就世界各地乱窜，偶尔有机会还还人情……什么样的角色我都扮过，比如说……乞丐……”说着，酒徒双手拍打着，将蓬松的头发遮到脸前，接着，双手一缩，竟然完全缩进了身体里。


祁怀毅惊愕莫名：“你……那天的乞丐是你？”


时间回到数天前，从茅山出来，还没进入北骧国时，一路上碰到比较繁华的集市，祁怀毅倒也会停下来，感受一些生活的气息，让他找回一点存在感。


这种时候，也经常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比如说他在集市的转角处，一窝蜂的乞丐上前，要讨些银两。


对于乞讨，祁怀毅的心境很平和，虽然觉得这些乞丐有手有脚的怎么不去干活谋取生计，但是对于钱财都懒得跟粪土搭上联系的他，扔出点玲珑袋里还有的碎银子，实在是没什么关系。


接着，祁怀毅瞄见旁边一个乞丐，身旁挂着的布幡，上面写着“走过路过，酒钱错过，临头大祸！”，这种带着诅咒的乞讨方式，祁怀毅很是有些抵触，但是看到那乞丐失去了双手，心中感叹间，却是扔出了块金锭。


还没散去的众乞丐见了，都不平衡了，嚷着为什么那乞丐就是金锭子，而他们却只有银锭子，祁怀毅自然地回了句：“我爹也失去了双臂……”


“哇靠，改明儿我也弄断双手去……”“他是骗人的，那天还拿手抽我来着……”


一阵阵乱糟糟的争吵响起，祁怀毅巧妙地闪开了众乞丐……


“想起来了？”酒徒咧嘴笑道：“你小子很不错，那金锭子够我喝好一段时间的酒了。”


“然后你一直跟着我？”祁怀毅有些疑惑。酒徒摇了摇头：“要是我知道你是天启的徒弟，我就直接找你了。当时我正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也就是收徒弟的问题，然后看到了你……说实在话，你比我当初厉害多了，你还没二十岁吧？就到分神境了……你也知道，像我这种高人，收徒总要有点考验不是？”


“虽然感觉你这个人有善心，又懂孝道，而且资质绝佳，是个当徒弟的好材料。但是要是缺少点缘分的话，那也就算了。”酒徒又吧唧了口酒：“在那集市里，我醉了一天，然后猜你可能是去哪，最后想到你随口张来就是你父亲失去了双臂，想到你可能会到全真教来，于是我就过来了……”


祁怀毅点了点头，如果酒徒一直跟着，估计也不会让哪花想鱼那么嚣张，这倒是符合他这种疯疯癫癫的作风。


“在这等了一天，没见你，我就想我们可能没有缘分，也就准备算了。但是想到到了全真教，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也就忍不住进去……”


“你还真进去偷了东西？”想到刚才自己无辜的样子，祁怀毅想到了雷铃儿，突然发现，这修真洞天，小偷这个职业才真是暴火。


酒徒翻了翻小白眼：“说偷多难听……你不知道啊，全真教的防盗做得有多差啊，我都是大摇大摆地在里面拿啊……不过好像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垃圾东西……然后我先后溜进去三次……”

第四十一章 讲道理的酒鬼


“第三次被发现了吧？”祁怀毅嘴角微翘，一个散仙，跑到全真教去偷丹药，却被发现了，全真教或许应该觉得脸上有光才好。


酒徒捏爆鼻子上一个水泡：“唉，不提了，实在是气人啊，不是说全真教是炼丹大户么？本来因为治鼻头囊肿的丹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烦躁下打翻了一个丹炉……然后，只找到瓶这个……”


第三次看到小瓷瓶，祁怀毅倒是有些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丹药，你会偷出来，总不会是垃圾东西。”


“还算你有点眼光！”酒徒嘿嘿一笑，摇了摇小瓷瓶：“这里面装的是美容圣药，就是女人吃了能年轻十岁的那种……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让我帅气几分……你是知道的，被天启那样的小白脸压了几百年，总是会有点怨气……”


祁怀毅彻底呆了，看着酒徒那挤成一团的五官，实在想不出来，要是年轻十岁，他又能帅到什么样子。


对于祁怀毅的眼神，酒徒也不介意地晃了晃大脑袋：“年轻的时候，虽然我不算什么帅哥，但是比现在还是好很多的。不过呢，天启都解脱了，我变帅了也刺激不到谁，这个东西就给你吧，你拿这个去泡妞，保管那些女人一个个贴过来……”


曲希贤在幻芥珠中不停地腹诽，这就酒徒还真是为老不尊，怎么能教祁怀毅这种事？祁怀毅怪笑着，却也接过了丹药，给奶奶和母亲送回去，她们一定会很高兴……在年轻十岁，本来现在就不显老的母亲，岂不是要变成妙龄女子了？


“那个……小子，打个商量成不成？”


不好，拿人手短，看着酒徒那不怀好意的笑，祁怀毅真想抽自己的手：“酒徒前辈，你是长辈，有什么吩咐你说！”


“叫我一声酒鬼就得了，别叫什么前辈！”酒徒搓着手说：“既然你是天启的徒弟，我也就不强求你拜我为师，要不是逼到头上来了，我也不会想收徒弟，太麻烦。只是……这样，要不你还是拜我为师，大不了，我做二师父嘛，反正被天启压着好几百年，也不在意在这方面再输给他了！”


祁怀毅微微思索了下，感受到酒徒那希冀的眼神，能让一个散仙做出这样的姿态，自己也是沾了师父天启的光。其实拜酒徒为师倒也没什么，天启当初能容得下曲希贤，就更能容得下渊源深厚的酒徒，而且，就当是替师尊偿还一些情意吧！


想到这，祁怀毅额首间，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徒儿拜见酒徒师父！”


祁怀毅这样干脆，把酒徒乐得是手舞足蹈：“好好好……那个，乖徒儿啊，师父我是身无长物，除了这个酒葫芦……你说，你想要什么，师父肯定给你弄到，你师父我是个讲道理的人，这拜师肯定是要给见面礼的。”


祁怀毅也没有矫情，当下说道：“徒儿别的倒不需要，此次前来，就是想去全真教求一枚能断臂重生的灵丹。原本打算等掌门师兄出关后，让他以门派之间的来往去求一枚，应该问题不大，但是也不知道掌门师兄什么时候能出关，作为人子，我只是希望家父能早日恢复常态，这样我也好安心修炼。”


“应该的，应该的！”酒徒搓着手，小眼睛笑得眯撑了缝：“虽然说以我的面子，全真教肯定是乖乖送上丹药。但是毕竟刚把人闹得鸡飞狗跳的，现在上门有点不合时宜。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正好帮我去解决另外一宗麻烦事，过几天再过来，把握能就更大一些，毕竟……我是讲道理的人嘛，你说呢？”


祁怀毅点头应道：“听师父的，不过，二师父，你到底碰上什么麻烦事？还需要收徒才能解决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酒徒大咧咧地应着，但是表情显得有些尴尬：“有个叫易无念的家伙，是我渡劫的时候，天启拉来的几个老家伙中的一个。这个家伙本来也该渡劫了，不过他很没骨气的，看到我渡劫那么惨，他死活都不渡劫了，说什么反正渡劫之后飞升仙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日子，与其那样还不如就呆在人界。”


“难道这渡劫还可以控制的？”祁怀毅很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这修炼到一定的地步，天地法则下，由于单位能量超过临界点，自然会引来天劫的。


酒徒扁了扁嘴：“其实到了大乘境大圆满，对于真元控制已经到了一种贯通天地的地步，基本上属于本能。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瞒天过海的本领的，不让老天知道自己修为已经达到一定的地步就行了。当然，想要瞒天过海，那就不要出手了，否则一出手，天劫随之而来，这就悲剧了。反正，也没有哪个白痴，会去惹一个大乘境大圆满的老不死动手。”


祁怀毅恍然，也是，天地法则的存在显然并非人为，有一个模式在里面，感应不到触发点自然也就降不下天劫。


“按我的观点，他渡劫，我给他护法，也算还他一个人情，大不了失败的话兵解就是。可是他就是不听，对于这个无胆的家伙，我一向是很鄙夷的！”酒徒脸上挂着不屑：“偏偏他还自得其乐，想来是十年前，他破天荒的收了个徒弟，然后捡到宝一样地向我吹嘘，说他的徒弟资质怎么怎么高，以后成就会怎么怎么厉害。你知道的，我虽然很讲道理，但是最不爽别人装逼了，所以也就说了几句很打击人的话……哈哈……”


“你不知道，当时他脸都青了，不过呢，他却发作不了……我就是要惹他，有本事跟我干仗啊，看天劫来了他怎么办！”酒徒这个时候的表情，怎么说呢，很贱。


突然语气一变，长叹了口气，酒徒忍不住又灌了口酒：“这老东西也不是个善茬，反激我说，如果我真牛叉就也收一个徒弟去，到时候比比谁的徒弟厉害……比就比，谁怕谁……我当时也就随口一说，根本不当回事，谁知道前些日子，他突然提起什么十年之约……”


“可是你压根就没收徒弟，然后只好临阵磨枪？”祁怀毅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就是那杆子枪。


酒徒喷吐着酒气：“这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我酒徒这辈子太窝囊，不能什么事都被人压着，被天启压着也就算了，要是被易无念那个老东西再压，还被他弟子将我的军，那我这八百年不就白活了？不过……嘿嘿……现在有乖徒儿你在，胜券在握啊，啧啧……天启还真是会收徒，不到二十岁的分神境，想想就让人激动啊！”


明白过来，祁怀毅轻轻一笑：“二师父，我一身本领都是出自符箓派，茅山、天师和灵宝倒都有学，我想那个易无念前辈修为高深，不可能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怎么样？你是我徒弟，这是事实，他能怎么着？”酒徒撇了撇嘴：“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反正当初只说要比拼谁收的徒弟更厉害，而且防作弊也只说要年龄相仿的，可没说要亲自教！难不成还不许我收徒，然后让天启教的啊。”


这倒也是种道理，经过这大半天的相处，也知道酒徒的口头禅，想必这天底下，真要讲道理，还真没几个人能讲得过他。

第四十二章 和尚庙里的道士


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祁怀毅的行程再一次被打乱。站在那其貌不扬的酒葫芦的前端，真元护住身体，以免被高速行程的撕扯力将自己撕裂，祁怀毅感慨散仙威能的同时，在跟曲希贤做进一步的交流。


对于自己从大师父变成二师父，再到现在变成三师父，曲希贤一点意见都没有，谁叫前面两个师父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大呢。


不过对于是否让曲希贤跟酒徒见个面，一向谨慎的曲希贤还是表示再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天知道这疯疯癫癫的酒徒会不会是属于那种降魔卫道的热血汉子，一旦曲希贤出来，别被他条件发射，顺手拍苍蝇一样灭掉就不好玩了。


想想也是，看来还是要等摸透这酒徒的脾气，找个合适地时机跟他说一下，大不了如果酒徒表现过激，祁怀毅就不让两人见面就是。


相比祁怀毅的御符飞行，酒徒的御葫芦飞行，速度快了将近十倍，真的属于转瞬千米，千里之遥也不过是片刻的事。看了看那趴在葫芦肚上打瞌睡的酒徒，祁怀毅只能憧憬一下，有一天自己达到这种修为时，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成寿寺？”当两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寺庙前时，看着眼前金漆剥落的几个大字，感受着岁月在围墙上留下的痕迹，看着正门那满满的青苔，祁怀毅有些茫然：“这易无念前辈是个和尚？”


“谁说住在寺庙的就是和尚？”酒徒将葫芦反手搭在肩上，信步走上台阶，然后脚下一滑，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一年到头也没几个香客，谁会来这种道士敲木鱼的寺庙拜菩萨呢？”酒徒骂咧咧地钻进了庙中。


道士敲木鱼！？祁怀毅的精神有些恍惚，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该不会今天这些事情都是在梦中吧？


祁怀毅见到了易无念，一个看起来完全就是普通的老道，身材不高，跟酒徒差不多，还瘦小，甚至有些佝偻，脸色黑黑的还显得不健康，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什么修为高深的高人。


感受到易无念眼中那陡然绽放的光芒，祁怀毅心中微凛：“晚辈祁怀毅，见过前辈！”


“酒鬼，你收的徒弟？”易无念的声音完完全全是怀疑，酒徒跳起脚来嚷道：“臭驼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酒徒就不能收个好的徒弟么？”


易无念看着酒徒，然后很认真地点头：“恩，还真的不能！这娃儿身上，无论是修养、气质、还是神韵，都没有你丁点的影子在里面。你……教不出这样的弟子。”


小眼睛怒瞪着，瞳孔里闪着小火苗，嘴上却露出得意的笑：“臭驼子，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乖徒儿，叫声师父来听听，让这笨蛋心服口服！”


“师父！”师父有令，祁怀毅不得不遵，叫完后，微微有些歉然地朝易无念笑了笑。


“听见没，听见没！”酒徒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道：“为了跟你的赌约，我这十年来，呕心沥血，总算将我乖徒儿培养成这样……咦，你家那位呢？”


易无念转身，朝里面走去，佝偻的后背显得有些萧索：“知道你这个酒鬼要来，他跑出去了，说要给你抓条五百年修为的蜈蚣泡酒喝。”


“哇哇……”酒徒眼睛放光，手舞足蹈地跟在后面：“那小子，不枉我疼他一场！”


“你疼他？”易无念身子一顿，板着脸看向酒徒：“你疼他，还找这孩子还刺激他？”


酒徒微微一愣，随即应了一句：“谁让你没事就拿他来挤兑我……”


然后就见两人如同孩子一般争论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整个道观都充斥着争吵声。祁怀毅跟在后面，压根就插不进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能想眼前这两人，一个是散仙，一个是大乘境大圆满的修为呢？


最后竟然是酒徒这个疯子先退了一步：“得，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不跟你这个输不起的家伙争吵，省得在孩子们面前显得酒徒我没有风度。”


“你还真以为你带来的这孩子就能打败随风啊？”易无念眼中突然浮起贼笑：“你也有好几年没来我这了吧？”


酒徒小眼睛转了一圈：“想来有五六年了，随风那小子现在已经凝成元婴了吧？”


易无念突然露出与之前形象截然不同的笑，那是种异常骄傲的笑：“你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感受到易无念投过过来的笑容，祁怀毅觉得全身有些不舒服，隐约进了贼窝一样。两人的对话祁怀毅是一直听着的，之前易无念所表现出来的感觉，让他第一感觉是，那随风应该是个性格骄傲的人，可能修为比自己要低一些，作为师父的易无念，自然怕他的出现，会打击到随风的自尊心。


可是在这一刻，之前的想法完全推翻了，估计那随风的修为还真不会低到哪去，也是，名师出高徒，以易无念大乘境大圆满的修为，十几年精心调教，怎么也查不到哪去吧？


当祁怀毅看到随风时，很有些意外，因为随风的装扮根本就不像是个学道之人，一身猎人的行头，身上还背着一把黝黑的木弓，或许是因为身着灰色的兽皮装，给人一种有些狂野的感官，但是看他五官，却也是非常俊秀。


再看修为，祁怀毅心中恍然，这随风也有了分神境的修为，虽然也同样是前期，但是看起来不像是刚突破的那种。


大步流星地赶过来的他，脸上挂着很阳光的笑，手中还拖着一条长约三丈，宽盈三尺的千足蜈蚣。将躯体有几个血洞，口中还汩汩流出绿色粘液的蜈蚣扔在地上，随风朝易无念笑道：“师父，幸不辱命，没让这东西跑掉……酒鬼前辈，拿它泡酒，如何？”


酒徒搓着手，脸带喜色地围着那蜈蚣转了一圈，然后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不过这体型有点大，地下那个酒瓮可能放不下！”


随风哂然一笑：“早几年，师父就找人造了一个更大的酒瓮，你也知道，师父自己又不喝酒，但是闲着无事，还是酿了不少好久，日积月累的，没有万斤，估计也有八千斤，这下你不会叫嚣没有好酒喝了。”


酒徒微微一愣，然后小眼睛望向易无念，嘿嘿一笑：“老哥哥，那个，刚才叫了你几声臭驼子，别放心上哈！”


易无念翻了翻白眼，佯怒道：“你以为我就你一个会喝酒的朋友么？蜀山、长白和菏泽那几个老鬼，酒瘾也不小吧？”


“别别别！”酒徒苦着脸，提着酒葫芦，晃荡着里面已经不多的酒，走到易无念面前，已经变成了谄笑：“你看……”


“不要来这一套！”易无念爱理不理地瞟了他一眼，将话题转开：“随风，那虫子先扔一边吧，认识一下，你怀毅师弟，据说是酒鬼收的徒弟，你就姑且一听，回头，你们师兄弟亲近亲近。”


迎着随风那亲近间带着几分惊讶的笑容，祁怀毅先开声招呼道：“见过随风师兄！”


随风显得很人来熟，过来就揽着祁怀毅走到一边，低声说道：“怀毅师弟，老酒鬼真的是你师父？”


“这是自然，师徒名分可不能乱来。”祁怀毅心中坦然。


“那就惨了，你也知道这次老酒鬼带你来的真实目的吧？”随风表情很是有些古怪，祁怀毅脑中浮起些疑惑：“知道啊，好像你我之间还要切磋下……”


“然后呢？”


“还有然后？”祁怀毅眨巴了下眼睛，他确实不知道然后该怎么样。

第四十三章 相亲？


随风重重地点头：“当然啊，如果你没有出现，那就没有然后了。菏泽岛主就算过来凑热闹，也就是他们几个老家伙在一起打打屁的事了。可是你来了，那就麻烦了！”


“怎么了？”祁怀毅突然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菏泽岛他今天已经听了好几次了，之前酒徒谈起天启的时候，还说过天启要给他带菏泽岛的莲蓬子，然后刚才易无念也提到了菏泽的老鬼。


“我就知道酒鬼前辈自己过得迷迷糊糊的，肯定会忘了交代！”随风拍着大腿：“十年前，我刚拜入师门三年的样子，酒鬼前辈跟师父因为收徒的事吵了起来，然后就有了这个十年之约。这个看来你是知道的，可是当时还有两个人在场。”


“菏泽岛主？”祁怀毅反应了过来。


随风点头道：“怀毅师弟就是聪明，难怪年纪轻轻修为就这么高了……呃，走题了，没错，就是菏泽岛主，你也知道，到了他们那种层次，什么事都跟玩一样，然后菏泽岛主也插了一脚进来。”


“菏泽岛主也要带徒弟来么？”祁怀毅愕然，感情要打两场？


“如果是这样也就没什么了，大家走走过场，就当然几个师父开心一下！”随风一脸怅然：“可是，关键的是，菏泽岛主是要带他的曾曾曾孙女来！”


感受着随风一副“你懂了吧”的表情，祁怀毅彻底呆了：“相亲？”


随风苦笑道：“没错，菏泽岛主的意思是，你我两人，谁赢了，谁娶他曾曾曾孙女！”


“开玩笑的吧？这个修真界也有相亲一说么？”祁怀毅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不是开玩笑，师父和老酒鬼都答应了！如果你没出现，我们就不存在比斗，那是不是就不存在赢家娶媳妇的事了？”随风重重地点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人的地方，就有……”


见随风停顿下来，祁怀毅接口道：“江湖？”然后随风一脸苦恼：“不是，是相亲！”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祁怀毅反问道：“随风师兄，那么你的意思是？”


“据说……据说哈，那菏泽岛主的曾曾曾孙女长得……”随风手圈了圈，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一般，修为……也一般，反正就是马马虎虎了，怀毅师弟，要不然你娶了去？”


怀毅师弟连忙摇头道：“我……有童养媳了！”


“有童养媳了？”随风显然很是诧异：“那么……也就是说，要我娶了？”


祁怀毅不明所以地沉吟了下：“或许，我们可以打个平手！”


“不用！那我就笑纳了！”随风突然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为友分忧为快乐之本嘛，那等下，我们之间的切磋，那就请怀毅师弟手下留情了！”


祁怀毅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忽悠了，然后想到易无念之前跟酒徒两人的争论，他突然发现，这随风跟易无念还真是师徒俩。


当祁怀毅看到菏泽岛岛主，还有他身旁的少女时，他才明白，随风那一般的定义了！菏泽岛主的曾曾曾孙女叫应采莲，一身荷色长裙，身形高挑，云鬓青丝，面如白玉，臂如莲藕，指如青葱，举手投足，气质出尘脱俗，完全是一绝世美女。


应采莲要是单单漂亮倒没什么，毕竟随风也是说“据说”，可能是道听途说比较容易出错。可是应采莲朝随风招呼，一副还很熟悉的样子，祁怀毅就彻底明白，随风完全是担心佳人被他横刀夺走嘛！


“狡猾，太狡猾了！”曲希贤在幻芥珠中大骂：“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呢？怀毅孩儿，我……我决定支持你，一定要打败随风……”


正好应采莲在随风的引荐下，款款走过来，祁怀毅温文一笑，回应她的同时提醒曲希贤：“老师，你别忘了，我已经有了菀儿！”


“呃……”曲希贤沉默半晌，突然来了句：“要不，怀毅孩儿，你收她做小？我看这女孩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千万别错过！”


祁怀毅有些哭笑不得：“这世界上那么多贤妻良母，我都收了？你当我是种猪呢？”


“呵呵，开个玩笑的了，谁让随风那家伙这么狡猾，让人实在忍不住想踩他几脚。”曲希贤干笑道：“不过面对这么一个女子，换做是谁，也会死命护住的。谁抢都会跟谁拼命！”


而就在这时，跟易无念和酒徒招呼了的菏泽岛主应见尘已经走了过来，面对又是一个大乘境的巨臂，虽然只是前期，但也很恐怖了，祁怀毅自然是收敛心神迎了上去：“晚辈祁怀毅，见过前辈！”


“无须多礼，无须多礼。多好的小伙子啊……”应见尘身着大花锦袍，腆着个圆肚子，倒不显得有多胖，却是像极了一方富绅：“多大了？”


还真是带着相亲的感觉来的，祁怀毅微微一笑：“十七了！”


应见尘脸露惊容，看了眼易无念和酒徒，随即哈哈一笑道：“十七好，十七好，女大三，抱金砖嘛！”


随风一脸土灰色间，带着几分嗔意，应采莲轻声叫道：“太爷爷，您能再明显一点么？”


“喔呵呵……多嘴了，多嘴了。”应见尘打了个哈哈：“都不错，都不错，反正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看看热闹，看看热闹。”


似乎感受到了祁怀毅那愤怒的目光，酒徒显得很有些难为情，小绿豆眼睛跟大馒头鼻子挤成了一团。事实上他确实没有故意隐瞒，如果不是应见尘来了，他几乎都忘了，十年前，应见尘好像就在这里，而且还带着一个长着跟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显然，女娃长大了，出落得就像一朵纯清的莲花。其实，如果真要是将这女娃儿跟乖徒儿撮合成一对，也未尝不是美事，于是，酒徒又贼贼地笑了。


整个氛围俨然朝着有些不对的方向走去，随风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祁怀毅身上，后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而应采莲也在轻柔地跟他说着话，随风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也无怪随风会紧张，其实，在十年前，他见到应采莲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那个安静得像个瓷娃娃的女孩。而在十年前，酒徒跟师父之所以会有这个不正规的赌约，其实应见尘在中间也有推动作用。


这十年来，易无念跟应见尘之间也偶有来往，每次易无念去菏泽岛，随风必然会要求同行，久而久之，易无念自然也看出了随风的想法。


如果说这十年里，最把这个赌约当真的人，就非随风莫属了。虽然酒徒一年一年晃晃悠悠，成日不着调，而且从来没有见他带过徒弟过来，但是随风还是有担心，天知道这酒徒会不会突然找到一个优秀的弟子。所以，随风修炼得非常刻苦，许多危险的地方，只要是对修行有帮助的，他都去，数次险死还生。


现在，担忧成真了，十七岁的分神境，比自己足足早了十年。当第一眼看到祁怀毅时，二十七岁的随风的自尊的确受到打击了，但是跟应采莲的相亲问题相比，这点打击……哥们承受得住。


还好，祁怀毅那小子有童养媳了！而且刚才被自己忽悠得答应放水，随风想到这，心中又轻松了些许。事实上，随风倒不是真的害怕打不过祁怀毅，对于自己的修为实力，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曾经元婴大圆满的时候，跟蜀山分神境中期的弟子也有过矛盾，他还险胜了一筹。


不过，当对一件东西的珍视程度达到一定的级别后，那么也就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了。

第四十四章 为了女人！


“随风师兄，你可得尽全力哦，要不然你媳妇可就是我的了！”祁怀毅脸上带着坏坏的笑，这种笑容让随风很有些蛋疼。


其实，祁怀毅心中所想，是气恼随风那种狡猾的忽悠能力，现在这样激一下他，也算是找回场子来。同时祁怀毅倒也希望随风能尽全力，毕竟自从突破分神境后，还没有以真修体跟同级别的敌手战斗过。


激怒随风，其实是件很可怕的事，这是随风发起攻击后，祁怀毅的第一感觉。而且，剑箭双修的随风，显然很克茅山符箓术！


两人切磋的地方，是寺庙后山的一处平地上，没有什么修葺，也没有什么擂台，有的只是满地的沙石和一些枯黄的杂草。


随风的剑，是双手剑，剑身宽，长却不厚重。随风的剑术，犹如他的人名，有风的地方，就会有他的剑气。他对剑的理解，显然不同于蜀山的杀气凛然，也不同于昆仑是控剑御道，而是自然之剑，将步法、剑势、剑术全融入到了风中，身形飘逸灵诡，攻击连绵不绝。


一开始，祁怀毅并没有撑出琉光珠，在感觉随风那凌厉的攻击很难抵挡的时候，以九宫幻步躲闪着，伺机发出几道神拳符或者闪雷符这种施法速度快的符箓术。


“符箓术？”易无念一脸鄙夷地看向酒徒：“酒鬼，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别跟我说，你的徒弟没有学醉意断情拳，恨意破浪十九式和疯癫酒神术，倒是跟你学了一身茅山符箓术！”


抠了下脚趾，似乎想到旁边还有个美女晚辈，猛然收起手，然后拧开葫芦嘴，灌了口酒：“对付随风那小子，用我的生平绝学，那不是杀鸡用牛刀？”


“这小子明显就是茅山弟子！”易无念嗤笑道：“估计是天启老弟实在耐不住你死缠烂打，把茅山最优秀的弟子借给你了！”


易见尘也点了点头：“如此年龄，就有了分神境的修为，处变不惊，失势不慌，懂得顺势而为……茅山……可能就因为此子，要摆脱这千年的颓势了！”


“喂喂……你们俩搞错了吧，这是我的徒弟，老扯茅山干什么？”酒徒翻了翻小绿豆眼：“当然……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天启确实也教了这小子一些东西，但是，他现在，只能算是半个茅山弟子，真是的！”


看着咕噜噜在那喝酒，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烦躁的酒徒，易无念和应见尘相视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三人之间的这个小游戏本就是该较真的时候较真下也没关系，不该较真的时候那就不要较真，反正天启也是大家的老朋友，老朋友门下有这么好的一个弟子，也是值得高兴的事。


几人几句话的时间，场中战况陡然变了，祁怀毅不再用异常灵活，让随风摸不着边的九宫幻步了，而是改用五行罡步，利用土锥和冰峰等等破坏随风的战斗节奏，慢慢地将局势扳回了一些。


知道祁怀毅滑得跟个泥鳅一样，随风也马上改变了战斗模式，不再跟祁怀毅在平地上斗法了，身子扑腾着，犹如大鸟般在空中张开了那张黑黝黝的弓。


这下祁怀毅很是有些头疼了，而且因为随风主动，他竟然找的是背阳面，搞得祁怀毅相当被动，只好腾身应战，在被劲射过来的箭光打得真元差点被震散，祁怀毅倒也不敢托大，将天符牌祭出，加强了护体真元强度的同时，将整体的施法效率提高了上去。


看着空中一来一往的两人，易无念再次皱起了眉头：“天符牌？酒徒，你和天启到底在搞什么鬼？天启总不该将本命符宝都传给他了吧？”


“别这么大惊小怪，只是分裂传承！”酒徒没好气地又喝了口酒，眼角流出几分悲意。


“怀毅师弟，你不错嘛！”随风的声音随风乱飘：“看来不用点真本事，是没办法打败了你！”


祁怀毅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传音道：“说了，你不用真本事，你媳妇可就是我的了！”


随风再次怒了，真元剧烈波动间，将神识牢牢锁住祁怀毅，手中黝黑的长弓绽放着逼人的青芒。一股凝重的威势压在了祁怀毅的心疼，目光微眯，气坏只感觉漫天都是青光化作的箭矢，带着撕裂的破空声，影响分合重叠，俨然要化作一道仿佛能撕开空间的风矢。


配合法宝的大招？祁怀毅表情有些凝重，天符牌滴溜溜地转着，符图连闪，空中迅速形成一支闪着雷光的紫色箭矢，轰然撞上了青光箭矢。


雷光涣散，青光箭矢光华暗淡，但显然还有余力，在随风嘴角微翘时，他愕然发现，不过是转瞬的事，祁怀毅指诀连打，竟然在青光箭矢临体之际，发出了第二道紫光雷箭符！


这一次，青光涣散，紫光雷箭驾着破天之威，朝随风射去。开什么玩笑，这种威能的中阶符箓术，已经达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


随风换上长剑，身子狂退，在空中力劈了七八道剑气，才算将紫光雷箭的威能抵消掉，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祁怀毅，祁怀毅并没有乘胜追击，可能是因为真元有些后继不足？


随风没有多想，再次发起了攻击，迎向了祁怀毅……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两人打得很热闹，也很尽兴，最后祁怀毅真元先告尽而黯然失败！


朝祁怀毅暗里投去了个感激的目光，随风意气风发地落了下来：“师父……”


易无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却没有喜意，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祁怀毅身上：“怀毅，天启老弟走的时候，有没有交代什么？”


看了眼酒徒，祁怀毅苦涩地应道：“师尊走得很仓促，伤势太重，为了成全弟子，也没有精力交代太多的事。初始，弟子连茅山山门在哪都找不到……”


随风心中大惊，脱口问出：“天启前辈……他仙去了？”


“你很好！小小年龄，能将茅山符箓术吃得这么透，天启老弟也可以瞑目了！”易无念喟然长叹间，突然说道：“年底吧……我渡劫！”


众人皆惊，酒徒和应见尘相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应见尘轻声道：“这样也好，成功的话，也算是功德圆满。”


随风眉头紧皱，他知道，师父是在得知天启的死讯后，忍不住了，压制气息，躲避天劫，导致的是不能全力动手。要是有战斗，束手束脚的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


对于易无念和天启之间，感情到底如何，祁怀毅不得而知，但是一个克制百年，不想渡劫的人，在听到天启的死讯后，突然之间要渡劫，其中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渡劫，并不是那么好渡的，成功，自然是好，功德圆满，但是这种情况，不足百分之一。失败，有两种可能：好的是，掌握天劫中百死中的一处生机，借天劫之力，兵解成散仙，以后飞升无望，还要迎来每百年一次的小天劫和每千年一次的大天劫。这种情况，其实也不过百分之一的可能。


渡劫最常见的情况，那就是天劫降下，扛不住直接飞灰湮灭，永世不得超生！这种情况，占据了九成以上。


换言之，修炼到那种地步，其实也是一种无奈，渡劫，相当于找死！可是，无数年来，为了渡劫飞升，人类前赴后继，就为了那后面的永恒，这是一种执着的追求。


到了易无念这种级别的人物，心性如铁早已经是玩笑话了，年底渡劫，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什么，生活，还是在过。该开心的时候依然得开心，比如跟应见尘结为亲家，虽然双方的辈分有点不好算，但是这只能算是小事。


应见尘拍了下祁怀毅的肩膀：“小家伙很好，我很喜欢，采莲她还有个妹妹……”

第四十五章 问丹


祁怀毅错愕间，躬身道：“谢前辈赏识，只是……晚辈，真有童养媳了！”


那边，应采莲和随风相视间，笑了！


应采莲跟随风本就是很匹配，一个二十一，一个二十七。两人也算是郎情妾意，不用明说，应采莲自然也还是许给了随风，也算是让这十年之约有了个圆满的落幕。


在修真洞天，所谓的婚姻，也是存在的，当然，修真者更喜欢称之为双修。相较于世俗界来说，没有那么俗套，但是作为海外真修，七十二屿邸之一的菏泽岛，却保留着世俗界中的风俗。


也就是说，随风和应采莲二人还要择日成婚。而两人的婚期，因为易无念要渡劫的原因，倒是显得有些仓促，就定在年底，显然不会在“成寿寺”这种破地方，而是定在菏泽岛，到时候场面大小也就视应见尘心情而定了。


由于祁怀毅有童养媳了，应见尘也就不好再将只有十三岁的小曾曾曾孙女送出去了，心中非常惋惜。


在成寿寺住了一夜，在随风的引领下，他和应采莲一起，参观了下成寿寺，主要还是去了密室，看了下为酒徒存酒的地方，顺便将随风斩杀的蜈蚣精拿去泡酒，这样，酒徒也就能早日喝到了。


酒瓮可真大，犹如座小房子一般，还真是只有这样大的酒瓮，才有可能用数丈长的蜈蚣泡酒。


在三个年轻人没事找事做的时候，三个老不死级别的人坐下来，谈的自然就不是什么风花雪月了。


“人界不太平了！”易无念轻抿了口茶：“这本来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天启死在魔界的人手里，总是要做点什么的！”


给自己倒了一满觥酒，应见尘轻笑了下：“易老哥，有几分把握？”


知道应见尘问的是什么，易无念摇了摇头：“面对天劫，谁敢说什么把握。就看老天乐不乐意让我凑凑热闹了！”


咕噜噜灌了口酒，酒徒笑道：“反正就是快死了，然后不想死，再有人帮抗一下天劫，迷迷糊糊就兵解了。”


“你是一辈子都迷迷糊糊就过来了！”易无念哈哈一笑：“要是都跟你一样，这个世界估计也就真变了。”


“其他的东西多说也没用，你要想凑热闹，在这之前倒是有个热闹需要你凑一下！”酒徒话锋一转，小眼睛也滴溜溜地转。


应见尘哈哈一笑：“谁不知道老酒鬼你满世界惹是生非的，这次又捅了什么篓子？”


“没捅什么篓子，就是跟乖徒儿在全真教碰面的时候，跟全真教的徒子徒孙们玩了下，估计要是再去的话，伍子夫那老头会说我欺负他们全真教无人，然后指不定会跟我打一场！”酒徒摊了摊手：“你们也知道，我是在讲道理的人，要是把他打伤了，我乖徒儿再想从他们那拿到断臂重生的丹药就很难了。”


稍微一琢磨，易无念已经从酒徒那简单的话语中得出了一个结论：“怀毅那孩子要去求丹药？而你坏事了？”


如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酒徒有些扭捏：“倒也不算坏事，不过再见面，总会有些别扭。我的意思呢，是老易你走一趟吧，我那乖徒儿他爹一双手被断了，因为被魔气入体，天启也没办法，只好截肢了。”


“行，我走一趟吧！”易无念点了点头：“反正我跟全真教也没什么交情，他们要是不给，我就把渡劫的地点搬到他们全真教去！”


“哈哈……”唯恐天下不乱般，酒徒拍手叫好道：“这个有趣，说不定，到时候伍子夫还会出手帮一把呢，指不定你就功德圆满了！”


当祁怀毅听到，易无念师徒将会陪自己和酒徒一起走一趟全真教时，微微一愣，连忙表示自己的感谢。易无念则表示无须多礼，声称他跟天启也算是互相扶持走过了这么多年，希望以后祁怀毅跟随风也能传承这份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或许不需要太多的联系，但是关键时候，在需要朋友的时候，那个人终会出现。


祁怀毅和随风相视一眼，倒也心领神会，祁怀毅暗想，只要随风这家伙不再想着算计他，或许多这么一个朋友也是好事，毕竟二十七岁的分神境修真者，无论是什么时候，也应该是天纵奇才吧？而且他的剑箭双修，确实让自己产生了不少困扰。


不日，四人来到了全真教山门外，易无念望向酒徒：“你还呆在这干什么，准备打进去啊？”


“那多不好？”酒徒搓着手，干笑道：“我是个讲道理的人……那就麻烦你了……”


也就在此时，光华闪动，两个身着八卦道袍的道士，手持玉尺，显现了出来：“你们什么时候人，在全真教外鬼鬼祟祟的想要干什么？”


“师兄，你看那叫花子，不是两天前来偷丹药的那个么？”


“你们认错人了！”酒徒怪叫了声，然后张牙舞爪间，“啪”的一下就不见了，搞得两个全真教弟子一愣一愣的，最后将目光放到祁怀毅三人身上。


几乎异口同声的，三人齐声道：“我们不认识他！”


疑虑地看了三人一眼，虽然一边那个干瘦的佝偻老道不起眼，但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身上真元流转，气质不俗，修为自己也看不透，也不好随意恶言相向，当下问道：“你们来全真教所为何事？”


先礼后兵，其实一开始易无念就做了打算，所以祁怀毅还是很有诚意地抱拳施礼：“在下茅山派弟子祁怀毅，来贵派，是想求取丹药的！”


来全真教求丹药的人，很多很多，不过多为散修，像茅山这种大派，一般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有长辈简谕没？”


祁怀毅摇了摇头，却是亮出了原本要去万佛朝宗的茅山令牌。


“稍等！”自然是有人拿着令牌进去通传，这种事无论是哪个门派都会有负责外务方面的执事接待。


看到弟子递过来那手令，脸色微变：“来的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黑脸干瘦老道，还有两个年轻人，说是来求丹药！”


接过手令，郝歌跟铁翎对视了一眼，铁翎有些疑惑：“茅山派跟我教关系一向一般，每三年有固定的资源交流日，要什么丹药一向是茅山凌璇执事亲自负责的啊！”


“估计是有急需，这是茅山掌门手令！”郝歌沉吟道：“师弟，劳烦你向我师尊汇报一下，我先去接待！”


当郝歌看到三人时微微吃惊，因为无论是随风还是祁怀毅，都显得太年轻，但是却显然有分神境的修为。虽然作为修真者，实在不能一眼从外表跟修为挂钩，但是绝大部分的修真者，基本上会保持元婴境的样貌。


另外那个老头，还真是弟子通传的黑脸干瘦老头，站在那，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方道士，专门驱邪骗钱的那种。


“……易无念？”郝歌微微咀嚼，隐约觉得这名字有点熟，但是忘了在什么地方听过了，想了想，门口总不是待客之道，还是将三人引进了全真教。

第四十六章 蜀山弃徒？


两日前，祁怀毅其实不算是到了全真教，毕竟连山门都还没入。这次进入全真教，神识张开，不由为全真教的巧夺天工而赞叹。


整个全真教的基底，原本应该是一座大山，但是整个巨大的山腹却被挖空，宛若一个巨大的鼎炉，而无数花岗石铺成了犹如白玉的炉底广场，层次分明的黑色阶梯依附着炉壁攀升，然后出了鼎炉，八道悬空阶梯向外沿伸，拉高，犹如八只手臂拖着八个硕大的平台，平台上鳞次栉比的岩屋，估计是厢房或者丹方。


然后八个平台又衍伸出了八道悬空阶梯，八个方向共同拖住了顶部巨大的倒立山体，与下方八个手臂相连接，让人有种可任意伸缩的错觉。山体的四周十数道均匀分布的水瀑，荡起十数条水龙，落入了炉底花岗广场，水花却被广场周围的水槽完全收纳，没有造成水花四溅的局面。


而倒立的山体顶部，则是质朴却雄伟的道观……将祁怀毅和随风脸上的惊容收入眼中，郝歌颇为得意地笑了笑：“我们全真教，原本也只是依山建了道观，但是八百年前，马俞祖师奇思妙想，将原来的山以无上神力掏空倒转，以八卦之势，自成乾坤，建造了现在的全真教。”


祁怀毅连声称赞：“果然是鬼斧神工，比之我茅山派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然非同凡响，宛若人间仙境！”随风也没到过名门大派，去得最大的门派，也就是菏泽岛了，跟全真教想必，菏泽岛的建筑风貌确实就显得普通到了极点。


作为全真教十大护教尊者，相当于茅山派的分管执事，在教中生活了将近两百年，门派荣誉感自然是极其强烈的。见到两人夸赞，心中倒也高兴，不过再看旁边那老道，依旧是黑着张脸，一点惊讶感都没有。


就算你见多识广，见怪不怪，好歹你给面子装也装一下，郝歌很不喜欢这种人，像这种人是肯定做不了外务这一块的工作。


引着三人，来到了待客的地方，各自落座，一些门面上的待客工作也算是告一段落，郝歌将令牌返还给祁怀毅后，开始聊一些茅山的近况，比如掌门近来可好，外务长老凌亦近来安好之类的话题。


祁怀毅自然是一一回应，偶尔感觉到郝歌别有企图的一些问话，也就干笑着不置可否地一语带过，却也不会给郝歌有不好的感觉。


这才是搞外务工作的人才嘛！郝歌越看祁怀毅是越欣赏，或许这也是有易无念在旁边比较的原因。


只不过闲聊了几句，门外传来故意放重的脚步声，郝歌起身道：“是我师尊到了！”


祁怀毅有些诧异，以这郝歌的修为来看，他师尊，岂不是长老一个级别的人物？想到之前的令牌，祁怀毅猛然醒悟，想必这全真教是把自己当成了门派的代表，这才动用高级别的待遇。


“听闻茅山派的道友远道而来，未曾出迎，罪过罪过！”进来的是一个蓄着三寸胡须，文生模样的人，后面跟着一个留着八字胡，宛若奸商的人。


祁怀毅正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全真教的长老时，后面那奸商般的家伙猛然大叫了一声：“偷丹贼！”


这个奸商般的人自然是铁翎，在那日，六位全真教的弟子被酒徒扇飞的同时，担心被人调虎离山的他也刚刚赶到，虽然没看清楚酒徒的样貌，但是祁怀毅那温文俊逸的样貌，他还是一眼就记在了心底。


铁翎这两日非常不爽，挨了好几次批，今日教中更是将西北两个丹房交给了他一个师弟去管理。搞得他苦闷之极，只有找口才比较好的郝歌聊聊天，缓解这压抑的情绪。


此时看到祁怀毅，怎么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的眼红：“吉穆师叔，没错，就是这小子，他是前日偷丹药的那个贼子的同伙，是他，打伤了六位师弟！”


“吉穆，除了太上长老伍子夫外，全真教长老院中排名前四的长老，跟梅枝、兰邱、祝熊果四人并称为全真四君子，身份尊崇。”曲希贤的声音适时传入祁怀毅的耳中，显然，这有是《九州仙魔志》的功劳。


吉穆神色一凛，威势陡然成型：“有这回事？”


既然是君子，那么自然应该比较好说话，而且酒徒现在确实是自己师父，不能为了取丹药就师父都不认了。祁怀毅当下点了点头：“有这回事……不过……”


“拿下！”吉穆突然开声，早就按捺不住的铁翎刷了亮出了玉尺，直取祁怀毅面门。


祁怀毅怎么也想不到，刚还和气满面的吉穆怎么这就动手了，丝毫不给人解释的机会。但是铁翎的攻击已经到了，祁怀毅自然不能束手就擒，撑出流光珠，挡住迎面的压力：“吉穆长老，还请听我解释！”


“与丹贼为伍，还伤我弟子，莫不欺我全真教无人？”吉穆脸若寒霜：“再反抗，莫怪我以大欺小！”


“难道这不是以大欺小？”随风冷笑间出手了，他可不向祁怀毅，有什么顾忌，在他看来，一言不合就动手太正常了。


剑气划过脸颊，铁翎惊诧间，连忙退开。见随风在自己面前还敢撒野，吉穆脸色有点扭曲，长袖咕咚，真元化作一个巨手，朝随风抓去。


但是“砰”的一声，凝聚着强力真元的巨手猛然支离破碎，就因为旁边那完全跟普通人的干瘦老头突然朝堂中走了一步，挡住了巨手的去势。


也就一步，破了冲虚中期的修真者的含怒出手，易无念眼睛微眯，盯着吉穆：“你最好不要再出手，让怀毅小子说清楚，否则我也不介意以大欺小！”


吉穆脸色阴晴变幻，望着眼前这个他完全感受不到修为的老头，他最终还是选择收手。长袖平复，目光扫过铁翎那错愕的脸和随风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最后停在祁怀毅的脸上：“如若你的说辞不能让我满意，可别怪我全真教不懂待客之道。”


祁怀毅苦笑了下说道：“这是个误会，两日前，我确实来过全真教，还没正式拜山，就碰上你们全真教在追偷丹贼，然后贵教弟子，把我当成偷丹贼的一伙将我围了起来。而出手打伤贵教弟子的，却不是我……只不过，现在呢，我确实是跟那个头丹贼是一伙的，因为他成了我师父……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说到这，祁怀毅翻了翻白眼，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然后就见吉穆强忍着怒火：“你觉得到全真教来开玩笑，很好玩么？”


祁怀毅依然只能苦笑：“不好玩。但是我说的是实话！”


“那么你们现在是冒充茅山弟子来我全真教捣乱的了？”吉穆怒极反笑，目光盯着易无念：“这位道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他确实是茅山弟子，货真价实！”易无念表情淡然：“至于现在，我看得出来，你想出手了，那么，出手吧！”


在祁怀毅轻抚额头，异常无奈之际，吉穆出手了，然后真元迸射，吉穆闷哼了一声，倒飞出了房外，而房内，除了祁怀毅和随风，其他的人都被劲风吹得七倒八歪的。


“伍子夫，你再不出来，难道真要让我弄塌你的八卦殿？”易无念的声音很轻很缓。但是在全真教密室静修的一个秃顶老者猛然睁开了眼睛，脸露惊容，再接着，人已然不见。


在铁翎和郝歌震惊的目光中，吉穆飞身回了会客厅，目光惊惧地盯着易无念：“晚辈有眼无珠，前辈是……”


“蜀山弃徒易无念！”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天灵盖往上全是光秃秃的白发老者，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你这个疯子，跑全真教来干什么？”

第四十七章 强盗还是土匪？


蜀山弃徒？祁怀毅莫名间，易无念嘴角浮起一丝怪笑：“伍子夫，我可不像那个讲道理的酒鬼，我虽然不讲道理，但是今天我只是陪着几个小辈来你这求丹药的，所以你不要这么紧张！”


铁翎和郝歌不知道蜀山弃徒易无念这七个字是什么意思，吉穆可不陌生，这个人，跟讲道理的酒鬼，还有回头是岸的头陀，并称为洞天三疯，无论是哪个人，都是那种非常让人蛋疼的人。在修真洞天，无论是个人，还是九大门派，没有谁会愿意招惹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伍子夫脸色稍松，但是显然找不台阶下：“你这像是求丹药么？我还以为你是来要债的呢！”


易无念黑着张脸应道：“我们按规矩拜山，你全真教弟子却把我们当贼，说要以大欺小，你说我还应该怎么求呢？莫不是要我放下这张老脸，给你的弟子赔礼道歉？”


严厉的目光扫过，别说郝歌和铁翎，就连吉穆也连忙低下了头，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都很有可能激发矛盾。


也只有像易无念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没理都变成有理，这就是臭名昭著下的威慑力。丢面子的事让下面的弟子去做，伍子夫倒也算找到半截梯子：“说吧，要什么丹药，要是一般的，直接拿走，要是比较少的，按规矩办！”


“一般的一般的！”一个声音从某个角落飘起，隐约还带着一股冲天的酒味。


在伍子夫脸色再变之际，易无念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一般的，也就是让人断臂重生的那种！”


“该死，你知不知道那种灵丹要耗费我全真教多少天级药材？”伍子夫此刻相当憋屈，那种丹药最少也是天级下品的，放到真域去，那起码价值上万的上品灵石，还叫一般？


“呃……不过那丹药也就放到有用的人手里才有用好不！放在你们全真教丹房里，你就不怕发霉变质啊？”易无念淡淡地说着。


天级丹药有变质这一说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感受到角落里的酒气，他用屁股想，也知道讲道理的酒鬼也在，这两个疯子竟然一块跑到全真教来要丹药，这简直是强盗，是土匪！


“全真教号称修真界最大的丹药库，不会连一颗这种丹药都拿不出来吧？”易无念盯着伍子夫，如果说他和酒徒一起出动，都拿不到一颗丹药，那他们这么几百年还真是白混了。


伍子夫真的很想跟眼前这咄咄逼人的家伙干一仗，这家伙不是说快渡劫了么，怎么还没渡劫，老天爷，你要是开眼就降下一道雷来劈了他吧！


全真教，以丹药为基，其实就是修真界最大的药店，传承数千年，那种衡量成本利益的思维模式早已经深入骨子里。给出一颗天级丹药倒没什么，关键是多少总要收回点本钱吧？


“屁话，要是没有，你们会跑过来抢啊？”伍子夫没好气地爆了句粗口：“丹药可以给你们，不过，你们且说说，是哪个老东西出事了，让你这个快要渡劫的家伙，还有那个酒鬼都这么上心？”


最不济，弄点情报来玩玩吧，伍子夫心中贼笑了下，在他看来，会惹这两大疯子一起出手，那人绝对也是这个级别的人，那么这种内幕多少能给枯燥的修真生涯增加点乐趣，也算是换回点成本。


可是，易无念的回答，却让伍子夫差点没跳脚骂人：“他爹，一个四五十岁的农民！”


伍子夫打量了下祁怀毅，倒是心头一亮，多好的苗子啊，估计是这个疯子拐来的徒弟，真是明珠暗投啊。然后又看到随风，心中再是一惊：“这两个，都是你的弟子？”


“怎么滴，羡慕吧？一个十七岁，一个二十七岁！”易无念很得意的笑了，然后听到角落里飘出一个更得意的声音：“十七岁那个是我的，哈哈……”


易无念扁了扁嘴：“酒鬼，别忘了天启老弟是大师父！”


“见过前辈！”祁怀毅适时地躬身施礼道：“晚辈祁怀毅，谢过前辈赠药之恩，铭记于心！”


伍子夫心中一动：“茅山天启的弟子？”


“我是他二师父！”酒鬼的声音再度飘起。


祁怀毅温文一笑：“回前辈的话，天启师尊是晚辈的大师父，酒鬼师尊是晚辈的二师父！”


“这还差不多！”伍子夫轻轻额首，一是表示，这么好的一个弟子，有两个老师分享，也算让人平衡一下。仿佛又在说，这个消息倒也勉强值一枚天级灵丹，何况，多多少少，这两个疯子，还有天启总得记一份人情吧？想到这，伍子夫笑了：“吉穆，去天丹房取一枚复体神丹。”


祁怀毅大喜，再次称谢，伍子夫摇头笑道：“不用，不用，回头给你天启师尊带声好，让他有空过来陪我坐坐，听说他棋艺不错……”


“乖徒儿，不用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徒突然钻了出来，在铁翎瞪大眼睛却不得发作之际，吊儿郎当地从伍子夫面前走过：“他要是不给，那个蜀山弃徒正好要找渡劫的地点，我觉得全真教这不错，八卦覆天……”


伍子夫的老脸，顿时黑了下来。


在祁怀毅一行四人离开后，趁伍子夫还没有离开，铁翎很气闷地问了句：“太师祖，那浑身酒臭的老头是谁啊，两天前，就是他来偷的丹药。”


“被你们发现了？”伍子夫微微错愕。


在伍子夫面前，铁翎可不敢撒谎：“来了三次，前面两次没发现，第三次弟子加强了巡视，发现了，本来还可能抓住他的……”


“抓住他？一百个你都抓不住他！”伍子夫摇头一笑：“不过，你能发现他，说明你还是很认真，回头，就让你主抓丹房防御的工作吧！”


吉穆点头道：“铁翎师侄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回头我跟梅师姐说一声就是了！”


铁翎彻底愣了，就这样？主抓丹房防御工作？那不是东南西北四个丹房都自己负责了？这可是个好差事啊……突然间，铁翎很想感谢一下那个酒鬼，虽然他身上的酒气实在是有些呛鼻，但要不是他闹一下，自己真不能上位。


“好，另外，这些年派里的警戒加强一级！常年不露面的易无念和酒徒竟然一起出现了……”伍子夫望着有些沉凝的阴天：“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伍子夫有不好的感觉的时候，祁怀毅的感觉却很好，不管是用什么方式，虽然有巧取豪夺的嫌疑，但是复体神丹却是拿到手了，想到受了多年煎熬的父亲，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祁怀毅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回夷陵郡老祁家。


当然，祁怀毅要飞回去，无须插上翅膀。对于祁怀毅这种归心似箭的浪子心情，随风作为一个孤儿，没有什么成型的亲情观，很难理解。而酒徒和易无念，两人年轻的时候都有过家人，哪怕数百年的光阴会让一些感觉慢慢消磨，却也能够理解。


“那你去吧！”酒徒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取出一个小木骰子：“这个拿着，等你处理完事情，捏碎它，我会很快找到你的！”


祁怀毅有些奇怪地看着手中的筛子，丝毫感觉不到其中有什么真元波动。易无念在旁解释道：“这是沧沉木制成的神识骰子，没什么特别，就是里面包着一丝老酒鬼的神识，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只要掐碎骰子，老酒鬼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以他的修为，就算你在天涯海角，也用不了半天的时间就到了！”


酒徒补充了一句：“回头跟茅山请个假，跟着我一段时间，我好歹是你二师父，有些优点用的东西，也该教给你，要不然你那师父岂不是白叫的？”

第四十八章 情感


“谢谢师父！”祁怀毅连忙称谢。


见师尊给了自己一个眼色，随风突然揽住酒徒的肩膀，一脸谄笑：“那个……酒徒前辈，听说你那个恨意破浪十九式曾经把蜀山四圣中的酒圣杀得丢盔弃甲的？能不能……”


“行了，别给酒徒我脸上贴金了，酒圣那老东西没你师父说的那么不堪。”酒徒口是心非地笑开了花：“看在你师父这次这么给力的份上，回头你自己过来，反正教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无所谓了！”


“那就谢过二师父了！”随风嘿嘿一笑，然后朝祁怀毅使了个得意的眼色，仿佛在说，这下，我可是你货真价实的师兄了。


酒徒怪叫了一声：“唉……收了一手的二手货，真是赔本买卖！”


易无念抬起一脚，将酒徒踹飞了出去：“给你点颜色还蹬鼻子上脸了，得了便宜卖乖，不知所谓的臭东西！”


在酒徒气急败坏地杀回来的同时，祁怀毅破空而去，留下一句：“师父，前辈，师兄保重，我先去也！”


看着空中消失的流光，酒徒眨巴了下小眼睛，易无念微微一笑：“不舍得啊？”


“开什么玩笑，才相处几天……”酒徒骂咧咧地甩手道：“只是觉得，这符箓派的御符飞行，比我那骑葫芦飞行还真是更漂亮些。”


“嘴硬！”易无念摇了摇头：“别人都以为你酒徒，逍遥不羁，一个人晃荡来晃荡去，成日不着调，日子过得赛过神仙。可我知道，你这个世上最孤单的人，却是最怕寂寞的家伙。”


咕噜噜灌了口酒，在随风古怪的眼神中，酒徒吧唧了下嘴巴应道：“你要是把你那自以为是的嘴脸收起来呢，我还觉得你挺顺眼的！”


“那就是说你现在看我不顺眼了？”易无念捋起了袖子。


鄙夷地撇了撇嘴：“别跟我捋袖子，有本事放开手脚跟我打一场，你也就知道吓吓伍子夫那老头……呀……别别……”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我靠……”


“算我服了行不……像个孩子一样……”


“得……我不说了”


看着两个师父在那斗嘴，随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希望……大师父就算不成功，最起码……也兵解成功吧！


夷陵郡，祁府。


因为有几棵剪枝得体的大树，硕大的庭院基本被笼罩在树荫下面，即便是烈日下也显得很是清凉。


一旁站着两个身着彩服的丫鬟，两人轻笑着看着院子玩闹的四个小孩，一个女孩，三个男孩。而在庭院一侧，一个精神矍铄，看上去不过五十左右的妇人，很有福态地仰靠在藤椅上，仰头看着天空，很认真。


“老夫人，你该挪挪地了！”发现老妇人一侧的身子俨然已经晒到阳光，细心的丫鬟连忙提醒道。


“不妨事！”老妇人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看着天上：“我又不是那些真正的富家老太太，想我在祁家庄的时候，什么农活没干过，比这更毒的日头，我都晒过，不妨事！”


丫鬟轻笑：“那是老夫人身体棒，精神头好。那个，隔壁院老王家的丫鬟都说，咱祁府的主子都有神仙庇佑，才能一个个那么年轻，您呐，今年快七十了吧，可精神头跟我娘差不多！”


老妇人呵呵直笑：“小翠，就你嘴巴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娘才什么年纪，三十多，一条水蛇腰还能扭出好几道浪花来。”


“可不仅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都这么说！”小翠眼睛笑成了两个月牙，旁边的丫鬟也应道：“就看夫人，听说少年十七八岁了吧，她看上去却像刚嫁进门的大媳妇一样。别家老爷都夸我们家老爷有福气呢。”


“唉……别的都好，就是他那……”就在老妇人神情微微有些黯然间，在玩闹的四个小孩中更大些的小女孩，捧着一片瓦片盛着的一些草根树叶，走了过来，看了看天上，奶声奶气地问道：“奶奶，奶奶，你在看什么呀？是不是有大鸟啊，你每天都在这看呢，可我怎么看不到呀？”


“是娟娟啊。”老妇人清轻抚小女孩的头：“奶奶我不是在看大鸟，是在看你们大哥。”


娟娟歪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身子都有些摇晃：“我没看到大哥啊，大哥怎么会在天上呢？”


老妇人呵呵一笑：“你们大哥现在是不在天上，可说不定，下一刻，他就在天上飞过来了。”


娟娟瞪大着圆圆的眼睛，煞是可爱：“真的么，大哥像大鸟一样会飞么？”


然后老妇人就在那呵呵直笑，也不置可否，这个时候，一个敦实的身影进入了院中，正是失去了双臂的祁念善：“娘，听成香说，你这七十大寿不做了？”


肖老太婆起身，摇了摇头：“做什么，怀毅、大力和小幺都不在家，都是一群外人热闹有什么意思。”


祁念善微微苦笑：“娘，怎么能说是一群外人呢，古家、米家的人那天听我念叨起，都说要过来给您老拜寿呢。何况七十岁大寿，又不是平常散生……”


“儿子，娘知道你是想让娘开心，不过现在我们祁家什么都有了，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没必要折腾这些东西！又耗钱又耗力的，让大家都歇着吧。”肖老太婆口上是这么说，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眼中却满是惆怅。


跟着肖老太婆后面，本就不太会宽慰人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知道老母亲是想念孙子了，要不然这段时间，也不会老没事就看天空，成日想着孙子会从天而降。


老人就是这样，虽然身体被老大梳理过，现在倍儿棒，啥病痛都没，但是容易思念子孙却是不变的过程。老大祁怀毅去茅山修道，他要自己不赶回来，谁能联系得上呢。老二和老三两兄妹又在皇城，倒是早早地托人带信，却也不知道有没送到。


跟着老母亲进了屋，看着老母亲将窗栏推开，耳边响起老母亲的话语：“儿啊，还记得那年的晚上么？”


虽然基本上每天都要说上一遍，但是祁念善丝毫不觉得腻：“当然记得，还是娘你有先见之明，要不是你追着我去寻宝，我又怎么能当上爹呢？”


眼中闪着追忆的光芒，肖老太婆凭栏坐下，眼睛又忍不住地往上瞟：“我好久没有回祁连山拜祭山神了？”


“娘，您上个月才去过！”祁念善展颜一笑：“是媳妇陪你去的，我知道，媳妇肯定还求山神，让她也能给我生个娃儿。”


肖老太婆微微一笑：“儿啊，成香吃苦耐劳，贤良淑德，这样的媳妇够了。这些年，这个家多亏有她，你可不能因为她不生养嫌弃她。”


祁念善连忙摇头道：“娘说的哪里话，成香前些日子竟然犯傻，说什么让我纳房妾室，真不知道成天脑袋里想些啥。咱现在有老大，又有大力和小幺，还有娟娟、怀恩、怀强和小宝，虽然我不否认想有个自己亲身的，但那也是想跟成香生嘛，其它女人，不考虑！”


“恩，这才像我的儿子！”肖老太婆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前我们老念叨怕老祁家无后，现在呢，谁都羡慕我们儿孙满堂呢，呵呵……就是……儿子啊，这几年，苦了你了！”


知道老母亲又是心疼自己的双手了，祁念善爽朗笑道：“辛苦啥，这么大家子，都是老大和娘还有媳妇在张罗，我就是个老爷，有啥辛苦的。”


见祁念善知道照顾自己情绪，肖老太婆如何会老拿儿子的痛处说事呢：“也不知道老大在茅山怎么样，会不会受人欺负啊。”

第四十九章 砍的就是你


“放心吧，娘，祝仙姑不是说了么，老大在茅山的身份很特殊，又有曲老师在旁帮衬着。老大从小就懂事，还聪明，不会有事的。说不定他想起你的寿诞，过几天就回来了呢。”


“你也就会这么说，宽慰我。其实我也不是那种老古董，非得孩子都围着我转，长大了，总是都有自己的生活的。”肖老太婆长吁了口气：“好了，知道你偶尔在外面应酬，也不容易，有来有往也是对的，要是你觉得我的寿辰还是要办的话，就办一下吧。别收太重的礼，以后回礼还麻烦……”


“得嘞，我知道了！”祁念善笑了起来，这个老娘还真是的，以祁家现在的底子，又何惧礼尚往来？


看着儿子那坚实却又显得有几分淡薄的背影，肖老太婆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她却是不知道，就在窗栏外面，祁怀毅就站在那，神色有些唏嘘。


自己不是老祁家亲生的，其实他早已经明了，这件事，曲希贤也曾经印证过。祁怀毅从来不以为意，也很少想过，要寻什么蛛丝马迹找回自己的身世，在他看来，这种状况很好，祁家夫妻和肖老太婆对自己已经足够好了，或许，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吧？


原本是想给家人一个惊喜的，所以祁怀毅才不由大门而入，但是感受到肖老太婆那种浓烈的思念之情，而两日后就是老人的寿诞，祁怀毅心中倒是多了个想法。


皇城，内城，城中城，特级院府，因为其私密性，是一座位于内城下的地下城，修建这样一座跟内城差别不大的地下城，所耗费的人力和物力之大，是难以想象的。


虽然是地下城，但是丝毫没有压抑之感，空间广阔，空气流畅，花香鸟语，四季如春。地下城的布局，也不像皇族所生活的宫殿，而是格局明朗，十倍于夷陵院府的一个特级院府。不过显然，特局院府的学员是没有夷陵院府多的，整个地下城总是会显得很是寂寥。


而此时，在特级院府连接地上内城的传送门旁，一个带着爆破音的咆哮响起，让人隔着老远都能听出他的愤慨：“不就是打断了你孙子的一条腿么？柳正，你这是公报私仇！”


如果祁怀毅在这，自然是能听出，那正是孟大力的声音，一年多了，听声音也听得出，孟大力的身体成熟了许多。


的确，此时的孟大力，身高俨然已经达到攒足的九尺，背着霸刀的他，俨然就是一尊金刚！在他身旁，是脸上挂着程度不同寒霜的古溪寒和米如雪，跟她们对峙的是三个身着黑衣的中年人，中间那个下颚有颗黑痣的男子此时满是坚决：“我说不能出去就是不能出去，除非有太子的手谕，否则是谁也不能擅离院府！”


“柳正，你不要太过分！你明知道太子不在皇城，又如何能取到他的手谕？”孟大力愤怒地看着那男子：“秦教官已经批准了，再说小幺也得到了星魂大祭司的同意，正在外面等我……”


“我不听那么多，反正今天有我在，你就出不了这个门，要不然你把秦教官叫来？当然，要是大祭司亲自来了，跟太子到了也没什么区别。”柳正依然一副刚直不阿的样子。


孟大力憋了一肚子火，要是出个门这样的小事，也要将每日这个时候正在静修的秦七七叫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


特级院府确实是有规矩，有点类似于修真门派。原本刚入院府的学员，没有三到五年的时间，没学有所成，没有太子的手谕，是不允许出院府的。只不过因为麒问天曾经特意关照过几人，加上孟小幺跟着大祭司麒星魂在皇宫观星台学习，孟大力三人也被批准偶尔能出一趟跟孟小幺相聚，缓解大家的思念之情，负责守门的那几个护院执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今天，轮值的护院执事是柳正，他之所以会这么较真，完全是因为上个月的时候，因为他孙子柳杨惹了孟大力，被孟大力一刀背给打折了腿，虽然后来不了了之，却是让柳正心中长了跟刺，也就有了这一幕的出现。


跟在柳正后面的两个护院护院，由于修为较低，身份要更低，在柳正这种刻意为之的状况下，也只好作壁上观。


“你让不让？”孟大力的战意在高涨，浑身的肌肉鼓动着，这是他进入战斗状态的征兆。


柳正目光微眯：“就凭你，也想跟我动手么？”


柳正的修为，在特级院府不算高，但是却也有元婴境的修为，要不然也当不上护院执事。虽然孟大力天赋异禀，不能以常理判断他的实力，但是撑死了也不过是入静境的战斗水平，看到孟大力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道，只要你敢动手，我就打断你两条腿。


“他娘的，砍的就是你！”孟大力本就不是一个懂得克制自己情绪的人，何况想到两天后就是奶奶的寿诞，鹏程大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联系上了几人，现在就在外面等着，自己却被垃圾挡道，如何不怒。


知道自己实力还是比不上柳正，孟大力出手就是全力，血光大盛，夹着一声威压群兽的熊吼，霸刀以万钧之力朝柳正迎头砸去。


柳正大惊失色，他从来没想过，孟大力这一刀之威丝毫不弱于平常切磋的护院执事，而那晴天霹雳般的兽吼，更是让元婴一阵颤动，真元一时间竟然有被压制之感。


狼狈间，虽然避开霸刀锋芒，但是凛冽的刀气确是撕裂了柳正左臂的衣物，如果不是柳正元婴境那本能喷涌的护体真元，或许那胳膊都要被废了。


柳正怒极，正待反击，只听一声大吼“兽灵威震”，他宛若又听到了那声让元婴震颤的熊吼，真元竟然再次一挫，等他感觉到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攻击时，孟大力三人已经电射进了传送门内。


“该死！”柳正气急败坏地准备追出，旁边护院提醒道：“擅离职守者，五神俱灭！”


身子一颤，柳正黑着脸停下了自己的步子，回首朝那护院吼道：“你们刚才怎么不出手拦着？你们这叫做徇私舞弊！”


那护院眉头微皱，想要说什么，旁边的护院一把拉住他说道：“柳兄言重了，这只是件小事，如果真闹到教纪处，我们三人谁也不能免责，我想柳兄刚才也不会是跟小辈开个玩笑而已吧？”


脸色阴晴变幻，最后柳正还是生硬地吞下了这口气，心中对孟大力那一刀之威还是心有余悸。柳正自然不知道，孟大力手中的刀可不是凡兵，而是宝器级的法宝，如果知道的话，或许他会有更多的想法。


特级院府的传送门通向的是皇宫禁军校场，两白一黑三个人影出现在校场，米如雪那清灵的声音飘出：“想不到大力你也会使诈！”


孟大力嗡声道：“也不算使诈了，就是吓吓他，兽灵威震可不是吼吼就能出来的，太耗气力了。好在有霸刀在手，要不然怎么可能一刀逼开他！”


“宝器的威能就是恐怖啊！”古溪寒艳羡地看着霸刀：“就算是秦教官，也不一定一刀能搞得柳正那么狼狈。”

第五十章 血刀白剑


三人口中的秦教官，就是当初三人初到皇城，替她们解决麻烦的秦七七，后来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负责三人日常生活的辅导教官，偶尔也会传授一些东西给三人，但是主要的学习，还是来自特级院府几个拥有分神境修为的教官。


三人说笑着离开了校场，然后就碰到了头戴宝石头环，身着圣洁的祭司袍的孟小幺，跟一年多以前相比，孟小幺脸上早已不见了以前的青涩，跟着大祭司麒星魂身边，专修精神力，让她整个人的气质得到了质一样的升华，虽然还是娃娃脸，看起来可爱非凡，但是散发出来的是让人不敢有丝毫邪念的圣洁气息。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待到三人走进，露出她招牌的小酒窝，甜甜的笑着，一一招呼着三人。


“有没发现，每次见小幺妹妹都觉得大不一样了！”身为极品美女，米如雪总不自然地拿孟小幺跟自己相比，虽然两人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因为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女孩。


古溪寒轻轻额头：“又变漂亮了，而且显得灵气十足，难道观星台还能收集天下灵气集一身的功效？雪儿，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巴结一下大祭司，看什么时候让你也去淬炼淬炼。”


米如雪语气一转：“这么说，你是觉得我的气质不行了，配不上你了？”


古溪寒吓了一大跳：“当然不是，我的雪儿是世界上没漂亮的女人，都没有之一，只不过，作为最心爱她的男人，总是希望她越发的美丽动人嘛。你就权当是我的贪心吧！”


“看在你这种贪心是我所喜欢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米如雪白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孟小幺朝外走去。


孟大力横了古溪寒一眼，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一阵恶寒：“有时候，我发现，你睁着眼睛说瞎话还真的很在行！”


一年多的时间，祁鹏程也有变化，原本有些偏瘦的他，壮实了许多，是因为跟着连英杰练了些拳脚，虽然还算不是什么后天高手，但是也算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最其赶起马车来快了几分。


时间，只要没有虚度，人总是有成长的，在一行五人出了皇城之际，数双眼睛消失在隐晦的角落。


骁卫大将军府，一个军士汇报上了个消息，原本正看着兵书的郭克伏猛然站起，目露煞气：“出城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回首一年多以前，或许大家还能记得，有一个叫郭子厢的二世祖，惹上了几个乡下来的少年，却被米如雪割掉了舌头，现在俨然成了哑巴。而这个二世祖，就是郭克伏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郭子厢很是不堪，不过有时候，虎父也会出犬子的。郭克伏却算得上是个大才，他武艺超群，不到三十岁就是先天高手，四十岁触及道境。熟知兵法，虽然如今九州的局势，大型的战争并没有多少，但是几次中小心的军事冲突，都有他璀璨的光华。


能做到骁卫大将军这个职务，有一定家族的影响成份在，但不得不说，他个人的努力却是占了大头。


如果儿子只是被打了一顿，知道对方是特级院府的学生，郭克伏也会隐忍，毕竟是太子的人，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去动。但是唯一的儿子变成了哑巴，郭克伏的心中想起也隐隐作痛，只不过他不是莽撞的人，他得找一个时机，将仇报了也还不会惹祸上身。


显然，现在这个时机到了，原本以为需要等待三四年，却没想这么快就到了，虽然暗中培植的实力跟特级院府那些教官来讲，差距还是有些大，但是对付几个刚入院府一年多的学员还是没问题吧？


燕飞峡，是从皇城到夷陵郡的必经之路，天色将晚，落日的余晖因为高山的遮挡，也投射不进峡谷，整个峡谷显得异常的幽暗。两匹高大的白马长嘶，停在了峡谷外。


四人出了车厢，望向孟小幺，古溪寒的眸子里闪着精芒：“如果有人想要我们的命，我想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应该是这了！”孟小幺微微低头，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小女孩了，她之所以会被中麒国大祭司看中，完全是因为她天生的预知能力。在出城的时候，她已经感应到了，归途不太平。


“管他什么人，敢拦我们回家给奶奶祝寿，全都该死！”孟大力嗡声说道，站在他身旁的祁鹏程，也不由被他散发出来的杀气给吓到了。


“鹏程大哥，等下要是敌人来了，你自己小心！”米如雪表情清冷，但是语气中的关切却让祁鹏程心头一暖，当下胆气大增：“谢谢米小姐，我会保护好小幺妹子的！”


孟小幺甜甜一笑：“谢谢鹏程大哥！”


祁鹏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我倒要看看，哪路毛贼敢挡我们老祁家人的路！”


几人的举措，显然被暗中的人所观察到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一行人是如何被发现的，但是显然，再想伏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在暮色彻底遮蔽了峡道口时，杀机腾起！


众人以马车傍身，躲过第一批劲射过来的暗弩和飞刀后，在白马悲鸣间，孟大力和古溪寒两人一左一右已经窜进了杀手群中。


来的人不少，足有二十多人，甫一交手，孟大力和古溪寒的心头陡然一沉，每一个俨然都有先天实境的修为。绕是拥有入静前期修为的古溪寒，不过在第一个照面剑气喷涌，击杀了第一个杀手后，顿觉压力大增。而孟大力的情形要好一些，毕竟霸刀锋芒，无人敢挡，在斩杀三人后，却也被心惊胆颤的杀手围着，陷入了僵局。


那些杀手显然训练有素，在分成七八人缠住两人后，十多人从两侧涌了过去，直取孟小幺三人。


蓝光乍现，冰菱攒射，米如雪剑光过处，两个杀手喉咙被冰锥刺穿，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倒下。却也激发了众杀手的狠劲，齐齐朝米如雪攻去。


祁鹏程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他手中腰刀只不过挡了一下，就被磕飞，显然，来的人不是什么毛贼。如果不是米如雪一把将他拉开，甩到一边，他的脑袋估计已经被飞闪的刀光给砍掉！


血色的刀光，惨白的剑气，带着死亡的气息，给峡道口蒙上了一层悲怆的血腥。


米如雪压力很大，为了救祁鹏程，她的左手被实实在在地砍了一刀，此刻已经失去了知觉，不过死亡的压力激发了她去潜力，平日刻苦训练的素质彰显无疑。手中长剑，带着蓬勃的蓝光，确是让众杀手不敢轻近，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夺命冰锥会从哪个角度刺进他们的喉咙或者胸膛。


而低估了敌人实力的孟大力和古溪寒，见很难扩大战果，也唯有选择回防，但是众杀手显然就希望出现这种各个击破的局面，又如何能让她们重新聚拢呢？


不过十多个回合，为了保护孟小幺，米如雪岌岌可危。这不，一个杀手找到个机会，手中长刀斜削米如雪后颈，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感。那边，祁鹏程被一个杀手撵地疯狂乱窜，借着复杂的地势倒是躲过几刀，却是一不小心翻到在地，眼看那杀手狞笑着手起刀落。


“仙谕……八门金锁！”孟小幺一直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一股神奇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了开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第五十一章 火龙的咆哮


原本三面受敌的米如雪已经避无可避，原本祁鹏程就在枉死刀下之际，所有的杀手突然停住，仿佛整个世界突然静止，跃在空中的杀手也就那么定格在了空中，保持着冷厉的表情而夸张的动作。


祁鹏程大叫声中，一把夺过那原本要斩到自己身上的刀，反手将那俯身的杀手推到，然后一刀狠狠地斩在那杀手的脖子上，喷涌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米如雪虽然心中惊讶，但是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时机，长剑回旋，三个脑袋冲天而起，同时真元凝聚，两道冰锥朝一侧的两个杀手飞射而去……


心急如焚的古溪寒，根本没有在意那些杀手怎么都定格了，软剑嗡鸣，身子沉身旋转，一圈环形剑气以他为中心逼射而出，四个杀手当下被腰斩当场。


你们不动？孟大力的霸刀更是痛打落水狗，血光过处，三个杀手被开膛破肚地扫飞了出去……


事实上，那些杀手不过定格不到三息的时间，但就是这两息多点的时间，让局面一下子扭转！感受着身体下的杀手在抽搐，祁鹏程死命按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孟大力和古溪寒也不管余下的几个杀手，双双电射了过来，保护米如雪和孟小幺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斜地里却是杀出了两个黑影，古溪寒反应敏捷，身子前冲之际，软剑回旋，挡住当腰的一记杀着，但是腹部还是被反弹的剑尖划开一条长长的血槽。霸刀势大力沉，孟大力来不及防御，被一掌击在肋下，身子砰然撞到一边的山石上。


又不过是转瞬间，古溪寒和孟大力双双受伤，两人的脑海中都浮起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下不好了，两个道境高手。


而那边，孟小幺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靠着残缺的马车，神情疲惫，但是她的眼中却闪着淡定的光芒，宛若战局在握一般。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那两女的，这两男的我们负责！”阴冷的声音响起，让祁鹏程心头一沉，沉入了深渊。


“负责？你们负得起么？”温文中暗压着怒气的声音还没落下，尖利的破空声撕裂了沉凝的压力，然后在孟大力悍然扑过去之际，对面那黑衣人的身子直接在眼前炸了开来。而那双刀翻飞，逼得古溪寒狼狈躲闪的黑衣人身子猛然一顿，一道黑月闪过，宛若将他的魂给钩去了。


“怀毅！”祁鹏程大喜过望，然后就看他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刺目的红光闪烁，一条巨大的火龙，从虚空中钻了出来，无声地朝呆立原地的几个杀手扑去。


当火龙掠地腾起时，那几个杀手连同地上的尸体连渣都没剩下，而俨然也被火龙扫到的孟小幺和米如雪，不过却如春风拂面，只不过是长发飘动了下而已。这就是真正分神境的控法能力。


时隔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五个人就在这种情形下见面了！


“怀毅老大！”“怀毅哥哥！”


望着四人那都略微有些变化的样子，祁怀毅心中升起久违的暖意：“都好好呆着，我给你们看看伤势！”


除了孟大力外，古溪寒、米如雪和孟小幺都席地坐了下来，这个时候，伤势带来的疼痛才算让大脑重视了起来……


孟大力是耐打，挨上一掌也没什么。如果不是心系妹妹安危，就算今天来的这两个道境高手堪比入静境大圆满的修真者，他也能耗死对方。


孟小幺则是属于精神力消耗过度，祁怀毅一点都不心疼地就塞给她一粒玉莲守神丹，用玉莲守神丹这种地级上品的丹药来给人恢复精神力用，要是全真教那些老家伙知道了，一定会大骂祁怀毅败家。


伤势最重的可能就是米如雪了，一个左手如果救治不及时，很有可能就废了。而古溪寒跟她也算是对苦命鸳鸯，被自己的软剑划伤后，接下来的几次剧烈运动直接导致伤口撕裂，都能见到内脏。


这种时候祁怀毅哪还会想省的事，丹药内服外用，加上真元辅助刺激潜能，修复经脉，大概一炷香之后，两人的伤势彻底是控制住了。


而这个时候，祁鹏程依旧保持着张着嘴巴的形态，盯着空中火龙消失的地方，还没回过神来。


“奶奶和爹娘都想你们，我就打算接你们一起回去！到了皇城，找了些人，却得知你们已经出城了，我就沿途来找你们，好在及时赶到了……”祁怀毅心中唏嘘，要是再晚一刻钟，或许几个人之中，肯定有难以保全的。想到这，祁怀毅心底杀机再起：“是谁？要置你们于死地？”


孟大力摇了摇头，表情却有些扭捏：“老大，我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没怎么惹事了……好吧，我承认我也不算老实，但是都是院府里的事，院府规矩很多的，都是小打小闹，谁又会乱来？”


古溪寒在旁接口道：“太子做事杀伐果断，除非是手眼通天的人，否则没有谁会冒浙大的险来杀我们。”


“好家伙，二十多个先天高手，两个相当于入静境的道境高手，还真是重视我们啊！”米如雪轻抚着有些酸麻的手臂，眼神冰冷：“我倒想起一个人……”


一把幽冥鬼火，将所有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看上去跟凡人没什么区别，一身书生长衫的曲希贤走了过来：“这些杀手的尸体上，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不过……那个死在勾魂刀上的家伙，还是很老实，交代了一些东西！”


知道勾魂刀拥有拘人魂魄的功效，加上曲希贤被就是鬼修，能够跟亡魂交流，也不足为奇。原本看向米如雪的祁怀毅反首问道：“是什么人？”


“是骁卫大将军郭克伏吧？”米如雪冷声道：“一年多以前，是我割了他儿子的舌头！”


曲希贤眉头轻挑：“雪儿姑娘还是这样，嫉恶如仇，看来那小子估计是乱说了什么话，不过以你的性子，没有杀了他倒也着实让人意外。没错，正是骁卫大将军郭克伏。”


“他娘的老王八！”孟大力怒喝一声：“我们手下留情了，他还记着仇，真是不识时务。老大，我们这就杀回去，砍了他的脑袋当夜壶！”


一巴掌拍在孟大力的脑袋上，祁怀毅缓缓直起身子：“我先送你们回夷陵郡！”


有些莫名地挠了下后脑勺，孟大力实在不明白，自己这么高，祁怀毅蹲着怎么也能拍到自己的脑袋瓜子。


大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祁怀毅是什么样的性格。看到此时祁怀毅那不动声色的样子，想到尤家的覆灭，古溪寒和米如雪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那郭克伏一家估计惨了。


直到孟大力过去一巴掌拍在祁鹏程肩膀上，祁鹏程才算彻底地回神了：“呀……我刚看到火龙了……是龙啊……”


“鹏程哥，那是道法形成的火龙，并不是真的龙！”祁怀毅笑应道。


“鹏程哥哥今天很勇敢哦！”孟小幺在旁出声说道，米如雪点头道：“是啊，能杀死一个先天境的杀手，很厉害了。”


祁鹏程脸色涨红，显然处于极度兴奋状态：“怀毅，都说你去学道法了，还真是学成了哈……”


微微度过神识，助祁鹏程平复心绪，毕竟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先是经历那样的杀伐，还亲手杀人了，再是玄奇的道术，如果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直接疯掉都可能。祁怀毅微微额首：“恩，算是学成了一些吧，大家换换衣裳，准备……起飞了！”

第五十二章 再次见面


虽然带上五个人，负担很重，但是祁怀毅还是驾轻就熟地将五人送到了夷陵郡，已经夜色已深，倒是没多少人在意一道金光落下，即便有人看见，也以为是流星罢了。古溪寒和米如雪自然是先回自家，隔日过来祝寿。


“大力、小幺，你们先跟鹏程哥回家，不要跟爹娘她们说今天的事，以免她们担心！”祁怀毅的话音一出，自然引得兄妹二人很是错愕，孟小幺拉着祁怀毅的袖摆：“哥哥你呢？怎么不回家？”


祁怀毅轻笑着刮了下孟小幺的鼻子：“我当然要回家啊，不过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也不用跟爹娘和奶奶提起见到我，反正奶奶寿诞那天我肯定会回来的。”


孟小幺拍手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想给奶奶她们一个惊喜，是不是呀？”


祁怀毅心中一动，点头道：“恩，今天你们回去，是一个惊喜，然后寿诞之日我再回来，不是又一个惊喜？两次惊喜总比一次惊喜来得让人高兴吧？”


孟小幺心性单纯，什么事情都是往好处想，自然不会多想。而孟大力，完全是没心没肺，老大说的都是真理，何况老大那么有能力，总有许多事要做，即便有很多话想跟祁怀毅聊，也只能先忍着，反正老大不是说奶奶的寿辰就会回来么，到时候再聊也可以。


至于祁鹏程，在一年前，祁家将他弄到祁府，给了他一份很安稳很愉快的工作，在年初还给他张罗了一门婚事，就对祁怀毅感恩戴德，完全没有任何意见，而且祁怀毅让他保密，这更让他觉得自己是心服，被信任的荣誉感和责任感也油然而生，自然没有屁话。


如果古溪寒和米如雪在，她们俩或许就知道，祁怀毅要干什么了。


事实上，十七岁的祁怀毅，虽然一些境遇让他渐渐摆脱了普通人的身份，但是说回来，他也就是一个俗人。他会像绝大部分的人一样，拥有极其强烈的护短心理，亲人受到威胁，他看不开，即便是对于人性理解，让他的心性成熟得有时候像块老姜，却也不会对某些事云淡风轻。


当初尤家拿肖老太婆和祁家夫妇威胁祁怀毅，后果就相当的严重。祁怀毅知道自己平时不可能守在家人身边，也做不到未雨绸缪，那么将已知的威胁完全清除，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目送三人离去后，祁怀毅拔地而去，在曲希贤磨刀霍霍间，再次朝皇城疾驰而去。


四更天了，整个皇城万籁俱寂，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除了一些当值的巡卫，在皇城各处的巡守点，麻木地游动着。


不过骁卫大将军府中，郭克伏的书房却依旧亮着火光，时隔一会，下人那柔和而谄媚的声音响起：“夜深了，三夫人愿将军早些安寝！”


郭克伏睡不着，他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但是在一纸指令，随着飞鸟传出后，他只收到人手出动的回信，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已经解决了，可是却没有捷报传来。


对于这一批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班底，郭克伏有着极大的信心，就宛如相信自己的能力一般。可是此时，一股不安却笼罩在他的心上。


烛光闪烁，郭克伏警觉，铿锵作响，书案旁的长剑已然在手。一道黑影渐渐显现：“郭大将军，莫不是在等前线的消息？”


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三分鄙夷还有四分的杀意，郭克伏瞳孔微缩，看着那浑身笼罩在黑气下的人影，沉声道：“你是何人？”


黑气渐散，一个身着白衣，眼带幽光，浑身带着死气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我是何人你无须知道，就像你要杀别人，也不会通知她们你是谁一样！”


“装神弄鬼！”郭克伏身子纵起，身子在书案上点了下，刀光喷吐，转瞬已经临身。


身为骁卫大将军，郭克伏有数十次面对刺客的经历，他很有自信，自己这一刀少有人能躲过。


的确，那年轻人也没躲过，因为他根本没躲，在一阵鬼哭神嚎间，跟随郭克伏斩敌无数的长刀被一柄形状怪异的刀架住，接着，劲道喷吐间，刀身轻震，叮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郭克伏刀断，心惊，然后胆裂，因为他仿佛看到无数战死沙场的军魂狰狞地朝他扑来，然后胸口剧痛，他感觉什么东西掉了，便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鬼眼狂刀收了起来，祁怀毅身体变幻，死气消散，恢复了他那人畜无害的翩翩少年形象，在他跨出书房门时，一道黑影闪到，正是曲希贤，此时他表情清冷：“都死了！”


“那就走吧，这里毕竟是皇城，并非没有能人！”祁怀毅不是白痴，他可不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天下无敌的境界，不远处的特级院府中，修为比他高的人起码不下二十个，甚至可能拥有冲虚境乃至大乘境的高手。


事实表示，虽然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闹出的动静不大，但是骁卫大将军府显然也是受关注的地方，祁怀毅还没完全飞出皇城的范围，已经有数道神识锁定住了他。


四个分神境的修真者，祁怀毅心中一动，没有管他们，加速飞离。或许也明白，祁怀毅要逃，他们很难追得上，四人没有跟多久，就放弃了。


不过当祁怀毅飞驰出两百公里，看到眼前飘着的两个身影时，心下却是明了。


“麒问天！？”祁怀毅刹住了车，再一次见到他，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一个能囊括一群修真者为他所用的人，中麒国的太子，如果说在他的地盘，自己一个小小的分神境修真者闹出了事他还不知道，那才是搞笑呢。


“祁贤弟，我们又见面了！我在那边山头，坐等日出，日出未至，却见到旧友，感慨巧合之余，更感可喜可贺！”麒问天依旧是一身紫袍，身体上下一层淡淡的紫气流动，就那样飘在空中，脸上挂着礼贤下士的笑。不过在他身后一侧飘着的梅渠鹰，却是眼神阴霾。


祁怀毅轻笑应道：“太子总是如此雅致，草民钦佩。打扰到太子清净，真是罪过！”


麒问天摇首道：“祁贤弟此言差矣，难不成我麒问天所在之处，人人都要避而远之不成？转眼一年多未见，贤弟修为进展之快，着实让人惊讶啊。”


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修为，你的实力也是让人惊讶，祁怀毅饶是有天眼，却也看不穿麒问天到底是怎样的修为，因为显然，他走的并非是真修的路子。祁怀毅轻轻一笑：“不过是有些境遇罢了，不足挂齿。”


“你总是这么见外！”麒问天轻摇着头：“你我老友重逢，这样飘在空中，未免耗心费神，不如到那边坐坐，时隔多时，你我再共同赏日，岂不快哉？”


麒问天只字不提骁卫大将军的事，曲希贤又在做着疯狂的分析，而此时，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这个邀请，应承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麒问天这个人，无论是曲希贤还是祁怀毅本人，都有种讳莫高深之感，即便是现在初窥修真洞天，见识到了几大门派的实力，自己也是分神境的修真者，也算是见识广博了些，却也丝毫不敢轻视这个世俗界的太子。

第五十三章 深入交流


“祁贤弟是从哪里来，要到哪去啊？”席地而坐，麒问天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祁怀毅半真半假地回答道：“从皇城而来，原本打算找大力和小幺，一起回家拜见一下长辈，却没想她们已经离去，也就折回。”


“哦，是老夫人七十寿诞吧！”麒问天定定地看着祁怀毅，丝毫不在意他这样有太过关心别人家事的嫌疑。


祁怀毅眉头微皱：“太子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尚记在心上，草民心中惶恐。”


麒问天朗笑了一声：“小幺姑娘天资聪颖，皇叔很疼爱她，有意将她培养成中麒国下一任大祭司。大力兄弟天赋异禀，更是院府学员中的佼佼者，她们都是中麒国未来的顶梁柱，我偶尔也有走动，还请贤弟莫要多疑。”


“大力和小幺在皇城学习，承蒙太子殿下照拂，草民感激不尽。岂敢多疑，只不过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话到这份上，曲希贤倒是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麒问天为了拉拢祁怀毅，还是很有诚意的。因此，祁怀毅倒觉得太过防备于麒问天，终归显得刻薄了些，毕竟这一大家子还要在中麒国生活。


麒问天哂然一笑：“贤弟，但说无妨，你我是朋友，你这么见外，总让我觉得是不是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草民汗颜。太子礼贤下士，乃国民之福，只是草民实在不敢高攀太子金枝，毕竟无功不受禄。”祁怀毅轻呼了口气：“太子有鸿鹄之志，中麒国他日在太子的治理下，必然腾飞。只可惜我身负师命，有许多事情傍身，无法辅佐一侧，倒是遗憾。不过如若大力和小幺，愿意为国效力，我身为兄长，自然也乐见，只不过她们兄妹心思单纯，皇城中利益纠结，人心复杂，做兄长的总是会担心。”


“原本以为修真之人，为了飘渺天道，都是斩断尘缘之士，却没想贤弟修为至此，却依旧是个性情中人！”麒问天饱含深意地看着祁怀毅：“当日贤弟的忠孝之论，尚在耳边，今日又感受到贤弟那长兄之义，问天感佩。贤弟可放心，我视大力和小幺也如同弟妹，皇城利益再纠结，人心再复杂，也不会波及到她们的。”


麒问天这个承诺，显然也是祁怀毅乐见的，他倒不会拿刚发生的事情拆麒问天的台，毕竟事情已经解决，而麒问天也很自然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已经给足了面子。祁怀毅当下也做了个表态：“有太子这话，我自是放心，太子之恩义，他日自当图报。”


“言重了！呵呵……我对修真洞天一向很是向往，如若不是身为太子，要辅佐父王，或许我也会拜入九大门派，追求那飘渺天道。”麒问天声音更暖，心情显得很是愉悦：“贤弟这一年多，不知可碰上一些特别的事，说来听听，以解这等待的无趣。”


跟麒问天之间也算是有口头上的盟约，两人之间的隔膜消除了一些，祁怀毅倒也不介意跟麒问天聊聊修真洞天的事。茅山派内之事当然不能详聊，选来选去也只有拿妖修打入天师派之事来说一说了。


也不知麒问天确实是对修真洞天很感兴趣还是怎么，听到这些倒是表现出了极大的交流欲，一些小细节在他的分析下，结合曲希贤没啥事做的分析，倒是让整个脉络在祁怀毅脑中成型。


祁怀毅并没有跟麒问天提到过焱灭和雷铃儿之事，但是麒问天但凭张昆泰被假冒之事，就分析得头头是道，俨然接近了祁怀毅和曲希贤的猜想。


修真洞天平稳了近千年，真修的实力越发强盛，在人界，佛修、妖修、魔修、鬼修的生存空间都在被压缩。世界上没有坐以待毙的人，即便是必死之兽尚且懂得困兽之斗。


显然，妖修联盟沉不住气了，但是但凭妖修联盟的实力，撑死了也就抗一两个门派，即便海外修士从来不参与修真洞天的争斗，但是修真洞天还有九大门派，三十六宗府呢，妖修联盟不想死自然只能暗地里动作，甚至可能会通过一些隐秘的方法联系妖界。


如果妖界也参与进来了，那么事情的可成度就大大提高了。再有，人界从古到今，本就是其他几界眼里的蛋糕，几乎每隔千年，必然有一次大乱。只不过有仙佛两界支持，人界的真修总是能在破败的人界重新站稳脚跟。


而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妖修、魔修强势存活在人界的情况，三千年前，人界就出过几大实力很逆天的魔君，数次打通魔界通道，将现在的九大门派打得龟缩成了一个真修联盟，那段时期，九州五国，甚至每年都要像修真洞天敬献许许多多的祭品，其中甚至包括童男童女之类的。


不过无论是魔修、妖修还是真修控制修真洞天，世俗界受到的波动都不会太大，毕竟两个层面所需求的资源虽然有部分重叠，但是大部分都不一样。


跟麒问天一交流，祁怀毅心中还是很惊讶，因为麒问天完全是拿着世俗界的历史，来反映修真洞天的一些变故，显然，这种反映出来的迹象跟事实往往出入并不大。


“这麒问天，确实对修真洞天很向往啊，他做了许许多多的研究，可怕的年轻人！”等到日出东方，祁怀毅跟麒问天分开后，曲希贤甚至还在感叹。


而吸收完东来紫气的麒问天，精神抖擞地迎着朝阳，长发飘然间吐气开声道：“不到两年的后时间，跨过元婴境，分神成功。梅渠鹰，像祁怀毅这种人，跟他做朋友，比做敌人收获要多吧！”


梅渠鹰心服口服地躬身应道：“主子英明！”


“不是我英明，而是不管什么人，他总是有他的弱点所在的。我们看到了弱点，并非是一定要攻击他，而是要运用他，获得对我们有利的东西！”


“只不过，主子，骁卫大将军一家三十多口，全部被杀。有八成可能是那祁怀毅干的，您就一点都不追究他的责任？”


“为什么要追究，郭克伏死了，马上就有新的一个人。中麒国能做骁卫大将军的人比比皆是，而祁怀毅，只有一个！明知道孟小幺是皇叔最疼爱的弟子，他还敢出手，祁怀毅要是不出手，我也不会放过他！真以为养了几个跳梁小丑翅膀就硬了？”麒问天缓缓回首，开始一步步走下上了下山的崎岖之路。


梅渠鹰骤然闭嘴了，他发现，跟麒问天相比，他想的问题实在是太狭隘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跑腿干活就是，说不定多点资源，能有机会突破到分神境。想到分神境，他突然很郁闷，为什么自己在元婴境一呆就是几十年，别人一年半载就跳过去了呢？

第五十四章 一品夫人的寿辰


“发寿糖咯！”在阳光下，精神奕奕的孟小幺，身着圣洁祭司袍的他像极了下凡的仙女，站在缓缓行驶的马车顶，手中拿着花篮，一把把地将糖果和小饼干洒到一旁。越来越多的小孩，甚至还有气概，跟在马车后面，抢夺散落的零食，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按照夷陵郡的风俗，大户人家老人过大寿，为了获得更多福气，都是要孙女或者曾孙女，坐在九牛或者九马拉着的车上，沿街洒寿饼和寿糖，极度富庶的甚至还会夹着一些散碎的银钱。


在风俗中，发放寿糖的女孩，原本应该穿着大红衣服坐在车顶。但是大家知道孟小幺跟着大祭司学艺，身份也是祭司，也就让她穿着祭司袍。祭司是干什么的，是为了国家祈福，消除灾难的，还有什么比祭司更适合这份工作呢？


一般来说，这种散发的寿糖和寿饼，只有没成年的孩子才能捡取的，然后再分给大人吃，这样吃了还不减福减寿。但是叫花子们有东西吃就很高兴了，哪会在意这些，也就有了刚才这一幕。


肖老太婆很开心，因为虽然老大没有回家，但是孟大力和孟小幺兄妹俩回来了。这才允许了这种极度铺张浪费的情况出现，在她看来，祁府确实是大户人家没错，但也没必要这么显摆，这一个城的洒下来，得洒掉多少钱啊？


可是为了老娘的福气，祁念善哪会省那些钱，还偷偷在糖果和饼干里夹杂了不少散碎的银钱，光那些银钱加起来也起码有几千两，这可是肖老太婆不知道的。


虽然祁府立足夷陵郡还不到两年，但是祁家作为夷陵的新贵士家，行事风格温和，几家油米铺子什么的都很公道，很快有了不错的风评。


而老祁家这家子人也很有特点，比如快七十了还能舞刀弄枪的老夫人，失去了双臂却笑口常开的老爷，年轻得过分的夫人，会抓鬼甚至听说能高来高去的大孙子、力大无穷的二孙子、最可人漂亮的祭司孙女，这些时常成为夷陵郡人津津乐道的说辞，更是让祁家成了众所周知的大户人家。


关键的是，这是一个在夷陵郡没有任何一个大小士家敢得罪的大户人家。就算是米家、柴家、言家、古家这四大士家，实力庞大，但是祁府只要有一些什么好事，四大士家绝对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出席。


比如这次，听那站在门口接收贺礼的年轻人报的礼单就可以听出来……


捏了捏嗓子，偷空喝了口水，连英杰这个新晋的先天高手再次高嚎道：“米家米伯仁，米如雪送玉如意一对，精品寿布十匹，祝老夫人福如东海。”


“古家古长昇、古溪寒送长寿足金金锁一副，百年人参三棵，祝老夫人寿比南山。”


“夷陵郡郡丞单廷芳，送玉轴锦帛长寿图一副，祝老妇人身体康泰。”


在祁府外面，看热闹的人基本上要将宽大的街道堵塞掉，毕竟像这种热闹场面，一年到头也难得有一次。


“那天才听人说，祁府连郡丞大人都卖几分面子，果然啊，郡丞大人，这么早就赶过来了呢！”


“郡丞大人是个老好人，哪个大户人家做好事，他不凑个热闹的？这也没什么哦……”


“老李，你们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了，什么时候让郡丞大人去你家也做做客，我也跟去凑个热闹？”


“别吵别吵，又有大人物来了……”


只见连英杰原本还很放松的身体猛然绷紧，忍不住朝来人行了个军礼，在来者轻轻拍打了他的肩膀，递上礼单时，这才高声喊道：“夷陵郡大统领南宫鸿，送整株鹿茸一对，珍珠十颗，祝老夫人长命百岁。”


“这南宫大人可不是谁都请得到的吧，他以前是城卫统领的时候，为了避嫌，就很少到士家走动的。”


“是啊，现在升任大统领，夷陵郡武官一把手，也没见他会去其他地方……”


随着陆陆续续地宾客到来，扯着嗓子报礼的情况渐渐更少，毕竟不是礼品特别重，身份比较高的人，连英杰也就是象征性地喊一声，哪会用上先天真气。


可是当一个气度非凡的青年人，拥有朝阳般笑容的紫袍青年出现，一个黑衣老者递过礼单时，连英杰眼睑都抽出了下，猛然尖叫了一声：“太子到……”然后猛然意识到这是寿诞，寿星最大，自然按规矩来，以最响亮的声音报道：“中麒国太子麒问天，送……一品夫人玉冠一顶，一品夫人银羽衣一套，祝老妇人福寿延年，幸福安泰！”


整个祁府，乃至整个夷陵郡都沸腾了，开什么九州玩笑，一个西南边陲小郡，一个老太婆过生日，竟然连太子都过来了？


在连英杰艰难地吞着唾沫的时候，麒问天脸上依旧挂着那如朝阳的亲民笑容，在有些踉跄跑过来的连伯的引领下进了祁府，然后在所有站立而起的宾客惊疑、好奇的目光中，麒问天朝快步迎过来的单廷芳的南宫鸿点了点头。


接着，看到惶恐迎出来的肖老太婆，随即眼睛一亮，快行了几步，一把拖住了肖老太婆伸出的手，然后在肖老太婆愣神之际，排开众人，将肖老太婆往回引：“老夫人今日是寿星，我只是以晚辈的身份来给老妇人祝寿的。”


举座哗然，议论纷纷，虽然大多数人都听说过太子麒问天礼贤下士，亲民仁德，但是没有亲眼见过，谁有能想到架子会如此之低呢？就算是御赐一品夫人，在太子面前，也还是臣子，何须太子亲自搀扶，那估计也只有太子直系的长辈才有的殊荣吧。


单廷芳和南宫鸿对视了一眼，也能看到彼此的错愕，麒问天认识祁怀毅不假，当初祁府成立，麒问天也送了礼，却是以万子泰的身份送的。可是今日，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太子之躯，以赐封一品夫人之名，屈尊贺寿，而两人作为夷陵郡两大老板级的人物，之前一点风声也没听到，这就很玩味了。


就连米伯仁和古长昇此时也处于紧张状态，也只有在帮忙招呼客人的古溪寒、米如雪和孟大力三人只不过微微错愕，随即又自然地做自己的事。


见祁念善夫妇求救般地投过眼神，单廷芳点了点头，轻声道：“随意一些，太子很随和的。”


似乎是听到单廷芳在给他暖场，麒问天朝他赞许地笑了下，在将肖老太婆引会正堂落座后。梅渠鹰突然举起了卷金帛，还没开声，已经哗啦啦跪了一地，饶是自诩为胆气赛过男儿的肖老太婆，也一哆嗦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但麒问天两个手轻拍她的肩膀，一股柔和温暖的气息压住了她的激动，虽然有些莫名，却也就安坐在椅子上。


的确是圣旨，将肖老太婆封为一品夫人，不过上面一大串美誉什么贤良淑德，克己待人，不让须眉等等，却是让肖老太婆汗颜。


一品夫人，这种给女人封的散官，虽然没有任何实权，但是却享受相应的待遇和地位，绝对是光耀门楣的事，要知道在中麒国，能封为一品夫人的，一般都是夫君或者儿女立了非常打大的功劳，才有可能分封，绝大多数一品夫人都是身在王侯将相的府邸，像这种平民间的一品夫人，不能说前无古人，但也是极其稀少的。


肖老太婆成为了一品夫人，以后即便是单廷芳和南宫鸿，看到她，都要下马行礼，绝对不能有半点的马虎。

第五十五章 长孙献礼


“大家都平身吧！”麒问天声音轻缓，毫无架子，在众人纷纷起身，艳羡地看着坐在高堂上的肖老太婆之际，麒问天继续说道：“今天是老夫人七十大寿，大家不能因为我的出现而忘了给老夫人祝寿！”


太子发话了，谁敢不听，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祝寿声响起，麒问天轻轻抬手，控制住这股歪风：“我刚说了，我只是以晚辈的身份来贺寿，大家无需拘谨，要是因为我坏了宴席的气氛，那我可就罪过了……你们总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赶我走吧？”


麒问天淡淡的幽默，倒是让气氛轻松了许多，大胆地更是轻声笑了起来。孟大力抬起了酒杯：“太子殿下，那么多宾客都被你吓到了，我觉得你该罚一杯，就当向我奶奶贺寿了！”


孟大力的话，吓了在场众人一大跳，开什么玩笑，让太子罚酒？本就还没彻底搞清状态的祁念善夫妇和肖老太婆听了这话，也是忍不住暗骂孟大力不懂事。


却没想，麒问天哈哈一笑道：“大力兄弟说得没错，我先自罚一杯……给老夫人和大家压惊，当然，大家要是愿意同饮，那是更合适不过的了……”


寿宴的气氛彻底被麒问天点燃了，待众人确定，这个太子确实毫无架子时，都兴奋异常，也是，寻常百姓，又有几个能有跟太子共同举杯的机会？一时间，群情激奋，即便从来不喝酒，或者不能喝酒的宾客都抢着要酒。


古溪寒和孟大力以及那些年轻的护院们，一个个尖叫地给每一位宾客倒酒，也就在这时，连英杰那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长孙祁怀毅，送温玉长寿杖一柄，复体神丹一枚，祝老夫人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


肖老太婆惊喜地站了起来：“是乖孙儿！”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不过这次议论倒不是因为来人，毕竟孙子给奶奶祝寿，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众人议论的焦点显然就是那个什么神丹，毕竟这样的字眼，实在是太有蛊惑力了。


即便是麒问天，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容，这复体神丹别人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却知道，望了眼已经朝外走去的祁念善，麒问天嘴角又浮起一丝笑容：“祁怀毅，你还真是让人惊讶啊。”


因为是祁怀毅的贺礼，连伯亲自拿着，准备第一时间带给老妇人，这半年来，他可是每天都能感受到肖老太婆对祁怀毅这个长孙的真切思念，能第一时间看到长孙的礼物，显然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


祁怀毅也享受了一把所有人的注目礼，在宾客们交头接耳间，他含笑拥抱了下自己那年轻的奶奶，在肖老太婆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之际，将连伯双手捧着的玉质拐杖交给了她：“虽然奶奶身体很棒，无须什么拐杖，但是这根拐杖用的是温玉所铸，对身体很有好处。”


然后又低声朝肖老太婆耳语道：“偷偷跟你说，这拐杖底部是可伸缩的枪头，熟悉了当成枪使完全没有问题。”


肖老太婆身体好了，每天都要耍一耍肖家枪，这算是她不多的娱乐了，见孙儿这么贴心，自是开心之极。其实这温玉长寿杖作为一件上品灵器，抛开材质和基础功效来说，最有用的其实是附带“困妖术”机关。


就在拐杖上，有一个隐藏的小按钮，按下，就能释放一次困妖术，能困住不入静境一下修为的人，被困之人基本上是任人宰割了，机关不同于需要真元激活的法术，无须有任何修为的人，也能触发。


这根温玉长寿杖，在祁怀毅决定回来探望爹娘和给肖老太婆祝寿时，就已经准备好了。知道这拐杖的意义，蚩焱在上面也是花了不比炼制宝器更少的心思。


当然，这种隐秘的东西，祁怀毅自然不会当众说出来，哪怕是耳语。


祁怀毅也能赶回来，不单单肖老太婆高兴，祁念善和卢成香也是非常欣慰，不过祁念善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怀毅孩儿，这太子怎么也来咱家祝寿啊，还给娘封了个什么一品夫人。”


这麒问天还真是……祁怀毅倒没有太诧异，只是觉得麒问天太热诚了一些。曲希贤当下分析，这麒问天估计是看中了祁怀毅背后的天启，毕竟大乘境的高手本就很少，还是茅山派的大长老，出了名的实力型修真者，如果能牵上一根线，沾上因果，也只有好处。


不过麒问天这么一来，祁怀毅倒也只有承下这份情了，以后有机会还了也就是了。进去跟熟识的人一一招呼着，到了麒问天面前，祁怀毅自然也要表示下感谢：“确实没想到太子殿下真的屈尊过来，等下还请多喝两杯，聊表谢意。”


“这样说话，我觉得才像朋友呀！”轻拍了下祁怀毅的臂膀，然后站到了肖老太婆的一侧，两人一齐将肖老太婆重新引回上座。


虽然前后折腾了两三次，但是作为寿星的肖老太婆，持着玉光温润的拐杖，满面红光，享受着这辈子最扬眉吐气的一刻，心中忍不住想到死了那么久的老鬼，也不知道投胎没，会不会看到这一刻，眼角不由又涌出几颗泪珠。


在旁人看来，那自然是激动的眼泪，堂下院中，孟大力和古溪寒他们自然再次起哄，邀请大家完成刚才未完成的大事。


麒问天自然是率先举杯，干了杯中酒，顿时获得了满堂彩。然后在众人意犹未尽的目光中，麒问天朗声道：“逢老夫人大喜，怀毅贤弟从仙山万里赶回，孝心可嘉，我觉得大家为了这一点，也应该敬怀毅贤弟一杯！”


虽然在场有不少人，对祁怀毅这个人还处于道听途说的状态上，但是贵为太子的麒问天，一口一个贤弟，加上立台阶上的祁怀毅气度脱俗，有点眼力界的也不会冷了面子，自然又是热烈的响应。


看了眼麒问天，相视一笑间，两人再次干了碗中酒。事实上一直自认是个简单的人，祁怀毅还是喜欢这种随意一些的交流，想到第一次知道麒问天的身份后，那个时候戒心太多，疑心太重，交流起来太累；第二次观日出，彼此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话说开一些，倒要好一些；再到今天，隐隐有种冰释前嫌的感觉，但是两人之间其实没什么明确的嫌隙。


“怀毅贤弟，你给老夫人送上的寿礼，这温玉长寿杖，大家已经看到了，用料罕有，灵力充盈，跟我们家那位老祖宗用的万鸟朝凤杖相比，也不差分毫。”麒问天的话一出，举座哗然：“但是不知复体神丹又是何物，可否让大家开开眼界？”


麒问天口中的老祖宗，很大一部分都反应过来是谁，那可是当今中麒国的太上皇后，也就是麒问天的亲奶奶，整个中麒国身份最高的女人。祁怀毅送给肖老太婆的拐杖，竟然堪比那万鸟朝凤杖，那得价值多少钱？


不能怪大家俗气，用金钱来衡量东西，毕竟大部分人都是俗人，活一辈子也基本上在赚家底。由温玉长寿杖的价值来推测，再加上“神丹”的神秘，顿时所有的宾客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


祁怀毅会在寿辰上献上复体神丹，本来用意就是想让父亲祁念善能够堂堂正正地获得双手，而不是让人去猜疑祁念善是不是什么妖人，或者用了什么妖法，反正自己出去学道，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一切都推到那对于凡人来说完全属于传说中的仙道上，才是最好的途径。

第五十六章 这一刻


所以朝连伯看了一眼，后者马上会意地将那个小锦盒送上，祁怀毅接了过来，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我老爹，当初为了家里的生计，在外奔波，碰上了些邪物，失去了双臂。这件事情，相比不少亲朋都知晓……”


众人的目光投向祁念善，眼中或多或少有些怜悯的成分。不过此刻，祁念善根本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眼中只有儿子的笑容，身体微微颤抖间，祁念善的心中却被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包裹着。


“打从我记事起，父亲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任劳任怨，就是为了我们能过得好些。哪怕后来家里好些了，他也依旧如此，因为他希望家里能更好些，希望作为他的子女，我们不会让人看不起！失去了双臂，对他的打击很大……但是这么多年，他每天都在笑，因为他不想让家里人替他担心！”


众人的目光骤然色变，很少有人设身处地地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换做是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他永远努力承担着一个父亲的责任，还拥有一个父亲该有的骄傲，他知道，他只要挺起胸膛，站在那，家就有了主心骨，就不会倒！而这，也是我作为一个儿子，最想说的话，哪怕他就是不能做事，不能说话，他站在那，家就还是那个家！”


众人彻底沉默，不少人已经暗暗抹泪，而肖老太婆和卢成香早就泪眼婆娑。那边刚散糖回来的孟小幺，依偎在祁念善身边，脸上却浮起一个最灿烂的笑容，那是作为一个女儿骄傲的笑容，同时笑容里还有一股对家人的信心所在。


“老爹他承受着他的责任，那作为家里的长子，我也该承担属于我的责任！我远游求道，正是为了给父亲寻找能够让断臂重生的灵药，还好，老天锤炼，没有等老爹老去，我已经寻到了！”


惊喜的尖叫声响起，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半信半疑地看着祁怀毅手中的小锦盒，不太敢相信，就那里面的什么神丹就能让人断了几年的双手恢复，那跟接骨什么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祁怀毅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个小玉瓶，拿着那个小玉瓶，祁怀毅缓步走到了祁念善面前。缓缓的取下瓶塞，一粒拇指大小，淡黄色的丹药滚到手心，清风吹过，一股沁入心脾的香味让众人精神大振。


不过是香味就让人觉得能延年益寿，那么药效？不等众人贪婪的多嗅几口，祁怀毅将丹药送到了热泪纵横的祁念善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祁念善只感觉浑身一震，沐浴般清爽的感觉从头到尾，然后双肩开始有滚烫的感觉，仿佛刚断臂那会，卢成香每日弄的热毛巾。


在祁怀毅等人的眼中，那就是一层淡如薄纱般的光芒笼罩在祁念善全身，然后所有的女人和小孩都尖叫了起来，而绝大部分男人都惊愕地张着嘴，看这眼前那神奇的一幕。


“长了，长了！”有人惊叫出声，在两团稍微浓郁一些的白光中，祁念善的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一寸一寸……


有些看不到的人，甚至爬上了围墙和房顶，然后呆滞地看着宛如梦中的场景。足足盏茶时间，一双手彻底成型，而且形态匀称，肌肉结实，俨然就是几年前那双支撑整个家庭的手臂。


不敢相信地握了握拳，双手深处，抚摸着祁怀毅的身体，感受着哪清晰的感觉，祁念善大张着嘴巴，豆大的眼泪滑落，半天说不出话来。


父子拥抱在了一起，祁怀毅重重地拍了下祁念善的后背，然后就听祁念善犹如新生儿一样哇地大哭了起来，声音揪心，让人发慌。


这个时候，有谁能不为之拘一捧泪？


估摸着祁念善的心绪平复了不少，麒问天适时地开声道：“断臂重生，这是天大的好事。今天祁家是双喜临门，大家不觉得应该好好庆祝一番吗？”


“咚咚咚”三声，是肖老太婆激动地拿温玉长寿杖杵打着地面，肖老太婆的声音颤抖，但是有力：“太子殿下，各位亲朋，老身今天……很高兴。在这里，老身敬大家一碗水酒，希望大家今日吃好喝好！”


一杯水酒下肚，肖老太婆更是激动涕零：“老天有眼，人善天扶，老身代表祁家百代在此立誓，只要百姓需要时，祁家随时可开仓济民。祁家子孙，不得以恶小而为之，更不得以善小而不为之，违者，家法伺候！”


众人凛然，这可是百代誓言，谁敢开玩笑？麒问天也微微色变，想不到这老夫人小小的身板里却也有如此大义，要别人在这种场合，可能只记得高兴了，如何会想得这么长远。趁祁家子孙都在场，以感恩之心，给她们实实在在地上了一课。单单这一个百代誓，这老夫人也不愧为这个一品夫人的头衔。


祁怀毅微微一笑，对于肖老太婆的说辞，他自是赞同，本来当初，获得尤家百万家产，加上米家和古家相助，祁府一举成为夷陵郡第五大士家，祁府立家之根本就是向善。如今祁家，人丁不算旺盛，但是几十年后，或者几百年后，甚至千年后，那可就……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一品夫人百代誓言这件事，在夷陵郡广为流传，甚至传到了西滇国和毗邻的郡城，有些说书先生还将这一段故事编成了桥段。有诗为证：“七旬老妪喜寿诞，八方亲朋齐道贺。东宫太子锦上花，南归长孙泪捧丹。父慈子孝把家治，老天扶善赐手还。要问御赐夫人故，杖击厚土誓百代。”


虽然诗歌只算是首打油诗，但是却越传越广，也越传越玄。世代相传，甚至后来被一些教仁义礼仪的私塾先生，当成了教材，当然，这是后话！


而当日参加了肖老太婆的宾客，每一个人都当成了生平奇闻，日后每遇见一个新朋友，都会忍不住说道一下，毕竟那一天，实在是太值回票价了。这或许为祁家后来成为夷陵第一大家族，乃至整个九州都有影响力的家族，打下了坚实的舆论基础。


再将目光回到祁府，已经是晚宴了。像寿辰喜宴，会吃晚宴的，基本上都是非常亲近的亲朋好友了。由于午宴太过复杂，很多人有些亲近话都来不及说，也唯有等到晚上再吃一顿，以便说些体己话。


麒问天是已经离去，他中午能出现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如果晚上再留下来，那就太吓人了。而麒问天自己都找不到留下的理由，也自然就撤了，毕竟人与人的交往，有些事情做到点子上就好。要是太过了，就算是普通人都要怀疑，你这个太子是不是真看上人孙女了。


米伯仁和古长昇也离去了，但是米如雪和古溪寒却是留下来了，也算是代表着三家之间较为特殊的感情。


单廷芳也离去了，毕竟没有多少深交。而南宫鸿还是留下来了，他跟祁怀毅也算是名义上的兄弟。何况，他还有件至关重要的事，要跟祁怀毅谈，这件事让他这一年多时间，头发都白了一半。


祁怀毅也注意到了，南宫鸿虽然看上去还是身强力壮，但是神态却显得苍老了许多，这可不像一个事业如日中天的战将。


晚宴过后，祁怀毅送南宫鸿出门，这才开口问道：“南宫大哥，看你一直兴致不高，是不是有心事？”


“唉……”铁汉般的男人，喟然长叹：“都是若男啊，那丫头……”


祁怀毅愣神，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以南宫若男那唯恐天下不乱，什么事都要插一脚的好动个性，怎么今天没来凑热闹：“怎么了？她又闯什么祸了么？”


望着祁怀毅，半晌，南宫鸿神情有些恍惚：“看来，那丫头真的没找到你，也对，修真洞天那么莫测的一个世界，她一个什么都不动的女孩子怎么找得到你呢？也不知道……”

第五十七章 无奈和幸福


“什么？若男找我去了？”祁怀毅诧异地看着南宫鸿：“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走的第二天，她怪我没提醒她，说你出去玩都不带着她，然后就说去找你！”南宫鸿神色颓然：“当时我也没在意，觉得要是没找到你她自然就回来了……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惯着她，她做什么事，我都依着，可是她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我后来还特意找到了祝大巫她们，祝大巫也没见过她，恐怕……”


俨然还记得当日自己从黄泉鬼府土遁出来，撞上她的情形，那个俏皮娇蛮的样子，在脑中渐渐清晰。这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别出了什么事，那……祁怀毅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难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南宫鸿俨然老成这样，酝酿了半天，祁怀毅长吸了口气：“南宫大哥，这事怪我，当时没有事先招呼下……”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她自己不懂事……其实，我倒也想通了，这都是命啊！”南宫鸿眼神黯淡，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分。


显然，南宫鸿是把自己当成了最后的希望，或许在南宫鸿心中，最愿意看到的是，南宫若男能跟着自己一起回来。眼神微眯，祁怀毅柔声道：“大哥，你暂且别太担心，我相信若男她机智伶俐，不会有什么事的。我这次回去，会想办法找到她的！”


“那就拜托你了！”南宫鸿眼中的希冀一闪及时，显然，他已经不抱有太多的希望。


事实上，祁怀毅心中也没底，别说修真洞天，就算是世俗界，也是危机四起。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还长得很漂亮，虽然会点拳脚，可就她那水平，真要出什么事，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黯然神伤的南宫鸿，无力地摆着手，那寂寥萧索的背影，跟祁怀毅心中的虎将形象，越发难以重叠在一起。


定定地站在那，半晌，祁怀毅喃喃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力去寻找她的！”


早升的太阳，博爱地播撒着她的温情，经过寿辰大喜洗礼过的祁府，虽然过了两天，却也依旧让人感受到几分喜庆。每个从祁府路过的路人，基本上都要看一眼祁府，然后脸上露出各色不一的神情。


大门打开，迎来了今天最早的客，小连成笑眯眯地拘礼道：“古大哥，雪儿姐姐，这么早呀？”


相视一笑，米如雪轻轻抚摸了下小连成的脑瓜子，古溪寒点了点头：“恩，这不马上要回皇城了么，趁怀毅老大还在的时候，来请教一番，免得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啊……你们这就要皇城了么？不在家多玩几天呀？”连成眉头耸成了八字：“你们不在，都不好玩了，街坊那些小屁孩都不懂事，跟她们在一起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哈哈……”古溪寒摇头感叹道：“自己还是个小屁孩呢，还说别人！”


连成双手反背，神情骄傲：“古大哥小看人，我听奶奶说，大少爷在我这么大的时候都是远近闻名的小神仙，到处帮人消灾解难。我虽然比不上大少爷，但是我要成为夷陵郡最年轻的护院。我跟你们说哦，现在这一整天街的男孩，全都上，也打不过一只手！”


“真么厉害么？”古溪寒不无惊诧地看着连成：“要不然，让我陪你耍几手？”


“来就来！”连成说着，俨然已经摆好了架势。


别说，一看连成那架势，倒是显得基础很是扎实了，看来这两年来，因为有榜样，所以下了不少苦功。古溪寒倒是升起了几分兴趣，宛若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你呀，还是孩子么？”米如雪轻掐了古溪寒一把：“祁大叔都看过来了……”


“本来我们也没多大呀！”古溪寒一阵苦笑，随即朝在院子里的祁念善招呼道：“大叔，打拳呢？”


祁念善哪会什么武功，当下笑道：“打什么拳，都是英杰那孩子怕我闲得慌，教了我几首花架子，练着玩！”


失去过双手，越发觉得珍贵，现在重新获得了，好像不好好利用下这双手，就会再次飞走一样。哪怕是站着不动，祁念善的双手都忍不住在不停地抓放，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搞得祁怀毅还以为复体神丹的质量有些问题。


穿过前院，两人看到了在庭院里跟几个小孩玩在一起的肖老太婆，此时的肖老太婆看上去绝对没人会说她超过了五十岁。而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蓬勃朝气和额头上的汗珠，古溪寒俨然能想象到，在不久之前，她估计用那堪称无价的温玉长寿杖耍了一套枪法。


“见过一品夫人！”异口同声的招呼，让肖老太婆忍不住笑骂道：“你们两个小鬼头，就会拿长辈寻开心，说了不准叫我什么一品夫人，叫声奶奶，听着舒服！”


“奶奶！”古溪寒和米如雪倒也叫得顺畅，肖老太婆自然是乐开了花：“好了，乖孙儿刚催着大力那条懒虫起床，现在估计在后院洗漱，刚还听到她们说要去找你们，好像说什么去院府的事。”


“那我们进去了！”两人轻车熟路地到了后院，就听到孟小幺那脆甜的声音响起：“哥哥大懒虫，太阳晒屁股才起来……”


米如雪人未到声先至：“小幺妹妹，你平日是住在观星台，不知道这家伙，别说晒屁股。每天都要溪寒踹他屁股，他才会起来的。”


“对，然后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打一架！”古溪寒一脸苦笑出现在后院，就看到撅着屁股在了洗脸的孟大力，还有一旁靠在老槐树上想着什么的祁怀毅，再有就是挽着卢成香，一脸阳光的孟小幺。


抹了把水，顺带将短如刺猬的头发抹湿，如尊铁塔般的小巨人转身，朝古溪寒一脸贱笑：“今天是老大踹的我的屁股，他我是不敢招惹的，正好你来了，怎么的？伤好些了么？”


重重拍打了下结实的小腹，古溪寒笑道：“怀毅老大的灵药太霸道，昨天就感觉不到异样了，比特级院府的药膏好百倍！”


“那就好，那么……我们开始了？”随手就提起基本不离开身体三尺的霸刀，孟大力龙行虎步地就朝古溪寒走去。


“大力，你是要把家都拆了么？”祁怀毅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孟大力打了哆嗦，回首挠头咧嘴：“老大，这不是忘了么！”


祁怀毅没好气地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走吧，你们先吃点东西，等下去院府转转吧，顺便借下场地，我也想看看，这一年多你们偷懒了没！”


“成天到晚就知道打架，都是没办法！”看着几个小子活力四射的背影，卢成香摇了摇头，但是脸上却是幸福的红光。孟小幺在旁附和道：“娘，回头你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卢成香轻笑道：“教训他们？教训谁？怀毅么？”


孟小幺嘟着嘴应道：“怀毅哥哥温文随和，有那么孝顺，还那么有能力，谁都说养儿子就要养他那样的，你舍得教训他啊？”


“可不单单是我不舍得吧？”卢成香看着孟小幺，眼中竟然有一丝诙谐的坏笑：“那么教训大力么？”


被卢成香那若有所指的目光盯着，仿佛心思被人看穿，一张脸顿时红得跟个大苹果似的，连忙应话道：“那就教训大力哥，反正他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后院的上空，生活，其实并没有多么复杂，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但是却充满了温馨的愉悦。

第五十八章 蹴鞠？追忆！


孟小幺选择在家陪父母和奶奶，所以在吃过早餐，四人则来到了夷陵院府，这所曾经也承载了她们不少心路历程的院府。


如果要说对院府最没感情的，显然就要数祁怀毅了，因为他不过参加了个入学典礼，然后就学到黄泉鬼府去了，一晃就是两年。回来后，基本上也没在院府落脚，处理完几大家族和巫术传承之间的问题，祁怀毅也就去茅山了。


可不管祁怀毅在这夷陵院府呆了多长时间，但是毫无疑问，回到这里，祁怀毅心中也颇有感触。如果不是要来夷陵院府求学，他也不会认识孟大力兄妹，不会认识古溪寒和米如雪，也不会发现黄泉鬼府，后来许多的一切都将变化。


想来，这夷陵院府倒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最起码，是一个让祁怀毅有了更大空间的转折点。虽然在夷陵院府让他很失望，没有看到真正意义上的修真者，但是祁怀毅在不经意间，却再夷陵院府留下了属于他的传奇。


没有了夷陵院府的学员身份牌，本来是不能进的，但是古溪寒三人刷地亮出特级院府的身份金牌，一干护卫脸色剧变，连忙大开院府门，让四人进了里面。


也许有人会说，祁怀毅没有亮明身份呢，怎么他也能进去。事实上，如果能深入剖析下那些护卫的心理变化，或许就能理解了。


特级学员，特级院府，对于一辈子可能就在院府工作的护卫来说，都总是出现在话题中的，或许不能算是传说，毕竟是真实存在的，却显然在某个层面上来说，是人生极致的象征。


夷陵院府建院几百年来，好像向特级院府输送的特级学员不超过百人吧？有时候十几年都没有一个学员，这是一种耻辱，而在一年多以前，学员一口气像特级院府输送了四名特级学员，就连院长大人也进入了特级院府。


很显然，就是这四个人！看着四人悠闲的背影，护卫们议论纷纷，然后其中一个突然说了一句：“不是说是两男两女么？”


但是，已经没有人会去深究这个问题了，就算那个男的不是特级学员，但是能跟三个特级学员走在一起的……该不会是特级院府的教官吧？


人的想象力是丰富的，也就不深究了。在看四个回归母校的家伙吧，穿过长长的林荫大道，耳边传来欢闹声，孟大力指着蹴鞠场上的少年们乐了：“老大，还记得么？尤睢那个白痴颐指气使的让你捡球的样子，我当时真想扁他一顿……”


“怎么个情况，这件事可没有人跟我们说起过！”古溪寒一听很是有兴趣。


然后孟大力就站在了比划着聊起了当年那一幕，说到最后祁怀毅轻巧将鞠球击入球框时，孟大力忍不住咧嘴大笑道：“我还清楚记得当时那些家伙的表情呢，太精彩了！”


看了眼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的祁怀毅，古溪寒和米如雪相视一笑，前者摇头感叹道：“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注定了尤睢悲剧的宿命！”


就在这时，一个鞠球呼啸飞来，孟大力原本想出手去接，但是也不知道想的什么，竟然让鞠球错过去了，然后鞠球就撞在路旁的树上弹落在不远处。


祁怀毅有些错愕，事实上，幻芥珠的曲希贤也很是错愕，在那感叹：“看来人生如梦，还真是这样，或许，这个位置，还真是被砸的命运！”


“喂，那个大块头，把鞠球扔过来！”清脆的声音让孟大力很有些无语：“说实在话，我喜欢这种语气！”


然后孟大力一只手将鞠球拿了起来，最后转身，走下了蹴鞠场，一步一步，走得不快，然后在所有少年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将鞠球轻轻地……用手……近距离地投进了球框中，然后再转身朝祁怀毅挥手道：“老大，我终于也进球了！”


孟大力的表情，告诉祁怀毅三人，他现在是快乐的。但是旁边的少年们的表情，却告诉孟大力，他刚才的做派让围观者都觉得自己很傻，但是显然，没有人敢像当初那样骂孟大力了，因为当孟大力走近来，少年们才发现，这哪是人，完全是太古时期走出来的巨兽，而且他背上背着的，远远的以为是块木板，近了还看出，那是包在布里的巨刀。


一个背着门板一样厚重大刀，身高近丈，体重估计超过三百公斤的巨人，虽然有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但是谁敢招惹的，谁能保证他不会变脸？


都说目光能杀死人，可是孟大力一点都不在乎众人的目光，留下句：“下次让人捡球，最好礼貌点，然而现在呢……你们应该说声谢谢！”接着，在众少年再次痴呆的情况，轻拍了下手掌，蹲身，起跳！


二十多丈的距离，近丈的高度落差，一个身高近丈的男子，轻轻一跳，拔高三四丈，宛若一个飞天狗熊，轰然落在了鞠场外的大道上。


米如需难得的抚嘴轻笑：“原来大笨熊也会耍帅！”


孟大力挠了下头：“我只是看到那鞠球，想到原本要跟老大一起玩这个的，却没想，竟然没有机会……手有点痒痒……”


祁怀毅心中微微一动，说道：“但是蹴鞠不是你那种玩法，不过，既然你想玩，我们今天倒可以玩一玩！”


话音落下，然后目睹了下一幕的人此生难忘，因为祁怀毅单手轻扬。那被孟大力扔近球框里，少年们却也还吃惊于孟大力那笨熊一跳，并没有拿出来的鞠球，竟然自动飘出了球框，然后嗖的一下窜到了祁怀毅的手中。


少年们或是眨巴着眼睛，或是搓揉着眼睛，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刚才那大块头过来投球的事情是幻觉。


“借你们的鞠球用一下，问题不大吧？”祁怀毅的声音很柔和，然后众少年唯有茫然地点了点头。


“规则不多吧？”孟大力瓮声瓮气地跟着祁怀毅，祁怀毅将鞠球抛给了米如雪：“不多，我们到那边空旷的演武场去，一人占个高台，大家只能有脚踢，如果球落在身处的高台里或着在高台的上空飞出去，就算输。当然球不能打得太高，高度就定在……十丈，没问题吧？”


“没问题！”米如雪轻抬长腿，将鞠球一脚踢了出去，然后在后面一批少年惊呼声中，她已经飘身离地近丈窜出，后发而先至地赶上了已然飞出数十丈的鞠球，然后莲足轻点，站在鞠球上面，借着鞠球继续前冲的劲头，一直冲到了百丈外西南角的高台上。


虽然在祁怀毅眼中，或者说，用胎息境以上修为的修真者的眼光来看，这都是雕虫小技，但对于一群绝大部分连先天境都还没到的少年来说，这绝对堪称神乎其技。关键的是，米如雪白衣胜雪，体态修长，美若精灵，这么来一手，让一群被抢了鞠球的少年，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少年大呼过瘾。


这不，当三个爷们慢慢踱到了高台附近时，那群少年还在称赞米如雪，不过显然，高台上的米如雪，很有些不适应这些少年的热情。


“大家要看球的话，最好站远点，要不然……可能会伤到你们！”古溪寒的语气有些冷，然后他上台的动作也有些帅，选择是东南的高台。毕竟媳妇被一群男孩围住，即便那些男孩比大家笑了四五岁，但作为一个有点敏感的男人，心中是容易受伤的。


祁怀毅和孟大力哈哈一笑，两人分别选了西北和东北的高台，那么……蹴鞠比赛也就开始了！

第五十九章 名人效益


四人用来做赛场的九个高台，其实就是几年前，入学测试的展示台。祁怀毅说的蹴鞠规则虽然简单，但是对于每个人的修为基础，力量、速度、反应力和控制力都有很高的考验。毕竟四个人的间距也有超过五十丈，然后米如雪一个漂亮的回旋，将鞠球不轻不重地踢给了古溪寒。


鞠落点很准，直接落在古溪寒身侧，倒是引起了又一阵的喝彩，可是喝彩声却是被孟大力那炸响的怪叫压了下去：“强烈抗议，不准踢夫妻球！”


“就你废话多！”古溪寒朗笑了一声，左脚凌空，一记猛力抽射，鞠球带着破空声，迅速拔高，朝孟大力脑袋上空射去。


到了孟大力上空，那鞠球俨然差不多正好是十丈的位置，搞得孟大力唯有俯身借力跃起，身子猛然拔高，翻转，再以倒挂金钩的形式把求反扣回古溪寒。身子落地时，怕将高台踏碎，孟大力要不得不提气泄力，搞得很是有些狼狈。


孟大力的再次飞跃表演，而且这次异常灵活的姿态，让初级学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与此同时，活动在附近的一些教官俨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


“冰块脸，你太无耻！”孟大力刚骂完这句话，古溪寒较劲一般再次将鞠球抽射了过来，而且位置显然还是高点。


别出心裁的蹴鞠方式，堪称惊艳，宛若杂技的表演，让一干学员大呼过瘾，同时也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学员。


而原本属于四个人的蹴鞠活动，但是球落在米如雪和祁怀毅脚上的机会却不多，求其是祁怀毅，那边两人对轰的数十个回合，他却不过沾了一次鞠球，而且还是米如雪踢过来的，又被祁怀毅平淡无奇地踢给了孟大力。


显然，孟大力和古溪寒潜意识中都不打算去招惹祁怀毅，只是跟彼此较上劲了。看着孟大力和古溪寒两人玩得不亦乐呼，祁怀毅倒也乐得轻松，毕竟这一场即兴的球赛，不过是为了满足孟大力的那一丝顽念。


鞠球，终于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大力的鞭策，在空中彻底散架，被风力干扰得飘飘忽忽落在了孟大力和古溪寒中间的高台上，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哈哈……你们几个小家伙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实在是该打！”一个熟悉的声音，压过数百围观者的欢呼声，传入了四人的耳中。


“师父！”孟大力浓眉高抬，大踏步地朝来者奔去。其实他今天过来，有一个目的，也是要看看他的第一位师父，哪位从军队中退下来的老将军罗明。


罗明还是老样子，喜欢穿着没有一丝杂色的黑色锦袍，站在那依旧有大马金刀的感觉，堪称老当益壮。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徒弟，罗明不无骄傲地哈哈大笑道：“让我瞧瞧……我的宝贝徒儿，再长可就要捅破天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子他就是老长，好像还要长……”孟大力挠了下脑袋，对于这个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的老者，他还是打心底尊敬的。要说这世上，除了最重要的祁家之外，就要属这位武学启蒙老师了。


完全是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罗明重重地拍着孟大力结实的臂膀：“长个子也好，这是你的天赋，没有必要压制。有你这个巨人徒弟，我也很骄傲啊。刚才从你跟古家那小子蹴鞠，看得出来，这一年多你们都长进很多，不愧是特级院府，确实有一套……”


“副院长大人……哦，不，是要叫院长大人了！”古溪寒也适时插口道：“不是特级院府好，是大力他自己天赋好，我跟你说。在特级院府，最省事的是他，最不省心的也是他。”


罗明顿时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啊？”


古溪寒微微耸肩：“省事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什么人特别的教他，只要每天练练您教他的那刀法，然后多吃点东西进去，实力就看着增长。唉……可苦了我了，每天废寝忘食的练，才勉强保持那么一丁点的优势，领跑者，就是累啊！”


“冰块脸，滚一边去！”横了古溪寒一眼，孟大力朝罗明说道：“师父，别听他乱说，我除了偶尔睡睡懒觉外，还是很勤奋的，每天都有练刀法，用你说的‘榨油’法练体。”


罗明赞许地点头道：“好好好，这样就好！其实对于你们几个，我还是很放心的……你妹妹呢？怎么没看到！”


“在家陪奶奶她们呢！”孟大力应道，然后让出半个身子：“师父，还记得我老大吧？”


在祁怀毅额首招呼间，罗明目光闪闪地看着祁怀毅：“当然记得，这个刚入学就敢斥责教官的学员，可算是前无古人了。怀毅，其实我一早就看到你了……跟几年前，你倒是没什么变化，总是一副纯良斯文的样子，其实年轻人，偶尔绽放一下光芒也没什么的。”


“谢院长指点！”祁怀毅微微欠身，表示敬意。他知道，这罗明还在揶揄他刚入学时扮猪吃老虎装纯良。他绝对不相信，这罗明会不知道自己是修真者的事，卢陵阳或许不会跟太多人说，但是私交一向很深的罗明一定会知情的。


不过罗明不提这方面的事，估计是因为他自己并没有机会真正踏入修真这样的领域，也就懒得提，他现在，完全是以一个师长的身份，高兴地看着学生弟子荣归故里。


“那个……”罗明突然近前了一步，显得很是神秘。


然后四个人围了过去，罗明脸上浮起一丝怪笑：“打个商量，等下你们四个，给两人出来友情切磋一下？”


心中微微一动，已经知道罗明的企图了，他显然是想树立榜样，现在他可是院长了，想的事情确实也就多了些。见三人都看向自己，祁怀毅也就点头表决道：“我也想看看她们三个这一年多到底有多少长进，那就大力和溪寒吧，正好大力精力旺盛，总是要榨榨他的油才有长进的！”


罗明笑了，笑得很贼：“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


接下来，祁怀毅四个人，看到了一个为了中麒国的教育事业，完美奉献了一颗老奸巨猾的心的院长。罗明，用他的举措告诉很多人，其实一个合格的将军，绝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教官……哦不，应该称之为院长。


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夷陵院府，初级、中级和高级，九成的师生齐聚初级院府，比之四年前的新生入学典礼都要更热闹，目的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听说……有几个貌似很牛叉的特级学员，回到了母校。


大力金刚孟大力，冷面少爷古溪寒，冰山仙子米如雪，不仅仅还在院府的往昔同窗，比如言硕，后来几届到现在的新生都听过她们的名字，因为加上酒窝小妹孟小幺，四个人一起被皇城特级院府选中的事迹，早被许多教官说了无数遍。


关键是，竟然有骨灰级的情报专家爆料，当年舌战教官，拥有极限速度，在夷陵院府昙花一现的祁怀毅，跟孟古米三人，一起回到了院府。


属于年轻人的好奇心和冲动，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了，加上有罗明这个幕后推手，所有的课程和活动基本上都取消了，只为了孟大力和古溪寒这一战。


当看到人山人海的情形，祁怀毅也有些头大，米如雪也很是诧异，似乎有些不能理解罗明此举的深意。不过看当时人，古溪寒和孟大力两人，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事实上，古溪寒应该处于亢奋阶段，因为作为一个自信到自负然后自恋的家伙，能在这么多学姐学妹面前，一展风采，绝对是一件很爽的事，当然……千万不能被米如雪看出来。

第六十章 闷骚男VS猛男


而实际情况呢，两人感情日深，对于古溪寒，米如雪已经有了足够多的了解。可以说，古溪寒屁股一翘，米如雪就知道他要拉什么……不过呢，她并不在意，因为，她也觉得，她的男人很优秀，那么如果有很多的女孩仰慕他，也可以证明她很有眼光。


临上台前，看着罗明在那里无须草稿，就说了一通煽动人心的话，古溪寒扁了扁嘴：“大力，我觉得你应该换把刀！”


孟大力咧嘴一笑：“冰块脸，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看着古溪寒一脸苦笑，祁怀毅知道，这小子八成是装出来的，想到玲珑袋里的冰火双肩，他倒不急着拿出来。不是说这大力跟溪寒基本上每天都要打一场么，那么显然，古溪寒对于孟大力的霸刀已经有了可以应付的手段。


高潮，从孟大力解开布包，亮出霸刀的那一刻起，就来了！


“我说了吧，我说了吧，那是一把刀！那是一把刀！”这显然是原来蹴鞠场的少年之一，原本他还有些觉得孟大力看上去傻傻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是孟大力忠实的粉丝。然后他也享受着别人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怡然而自得。


古溪寒很气恼，对于霸刀的魅力，他已经感受了一年多了，他很清楚，这样具有震慑力的武器能吸引多少眼球，多少女孩的眼球。


虽然他在亮出代表家族身份的软剑时，因为算是他的成名武器，倒是赢来了不少喝彩声，也让古溪寒很有点不爽。


那么这种不爽化为了行云流水般的剑气时，骤然让现场的高潮再次攀升，面对孟大力这样的巨汉，还敢率先出手，从视觉上来说，也确实是一种难言的冲击力，而且，这个起手，很漂亮。


祁怀毅也点了点头，这一手可以看出，古溪寒的真元水平已经不错，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已经跨过了辟谷和胎息两个过渡阶段，进入了第一个小分水岭，入静境，算是个合格的修真者了。


显然，特级院府也确实不是浪得虚名，毕竟古溪寒就算天赋再高，如果没有雄厚的资源，也无法达到这种地步的。


而且看着古溪寒的战斗风格，祁怀毅猛然想起了随风。不过用双手剑的随风，招招顺应自然定律，带着风的韵律，而古溪寒的攻势，却是让人感受到了宛若水流的连绵和无声。


虽然从实力展露来看，古溪寒跟随风相比还差得很远，但是他的风格显然已经成型，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祁怀毅仿佛能看到静如江海万钧，动则一泻千里的无上剑意。


可是，剑意并不代表着攻击所真正蕴含的五行属性。被古溪寒的剑气笼罩的孟大力，感受到的却没有丝毫水的柔意，而是绵里藏针的灼热，一旦不小心，可能就会被那掩藏在伪装下的烈炎给灼伤。


如果能回到几天前，查看那几个被古溪寒击杀的杀手，就会发现，原来，伤口都有明显的焦灼痕迹。


而这一点，直到孟大力的霸刀带着一层氤氲的血光，普通的一记横扫，震散那十数道剑气时，祁怀毅才猛然眼睛一亮，因为他感受到了炙热的气焰！


事实上，古溪寒的攻击方式，跟他本人一样，冷傲的外表下却窝藏着一颗狂热的心，换言之，就是闷骚！


而孟大力这一力降十会的普通一击，虽然没有迎来太多的喝彩，但是祁怀毅心中已经大声叫好。


孟大力，因为天赋异禀，体脉迥异，修不出真元，也没有内气，但是他能吸收天地本源中的血色能量，来不停地淬炼身体，显然，他修炼出来的力量完全融入到了他的肌肉、筋脉、骨头甚至每一个的细胞中。


只要孟大力需要，他可以轻松扫出万钧之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除非有超越他的更强力量，否则一切都是浮云。


这不，迎着古溪寒前冲的身体，孟大力吐气开声，霸刀呼地折返，扬起，配合他猛然前跨，风声颤抖中，斜斜地斩向了古溪寒，而那一刻，古溪寒仿佛要撞道刀身上去。


没有人尖叫，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该不会这么一场比武就这么结束了？


横剑，格挡……古溪寒做了一件让人大掉眼镜的事，那是软剑，能格挡绝对能开山裂石的霸刀么？冷面少爷难道就这么菜？


事实也告诉大家，薄薄的软剑是挡不住厚重的板刀的，所以不要模仿。但是软剑不会被劈断，只会弯曲，成弓形，而弓脊就顶再古溪寒那相比而言显得瘦弱的身体上，仿佛被重重的砍了一刀。


然后古溪寒侧身，仰倒，身子还在前滑，就在众人惊叫出身自己，古溪寒俨然又站直了身子，就位于孟大力的左侧。也就是说，在那电光交错的一瞬间，古溪寒竟然在那一刀封斩下钻了过来，并贴身向孟大力发出了诡异的攻击。


而孟大力回刀肯定不及，但是他却用一种攻击方式告诉大家，他的身体，就是他战斗最厚重的底蕴。


他身子半转，然后沉身朝古溪寒靠去！软剑划在孟大力的身体上，不过是显出几丝白痕，而古溪寒则被撞飞了出去！


但是古溪寒俨然没有被撞晕，在空中滴溜溜打着圈，软剑嗡鸣，再次发出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剑气，逼得打算乘胜追击的孟大力只有放弃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毕竟如果换个身体强度不行的人，这算是以伤换来的机会。


轰然的喝彩声响起，不过才交手一两个回合，已经让众人看得心潮澎湃。跌宕起伏的战势的确让人忍不住开声叫好。


米如雪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战局，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一场表演。这样的战斗她看了几百次，这两个人互有胜负，不过真要拼命，古溪寒却是拼不过孟大力。


孟大力的身体，实在太变态了，即便使出全力，古溪寒也不过能破开孟大力半寸的肌肤，那样的伤，对于体魄比狗熊还强健的孟大力来说，完全是毛毛雨。


但是对于不知底细的旁人来说，即便是罗明，也看得是一愣一愣的，从他捏紧的拳头就看得出来，他俨然有自己上去较量两手的冲动。


在人堆中，言硕的瞳孔收缩着，如果说一年多以前，他跟两人有些差距，还是肉眼看得到的话，那么现在，他突然发现，这种距离已经很难逾越了，即便他再怎么努力，也很难了！


看着台上精彩奉献的两位演员，台下近千的人，感慨不尽相同，但是有很大一部分的人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特级院府真的就那么强大？不过是在里面深造一两年，出来就能有这样大的本事？

第一章 什么是道


孟大力和古溪寒的战斗，天赋异禀的大力金刚和剑意飘逸的冷面少爷之间的对决，以冷面少爷古溪寒的真元耗光为结局。


当然，作为一场表演，即便是脑子只有一根筋的孟大力，也不会让古溪寒难堪，这次比试俨然成了皆大欢喜的平局。事实上，也没有人会去较真，两人的实力到底谁更高一筹。


不过明眼人自然能看出来，虽然古溪寒的战斗技巧要高出孟大力一筹，真要战斗起来，胜的肯定是孟大力。毕竟孟大力的底子太浑厚，他的天赋让他在战斗上面有着别人无与伦比的优势，强健到夸张的体魄，变态到发指的防御力，足够让绝大部分的人都头疼。


在两人的比试结束后，罗明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在全体教官和学员们面前声情并茂地说了一番话，将全体学员的学习激情鼓动到最高的同时，还给教官们施加了一些压力。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大的，虽然大部分学员没有看到祁怀毅和米如雪的实力表演，但是孟大力和古溪寒这两个战斗风格迥异的人，已经足够让所有的学员大开眼界，不用罗明怎么鼓动，每个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放到了特级院府。还别说，后来，夷陵郡院府成为了向特级院府输送人才最多的院府。


数千学员在教官们的指挥下，众皆散去后，罗明毫不吝啬赞誉之词，对孟大力和古溪寒那是一阵夸奖，尤其是对孟大力。显然，能教出这样一个亲传弟子，这绝对是罗明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之一。


“怀毅老大，大力的霸刀太生猛了！”古溪寒却是忍不住牢骚着：“不说它的杀伤力有多强了，就是那兽灵威震，每次就让我胆颤心惊的，如果不是这么长时间来，都有些习惯了，我还真拖不了那么长时间！”


这样的牢骚，古溪寒几乎每天都会嘟哝一两次，孟大力和米如雪早就习惯了。不过祁怀毅不一样，古溪寒这话中，他却听出了一丝酸酸的味道，显然是郁闷他自己没有一把拿得出手的好武器。


也难怪古溪寒会郁闷，如果是跟一般的人比较，古家祖传的软剑，虽然算不得是灵器，但是在世俗界，也算是首屈一指的神兵了，要不然也不会薄薄的长剑，也能轻易将先天高手腰斩了。


可是如果跟霸刀相比，尤其是作用到孟大力这种变态身上，那么这把软剑还真是显然很有点“软”，无论是哪种攻击，作用到孟大力身上，连皮毛都伤不了，如何能让古溪寒不郁闷呢？


“给你看看这个东西，你就……”就在祁怀毅准备拿出冰火双剑的时候，一个颇为熟悉，却是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来了：“看到人学成归来，心里有些不好受吧？”


将满是希冀的古溪寒撂在那，祁怀毅暗暗一笑，侧身，正好看到了由言硕陪同过来的教官胡息霍，这胡息霍一如几年前，没什么变化，脸上挂着刻薄的笑，而迎着祁怀毅的目光，言硕歉然的笑了下，眼神中传递着一种叫无奈的表情。


心中了然，朝言硕微微点头，祁怀毅才看向胡息霍：“胡教官此言差矣，朋友学成，是喜事，如何会不好受呢。”


看着祁怀毅这副就连法波都云淡风轻的样子，几年前的屈辱忍不住清晰浮现，胡息霍嗤笑了下：“某些人不是自命不凡的说，就算不在院府，也能学到一身本领么，不过我看你现在步履飘忽，气息虚浮，恐怕没在院府，将你的极限速度的天赋都糟蹋了吧？”


旁边传来罗明的重咳声，显然是听到胡息霍这挤兑的话语：“胡教官，请注意你的言辞……”


“哦，好的！”胡息霍脸上浮起得意的笑：“院长大人，几年前，不是这个黄口小儿说，为人师者，授业解惑者么？我看他误入歧途，忍不住说两句，不会这都不可以吧？”


孟大力正待发作，一缕气机却压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他错愕地望向祁怀毅，却见他一脸微笑地看着胡息霍：“要是胡教官对院府每个学员都有这份热诚，实乃院府之福。不过胡教官的眼界还需要加强一些，要不然闹了笑话，可就是在丢院府的脸了。你说是么？”


胡息霍忍住气，紧紧地盯着祁怀毅：“知道你口舌厉害，不过事实胜于雄辩。我活了几十年，就连道境的门槛都快要摸到了，眼界或许比不上罗院长，但是看你这个黄口小子足矣。”


顿了顿，见祁怀毅没说什么，胡息霍继续说道：“如果你趁现在还年轻，在院府老实学东西，或许凭你那速度天赋，还能博一个好点的前程。要不然光凭嘴皮子，不努力学习，天才终归也会沦为常人。”


“不努力，天赋再高也终归会沦为常人！”祁怀毅赞同地点头道：“胡教官，这话倒是像个师者说的，为此，我倒是要向你表示感谢。不过在那之前你说的话，还请你收回去……”


一脸得意的胡息霍有些警觉地回望：“我有什么话说得不对么？”


环视在场还没完全散去的几个教官和学员一眼，祁怀毅轻轻一笑间，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身子一点点地飘了起来，一寸一寸，慢慢地飘了起来。这种飘，不是飞纵，也不是腾跃，完全是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将身子拔高，这绝对比飞行还夸张的能力。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武者？哪个不知道一些简单的真理，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不借助任何力量发生的。可是现在，祁怀毅简单的动作，却完全出乎了绝大部分人的理解。


在胡息霍瞠目结舌间，祁怀毅双脚离地三尺，停在了空中，声音轻缓温和：“道者，自然万物皆可融也！我步履飘忽，气息虚浮，是因为已经跟自然五行之道融合，只不过以你的实力，看不出来而已！”


虽然言硕有提醒他，让他不要再计较数年前，祁怀毅那当众人面斥责他的事情，说当初的祁怀毅就已经是道法高深，实力绝对不低于先天化境的高手。只不过胡息霍不相信罢了，毕竟作为一个武者，是绝对不相信那些装神弄鬼的道术的。


而现在，看着祁怀毅这一手，听着祁怀毅那平淡的声音，胡息霍不由有些茫然：“这……不可能……”


“足轻踏地，可定如山岳；身飘于空，可浮如白云。”祁怀毅单手轻扬，一缕真元化作的金光游动，转眼变成了一个金色的“道”字：“当你真正接触了道境，你就会知道，天地，才是道之根本，而真正的修士，只有化天地为己道，才是真正的得道！”


单掌轻拍，道字云散，周围数百平米的天地本源嗡然轻震，在场所有的人，只感觉心神一阵空明，领悟力高的人，俨然进入了某些神奇的顿悟境界，比如古溪寒和米如雪，又比如罗明和言硕，甚至还有……胡息霍！


孟大力有点茫然地看了下身边的几人，再看祁怀毅，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祁怀毅，特别像小幺的师父，中麒国的大祭司麒星魂，那个有着一头银发，年龄一大把，却帅得一塌糊涂的家伙，那家伙蛊惑人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孟大力正想说话，祁怀毅单指比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孟大力也就垂头不作声了。以孟大力这种赤子本心，他是很难理解以人性做根本，以天地本源做辅的天道之途，所以祁怀毅那种由衷而出的领悟，他确是一点益处都没得到。

第二章 道之馈赠


足足过了盏茶时间，几个顿悟的人都先后脱离了那种难得的状态，但是无一不是面露喜色。尤其是罗明，他眼睑微眨，整个人的气势俨然完全不一样，眼中神光闪闪，脸色抽搐间却是重生般的喜悦。


身子剧烈颤抖间，劲气狂乱，罗明猛然飞纵而起，身子腾起数丈，看似臃肿的身子爆发出了滔天威势，双手合并，随着身子腾跃间舞动，犹如一柄巨刀在手，一道道赤红色的光芒也渐渐汇聚。


“喝呀！”火爆的叱喝声炸响，双手一撮，罗明右手伸出，侧身前劈，一道淡红色的刀气离手两尺，将地上犁出一道寸许深的痕迹。


猛然收手，罗明仰天哈哈笑道：“道境……他娘的，原来这就是道境！”


罗明顿悟，一举突破到道境，实力堪比胎息境后期修真者的同时，其他数人也各有收获，其中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胡息霍竟然也一举突破，以武入道，领悟了吸收天地本源之力。


其实，胡息霍虽然有些自大，但是在某个圈子里，他确实有自大的本钱，善于研究星象的他，对于天地，本就有着寻常武者没有的了解。


没有像罗明那种随性而乐的率真性格，胡息霍心中激动，却也没有通过演练来发泄，确实目光复杂地看着祁怀毅，然后深深地躬下了他那原本自负自满的身子，然后转身离开了！


没有一句话，但是谁都知道，胡息霍这是将祁怀毅当成了引路人，别说以前祁怀毅斥责他几句，就是孟大力打到言硕身上的那一拳打到了胡息霍身上，胡息霍也不会再有丝毫想法。在他的心中，以后只会有尊敬。


言硕微微一愣，也跟着胡息霍离开了，几年的朝夕相处，他也能感受得到，他的师父，在这一刻，眼睛一眨间，老母鸡变鸭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包括孟大力在内，那些没有什么领悟，有些茫然的人也纷纷明白过来了，祁怀毅不过是几句话，做了件很诡异的事，就让罗明和胡息霍两人先后突破先天大圆满，达到了武者梦寐以求的道境。


那么，有个问题出来了，祁怀毅的修为……在场的教官和学员简直就不敢想了，而有所领悟，就算没有突破的人，则心中暗喜，也对祁怀毅感激万分。


古溪寒和米如雪两人相视一笑，她们俩的收获也很大。虽然，祁怀毅今日语言上表达的观点不过是修真者对于天道最基础的领悟，但是祁怀毅所展现出来的对于天地本源的融合和控制能力，却给她们打了一扇通亮的大门。一直以来，一些连教官都很难解答的疑惑，瞬间领悟，水到渠成之感虽然没让她们的修为大幅度提升，但是对日后的修炼，有莫大的帮助那是毋庸置疑的了。


“原本以为，像我这个年龄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罗明显然刚从他的喜悦中走出来，目光熠熠地看向祁怀毅：“怀毅，卢院长跟我说起道境的时候，我也努力过，却是一直不得头绪，可今日，你……”


顿了顿，罗明喜笑颜开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怪卢院长跟我说的时候，都乱七八糟的，这种东西，还真是只可意会，很难言传。”


“恭喜你了，罗院长！”祁怀毅看着宛若年轻了数十岁的罗明，心中也为他由衷的高兴。对于罗明的这种状态，他清楚得很，如果道法真的那么好传承，修真洞天中门派也的实力也不会那么根深蒂固了。


在修真洞天，拥有无数种不同的修真功法，有些修真功法更是流传到了世俗界，就比如当初古溪寒修炼的那半篇功法。但是，如果没有真正对天地本源有很强掌控能力的高手，将一些心得通过言传身教，是鲜有人可以自学炼成的。


而初步炼成，进入修真者行列的修士，在自己没有足够水平的时候，根本不能将难以理解的天道清晰地传达给别人。


祁怀毅没有教人的经验，当初他想传授一些东西给古溪寒等人的时候，却也是不得其门而入，这就是境界问题。今天，他也只不过是正好心有所感，也就借着反驳胡息霍的机会，将对天道，对天地本源的领悟跟展现了出来，能有这种效果，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心情大好的罗明，在得知胡息霍竟然也突破到了道境，不由大呼道：“那刻薄的老小子，还真是好运，怀毅，你的性格倒是温和，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早就抄家伙骂娘了。”


祁怀毅朗声笑道：“没有胡教官，今天老天也不会借我的手，给了你们这一个机缘，这就是因果了。”


罗明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道：“那么说，我还要感谢下那老小子了？”


“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祁怀毅心中也微微感叹，这院府中，他已经没什么因果了，或许刚才一巴掌将胡息霍拍飞也是一种畅快的选择，但是显然，现在这个结局将是最好的结局。


“对了，怀毅老大，刚才我好像有听你说要给我看件什么东西的，我没记错吧？”古溪寒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显然，聪明的他已经感觉到了祁怀毅要送他宝贝了。


祁怀毅点头道：“你倒是记得清楚，不过我在考虑是只给你看看呢，还是送给你！”


嘿嘿一笑，古溪寒无赖地揽过祁怀毅的双肩：“怀毅老大，你说这话就太伤我心了，你看我，自从认你做老大，那可是什么都以你马首是瞻。虽说大力先跟你，但是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让我猜一下……是一把剑？”


看着古溪寒那无赖的嘴脸，祁怀毅很是有些诧异：“这你也猜得到？”


“那还用说么，也不看我是谁？”古溪寒兴奋地笑道：“真是一把剑？什么品级？不比霸刀差吧？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吧，就算是比霸刀差点也没什么了，你出手，肯定都不是凡品，赶紧的，拿出来瞅瞅！”


“就瞅瞅？”看古溪寒跟猫挠一样心痒难耐的样子，祁怀毅也乐得捉弄一下他。


在米如雪脆笑间，古溪寒一脸憋屈地应道：“怀毅老大，你想怎么样嘛？难不成还让我以身相许不成，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可是雪儿也不同意啊！”


“我同意！”米如雪立即拆台道。


在古溪寒错愕间，祁怀毅连连摆首：“我不同意！溪寒，就你这样，也只有雪儿会要你，我可不要！”


孟大力在旁接口道：“就是，长着张冰块脸，一肚子坏水，还亏得他那么自恋，自以为自己很帅。我看，也就雪儿会要他！”


“好吧，我知道你们这是羡慕嫉妒恨！”古溪寒一脸无耻地应道：“不过为了我的宝剑，我也忍了，你们就肆意的打击我吧！”


祁怀毅哈哈一笑道：“那为了你的忍辱负重，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瞅瞅……”


话音未落，红光闪现，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冰火双剑中的火剑亮相。连剑柄、剑锷、剑身通体赤红，无一杂色，剑脊上还闪着符图宝光的上品宝器级长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火剑一出，古溪寒已经完全被吸引住了，目光移动不了分毫。在古溪寒艰难地吞着口水的时候，祁怀毅吧唧了下嘴：“不过，这可是一把火系剑……似乎跟某人……”


“合……怎么不合！”古溪寒一把将剑抢过抱在怀里，一脸贱笑：“怀毅老大，你可走眼了哦。别看我的攻击形态像流水暗涌一样，但那都是假象，真正的攻击，都是火伤，这一点大力也能证明……”


一根如白玉的手指撮在了古溪寒的右额上，正是米如雪：“就你那点伎俩，骗骗其他人还可以，怀毅老大会看不出来？”

第三章 藏天山


在古溪寒贼笑间，祁怀毅朝米如雪赞许地点了点头，手中一闪，一柄碧蓝长剑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剑身比火剑更细，几乎没有剑锷护手，通体宛若一整块狭长的坚冰所铸的，但是符图纹路不一样，加上中间原本是剑锷位置，有一朵清晰的雪花纹饰，还是能让人分出剑柄和剑身的区别。


“火剑溪寒，冰剑如雪。这是一对阴阳剑，用的是同样的材料，只不过因为附带法阵不同，所以属性展现才不一样。两剑分离，品阶也比大力的霸刀要高，双剑合璧的话，威能更是大增，这对长剑，本来我想等你们修为高深一些的时候再给你们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初因为霸刀是为孟大力量身打造的，所以在上面加上隐藏气息的手法，让人看上去，就以为是一柄凡兵。但是这冰火双剑，祁怀毅并没有说明用途，蚩焱也就没有废那种事，毕竟一件法宝，附带的功能越多就越难炼制，本身就是在冲击绝品宝器，蚩焱又如何会用鸡肋属性来冒险呢？


所以，冰火双剑，只要亮出，就自然会彰显出宝器的光华，那是布匹都挡不住的。不过好在平时，两人倒是可以将法宝收入体内。加上现在麒问天也算是和祁怀毅达成了战略同盟，那么几人在特级院府，倒也不太可能出事。


也算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祁怀毅才最终决定趁今天这个高兴的日子，先将剑送给两人，也好让两人的实力再次提升，以后碰上一定的危险，生存能力也能提高不少。


一听剑名，古溪寒和米如雪两人也明白，祁怀毅早就为她们准备好了。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是异常的温暖的，两人捧着手中的长剑，宝器的分量显然已经变得很轻很轻，因为跟感情的厚重相比，那真的是微不足道的。


包括罗明在内，还在旁观的众人，没有谁有眼力界，能分成什么法宝的品阶，在她们的心里，甚至连法宝这种概念都没有。但是，随便谁也看得出，这一对剑绝对价值连城，比孟大力那把破刀看起来强多了。


不过孟大力自己，倒是丝毫不以为意，霸刀是什么样的武器，他心知肚明，这一年多的熟悉和磨合，虽然还没到人刀合一的境界，但是想要找到一把更好的刀，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就算祁怀毅给古溪寒和米如雪两人的冰火双剑，在品阶上比霸刀好上一些，但是孟大力根本不会觉得老大偏心，在他看来，当初找那个蚩焱大师锻造武器的时候，祁怀毅那么上心，对他的照拂已经彰显无疑。反正老大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这就是孟大力这辈子的最大处事准则。


将罗明等人的目光收入眼中，祁怀毅微微一笑，单手轻扬，七把形态不一的武器一并排开，就那样飘在空中，散发着熠熠的灵动光彩。这七件武器中，有刀、有剑、有枪、还有鞭、都是中下品灵器级别的法宝，都拥有单一的附加法阵，并非是蚩焱出品，而是祁怀毅的战利品。


当日，为了救雷铃儿，以妖修状态击杀合欢宗护法梅三弄，那梅三弄身上的法宝就被祁怀毅笑纳了。除了梅三弄自己用的绝品灵器级的长鞭和绝品灵器级的镜像宝镜外，这些中下品灵器级的武器类法宝都是梅三弄的私藏。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祁怀毅朝罗明笑道：“罗院长，今天难得见到夷陵院府所有学员云集的场面，这几件武器，就当是我身为院府学员对院府的回馈吧。”


七件兵器，饶是征战多年，阅历丰富的罗明，也鲜有见到这等档次的神兵。天上陡然砸下一个馅饼，罗明还真有些激动：“怀毅……这如何使得？”


“这如何使不得？”祁怀毅微微一笑：“兵器法宝，都是死物，关键看用的人是谁。我想，以院长你对中麒国教育事业的那一腔热情，肯定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这些东西的价值。我想，以后如果能隔三岔五地举行一些有奖比武，有目标的学员们肯定能更大力度的挖掘自身的潜力的。”


长吸了口气，罗明没有再推辞，将飘向他的七件兵器抱成了一团，笑得跟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一样：“那我就代表院府谢谢你了。”


余下众人中，几个贴身跟着教官的学员，显然都是言硕一个级别的优等学员，看向那些武器的目光，分外的热切，显然，为了这些神兵，她们绝对会付出比以往更大的努力。


事情终了，祁怀毅四人，谢绝了罗明共进午餐的邀请，回到了祁府。这也意味着短暂的相聚又到了分离的时候，孟大力四人要回皇城，而祁怀毅也终归要回修真洞天，毕竟从师门出来，已经半个多月了，可是万佛朝宗的影子都还没见到。


虽然不舍，但是肖老太婆和祁家夫妇，也唯有千叮咛万嘱咐地送走了祁怀毅。回首看了眼云层下即将要消失的祁府，祁怀毅暗叹了口气，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毕竟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闲情逸致回乡探亲。而且祁怀毅发现，在世俗界呆着，有亲情的羁绊，修炼起来还真是事倍功半。


没有多耽搁，祁怀毅一路朝西北行进，数日后，抵达了号称九州大陆最西北的藏天山。


藏天山，意味连天都要被山藏起一角，可见藏天山的海拔有多高，事实上，整个九州大陆，藏天山不但是最高的山脉，同时还是最广袤的山脉，区域较之迷雾山区也要更广。只不过世俗界的人，有些武者能横穿迷雾山区，但是却从来没有武者能够深入藏天山，所以有记载的，倒是迷雾山域最广袤。


在藏天山，除了万佛朝宗，还拥有许多隐修，散仙、真修、妖修、魔修、鬼修都有，实力大多数都很高。即便是实力堪比九大修真门派的万佛朝宗，也不敢说整个藏天山就是他们的地盘。


而要从藏天山找出万佛朝宗，还不算是件很容易的事，毕竟藏天山之所以称之为藏天山，是因为它真的能将天藏起来。整座藏天山，其实就蕴含着一套夺天地造化的大阵，叫做逆转乾坤大阵，属于修真洞天比较著名的大阵，变幻莫测，堪称第一幻阵。


数千年以来，不少隐士都用逆转乾坤大阵隐藏居住的洞府，因为此阵号称可以掩藏一切所想要掩藏的东西，连天都可以骗过，甚至相传，这阵可避因果。这也是为什么藏天山中，会有各类修士的原因。


在云亦跟祁怀毅说起这点的时候，祁怀毅大感兴趣，他早就想见识一下，这天地自然形成的逆转乾坤阵，碰上他天生的天眼，这种矛盾碰到一起，到底孰优孰劣。


试验的方法很简单，祁怀毅还没降下云层，就尝试着开启了天眼，理论上，只要入目的情景不一样的话，显然就表示天眼更胜一筹。


事实表情，天眼那连天地本源的组成都能看清楚的本领，确实无视一切幻境，那原本云雾缭绕，变幻莫测的山域，在祁怀毅的眼底，一目了然，山势林意，清晰十足。


就在祁怀毅傲然一笑，准备找到万佛朝宗山门时，却突然发现，就在不远处，法宝的光华闪动，能量波动也异常。如果不是有人在战斗，那就是法宝要出土。


去万佛朝宗也急不了一时，祁怀毅嘴角微翘，朝那地方遁去……

第四章 吞日幡


轻缓的佛号在山涧中响起，一团金光漂浮间俯视着半跪在山溪旁的矮小老者：“幡魔，小僧说过，此举并非为降妖除魔，只需要你交出吞日幡，让我收取了那幡中魂灵，自会罢手！”


一头橙发披在脸前，双眼没有白色，满是带着诡异墨黑的幡魔嘴角挂着血丝，握着魂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仰头间不甘地说道：“你这贼秃，从东海一路追我到这，原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借这藏天山躲你一时，却没想……咳咳……”


咳出一口艳红的鲜血，幡魔咧嘴苦笑道：“要是别的法宝也就罢了，但是这吞日幡是我先祖留下，我说什么也不会给你。为了庇佑我族，我先祖逆天行事，以身祭幡，炼就这中品道器吞日幡，可恨我修为低下……竟然连先祖英灵都不能保护，死又何惜？”


“阿弥陀佛！”金光微震，一个和尚露出了他那倾城的容颜，脸上满是怜悯：“幡魔，你很聪明，这藏天山堪称偷天换日。如果不是师门动用了‘明王镜’，小僧顺带借问了一句，还真不知道你竟然就在藏天山。今日，你已伤在‘赤龙大手印’下，想必已经无法借助吞日幡上的遁法逃走，你莫不真的要为那死物放弃大好性命？”


“你们这些和尚，强抢人法宝还要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真是可耻！”幡魔那乌黑的眼睛里闪着凶芒：“你的修为很诡异，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也别得意，我就算拼得毁掉吞日幡，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执迷不悟！”和尚微微摇头，浑身金光一收，稍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子显露无遗，随即明亮的双目陡然射出惊人的光芒：“那就再接小僧一记‘赤龙大手印’！”


巨大的金色手掌，轰然拍出，巨大的威压下，那幡魔扭曲的脸被金光映得惨白，青黑色的光芒陡然席卷全身，最后齐聚到了手中魂幡上，显然，强弩之末的他要兑现自己的狠话，宁愿通过爆掉吞日幡内的祖魂，来毁掉吞日幡。


中品道器吞日幡，这几个字丢到修真洞天任何一个角落，都会激起一阵惊叹。毕竟在这个宝器都争得头破血流的世界，一件中品道器，绝对是让人歹心大盛的事物，也难怪一向与世无争的和尚都出来巧取豪夺了。


道器，之所以称为道器，是因为法宝中拥有器灵，一件道器的器灵如果自爆，那方圆数公里绝对会夷为平地。除非同样有道器护体，或者修为在冲虚境以上，否则必死无疑。


要是看个热闹被道器自爆殃及池鱼的话，那真是倒霉！在祁怀毅暗道该死，准备遁开的时候，却愕然发现，那和尚似乎早有准备。


“牟尼嘛咪吽！”只听宛若晴天霹雳般的佛家真言后发先至，祁怀毅倒没感觉什么，那幡魔却蓦然身子一僵，乌黑的眼中流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就被轰然而下的赤龙大手印实实在在地击中，那原本聚拢在吞日幡上的魔气骤然失去了控制，被四下充溢的佛门定若力给净化掉了。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祁怀毅还没真正遁出，这边已经解决了战斗，那放弃防御，准备拼死一搏的幡魔却是被强大赤龙大手印给打得支离破碎的，而那看上去古朴无奇的吞日幡就掉在祁怀毅身边不多远。


祁怀毅有些莫名，他到底是如何将一个修为相当于守一境的魔修逼得这样的地步，那这经纶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没错，那跟幡魔对战，长着让天下女人都会失色的倾城容颜的和尚，正是经纶。如果不是他，这佛宗到处是这么漂亮的和尚，就算是对臭皮囊不算很在意的祁怀毅也肯定会很郁闷的。


拾起那吞日幡，在那一瞬间，祁怀毅倒是有动过心将这中品道器给收下，毕竟成为修真者也不短时间了，绝品宝器倒是看了不少，也拥有过几件，但是道器，他还真是第一次摸到。想想焱灭用的那把湮神羽扇的威力，祁怀毅就差点按捺不住那种冲动。


不过，祁怀毅最终还是将吞日幡给送了回去，迎着经纶那有些惊讶的目光，祁怀毅咧嘴一笑道：“经纶大师，别来无恙啊！”


经纶双目微眯，将吞日幡收到手中，朝祁怀毅微微额首：“原来是道友，小僧谢过！”


“举手之劳！”祁怀毅心中暗自肉疼，别人要是知道这举手之劳就丢了一件道器，估计什么败家玩意都要将他骂光的。


并没有收起吞日幡，经纶就那样拿在手中，也不知算不算是有意挑逗祁怀毅：“当日夷陵一别，转眼已经数百日，道友如何会到此处来？”


祁怀毅摊了摊手：“当初你遵师命，跑到夷陵尸洞，将强良大巫的魂收走。我现在说我是遵师命来你们万佛朝宗借东西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说谎？”


“阿弥陀佛！”经纶低喧了声佛号：“道友又何须出如此诳语，小僧修为虽然浅薄，但是道友坦诚与否还是能够感知的。你既然已知我是万佛朝宗的弟子，那敢问道友，茅山派要向我佛门借何物？莫不是照妖镜？”


祁怀毅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练有读心术？”


经纶微微摇头：“道友莫惊，小僧只不过是猜测而已，因为一向闲置的照妖镜日前刚被偷走……”


“什么？照妖镜被偷？”祁怀毅错愕截口：“这修真洞天哪来的这么多贼？呃……你那淡漠的眼神，该不会怀疑我偷了你们的照妖镜吧？”


经纶嘴角微微抽动：“道友的幽默，小僧很是钦佩。小僧从来不无故怀疑他人，所以道友休要误会，况且已然知晓窃贼为谁。只不过茅山派跟佛门数百年来没有什么联系，却突然登门造访，想必事出有因。”


“和尚你的想象力，我也很是钦佩，就这两点，你就能联系到一块去？”祁怀毅倒不是在跟经纶较劲，而是在懊丧，自己要是早几天到，这照妖镜也就不会遭贼偷了，这下可好，照妖镜被偷了，怎么向师门交代？


经纶微微额首：“事出有果皆有因，世间万物万事皆有因果。道友，现在照妖镜被窃，如若你想要借照妖镜，还得等我佛门擒拿了窃贼，寻回照妖镜再做打算。”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祁怀毅一阵叫苦，猛然心中一动：“你刚说已经知道窃贼是谁？那你们怎么没把他抓住？我想你万佛朝宗的实力不至于如此不济吧？”


就在这时，一声沉重的钟声响彻山域，经纶神情微顿，合什道：“道友，远来是客，还请入山门，你心中疑问，自然得知分晓。”


祁怀毅微愕，想来那钟声应该是万佛朝宗用来传递信息之用，亦或者这经纶对自己的身份还有些猜疑，有些事不变言明，也自然点头应允。


“道友稍等片刻！”而经纶却没立即带祁怀毅去万佛朝宗，而是当着祁怀毅的面将吞日幡祭出，在祁怀毅暗暗警惕间，却不是借助吞日幡施展什么法术，而是接着又祭出了当日在尸洞用过的那颗念珠。


“牟尼嘛咪吽，回魂念生，收！”随着经纶的佛咒喃喃念出，吞日幡微微颤动间，一缕幽魂飘然而出，在空中挣扎着，被光华流转的念珠收了进去。


然后，在祁怀毅摸不着头脑间，经纶将吞日幡抛给了祁怀毅：“道友虽弃之如敝屣，但此幡与道友有缘，就赠与道友！”

第五章 经纶的美意


“什么？这可是道器啊，你就这么赠给我了？”祁怀毅拿着吞日幡，一时还真有点懵，自己数日前会将绝品宝器送给古溪寒和米如雪，那是因为那是自己的好友，虽然说不上什么生死之交，但也算是情意深厚。会将那几件中下品灵器送给院府，也不过是为了了却因果，加上那些东西对于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经纶，没有理由将这中品道器送给自己啊，总不会真的就因为有缘？因为那幡魔死后，那吞日幡震落到自己手中，就叫有缘？佛门确实什么都讲究缘分，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讲究吧？


“小僧会万里追击幡魔，并非是为了击杀他夺宝，只不过遵师命，收取吞日幡中器灵。”经纶表情淡然：“如今器灵已被小僧收走，虽然此幡本身依旧还是道器，但是威能已经降低了九成，也只能算是件绝品宝器了。何况此幡数千年以来，都为魔修所有，如若需要更好的使用，还应该重新祭炼……”


看了眼古朴无奇的吞日幡，什么时候道器这么不受待见了？虽然不知道吞日幡的功能到底如何，但是这吞日幡对于经纶显然很鸡肋，要不然他也不会说给就给。不过不管这经纶是什么想法，这种讲究祁怀毅还是很喜欢的，当下倒也不客气地拱手道：“那我就收着吧，回头有机会，找个有缘的玩意送你……”


经纶眨巴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带着一丝惊心动魄的美：“道友美意，小僧谢过！这吞日幡，拥有吞噬法术和遁日术的功能，如若再收集十二面宝器级的招魂幡，还能作为阵眼，主持十二都天吞日大阵。他日，你若能找到相符的器灵，这吞日幡终能恢复中品道器的威能。”


虽然不知道吞噬法术和遁日术具体的威能，但是很显然，应该不会太差。真不知道这经纶到底有些什么厉害的手段，竟然能将一个持有吞日幡的魔修击杀夺宝，而且这经纶，好像满世界在收什么亡魂，而且这些亡魂显然都是当初的强者。


一个是黑巫术一脉的天才人物强良，一个是为了庇佑后代以身炼出道器的牛叉魔头，祁怀毅暗暗咀嚼，心道这经纶还真是有趣的家伙。


而经纶似乎也没什么想要多说的了，身子一动，佛光大盛，已经朝一方飞去。将吞日幡收起，扫了眼因为剧烈战斗碎石满地的山涧，没有发现幡魔的遗留物，微微一笑，也跟了过去。


山风，似乎因为两人的离去而变得犀利起来，在山涧中呼啸穿梭，俨然吹走了一缕青黑色的氤氲气团。


万佛朝宗，给祁怀毅的第一感觉就是大，让人觉得巍峨森严且古朴。建筑风格什么跟世俗界的寺庙倒没有太大的区别，以硕高的山峰为依托，建造在云雾缭绕之巅，檀香萦绕，却是给人一种圣地之感。


由于有经纶的引路，祁怀毅直接被引入知客堂，而且显然是经纶提前发出了通知，一个身子微微发福，一脸和气的圆脸老和尚已经在那等着。


“道友，这位是我佛门掌管知客堂的空源长老！”经纶适时地介绍道：“小僧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就先暂且离去片刻，道友有什么不解之处可跟长老详谈，长老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的！”


微微点头，目送着经纶离去，祁怀毅将目光重新放到空源长老身上，没忘记将茅山派的掌门令牌亮出来：“见过长老，我奉掌门之命，来贵宗相借照妖镜。可经纶却告知于我，称照妖镜日前刚被窃，此事可当真？”


空源脸色浮起几分苦意：“确实属实，此事就发生在昨日。照妖镜平时鲜有动用，虽然品阶算是绝品宝器，但是我佛门对于它的防盗设施却没有如何在意，平常就摆在后山惩心崖，以净化有过错的弟子的心灵。却没想有人潜入宗府，轻易就将其盗取……”


显然，空源说这么详细，目的是不想让外人觉得他们万佛朝宗没有用，连个照妖镜都看不住。而且他言下之意是，绝品宝器他们万佛朝宗都不在意，随便扔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当摆设，倒是让祁怀毅陡然觉得，这万佛朝宗的底蕴十足。


来万佛朝宗借照妖镜，这是祁怀毅第一次接下的师门任务，要是完成不了，不管是什么客观原因，都绝对不是一件什么有光彩的事情。所以祁怀毅的内心，对于照妖镜还真是有点志在必得的味道。


“那敢问长老，听说这窃贼是谁，已然知晓，那贵门为何没能抓住他呢？在下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好奇到底是谁偷窃了这照妖镜，现在此贼在何处，我想，对于追回照妖镜，我应该付出一些绵薄之力！”


空源温和一笑：“施主有所不知，能知晓窃贼是谁，并非是窃贼当场被发现，而是事后我们动用了明王镜，才得知窃贼是个妖修。”


“明王镜？”祁怀毅恍然，之前经纶对战幡魔的时候，就有提到过明王镜，想来那明王镜是一种能够查询一些发生过的事情，万佛朝宗能通过它查询窃贼是谁，经纶能通过它查询幡魔的具体位置，这种功能实在是太逆天了。


空源点头道：“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照妖镜、明王镜和幻世镜是我佛门三大宝镜，世俗界常说的明镜高悬，其实就是指明王镜，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能通过明王镜的因果鉴定查询到更多的信息。”


祁怀毅暗暗心惊，看来跟这万佛朝宗打交道还真是要小心，指不定什么时候，露出点马脚，自己三婴同体的秘密也可能会被洞悉。


见祁怀毅在思索什么，空源开口问道：“茅山派跟我佛宗数百年来没有什么往来，不知这次是为何需要借助照妖镜，莫不是也有妖修给茅山带去了困扰？”


既然来佛宗借照妖镜，是用来干什么自然是要跟人坦白的，虽然这个时候照妖镜已经不在佛宗，但是从经纶和空源表现出来的这种坦然，可以预见，那照妖镜应该是有很大的可能会找回来的。


将妖修假冒天师派弟子张昆泰的事情说了一遍，空源自然能明白，茅山派是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才来万佛朝宗借照妖镜的。


“看来被压制了千年，妖修联盟又要有所动作了！”空源眉头微皱：“施主，依老衲看，你可先在我佛宗稍候数日，空炫师兄已经在去沙屠城的路上，不日必将照妖镜带回，到时再谈借宝镜的事宜，如何？”


祁怀毅微微思索下，也就应承了下来。在空源准备找人给他安排厢房的时候，祁怀毅猛然想起一件事：“长老，请稍候，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施主请讲！”空源的笑总是让人觉得是那样的亲近，祁怀毅心下颇安：“是这样的，我世俗界有个友人，失踪了一年多了，我想如果能借助明王镜的能力，或许能找到她，也让我求个心安！”


空源含笑额首：“当然可以，只不过明王镜并非真的能知晓世界万物，而且这种完全没有线索的查询，不单需要所查询人物的详细信息和贴身事物，还需要耗费不少灵石，这一点还请施主明白！”


祁怀毅点头道：“这是自然，能查到固然是好，查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知道动用一次明王镜，需要多少灵石？”

第六章 明王镜的代价


“五百颗上品灵石！”空源表情平淡，可祁怀毅听到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倒不是他出不起这些灵石，而是这个消耗量也太大了一些吧？这可相当于五万的茅山门派贡献度了。


空源显然是看出了祁怀毅的想法：“施主与所不知，虽然这明王镜跟照妖镜同属佛门三大宝镜，但是品阶却相差颇大，照妖镜不过是绝品宝器，但是明王镜却是绝品道器。想必你也知道，任何一件道器，要发挥出功能，都需要大量的能量，不管是道家真元还是佛门定若力，都是如此。”


祁怀毅点头道：“长老见笑了，我见识浅薄，这些事情还是首次听说。不过长老请放心，五百上品灵石我还是有的，不知所谓的详细信息和贴身事物所指是什么。”


“生辰八字，姓甚名谁，性别形态等等，越清晰越好。至于贴身事物，比如落发幼齿，常年随身的配饰，常穿的衣物之类的，越是跟人物亲密的事物越有效！”


心中了然的祁怀毅当下拜谢道：“那我就暂且不于此间休息，需要一些时间回世俗界询问清楚，带上物什再来求助！”


看着离去的祁怀毅，空源微微有些疑惑，从这祁怀毅不能第一时间拿出需要的条件来看，他需要查询的人应该不是很熟悉的人，为了世俗界一个这样的人不惜花费五百上品灵石，这倒是让人有些惊讶。


每个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显然是不一样的，年纪才十七的祁怀毅，为人处世的风格自然跟在修真洞天活了几百年的人不一样，何况空源还是远离世俗尘嚣的和尚。


在回世俗界的路上，途中休息间，祁怀毅取出了吞日幡。毕竟这是他真正意义上获取的第一件道器，虽然因为失去了器灵，而只剩下绝品宝器的威能，但是掉了毛的凤凰也不会成为野鸡却也是真理。


诚如经纶所说，这吞日幡因为长期以来，是魔修所有，而且器灵也是魔修的亡魂，整件法宝上，无不是魔元的气息，如果直接神炼的话，用倒是能用，但是发挥出来的效能恐怕在现在的基础上还要下降不少。想要最好的发挥出法宝的威能，还是得重新祭炼。


祭炼跟神炼不是一回事，神炼基本上有修为基础的修士，无论是真修、鬼修、妖修还是魔修，都有属于自己的神炼宝物的方法。但是祭炼不一样，是需要炼器大师辅助，并辅于沟通天地的法阵，才有可能还原法宝的纯净功能和属性，到那时候，无论是哪种修士，神炼后都能完全地发挥法宝的威能。


虽然现在祁怀毅不打算将吞日幡神炼，但是通过神识好真元探索，倒是对于吞日幡的功能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吞噬法术，祁怀毅虽然没有施展过，但是却也知道这种功能的可怕，无论敌人施展什么样的攻击法术，都能一举吞噬，不但对方的法术起不到攻击的效果，还能让持有法宝的人，从法术上汲取能量。


当然，这种吞噬法术也不是无敌的，如果敌人的攻击法术威能太过强大，又或者是克制持幡者的能量，那么吞噬法术是无效的。


遁日术，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遁术，堪称一瞬千里，一旦施展遁日术，那么可以到达该界面任意有阳光普照之地，不过，可惜的是，这种遁术的目的性很不明确，方圆十公里之内倒是可以到达准确的地点，但是超过十公里，就是随即出现了。显然，这是一个用来逃遁的好法术。


光这两个法术，基本上可以让一个修士处于不败之地，祁怀毅再次心惊，都不知道经纶那个家伙，到底拥有什么样的修为，才能够将持有吞日幡的幡魔逼到这步田地，难道仅仅是因为佛法克制魔功么？


除了这两种功能外，吞日幡最强大的，正是十二都天吞日大阵，只要额外收集十二件宝器级别的招魂幡，那么就可以布置一套十二都天吞日大阵。所谓十二都天吞日大阵，是一种攻守结合的超级阵法，利用阵法，可以十数倍的强化招魂幡所召唤来的魂灵，用来攻击入阵之敌。


显然，这个最强大的功能，不是祁怀毅目前能够使用的，毕竟另外十二件宝器级别的招魂幡还不知道去哪弄呢，也不知道半个铁匠出身的蚩焱，会不会炼制这样的法宝，如果会的话，倒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研究完毕，祁怀毅突然发现，这吞日幡目前来说，还真是鸡肋的要命，也难怪经纶那家伙一点都不心疼，说给自己就给自己，如果这件道器是一件佛门法宝的话，祁怀毅相信，那经纶绝对不可能这么痛快的。


当祁怀毅回到夷陵郡时，第一时间找到了南宫鸿，对于祁怀毅确实说到做到，在努力找寻南宫若男，南宫鸿很是感激，当下将南宫若男所有的一切都告知给祁怀毅听了，并且还将南宫若男儿时换的童齿拿来了出来，基本上如果这些东西都还找不到南宫若男的话，那么想必南宫若男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祁怀毅马不停蹄地又赶回了万佛朝宗，这次，依然是空源接待的他，不过空源给他的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万佛朝宗的空炫长老，以兴师问罪的姿态到了沙屠城，直接找到了城主，也就是妖盟盟主破苍穹。在得知空炫长老的来意后，破苍穹的姿态放得很低，第一时间将偷窃照妖镜的那个妖修逮到了空炫面前。


可是照妖镜已经没有了，据那妖修说，是被他给毁了。而最后，为了给万佛朝宗一个交代，那妖修被破苍穹之子破纵云亲自击杀，而妖盟也赔偿了一件绝品宝器级的佛门法宝给空炫。


无论是当时的空炫，还是现在的空源和祁怀毅，都明白，这妖盟显然是在耍无赖的手段。可是面对低姿态的妖盟，无论是当时的空炫，还是现在的万佛朝宗，都无法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在修真洞天，妖盟是个特殊的存在。在整个修真洞天，虽然比不上真修的实力，但是妖修的实力，却也让人不敢小视，如果做困兽之斗的话，可能修真洞天能存活的真修也不过半数。要不然这千年来，整个修真洞天可能会被真修完全清理。而妖盟，就是一种折中平衡的存在。


在千年前的四界之战中，整个修真洞天的妖修死伤惨重，到最后，在佛界的干预之间，妖盟和修真联盟达成了君子协议。


妖盟代表整个修真洞天所有妖修，表示不插手修真洞天的事宜，不破坏修真洞天的平稳，不在修真洞天和世俗界作恶，违者，只要有证据，妖盟必须给修真联盟一个交代。而换来的是，在沙屠城势力范围内，是妖修最后的净土，允许真修友好进入，交易或者办事都成，但是绝对不允许真修在沙屠城的范围内降妖除魔。


而千年以来，妖盟确实也说到做到，一些不服管教，闲散在外的妖修惹了祸，在真修联盟的压力下，妖盟往往主动揪出犯事的妖修，杀伐果断的破苍穹赢得了不少真修的好感，并觉得这破苍穹也是个软柿子，让妖盟存在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祁怀毅唯有苦笑，可是这种情况其实他也有想过，联系到跟焱灭和雷铃儿的交谈，显然，整个妖盟蓄谋已久，知道照妖镜是他们整个计划的变数，就安排人偷窃照妖镜，即便自己早些时日过来借取照妖镜，也有可能被中途拦截或者在茅山被人偷窃。

第七章 这不叫私斗


“照妖镜的制造原理，我佛宗倒是有掌握，但是要想重新炼制一件这种法宝，恐怕没有数年的时间也无法成功！”空源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微微的歉意：“施主，照妖镜一事，恐暂且无法帮助到茅山，不过施主需要一用明王镜之事，倒是举手之劳。”


“那还劳烦长老一次！”祁怀毅心下了然，其实这几日在路上，他跟曲希贤就有针对照妖镜失窃的事情聊过，也想过如果照妖镜实在没借到，到时候也只有祁怀毅自己累一点，用天眼过滤整个茅山派数百名弟子，以保障茅山派不会出现内应问题。


将灵石跟需求的信息都交付给空源后，祁怀毅也就安心地在万佛朝宗等待消息。次日，空源长老带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带着这个消息，祁怀毅离开了万佛朝宗，也没有跟经纶打招呼，因为经纶在祁怀毅回世俗界的那几天就离开了佛宗，估计又是去收什么亡魂去了。


南宫若男没有死，还活着，这是个不坏的消息。但是说这个消息不好，那就是对于南宫若男具体身处的地方，空源说得很模糊，什么不在世俗也不在洞天，已跳出三千红尘，有缘自会再相见之类的。


不在世俗也不在洞天，已跳出三千红尘？这南宫若男总不该小小年龄就飞升成仙了？知道像佛门中人，很多事情讲究因缘，祁怀毅倒也没有强人所难，带着满是疑惑却是稍安的心离开了万佛朝宗。


“回茅山？”感受到祁怀毅有些茫然的心，曲希贤适时地给他一个方向。


祁怀毅摇了摇头：“云亦师姐第一次给我师门任务，却因为私事耽搁了，就这么回去，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我们不是说过么？大不了到时候你用天眼筛一遍茅山弟子，如果确实找到有问题的人，就说是茅山先祖托梦。反正有天眼在，借照妖镜本就有些多此一举！”


“这个我倒是明白，只不过师姐她们必然不能心安。而且，整件事情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想……”祁怀毅面朝东北面，眉头微蹙：“去一趟沙屠城！”


曲希贤诧然：“怀毅孩儿，你莫不是怀疑空源和尚骗了你？”


祁怀毅摇头道：“这倒不是，佛门中人从不打诳语，那么照妖镜失窃之事应该是真的。但是面对破苍穹的低姿态，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我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别扭？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是感觉有些别扭。以前跟老道聊天的时候，倒也有聊过佛宗……”曲希贤轻声应着：“老道说佛门中人，一个个看起来都是与人为善的，但是真要有点什么事，是出了名的强势，而且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那种，一旦有矛盾，杀伐果断即便是蜀山剑门都比之不上！”


祁怀毅忍不住想到了经纶，那漂亮得过分的和尚，好像就是这种人，平常低眉顺目的，一口一个“小僧”，但是经过这两件事，可以看得出来，这家伙心如钢铁，做了什么决定一定是严格地执行着自己的决定，分析问题的角度简单且直接。


他要收大巫强良的魂，即便是茅山弟子祁怀毅要阻挡，他也要出手。他要收吞日幡中的亡魂，即便是背着夺人法宝的罪名也照样出手杀人。


如果从经纶的角度来看佛门中人，或许空炫的沙屠城一行，还真是有点不像佛门中人的风格。很有可能，破苍穹那个“软柿子”并不是那么好捏的，但是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破苍穹跟空炫的见面，或许会存在其他的因素碰撞，才会让佛宗退了一步。


想到这，祁怀毅更是坚定了去一趟沙屠城的决心，反正，有焱灭和雷铃儿的邀请，逆鳞去那也算是名正言顺。可是祁怀毅却没有想到，他去妖盟，等待他的却是九死一生的困局。


沙屠城，位于九州大陆的极北处，如果用世俗界北颠国的看法来看，那是一片象征着死亡，没有任何生命的沙漠地带，一片没有任何人能够穿越的死亡地带。


当然，对于修真洞天来说，纵贯上千里的荒漠，也不过是几日脚程罢了。也正是这种荒芜之地，真修联盟才会给予妖修联盟这最后一个机会，让妖修能够在这留下最后的落脚之处，也正是因为荒漠的资源贫瘠，所以修真洞天还有不少妖修是不乐意在沙屠城落脚的，虽然沙屠城拥有冲天妖气阵为辅，可以聚集天地间较为浑厚的妖元之力，却也并不算真正的乐土。


沙屠城很大，最起码，是夷陵郡城的十数倍大小，恐怕中麒国的皇城跟之相比，也比之不及。整个沙屠城，建筑风格诡异多变，各式各样以兽形或者植物形态的住所比比皆是。


以逆鳞的形态，祁怀毅一踏入沙屠城，就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个诡异的世界，漫天的黄沙已经消失不见，有的是碧绿的天空，和悬空的妖月，还有让祁怀毅感觉比较舒畅的浑厚天地本源，而且很明显，这里的天地本源中，妖元占的比例还是很厚重的。


“妖月，是妖界相当于太阳的物体，为妖界万物提供生机，估计这就是冲天妖气阵所带来一种幻象！”曲希贤的声音响起，祁怀毅仰头望天，眼睛微眯，天眼的状态下，妖月依旧高高悬挂，祁怀毅微微摇首：“估计不是幻象，看来这冲天妖气阵倒是一种拥有斗转星移功能的大能法阵。”


在沙屠城，许多修为不算很高深妖修都以自己的半人状态或者干脆是真身活动，到处能看见各种各样，宛若妖兽的修士，倒是让祁怀毅大开眼界。


可是祁怀毅这种乡下人进城一般的目光，却是容易惹到一些脾性不温和的妖修。这不，一个牛头人身，拥有四臂，浑身穿着铁甲的妖修大张着豁大的鼻孔朝祁怀毅走过来，愤怒的目光俯视着祁怀毅：“嘿……臭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莫不是想找麻烦？”


相较于身材比孟大力还要高大的牛妖，祁怀毅这妖修形态依然显得很娇小：“老牛，好像是你在找我麻烦，这沙屠城可是不允许妖修私自斗殴的！”


“哈哈……大家听听，大家来听听，这胆小鬼竟然用沙屠城不允许妖修私斗当借口……”牛妖显得相当跋扈，鼻孔喷吐着兴奋的白气。


在祁怀毅错愕间，围观过来的一个虎妖露出怜悯的表情：“那个新来的小家伙，你可能不清楚吧，沙屠城不允许私斗，但是在公共场合，是可以随时挑战他人的。”


鄙夷地盯着祁怀毅，牛妖趾气高昂地说道：“臭小子，你没看见么，现在周围口都是妖，大家都看着呢，这可不是私斗。是你用眼神挑衅在先，我现在就是要教训教训你，只要不杀了你，就没有人可以治我的罪。”


祁怀毅还真是有点头大：“你是说，只要在公共场所，就不叫私斗？就可以随意决斗？”


祁怀毅纠结的表情，显然被牛妖当成了畏惧的神情：“小子，如果你怕了，就给你牛爷我磕三个响头，陪点酒钱给牛爷，牛爷我就牢了你！”


“用这种方式赚点酒钱，倒也不是件什么坏事！”祁怀毅微微一笑，眼睛微眯：“那么，牛爷，酒钱多少合适呢？”


“小子还算聪明！”牛妖双目放光地应道：“你刚来沙屠城，估计也没有我沙屠城的金沙币，就给五块上品灵石吧！”


“五块上品灵石么？”祁怀毅微微咀嚼，然后展颜道：“那么牛爷，给你龙爷我五块上品灵石，我也不用你磕头了，就饶你一命！”

第八章 蛟王宫


众妖哗然，谁也没想到这看起来胆小无知的小妖，竟然敢惹这南门一霸。其实这牛妖倒不是随便的一个路人甲，他叫州加，拥有元妖大圆满修为的他，经常活动于沙屠城南门。一旦碰上有新来的妖修，只要对方实力不怎么样，他都会上去敲敲竹杠，不少后来定居在沙屠城的妖修，都有受过他的欺凌。


也许有人会说，不过是个元妖境的妖修，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作威作福那么久。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兄长，拥有大灭冥妖境的州弘，是沙屠城妖卫军的头目，负责南门的守卫事宜。再加上这个州加倒也有自知之明，那对牛眼也很有一套，基本上欺负的都是软柿子，实在要是运气不佳，碰上硬茬，他也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显然，祁怀毅被州加当成了愣头青，打算捏捏这个软柿子，为自己的生活增添几分光彩。可是却没想到，祁怀毅倒是愣头青，却是个带刺的愣头青。


州加怒了，毕竟牛妖本就不属于脾气很好的妖类，在他们的世界，愤怒就是力量。所以他抡起砂锅般大的拳头就朝祁怀毅砸去，然后祁怀毅就被他一拳给砸碎了！


在州加愕然间，有人提醒他小心，可是已经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祁怀毅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一脚丫子踹在他腰椎上，将他踹出数十米。


好个州加，临危倒是不惧，身子几乎要摔个狗吃屎，有损形象之际，他猛然变身了，一头身高三丈，双肩长出暗绿色的骨刺的牛妖骤然出现，猛然转身，朝祁怀毅以迅雷之势拱去，那尖利的双角足可比肩任何武器。


祁怀毅相信，如果被着牛妖拱到，那么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绝对要开膛破肚。而且那牛妖突然爆发出来的威压，确实让祁怀毅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毕竟元妖境大圆满，修为其实是在祁怀毅之上。


逆鳞枪出手，祁怀毅大喝了一声，长枪直挑，一道犀利的绿芒朝牛妖挑去，这只是简单的妖气刃而已。


扑哧轻响，妖气刃被牛头绽放出来的绿芒给抵消掉了，州加冲势丝毫不减地朝祁怀毅冲去，连那直对着他眉心的枪尖都无视了，一副不将祁怀毅拱得开膛破肚，誓不罢休的样子。


“找死！”祁怀毅冷哼了一声，龙鳞枪震荡出嗡然之声音，陡然稳如山岳，祁怀毅身子前压，口中大喝：“破！”


牛妖，最具有震慑力的就要属蛮牛冲撞了，不单单能将牛妖所有的爆发力和力量在这一击上释放出来，而且整个身体覆上了一层超强的护体妖罡，堪称不惧任何伤害。在这种冲撞下，即便是以凶猛著称的虎妖也不敢轻捋其威，堪称牛妖最强力的攻击方式了。面对这样的冲撞，即便是修为实力高出一筹的妖修，也会选择暂避其锋，以巧破拙。


就在所有的围观妖修，都认为祁怀毅要重创于这蛮牛冲撞下，肯定是枪断人飞的结局时，那杆猩红的长枪却摧枯拉朽般地刺进了牛妖那巨大的头颅里。


州加发出了震天的残嚎声，猛然顿住的身体鲜血狂溅，巨大的牛头一甩，持枪的祁怀毅被甩飞了出去，而那原本插入牛头数尺之深的猩红长枪，却俨然消失不见，在看那翻身稳稳落在一边的祁怀毅，手中正反拖着长枪，身后一滩浓血让长枪更添狰狞。


被祁怀毅一枪将头刺破，妖芒剧烈颤抖间，州加匍匐在街道上，大口大口地喷吐着浊气，眼中已经没有了跋扈的凶芒，有的只是对死亡的畏惧。


就那样倒拖着长枪，祁怀毅缓缓踱回州加面前，在众人皆心惊于那拖长的血痕时，祁怀毅开口道：“别装死，五块上品灵石，你我各走各路，要不然，我不介意废了你！”


也就在这时，一股狂野的气息猛然锁定住祁怀毅，祁怀毅心中骤然一惊，返身横枪格挡，只觉得绿芒大盛，巨大的力量让祁怀毅的身子贴着地面，滑冲了出去。


围观群妖纷纷规避，妖婴剧颤的祁怀毅一跃而起，却愕然发现，一个形态跟州加相仿的牛妖，左边双臂持着一把斧头，右边双臂持着一把钉头锤，就那样用血红色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


“让开，让开！”一阵噪杂声中，六个穿着制式铠甲，手持双手巨长斧头的双臂牛头人排开了围观的众妖，将祁怀毅围了起来。


好不容易平复了妖婴的气息，祁怀毅眉头紧皱，那个后来的四臂牛妖，修为显然比州加要强上许多，没用真身，也不是自己能抵挡了，不过从他的随从和穿着来看，应该是沙屠城的守卫，想必不会乱来吧？


“怀毅孩儿，这沙屠城可都是妖修，这些妖修绝对不能以人类的思维去考虑他们的处事习惯。你要小心，一旦不对劲，立即跑路。”曲希贤在幻芥珠中提醒着，一碰到危险，这种提醒，绝对是曲希贤首要的事情。


那斧锤齐用的四臂牛妖，显然就是州加的兄长州弘，只见他给州加喂食了一枚丹药，止住了州加那汩汩而出的鲜血，然后步伐沉重地走到祁怀毅面前，紧紧地盯着祁怀毅：“逆鳞，你不去找焱灭，却在这伤我兄弟，莫不是觉得我牛妖一族好欺负？”


从州弘那鼓动的虬结肌肉，而有频率的扩张着的鼻孔可以看出，他现在正处于极其愤怒的状态，却是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祁怀毅心中一动，显然这牛妖确实是沙屠城的妖卫头领，要不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和目的，毕竟自己来此的目的，也不过是入城的时候登记了而已。


那么多人入城，这州弘不可能全都能记住，会刻意记住自己，显然是因为焱灭的原因。祁怀毅一向有自知之明，当下已经将事情分析得七七八八的，也就坦然应道：“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不是我要伤你兄弟，而是你兄弟逼得我不得不伤他。以你的修为该也看得出，我不过元妖境中期的修为，你觉得我会吃饱了撑着去主动招惹一位拥有元妖境大圆满的妖修么？”


眼中的血色渐渐褪色，其实州弘心中如何不明白，自己那弟弟就是个惹祸精，他没少给州加擦屁股。可是四臂牛妖传承本就单薄，大多数都死在了千年前，所以州弘也宠这个弟弟，平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那么此事到此为止！”州弘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我兄弟他已经伤在你手，我需要带他去疗伤，至于你，找到焱灭办你的事去，我不希望你在焱灭那乱说话，言尽于此！”


看着转身走回的州弘，州加也惊诧莫名，他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之后，内心的愤怒就一直在膨胀，他能看出，祁怀毅不过是元妖境中期的修为，所以才会去欺负他，可现在，兄长出面，一招击败对方，却不给自己找回场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了州加，围观的妖修们也很诧异，不过一些脑筋转得较快的人，显然会通过两人的对话中分析出些端倪，不由开始想，那焱灭是何许人也，这逆鳞又是何许人也，竟然会让州弘这个出了名的暴脾气忍下弟弟被伤的屈辱。


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州弘身子顿了顿：“焱灭如果没外出，就住在蛟王宫，你可以去那找他！”


“蛟王宫？”在祁怀毅咀嚼这几个字时，周围的妖修议论纷纷，而州加也猛然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那焱灭是何许人也，但是那人能住在蛟王宫，显然是盟主的亲信，而眼前这叫逆鳞的家伙却是来找那焱灭的，那么很有可能跟盟主有关，惹上他不是自己找抽么？

第九章 破纵云


祁怀毅没有再理会伤重的州加，不用州弘的半带警告的提醒，他也不会去跟焱灭说这种事。这算什么？受欺负了找人出头？祁怀毅倒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对于他来说，州加这种事情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发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还不足以祁怀毅将其挂在心上。


祁怀毅自然也不会再去追问什么五块上品灵石，虽然他如果开口，那州弘也会出这些灵石，但是仇隙肯定就结下来了。五百块上品灵石都不放在心上的祁怀毅倒还不至于穷酸到这个地步。


他之所以会伤州加，是因为他知道，在弱肉强食这一条生存定律上，妖修比真修更是信奉，如果不立下威，那么真是什么牛马鬼神，都要骑到他头上来了。


这不，州弘等人一退，祁怀毅一走，自然没什么人敢为难他。祁怀毅找人一打听，就知道蛟王宫在哪。所谓蛟王宫，其实就是妖盟盟主府，也是沙屠城的内城，不仅仅是盟主的家眷什么的，其他一些妖盟的重要首领，也多是居住在蛟王宫。


不多久，祁怀毅就找到了蛟王宫，那是以一个高达数十丈的蛟龙之首为门脸，入口正是蛟龙那狰狞的巨口，而整个内城的上空周遭都被碧绿的光毫所覆盖，显然是极其强大的护府大阵在庇护着府邸。


单从沙屠城这种里外双重的防御手段来看，这妖盟还真是一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组织，不过转而祁怀毅又哑然失笑，事实上修真洞天，哪个门派不是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自己的基业，毕竟这是修真洞天，并不真是太平盛世，居安不思危，到头来自然就是灭亡！


只要是妖修，进入沙屠城外城并不难，但是要进入蛟王宫，也就是妖盟最重要的基地之中，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当祁怀毅表示，他是受焱灭和雷铃儿之邀，来沙屠城一行时，守卫则是表示会去通报，需要有王宫之内的手令传来，或者有专人来接，祁怀毅才能够进入内城。


过了不短的时间，守卫出来了，声称他可以进去了，不过显然，雷铃儿应该是不在蛟王宫的，要不然以雷铃儿的性格，此刻应该已经出来迎接他了吧。


领祁怀毅进去的，是一个本尊应该是蛟龙的护卫统领，修为高出祁怀毅不少，较之州弘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显然同为大灭冥妖级别，内城的护卫统领和外城的头领，也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护卫统领身着黑甲，高大挺拔，目光犀利，如果祁怀毅有什么不妥的举动，他一定会轻易将祁怀毅当场击杀，这一点祁怀毅丝毫不怀疑。


让祁怀毅诧异的是，他没有见到焱灭，接见他的是一个身形比护卫统领稍显苗条，身着贴身黑色皮装，拥有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肤白唇红，相貌妖冶的年轻男子。


“我是破纵云！”年轻男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是眼中却能让人看到深深的高傲，这种感觉，祁怀毅在焱灭身上深有体会。


“少盟主？”祁怀毅很是有些惊诧，他绝对没想到，还没见到焱灭，却是先见到了人称修真洞天妖修第一天才，要盟盟主破苍穹之子破纵云。


“我更喜欢听别人叫我大少爷！”破纵云轻轻点头，比了下手势，示意祁怀毅落座，座旁已经斟好了香茗，还有一些特殊的水果。


“少盟主的喜好很有特点！”祁怀毅坐了下来，却没有去动茶水：“逆鳞这次来，是找焱灭兄妹的，却没想惊动了少盟主，实在叫我诚惶诚恐。”


破纵云那狭长的眉毛微皱，似乎有些不满意祁怀毅没有叫他“大少爷”：“焱灭那家伙跟我挺对脾气的，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现在他不在王宫，自然该由我这个地主出来接待一下。”


“那真是我的荣幸！”祁怀毅适当地表示着自己的尊敬：“少盟主，既然焱灭不在王宫，我想我也就不耽搁少盟主的时间，这就告退了！”


破纵云眼睛微眯：“逆鳞，我以待客之礼待你，你茶不沾口，话不过三就要离去？”


祁怀毅心中一凛，垂首应道：“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不过在下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妖修，而少盟主在妖盟身份高贵，不敢太过叨扰。”


“焱灭你都可当朋友相处，我又有和不可？你也不用在意，这几年访客不少，但是妖族散修你却是第一个！”破纵云戾气收放自如，见祁怀毅放低了姿态，他也就收了回去：“逆鳞，不知你在何处修行？”


“我原本在世俗界修行，一个破地方，比不得天地本源充裕的修真洞天，不足挂齿。几年前刚进入修真洞天，而沙屠城都是在认识焱灭兄妹后方才得知，因此特地过来长长见识！”


“这样啊！”破纵云点了点头：“那么说，你知道我破纵云是妖盟少盟主，也是焱灭那家伙说起的了？”


祁怀毅摇头道：“那倒不是，少盟主的威名，洞天妖修恐怕也就是我后知后觉，后来我稍微一打听，关于沙屠城和妖盟的一些基本信息，还是很容易打听得到的。”


破纵云眼角隐着几分得色：“原来是这样，我观逆鳞你有些像我蛟龙一族，不知道可否愿意留在沙屠城，为妖盟出一分力？”


祁怀毅微微有些诧异，看来这破纵云跟麒问天倒是有些相像，网罗人才，仿佛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祁怀毅更为诧异的是，对于破纵云这种，身为妖盟少盟主，什么妖修高手没有，自己不过是个元妖境的小人物，他看上什么了？


“少盟主的美意我心领了，今日我到沙屠城，才知道我原来只是个井底之蛙，沙屠城随便出来一个妖卫，也比我实力更强，我又有何颜面留在沙屠城，他日待我修为长进些再说吧。”


祁怀毅说的话倒不全是假话，他可不认为，堂堂妖盟少盟主，会看得上一个小小的元妖境妖修，或许人家不过是看在他有些像蛟龙一族的妖修，才给几分薄面而已。


果不其然，破纵云倒也没有表现出很强烈的要求，开始跟他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时不时地将话题转到焱灭身上，诱使祁怀毅评价一下焱灭。


有曲希贤这个老鬼在幻芥珠中提醒祁怀毅，祁怀毅自然不会说错什么话，对于焱灭的印象什么简单地说了下，中肯而模棱，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


而祁怀毅，在找话题的时候，也不着痕迹地顺着破纵云之前说到访客一事问了下，破纵云也适当地举了个例子，而刚过没几天的空炫来访，恰好被破纵云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去万佛朝宗偷取照妖镜的家伙，来历不小，是鼠族的长老。可是显然，死在空炫面前的那个，只不过是个小角色，偷梁换柱对于妖族来说实在是太拿手的戏了。而面对拥有明王镜的万佛朝宗，按理说这种伎俩是完全无用的，但万佛朝宗的态度，明显是已经默许这件事就这么完结。

第十章 出卖


在婢女第四次添茶时，祁怀毅适时地提出他要离去，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些消息，那么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的。


让祁怀毅没想到的是，看起来并不热情的破纵云，在祁怀毅提出要离去的时候，却再次挽留，用的理由是焱灭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如果那个时候祁怀毅却走了，他就交不了差了。


一句“不要让我难做”让祁怀毅不得不留在了蛟王宫，在护卫的带领下，祁怀毅住进了蛟王宫里专门供访客入住的厢房，感受到周遭一个个实力雄厚的护卫，祁怀毅不由生出一种被软禁的感觉。


“怀毅孩儿，这破纵云要留你下来，估计不是让你见焱灭那么简单！”曲希贤思考问题，永远都是将不好的想在前面，用他的话来说，这是未雨绸缪。


祁怀毅很赞同这种想法：“破纵云是妖盟的少盟主，焱灭在妖盟地位再高，也不应该高得过他，他要向焱灭交代什么事，那不是扯淡？”


“你有没发现，每当破纵云说起焱灭的时候，虽然语气平淡随意，但是那一丝对立感还是很明显的。”曲希贤继续分析道：“我想，很有可能，在妖修联盟里面，破纵云将焱灭当成了对手？”


祁怀毅点头道：“这个假设是很有可能的，老师，相信你也发现了，破纵云和焱灭其实有很相似的地方，那就是这两个人都是骨子里高傲到极点的人，这种人绝对是不甘人下的。”


“破纵云尤其明显！”曲希贤皱眉道：“怀毅，我担心你会成为他们两人暗战的战场，他们神仙打架，殃及到你，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我们应该想个办法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犯不着蹚这个浑水！”


祁怀毅苦笑了下：“老师，你觉得我们现在走得了吗？这蛟王宫中，随便拉出一个护卫，都是元妖境以上的好手，那几个统领更是大灭冥妖境的家伙，我敢肯定，妖尊那个级别的大能都有不少，在这种地方，我做点什么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幻芥珠中，曲希贤挠了好一会头，突然眼睛一亮：“怀毅孩儿，不是有吞日幡么？要不然你暂且先神炼了它，借助遁日术离开！”


祁怀毅眼睛微眯：“这倒是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不过如果破纵云没有表现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动作，我们就一走了之的话，那么以后就真将破纵云放在了我们的对立面，这似乎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可是要等他发难了，很有可能我们就跑不了了！”曲希贤越想，就越心焦。


“他不是说等焱灭回来么？那么我们就等等，我想如果焱灭真的拥有让破纵云忌惮的能量，那么我这个池鱼也不见得就会殃及到多严重！”长呼了口气，祁怀毅做下了决定，但是显然，吞日幡必须先神炼了，就算发挥不出吞日幡该有的威力，但是最起码能有遁日术那样的技能傍身，倒是让人心中稍安。


在祁怀毅做出决定的时候，一处比之帝王家更富丽堂皇的场所，破纵云正跟一个身高丈余，头戴苍龙吞天盔，身穿蛟龙缠身黑甲，身后披着白色披风的男子说着话：“父王，那逆鳞确实应该是龙魂遗脉。”


披风闪动，男子转过身来，刚毅深沉的面容，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搭配上这一身铠甲，宛若一个随时可赴前线的元帅，此人正是妖族联盟盟主破苍穹：“对于你的招揽，他表现得怎么样？”


“用实力尚浅为借口将我打发了！”破纵云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父王，我现在一个手，就能将那小子给碾死，龙魂一族也不过如此，哪有你说的那么强大？”


目光泛起几分追忆，破苍穹沉声道：“龙魂一族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任何强大的种族都需要成长的时间。既然他不愿归顺于我，那么就没必要将他留在这世上了，龙魂一族本就不应该留下来了！”


“没错，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更不能被他人利用！我这就去杀了他！”破纵云的脑中像到了那只火鸟，说实在话，他的确很烦那个家伙，要不是……


“不急！”破苍穹摇头道：“他还是有些用处的，云儿，你还记得两年前么？有个小宗府的宗主来访！”


破纵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当然记得，那个莲花宗的宗主魏无涯嘛，当时他那个嘴脸，我想想都恶心，还真以为我妖盟惧了他真修联盟么？用不了多久，他就得跪在我们面前给父王舔鞋……”


“云儿，你的修炼天赋是很高强，有朝一日，你的修为超过为父也是有可能。但是你的心性还需要磨练一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妖盟千年隐忍都过来了，这样的事何其繁多？”破苍穹虎目望向窗外：“许多妖修都在嗤笑为父，说为父是个懦夫，是真修联盟的一条狗。而真修联盟的人也把为父当成了‘软柿子’，想捏的时候就捏一下。可是为父是个懦夫么？为父就真是只‘软柿子’？”


破纵云连忙说道：“父王修为通天，杀伐果断，当然不是懦夫，更不是什么软柿子，一切只不过是权宜之策罢了！”


“哈哈，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破苍穹笑道：“你我身上名，留待后人说，当妖修联盟再一次成为修真洞天之主时，自有人评说。所以，云儿，凡事你要懂得忍，同时要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要不然你觉得单靠现在的妖修联盟，能够打败发展迅速的真修联盟么？”


破纵云微微皱眉：“父王，你是说……要卖一个人情给莲花宗么？”


“人情？莲花宗的人情值几个钱？”破苍穹冷笑道：“这逆鳞，杀了莲花宗的少主魏超凡，他莲花宗为了杀逆鳞，在天灭地杀榜开出两千多的上品灵石。他们要想要逆鳞的命，你觉得不应该出点血么？”


破纵云当下恍然道：“父王高见，虽然两千上品灵石算不得什么，但是也足够让我再招揽一两个好手，不要白不要！”


“队伍越大，这日子就越发不好过。不比得那些修真门派，守着灵石矿脉，我们沙屠城本就资源贫瘠，如果不想些办法，如何让那些家伙死心塌地地给我们卖命？”破苍穹脸上浮起几分坚毅的色彩：“我准备了那么多年，绝对不能失败，现在尤其到了关键时候……”

第十一章 封妖印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祁怀毅的耐性还是很高的，三天里，他没有问一句话，甚至房门都没出，在将吞日幡神炼之后，他就当是闭了次小关，借助蛟王宫浓郁的妖元修炼妖婴。


睁开眼睛，祁怀毅走出了房间，已经三天了，似乎应该问问这里的主人，焱灭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焱灭还不回来，这个时候请辞，就看破纵云如何应对了。


可就在祁怀毅走出房间，朝守卫庭院的护卫走去时，一个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嘿，逆鳞……”


祁怀毅愕然转头，就看到雀跃着奔过来的雷铃儿：“哇，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雷铃儿，你回来了？”祁怀毅眉头微皱。


雷铃儿眨巴了下眼睛：“我一直就在这啊，自从上次被大哥逮回来后，就一直呆在这，都无聊死了。大哥本来说要带我回妖界的，可是我死活也不想回去，就被关在这咯！”


“你大哥呢？他也在这么？”祁怀毅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好的感觉，那破纵云另有目的？


“没有啊，大哥回妖界去了。你找我大哥有事么？跟我说吧，他可一时半会回不来，最起码也要半年之后吧！”雷铃儿一把挽起祁怀毅的手：“逆鳞，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也没人通知我一声？”


“我……”祁怀毅还没有说完，危机感油然而生，一把搂住雷铃儿，祁怀毅运起九宫幻步，可是事发突然，俨然九宫幻步也不是万能的，身子右侧被阴柔的气息扫中，半边身子都麻了。


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祁怀毅踉跄站稳身子，将雷铃儿放开，神识抵御着脑中的那股无力感，祁怀毅目光锁定在了偷袭他的女子身上。那是个衣着打扮雍容的妇人，徐娘半老的她风韵犹存，只不过脸上的杀机和悲愤，却让人宛若见到了夜叉。


在妇人的左手边，是一个额头上有一道疤痕的壮年男子，俨然是个分神境的真修，看上去三十岁模样。而在那妇人右手边，正是破纵云，此时他身上的皮装因为气息流动而撑得紧绷绷的，阴霾的双眼正盯着依偎在祁怀毅身边的雷铃儿身上。


“逆鳞啊逆鳞，你让我好找啊！”美妇人一字一顿地盯着祁怀毅，慢慢朝祁怀毅走过去。祁怀毅忍痛皱眉摆手道：“这位大婶，你且打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了你。我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哈哈……”美妇人突然狂笑了数声，状若疯癫：“逆鳞，两年前，在世俗界迷雾山域，你杀人夺宝，让我儿魂飞魄散，你既然说无冤无仇？”


魏超凡！眼前这女人是莲花宗副宗主，魏无涯的老婆朱云！她们是如何知道自己杀死魏超凡的？莫不是屠神钉？对，也只有屠神钉才可能让莲花宗将凶手定位在自己的妖修体身上。祁怀毅心中恍然，倒是稳了下来，目光看向破纵云，嗤笑道：“破纵云，你还真是卖人卖习惯了，不知道将我卖了个什么好价钱呢？”


“逆鳞，别自以为是，你并不值钱！”破纵云轻蔑地扫了眼祁怀毅，目光停在惊愕莫名的雷铃儿身上：“十三公主，赶紧给我离开那个家伙，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们想干什么？”雷铃儿再怎么不清楚情况，也知道眼前那个浑身散发着逼人气势的女人，是要杀逆鳞，当下窜到祁怀毅面前，俨然是要保护他。


只听破纵云冷哼一声，右手轻晃，竟然化作一条蛟龙之尾，一把将雷铃儿卷了过去，然后冷声朝朱云说道：“人交给你们了，想让他怎么死就是你们的事了。”


“我会让他尝尽天下最大的痛苦再慢慢死去！”朱云的声音充满了无边的怨气：“震言，带他走，我要在凡儿的墓前一片片将他给剜了！”


疤额男子顾震言恭敬地点头，然后目光森冷地朝祁怀毅走去，祁怀毅正想祭出吞日幡，却愕然发现，妖婴萎靡不振，一点妖元都动用不了。


“别挣扎了，师母传承自昆仑玉琼顶的封妖印，绝对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元妖能抵抗的！”顾震言单手一扣，真元缠绕下，将祁怀毅轻松扣在手中。


“你们放了他，破纵云，你怎么可以跟修真者联合欺负我们妖修呢？”雷铃儿愤怒地斥骂着：“破纵云，你赶紧让他们放了逆鳞……”


“啪！”一巴掌抽在了雷铃儿的脸上，在雷铃儿愣然之间，破纵云冷声道：“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你竟然敢打我？”雷铃儿猛然一口唾沫吐到破纵云的脸上：“破纵云，你真是一条卑鄙的爬虫，你让我恶心，我就是死，也不可能会嫁给你的！”


再等雷铃儿艰难地回头，祁怀毅已经被朱云和顾震言给带走了，中过封妖散的她很清楚，妖力被封，除了自爆妖婴外，什么都做不了。


祁怀毅会自爆妖婴么？显然，他还不认为自己山穷水尽到了这种地步，虽然曲希贤在幻芥珠中急得跟什么一样，但是祁怀毅心中却冷静得很。


很显然，朱云和顾震言要将自己抓回莲花宗，一到莲花宗，他必然会没有任何生路，可是如果在蛟王宫使一些手段的话，更没有丝毫生存的机会。那么，机会就只剩下在路上了。


沙屠城跟莲花宗的距离，南北相隔近万里，即便是分神境修为的修真者，全力赶路也起码要三天的时间，总是要休息的。


掐碎酒徒师父给的那枚骰子？这是曲希贤给的最佳方案，祁怀毅相信，只要他掐碎了，那么不出一天的时间，酒徒肯定能过来，轻松将朱云和顾震言秒杀，将他解救出来，可是那样一来，祁怀毅一辈子恐怕都要活在人的庇佑之下了。


“这世界上有很多困难，是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度过的！”祁怀毅暗暗咀嚼着天启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他相信，他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解决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守一境的女人，和一个分神境的修真者罢了，这就能要了自己的命，可能么？


祁怀毅一冷静下来，曲希贤也受他的影响冷静了下来。是啊，只不过是封妖印而已，如果祁怀毅真的只是个妖修，那么现在，他就应该掐碎骰子了，可是祁怀毅是三婴同体，他无论是切换到鬼修体还是真修体，都可以无视封妖印的。


看了眼萎靡不振的祁怀毅，顾震言眼角闪过丝怜悯，事实上，他对于祁怀毅并没有朱云那种歇斯底里的恨，相反，他还有些感谢祁怀毅。


为什么要感谢祁怀毅呢？如果不是祁怀毅击杀了魏超凡，那么这两年，他顾震言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得到魏无涯和朱云的百倍培养的，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了修为再做突破。


只有魏超凡死了，魏无涯和朱云才会勉为其难地将顾震言当成了接班人来培养。想到自己以后会成为莲花宗的宗主，顾震言不由暗叹，这人的境遇真是百变无常啊。


“震言，你在想什么？”朱云的眼睛不可谓不尖，一眼看到顾震言的奇怪表情，顾震言心中微震：“师娘，我在想……要是师父看到我们将这家伙带回宗府，师弟大仇得报，他老人家一定会很开心的。”


怨恨地盯了眼祁怀毅，朱云脸上泛起几分苦意：“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妖修，杀他一千字一万次又如何抵得了我凡儿的一根指头？每每想到凡儿，我真恨不得一掌劈了他！”

第十二章 幻芥洞天


“别啊，师娘，让他这么畅快的去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顾震言连声应道：“师父不是说么，杀害师弟的凶手中，肯定还有个鬼修，所以要用搜神法对付这家伙，找出那鬼修在哪，再凌迟了他！师娘，到时候肯定是由您主刀，你想想，一刀刀将他的肉剜下来，旁边还放碗盐水……”


“没错，割一刀滴点盐水，我要看着他在我面前变成一坨坨的烂肉，方解我心头之恨！”朱云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哈哈……”


顾震言暗抹了一把汗，这两年，这朱云因为痛失爱子，心性越发的变态，有几个没有顺着他的师弟，先后被她残忍地给弄死了，现在莲花宗是人人自危，谁也不敢惹朱云生气。


过了良久，顾震言开声道：“那个……师娘，赶了一整天的路了，这真元有些不以为继了，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


朱云眉头紧皱：“你怎么这么没用，平时给你吃的药都吃到哪去了？才多久就不行了？继续赶路，早点赶回莲花宗，我也好早点释放我的怨恨！”


顾震言苦笑着，只要继续赶路，直到真元的确要耗空了，方才苦着脸说道：“师娘，找个地方休息会吧，这样也能防止有突发事情发生啊！”


“能有什么事情？那些没用的妖修难不成还敢来招惹我们莲花宗不成？”朱云冷笑应道。


顾震言连忙点头道：“那些妖修当然不敢来招惹我们，但是我担心这逆鳞有其他的同伴，比如当初那个鬼修，如果他们趁现在偷袭我们的话……”


朱云虽然心性有些疯狂，但是真要冷静下来，绝对不是一个白痴，当下点头道：“那就找个地方休息下再赶路吧！”


心中一松，顾震言抓着祁怀毅，连忙降下云头，可就在云雾渐消之际，一股杀意让他心头一紧，然后他俨然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撞来，耳边还听到了朱云的怒斥声。


他不知道那黑影是从哪出现的，他只来得及强行压榨元婴，努力防住那一招不知威能如何的攻击，却没想，一道黑芒却从扣住的祁怀毅身上绽放了开来，然后他的意识彻底消失前，看到了被劈成两半，从空中掉下去的自己。


祁怀毅心中一喜，在顾震言最虚弱的这一刻，曲希贤突然出现，以地煞幽冥针拖住朱云并吸引顾震言的注意力，而祁怀毅则用鬼眼狂刀力劈毫无防备的顾震言，一举击杀一个分神境的修真者。


再看朱云，排山倒海般的能量击了个空，因为曲希贤早已经一溜烟钻回了幻芥珠中，而她的左肩上，俨然有几个墨黑的小黑点。


“速撤！”不需要曲希贤的提醒，祁怀毅也明白，就算中了地煞幽冥针的偷袭，守一境大圆满的朱云，也绝对不是他一个鬼婴境的鬼修加上一个鬼王境的鬼修就能搞定的。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朱云尚且在寻找合适的休息地，却猛然感应到了鬼修的气息，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是错觉，因为顾震言刚说到可能鬼修会来偷袭。


也就在朱云愣神之际，左肩竟然一痛，然后她才彻底反应过来，确实是有鬼修突然杀出来了，而且那鬼修似乎还想从顾震言手中抢走那逆鳞。


朱云自然是含怒出手，可是只击出一掌，却发现鬼影消失不见，再映入他眼帘的，却是顾震言那北劈成两半的尸体。


茫然失神地看着顾震言的尸体坠落下去，半晌，朱云猛然尖叫了一声：“我要杀了你们！”


这时，祁怀毅已经逃出了数公里，但是，这点距离是不可能逃脱得了一个守一境修真者的感应的。


想到要不了几息的时间，朱云就能追上自己，祁怀毅灵机一动，身子猛然一沉，施展出了土遁术，没入了地下，随即掐动指诀，在朱云也一头扎进地底的那一瞬间，祁怀毅猛然溜进了幻芥珠中。


而幻芥珠，就那么镶嵌在乌黑的地底，虽然明知道外界是不可能听到幻芥珠里面的声音，但是看着在地底突然茫然了的朱云就近在眼前，祁怀毅和曲希贤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朱云本就是凭着对气息的感应力跟过来的，可是气息突然消失，她一下也失去了方向，换做任何一个人，也绝对想不到，其实祁怀毅就躲在离她近在咫尺之地。


就呆在地底，朱云施展了几个辅助搜寻的法决，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信息，气恼地对着周围一阵轰炸，将整片区域犁了一遍，搞得狼藉满目，朱云似乎是放弃了，飞身离开了。


被强大的能量，连着泥土被轰到一边的幻芥珠里，祁怀毅和曲希贤对视一了眼，后者眨巴着眼睛问道：“她走了？”


“谁知道呢！”祁怀毅苦笑道：“那婆娘刚才施展的几个法决，天知道有没有什么监视一类的法阵，有两个我也看不懂。而且谁知道她有没躲在暗处……”


曲希贤显然也没辙：“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躲在这里？可惜我一躲回幻芥珠中，地煞幽冥针就自动回来了，要不然以地煞幽冥针的威能，必然能让那婆娘不好受。”


祁怀毅耸了耸肩：“这守一境修士的威能实在是恐怖，就算是我真修体，算起来好像只相差一个境界，但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要是被她逮住了，对于我们来说，跟碰上冲虚境也没什么区别吧？”


曲希贤点了点头：“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除非是道器，就算是绝品灵器，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作为！就连你的幻芥珠，也顶多是帮你抗几次攻击而已！”


祁怀毅点头道：“所以，我们不能冒险，最起码短时间内我们就不出去了，反正我也正好修炼一下鬼修体，这些日子就当我们在幻芥珠中闭关吧，不过希望……你看，那婆娘又回来了！”


果然，在幻芥珠外，那朱云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跑回来了，然后在祁怀毅和曲希贤目瞪口呆中，竟然在这一片狼藉的区域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锁魂阵。


锁魂阵，两人可都不陌生，毕竟当初在黄泉鬼府外，曲希贤就差点彻底消亡在九宫锁魂阵上。当然，朱云布下的这锁魂阵，比之九宫锁魂阵差了许多，但是如果破阵速度不够快的话，鬼修一样会被阵中引来的道家天雷给劈死。


“该死！”看到这个阵法，曲希贤忍不住大骂出声：“这个贼婆娘，难不成还真知道我们在这里？”


祁怀毅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只不过不想承认失败而已。这应该算是亡羊补牢的心态吧……”


歪着脖子看了祁怀毅一会，曲希贤重重点头道：“怀毅孩儿，你这次分析得很有道理，长进很快啊。”


“呵呵，还不是有老师天天在我耳边讲那些富有人生哲理的故事，我想不长进快点都没办法！”祁怀毅笑了笑，开始打量这幻芥珠里的事物，他可是第一次身临其境地感受这幻芥珠里的情景。

第十三章 小菜牙


显然这里的情景很像老祁家旁的竹林，不过气息稍微显得阴森了一些，很明显，幻芥珠里的世界，死息的浓郁程度之高，跟黄泉鬼府都有的一拼。在竹林旁曲希贤用意念幻化出了一间竹屋，屋外到处堆着各式各样的书简，都是曲希贤在各地搜罗过来的书籍……


因为有幻芥珠的原因，两人基本上是心意相通的，曲希贤微微一笑：“怀毅孩儿，其实这幻芥珠真的很神奇，我一直在想，能炼制出这等宝物的，绝非等闲之辈。虽然在这幻芥珠中，除了你我，其他的东西都非实物，包括这些书籍，但是在这里生活，这些东西又确实存在，只要外界接触过的事物，我都可以用意念完完整整地幻化出来，一点差错都不会出。”


“那这里的死息？”祁怀毅感应着那滋润着鬼体的死息，耳边传来曲希贤的回答：“我以黄泉鬼府的天地本源为基础幻化出来的，对于我们来说，这些天地本源可都是真实有效的。”


祁怀毅眼中一亮：“那么说，五行幻境那样的修炼场所，你也能幻化出来？”


曲希贤点头道：“当然，平时你在静修的时候，我就在幻芥珠中的五行幻境里淬炼鬼体，只不过，好像你的真修体并不能进入幻芥珠中，所以我也没跟你说过这件事。”


“那真是太棒了！虽然我的身体不能进入幻芥珠，但是我的真婴、妖婴都一样可以进来啊！”祁怀毅大喜：“这幻芥珠果真神奇如斯，那有朝一日你我要是去过妖界或者鬼界，岂不是可以在幻芥珠中幻化其他界面的修炼条件？听说妖界中的妖元浓度是人界的五倍以上，妖界修炼的速度倍增啊。”


曲希贤连连点头：“鬼界的死息浓度，比之黄泉鬼府，也是高出两三倍，只要我们有机会到达那几个不同的界面，那么幻芥珠中就能完全复制那几个界面的环境，而且是对修炼真实有效的环境。”


被人追杀得狼狈逃进了幻芥珠中，祁怀毅心中原本很有些憋屈，但是得知幻芥珠如此强大的功效，心中的高兴却是压过了那几分憋屈，毕竟现在来看，也算是暂时躲过了危机。


为了避免一出去，就被有可能藏在附近的朱云给逮个正着，祁怀毅和曲希贤最终决定暂时放下修真洞天的其他杂事，专心闭关，耗他一两个月，看那朱云还呆不呆在这种鬼地方。


这么一来，可苦了酒徒了，他原本以为，祁怀毅去办那点破事，撑死了一个月就能来找他，却没想，他一等，两个月都没有音讯。


酒徒不是一个很没耐性的人，但是眼看这随风跟应采莲的婚期越发的近了，而易无念的渡劫之日也是一天天逼近，祁怀毅却依然不出现，酒徒就耐不住了。


因此，酒徒先跑了趟茅山派，又去了一趟夷陵郡，甚至还赶到了皇城，最后又跑到了万佛朝宗，最后回到了茅山派，还是没见到祁怀毅，然后他回到了万寿寺，喝了大葫芦闷酒，最后，作为一个讲道理的人，他决定，再等一个月，如果祁怀毅还不出现，就当他死了！


而每天，易无念看到醉醺醺的酒徒，总是笑着说道：“怀毅那个孩子天庭饱满，不是早夭的命，你且放宽心！”


随风呢，每次看到酒徒似乎真的醉了，就会厚着脸皮说道：“二师父，要不然你先教我几招？”


然后酒徒就会翻着小眼睛，似乎想努力找到几分眼白：“你这个自私的臭小子，你以为我喝醉了啊？想学东西，必须等怀毅那小子到的似乎再说！”


“我这不是想笨鸟先飞一下嘛！”随风总是会这样嘟哝，如果被修真洞天其他人听到这种话，她们估计会直接买块豆腐撞死自己去。二十七岁就达到分神境的家伙，也叫笨鸟？不过，确实也只有祁怀毅那种变态天才，才有可能让二十七岁达到分神境的随风觉得自己是笨鸟。


在幻芥珠里的日子，祁怀毅过得并不枯燥，除了每天固定的三个时辰的冥想外，其他的时间不是在五行幻境中炼体，就是跟曲希贤两人切磋鬼法，鬼修体也终于达到了鬼婴境的后期，祁怀毅知道，如果没有多点机会让鬼修体参与战斗，可能一辈子，他就得止步在这鬼婴境后期了！


毕竟相较于真修体，祁怀毅对妖修体和鬼修体的修炼层面要差了许多，真修体可以水到去成的进入分神境，但是鬼修体想突破鬼婴境达到夜叉境，祁怀毅是只懂得理论，至于妖婴境达到大灭冥妖境，祁怀毅就更是没有丝毫头绪。


事实上，到了这种地步，祁怀毅的前景其实是很茫然的，如果体内三婴实力相差悬殊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话，祁怀毅倒不介意，毕竟单修真婴也能达到大乘境，那个时候，也是有机会替师尊报仇的。


可是，谁有又能知道，原本水火不能兼容的三个元婴，会不会因为能量的太不均衡而开始内斗呢？


“怀毅孩儿，我们……好像被人带走了！”曲希贤突然发出的声音，让祁怀毅错愕不已，感应下，才猛然发现，幻芥珠已经不在那锁魂阵下的泥土里了，而在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手上。


小孩面黄肌瘦的，短短的头发蓬松而枯黄，纠结错乱的一看就是许久没有洗过头，只能依稀地看出五官还很清秀，甚至男女都看不出来。


锁魂阵，对鬼修有用，对于人，其实是一点作用都没，朱云也绝对想不到，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竟然也有人过来，所以倒没有布置什么禁制。


在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打量那孩子的时候，孩子也正在打量着幻芥珠，他那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姥姥的墓地找不到了，那她陪葬的银镯子是没办法拿回来了，不过找到这个珠子，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应该能换点钱吧？”


祁怀毅脑门浮起几丝黑线，一听声音，立即可以判断出，这孩子是个女孩。一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要挖自己姥姥的坟？


期于好奇心，祁怀毅和曲希贤没有第一时间现身，而是心安理得地呆在人家小女孩的怀里，就那样跟着小女孩一路奔波了十数公里，来到了一座邑城外。


这应该还属于北颠国的势力范围内，像这种拥有一条蜿蜒绵长的河流的城镇，倒是非常少，而且显然，这种拥有河流的城镇，总让人感觉生机勃勃。


但是在这种生机勃勃的邑城外，祁怀毅却看到河边一溜数十栋破烂的船房，泛黑的船板和篷布拼凑成简陋的遮风挡雨的场所，此时正好是傍晚时分，缕缕炊烟从船房里升起。


“在北颠国，除了一些本土的游牧名族外，还有一些是各国因为各种原因而逃过来的难民，她们没有资格住在城镇中，只能依附城镇生存，这些船房里居住的百姓，应该是从东衍国或者中麒国逃过来的。”曲希贤在旁解释着，虽然他没有在这种地方呆过，但是读万卷书有时候也能起到这种作用。


“喂，小菜牙，你娘都快死了，你还到处乱跑，是不是又去偷东西了？”一个同样应该属于小孩子的声音响起。

第十四章 典当铺的买卖


那是几个衣着还算干净，但是补丁处处的小男孩，高矮胖瘦不一。小菜牙眉头紧蹙，抚摸着胸口的幻芥珠，瞪了说话的胖小子一眼：“你娘才快死了呢？我娘只是病了，只要有钱买药，她就会好的！”


“你有钱买药么？再说，你娘是得的痨病，救不了了！”胖小子咧嘴笑道，却没想小菜牙突然冲了过去，在他脸上抓挠了几下，带着哭腔地骂道：“你娘才得的痨病呢，你全家都得的痨病！”


“啊……你敢抓我，啊……帮我揍他……”随着胖小子和他的同伴的反击，小菜牙这个瘦弱的女孩就被打倒在地。


曲希贤在幻芥珠中笑道：“怀毅孩儿，为了护着菀儿丫头，小时候你也经常跟庄子里那些孩子打架，打得鼻青脸肿的！”


祁怀毅微微有些失神，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自己都十七了，离和菀儿妹妹的约定还有五年的时间，也不知道菀儿妹妹现在到底在哪，过得怎么样！


事实上，祁怀毅并不敢多想木紫菀，一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会让人的心感觉到疼，二是他慢慢认清了一些事情，那就是木紫菀的血脉好像并非是人族，而是魔族！结合天启师尊的死因，祁怀毅就不敢想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等你回来！剩下的，就由我来面对！”祁怀毅的脑海中是木紫菀那紫发飘飞的圣洁形象，他永远不会忘，有那么一个女孩，宁愿牺牲三生三世的所有，也要将他救活。


在祁怀毅走神的时候，幻芥珠几经易主……第一次易主是在小菜牙挣扎着起身的时候，幻芥珠从她衣服里滚了出来，然后被眼尖的一个小孩给捡了起来；那小孩还没仔细端详呢，就被暴起的小菜牙给抢了回去；然后胖小子见猎心喜，又用蛮力抢了过去；也就在胖小子决定占为己有的时候，小菜牙状若疯态地一口咬在胖小子的手上，生生将幻芥珠又抢回来了。


而现在，幻芥珠依旧在小菜牙手中，按道理相当于犯了众怒的小菜牙，是不可能能从众人的包围中逃走的，但是曲希贤这老鬼终于忍不住出手，用死息化作一条条隐形的绳索，绊倒了众小孩，让小菜牙跑回了那唯一没有起炊烟的船房。


莫名其妙地被绊倒，看着渐黑的天，一群小孩哇哇乱叫地跑回自家里去了，显然，在他们幼小的心中，对于鬼神还是很畏惧的。


祁怀毅回过神来，就看到曲希贤那一脸值得的奸笑，一问才知道这老鬼跟捉弄了人小孩，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快乐还真是简单，但是小菜牙带着幻芥珠走近幽暗的船房时，破陋的场景让曲希贤收敛了他脸上的笑容。看着那脸如金纸的妇女，听着耳边声嘶力竭的咳嗽，祁怀毅突然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女孩要跑出那么远去刨姥姥的坟墓了。


“娘……你喝水！”小菜牙拿着一还算干净的破碗，在只有半截高的水瓮里舀了碗清水，在喂那神智都有些不清醒的妇女喝下水后，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些僵硬的馒头屑，估计全部揉到一起，有半个馒头大小。


“娘，我给你弄点吃的，吃了东西，你就好好睡一觉，我会把大夫给请回来的！”小菜牙一边呢喃着，一边开始用堆放在角落里的破瓦罐乘了点水，熬那一小包馒头屑。


烧火、熬羹，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小菜牙也没有吃一口熬出来的馒头羹，全部在半温的时候就着清水喂给了她母亲吃。


祁怀毅和曲希贤静静地看着小菜牙，从始至终，小菜牙的眼睛一直很明亮，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那要多么坚强的一颗内心才能做到这一点啊？


喝了水，吃了温热的馒头羹，小菜牙的母亲显然气息平和了一些，脸色较为安详地沉睡了过去，小菜牙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了幻芥珠，脸上绽放出希冀的笑容。


典当铺的伙计正准备关门停业时，小菜牙出现在了典当铺，脸上带着的依旧是那种希冀的笑，即便是伙计要赶她出门，她也依旧在笑：“我是来当东西的，一颗很漂亮的珠子哦！”


“就你这小乞丐，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当？”伙计不耐烦地继续赶道：“赶紧玩你的去，我还要关门呢！”


这时从柜台里探出掌柜的身子：“臭东西，开门做生意，哪有将生意赶出去的。那个小朋友，你要当什么东西啊？”


“这个珠子！”小菜牙举起了手中的幻芥珠，然后就看见掌柜的那精明的眼珠子随着幻芥珠神秘的光芒而闪动着强烈的占有欲。


就在那掌柜伸手要拿幻芥珠时，小菜牙把手缩了回去：“以前娘亲典当东西的时候，有些奸商会以借到里屋找人掌眼为名换掉了东西。这可是我的传家宝，你必须先出价，我要觉得合适再典当给你！”


掌柜的脸色一黑，显然，这小菜牙人小鬼大，说出了他们这一行潜在的一些不光彩的伎俩。要是平常事物，这小菜牙绝对要被赶出去，但是幻芥珠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掌柜的含怒出价道：“水琉璃珠一颗，典价白银五两！”


“五两？”小菜牙眼角闪过一丝喜色，但是微微皱眉间，她又大声道：“五两太少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琉璃珠，我们家的传家宝不可能只值这么点钱！”


掌柜的歪着脖子盯着小菜牙，小菜牙脸上的表情早就被他收入眼底，当下手指轻巧柜台：“这琉璃珠自然不止五两，真要找到买家，七八两还是能卖到，但是我这里是典当行，典当并不是买卖，你可要搞清楚，以后你有钱了，拿着典当票据还能赎回去的！”


“这样么？”小菜牙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珠子，有些犹豫。


“你当不当？不当我可要关门了！”掌柜的嘴角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同时假意招呼伙计关门。姜还是老的辣，小菜牙再怎么人小鬼大，也斗不过混迹市井数十年的老奸商，一见老奸商要关门了，也不得不忍痛割爱：“当了，当了……”


就在掌柜的高兴地准备接过幻芥珠时，一把折扇挡住了掌柜的手，掌柜眉头大皱，顺着手向上看去，正好看到一个面相儒雅的中年儒生。


只见这中年儒生在小菜牙茫然间，接过幻芥珠，啧啧称叹道：“好一颗万年深海蛟龙珠，就这么被你当成水琉璃珠当五两？”


“什么！？”掌柜、伙计和小菜牙同声惊呼，莫名地看着中年儒生，那中年儒生重重地点头：“我绝对不会走眼的，我看这样，小丫头，我给你五百两，你将珠子卖给我如何？”


“五……五百两？”小菜牙结结巴巴地看着中年儒生，她倒是觉得这珠子不止五两，但是哪敢想是五百两，有那么多银子肯定能将娘亲的病治好，还有不少富余，以后的日子可就没那么艰苦了。


中年儒生笑着点头：“没错，五百两，你要同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等等等等……”掌柜的见好事被破坏，也有点懵：“这位爷，你打哪来的啊？难道不知道这撬人生意可是不地道的啊！”

第十五章 无所事事的老鬼


“我打哪来用不着你管！”中年儒生冷笑了下：“掌柜的，我自然知道撬人生意不地道，但是做生意总不能昧着良心做啊，堪称无价的珠子你五两就要收，真当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瞎了眼？”


“可是这小孩已经答应‘当了’！”掌柜的脸上顿觉有些挂不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小强，赶紧把珠子收了。”


那伙计听了，张手就要来夺珠子，那中年儒生折扇轻点：“你给我老实呆着！”


然后在掌柜错愕的目光中，那伙计仿佛做错了事的家伙一样，猛然垂首静立一旁。然后就听中年儒生说道：“小丫头说当了，可没说当给谁，现在让小丫头自己选，如果她还瞎了眼选择当给你，那就当给你，我自然无话可说！”


“你……”掌柜的愤怒地朝伙计吼道：“强子，你再不给我把东西拿过来，你明天就不要来干了！”


可是那叫强子的伙计依然一动不动，连正眼都不看向那掌柜，而当铺的柜台本就是为了安全起见，柜台和客人呆的地方都是窗栏隔着，要想走动还得开锁什么的，而现在强子诡异的不动了，那掌柜倒也不敢出来抢夺。


“这位大叔，你是个好人，我要当给你！”小菜牙虽然不知道那中年儒生什么时候进来的，但是显然，有人愿意出高价要那珠子，还给她台阶下，她又岂能不知道好歹呢？


“等等！”眼睛死命盯着幻芥珠，掌柜的虽然到现在还看不太明白那到底是什么珠子，但是显然已经相信那就是万年深海蛟龙珠，如果真是那样的珠子，绝对不是五百两那么简单，就值五百万两了！


中年儒生冷眼道：“掌柜的，难道你也想撬生意？”


掌柜的嘴角抽动了下：“之前是我看走了眼，把它当成水琉璃珠了，并不算破坏了规矩，这小丫头在我店里当东西，我自然有优先权，我也出五百两，我要求她将珠子典当给我，要不然，我抓你到官府去评理！”


“噢……这样么？”中年儒生微微一笑：“那就是说，现在是竞价咯？”


在掌柜莫名间，中年儒生将幻芥珠递回给了小菜牙，还轻拍了下小菜牙的脑袋瓜子：“小丫头，你先拿着你的珠子，现在有我们两个人想买你的珠子，作为一个聪明人，你会卖给谁？”


“卖给你！”小菜牙几乎不用想，就算是同样的价格，她也愿意卖给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有学问的大叔。


没想到的是，中年儒生却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作为一个聪明人，应该将他卖给出价高的人，比如我现在出价一千两，如果这位掌柜他不出价了，那就卖给我，这个竞价的道理你可明白？”


小菜牙瞠目结舌道：“一……千两？”


中年儒生扁着嘴点头道：“一千两，事实上，这珠子的价值岂止万两……”


“真的么？”小菜牙双手紧紧地将幻芥珠拽在手中，想到刚才差点五两就当出了这颗宝珠，不由愤怒地瞪了那掌柜一眼。


掌柜的脸上青黄不定，一直在对那强子使眼色，可是强子却视若无睹，看到小菜牙那眼神，掌柜连忙开口道：“我出一千一百两！”


转眼几个交替，价格竟然升到了两千两，在小菜牙眼皮大跳之际，中年儒生阴笑着看着柜台里面：“掌柜的，你东西都没怎么细看，不怕我们演的是双簧么？”


“这位爷，疑兵计对我没用！”掌柜阴冷地看着中年儒生：“要是我连这丫头不认识你都看不出来的话，我也甭在这行混了！倒是我要劝劝这位爷……”


中年儒生轻开折扇，很有范儿的扇了几下凉风：“掌柜的请赐教！”


“这位爷出门有带这么多银票么？竞价的话，竞得过小店不？”掌柜的说着话的同时，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中年儒生轻瞄了一眼后说道：“恐怕让掌柜的失望了，我不过是个行商，看不懂你们典当这行当的手势，莫不是你想让我不再跟你竞价，等货物出手分我三成？”


掌柜的脸色彻底黑了，这哪是看不懂，明明看懂了还当着卖家的面说风凉话，这不，小菜牙那大眼睛愤怒得都快瞪出火来了。


掌柜连忙赔笑道：“小丫头，你别听他瞎说……”


“掌柜的，你确实很有阅历，我出门确实没带多少银票，我也不可能让这丫头去我的地方取钱，那样会落人口舌。但是五千两，还是能拿出来，我就用五千两买她的珠子！”


“六千两！”掌柜怒视着中年儒生，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窜出去把那家伙掐死。


“算你狠！”中年儒生冷冷地看着掌柜，显然已经没辙了。看着中年儒生那落寞的样子，小菜牙突然开口道：“就五千两，大叔，我决定卖给你！”


“什么？”在中年儒生错愕间，掌柜彻底抓狂了，他口中高呼强子，这边已经开始在开锁了！


“别激动，别激动！”中年儒生做着手势安抚住掌柜的情绪，然后笑着对小菜牙说道：“谢谢丫头的厚爱了，不过这买卖讲究的是个信誉，大叔看到别人昧着良心做买卖可以横插一手，但是自己不能破坏规则，按照竞价的规则，价高者得，你就卖给这位掌柜吧。要不然他要真发火了，很有可能大叔我的商队可就过不了这个地了！”


“这样么？”小菜牙微微撅嘴，看到中年儒生点头，才在掌柜如释重负的表情下，将幻芥珠交给了掌柜。


掌柜接过幻芥珠，上下端详了好一会，在中年儒生催促声中，才猛然记起要写票据，付银票。经过刚才那一阵的鉴定，虽然还不能肯定这珠子具体是什么质地，但是其价值初步估计也绝对不低于十万两。


六千两的银票和一张当票交到了小菜牙的手中，小菜牙如在梦中，朝中年儒生和掌柜一一鞠躬后，飞一般地窜出了当铺。


“恭喜掌柜了！占有地利就是好做生意！”中年儒生垂头离开了当铺，但是在他出了当铺的时候，看着街角那撒丫狂奔的小菜牙，他的脸上却浮现起了古怪的笑容。


小菜牙自然是要去找大夫，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但是现在有钱了，大夫也会愿意出诊的，大不了多给一点诊金罢了。


可是当小菜牙来到邑城里的医馆时，却愕然发现，那位在当铺中帮了她的中年儒生就站在那，小菜牙也没有细想一路上她根本没看到这中年儒生在她前面，如何现在会突然出现在医馆面前，她惊喜地叫道：“大叔，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因为我知道你要给你母亲找大夫，所以就在这等你了！”中年儒生不是别人，正是曲希贤，他只是将阴森的死息收敛起来，修为不比他高的人是绝对看不出，他是一个五六百岁的老鬼的。


小菜牙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曲希贤：“大叔，你是大夫么？”


摇了摇头，曲希贤微微一笑：“我不是大夫，其实我也不是什么行脚商人，我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老鬼而已！”

第十六章 三个愿望


“大叔，你一点都不老！”露出整齐的牙齿，小菜牙笑道：“不管你是什么人，菜牙知道，大叔是好人。”


“呵呵……那掌柜可不这么认为！”曲希贤朗声笑了下：“对了，小菜牙，你饿了吧，大叔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小菜牙摇了摇头：“菜牙不饿，菜牙要先给娘亲找大夫，把娘亲病治好了再吃东西。”


在小菜牙劈里啪啦敲打着医馆的门的时候，曲希贤轻抚了下小菜牙的脑袋，口中感叹：“多乖的丫头……”


当医馆的门被打开，伙计探头出来，却没发现任何人影时，不由暗骂了几声，又将医馆门关闭了起来。


再看小菜牙，还保持着窍门姿态的她蓦然发现，已经到了邑城外的船房前，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唯有那大眼睛斜斜地瞄向身旁的曲希贤。


“别害怕，小菜牙，把你带回来，是要告诉你，你娘亲的病已经好了！”曲希贤的话音刚落，一袭白衣的祁怀毅从船房里面钻了出来，挺直了身子的同时，露出一个温文的笑容：“小菜牙回来了？”


这是小菜牙这辈子见到的最迷人的笑容，迷离地看着祁怀毅，小菜牙拘谨地从他身边钻进了船房，发现窝在角落的母亲，脸色恢复了往昔的起色，甚至更加红润，气息悠长而平和，一点波动都没。虽然还在睡梦中，但是就算小菜牙不懂医，也完全看得出来，娘亲已经痊愈了。


惊喜的眼泪絮絮掉落，小菜牙转身窜出了船房，谢天谢地，那大哥哥和大叔还没有离去，小菜牙感激地跪了下来：“谢谢大叔，谢谢大哥哥……”


祁怀毅一把拉起小菜牙，一个沐身符打了出去：“我们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们要离开那个鬼地方还要废点手脚呢！”


浑身突然变得干干净净，那满是污渍的衣服焕然一新，小菜牙被吓了一大跳，看着祁怀毅那干净的眼睛，再看曲希贤那一脸神秘的样子，小菜牙猛然反应过来：“大哥哥和大叔，你们是神仙么？”


祁怀毅摇头道：“不是，我只是个学了点道法的凡人罢了！”


“而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只是个无所事事的老鬼而已！”曲希贤更是耸了耸肩，一脸的轻松。


“哇……我知道了，我捡回来的那颗珠子！”小菜牙的心灵聪颖异常，一下就能从生活的变化中找到转折所在。


祁怀毅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很善于发现问题，没错，就是那颗珠子。你能捡到那颗珠子，说明我们有缘，而且你的坚强和孝心让老师一直很赞赏，因此我们决定满足你内心深处的三个愿望！”


“我最希望娘亲的病能好！”小菜牙眼睛越来越亮，声音却开始哽咽：“希望日子能过得好一些，更希望自己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娘亲！”


“我们都知道！”祁怀毅轻轻一笑：“所以，我治好了你娘的病，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在六十岁以前，想生病都难。然后老师……也就是你大叔，陪着你去赚了那六千两银子。至于你希望有能力保护好你自己和母亲，这个愿望我只能略微的帮帮你，要想达成，还需要你自己努力！”


小菜牙猛然重重地掐了下自己，痛叫了一声：“哇……不是在做梦，大哥哥，我要拥有能保护自己和母亲的能力，你能帮到我么？”


看着小菜牙那清秀的模样，祁怀毅点了点头：“我会帮你梳理体脉，给你打好气基，以后你只需要每天按着我传给你的运气方式静修，不出十年，你将会拥有足够保护你自己的能力。当然，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就得靠你自己的机缘了！”


小菜牙似懂非懂地看着祁怀毅，胸口突然一热，脑子一激灵就昏迷了过去。


当小菜牙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而母亲正在给她熬着野菜粥。大哥哥和大叔呢？小菜牙猛然坐起来：“娘，大哥哥和大叔呢？”


小菜牙的母亲回头，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丫头，你醒了啊，什么大哥哥和大叔啊？”


“就是治好你病的大哥哥啊！”小菜牙窜出了船房，可是外面风景一如往昔，那两道刻骨铭心的影子却已经随风而逝。


而在邑城里面，当铺的掌柜一觉醒来，摸出枕头下的锦盒，喜滋滋地打了开来，却猛然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没当场心肌梗塞，就那么过去了。


锦盒里的万年深海蛟龙珠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买卖不能太贪心，小心出门遭雷劈！”


斗大的汗珠，顺着掌柜的额头流下，在他老伴莫名的目光中，掌柜握着锦盒踉跄跑到房间的神像面前，鼓咚咚地就是数个响头，一副忏悔的模样。


显然，对于小菜牙和掌柜，还有那个强子来说，昨天发生的一切就像黄粱一梦，只不过梦过之后，小菜牙收获了不少，而掌柜失去了六千两银子，至于强子呢，则丢掉了工作。


而造成这一切的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却已经在回茅山的路上了。


数日之后，祁怀毅回到了茅山。当祁怀毅告诉云亦，并没能从万佛朝宗借回照妖镜时，云亦并没有表示出不满：“怀毅师弟，照妖镜被盗一事，我也有所耳闻，显然敌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三大符箓派，在上月已经各派了代表去沙屠城，质问妖修混迹天师派之事，可是破苍穹死不承认，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有过激的行为，毕竟真修联盟和妖修联盟之间，是有君子协定的！”


“其实离开万佛朝宗后，我也去了一趟沙屠城！”祁怀毅的话语让云亦大吃了一惊：“怀毅师弟，沙屠城是妖修的势力范围，你怎么能轻易跑到那去呢？这一个多月莫不是……”


祁怀毅汗颜道：“不怕师姐笑话，的确惹出了点祸端，被几个妖修高手追杀了几个圈，早几天才算是彻底摆脱……”


“难怪你修为又有精进，都达到分神境中期了！”云亦感叹道：“你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是过程却惊心动魄吧？以后可不要这么冒险了……”


想到被破纵云出卖，然后被疯婆子和顾震言抓住的危机，祁怀毅暗暗抹了把汗：“我当时只是想去查探一下，看看照妖镜是不是真被毁了。想确认下是不是妖修将那照妖镜藏了起来，毕竟是件绝品宝器，谁会舍得就那么毁掉呢？”


“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真修单独出现在沙屠城，是很危险的！以后不要这样了，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向仙去的师叔交代！”云亦长吁了口气：“照妖镜没借到也没什么，我们三大符箓派联名，以真修联盟的名誉已经向佛宗提出了要求，那就是希望佛宗能尽快炼制出新的照妖镜，应该三五年的样子，也能成把！”


这倒是跟空源说的一样，祁怀毅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过这几年，我们得加大警戒，提防敌人浑水摸鱼。”


“要是怀毅师弟还能受我茅山英灵托梦，那我茅山可真是高枕无忧了！”云亦深深地看着祁怀毅，传递着某种复杂的信息。


云亦修行数百年，对于托梦这种说话肯定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的，但是祁怀毅并不打算跟人说明他拥有天眼的事，当下哂然一笑：“那我找个时间偷偷懒，看能不能做个梦，说不定还真能引来我茅山英灵托梦！”


“这样甚好！”云亦轻笑了下：“对了，怀毅师弟，你跟酒徒前辈之间是怎么回事？”

第十七章 师门任务


“恩？”祁怀毅微微一愣：“酒徒师父来茅山了么？”


云亦点头道：“上个月，酒徒前辈先后两次来茅山，说要找你，似乎有什么急事。你称酒徒前辈为师父，莫不是……”


“师姐，我不会忘记自己是茅山弟子，天启师尊的大恩更是不敢相忘。只不过酒徒师父盛情难却，所以我才拜他为二师父，绝没有叛出师门之意，还请师姐明鉴！”祁怀毅坦诚地看着云亦。


满意地笑了下，云亦额首道：“师姐当然相信你，要不然今天跟你谈话的就是冷亦师弟了，酒徒前辈跟天启师叔的渊源，我也知道一二，我相信，无论是掌门师兄还是冷亦师弟，对你此举都不会太在意。酒徒前辈是修真洞天少有的几位散仙之一，以武入道，无门无派，修为高深，能得他青睐也是你的机缘，天启师叔传了你天符牌，茅山道法你全都掌握了，现在能兼两家之长，也是茅山幸甚。”


祁怀毅感激地额首道：“谢师姐谅解，正好说起酒徒师父，我想，过几天我又得离开山门了。我想酒徒师父来茅山找我，也是因为我跟他说过，处理完一些事就跟他一段时间，学点东西！”


云亦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道：“你去吧，这种事无须向我申请什么，别忘了，你也是茅山的长老。不过，既然你说起，我倒是想再给你一个任务！”


“师姐请讲！”祁怀毅脸色微热：“你交代的第一个任务我就搞砸了，这次这个任务一定给你办成了！”


云亦轻笑道：“没有那么夸张，我给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好好跟着酒徒前辈学东西，争取在五年内再做突破！当然，还有个比较重要的，就是跟酒徒前辈处理好关系，这种前辈高人脾性都不是很好，能忍就忍下，毕竟他现在是你的师父。”


祁怀毅重重地点头道：“师姐放心吧，那我先走了。当然，这几天我还是在茅山呆着，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但是过几天我走的时候，就不当面给你打招呼了。”


“恩，去吧！我送你！”云亦展颜将祁怀毅送了出去，看着祁怀毅那飘逸纵身朝红枫谷落去的身影消失不见，云亦将目光放到了辰亦闭关的方向，轻声呢喃：“辰亦师兄，你不要太有压力，就算你不能突破到大乘境也没关系，有个散仙在茅山坐镇，一样能稳住茅山在修真洞天的地位。”


且不说云亦打的什么如意算盘，祁怀毅回到了住处，第一时间自然是跟蚩焱碰个面，聊了下这次出行的经过，说到惊险处，比如合欢宗宗主花想鱼出手，又比如妖盟少盟主破纵云将他出卖给了莲花宗，这些事都惊得蚩焱是额头见汗。


“谢天谢地，少主能安然无恙回来！”蚩焱感叹道：“可惜道器的炼制不比得宝器，即便拥有合适的器灵，我的修为没有达到守一境之前，也是很难炼制的。不过少主，你且将吞日幡给我看看，虽然这种幡类的法宝我没有炼制过，但是有了样本，给我点时间，有充足的材料，十二面宝器绝对不在话下。”


听到蚩焱这么说，祁怀毅自然是大喜过望，当下解除了吞日幡的归属，将吞日幡扔给了蚩焱，然后就离开了，毕竟他明白，蚩焱真正研究什么东西的时候有人打扰并不是什么好事。


祁怀毅自然不会像跟云亦说的那样，偷懒睡觉，看能不能引来英灵托梦。他要做的是，抽出几天的时间来，争取跟茅山每一个弟子都见到一面来，如果真有带着画皮混进茅山的，绝对逃不过祁怀毅的天眼。


茅山派上下四五百号人，有部分因为师门任务出山了，在茅山派的也还有三四百号人，祁怀毅要想跟每个人都见一面倒还真不太容易，好在理字辈和静字辈的弟子每天都有固定的一些日常修炼要做，这让祁怀毅方便了许多。


最麻烦的就是璇字辈了，因为璇字辈的弟子大部分都是茅山负责各种事宜的执事，而且修为在元婴、分神境以上的这群家伙，闭关的闭关，外出的外出，还真不是一件好弄的事。可是璇字辈的弟子却是最有可能被妖修混进来的，毕竟身份不会太低，能接触到一些门派的主要事务。


接连几天，祁怀毅在茅山转了无数次，跟不低于三百个弟子照个面，没有发现有冒充者，从曲希贤的记录来看，祁怀毅还有一百七十多人没有见到。


曲希贤提议，说干脆让茅山举行一个见面会，噱头就当是正式将祁怀毅介绍给茅山众弟子，这样虽然不能保证能百分百见到所有的茅山弟子，但最起码比祁怀毅自己瞎转效率高多了，反正时至今日，有灵源之井的事情，茅山大部分弟子其实都知道，有祁怀毅这么一个小长老的存在。


自己也要出山跟随酒徒修炼，以后倒也不能再装模作样的和周含还有马万彪她们厮混在一起了，祁怀毅也就将这个提议说给了云亦听，云亦很有些诧异，但是却也同意了这个提议，毕竟祁怀毅当初刚到茅山的时候，茅山就准备张罗这类型的事情，只不过祁怀毅不想小小年龄就被人当成长辈供着才作罢。


一道掌门令发出去，除非事情非常要紧的，无论是认识不认识祁怀毅的，所有的弟子都回到了茅山。事后，通过曲希贤的记录，茅山派，上到亦字辈，下到静字辈，就只有外务长老凌亦和三位璇字辈弟子以及七位理字辈弟子没有见到面，而见过的，显然都没有冒充者。


曲希贤说过，如果茅山派里面也有妖修的冒充者，那么对于祁怀毅这个小长老的事，他肯定会有兴趣的，那么见面会他自然会出现。而现在没有，自然是好事了，如果说冒充者就在未见到的那十一茅山弟子里面的话，那就真有点扯了。


对于祁怀毅这个年龄不过十七，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分神境中期的小长老，除了早已经了然的亦字辈外，其他茅山弟子都是以仰慕的目光看待的，其中，周含和马万彪她们最是狂热，原本还以为祁怀毅属于返老还童那种，可现在得到了证明，心中的震惊就更加巨大。


不过次日，当周含和马万彪去找祁怀毅的时候，祁怀毅又离开了，这次，祁怀毅可没给她们准备什么礼物，毕竟洗髓丹和培元丹什么的，两人都还没有完全消化掉。


祁怀毅是带着蚩焱给他的材料清单离开的，要炼制十二件宝器级的招魂幡，绝对不是一个小工程，即便是放到玉斑阁整个门派来看，这也是一件大事，可是蚩焱却能给祁怀毅打包票，只要把材料弄齐了，他就能保证给祁怀毅十二面招魂幡。用蚩焱的话来说，他还需要通过炼制这十二件宝器，来冲击元婴境。


茅山派的一些炼器材料，早就被祁怀毅用门派贡献度换了个空，要想在茅山派弄材料，估计要等茅山众弟子在外搜罗一段时间。


而被蚩焱重新祭炼了的吞日幡，则被祁怀毅用真修体收取了，在祁怀毅将吞日幡收取之后，对于吞日幡的吞噬法术和遁日术，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第十八章 接踵而至的麻烦


吞噬法术，可以吞噬敌人的攻击法术，并将法术七成的能量吸为己有，以祁怀毅现在的灵源修为，完全可以吞噬高出一阶的敌人的攻击，即便是守一境大圆满的攻击，只要祭出吞日幡，完全可以无视。但是，由于吞日幡没有器灵控制，吞噬攻击转化成能量的速率比较低，很难连续性地吞噬攻击。


吞日幡就如同一个胃，而法术攻击就是它的食物，但是消化能力会局限吞噬法术和吸收能量的功效。不过尽管如此，目前威能仅停留在绝品宝器上的吞日幡，也足够让祁怀毅的生存能力大大的加强。


一旦为吞日幡找到合适的器灵，那么吞噬法术将更变态，主要是体现在越阶持续吞噬攻击上面，如果能让吞日幡恢复中品道器的威能，单单吞噬法术这一个功能，就能让祁怀毅拥有跟守一境修真者对阵的能力。


而遁日术，不仅仅是可以用来远距离的逃遁，而且还可以用来当成中短距离的瞬移使用，而且只要能量足够，那么就可以无限制地瞬移，不过以祁怀毅现在的修为来看，顶多支持十次中短距离的瞬移，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至于十二都天吞日大阵，威能更是恐怖，这种阵法是通过法宝之间的灵魂桥链，达到非固定的施展，也就是说，只要祁怀毅控制得当，吞日幡加上十二面招魂幡，可以让阵法移动起来，将敌人一直困在阵中，并让强化后的战魂持续攻击，由于在十二都天吞日大阵中，战魂是可以重生的，所以如果阵中人没有找到破阵的方法，就算修为通天，也只能被耗死在阵中。


显然，祁怀毅以前觉得比较鸡肋的吞日幡，在重新祭炼后，彻底展露了作为中品道器的潜能，让祁怀毅激动不已。


只可惜，祁怀毅现在虽然三婴同体，但是三个元婴却是各自为政，连法宝都不能共享，要是有朝一日能找到三婴真正互补合作的方法，那才是最为便利。有了这个想法，祁怀毅在修炼中自然就是以这个为方向和目标，要不然就如同曲希贤说的一样，祁怀毅得花三倍的精力，能得到的不过是可持续作战时间，和可生存能力的加强，对于修为并没有太大的提升，这样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带着心中的想法，出了山门的祁怀毅，朝万寿寺方向飞去，本来他想试一下遁日术的效果的，但是想到远距离的遁日术有很大的几率会让自己离万寿寺更远，而中短距离的瞬移又太耗费真元，还是老实地飞吧！


让祁怀毅想不到的是，他还没离开茅山多远，竟然就被人堵了，感受着不远处迅速飞来的两道强大的气息，祁怀毅眼睛微眯地看着眼前魔焰嚣张的蓝发男子：“你是什么人？挡我去路干什么？”


蓝发男子阴冷一笑：“别管我是什么人，交出吞日幡，留你全尸！”


“吞日幡？既然你们知道我有吞日幡在手，你们留得住我么？”在天眼的状态下，祁怀毅能清晰感受到蓝发男子的修为，圣魔中期，堪比妖修的大灭冥妖境中期，相当于真修的分神境大圆满或者守一境初期。


“那也要看你有没机会使用了！”蓝发男子话音落下，黑色的魔气涌动，幻化出两个巨大的兽头，张着阴森的巨口，朝祁怀毅扑了过来。


曲希贤在幻芥珠中，又开始叫嚷着让祁怀毅速遁，声称对方人多势众，好汉不要去吃眼前亏。


“那就试试？”祁怀毅神色微冷，天符牌滴溜溜地转起，七星破魔符已经打出。即便是经常跟曲希贤在一起，也会谨慎处事，但是祁怀毅从来就跟胆小绝缘。被破纵云出来，然后让朱云撵得躲进了幻芥珠中，祁怀毅一直耿耿于怀，但是形势逼人，也由不得他。


可现在，莫名其妙地跑出几个魔修，要抢吞日幡，祁怀毅的怒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圣魔中期又如何，不打谁也不知道谁更厉害。


在金色的符光下，一个兽头消失，另外一个兽头依旧朝祁怀毅扑了过来，但是兽头扑了个空，空踏九宫的祁怀毅，双手连掐，紫光雷箭符俨然已经成型。


蓝发男子似乎想要试探一下祁怀毅的攻击强度，在紫光雷箭射到跟前时，墨黑的光芒迎向了紫光雷箭，在迸裂的能量碰撞下，蓝发男子被轰出了数十米，虽然并没受什么伤，但是眼中却充满了惊疑。


显然，这蓝发男子低估了祁怀毅的实力，没错，祁怀毅只有分神境中期的修为，但是精通二式合一的牵引方式的祁怀毅，不算上真元结晶，除了真元的量上来看比不上守一境的修真者外，战斗实力绝对不比守一境中期的修真者差。


“很好，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今天还真是留不下你！”蓝发男子一边再次发起攻击一边说道：“不管怎么样，今天你死定了！”


祁怀毅暗暗一笑，也不说什么狠话，如果只有这蓝发男子一人，他倒还真是不惧。这蓝发男子显然是想拖住他，等同伴过来就可以合力将他给拿下，祁怀毅气恼归气恼，但是也不会意气用事。


轻松闪过蓝发男子的攻击，祁怀毅轻笑间祭出吞日幡：“是么？如果我现在施展遁日术离开，你有办法拦住我么？”


见祁怀毅祭出吞日幡，蓝发男子脸色微慌，他的目的是吞日幡，自然知道吞日幡有什么功效，当下攻势越发凌厉，似乎想要逼迫祁怀毅无心施展遁日术。


可是祁怀毅的实力并非是他一个人所能压制的，在一片日光闪过，祁怀毅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脸凝重的蓝发男子。


未几，一男一女先后赶到了蓝发男子身边，蓝发男子说道：“这祁怀毅虽然只有分神境中期的修为，但是实力却不弱于守一境的修真者，我没能压制住他，让他给跑了！”


“你没有将神魔引种到他身上么？”后来的黑发男子皱眉道。


蓝发男子苦笑了下：“他滑溜得跟条泥鳅一样，步法很玄奇，我的攻击他沾都不沾一下，怎么种？”


“那我们怎么向十三魔使交代？”后来的橙发女子面露担忧：“这吞日幡他可是志在必得，才会让我们三个人来对付一个分神境的茅山弟子。”


蓝发男子脸色凝重：“信息有误，我想魔使大人也会理解的，既然吞日幡是在这祁怀毅身上，那就多安排人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在三个魔修头大的时候，祁怀毅的头也很大，遁日术好用是好用，一施展就出了几百公里，可是由于把握不了方向，祁怀毅现在离万寿寺比之刚才的位置还远出了不少距离。


曲希贤倒是松了口气，他还真是担心刚才祁怀毅会意气用事，一直在那缠斗：“怀毅孩儿，你不觉得奇怪么？你拥有吞日幡的事情，到现在除了你我，也只有经纶和蚩焱两人知道，这些魔修是如何知道的？”


“蚩焱是不可能会出卖我们的，那么就只有经纶了？”这个问题从那蓝发男子出现的时候，就一直在困扰着祁怀毅。


“他那么做有什么目的？祸水东引？”曲希贤皱眉道：“会不会像你分析莲花宗查到你的事情一样，这些魔修是通过吞日幡了解到你的？”

第十九章 坦白从宽


祁怀毅断然摇头道：“不会的，老师你别忘了，在蛟王宫的时候，我的妖修体已经神炼过一次吞日幡，真要通过吞日幡知晓情况，她们也只应该认准妖修逆鳞，而不是茅山弟子祁怀毅。”


“那这经纶可真是够阴险的，枉我一直觉得他挺顺眼的！”曲希贤在那感叹间，祁怀毅轻轻摇头：“我们不要这么早下结论，经纶跟我无冤无仇，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不算愉快，但是说起来，我们之间是友多过是敌，他日再见到他的时候，一问便知分晓。”


“可是就算他说不是，他的嫌疑依然是最大的，然不成为了这么点破事，又花上五百块上品灵石，去找明王镜问一问？”


祁怀毅耸了耸肩：“我可还不至于这么败家，那明王镜好像也没有那么神奇，连若男的具体位置都查不到，还那么昂贵的使用代价！”


“怀毅孩儿，你说起这事，我怎么总觉得的那个老和尚似乎隐瞒了些什么。”曲希贤若有所思地应道。


哂然一笑，祁怀毅打了个哈哈：“老师，你别因为有人要抢我吞日幡，那经纶有点嫌疑，你就一棍子把光头的都想成阴险小人好不好。那若男不过是个小女孩，跟他万佛朝宗没有丁点的关系，他有必要隐瞒么？”


曲希贤微微苦笑：“那倒是，或许真是我多疑了吧。赶路吧，怀毅孩儿，酒徒想你这个徒弟估计已经想疯了！”


“恩，到下一个城镇，我去买点好酒，孝敬下他老人家，省得他到时候打我屁股就不好玩了！”祁怀毅收拾了下心情，开始赶路。


一路上，祁怀毅接连三次碰到了想要抢宝者，一个魔修，一个妖修，而另外一个俨然是真修，三人的修为都比祁怀毅要高，但是其中魔修被他打跑了，然后他被妖修撵了一段路，最后将真修逼退了，祁怀毅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


显然，知道祁怀毅拥有吞日幡的人不少，宛若整个修真洞天都得到了消息，如果不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话，绝对说不过去。这个时候，祁怀毅内心对于经纶的信任也不由得开始下降了。


而通过这几次战斗，祁怀毅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战斗模式太过有局限性，茅山派的符箓术在中程距离的攻击上有很大的优势，但是近战能力太薄弱，一旦碰上擅长近战的修士，尤其是妖修，祁怀毅就很被动。


这个时候，祁怀毅越发觉得，如何真正运用三婴同体力量的重要性了，如果能不切换元婴体，就能直接使用妖婴和鬼婴的能量和法宝，那才是祁怀毅最强的实力展现。


不过显然，目前祁怀毅根本没有一丝头绪，好在酒徒也看出了祁怀毅的弱项，要传授他实用的真修武技，能暂时弥补这一缺憾。


一波三折之下，祁怀毅终归还是安然赶到了成寿寺，这一行算是让祁怀毅见识到了修真洞天，杀人夺宝之风有多么盛行。


“臭小子，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好办完事就来找我的么？怎么我等了两个月都不见你人影？我还以为你死掉了呢？遇见了麻烦是不是？遇见了麻烦就不知道掐碎那骰子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一连串劈里啪啦的质问随着酒徒那飞溅的唾沫星子刺入祁怀毅的耳朵里。


易无念和随风则是一脸爱莫能助地看着祁怀毅，祁怀毅唯有苦笑着献上美酒：“师父，您老喝两口，消消气……您可是讲道理的人，总得给我点解释的时间不是？”


看到美酒的那一刻，酒徒所有的气都消了：“恩，也对，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就给我说说，我看你是为什么办那么点破事办了那么久。”


易无念在旁点头道：“怀毅，你酒鬼师父是爱之深才责之切，你不知道这一个月他有多担心你，一直在等着骰子里的神识信息，可是就是等不到，他几乎围着这个世界都快转了一圈了，还不是怕你发生神意外。”


“怀毅知道，谢谢师父和师伯关心！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心中感动之际，祁怀毅说道：“不过在说起我这段时间的经历之前，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一下。”


正准备尝尝祁怀毅带来的新酒，酒徒脖子一歪，小眼睛露出疑惑的光芒：“还卖关子？”


祁怀毅挠了挠头：“是这样的，不知道师父、师伯和师兄，你们对鬼修的有什么看法？”


“鬼修？没什么看法，一般来说，见到了拍死就是！”酒徒摆了摆手，然后仰头灌下口酒，在他吧唧着嘴的时候，易无念微微皱眉看着祁怀毅：“怀毅，你问这个问题，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心都凉了一半的祁怀毅苦笑道：“师伯，您别管我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还是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吧。”


易无念微微一笑：“看来你酒鬼师父的话对你已经产生压力了，那么我想，你应该是希望从我们嘴中得到对鬼修来说比较客观的对待方式吧？”


“师伯，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猜到？”祁怀毅错愕不已。


“是你的表情出卖了你的想法！”易无念轻笑道：“既然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那么我就好好回答下你吧！鬼修，无论是在世俗界还是修真洞天，都是非常不受待见的，不过我是不会去多管闲事，只要那些鬼修不惹我，我就当没看见。至于随风，他小子比较嫉恶如仇的，他要是看到了，估计打不过也会打一场再说。”


在幻芥珠中，曲希贤耷拉着脸，其实，他也有想过，毕竟在修真洞天，鬼修和真修之间的对立已经几千年了，而像天启那样心性修为的人，又有几个呢？不过易无念的态度还算是缓和了下他心中的紧张。


祁怀毅暗自抹了把汗，看向随风：“师兄，你就不怕杀错人？天启师尊有说过，其实无论是哪类修士，都有好有坏，并不是所有的鬼修、妖修和魔修都是十恶不赦之徒，有些甚至也在造福一方百姓的呀。”


“天启师叔的心性修为，我是拍马都赶不上的！”随风微微耸肩：“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在修真洞天，无论是真修、妖修、魔修和鬼修，为了扩大自己的生存环境，从来没有间断过争斗，大部分的鬼修，如果看到势弱的真修，那肯定也是会下杀手的。不过现在修真洞天，鬼修基本上都是蛰伏着在修炼，很少有到处游历的，师弟，莫不是你碰上了鬼修？”


“怀毅孩儿，说吧，酒徒和易无念都不是普通人，无须瞒住他们，在一起相处如果不坦诚，很有可能造成以后的误会。只要你从头说起，说清楚，他们都应该能理解的。”曲希贤重重地做了决定，他知道祁怀毅处于想保护他的心思，一直就不同意暴露他。


但是现在祁怀毅面对的是，日后修行途上最重要的几个人，将心比心下，曲希贤也希望祁怀毅能够坦诚，这样，祁怀毅才能透露他三婴同体的特性，那么在酒徒和易无念的帮助下，祁怀毅应该能够找到一个更明确的修炼方向。


“其实……我第一个师父并不是天启师尊！”祁怀毅这话一出，三人愕然，酒徒一口酒直接卡在了喉咙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是一个五百多年，却不懂得修炼的老鬼！”祁怀毅脸色渐渐柔和：“他叫曲希贤，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救过我和我奶奶的命，而从我开始记事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教我写字，教我做人。”


将口酒吞了下去，酒徒将酒缸放在一旁，神情难得的严肃，而易无念和随风相视了一眼，眼神中也有了几分凝重。

第二十章 卖关子


“后来遇见了天启师尊，天启师尊跟曲老师成为了朋友，并将幻芥珠送给了曲老师，而且还送了鬼修功法给曲老师，一直到我十二岁，都是天启师尊和曲老师两人在教我。”祁怀毅忧伤地说道：“后来天启师尊仙逝，曲老师就一直呆在幻芥珠中，陪着我，保护我，跟我一起努力，誓为天启师尊复仇……这样的鬼修，师父、师伯和师兄，你们能接受么？”


随风点头道：“师弟，这位鬼修可是你老师，我是不可能会对他不敬的。”


赞许地点了点头，易无念说道：“我倒是想见见这个老鬼，想必会是个很有趣的家伙，怀毅，你的心思还真重，虽然我和酒鬼没有你天启师尊那种博大的胸怀，但是也不可能连你的鬼修师父都容不了。”


“不行……”酒徒一脸的不爽，在祁怀毅心中一慌之际嚷道：“那我岂不是变成三师父了？”


祁怀毅心中一愕，转即释然，然后耳边听到曲希贤的声音：“达者为先，酒徒你修为高深，怎能在我之后？”


酒徒、易无念和随风都惊讶地看着曲希贤，虽然曲希贤修为很低，不过才是鬼王境，但是他身上那种大儒的气质却依然让人不敢小觑。


酒徒连忙摆手道：“呃……这个，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是大师父，我是三师父……我是三师父！”


曲希贤摇头道：“大师父是天启老道，再说，其实在怀毅孩儿拜你为师的那天，我就已经跟怀毅孩儿说了，你是二师父，而我，只是怀毅孩儿的老师而已，老鬼我胆小怕事，能力又不行，教教怀毅孩儿写写字还行，其他的就一无是处了。”


“老师您说什么话呢？”祁怀毅在旁接口道：“在我眼中，你是这世界上最称职的老师，当初天启师尊不就说过么，他负责教我道法，而你负责我的知识和心性，分工明确，怎么就成了一无是处了？”


易无念在旁打了个哈哈：“怀毅，你老师是在谦虚下，那样才可以让酒鬼安心坐在二师父的位置上嘛。在我看，也就酒鬼这老小子最在意这什么排名，师父就是师父，有什么先后之分！”


祁怀毅连连点头：“就是，师父没有主次，酒徒师父，曲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们两人，还有天启师尊，就是孩儿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看着祁怀毅，酒徒和曲希贤欣慰的对视了一眼，然后畅怀大笑了起来，显然，人的观念是可以转变的，何况是人称讲道理的酒鬼，他只要不发酒疯，讲讲道理还是很明白事理的。


“那么，怀毅，你现在可以开始说说你这段时间的经历了吧？”易无念开口道：“这个关子卖得还不错，我很有兴趣，看看你这两个月来在忙什么。”


祁怀毅微微一笑：“可我还得再卖个关子，要不然有些事说出来，可能师伯你们会理解不了！”


“说说看！”易无念确实很有兴趣，在祁怀毅身上，似乎总是会有很特别的事情发生。


“师伯，师父，你们的见识广博，不知道有没听过，有修士能够体生多个元婴？”祁怀毅又以问话铺路，这俨然成为了他投石问路的说话风格。


易无念皱眉道：“不可能啊，元婴是修士以灵魂和能量融合形成的，每个人只能用有一个元婴啊……等等，怀毅，难道说，你身体里面有多个元婴，不对啊，我查看过你的身体，只有一个元婴啊！”


“那是因为……我隐藏了其他两道体脉！”祁怀毅说话间，在易无念三人惊疑的目光中，黑芒一闪，祁怀毅整个人的气息彻底变了。


“鬼修！！”酒徒如被刺了屁股一样跳将了起来：“你……你……臭小子，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易无念也眼睛大睁：“这……鬼婴境……这怎么可能？”


随风则彻底的呆了，这完全是颠覆所有的认知的情况，因为有祁怀毅的试探性问话，随风倒是做好了有惊人发现的准备，但是也不过以为祁怀毅能修出两个元婴，却没想，另外一个元婴竟然是鬼婴！


活人怎么可能能修炼鬼婴？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却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


“不仅仅是如此！”祁怀毅在三人完完全全呆滞的目光中，俨然转变成了逆鳞的妖修形态：“我拥有真婴、鬼婴和妖婴三大元婴，能分别使用道法、鬼法和妖法……”


酒徒彻底跳了起来，一把揪住祁怀毅，无匹的真元裹住了祁怀毅：“臭小子，还是你吗？”


被散仙级的酒徒全力威压下，祁怀毅浑身绷紧，没有丝毫敢反抗之意，祁怀毅相信，如果酒徒要杀他，他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酒鬼，你冷静些，别吓坏怀毅了！”易无念在旁叱喝出声，将几乎陷入疯狂的酒徒惊醒，他收回了气势和真元：“是我被这臭小子给吓坏了，三婴同体……三婴同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臭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这，我可能又得卖一个关子了！”祁怀毅一阵苦笑，然后就见酒徒小眼睛都要瞪掉了：“臭小子，一次性给我说清楚，你再卖关子，我就将你一巴掌给劈了！”


祁怀毅满脑门黑线，只好挑重要的说一下，一是提到了体内那能吸收各种能量的不明光团，又让三人一阵惊诧，接着先后提起了黄泉鬼府吸收矍冥鬼婴的事，在祁家庄吸收蛇妖内丹和蝎妖内丹筑脉聚婴的事。


用蛮力强行在身体里开辟新的脉络，光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对于祁怀毅的胆气即便是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酒徒，和行事无所顾忌的易无念，也忍不住由衷的钦佩，随风就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怀毅师弟，真难想象，你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你体内的三个元婴不会起冲突么？”


“刚开始确实有冲突，但是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现在一直很稳定，而且我的鬼法和妖法都算是有了点基础，只不过因为有天启师尊的真元结晶的原因，我真婴的修为要高过其他两种元婴，现在我也很头大，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能量不均而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情况。”


“这……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件轰动修真洞天的大事！”心思缜密的易无念眉头紧皱：“怀毅，你这事没跟其他人说起吧？”


祁怀毅摇头道：“除了我们五个人外，这世界上没有其他人知道了，我也知道我这种情况，要是被人知道了，很有可能会出现很大的麻烦，所以不敢随便透露。师伯、师父和师兄，肯定不会害我，我才敢说出来的。”


“这样就好！”易无念赞许地点头道：“像你这种情况，我敢肯定，如果真域知道了，绝对容不了你。而且，在修真洞天，绝对没有先例，也就是说一切的一切都只有靠你自己摸索，成则可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强者之路，要是不成，那绝对是万劫不复！”


酒徒重重地点头道：“这样，回头我和老易用真元过一遍你的身体，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不过，你体内那能吸收各种能量，连真元都能吸收的光团，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祁怀毅和曲希贤都好奇地看向酒徒。

第二十一章 吞噬天地


跟易无念对视了一眼，酒徒说道：“老易应该也知道，那是上古大能罹天，听说他修炼的功法很特别，叫做吞噬天地，能够将天地各种能量都吸为己有，更能吞噬各种能量体，正因为这种能力，造就了罹天上古时期第一高手的称誉！”


“吞噬天地！”祁怀毅心中一惊：“那鬼帝矍冥临死之前，也有提到过这种功法，可是我这个光团天生就存在，到现在，我也不能完全掌控这个光团的能力，不过好在不像刚开始，胡乱吸收能量，连天启师尊给我筑基的时候，都被我吞噬掉了几成的灵源修为。”


酒徒凝重地点头道：“自从罹天飞升后，修炼的住所这数千年来，早已经被人探寻了无数次，但是修真洞天从来没有再出现过吞噬天地的功法，很有可能，这所谓的吞噬天地并非一种功法，而是一种天赋。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除非能见到罹天，否则谁又知道真相呢？”


易无念在旁接口道：“如果怀毅能将这光团的性能完全掌握，那么修为方面，根本不用担心，只要心境提升上去了，大乘境也不过近在眼前。”


祁怀毅愕然：“师伯，你是说让我活用吞噬天地的能力？那样不会惹来麻烦么？”


“麻烦？”易无念嘴角微翘：“只有弱者才会怕麻烦，据说，吞噬天地，到后期，能形成吞天势场，只要进入这个吞天势场，体内的真元就会流水般丧失，即便是散仙之流，进入势场，必死无疑！上古时期，罹天就是倚靠这个吞天势场，即便是与天下为敌也不惧，也正是因为有罹天在，真修一脉才会迅速压过妖修、魔修和鬼修等群体，在后起之秀元帝的领导下，一举取得了修真洞天的控制权，并且一统八荒六合界，也就是现在的人界。”


“老易，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唆使我乖徒儿去犯罪啊？”酒徒斜着眼睛看向易无念：“不过，好像很好玩，乖徒儿，你不是觉得妖修体和鬼修体的修为升得较慢么？那么回头我们去逮几个不长眼的妖修和鬼修，也好锻炼下你的吞噬天地的能力。”


古怪地看着酒徒，祁怀毅突然发现，他真的是上了贼船了。不过曲希贤在旁却是很乐见这种情况，有酒徒护航，彻底解放吞噬天地的能力，祁怀毅实力提升的速度，绝对会加快无数倍，而唯一能禁锢祁怀毅修为级别提升的，也就只有心境和对能量的掌控了。


可以说，拥有吞噬天地的能力，祁怀毅相当于坐拥无数超越天级的灵丹妙药，一旦祁怀毅完全掌控了吞噬光团，那么祁怀毅将完全不需要为灵源修为操心，只要掌握了晋级的方法，心境提高到了足够的境界，那么晋级不过是眨眼的事。如果现在祁怀毅能拥有易无念的心境和对道的理解，那么他只需要和酒徒出去转一圈，弄几个冲虚境修真者过来，加上天启留下的真元结晶，完全可以在几个月之内就提升到大乘境的修为。


想想，都觉得很邪恶，只不过事实上，光天启留下的真元结晶就足够祁怀毅修炼到冲虚境，但是祁怀毅经历的事情还太少，对于道的理解还远远没有到守一、冲虚的境界，所以也目前也只能止步于分神境中期。


“我靠，那岂不是我拍马都要追不上怀毅师弟的修为？”随风一脸痛苦地看着祁怀毅，然后脑袋就被易无念重重地敲了一记：“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别的事情你无须羡慕，你有属于你自己的路要走。而且这世界上，也只有怀毅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以后到底能到什么地步，还得靠他自己的努力。”


曲希贤在旁开声道：“其实要是让我选择，我还宁愿怀毅孩儿没有那个吞噬天地的能力，如果不是怀毅福泽深厚，那么这吞噬天地对于他来说只会是个魔咒，你们回头想想，就是因为吞噬天地，让他不能自主地吞噬鬼婴，吞噬妖元，几次几乎丢掉了性命。”


祁怀毅也一阵唏嘘，事实上到现在，祁怀毅也不敢随便跟人肉体接触，虽然他对于开拓新的体脉有了一定的心得，但要不是必要，他绝对不会想再开辟几条新的体脉出来。毕竟开拓体脉的痛苦，即便有玉莲守神丹，也是痛彻心扉的。每每那么坚持过来，他都有劫后余生之感，毕竟即便号称逆天而行的修真者，也绝对不是每天都要走在生死的边缘上的。


到这时，祁怀毅等于完全赤裸地坦诚在酒徒三人面前，而对于祁怀毅的这种推心置腹，三人也很是感动，几人也算是彻底捆绑在了一起，而易无念目光熠熠地看着祁怀毅，心中对于年底的渡劫不由更加无所谓。


接连卖了三个关子，让三个人大吃了三惊，祁怀毅终于可以交代这一个多月的行程了，当酒徒听到祁怀毅化身逆鳞，被妖盟少盟主破纵云出卖，然后让莲花宗副宗主朱云抓走时，不由火冒三丈道：“臭小子，都那个时候了，你怎么不把骰子给掐碎，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你知不知道，如果那婆娘一时兴起，那是可以随时把你杀掉的。”


“酒徒，你莫要激动，当时我也是劝怀毅孩儿将你给的求救骰子给掐碎，但是怀毅孩儿他不希望一碰到一些危险和困难，都要你出手，那样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有长进了。”曲希贤在旁温声道：“我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他骨子的自强心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强烈的，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随时需要人庇佑的人，他的目标可是要为天启老道报仇，如果那么一道坎都过不了，谈何去对付魔界的魔头们？”


见酒徒陷入沉默，祁怀毅微微一笑：“师父，徒儿知道你是关心徒儿，不过徒儿当时要真是到了穷途末路，一定会向你求救的。只不过，您别忘了，我可还有真修体和鬼修体哦！”


酒徒眼睛一亮：“对哦，后来你该不是将那朱云和顾震言都杀了吧？”


“您猜对了一半，只不过守一境大圆满的朱云，可不是我能击杀的……”祁怀毅缓缓地将事情说了出来，至此，祁怀毅这才算解释清楚了这一个多月的去向。


“我靠，太精彩了，比我成天闲着没事去降妖除魔好玩的多！”随风双目放光，表情相当憧憬，而这种表情自然落在了易无念的眼中：“风儿，成日跟一些修为不高的妖魔战斗，自然不会让你感觉到刺激。以后你跟怀毅相处的时间会多起来，到时候多在修真洞天走动一些，自然会碰上各种各样的事情，那样你的修为才能更好的提升上去。”


祁怀毅看了眼随风：“师兄，还别说，你要是跟我在一起，绝对会成天都有人来骚扰的，你不知道，单单今天我从茅山派赶来这里的路上，就遇到了四波敌人，圣魔、大灭冥妖和守一境，可没有庸手。”


“我靠，怀毅师弟，你哪里树了那么多的敌人啊？”随风兴奋道：“不过，就是这样，才爽嘛，只要我和你在一起，到时候看谁还敢来惹你，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随风的杀心还真是很重，没办法，谁让他的剑道是传自易无念，而易无念作为蜀山剑门的弃徒，修行的自然是蜀山剑门的剑道，而蜀山剑门的剑道正是以杀入道，杀心堪称九派第一。

第二十二章 情绪也是种力量


“是啊，乖徒儿，怎么这一路上你还会被那么多人追杀你？”酒徒错愕地看着祁怀毅，在他看来，性格和处事都跟天启有些相似的祁怀毅，绝对是个好小伙啊，偶尔杀一个臭名昭著的魏超凡惹上莲花宗很正常，但是会惹上那么多敌人，魔修妖修真修一锅端，那还真是很让人不解的事。


祁怀毅亮出了吞日幡：“还不是这件法宝惹的祸……”


“这是……绝品宝器？”酒徒眼光很是犀利，一眼就看出了吞日幡目前的能量级别，祁怀毅摇了摇头：“它现在是绝品宝器，但是其实是件中品道器！”


“道器！”即便是修为到达如此，易无念和酒徒都忍不住惊讶出声，易无念说道：“那么说，这是件损失了器灵的道器了？”


“恩，这法宝叫吞日幡，原本是一个叫幡魔的魔修所持，但是被万佛朝宗的经纶给击杀了，这法宝就是经纶送给我的。”祁怀毅解释道：“在这之前，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三人，老师和我还有就是经纶，可是今日我离开茅山派后，却有多人先后想杀我夺宝，而且后面三批显然都是因为路上碰上，然后就莫名其妙向我出手了，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酒徒心中了然：“乖徒儿，估计你是上榜了！”


“上榜？上什么榜？”祁怀毅愕然。


酒徒解释道：“天灭地杀榜，分为天灭榜和地杀榜，是一个叫天灭地杀的组织发起的，持着榜单终端石榜，就能查看天灭地杀榜上的信息，比如说人物信息和悬赏金额。”


“啊？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那天灭地杀这个组织岂不是与整个修真洞天为敌？”祁怀毅诧异不已：“而且，我跟这个组织无冤无仇的，怎么会上榜？”


“上榜都是私人行为，有人想杀你，就会把你弄到榜上去。天灭地杀组织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平台而已，他不参与个人恩怨！就连我跟老易也都在榜上，老易好像是天杀榜第四，而我是天杀榜第六，那个奖金额度，高得有时候我想想都忍不住要自刎以谢天下了！”酒徒嘿嘿笑道：“老易的奖金额度比我还多，我在想，老易要是渡劫失败，我似乎可以冒名去把他奖金给领了，恩，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易无念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可惜渡劫失败，我都没什么东西留得下来，你凭什么证明我是你杀的？”


“那倒也是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酒徒说着似乎还真在盘算什么，弄得随风站在一旁哭笑不得。


“你们谁身上有那个什么终端石榜？”祁怀毅眉头紧锁地看向易无念，而易无念倒也没让他失望，亮出了一块宛若丹书铁劵的玉石，随着易无念单臂真元轻涌，祁怀毅的神识投影和一排排信息显露在空中，而那个神识投影正是祁怀毅在藏天山时候的影像。


地杀榜第九十一：祁怀毅，茅山弟子，辈分不详，年龄不详，修为评定分神境中期，实力变幅级别高，拥有中品道器吞日幡，天级本命符宝天符牌，悬赏金额累计三千七百一十块上品灵石。


“咦，你的妖修身份也上榜了！”易无念惊疑声中，另外一部分信息显露出来，包括逆鳞形态的神识投影，确实正好是祁怀毅在神炼屠神钉时的形象。


地杀榜第九十三：逆鳞，龙魂族散修，年龄不详，修为评定元妖境中期，实力变幅级别高，擅长近战，拥有绝品宝器未名长枪，下品宝器屠神钉，悬赏金额累计三千一百块上品灵石。注意，此妖修有一到两名鬼修伙伴，擅长遁形。


“我靠，怀毅师弟，你怎么一身都是宝啊？”随风的注意力完全在信息里的法宝一栏里面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祁怀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终端石榜该不会是人手有一个吧？”


将终端石榜扔回他的芥子空间，易无念耸了耸肩：“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常在修真洞天走动的人，基本上都有的，以后你们两出去历练，也可以找天灭地杀榜上的人为目标，基本上能上榜的，都属于有些本事的，最起码都是比较难杀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会有人花大价钱买命了。”


看着那些消失的字，曲希贤微微感叹：“这修真洞天还真是步步危机，谁能想到，经纶前手送出吞日幡，后面就来一招祸水东引。一个分神境的修真者，手中拥有中品道器，我想，就算是那些正派巨臂也会怦然心动吧？”


“不过，就为了给怀毅制造麻烦，宁愿放弃一件中品宝器？”易无念置疑道：“这倒不是佛宗的行事风格！”


中品道器，那绝对是让人眼热的东西，即便是修为堪称登峰造极的易无念和酒徒两人，也不过分别只有一件下品道器，还是因为跟随两人修炼多年，各有机缘才得来的。


微微皱眉，祁怀毅摇了摇头：“先不管这些，想为自己找回公道，还是得尽快提升修为，我发现，我的真修体的近战能力确实太差，师父，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战技？”


“明天就开始，不过我要带你们去另一个地方！”酒徒仰头灌了口酒，复杂的眼神投向了东边的天际。


感受到酒徒那一瞬间释放出来的发杂情绪，祁怀毅和随风都没有问是什么地方，但是心中都能想到，那个地方应该留有酒徒许多的回忆。


祁怀毅原本以为，酒徒会带他去看唐家小姐唐雨墨的墓地，但却不是，酒徒将两人带到了东衍国东边数千里的东海海域的一个小岛上。


要说是岛屿，其实应该算是礁石堆，并不大，周长也不过是数千米，在岛屿上没有植被，没有生物，没有住所，有的只是不平的黑色礁石，被巨大的海浪一遍一遍地冲洗。


“就是在这个岛上，为了复仇，我一练就是三百年！”酒徒背倚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狠狠地灌了口浓烈的酒，长呼了口浊气：“也正是在这个岛上，我喝下了生平第一口酒，然后将平生所学融合了情绪，创出了醉意断情拳、恨意破浪十九式和疯癫酒神术。以你们俩小子现在的心境，根本无法完全学会这三种武技的真髓，但是只要能领悟这三种武技的三成，这修真洞天也大可走得，以后如何修炼这三种武技，就看你们自己了，毕竟同样的招式，融入的情绪不一样，威能也不一样！”


祁怀毅微微沉思：“情绪也能对武技的威能产生影响么？”


“当然，其实人一生中，最强大的力量就是情绪了。举个例子，一个普通人，含怒出手的力量绝对比正常出手要大出一倍，因为愤怒会让人忘却疼痛和畏惧，出手就是勇往直前。而一个普通人，在情急之时，甚至可以做出超出自己能力的许多事情，比如在自己的孩子快要被发疯的奔牛给撞到时，一个山妇，却能将奔牛给撞飞，你们想想，是什么给了她力量？”


在祁怀毅和随风陷入沉思之际，酒徒用酒润了下喉：“情绪不仅仅能决定心境，如果能驾驭得当，是完全可以加大武技的威力。毕竟武技不仅仅是依靠真元想辅，最大的基础还在于身体，而情绪更是身体的本能体现。其实蜀山剑门的剑道，就是将杀意融入了剑道之中，才会拥有莫大的威能。但是，这种情绪本能，是最不好驾驭的，我一生之力，也不过将醉意、恨意和疯意三种情绪吃透。”

第二十三章 酒徒的三大绝技


“醉意，会让拳法的运用变得毫无章法，大大加大了拳法的诡异多变性，同时还会让拳劲产生无视护体罡气的内劲，那一波波的醉意内劲会让对手产生酸痛敢，从而破坏对手的战斗节奏。”酒徒的醉意断情拳，就是以攻击方式出人意料，而拳劲无视护体罡气为主要特点。


“恨意，会让攻击变得更加直接，招式化繁为简，大大加大了攻击一往直前的气势，以势助力，可以让攻击的破坏力提升到极致。”而恨意破浪十九式，则是以攻势凌厉逼人，破坏力惊人著称。


“疯意，是最难控制的，因为一旦施展，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一旦忘我，就是无招了，一切的一切都将是本能的战斗，但是运用好疯意，个人的整体实力都将成倍的增长。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所有能影响战斗的属性都将成倍增长。”疯癫酒神术，是一种近战辅助法术，一旦施展开来，整个人陷入疯态，战斗力成倍上升。


将初步的理论概念教给了祁怀毅和随风，酒徒开始给两人分析这三种战技的具体情况。其中醉意断情拳，需要以醉酒的姿态才能施展，并非一定要喝醉，而是要让情绪进入醉的状态，所以祁怀毅和随风可以不用嗜酒，但是必须得知道醉酒的感觉。


醉意断情拳，共有七招，七招没有先后之分，可以随时单独施展，第一招名为揉形，只见酒徒施展开来，身形踉跄前扑，双臂前拥，宛若醉汉摔倒前寻找倚靠之物，双拳一阵杂乱如蛇纹的颤抖，一股恐怖的双拳中形成，那被酒徒双拳所笼罩的礁石，被一股阴柔的力量搓揉成了齑粉。


第二招名为碎影，刚将礁石揉碎的酒徒，身子横飞了出去，宛若醉汉侧倒，招式简单而利落，单臂轮拳如锤，一锤将身影所笼罩的礁石都砸得碎裂迸射，飞沙走石，好不精彩。


第三招名为残桥，挺身而起的酒徒，双臂挥举过顶，身子猛然拔起，醉眼蒙眬间，双臂如风车般抡起，无匹的能量瞬间成型，高速的拳影将空气打得噼啪作响，祁怀毅愿意相信，即便在酒徒身前是一座金桥，也绝对要被这高速的连击给打残。


第四招为破天，刚刚落下的酒徒，猛然再次拔起，身子忘我的旋转着，一道巨大的白色拳影骤然出现，以雷霆之势朝天轰去，宛若真要将天击出一个窟窿来。


第五招为撕心，脚踏实地的酒徒，身子摇摆间，一个踉跄，单腿踏空，身子后仰，却猛然出拳，同时单腿借力，身子高速旋转起来，化拳为钻，时机刁钻，如果后方有人发出了攻击的话，那么被突然欺近，心口必然难躲这诡异的一钻，绝对要被轰出一个透明窟窿。


第六招为裂神，这是看上去最正常的一招，那就是醉汉宛若突然清晰，猛然气势如虹的虎击，化拳为爪，一爪拍在那原本是用来依靠的巨大礁石上，礁石如豆腐般被抓出一个爪印，同时，接连数声爆破音响起，礁石由内向外崩裂了开来。


第七招为断情，醉汉再次醉倒，醉得是那样的绝然，连眼睛都闭上了，拳也松开了，但是一股恐怖的能量却以酒徒为中心向他倒去的方向无形地轰击了出去，五步、十步、十五步……一排一排的礁石就在那股能量下摧枯拉朽地碎了一地。


酒徒重新站了起来，眼神中没有了醉意，却多了几分惆怅：“拳法虽然只有七招，但是每一招的内在变化都不下三十种，尤其是裂神和断情，更是多达六十多种变化，所以，事实上，要想学会醉意断情拳的皮毛，首先要学会三百多招各种拳式，领悟拳之真谛。”


祁怀毅和随风对视了一眼，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兴奋，这种拳法太强大了，虽然随风用的是剑，但是谁也无法保证他每一次战斗都能将剑保存住，有这么一套拳法傍身，总是让人很值得激动的事。


“恨意断浪十九式，需要在海浪中练习，赤手空拳，用武器都可以施展，这十九式单独成招的话，杀伤力虽然很强，但是破绽却很大，因为每一式都是在追求最大的破坏力下的攻击方式，完全放弃了防御。”


酒徒微微一笑：“不过如果是这样积累的功法，也不可能成为我酒鬼的成名绝技。这十九式中，可以将适合的两式，甚至三式融合为一招，这样的攻击，因为连续性，会将破绽遮掩了过去，毕竟最佳的防御就是攻击的道理你们是懂的，除非实力高出你们许多的对手，能抓住你们式之间组合的间隙，否则根本无法可破。”


“而这么多年，我从战斗中得出了一些经验，将十九式总结出了九种连击方式，可以算是九招，我将它们称为……”


话音刚落，酒徒已经腾出了十数丈外，甚至如蛟龙般穿梭在礁石群里，随着一个一个的招式名字响起，无数的礁石在四溅的真元轰击下，纷飞、炸裂、粉碎，无一善终。


在祁怀毅的天眼下，酒徒那飞快的攻击被一式一式的分解，心中越发惊讶，如果现在的祁怀毅面对学会了这恨意断浪十九式的随风，那么祁怀毅的胜算，绝对不会超过三成了，那还是得用上琉光珠，要不然能不能防得住还是一个问题。


“恨不知、恨不念、恨不得、恨相知、恨相逢、恨别离、恨世事、恨红尘、恨天地。”祁怀毅喃喃地念着这些恨意滔天的招式名字，心中不由感慨万分，要多少独自承受的恨意，才会让人创造出这样一种奇特的战技啊。


接连畅快地施展了两遍恨意十九式，目露精光的酒徒在纷飞的礁石雨下走了过来：“至于疯癫酒神术，属于神引术，你们现在拥有分神境的修为，堪堪可以学习，不过学习的危险很大，因为这门法术很容易走火入魔，一旦走火入魔，就算是我，也很难帮上你们。所以到底学不学，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神引术！”祁怀毅大吃一惊：“当初天启师尊跟我说起八种牵引方式的时候，就有提到过神引，这种方式威力极其强大，但是极其危险，很容易损伤到神识，除非神识已经达到万魔不侵，否则少有人用。”


“天启老弟的见解确实不凡！”酒徒微微感慨：“这疯癫酒神术，也是我无意创出来的，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在一次发酒疯时有找死的冲动，我也不会创造出这种极度狂暴的强体之术，即便是我现在施展开来，都是无法控制意识的，基本上在我视线范围内的生命，都会遭受到无情的进攻。”


随风目光熠熠：“酒徒师父，那么说，这疯癫酒神术，学会的话等于是多了一门拼命的技能？”


酒徒点头道：“疯癫酒神术，一旦施展开来，全身的战斗能量将飙升数倍，如果我施展开疯癫酒神术，不算法宝的话，这修真洞天还真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可是，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我也就用过三次疯癫酒神术。第一次，也就是我创出疯癫酒神术的时候。第二次，就是报仇那次，我施展出了疯癫酒神术，将仇人牵制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第三次，则是二十年前，三个大乘境的散修联手，想要我的命，可是最后，我活着，他们都死了！因为疯癫酒神术，在拥有大乘境修为以上施展，能像吞噬天地的能力一般，形成独特的势场，在势场范围内的敌人，都将会陷入不同程度的神智混乱中，同时战斗速率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那三个大乘境的散修，之所以被直接被酒徒轰杀，就是因为在酒神势场内搞得神智不是很清晰，所以才一直跟疯癫的酒徒缠斗，最后生生被酒徒给轰成渣了，也正是那一战，成就了讲道理的酒徒最巅峰的恶名。


“这……真是太强大了！”随风兴奋道：“如此强大的辅助法门，就算是修炼的危险系数再大，我也要尝试一下！”

第二十四章 阴险的酒鬼


祁怀毅也点头道：“师父，反正有你看着，我们就算发疯了，你也能轻易制住我们，再说我两次筑脉，虽然不能说心神万魔不侵，但是这点自信还是有。再说，我还有几十颗玉莲守神丹呢，应该足够帮助我和师兄学会这门法术。”


酒徒赞许地点头道：“既然你们有这个决心，我自然不会藏私，不过有一点还是得跟你们说一下，疯癫酒神术，看你们的修炼程度，能够持续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的能量增幅，但是法术结束后，在半月左右的时间里，实力会虚弱到三成，所以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随便使用！”


虽然疯癫酒神术还有后遗症，但是丝毫打消不了祁怀毅和随风的学习热情，毕竟这可是臭名昭著的洞天三疯之一，讲道理的酒鬼的压箱底绝学，这样顶级的法术不学，脑子有毛病吧？


酒徒在将醉意断情拳和恨意断浪十九式细致地传授给祁怀毅和随风两人之后，命二人在礁群岛闭关苦练，就离开了，离开的原因是要帮助易无念去做渡劫的准备。


易无念渡劫绝非想找死，自然要做完全的准备，如果能飞升固然也算是美意，但若天公不作美，无法飞升，那么兵解将会是首要选择，虽然成为散仙，注定不能成仙，每隔百年都要承受一次小天劫，每隔千年要承受一次大天劫，却也算是不二的第二方案。


不仅仅渡劫需要准备布下抗天劫的大阵的材料，还需要多准备攻防法宝，而兵解也要做多手准备，比如兵解后，元婴需要借助某种逆天的法宝或者逆天级的天材地宝，方能凝聚成新的肉体，可以在天地法则下继续生存下去。


事实上，对于为兵解准备的天材地宝，易无念已经有了目标，那就是生长在南海神龙崖的化龙草。化龙草，传说中是蛇族和蛟族最梦寐以求的天阶仙草，三百年发芽，三百年生长，再三百年才成熟，成熟的时间只有八十一个时辰，过了这些时辰如若没有采摘，化龙草就会枯萎。而吞下成熟的化龙草，无论是蛇还是蛟，都有九成九的机会进阶成为龙族，而化龙草又是对元婴凝形非常有效的天材地宝。


而对于修真洞天大名鼎鼎的化龙草，看上的绝对不止易无念一人，已知的，妖盟盟主破苍穹对化龙草就志在必得，而全真教自然也会来凑一下热闹，当然，只要知道化龙草的，很有可能都会来转转，传说化龙草成熟之际，仙界神龙的王者都很有可能出现，对于苦恼于烦闷的修行生涯的修士来说，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事更让人感兴趣呢？


祁怀毅和随风很想去凑热闹，可是他们却有自知之明，神龙崖那个地方，绝对不是他们这个级别可以去的，没有达到大乘境，去那只有被灭的份，毕竟真正有能力染指化龙草的人，无一不是修真洞天的一方巨臂。


当酒徒赶到神龙崖时，距化龙草成熟还有十天的样子，神龙崖化龙草生长的地方，已经有人在那了，而高入云端的崖顶，一条硕大的巨蟒正躺在那，哦，应该说是巨蟒的尸体，因为有大用的东西都已经被取走，显然已经死去有几天的时间了，应该是守护化龙草的蛇妖。


易无念和应见尘两人都已经到了，最早到的人往往是决心最大的人，虽然一袭黑衣的易无念只是闭目盘坐在一块巨石上，但是谁都能感受到他志在必得的心态，巨石下正倚着一副巨贾模样，穿着花袍的应见尘，显然，他是为易无念来助拳的。


跟易无念遥遥相对的，正是妖盟盟主破苍穹，一身黑甲的他屹立在山石上，高大的躯体自然地散发着凛冽的威压，一双有神的蛟目直盯着那崖边上那住在山风中巍然不动的化龙草，占有欲强烈无比。而在他身边，一个体态修长，虎背猿腰，双手过膝的短发男子静立一旁，给人一种强烈的肃杀之气，显然，一旦有人要跟破苍穹争化龙草，他必然会第一时间出手。


说化龙草是草其实是错误的，应该说是藤，体长约五尺，藤身泛着透明的光泽，晶莹剔透，而寥寥几片叶子却犹如龙爪般依附在藤身上，腾身盎然向天，单薄却充满了坚毅的力量感。


“嘿，我说破蛟王啊，听说这九百年前的化龙草，就是被你们妖族所窃，这人莫要太贪心啊，小心遭雷劈的！”酒徒晃晃荡荡的走了过来，开口就是损人的话。


破苍穹横了酒徒一眼，冷哼一声道：“这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难不成你一个酗酒如命的酒鬼，还有资格得这华龙草？”


“彼此彼此，酒鬼我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是比之数典忘祖，为了自己的利益，肆意出卖其他妖修，却还一副道貌岸然模样的破蛟王要好一点。那边两位，你们说是不是？”酒徒和易无念的关系，修真洞天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虽然两人并列为洞天三疯，可是在外人面前，都是单干的家伙。


易无念睁开了眼睛：“酒鬼，你的名号比我还好听些，修真洞天的人可都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不过说实在话，在场最有德者，也要算见尘老弟了，交友广阔，造福一方，福泽深厚，旁人比不得呀！”


“那是那是，我酒鬼不跟岛主比，不过能比得过破蛟王，我也可以躲一旁笑会了！”酒徒一脸怪笑地朝破苍穹望去：“破蛟王，是你说的有德者居之，你的德行连我一个酒鬼都避不了，还不赶紧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破苍穹脸色丝毫不变，但是他身边的短发男子却猛然大喝一声：“放肆！你算老几，盟主为我妖盟谋福，功在千秋，也是你可以比拟的？”


“这又是哪里窜出来的狗，怎么长得跟猴一样？”酒徒仰天喝了口酒：“我在家排老大，在我乖徒儿上面排老二，怎么的，你想跟酒鬼我玩玩？”


短发男子就要发作，破苍穹开声道：“邢鲲，不要跟那疯子一般见识，来日方长！”


叫邢鲲的男子脸色一窒，目光微眯，紧紧地盯着酒徒，仿佛想要将他的影子刻在心上。酒徒丝毫不以为意地吧唧了下嘴，在酒香中微微陶醉：“唉，这世上就是有些人，甘愿做条听话的狗，骨头扔哪，就往哪叼，可悲可叹可耻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邢鲲双臂一紧，身上衣服迸裂，身子猛然拔高一倍，俨然化作一个巨大的猿猴，在破苍穹脸色微变之际，身子一弯，跃下巨石，电射向了酒徒。


“来得好，哈哈……陪酒鬼我醒醒酒！”面对那如泰山压顶般的攻击，酒徒猛然一收葫芦，身子拔地而起，告诉旋转着，一道巨大的白色拳影，迎着邢鲲压下来的身影攻去，出手俨然就是醉意断情拳里的破天。


碧绿的气劲跟白色的拳影轰在了一起，在酒徒被力压回地面的同时，邢鲲被破天蕴含的强烈内劲给轰得在空中一连三颤，身子在空中一阵摇晃，狰狞的猿脸上泛起了一股潮红，更显出邢鲲的狠厉，他双爪交叉挥动间，数十道妖气刃密集地朝酒徒轰去。


“就这点玩意，能做什么？”酒徒脚步看似凌乱，却诡异地躲开了绝大部分的妖气刃，在外人看来，他就是迎着攒射的妖气刃斜冲了上去，有两三道妖气刃打在他身上也被他身上的护体罡气给抵消了。


当酒徒突破了妖气刃网的封锁时，残桥激发的大风车俨然成型，在邢鲲脸色大变时，无数的拳影已经将他笼罩在一起，这算是什么战技？简直是超越人体的极限嘛，谁的手臂能够像风车一样平行与身体抡圆圈，又不是机关人。

第二十五章 击杀


躲无可躲，邢鲲只好强撑护体妖元，同时以攻对攻地迎着酒徒攻了过去。在一阵雨大芭蕉的噼啪声中，邢鲲那三倍于酒徒的巨大身躯被打得狼狈下降。只两个回合，邢鲲已经被压得完全成了下风。


这邢鲲可是妖尊后期的妖修了，相当于大乘境中期的水平了，而且妖修以肉体强横，近战犀利著称，尤其是猿猴类，力量大却不失灵活，在破苍穹麾下战将里，邢鲲也能排进前五，可是就这样被酒徒用武技给压着打，破苍穹的浓眉忍不住皱了起来。


“破苍穹，你最好不要出手，要不然或许我们等不到化龙草成熟，就要一较高低了！”易无念那幽幽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让破苍穹心头一凛。虽然他知道，这易无念已经到了渡劫边缘地带，不敢使用全力，他完全有信心压对方一头。


但是这易无念师承蜀山剑门，就连蜀山剑门都得承认，这个弃徒对杀意的领悟，是蜀山剑门有史以来最高的，出道以来，未尝一败，他真要动真格，自己还真要废很多手脚。


这易无念显然看出，酒徒对阵邢鲲，实力完全高出了一截，现在倒好，邢鲲估计要折在这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早知道邢鲲这么受不得激将，这次就不带他过来了。


心念百转，破苍穹生硬地将这股子气闷吞到肚子里去，就算没有邢鲲在，他也有自信能第一时间抢到化龙草，反正这次的目的只是夺宝，并不是要跟谁厮杀，要不然他也不会只带一个属下来了。


而这边，邢鲲凭借强横的妖修身体，生生抗住了酒徒接下了的数记诡异的拳招，但是也忍不住吐出了第一口血，而鲜血显然刺激了邢鲲的战意，猛然怒吼一声，一长一短两柄叉型法宝已然出现在手，碧绿的刃芒骤然绽放，宛若狂风卷起的麦芒。


“我闪！”酒徒可不会笨到跟人的绝招去生抗，就他这小体格，要是被这些蕴含着妖尊后期的妖修全力一击的刃芒打了个全垒打，绝对会重伤的。


仓促间，酒徒也无法全部躲过那漫天的刃芒，几道刃芒破开了酒徒的护体罡气，擦着酒徒的身体，划出几道血槽。


邢鲲见扳回了一城，脸色阴阴一笑，乘胜追击，双叉挥舞，一道一道夹杂着开山裂石威能的刃芒朝酒徒洒去。


“别以为只有你有家伙！”酒徒怪叫着，单手挥劈出手，一柄刃身雪白，单刃的修长长剑带着厉啸将轰来的绿色刃芒劈散，同时酒徒的气息大变，浮夸的身形猛然挺立，那小眼睛大鼻子在这一刻仿佛英武了起来，一股滔天的肃杀之气划破云层。


如果祁怀毅和随风在这里，一定知道，酒徒俨然是进入恨意的状态，这个时候的酒徒，几乎已经进入了半疯的状态。


“恨不知！”酒徒冲进了邢鲲布下的刃网中，堂堂散仙和一大妖尊，在神龙崖展开了最残酷的近身刃战。


邢鲲的双叉刃芒，以妖尊后期的修为，配合本体状体，每一记的攻击都蕴含着超越大乘中期的真元威能，连散仙的护体罡气都能轻易突破。


如果邢鲲碰上符箓派的大乘境高手，也许能倚靠这凌厉的近身刃战将人击败，但是可惜他的对手是酒徒，以武入道，拥有大毅力和大智慧，在东海一练就是几百年的酒徒。


酒徒的断浪剑气，更是以破坏力著称，即便是易无念，也不敢跟酒徒硬轰，在恨意断浪十九式下，游动寻找破绽才是王道。可是邢鲲不知道，作为一个中规中矩走过来的妖修，他从来就无法理解，什么叫将情绪融入到战技中。


如果单论两人的纯力量破坏，其实邢鲲还要高出酒徒一筹，毕竟妖修的天赋在那，但是对道的理解，在境界下，不过是个妖尊的邢鲲又如何能跟一个经历过渡劫的散仙相提并论呢？


“恨天地！”惊人的剑气犹如惊天巨浪，而邢鲲那犹如在浪尖上飘荡的一叶扁舟，终于挡住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彻底粉碎。


剑气破体，邢鲲哀嚎一声，被酒徒完全锁定的他，根本无法施展什么保命的手段，被一剑，划破了他的一切，神识和妖婴彻底消亡，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他看不到妖族撅起的那一刻了，那是一种，无尽的遗憾，然后是黑暗。


剑收了起来，酒葫芦出现在手中，身上伤害密布的酒徒畅快地喝了口酒，正好看到了铁青着一张脸的破苍穹，酒徒身子晃荡了下，嘿嘿一笑道：“破蛟王，酒鬼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以后别瞎放狗出来咬人，要不然被人宰了下酒可就亏了。”


“洞天三疯，讲道理的酒鬼，果然很好！”破苍穹哈哈一笑道：“来日方长，终有一天，本王会亲自会会你！”


酒徒轻笑了下：“好说，好说，要是打不过你，我会跑路的，呵呵，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把我的骨头给拆了！”


“酒鬼，上点药吧。”应见尘抛过一个玉瓶，脸上挂着赞誉的笑：“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别失血过多，发软跑不了路可就不好了。”


“多谢岛主了，你们菏泽岛的外伤药可丝毫不比全真教的差，这瓶就是我的了……我靠，怎么就只有半瓶？你也太小气了点吧？”酒徒口中瞎囔囔，手上动作却不慢，迅速给伤口上了药，就算是散仙，身体依旧是本钱，要是血流干了，一样会死，阎王爷不会更照顾。


“哈哈……本来我还想做个人情给你的，可你这酒鬼竟然诋毁我全真教，就不给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酒徒歪着脖子看过去，那个很有特点的秃顶老头可不正是全真教的台上长老伍子夫么。


酒徒怪笑了下：“伍老头，别给脸上贴金，你看人家菏泽岛主，虽然小气，但是好歹给了。你呢，小气得要死，还偏偏找借口……”


“什么？我小气？我小气能让你们白拿一颗复体神丹？”伍子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酒徒扁了扁嘴：“瞧瞧，瞧瞧，就这么件事，你还得记多久啊？总该不会是今天要酒鬼我还你人情，把化龙草采给你吧？我是没什么意见，可是人家破蛟王有意见啊，你看看那眼神，你得小心他给你下黑手！”


对于伍子夫，破苍穹是一点都不忌惮的，虽然伍子夫修为高深，但是全真教的道法威力却不算很高，所以知道伍子夫来了，破苍穹也没看过来，可是听到酒徒这赤裸裸的挑拨离间，他也忍不住看过来一眼，正好看到伍子夫那戒备的眼神。


伍子夫沉默了，如同是寻常妖修，他出手杀了也就杀了，可是对方是破苍穹，他能不能杀得掉是一回事，对方不管怎么说，也是妖盟盟主，在这种和平时期，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看着地上的猿猴尸体和白蛇尸体，显然已经经历了两场战斗，而从酒徒身上的伤痕来看，显然是击杀了一个大能级别的妖修，而破苍穹丝毫不以为意，一样坦然如山，不愧为一盟之主。


“酒徒，易无念，我知道你们对化龙草志在必得，不过我全真教也特别需要这株化龙草入药。”伍子夫用的是传音，同时向酒徒和易无念两人传音。


“看来伍长老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易无念回应道，而酒鬼则是看向易无念，毕竟今天这次是以易无念为主。当然，酒徒是最主要的战力，所以他才会一出现就高姿态的激将邢鲲，一举击杀邢鲲，断破苍穹一臂，毕竟这次看来，争夺化龙草最大的敌人就是破苍穹了。

第二十六章 交易


伍子夫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们要化龙草，无非就是为渡劫兵解做准备吧，可是在我看来，这化龙草就这么用掉太浪费了，给我全真教，可以用来炼制逆天丹。只要你们助我得到化龙草，我就给你们一颗逆天丹和三颗固神丹。”


逆天丹，功能堪称逆天，是天级绝品的灵丹，也是全真教能炼制出来最高级的灵丹了，用来作为兵解后的元婴凝体，功效比之化龙草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逆天丹不仅仅可以用来作为元婴凝体，还能用来救治濒死之人，扩充识海和紫府，堪称丹药至宝。


而固神丹，就差了不少，功效跟玉莲守神丹相仿，但是比之后者还要弱几分，但是也算是修真洞天比较不错的丹药了，毕竟修炼过程中，修士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有些什么大动作，有一颗固神丹还是不错的，渡劫的时候也应该准备一些。


“固神丹我可以不要，逆天丹我需要三颗！”易无念的回复让伍子夫眉头忍不住跳动了下：“你……的要求太高了，一炉逆天丹，撑死了也就十棵，还要佐于其他的天材地宝，你……我只能答应给你两颗，固神丹依然送你！”


就在酒徒都忍不住答应的时候，易无念依旧丝毫不退步：“三颗，你的人情我们依然留着，答应就成交！”


目光在易无念和酒徒，还有应见尘身上扫了扫，伍子夫咬了咬牙回应道：“成，三颗就三颗，你们有几成把握能将化龙草抢到手？”


“原本只有六成，不过酒徒杀了妖尊邢鲲，已经长到七成了，现在和你合作，已经长到八成了！”易无念眼睛微眯：“不过如果你随身就带着逆天丹的话，那么就是十成！不管还有想要化龙草，这化龙草都会是我囊中之物！”


伍子夫暗吸了口凉气，这易无念的口气怎么这么大，岂不是视天下英雄为无物？念头一转，伍子夫猛然想到一个可能，刚吸的凉气没有吐出去忍不住又吸了口：“你……该不会是想……”


“你身上有逆天丹么？”易无念截口问道。


伍子夫郑重地点头道：“知道跟你们两个疯子做交易还是保险点好，所以我随身带了两枚逆天丹，我可以先给你一枚，但是化龙草得手后我只能再给你一枚，另外一枚就只能等下一炉逆天丹出炉再给了。”


“行，化龙草肯定给你弄到，要是我出问题了，剩下的事酒鬼会处理的！”通过传音密谈，三人彻底结成了同盟，加上应见尘，面前神龙崖上五个人，四个人是一个阵营，这种实力对比下，破苍穹机会还真是不多。


但是，化龙草的魅力绝不仅仅是吸引这么一些人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距离化龙草成熟越近，就会有越多人出现，即便是过来打酱油的，也有抱着捡漏的想法来的。


而事实上，除非事先开打，否则人数再多也没有用，化龙草成熟的那一刻，最关键的还是看谁出手比较快。


得到了易无念和酒徒的承诺，伍子夫心中乐开了花，安心地就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呆着，本来以他的实力，也只能过来碰碰运气，抢化龙草，一成的把握都没有，但是有易无念和酒徒在，这把握，虽然他不太相信易无念说的十成，但是九成可能还是不差了。


次日，没有人到来，但是第三天，来人了，两个妖修，一男一女，男的身躯臃肿，整个脑袋都成了三角形，浑身透着一股腐烂的诡异气息，女的身材妖娆，笑靥妩媚，但是五官稍微显得跳过精细，有点不真实之感。


这一男一女，一来就对破苍穹表现得很是恭敬，最起码比邢鲲显得更像一个下属。显然，酒徒击杀邢鲲后，伍子夫表现出来的亲近让破苍穹有压力了，所以才会叫来后援，两个妖尊后期的妖修，这样一来，局面倒是均衡了起来。


第四日，又来人了，来的人让原有的都大皱眉头，从四个人那色泽不一的发色、肤色，而散发出来的特殊气息，谁都知道，是修真洞天，实力可以跟妖修联盟比肩的魔教中人。如果这三男一女四个人的修为不高的话，也许不用商量，就连易无念也是会出手的。


在修真洞天，真修和魔修之间的关系可是比妖修要差得多，真修联盟和妖修联盟是有君子协定，因为破苍穹的处事有板有眼，这千年来关系倒不算特别僵，但是真修联盟和魔教，那绝对是有你无我的局面。只不过魔教中人行事诡秘，而且魔教总坛在什么地方，真修联盟一直不得而知，要不然早就群起而伐之，将其彻底毁灭才会罢休。


可是这四个魔修，修为最低的也是魔尊中期，高的甚至是魔尊大圆满，等于相当于是三个大乘境的高手加一个冲虚境大圆满的好手。


这样四个人抱团，也确实是股让人无法小觑的力量，四个魔修来了，也没有说话，只是选了一个离化龙草还算安全的距离呆着，就那样闭目养起神来。


而当天晚上，神龙崖上堪称月黑风高，却是来了一个再次让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的人，就连易无念和酒徒也不由相似着苦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头陀，一个喧着佛号，大腹便便，脖子上挂着拳头大小佛珠，一步一步从陡峭的山崖徒步走上来的头陀。


正是跟蜀山弃徒、讲道理的酒鬼并称为洞天三疯的回头是岸的头陀，这头陀，没有人知道具体是哪个地方冒出来的，非佛非道，非妖非鬼，一身功法诡异却强横，为人亦正亦邪，出道以后，未尝一败，因为最好管闲事，动则劝人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而臭名昭著于修真洞天，由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即便是天灭榜上，他的名字也不过是“回头是岸”四个字。


“这里可真热闹，阿弥陀佛！众位施主有礼了！”回头是岸腆着个大弥勒肚，一脸傻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从山崖走上来的时候，就那么站在化龙草的旁边，左脚还在那轻轻垫着步，众人心悬得老高，真怕他一脚将化龙草给踩断了。


酒徒哈哈一笑，朝回头是岸招了招手：“头陀，来我这，天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善哉善哉，出家人戒烟戒酒……”口中说着，回头是岸却响应了酒徒的召唤，向酒徒走了过去，脸上依然是灿烂的傻笑：“不过我不是出家人，我只是个头陀，都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而且这天确实有点冷，出门忘加衣服了。”


如果要说洞天三疯中最疯癫的是谁，那就非回头是岸莫属了，这头陀不但说话做事颠三倒四的，同时喜怒无端，好管闲事到了由着性子来。他曾经在蜀山四圣手中救下了一个妖修，还打伤了画圣；也曾经在魔教的手中救下了昆仑弟子，还杀了魔教一个魔尊两个圣魔；更是在沙屠城里，力敌上百妖修，抢走一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小魔修。


反正回头是岸就是那种，路见不平，绝对会一声怒吼的家伙，从来不去理会帮的对象是谁，谁也不知道下回他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会管谁的闲事，最让人嫌恶的是，他还总是一脸傻笑地看着人，口中念着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可是他自己杀起人来，那是一个畅快，大巴掌拍着，佛门大手印用得让万佛朝宗那几个老和尚都汗流浃背。

第二十七章 三疯齐聚


对于回头是岸的实力评定，显然是个散仙，因为他偶尔会用出正宗的道家神雷，雷法中夹杂着劫雷的气息，显然是经历过渡劫的家伙。


“恩，你是穿少了点，看看你那白花花的肥肉，都露出来了，你看看那些人的眼神，除了酒鬼我，哪个不是在鄙视你？”酒徒也不知道从哪里，竟然拿出一个和尚用来化缘的钵，哗啦啦倒了一大钵酒递给了回头是岸。


“鄙视我的人那么多，又不差他们这些家伙……”嘟哝着，回头是岸鲸吸了一口，一大钵烧酒就那么进了他肚子，抹了口酒渍，他那双金鱼眼放着精光：“好久，用了五毒之灵物，不错不错，看在这酒的份上，我就不责怪你挑拨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酒徒脸色一僵，随即哈哈一笑道：“难怪那么多人想要拉拢你，可是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感情你心儿通亮，什么都知道呢，难怪洞天三疯中，你排老大，我只排老三，服了！”


见钵里的酒又被斟满，回头是岸却突然说道：“不喝了，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头陀我不想给你这个酒鬼发生什么奸情，更不想唯一值钱的佛珠都被你偷了，所以头陀决定离你这酒鬼远点。”


然后酒徒就愕然地接过那钵水酒，看着回头是岸转身，可就在酒徒几口将钵中酒喝光的时候，回头是岸突然回过来：“酒鬼，你说得没错，那些家伙都用那种很白痴的目光看着我，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傻坐在这啊，赏月么？”


酒徒差点没把最后一口酒喷出去，当下跳起脚来骂道：“你个臭疯子，你不知道来这干什么，凑什么热闹？”


“阿弥陀佛，头陀我是感觉这边有血气升腾，来劝人回头的，这有错么？”回头是岸看了看横在一旁的猿尸和蛇尸，脸上的傻笑消失了。


酒徒那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当下笑道：“你没错，你看到那个像个大将军一样的妖修了么？那家伙叫破蛟王，他在这，血气就胜，他要离开了，估计血气想升腾都升腾不起来了。”


回头是岸刚想说什么，酒徒又指着魔修四人组说道：“还有，你得小心那四个人，当初你管闲事杀的那个魔尊，估计就是他们的把兄弟，别还没让他人回头，你自己回头了，那可就惨了……呃，胖头陀，你这么看着我看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们一不说话二不做事，在这傻坐着到底是想干什么。”


酒徒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看见崖边那棵草了么？就你爬上来的那个地方……”


“是走上来的地方！”回头是岸似乎很气恼酒鬼说的爬字，特意强调了下，酒鬼翻了翻小眼睛：“恩，是走上来的地方，就是那棵草，大家伙都想要……”


“那不是根藤么？想要摘了就是啊！”说话间回头是岸身子一晃，人已经到了崖边，俯身就去采摘化龙草。


化龙草还没到成熟的时候，如果现在被采摘下来，跟枯草无异，会完全没有效益，酒徒怪叫了一声，就见人影闪动，凛冽的攻击已经狂风暴雨般朝回头是岸攻去，出手的正是魔教四人。


四大高手同时出手，那威力之大，让人咋舌，整个神龙崖顶顿时被强大的魔气所纵横，而被魔气包裹范围内，回头是岸的身影俨然都看不清楚。


当魔气消散之际，化龙草依然在崖边，连晃都没晃一下，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而回头是岸也不见了，就在众人错愕见，他又从崖边走了上来，一对金鱼眼有些发冷，但是脸上却挂着招牌的傻笑：“几位施主，杀机那么重，莫不是真如酒鬼所说，想让头陀我回佛祖怀抱？”


“臭头陀，别在我们面前装疯卖傻，我魔教不吃你这一套！”开声的是四人之中唯一的女子，这女子一头蓬松的红发，皮肤干燥宛若随时会龟裂开来，脸部线条很刚毅，赤色的眼中即便平静，也宛若怒火中烧。


“都说魔教第三魔使火蔷薇，虽为女子，却性情狂暴，不让须眉，果然名不虚传。”回头是岸憨笑道：“头陀我只是跟众位施主闹着玩的，可是四位施主出手狠辣，那么说，真要跟头陀我过不去咯？”


“只要你不装疯卖傻，老实呆着，我们又如何会出手？”火蔷薇冷哼了一声，其实已经暗退了一步。平添大敌，绝非明智之举，事实上，刚才以回头是岸那随意的动作，再场哪一个不能护住火龙草？既然合力都无法伤到回头是岸，那么再折腾下去，只会让四人陷入僵局。


“原来这根藤是摘不得的呀！”回头是岸微微额首，脸上的傻笑越发灿烂：“阿弥陀佛，施主愿放下杀机，回头是岸，头陀我喜不自禁！”


本来酒徒心中还在不停地念叨打起来打起来，看到回头是岸并没有出手，也只有无奈地吧唧着嘴，喝着自己的小酒，就那样看着回头是岸重新走回了自己身边。


事实上，回头是岸就算再强，一对四，绝对很难创造战绩，能够保持不败已经是很可怕的事情了，毕竟单单火蔷薇也就比大乘境大圆满弱半筹，一旦有机会，突破到魔帝的修为，那么则会返压大乘境大圆满一头，人修真洞天，也只有三劫以上的散仙才有可能能抵挡。


不过，在修真洞天，受天地法则的影响，无论是妖修还是魔修，想要突破到帝阶，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一旦要突破，天劫绝对是接踵而来，毕竟魔界和妖界才能容得下这种级别的强者。


有传言，说妖盟盟主破苍穹，突破到了帝阶，而魔教教主樊离，也突破到了帝阶，至于他们是如何突破的，就鲜有人知道了，不过天地法则是灵敏的，两人就算达到了帝阶，在战斗的时候也得小心地隐藏能量爆发的度，一旦触动了天地法则，天雷阵阵绝对不是摆设。


也就是说，像在座的修士中，破苍穹的实力无疑是最强的，但是真要打起来，火蔷薇、酒徒、回头是岸都可以跟他打个半斤八两，谁也很难奈何得了对方。


回头是岸还真是老实了，再不说话，却是向酒徒又讨了几钵酒喝。事实上，如果真正了解他的人，绝对清楚，他这个时候的老实不过是找不到爆发点而已。他不是一个喜欢制造麻烦的人，他只是个喜欢解决麻烦的人，说难听的，他就是喜欢自以为是地去管人的闲事。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人赶来，有妖修、魔修也有真修，转眼本就不大的神龙崖上显得有些拥挤，不过从修为和势力来看，显然无法挤进前三大战团。


从表面上来看，第一战团俨然就是妖盟，破苍穹亲自出现，身后五大妖尊，其中三个是妖盟散修，虽然不算是破苍穹的私人力量，但是关键时刻显然也是破苍穹的强大助力。第二战团则是魔教，同样是六个人，魔教五大魔使加一个稍微弱点的魔尊，实力跟妖盟出现的也不遑多让。


而第三战团，自然是以易无念为中心，古怪聚拢的五个人，洞天三疯齐聚一处，加上菏泽岛岛主和全真教太上长老，这样的搭配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很不靠谱，但是从众人偶尔谈话的情况来看，这五人还确实有可能在抱团，如果他们一抱团，那么实力也确实相当恐怖。

第二十八章 回头是岸


当时间跑到第九天的时候，出现的人让在场的人微微动容，蜀山四圣中除了最强的剑圣没出现，酒、书、画三圣其至，三人一到，目光先后从易无念和破苍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火蔷薇身上，顿时杀意大起。


显然，蜀山三圣来这神龙崖还真不一定是为了化龙草而来，就算为了化龙草而来，在除魔卫道的第一宗旨面前，化龙草俨然已经落到了次要的地位。神龙崖顶因为三圣的杀意，彻底沸腾了，一场好戏俨然上演！


蜀山剑门中人，以杀入道，只要认为有机会击杀对手，那是绝对会出手的，事实上，三圣联手，天下还真没有什么人挡得住。


但是魔教这边却是六个人，以三对六，显然会有些吃力，但是战斗一触即发，无边杀意的剑气率先朝魔教六人攻去，尤其是三圣中间，那腰系小酒葫芦的酒圣，长剑蓬勃的剑气最为恐怖，数十丈，宛若要斩破天的剑气，攻击的方向却是魔教六人中，修为最弱的魔尊。


“酒圣那家伙就是爱显摆，出手就是杀招，魔教那小子倒大霉了！”酒徒吧唧了口酒，目光投向易无念，意思是要不要他出手帮忙一下，易无念摇了摇头，示意酒徒少安毋躁。


惨哼声响起，蜀山三圣果然名不虚传，以三对六，却能先伤一人。如果不是旁边魔尊后期的魔使帮忙，那么只有魔尊中期修为的那个魔修绝对不仅仅只是被断一臂。


“卡隆，你先退开，这里交给我们！”火蔷薇的暴喝声响起，整个神龙崖的天地本源一阵动荡，六条闪着青毫的火龙陡然出现，逼开五官儒雅，眼神却杀机凛然的书圣，张牙舞爪地朝酒圣攻去。


显然，最强的火蔷薇打算独立面对三圣中实力修为更高的酒圣，至于书圣和画圣，则被余下四个魔使捉对地拦了下来，八人的战团渐渐升空，也算是让神龙崖上的人多了些呆着的空间。


再看被酒圣取了一臂的卡隆，脸色阴冷地给自己止住了血，愕然发现神龙崖顶那众人看向他的表情，充满了不善，他突然发现，逞强来这边凑热闹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行为。虽然跟在场许多人相比，他的修为只差一筹，可这一筹对于修真者来说，是实力跨越最大的一筹。


魔尊中期，不过堪比冲虚境后期，勉强比得上冲虚境大圆满。但是冲虚境大圆满跟大乘境初期就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只要有人动了杀心，他跑都没地方跑。这也是为什么，酒圣一剑，有个魔尊后期的魔修帮他挡了，还能一剑断臂，酒神可是大乘境后期的强大家伙。


除非卡隆能突破到魔尊后期，那样也是一个质的飞跃，或许还能抵挡一阵，毕竟魔修的境界本就少，圣魔境和魔尊境都是一个阶段顶两。


可是显然，卡隆不会有机会了，事实上，在场的真修里面，喜欢痛打落水狗的人不在少数，比如魔刀宗的宗主陆强，他可不介意别人怎么看，能亲手斩杀一个魔尊中期境的魔修，绝对会让魔刀宗声威大震。


反正魔教五大魔使完全被蜀山剑门三圣给牵制住了，分身乏术，根本救不了卡隆！


见陆强出手，其他几个原本也想出手的人也就忍住了，毕竟不过是个魔尊中期的魔修，还是个受了伤的。如果几个大乘境的修真者同时出手，绝对会让人耻笑的。


就在卡隆咬牙，准备拼死一搏时，一个肥胖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那宽厚的后背让他感觉到一阵的温暖。


陆强威力十足的一刀，斩在一个脑袋的头箍上，金光闪烁，反震之力让陆强虎口发麻，自从悟出自己的刀法之道，突破到大乘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直接作用肉体的酸麻感了。


“阿弥陀佛，施主回头是岸！”挡下陆强一刀的，自然就是回头是岸这个好管闲事的头陀了，以脑袋硬接大乘境高手的劈斩，虽然陆强不过是大乘境初期，但这种胆气也只有回头是岸这个怪胎有。


陆强脸色涨红，却也不敢轻惹回头是岸这个疯子，还是很尊敬地说道：“大师，这魔教中人，人人得而诛之，为何拦我？”


“血海无涯，回头是岸！”回头是岸脸上憨笑十足：“头陀我今日并没看到魔教中人如何作恶，倒是看到的是，施主要欺一受伤之人，此事，头陀我不允！”


如果现在就退开，颜面何存？陆强好歹是一宗之主，自然丢不起这脸，当下正言道：“除魔卫道乃我辈的本份！大师莫不是要与魔教为伍？”


“天地生我，我与天地为伍，施主今日说我与魔教为伍，那头陀我就是与魔教为伍，话出施主之口，与我无义！”


见回头是岸滴水不漏，打又打不过，退又颜面尽失，陆强还真是骑虎难下，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我说头陀啊，你还真是好管闲事到了极点哈，人魔教的人在你背后下黑手，你都不记得了？不过估计你也不记得，就你那三角脑袋也只能记得眼前的事，你在百名妖修高手手底救走一个魔修，又何曾记得你为了救一个昆仑弟子，怒杀一个魔尊两个圣魔三大魔修高手呢？”


说话的人正是酒徒，见酒徒朝自己眨了下眼睛，陆强感激地笑了下，然后朝回头是岸抱拳道：“大师心中大善，我辈很难理解，但是今日就给大师一个面子，我就不杀这魔修了，不过他日再见，定将其斩于我乾坤刀下！”


酒徒的打趣，加上陆强这一番场面话倒是给他生生整出了个梯子，总算让陆强从虎背上爬了下来，对此，陆强对酒徒倒是大为感激，这酒鬼还真是个讲道理的酒鬼。


众所周知，回头是岸的目的就是让你回头，他让你不杀人，你就不准杀人，只要依着他了，就不会再做纠缠。


“善哉善哉！”回头是岸微微额首，身子一晃，又回到了酒徒身边，对于酒徒刚才一大段的挤兑，仿佛丝毫没放在心上。


看了眼回头是岸，卡隆心中极其复杂，其实跟以往回头是岸救过的人一样，那些人只是听过回头是岸的恶名，因为回头是岸的确太遭人烦。想想自己要去杀人的丝毫，突然跑出来一个和尚，不准你杀，即便那是你杀父多妻之仇，你杀不了回头是岸，那就只能回头，那种痛苦有多难受？


但是很少有人想过，自己如果是那个被救之人，因为回头是岸的一句“回头是岸”，就能留住宝贵的性命，那种恩德又是一种如何言说的心绪呢？尤其像卡隆，几日前，他还跟火蔷薇的人一起出手要取了回头是岸的性命，今天，回头是岸却丝毫不以为意地出手救他，那个大肚子里面到底有多大的气量？


朝回头是岸躬了一身，卡隆没有说什么电射下神龙崖，事实上，他再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危险，虽然回头是岸，修为的确高深，能镇住一干大乘境的修真者，但是如果几个大乘境的修真者同时出手，卡隆必死无疑。


好死不如赖活着，越是修为高深，越是怕死，反正留下来也帮不上五大魔使，卡隆还不如趁早找个地方养伤，最好能将手臂复原了，否则此生修为恐怕很难再有寸进。


倒没有人去追杀卡隆，一是回头是岸那对金鱼眼正滴溜溜乱转呢，二是一个魔尊中期的魔修，战斗力确实不及大乘境修真者，但是魔界的影遁术，比之大部分修真者的飞行术都有优势。

第二十九章 加上我呢？


众人的注意力，自然是放到了天空中的三大战团上，酒圣和火蔷薇倒是打得半斤八两的，毕竟两人修为相近，蜀山剑门的剑气以杀伤力著称，可是火蔷薇的火系魔气也是出了名的狂暴，两人的战斗都是以力碰力，煞是精彩。


而书圣和画圣，都微微落了下风，虽然那四大魔使，单对单无一是这两人的敌手，但是两人都是以一敌二，而且其中有两个魔修的攻击俨然有负面辅助效果，两人双双配合一个攻击也只是稍弱于双圣剑气的魔修，完全牵制住了书圣和画圣。


“酒圣，你觉得我们的战斗还要继续下去么？”火蔷薇外表显得很暴躁，但事实上她的冷静不于易无念，这么继续打下去，只会像卡隆面对的情形一样，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酒圣的攻击顿了顿，剑气一收，长剑飞转，已经落在脚下，酒圣一停，书圣和画圣自然也就不再颤抖，各自剑光大盛，强力破开对手的牵制，两道剑光遁出，转眼跟酒圣并行在一起。


“如果你蜀山剑门，四圣齐到，那么我五人绝对是退避三舍，可是剑圣不在，就靠你们三圣，难道能除掉我魔教五大魔使么？”火蔷薇犹如一尊火神一样站在虚空中，确实拥有不下于酒圣的气势。


就在酒圣气闷之际，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那么，加上我呢？”


众皆愕然，包括蜀山三圣，谁也没想到易无念竟然会出现，而且俨然是站在蜀山剑门这一边。七道剑光闪现，当剑光合为一体时，易无念已经出现在了酒圣身旁，杀气更盛，将魔教五大魔使的魔气完全压了一筹。


蜀山弃徒易无念，洞天三疯之一，蜀山有史以来对蜀山剑意领悟最强者，大乘境大圆满的终极高手，压制天劫已经几百年。两百多年前，因不明原因被蜀山剑门逐出门墙，曾经在蜀山四圣的联手追杀下，竟然还有反击的余地，先后找到机会，败剑圣，伤书圣，逼退酒圣和画圣，成为了修真洞天史上最强的弃徒。


人的名，树的影，加上实力明摆在那里，火蔷薇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干瘦的男子，却不得不承认，他如果跟蜀山三圣一起出手，自己这边五个人绝对要留下两个来。


火蔷薇没有丝毫犹豫，一句撤，五人飞遁离开！蜀山三圣倒也没有追击，毕竟到了这个级别，对方真要想逃，就很难追杀了。


“你要渡劫了？”酒圣紧紧地盯着易无念。


易无念轻轻额首：“其实我早就该渡劫了！”


再也无言，在三圣和一干人等复杂的目光中，易无念飘身回到了那块巨石上。这个最早出现在神龙崖，风头俨然被酒徒和回头是岸压一头的易无念，在这一刻只不过是出个场，就达到了夸张的效果，这就是人的威势。


洞天三疯，果然名不虚传！三人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回头是岸都不用多说了，此人是真佛妖魔公认的第一疯子，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为什么要管那些闲事，只知道，有他在的地方，绝对会让人束手束脚，因为没有人会知道自己做的什么事会触动回头是岸那错乱的神经。


酒徒是个酒鬼，但事实上，他行事并不疯癫，只不过他真要拼命的话，陷入疯狂，爆发出来的杀伤力绝对是人界天地法则所允许的最强大的，所以他只能算是个战斗疯子。


而易无念的疯狂，在于他的处事完全是随性而为，这个性充满了普通人的脾性，他行事缜密却行事乖张，他外表随和却常杀机斗起。传说，作为蜀山剑门第一天才，他之所以会被蜀山逐出门墙，是为了一个妖修。可今天，为了保存蜀山剑门的颜面，他一个不被承认的弃徒，却杀意暴起，逼得魔教五大魔使狼狈逃窜。


时间，在众人心念百转间慢慢流逝，化龙草那晶莹剔透的藤茎越发地像欲破土而出的神龙了，一点一点的乳白色光芒开始显露出来，化作一片片鳞片状的银色光泽依附在藤茎上，而哪犹如龙爪的几片叶子也逐渐失去翠色，慢慢向银色转变。


化龙草，越发不像一棵草，而像一件工艺珍品，所有人都知道，当化龙草的藤茎被银色的鳞片完全覆盖时，风中会传来高亢的龙吟，传说那是仙界神龙王对即将出现的新的龙族的召唤，而那时，就是化龙草真正成熟的时候。


这一刻，即将来临，在场的人都知道，化龙草的真正争夺，将在洞天三疯和妖盟之间产生，可是在场的人，又有几个真正放弃了的呢。


易无念一直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自己的世界，将近千年的修为酝酿了十数天的他，随时可以以最饱满的姿态面对一切，他相信，只要他那么做了，没人谁能在他手上夺走化龙草。


当清冷的月光破开海上的浓雾，洒落在神龙崖上时，化龙草完成了最后一刹那的蜕变，一股悠扬的龙吟声宛若从天际传来，十数道身影猛然闪动，带着神幻的虚影，朝化龙草射了过去，其中破苍穹的速度俨然超过了一分。


可就在破苍穹脸露喜色想要攫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一阵强烈到让人神识剧颤的天地威压猛然在笼罩了整座神龙崖，一道宛若从异次元中骤然出现的惊天剑光，直斩所有靠近化龙草的修士，而且剑尖斜指，赫然是破苍穹。


如果是平时，破苍穹完全愿意以伤换的化龙草的拥属权，但是当剑光出现的那一刹那，剑光中蕴含的杀意和能量，让他那坚毅的心也颤抖了，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不得不收手，全力回防并后退。


破苍穹尚且如此，其他的人更不敢轻捋其锋，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刹车后腿，可是剑光的速度远比众人反应速度快上许多，即便是选择退却，也被那道惊天剑光给劈中，一时间闷哼连连，人影纷飞，强如破苍穹，也双臂被伤得见骨，身子爆退数十丈。


“啧啧……这群傻帽！”根本就没有动手的酒徒，一脸无耻地笑：“大乘境大圆满高手，引动天劫之力的一击，就算是帝阶高手也无法阻挡，那绝对是神挡弑神，佛挡灭佛的超强攻击！”


在观易无念，在众人不甘的目光中，他一步就跨到了化龙草旁边，这是蕴含了易无念千年杀意、爆发隐忍两百多年的最强大的一击，还引动了天劫之力，就是为了逼退破苍穹而为之。


“他要渡劫！”陆强惊呼了一声，强压体内那肆意的剑气，掉头就跑。顿时，神龙崖上堪称人仰马翻，每一个人都选择迅速撤退。


易无念竟然为了抢夺化龙草，而直接决定在神龙崖渡劫，除了酒徒、应见尘和伍子夫，当然还有蜀山三圣，绝对没有人会想到这一点，也只有易无念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一下得罪十数名大能高手，行这等偏激之事，这绝对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天上阴云密布，宛若末日降临一般，劫雷已经开始成形，没有人敢在留在神龙崖周围十公里的范围内。破苍穹恨恨地看了眼易无念，剑气是被他挡在了体外，但是那一股天劫之力却依然深入他体内，别人可能只需要跑出十公里，他起码要跑出百里之外，否则天劫能很容易感受到他的实力等阶，那么天地法则会认为他要和易无念携手渡劫，那么他和易无念将同时迎来双倍的天劫威力。

第三十章 逆天豪赌


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破苍穹弹指间已经消失不见，而酒徒，在结果易无念递过来的化龙草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迅速退走。


不过几个弹指的时间，神龙崖上就整剩下易无念一个人，闪动的雷光下，他的神情淡然，竟然现在才开始布下抗劫大阵。


易无念布下的大阵很简单，只有七柄不同色泽的长剑，如果蜀山三圣在这，他们一定会惊呼出声，这是蜀山剑门三大天阶大阵之一，最简单，但是攻击力却是最强的七剑诛仙阵，也只有这样简单的阵法才有可能在劫云已经出现后还来得及布阵。


七剑诛仙阵，本来是需要七个强大的剑修，用金木水火土阴阳七中属性的长剑，才能布下。可是易无念一人就布下了，显然他已经领悟了无上剑意七剑合一，不过七剑诛仙阵是一攻击力著称，堪称能斩仙斩圣的绝杀之阵，可是完全不是防御之阵。


天劫是不可控的，因为时间地点不一样，因为渡劫的人不一样，天劫也又强有弱，形态也不一，比如常见的有三九天劫、六九天劫和九九天劫。其中每种天劫有因为属性不一样而说法不一样。比如酒徒曾经碰上的就是六九风火劫，风火双属性的六九天劫，搞得酒徒是焦头烂额。


正因为天劫的不可控，而且无一不是威力恐怖之极，所以，绝大多数的修士，渡劫时首选的是防御法阵，这样能减少体内真元的消耗。像易无念这样，以攻击法阵对上天劫的，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任谁都要说，这易无念绝对是个疯子，而且这是在找死！


天地的威压越来越大，以神龙崖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的海水因为威压彻底陷了下去，露出了孤独耸立的神龙崖，让神龙崖上那单薄的身影更显萧索！


而在十公里外，海水不知不觉上涨了数寸，而高空中，包括受伤的陆强等人，都忍不住停在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神龙崖方向，虽然肉眼已经看不到，而且神识也不敢冒然放出，但是天劫之威，天地法则的变化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对于大乘境的修真者和妖尊级别的妖修来说，能亲眼看到一次渡劫，对他们自身领悟大道是很有帮助的，就算是破苍穹，这个度过妖劫，已成为妖帝的绝世强者，在百里外，也盘膝下来，抵抗这天劫之力的威压，隐藏着自身的气息，感应着眼前剧烈波动的天地本源。


“单一属性的雷劫么？”喃喃地看着天空中出现的洁白雷光，易无念眼神微眯：“你要是再不落下来，我就要上去捅破你那层破烂棉花了！”


似乎是感应到易无念对天劫的不敬，轰然巨响，雷声传递出千里之外，水缸般粗的天雷轰然落下，那威能，绝对不比易无念那伤了十数人的惊天一剑弱，这才仅仅是第一道雷。修真洞天谁不知，即便是最小的三九雷劫，也是整整拥有二十七道天雷，而且是威能依次递增，最可怕的是九为极，每逢九数天劫，威能都是前一道天劫的两倍。


冷笑，挂在了易无念的嘴角，七剑呼啸旋转，七道剑光合七为一，化做了巨大的红色火剑，迎着落下的粗大电蛇轰了出去。


雷电消散，剑光依旧存在，甚至划破了半成劫云。可是易无念的表情却突然严肃了起来，因为显然，他高估了这雷劫的威力，或者说低估了七剑诛仙阵的威能，浪费了过多的能量，原本完全能抗住两道甚至三道劫雷的能量，被他一击就出去了。


要知道，在天劫之下，游离的天地本源完全肃清，渡劫者再也不能引动天地本源，只能依靠阵法、法宝、丹药加上自身的实力跟天对抗，也就是说，能量是有限的，用掉一分就少一分，一旦能量枯竭，而天劫没完的话，那么显然就是以失败告终。


事实上，绝大多数实力强横，但是渡劫失败的人，都是因为能量枯竭，无法再对抗天劫而失败的。包括酒徒在内，如果当初的酒徒能多做一些准备，或许六九风火劫还真被他度过了，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抗住，要不是天启等人趁着天劫已经完全定型，突入渡劫区，送给他一件化形用的法宝七色葫芦，并帮他抗住了第五十一道和第五十二道雷劫，他早已经飞灰湮灭。


毕竟除非散仙，否则每一个渡劫者，对于天地法则形成的天劫都没有丝毫经验，就算身边有散仙多次提醒技巧，也没用。那种首次碰上强大的天地威压感，就算随性到易无念这种人，也有深深的压力，那是本能的压力，心境是无法抹除的，所以高估天劫的威力那是很自然的。


不过有了第一次试探，当第二道劫雷轰落时，易无念就开始减少能量的输出了，依然是火剑轰天，毕竟雷为金，而火克金，这是很简单的五行生克道理，如果易无念这都不懂，也不可能能修炼到大乘境大圆满了。


这一次，俨然是易无念能量输出少了些，劫雷依然在，不过威能显然变得很弱，估计只剩下守一境的修真者发出了天雷的威能。不过易无念并没有大一，指诀频掐，身体里骤然窜出单柄火属性长剑，将天雷一带，剑身轻抖，将余下的劫雷抖成了一颗雷球，在剑身上滴溜溜的转折，看易无念那眉头轻捻的样子，仿佛在称天雷的重量。


第三道雷劫很快又成型，易无念以同样的模式接雷，这次留下的劫雷再次被他用剑接着，成球……


“增幅为最小的那种，该死……是九九雷劫！”易无念目露恨意：“老天爷，你可真狠了，百年难遇的九九雷劫都扔给我了！”


也许有人有疑问，这易无念不过才接第三道劫雷，就已经断言是九九雷劫，是何道理？事实上，自然人类有了真修这个概念之后，天劫就被无数修真者研究着，尤其是兵解后的散仙，每百年一次小天劫，千年一次大天劫，他们对天劫的理解绝对高出常人许多。


天劫，作为天地法则的一种能量应变模式，是有规律可寻的，比如无论是三九天劫、六九天劫还是九九天劫，逢九的劫雷就是双倍威能，这也是一种规律；又比如每一道劫雷都是威能递增，但是每隔一次九为周天的轮回，雷劫的威能又会降低，也就是说二九劫雷的第一道劫雷，虽然没有一九劫雷的第九道劫雷那么强，但是比之一九劫雷的前三道劫雷都要强，这也是一种规律。


每一种规律都是无数修士用岁月和生命堆出来的，事实上，也许这些修士不会将自己的功法和法宝传承下去，但是几乎所有的修士，都会将自己渡劫的心得传承，毕竟这是一个族类想要进步的准则。


易无念的“称”雷，也是在衡量劫雷的威能标准，他在找劫雷的增幅尺度，增幅尺度如果很大，那就是三九天劫，差不多次道劫雷比前一道劫雷的威能增幅，大于一成的话，那就是增幅很大。因为劫云的能量也是有标准的，也是有限的，三九劫雷的能量最低，但是由于降下的劫雷数量少，事实上，三九天劫是最为猛烈的雷劫。


不过修士渡劫，并不怕猛烈，因为无论是三九天劫，六九天劫，还是九九天劫，最强的那道劫雷，也不会超过某个极限。修士最怕的不是挡不住天劫，而是挡得住却无力可挡，因此九九天劫被意味修士的杀劫，修真史上，除了几个真正逆天级的强者之外，没有人能度过九九天劫，无论是单属性还是多属性。


易无念虽然不屑天不屑地，但是碰上这种大杀劫，他心头的压力再次变重，可是隐忍了两百多年的他，韧性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而他的准备也不是一般的渡劫者所能比拟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选择兵解。


看起来，易无念的渡劫似乎很仓促，但是事实上，在易无念决定渡劫的时候，他就选好了在神龙崖，不是什么胸有成竹，而是一种逆天豪赌。

第三十一章 九九天劫


如果没有得到化龙草，那么短时间内他根本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来帮忙兵解凝形，因为全真教对外早就宣称，逆天丹没有了。所以，当伍子夫那个老秃子说身上有两颗逆天丹时，易无念正想将渡劫的地方搬到全真教去。


要是命运注定，没有可以帮忙兵解凝形的宝物，那么也就是注定不让他兵解，那就只有背水一战了。成则飞升，败则死亡！


可是，化龙草终归被易无念得到了，虽然要交给全真教，但是有逆天丹在，兵解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易无念已经得知是九九天劫，渡劫希望渺茫，为什么不趁真元还浑厚，底子还雄浑之际，赶紧兵解，那样不是更能把握么？


可事实上，没有几个修士愿意成为散仙，因为散仙被意为被天地法则遗弃的人，是天地的囚徒。别看酒徒过得似乎很潇洒，但是每隔百年就要经历一次小天劫，每隔千年就要经历一次大天劫，绝对让人过得疲于奔命。


所以，散仙，看似逍遥，其实日子过得憋苦得很，一个不甚，就是灰飞烟灭，就算是小天劫，也不是那么好过的，何况随着散仙体内的天劫之力人多，天劫的威能就会渐强，世上最强的散仙，也不过抗住了九次天劫，最终殒命在了第一轮的大天劫中，因为大天劫必然是九九天劫。


只有真正飞升，到仙界，天地法则的禁锢大减，可以冲击帝阶，才是王道。就如同魔修也要渡劫，到魔界方能冲击帝位，而妖修也要渡劫，到妖界方能冲击帝位一个道理。不过有些人没有经过天劫就能冲击帝位，或者因为某种特定的原因，能误入其他界，靠修炼成帝阶，比如矍冥、比如破苍穹，但是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天劫虽然并不是唯一的冲击帝位的途径，但显然是人界绝大多数修士必经之路。


因为只有帝位，才拥有成圣的基础，才有可能成为混元、元帝这种号称不死不灭，千古传说的圣人。


哪个修士不是为了心中的至强者梦想，又如何能坚持千年的修行，在凡人看来，成仙成圣似乎是极度拉风的事，但是成仙之途却是充满了坎坷，就算磕磕碰碰走到了易无念这种级别，依旧有九成的可能，一朝灰飞。


转眼间，雷声轰隆，易无念已经以攻破攻，度过了四九天劫，远处的一干修士，即便跟易无念毫无瓜葛，无一不是紧张无比，事实上，在这种时候，大部分人还是希望易无念能成功渡劫，毕竟能亲眼看到一个同类逆天成事，对于自己日后渡劫，绝对能增加许多自信。


反正易无念渡劫之后，就不能在人界呆了，以往的恩怨也就完全挂起了。虽然仙界有通往人界的通道，但是仙界有仙界的秩序，基本上飞升成功的修士，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界了。


再看此时的易无念，第一次布下的七剑诛仙阵已经被劫雷强力轰破，七柄宝器级的长剑碎裂一地，现在重新布下的七剑诛仙阵，是用易无念随身使用的下品道器止杀七绝剑布下的，不过易无念明白，这次渡劫已经无望了！


虽然还拥有将近五成的能量，但是雷劫的威力越发强大，即便是有下品道器做法阵，每一次抵抗都要耗费他许多的能量，而且除了止杀七绝剑外，易无念已经身无长物，一旦止杀七绝剑的剑灵，承受不住天劫之力，就是他需要放弃的时候了，靠一些恢复真元的丹药是补充不了多少的。


不过易无念依旧还在坚持，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兵解成散仙，也是要许多元素综合在一起才能成功的，并非拥有逆天丹就一定能兵解成功。


对天劫的理解，体内残余的能量，元婴的强度，药性发挥的时机，都将影响到兵解是否成功，因为兵解的那一刻，兵解者是完全失去了防护能力的，肉体能帮抗住一次雷劫，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如果没人帮忙，就要靠元婴去抗了。


抗住了，兵解成功，遁出天地法则之外，雷劫消散，扛不住，依旧是魂飞魄散，天地法则是不会跟弱者有任何的商量余地的。


继续抗天劫，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兵解，才是易无念现在要做的，而且抗住的雷劫越多，元婴吸收的天劫之力越多，兵解后的修为也越深厚，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刚兵解的散仙的战斗力却能比得上有些二劫散仙甚至三劫散仙，就是因为他们在渡劫的时候，抗过更多的劫雷，吸收了更多的天劫之力。


要知道，第一次吸收的天劫之力，只会增强散仙的实力，却不会影响到散仙小天劫威能的，所以，第一次吸收的天劫之力，将决定着散仙在未来能度过多少次天劫，这也算是天地法则将散仙遗弃时，唯一的馈赠吧。


在易无念度过了五九天劫，开始冲击六九天劫时，酒徒和应见尘互看了一眼，酒徒祭出了他的酒葫芦，这酒葫芦看起来平凡，但却是酒徒兵解时，七色葫芦多余的能量逆天化形得来了，这么多年已经滋生了器灵，晋升为下品道器。


有了道器的七彩葫芦，完全可以动用自己的力量飞行，而酒徒和应见尘，两人强压住体内的能量，收缩神识，不露一丝一毫的气息，开始进入了天劫的范围。


众修士尽皆愕然，随即明白，酒徒和应见尘是甘冒引天劫上身的危险，也要去助易无念一臂之力。虽然有些修士很想也跟去瞧瞧情况，但是想到一出手，天劫的威能绝对加倍，而且很有可以会祸水东流，心中就胆怯了。


单靠器灵驱使道器飞行，速度并不会太快，最起码，比之酒徒原本的飞行速度，那是慢了九成，但是十公里并不算太远，没过多久。两人已经到了神龙崖外不远。


应见尘虽然没有度过劫，但是他却有幸参与了两个人的渡劫情况，未足百年前，酒徒渡劫，他就在场，今日易无念渡劫，他又在场，而饶是如此，仰天望着昏暗的苍穹，应见尘心中浮起深深的畏惧和无力。


酒徒比应见尘就好得多，他是经历过渡劫的，而且还是六九风火劫，也就是在第六轮的天劫下，能量不足了，想想就憋屈。事实在，在他看来，再来一次的话，他一定能度过该死的天劫，只不过别像易无念一样，是九九天劫就好。


而就在两人到达崖边之际，第五十四道双倍威能的天劫猛然落下，虽然同样只有水缸粗，但是那种威能即便酒徒也大吃一惊，刚刚兴起的对天劫的蔑视连忙收起，开玩笑，九九天劫中的六九劫雷就这么强，那么六九天劫的最后一道劫雷只会更强，那绝对不是单单用蛮力能破解的，一定要用上对道的领悟，借助道那能细微影响天地法则的能力，分散一下劫雷的能量，否则轰到身上，绝对有死无生！

第三十二章 这是我的天劫！


显然，易无念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给自己找的兵解时机，是在六九劫雷之后，因为是新的轮回，劫雷威能减弱，而且劫雷出现的时间会加长那么几息，这对兵解来说，就有莫大的关系了。


也就是说，易无念想要兵解，就必须抗住这仿佛要将神龙崖直接劈成两半的劫雷。这个时候，易无念没有丝毫保留，杀气冲天，这是属于蜀山剑门的道，也正是易无念传承的道，杀之道。


在易无念那弑天的杀意中，也许是错觉，六九天雷仿佛顿了一顿，当然那种停顿绝对不操作一刹那，只不过是感觉上而已，想用肉眼看出来，就算是祁怀毅的天眼也不成。


“杀之道—以杀止杀！”易无念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止杀七绝剑浑身大震，六柄剑翁吟间在空中交叉形成一个巨大的杀字，而作为主导的火剑落入了易无念的手中，剑气将杀字窜起，血光和火光交织成一幅凄艳的图画，一只昂扬飞腾的血色火凤陡然形成，迎着天雷冲去，嘹亮的凤鸣响彻天地。


那是属于涅槃的声音！在这一刻，易无念全身心得投入了这一击中，原本杀之道的无上剑意，竟然在他渴望求生中领悟了杀之极为生的道，从而创出了这一招血凤涅槃。


远在百里外的破苍穹的浓眉不由大动，心道今日败在易无念手中倒也不冤，单看这一招，这易无念，帝阶之下已经没有敌手的。破苍穹虽然确实已经突破了帝阶，但是也不过是刚入门，就算是释放帝阶的力量，也不一定能完全压制易无念，毕竟易无念可是以杀入道，战斗力本就有增幅，不过以后要想打一场，还得看易无念能不能度过这次天杀危机，是否真的能血凤涅槃！


而近在咫尺的酒徒和应见尘，彻底被易无念的这一招给完全吸引住了，是啊，那种对生的渴望，他们这些生存了几千年的老家伙，是最能深切感受到的。


易无念已经几乎虚脱，止杀七绝剑散落一地，也没有去管血凤和六九劫雷的胜负，将两颗丹药塞入口中，恢复了一些能量，毅然决然地选择兵解。


兵解，很简单，就是划断灵魂和肉体的连接，跟元婴离体逃亡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是兵解后的元婴因为带有天劫之力，是无法夺舍的，只能靠天材地宝凝练新的躯壳，才能成为真正的散仙。


也就是说，在那一刹那，易无念的元婴虽然还在身体中，但是他的身体已经瞬间死亡，大乘境大圆满的修真者的肌体，所蕴含的庞大生之力在那一刹那完全绽放，以躯体为基础，形成了一层绝强的保护层，这道保护层，是完全可以抵消一次劫雷的攻击态势。


也就是说，就算是血凤没能抵消六九劫雷，劫雷落下，也只能轰碎那肉体，而无法伤到刚开始吞下逆天丹进入凝形初级阶段的易无念的元婴。


而事实证明，易无念以无上的杀意、坚韧和勇气为基础，在最后关头领悟出来的杀之极为生，让血凤涅槃这一招真的发挥出了堪比六九雷劫的强大威能，彻底抵挡住了六九天劫，甚至还宛若抵挡第一道雷劫的火剑一样，冲了劫云之中，搅得劫云一阵动荡！


“好样的！”酒徒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号，这招血凤涅槃，为易无念兵解争取了十数息的时间，这可是将近两道雷劫落下的时间，当初酒徒兵解凝形的时候，天启等人是辛苦等帮他抗了三次劫雷，而这一次，算下时间，甚至不用应见尘出手，酒徒一个人就够了，因为只要抗一次劫雷就可以了，反正易无念那无用的躯体完全可以再挡一次。


这不，七九天劫的第一道劫雷还是很快就落了下来，将易无念的躯体轰得连渣都不剩，一个半人高的元婴从躯体中破出，俨然是已经进入了凝形中期的易无念，而且元婴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血脉开始复苏！


这就是逆天丹的功效，兵解成散仙，元婴凝体的速度非常的快，当然，对于兵解者对道的理解也是很有关系的，有些修士即便知道兵解的法门，但是无法让兵解的速度达到最快，最终依然以失败告终。毕竟要在天劫中寻找最后一丝生机，难如登天，如若时间拖得太长，劫雷会因为有人帮忙而威能大增，那个时候绝对百死无生。


可是易无念，虽然压制了两百年的能量，但是对道的理解绝对没有落下，相反，以他的基础，这两百多年来，对道的理解在修真洞天绝对是屈指可数之人。


易无念就那样傲然地看着天空中越发恐怖的劫云，他此时元婴未能凝体成功，还不能说话，但是酒徒和应见尘仿佛能听到他在说：“死老天，就算是九九天劫，也不能止住我那破天的杀意！”


其实这个时候，酒徒就算不出手，易无念也有六成以上的机会兵解成功，毕竟以易无念元婴的强度来看，抗七九天劫的第二道劫雷，问题应该不是很大，不过劫雷对元婴体的伤害太大，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在第二道劫雷形成之际，酒徒还是出手了。


也就在酒徒释放出他散仙的威能，将自己当成了易无念元婴的保护伞时，天空炸响，劫云陡然一阵收缩，那第二道劫雷竟然收了回去。


“哈哈……贼老天，你也有怕的时候啊？”酒徒手舞足蹈的笑着，然后耳边传来易无念那清冷的声音：“酒鬼，别玩了，赶紧撤……”


酒徒微微一愣，随即一喜，兵解成功了？可是就在止杀七绝剑重新飞回易无念那重铸的身体里，而易无念骤然消失在原地时，酒徒心中一紧，伴随着一道天雷轰然落下，酒徒被轰得打了个激灵，一股苦笑僵在他的脸上：“该死，这是我的天劫！”


当易无念和应见尘出现在十公里外时，神龙崖上劫云依然不散，看着众修士疑惑的目光，易无念微微一笑：“我们讲道理的酒鬼，被不讲道理的老天留下来渡劫了！”


众皆恍然，敢情这酒鬼本就快要到第一次百年小天劫了，却还在劫区瞎蹦跶，真把天地法则当成无物啊。正好易无念兵解成功，失去对象的天劫突然找到了新的对象，自然就直接将余下的三九天劫转移到了酒鬼身上，让他提前渡劫了。


虽然有些遗憾没有看到有人飞升，心底多少有些阴影，但是众修士还是纷纷恭喜易无念，几个之前伤在易无念手上的修士也绝口不提那茬。开玩笑，易无念已经成为散仙了，想想那最后一招凤凰涅槃的威能，绝对是不比酒徒和回头是岸两人逊色的散仙，甚至犹有过之。在易无念是大乘境大圆满，需要隐忍实力，都没多少人敢招惹他，现在谁吃饱了撑着，会去惹他，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么？


“老易，酒鬼他不会有问题吧，我看他都没做什么准备！而且这次因为是干扰你渡劫而引发的天劫，老天会不会更狠啊？”应见尘对于天劫，还是心有余悸，现在走出天劫区，心头着实松了口气。


兵解成功，心中大石落地，虽然也有些不甘，但是无须远离老友和爱徒，易无念还是很高兴的，破天荒的哈哈大笑道：“放心吧，酒鬼的实力，如果连第一次天劫都度不过去，打死我都不相信！”

第三十三章 天劫异变


似乎在应承易无念的信任，酒徒那响亮的怪叫竟然随着劫雷的声音传递到了十公里外：“你个贼老天，比酒鬼我还疯，看我不把你轰爆，给我爆爆爆！”


就在众人皆笑的情况下，回头是岸突然做出凝肃状：“阿弥陀佛，头陀我喝了酒鬼的酒，应该去劝劝老天回头是岸了！”


然后就在易无念等人错愕的目光中，回头是岸已经缓步走向了神龙崖，不过虽然说是缓步，但是他一步百米，十公里路程也不过片刻即至，而且最让人恐怖的是，这家伙竟然没有收敛他的气息。


“该死！真他娘的是个疯子！”易无念忍不住破口骂道，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重新踏足进入天劫区的冲动。


而此时，伍子夫一脸土灰色的看着天劫区，脸色苦得都快滴出水来，因为化龙草还在酒徒身上呢，可是现在酒徒在渡劫，而回头是岸那个疯子天知道是去帮忙还是捣乱的，如果是捣乱的，那么酒徒要是挂了，那化龙草找谁要去？


以回头是岸的性格，虽然极其好管闲事，但是没有他看不顺眼的事情发生，他是不可能会去管别人的想法的，他只知道，酒徒渡劫，对于他来说，绝对比易无念渡劫更值得一观。原因为何？


易无念渡劫，只是修真者打算飞升的第一次天劫，这种天劫在天地法则中定位，跟散仙的百年小天劫是不一样，即便形态上有丝毫相似，但是天劫之力的侧重点却不一样。


而酒徒渡劫，完全是以散仙的形态度百年小天劫，而且这次天劫是完全承载了易无念的飞升九九天劫的余威，那么这种天劫是否会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这就是回头是岸真正要冒险入劫区的原因，要知道他已经度过四次百年小天劫了，即便是纵观洞天史上，散仙都不可能再立地成仙，可回头是岸从来就没有放下心中的希冀，正果得道才是他修行的最终目的，而散仙，只不过被回头是岸当成不得已而为之的缓冲期而已。


回头是岸根本不在乎自己以散仙之躯进入其他散仙的渡劫区，会让天劫变得狂暴，就算像酒徒一样，同样提前引出了第五次百年小天劫，为了那一点可能，他也愿意承受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


轰隆隆……雷声大作，在回头是岸进入劫区后，天地法则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乌压压的劫云中，雷声更加沉闷，任谁都知道，这是老天愤怒的咆哮。对于先是酒徒，然后是回头是岸，这种蔑视天地法则的行为，本来不该拥有人性的老天，也不自然地表露出了人性的一面。


处于天劫中心的酒徒，刚轰爆了第三道劫雷，正感觉到一身畅快，但是天地的威压突然呈几倍的增加，让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没有什么恐怖的异象出现，第四道劫雷已然形成，凝视着云层那喷薄欲出的劫雷，酒徒脸色凝重，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才第四道劫雷，威能就俨然增加了两倍有余，难道这就是散仙的百年小天劫？


当劫雷轰然落下，虽然情绪已经轻松不下来，但是酒徒却依然不惧，以武入道的修真者，永远都不会在任何能量打击下弯下那桀骜的身躯。


光华流转，酒徒的手中俨然多了一柄乌黑发亮的巨斧，巨斧柄长丈许，斧身狭长如月，刃身并不锋利，厚重而坚实，但是却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感，让酒徒那矮小的身躯，在天劫下却俨然像一尊傲然的武神。


“喝呀！”一声暴喝，酒徒借力跃起，手中长斧从下往上撩起，身子一阵诡异的扭动，十数道黑色的气浪化作像巨浪，又像火焰的黑色刃芒朝劫雷迎去。


祁怀毅和随风如果在此，一定能认出，这俨然是恨意破浪十九式中的恨不得，只不过用斧头施展出来，显得更加狂霸。而如果二人在此，也绝然想不到，酒徒最擅长的兵器，竟然是一柄巨斧，而且还是一柄木制的巨斧！


天地嗡鸣，光暗琉璃，劫雷和斧芒轰击在了一起，酒徒那矮小的身形在明暗异常的光线中，急速地朝崖顶砸去，显然，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根本驾驭不住身体继续保持飞行。


不过，酒徒对于能量的把握很到位，即使反震之力让他有些狼狈，但是这一式恨不得，却生生将威能仅仅比之前六九劫雷弱一分的劫雷给劈散。


稳稳落在神龙崖，双脚深深陷入岩石里的酒徒，脸色却越发的凝重，如果这百年小天劫之后的劫雷每一道都要比这强的话，那么想扛过三九二十七道劫雷，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酒徒全身心地对付着天劫的时候，回头是岸也在承受着天劫对他的照顾。此时的他正闭着眼睛，一步一步地朝神龙崖走去，但是几乎每走出一步，他都要受到一道威能恐怖的天雷照顾，当然，回头是岸那划地为尺的行进功法也让他每一步都跨进了里许路途。


回头是岸碰上的天雷，并不算是劫雷，只是天地法则中，对于冒然进入劫区的人的一种关照而已，越往劫区中心，这天雷的威能则越是接近劫雷的威能。而与此同时，劫区中心的劫雷威能则会越会狂暴。


那天雷一道一道地劈落在回头是岸的身上，却都被回头是岸不时闪烁的金芒给抵消掉了，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的，曾几何时，修真洞天的人，竟然在劫区的天雷阵中闲庭信步至此？


“阿弥陀佛！”当沉静的佛号钻入酒徒的脑海中时，酒徒那专注的心神顿时被打破了，而此时，正是他面对一九劫雷，或者说是七九劫雷的时候。


渡劫的时候分心，绝对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这个酒徒绝对是深有体会，毕竟当初他渡劫飞升失败，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不能忘情，在关键的时候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唐雨墨。


这次的一九劫雷的威能，显然比之易无念承受的六九劫雷的威能还要高出五成以上，酒徒绝对是要全力以赴才有可能保全自身，但是这种全力以赴的状态却是被回头是岸给打破了。


虽然攻势已经成型，但是那一念之差，确实是让劫雷趁虚而入，无数的天劫之力侵入到了酒徒的体内，酒徒的神识一阵剧烈波动，巨斧离手，差点没当场魂飞魄散。


“抱元守一，纳天劫之力为己用！”回头是岸的声音再次响起，酒徒心中虽然已经骂出口了，但是关键时刻，他却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不用回头是岸提醒，也知道现在这时候，必须得稳住情况，否则千年道行，一遭全丧。


虽然回头是岸这个时候出现，有捣乱嫌疑，但是酒徒还是第一时间摒弃了猜忌，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回头是岸身上，安心盘坐下来，努力地稳定体内乱窜的天劫之力。


回头是岸确实是来捣乱的，但是他还不至于想就这么害死酒徒，因为如果酒徒挂了，天劫的第一目标绝对会锁定住他，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不可能能逃开这最少也还有十八道的超级威能劫雷。


当酒徒终于缓过神来，体内真元足足耗费了七成时，却发现回头是岸那肥胖的身形，在空中却飘然若仙，足踏六合，双臂舞动四象，将一道劫雷完全控制在了手中，狂暴的劫雷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丈许的雷球。


雷声轰隆，从酒徒睁眼开始，第二道天雷骤然降了下来，回头是岸猛然吐气开声，双臂金光闪烁，龙吟、虎啸、凤鸣、龟吼在这一刻仿佛同时出现，却没有丝毫的驳杂之感。彩光闪烁间，原本控制在回头是岸手中的雷球猛然回卷，迎向了第二道劫雷。

第三十四章 联手渡劫


事实上，这是回头是岸在酒徒头顶上面对的第八道劫雷了，这八道劫雷相比回头是岸数十年前面对的百年小天劫的劫雷，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威能增大了将近一倍，状态绝佳的回头是岸，虽然吃力，却也不是抗不下来，毕竟对于天劫，拥有五次渡劫经验的回头是岸堪称老道。


尤其是雷劫，要知道回头是岸的前五次渡劫除了两次是火劫外，其余三次都是雷劫。虽然雷劫是风火水土雷五种天劫中威能最强的，但是雷劫的能量集中，却是最方便用以攻破攻的方式渡劫的。


而回头是岸，在经历第三次雷劫的时候，就领悟出了一种比较省力的渡劫方式……


回头是岸擒获并发出的雷球，在遇上第八道劫雷的时候，受阻于空中，宛若一道璀璨的银莲，绽放出了让人夺目的光彩。


当第八道劫雷的雷尾也完全没入银莲时，雷球化作的银莲闪烁着消失在了空中，这一幕看在酒徒眼中，让他忍不住大喝一声：“好一手借力打力，疯头陀，你果然不愧为洞天三疯之首！”


回头是岸这一手，就彻底让酒徒心服口服，虽然酒徒不清楚这是回头是岸抗下的第几道劫雷，但是以这种模式对付天劫，绝对是省事省力。如果说酒徒每抗一次劫雷要耗费将近一成的能量，那么用这种模式，抗三四次劫雷，估计也不过是耗费一成的能量。


体内蕴含的能量的多寡，本就是决定着渡劫的成功与否，那么毫无疑问，回头是岸的渡劫成功率比酒徒要高出数倍不止。


但是酒徒也明白，没有对天劫非比寻常的熟悉度，没有对能量的超强控制能力，没有对道的绝佳理解，冒然用这种方法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最起码现在的酒徒就算亲眼看到了这种奇特的渡劫方式，他也暂时无法复制。


“酒鬼，你赶紧恢复真元，这次的天劫虽然表象没有变化，但是本质却早已经不是普通的九九天劫了。”回头是岸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你之前横插一脚，看起来似乎只是将九九天劫未尽的后三九天劫给引渡到了你自己身上，但事实上，这后三九天劫，是叠加了散仙百年小天劫威能的特殊三九天劫，蕴含的天劫之力的浓度是我见过最高的。”


“该死！我说威力怎么这么大呢！”酒徒苦笑应道：“头陀，现在你又跑来鼓搞一脚，想必这天劫又有变化了吧？”


回头是岸没有回答酒徒的话，因为第九道劫雷又落下来了，这一道劫雷，回头是岸并没有打算擒获，因为以九为倍的规律，这道劫雷绝对不是回头是岸能用同样的方式擒获，借而打击下一道劫雷的。


即便是对付前八道劫雷，回头是岸能够很轻松，但是这第九道劫雷，却让他也非常狼狈，强大的雷光溅射中，回头是岸身上那宽松的长衫上身部分被大力震得七零八落的，露出了他那花白的肥肉，在雷光中一颤一颤的。如果不是回头是岸的护体法术确实有独到之处，估计此时他身上早已不着寸缕。


“酒鬼，下一轮前八道劫雷我来抗，第九道你得帮忙，我们合力度过，希望我的猜测不要成真才好！”回头是岸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这第九道劫雷让他很痛苦。


周遭天地本源被天劫吸纳一空，酒徒只有借助丹药之效。不过加上控制住了大量的天劫之力，让酒徒此时的状态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七成左右，如果回头是岸再抗住八道劫雷，给酒徒争取不少时间，足够让酒徒恢复到全盛状态。


不过回头是岸话中的“猜测”让酒徒心中一个咯噔：“你有什么想法？”


“像今天这种情况，据我了解，修真洞天从来没有出现过，按常理来说，劫云的能量是有限的，那么即便是劫雷因为法则的原因加强了，劫雷的数量也不应该能多到哪去！”回头是岸仰望着依旧乌压压的劫云，身子缓缓升起：“但是，法则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出漏洞，我很怀疑，今日你我二人最少还要再度三轮劫雷！”


“什么！”如果不是知道当务之急是恢复真元，酒徒差点没跳将起来：“我说你这该死的头陀，没什么事跑到我劫区里来瞎蹦跶干什么啊，要是没有你的出现，这后三九天劫能奈我何？”


回头是岸自然不会再理会酒徒，因为他要全身心地对付新一轮的前八道劫雷……


而在劫区外的众人，脸色越来越凝重，虽然相隔甚远，但是众人无疑都能真切地感受到此时天劫的威能是如何的恐怖，换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包括刚刚兵解成散仙的易无念，倾尽全力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度过一轮天劫。


可是易无念兵解之后，即便是回头是岸进入劫区后，天劫依然完整地持续了两轮，显然是酒徒和回头是岸两人最起码还有一人在渡劫，在这一刻，每一个人对于回头是岸和酒徒的实力，心中都忍不住有了全新的评估。


易无念表情相当的凝重，感受着天劫那越发狂暴的威压，他心中也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松，深沉的担忧涌上心头，即便是对酒徒的实力再有信心，在此刻也渐渐瓦解，只能暗暗给酒徒打气鼓劲。


在回头是岸那奇特的渡劫方式下，第三轮前面八道劫雷却是被他硬生生地抗了下来，只不过从他那有些扭曲的脸部表情来看，他此时显然也非常不好受。


“轮到了我！”不知何时，那乌黑发亮的木制战斧重新回到了酒徒的手中，那桀骜战天的气势也再一次显露出来，显然，酒徒已经做好了迎接最猛烈的三九劫雷。


回头是岸没有逞强，第一时间落在了酒徒身旁，当下盘膝坐下，努力恢复着几乎消耗一空的体内真元。虽然并没有施展出最终的杀手锏，但是看这不过才是十七道劫雷，就耗费了自己八九成的真元，回头是岸也不由一阵头大，劫雷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上几分。


对于酒徒的实力，回头是岸也拿捏不准，毕竟两人的交流实在太少，但是从他能硬抗一九劫雷还能迅速恢复来看，倒也不至于在三九劫雷中一下就溃败，只要给他争取到时间，合二人之力，那么抗下这三九劫雷，问题不大！


既然选择一起面对天劫，回头是岸就已经将自己和酒徒捆绑在了一起，此时，他也只能完全相信酒徒，相信这个在修真洞天享誉盛名的酒鬼。


这已经是多少次看着翻滚的劫云中，那喷薄欲出的劫雷，酒徒一时也没有去计算，他只知道，懂得借劫雷之力反攻劫雷的回头是岸，在面对“九”道劫雷的时候，都只能以力破之。


所以，酒徒丝毫不被回头是岸影响，早早地就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相信，在死亡的压迫下，就算不用疯癫酒神术，他也能够爆发出数倍于平常的战斗力！


轰隆！刺目的电光划破乌黑的劫云，整个天空的劫云宛若为之一收，几乎浓缩到极限的三九劫雷笔直地劈落下来，转眼就到了酒徒的头顶。


“给我破！”震天的巨吼声响起，浑身闪着黑白红三色光泽的酒徒，一往直前地弹射向劫雷，手中战斧化作一道出水蛟龙，迎向了比这个世界任何一道海浪都要强大千倍的劫雷。

第三十五章 天劫之力


当劫雷跟酒徒甫一接触时，时间仿佛变缓，可是酒徒的动作却显得越发的凌厉和迅捷，一团团浓厚的真元绽放了开去，恨意破浪十九式，在这一刻，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施展了开来。以回头是岸的角度看去，就看到无数道斧光将酒徒裹成了一个刺球，将落下的劫雷分解，剥离并震散！


寸步不让，这就是酒徒在面对强横无匹的三九劫雷时的态度，这种豁出命去的态度，无疑深深地感染着回头是岸，不过感受着劫雷的能量浓度，再看酒徒的情况，对于酒徒能独立挡下这道劫雷，回头是岸并不看好。


“喝呀！”酒徒却突然怪叫了一声，一股滔天的疯意，让位于酒徒下方十数丈的回头是岸心神一阵颤动，几乎有跃上去跟酒神一战的强烈冲动，如果不是回头是岸本就在凝神静气地恢复真元，感觉不对第一时间抱元守一，稳住了心神，说不定身体已经不受使唤了。


很明显，酒徒在三九劫雷那可怕的天地威压和能量压迫下，为了保命，他不得不施展出了疯癫酒神术，后果如何，他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而施展了疯癫酒神术的酒徒，在这一刻，实力绝对翻倍，甚至那滔天的疯狂之意将天劫的威压都完全隔绝在高空。


“疯癫酒神术！果然名不虚传！”回头是岸瞳孔微缩，这种利用疯意，激发无穷潜力的法术，他有听过，但是今天却是第一次见识到。而且那股疯意俨然还能影响到百丈范围内的人，感受到酒徒那迅速回升的战意和战力，回头是岸一脸苦笑地完全收敛了他的气息，甚至施展出了佛门的龟息之术，整个人宛若消失在天地之间。


回头是岸知道，在这种恐怖的疯狂之意的影响下，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能够保持足够的清醒力，如果他不这样做，酒徒说不定会放弃劫雷，而找上自己这个神龙崖上唯一的生命体，那么那个时候，迎接自己的，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也就在回头是岸完全收敛了气息时，甚至微微一顿的酒徒，足踏虚空，沉身压马，如同足踏大地般借力蓄劲，战斧突然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将劫雷划成了两半，紧接着，酒徒浑身散发着血红色的妖冶光芒，纵身随着战斧揉身而上，宛若跃龙门之红鲤。


可是被分开的劫雷并没有直直地落下，而是猛然倒转，卷向窜入劫雷腹地的酒徒，俨然要将酒徒完全包裹在劫雷之中。


转眼间，酒徒就在回头是岸的眼中，完全置身于极度危险的状态。从酒徒纵身、迎上劫雷、施展破浪十九式，到施展疯癫酒神术，掷斧，进入劫雷腹地，用笔墨形容，自然是复杂无比，但其实前后也不过是数息的事，而三九劫雷的全部威能此刻都完整地绽放了开来。


然后，让回头是岸大吃一惊的事情出现了，原本裹得像一个银蛋一般的劫雷突然炸了开来，一道矮小的身影，赤手空拳，化作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陡然拔高百丈，猛然朝再次聚拢的劫云冲去。


“该死，这酒鬼疯了吧！”尚且震惊于疯癫酒神术状态下酒徒恐怖实力的回头是岸，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泛起这个想法。


可是刚兴起这个想法，回头是岸马上又报以苦笑自言道：“他本就疯了，也只有这样的酒徒，才像真正的洞天三疯！”


想法还在回头是岸的脑海中，酒徒的身影已经彻底没入了劫云之中，原本就乌黑浓密、翻滚不断的劫云立马更加的沸腾了，除了那若隐若现的雷光外，暴虐的血红色劲气宛若血龙般，在乌黑的云海中翻滚。


“天劫过去了么？”应见尘脸色凝重地看着依旧阴沉的天空，久久没有感受到劫雷的出现，让他犹如丈二的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


跟应见尘一样，此时位于劫区外的众人都茫然不知所以，唯有眉头紧锁的易无念还能在未知中找到一些端倪：“如果天劫过去了，那么劫云绝对会迅速消散，但是现在劫云丝毫没有松动，显然还在进行中。”


的确，天劫依旧在进行，但是由于渡劫者都跑到劫云中，所以表现形式显然没有流露于外，其中真正的情况，也只有酒徒才能切身体会，可是，此刻的酒徒，完全陷入了疯癫的状态，只不过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什么敌人，而是天地法则。


回头是岸的表情由惊诧变成了凝重，位于天劫中心的他，所能感应到的东西远比劫区外的更多，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劫云种那一波波的强烈能量波动，他也能尝试着想象一下，此时的酒徒是如何大闹劫云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估摸时间，差不多是又过了两轮劫雷的模样，当劫区外的人亲眼看到劫区范围内的海水开始恢复时，他们知道，天劫的威能已经开始减弱，显然已到了尾声。


而回头是岸则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那就是当劫云散开，露出了高空中完全不着寸缕的酒徒，只见其浑身上下血光涌动，无数细小的紫色雷光，在他的身体上游走，整个人宛若雷神下凡。


可是当所有的劫云消散，回头是岸飞身飘起，来到酒徒身旁时，却愕然发现，酒徒此时虽然气息空前的强大，但却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他之所以会飘在空中，显然是体内本能的一种能量外放达成的效果。


试探地伸过手去，酒徒身上附带的一缕紫色雷光钻入了回头是岸的体内，回头是岸顿时脸色剧变：“实体化的天劫之力！”


也难怪回头是岸会如此色变，这天劫之力，达到大乘境的人都会很自然地接触到，这是天劫在五行表现形式之外，区别于道家法术的最本质的所在，这种力量应该是无形无态的，只存在于跟天劫有关的各种能量体现上。


比如大乘境大圆满的修真者，在准备渡劫，释放逆天神识的那一刻，他的能量就会沾染一丝天劫之力，这种时候，无论是攻防都将呈上升的变相波动。这也是为什么，易无念强夺化龙草的那一剑，能逼开包括破苍穹在内的一众高手的原因。


天劫之力，对于天地本源拥有矛盾的排他性和兼容性，如果对道的理解不够，在天劫之力入体的那一刹那，没有合理的控制天劫之力的排他性，那么天劫之力就，会在修真者的体内彻底的肆虐开来，等待修真者的，将只有爆体而亡这一条途径。


这也是为什么，纵观修真洞天史上，有不少修真者还没等劫雷落下，已经爆体身亡。刚上古时期，这种情形被称为是天劫中的心劫，而被一些并不能完全理会其中深意的修士现象成为是心魔劫。事实上，在天地法则形成的天劫下，任何心魔都是不可能滋生的，即便像酒徒那种，渡劫的时候走神，想起情人的容颜，那也不是什么心魔。


也正是因为天劫之力的这种特殊性，让其成为的一把双刃剑。如若能控制得好，将天劫之力的兼容性发挥出来，辅助于道法战技的施展，能让道法战技的威能翻倍，就能成为一把杀人利器。如若控制得不好，让天劫之力在体内造反，那则是千年道行一遭丧，哭都没地方哭。

第三十六章 结庐而居


作为一个对于天劫之力有着不凡研究的修士，回头是岸知道天劫之力对于散仙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毕竟成为散仙，实力的等阶是根本无法提升了，完全已经到了瓶颈，就像是装满水的玻璃瓶，已经完全无法再容下更多的东西。可是天劫之力，却能变相的提升战斗实力，这也是为什么洞天史上，会用度过多少次劫来衡量散仙的实力差距。


可是，回头是岸心中明白，并不是多度几次劫，就一定能吸收并控制更多的天劫之力，事实上，不同的渡劫方式，本体吸纳的天劫之力都不一样，完全看渡劫者自己对于道的理解和对天劫的应对方式，当然像天劫的种类什么，对于渡劫者吸收天劫之力都有影响。


原本作为四劫散仙，回头是岸原本的实力，绝对要比酒徒高出一筹。可是现在，如果酒徒能安然度过这一次，并将这些化为实体的天劫之力吸收掉的话，那么回头是岸，绝对不敢说百分百他能战胜酒徒，甚至输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即便是第一次碰上实体化的天劫之力，回头是岸却也能清晰的明白，那一缕天劫之力代表着什么。


很快，易无念等人也重新回到了神龙崖，当看到此时形态迥异的酒徒时，众人都错愕不已。易无念将目光放到了回头是岸身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头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弥陀佛！从施主的眼神里，头陀我看得出你在忍着跟我干一仗的冲动！”发现了一些新事物，回头是岸显然很是高兴：“不过头陀我不想欺负你刚兵解……”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易无念将契机牢牢地锁住了全场，一旦有人想趁这个时候对酒徒不利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对方斩杀在手下：“在酒鬼渡劫的时候，你大反常规地进入劫区，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他？”


回头是岸咧嘴傻笑：“你既然不知道我的想法，我也没必要向你解释不是？不过看在你确实是关心这酒鬼的份上，我倒也乐意告诉你，但如果你再冷着一张老脸，头陀我是可以选择不说的！”


虽然很想一剑将这个袒胸露乳的头陀给一剑劈成两半，但是易无念不是个冲动的人，当下脸色稍缓，低沉地哼了一声。


回头是岸性格虽然疯癫，但显然并不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当下用稍微显得严肃一些的傻笑作为表情说道：“这酒鬼，在渡劫的时候施展了疯癫酒神术，窜到劫云里搞了个天翻地覆，原本应该再有三九劫雷的天劫，被他生生弄得少了一轮，但是身体却吸收了过多的天劫之力，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愧为洞天三疯，众人尽皆倒吸了一口凉气，曾几何时，天劫这么不受待见了？先有易无念在天劫中，逆天领悟超强战技，再有回头是岸迎劫如闲庭信步，现在更是有酒徒疯狂闹劫云，如果天上真的有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幕，不知此时会是何想法！


“那酒鬼他……”盯着酒徒身上那如无数小蛇一样流窜的紫色雷光，易无念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回头是岸没有卖关子：“如果昏迷不是疯癫酒神术的后遗症的话，那么这种情况，谁也帮不上他，是福是祸，都要看他醒过来的情况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要看酒鬼自己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吧？”易无念凝神道：“如果能度过，那么吸收了这么多的天劫之力，运用得当的话，酒鬼的实力大增。如果度不过……”


回头是岸嘿嘿傻笑接口道：“那么酒鬼就会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修真洞天的一种奇观了！我想在这么浓的天劫之力的保护下，酒鬼这副躯体恐怕万年都不会毁坏吧，哈哈，这倒是好玩！”


“大师，这酒徒该不会真的醒不过来吧？”看着赤裸的酒徒，伍子夫一脸苦涩，显然酒徒储物类的法宝要不就散落掉了，要不就还融在体内，无论是哪种情况，酒徒不醒过来，化龙草就显然无法易主。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伍子夫竟然成为了最关心酒徒的人之一。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回应伍子夫道：“虽然头陀我不知道酒鬼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但是既然多到外溢的天劫之力都没有让将他撑爆，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机能自然的熟悉了天劫之力，完全将其吸收了，估计也就醒来了，不过时间嘛……”


伍子夫连忙问道：“要多久？”


“说不定等下就醒过来了，不过，也有可能，千年之后！不好说呀！”回头是岸摇了摇头，依旧是招牌的傻笑，很欠扁的感觉。


伍子夫则彻底石化了，看来这次真是亏大发了，早知道在易无念渡劫的时候，就从酒徒那先拿走化龙草了，现在可好，逆天丹已经给出了一枚，化龙草自己连摸都还没摸到，这样回去，就算那些后辈不说什么，自己老脸上也无光不是？


虽说修真洞天，对于臭皮囊不甚看重，但是酒徒这么光着身子飘在空中，总不是一件什么雅观的事。而且现在围观的唯一一个女修士，竟然动不动用余光瞄向酒徒下身，应见尘跟易无念对视了一眼，便迅速布置了些简单的禁制，将酒徒的身形给隐藏了起来。


“天劫已经结束了，我想除了头陀和伍长老外，该没有人愿意在这干等下去吧？”易无念也适时地开始发逐客令，他心下也担心，这酒徒在修真洞天虽然没有结下太多深仇大恨，但是同在一片天空下生存，哪会没有一些磕磕碰碰，谁又能保证，这些人不会起什么怀心思。


酒徒是为了助易无念兵解，才会被拖进提前渡劫的泥沼，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易无念自然不会置之度外，而且他没有忘记，将回头是岸和伍子夫再次拉到自己的阵营，那么有两大散仙加上两大大乘境高手的守护，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敢来找乐子吧？


易无念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不是白痴，当下简单地招呼了下，四下散去，包括蜀山三圣，深深地看了易无念一眼后，也联袂离去。


伍子夫确实没有离去，他有些懊丧地开始在神龙崖附近转悠着，寄希望于能找到酒徒使用的储物法宝，这不过是一种无计可施又无事可做的无奈之举罢了。


回头是岸的目光在易无念和应见尘脸上来回转悠了一下，傻笑渐渐收敛：“两位，你们该不会真打算在这里等酒鬼醒过来吧？”


“你莫不是不等？”易无念冷冷地盯了回头是岸一眼：“我记得某人说过，要还酒鬼赠酒之情，那么我想，在酒鬼醒来之前，这人应该不至于会溜之大吉吧？”


“善哉善哉！”回头是岸又恢复了他的傻笑：“头陀我只是觉得，如果这酒鬼真一偷懒就是千年，那么你我在这，倒是会害了他，别忘了，百年后，你又要渡劫了！”


易无念微微错愕，刚兵解成散仙，一身轻松的他感觉倒没有什么不同，一时间却是没有完全进入到散仙的角色里。


“我觉得酒鬼不会偷这么久的懒的，要不然他辛辛苦苦混来的两个徒弟，谁去教？”再次加了一层禁制，应见尘拍了拍手道：“这神龙崖风景其实不错，我想，你我几人结庐而居，每日可观日出日落，潮浪起伏，品茗斗酒，下棋论道，也不愧为人生一大乐趣！至于你们二人要渡劫的事，那也等船到桥头再说，不是么？”


回头是岸轻轻抚摸了下滚圆的白肚皮，脸上的傻笑完全绽放了开来：“应岛主说得在理，那么，就这么定了，结庐而居，这个想法好，这个想法好啊！”

第三十七章 岛上生涯


神龙崖的渡劫风云，真妖魔三路修士齐聚，异变陡出，易无念渡劫失败，兵解成散仙，酒徒和回头是岸合力渡劫，酒徒生死未卜，这一事注定会在修真洞天掀起一股不小的风浪。


可是在礁石岛上苦修的祁怀毅和随风二人，依然还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两人的师长几经生死的考验，现在情况很不乐观。


也正是因为祁怀毅和随风刚将醉意断情拳和恨意破浪十九式学会，易无念也不想让其他的事情打扰他们，如果他们知道酒徒现在的情况，必然不能静下心来苦修。


转眼，日出日落，一季又过去了，礁石道上，因为天开始渐冷，一到入夜，被海浪冲刷过后，冰冷的礁石上遗留的水渍都结成了薄冰，让礁石岛更添几分萧索。


阵阵能量激荡声响起，在礁石群中，一白一灰两道身影交织碰撞着，俨然是两个人以拳对拳，毫不留手地对轰着。狂烈的劲气，震荡起无数碎裂的黑色沙石，四处飞溅，煞是好看！这样的场景，在这深秋入冬的季节，在荒无人烟的礁石岛上每天都会发生。


灰色的身影从战团中猛然脱出，在白色人影静若青松时，口中大呼道：“不打了不打了！”。此人自然就是身着灰色兽皮装，肤色古铜，丰神俊朗的随风，只不过他的脸上俨然挂着几分忧色。


长衫微微风动，祁怀毅暗暗平复激荡的气息：“随风，我看你这些天都不在状态，怎么，想媳妇了？”


随风嘴角微翘：“媳妇这东西，我每天都在想啊，只不过眼看婚期将近，师父他们却一点消息都没，也不知道现在他们在搞些什么！”


“是啊，也不知道易师伯渡劫的准备做得如何了！”祁怀毅点头应道：“不过以师父和师伯加上应岛主三人的实力，这修真洞天大可去得，你不用太担心！”


随风应道：“恩，这我也知道。对了，怀毅师弟，我们到这岛上多久了？”


“满三个月了吧！”祁怀毅微微一笑：“怎么，就熬不住了？”


随风重重地点头道：“这礁石岛鸟不生蛋的，除了石头和海水外，还能看到别的东西么？而且这战技，可不像修炼真元，一闭眼，一睁眼几个月就过去了。这一天一天的过，真是闷死我了……不过，怀毅师弟，你可不能跟师父说这事啊，要不然他又要骂我了！”


知道随风从小以山野为伍，性格开朗好动，祁怀毅仰天打了个哈哈：“师兄，你就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会这么多嘴，别说你，就算是我，也觉得这日子过得有些枯燥。可是我们必须得坚持下去，想想师父一个人，一次闭关苦修那就是两三百年，我们好歹还有两个人，外加曲老师在呢！”


“我也知道要坚持，这种近身战技，对于技巧的要求远比能量要高，所以比之道法更需要不停的锤炼。不过偶尔偷下小懒，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小时候，跟着师父练基础剑法，每天都要刺剑千次，一练就是好几年，不过那时练完剑好歹还可以玩下，比如去逗逗野猫野狗，掏掏蛇窝什么的……”


祁怀毅微微一笑：“劳逸结合自然是应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是累了，就让鬼老师给我们讲一些前人的故事的原因。”


“可是不能天天听那些悲剧好不？”随风一脸痛苦：“不是夺妻杀父之仇，就是枉死怨天之恨。好吧，我知道曲老师听着呢，我承认您讲得很生动，可每次听完，总觉得全身都不对劲！”


“哈哈……”曲希贤畅快的笑声响起，原本呆在幻芥珠中同样苦修的他，适时地飘身而出：“谁让你们学的是恨意破浪十九式呢？我讲那些，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多体会恨意？要不然你们就算是三百年，也休想将这套战技，发挥出酒鬼的一半威能！”


随风自然是很认同这个观点，这段时间，恨意破浪十九式的进展显然比醉意断情拳的进展快。但是对于一个生性开朗乐观积极向上的有为青年来说，每天都要生活在恨意之中，如果不是修为已经达到了分神境，而且境界还很稳固的话，人都估计会疯的。


“他人之恨，转嫁过来也只能勉强支持破浪十九式，如果师父回来，肯定会说我们徒有其形，未得其神。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情绪这个东西，很难捉摸和控制，这绝对需要一生的积累。”祁怀毅目光幽幽地望向天际：“师父这套战技，是他近千年修为的缩影，你我这三个月来，即便是在老师的帮助下，也不过刚摸清楚皮毛，一成的威力都很难发挥出来。”


随风耷拉下头来：“好吧，师弟，你不就是要鞭笞我，不让我偷懒么？我现在感觉有股子不可小视的恨意产生，那么……你接招吧！”


说完，随风已经出手，而且这次，俨然用上了他那巨大的双手剑，恨意乍现，杀机凛然，威能果然不小！祁怀毅心中却是泛起了对天启的思念，危机临体，才猛然反应过来，护体真元自然撑起，没能躲闪开去，被一剑劈实。


如同被劈卷的浪潮，祁怀毅的身子翻腾了出去，这一下，祁怀毅受创了，而且从祁怀毅那煞白的脸色来看，还伤得不轻。再观旁边的曲希贤，老神叨叨的，丝毫不介意随风这样的狠辣，毕竟这种情况，这段时间可没少出现，如果给祁怀毅这样的机会，随风伤得更惨的时候也有。


祁怀毅反扑回去的时候，身前俨然掠起一道硕长尖利，带着碧绿寒芒的枪芒，不知何时，祁怀毅已经切换了元婴，化身成了妖修形态。


“来得好！”随风战意狂涨，眼中恨意深深，宛若面对的真是夺妻杀父之仇，身子急冲向前，手中长剑暴起三道Z字状的剑气，翻滚着朝冲来的枪芒斩去。


转眼，两人便战到了一团，战况绝对堪称凶险，任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会是在切磋，这就是恨意破浪十九式的独到之处。


虽然祁怀毅的妖修状态还是元妖境，按理说修为比之随风会弱上许多，但是施展开战技，却能跟随风打成个半斤八两，完全不占下风。当然，如果时间拖得比较长的话，祁怀毅可能会因为能量不继而被迫切换元婴。


一时兴起就是时长而激烈的对战，停下来则交流下心得，然后安静地修炼下修为，或者听听曲希贤讲一些恨意十足的故事。餐风饮露，完全与世隔绝，这也就是祁怀毅和随风两人过的日子。


不知不觉，又过了数天，礁石岛这个人际罕见的不毛之地，竟然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还是在三更天的样子，祁怀毅以真修状态和随风两人战成了一团之际，远远地一道湛蓝的冰芒直逼随风，在随风狼狈躲开之际，三道流光划落，三个男子落下了身形。


透过清凉的月色，祁怀毅和随风迅速将三人的身影纳入眼中，那是两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男子加上一个中年男子的组合。三人左额上都纹有一只丑陋的章鱼纹身，从三人站势来看，其中卖相最年轻，身着银色法袍，带着青色头箍，神情阴冷而桀骜的年轻男子，是三人中的头。


另外两人虽然年龄看上去不同，但是都身着褐色长衫，双臂带着蓝光闪闪的爪套，一道湛蓝的梭镖正飘在身前，自然而然的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用眼神制止住随风的冲动，祁怀毅开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第三十八章 霸道的海魂屿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们！”银衣男子冷哼了一声：“这黑礁岛乃是我海魂屿圈养仙兽魂章之地，你们在这打斗，惊吓到了仙兽，你们担当得起么？”


“真是笑话，魂章那种妖兽什么时候变成仙兽了？”随风莫名其妙遭到了偷袭，对于来着已经先入为主的有了敌意：“再说，这海外岛屿无数，你说这礁石岛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了？我还说这岛是我们的呢！”


魂章，这是一种生活在大海里，相对来说比较罕有的妖兽，而且实力级别不低，一个成年魂章，几乎相当于一个元婴境的修真者，而且如果在海里战斗，那么即便是分神境的修真者，也不一定能轻易降服它。


而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祁怀毅和随风先后已经斩杀了两头魂章，并将不下十头魂章赶走了，也算是在礁石岛唯一的乐子了！


“放肆！”银衣男子脸色更冷：“就凭你这个小小的分神境修士，就敢口出狂言，本来只打算赶你们走，现在看来，还真得留你下来……受死了！”


银衣男子的霸道，让原本还想温言说上几句的祁怀毅也收起了这种无用的心态了，无论是修真洞天还是海外修真界，弱肉强食依旧是不变的至理。既然对方已经认定自己两人坏了他们的事情，而且已经起了杀心，那么显然事情已经善不了了。


不过对面三人，一个守一境，两个分神境，实力显然比己方高，如果就这么硬拼，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和随风，心念转动间，祁怀毅高声说道：“这位前辈，暂听晚辈一言如何？”


杀机已升的银衣男子将目光锁定到了祁怀毅身上：“怎么？打算为他圆场么？不过可惜，我既然说他死定了，他今天就必须得死！”


“笑话，我怎么会为他圆场呢！”祁怀毅轻哼了一声：“我跟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要不然也不会一路追杀他到这种地方，前辈要杀他，晚辈高兴还来不及呢！”


在随风错愕间，祁怀毅的传音已经过来了：“跟我做戏，我们先诱杀掉那个年轻的褐衣男子！”


祁怀毅的言辞让银衣男子神色微动：“那你想说什么？”


祁怀毅露出几分欣喜，垂首道：“前辈，这家伙叫随风，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如若前借他人辈能抓住他，还请将他交给我，我亲手杀了他！”


“但是我凭什么要把他交给你呢？”银发男子冷眼道：“如此明地里的借刀杀人，莫不是把我公羊兴当刀用了？”


“真是可笑之极，祁怀毅，你杀不了我，就想之手，是不是个男人？”随风在旁做出义愤填膺之感，倒是让祁怀毅的说辞更加真实几分。


祁怀毅连声辩解道：“前辈，晚辈绝无利用前辈之意，如果前辈能应允下来，并留晚辈一条命，晚辈可献上法宝一件！”


这时，中年褐衣男子对着公羊兴耳语了几句，公羊兴突然眼睛大放精芒地看着祁怀毅：“你叫祁怀毅？”


祁怀毅愕然：“回前辈的话，正是晚辈，不知……”


“吞日幡在你手中？”公羊兴兴奋之余，眼中闪着赤裸裸地占有欲。


祁怀毅心下恍然：“没错，如果前辈能帮我手刃仇人，晚辈愿意将吞日幡这件中品道器送于前辈！”


公羊兴眉头轻挑，哪怕是心境已经步入守一，但是一件中品道器，绝对会让他热血沸腾，想想要是多了件中品道器，实力大涨，那么他在海魂屿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但是公羊兴看起来年轻，实则已经修炼了将近两百年，自然颇为谨慎：“一件道器，就这么送人，你舍得？”


祁怀毅微微一笑：“我会走上修道之途，就是为了报仇，只要大仇得报，一件道器又算得了什么。再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器在我手上，只会给我惹来麻烦，能换来大仇得报加上活命，已经值了！”


“好，很好！”公羊兴内心微微激荡：“这样，你且将吞日幡解下，交于我，我绝对会帮你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杀了！”


“好的……”祁怀毅大喜点头，可就在这时，随风突然化作一道剑光，远遁他处，留下句：“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走也！”


祁怀毅急促地望向公羊兴，只见后者脸色陡然拉了下来：“放心，他跑不了，蜀山剑遁，他还没练到家，我必然会将他捉回来的！”


说着，公羊兴已经腾身而起，速度之快绝对是祁怀毅望尘莫及的，比之随风也确实快上几筹，只留下句：“你们看住他，我将那小子追回来！”


望着随风和公羊兴消失的方向，祁怀毅眉头微微皱，但是很快就舒展了开来，因为他的目光望向两位褐衣男子：“两位道友，要不然我先将法宝放在二位这里？也省得你们看贼一样看着我不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中品道器的诱惑再一次体现了出来，中年男子低沉地应道：“那行，你解下放在我这把，回头等旗主回来，我交给他就行了！”


祁怀毅心中掩动，已经将吞日幡祭出，并当着二人的面解除了神识连接，然后将散发着淡淡道器光芒的吞日幡，递到了那中年男子面前。


道器，在修真洞天，那绝对是身份的代表。除了九大门派敢拍着胸脯说有道器之外，即便是三十六宗的宗主，或者七十二屿邸的岛主，没有谁敢说自己也有一件道器，就连易无念和酒徒这种级别的家伙，都只不过有一件下品道器。


许多修真者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件道器，可想而知，当一件道器触手可及时，心情会是如何的激荡。就在吞日幡吸引了两人希冀的目光，也就在中年男子心情激荡，准备接过吞日幡时，吞日幡突然不见了。


两人心头一惊，然后青年褐衣男子还没来得反应，只觉金光大盛，一道巨大的符牌朝自己压了过来，原本就还有一丝戒心的他刚激起护体真元，就感觉眉心和颈项为之一凉，真元陡然一断，神识顿时黯淡了下去，然后身子如同一块破布一样被激荡的能量甩了出去。


事情的变化，只不过是在一刹那，中年男子虽然搞不清楚同伴到底如何了，但是被欺骗的感觉，加上煮熟的鸭子突然飞掉的失落，让他大是愤慨，猛然对这祁怀毅发出了雷霆般的攻击，同时破口大骂了一句：“该死的！”


可是祁怀毅早有准备，心念闪动间，琉光珠撑起，硬抗了这俨然是分神境后期的修士的全力一击！流光壁震荡起几分涟漪，祁怀毅借力飘退，同时，紫光雷箭术已然开始蓄势。


感受到那年轻男子的生命力瞬间流逝，祁怀毅暗松了一口气，就算是分神境的高手，在自己和曲希贤一明一暗的突袭下，如果没有什么超级法宝傍身，也是很难抵挡得住的。


天符牌的全力威压，吸引住了那年轻男子的注意力，而无声无息的地煞幽冥针瞬间入体，破坏体脉，加上勾魂刀的绝命袭杀，一个分神境高手除了能做出第一反应外，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但是，这样的袭杀，只能用一次，如果一次不能奏效，下一次对方有防备是决计很难杀死人的，别说分神境，就算是元婴境，也不会这么不堪一击。


“我要杀了你！”中年男子显然也感应到了同伴的死亡，当下额头青筋暴露，幽蓝的爪套闪着刺目的蓝芒，那湛蓝的梭镖朝祁怀毅的面门轰击而来，威势比之随风的全力一剑也不遑多让。

第三十九章 双杀


可是有绝品宝器琉光珠在，让祁怀毅可以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根本无视同阶的打击。以祁怀毅现在的修为，这流光壁可是连守一境的修士全力一击都能抗住，火神遗脉出品，绝非凡物。


处于对琉光珠的信心，不想紫光雷箭术受到干扰，祁怀毅不闪不退，抗住这犀利的梭镖，在中年男子错愕的目光中，紫光雷箭呼啸而出。


“哐当！”一声巨响，中年男子身前突然多了一面人立般高的金属盾，挡住了紫光雷箭，显然是件防御法宝，但是雷光消散之际，那金属盾清脆的哀鸣了声，然后碎裂成了一地。


茅山派的符光雷箭术，在天符牌的加持下，威能比之修真洞天许多守一境的修士的全力一击都相差无几，那金属盾能完全挡下一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可是中年男子可不这么想，那可是一件中品灵器啊，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公羊兴的攻击，也该能抗住两三下吧？也就在这一刻，中年男子突然开始证实一件事，那就是他想杀祁怀毅，俨然已经成为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祁怀毅防御比乌龟还硬，攻击又堪比守一境修士，这哪还是一个分神境的修真者？他绝对是隐藏了实力，想到这，中年男子心中大惊，尖啸了一声，转身飞逃，与此同时，一道白芒朝一边激射而去。


可是一进入战斗状体，祁怀毅的天眼就张开来了，他如何会让这中年男子将求救信号发出呢？一道破魔符，在中年男子根本没注意的情况下，将那缕白芒给冲击于无形，紧接着祁怀毅揉身而上，开始缠上中年男子。


如果中年男子逃遁的方向不是随风和公羊兴飞遁的方向，心念随风安危的祁怀毅，或许还不会去管他，但是这中年男子摆明是要和公羊兴汇合，祁怀毅又如何会让他称心如意呢。


“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人，然后去找随风，合你们二人之力，应该能跟那公羊兴一战，甚至有机会打败他！”曲希贤自然也能看清楚形势，既然动手了，那就不能留手，手软的话只会将危机转给自己。


脚踏九宫幻步，祁怀毅直接抡起天符牌朝中年男子就是一阵飞拍，这是他最直接也是最犀利的攻击了，不过，这样的攻击，也只敢对实力不比自己高的人才敢这么用，如果碰上守一境的，人家随时一击，就能让祁怀毅真婴受伤，毕竟天符牌可是祁怀毅的本命符宝，跟真婴和识海都休戚相关的。


其实，以中年男子分神境后期的修为，要是稳扎稳打，祁怀毅就算是要胜他，没有数十回合的道法对战也是不能够的。可是主观上认为祁怀毅隐藏了修为，将祁怀毅当成了守一境的修士，中年男子心中完全没有了战斗的勇气。


一个内心开始胆怯的人，哪里还挡得住祁怀毅这看似毫无章法，但是却异常诡异犀利的攻击？中年男子飞遁出数百米，其中一半的距离就是被硬生生砸出去的，脸色因为憋着一口闷血而变得涨红的。


祁怀毅那犀利到骇人的攻击，更是坚定了中年男子对于祁怀毅实力的评定，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暗骂天灭地杀榜，什么破榜单，对于上榜的人的修为评定完全不靠谱。骂完了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逃，在他看来，唯一的生机就是逃到公羊兴身边，或者坚持到海魂屿总部的救援来临。


可是中年男子不知道的是，祁怀毅并不是一个人在作战，他的身边永远还跟着一个集谨慎、阴险为一身的老鬼，这个老鬼的战斗风格永远就是一个词，那就是偷袭，而且借助地煞幽冥针这种超极品偷袭的法宝，基本上是无往不利。


也就在中年男子被祁怀毅再次一板砖拍得有些晕头转向时，几道阴冷的气息入体，让中年男子打了个哆嗦，心道不好的他连忙调动真元，希望将那几股俨然开始破坏体脉的鬼息给化掉。


这么一分心，中年男子的逃遁效率大打折扣，体内的真元耗费速度却是成倍的加快。但是一个分神境的修士，没有重创其识海或者真婴，是很难击杀他的，最不济，他能够分神万千，只要能逃脱掉一缕神识，就还有机会修炼回来。


可是不到必死之地，谁又会愿意做出这样的绝地逃生之举呢？毕竟就以他不过是七十二屿邸中，海魂屿的一个旗使而已，如果真的就剩下一缕神识逃脱，屿邸又如何会在他身上花费精力，助他找到宿主并恢复修为呢？


所以，饶是中年男子已经狂吐了几口本命精血，也依旧坚持着逃跑，倒是将分神境的修士的抗击打能力发挥到了极限，如果这次他真能大难不死，说不定还能有些抗击打的心得。


就这样一追一逃，飞出十数公里左右的路程时，已经能感应到远处的战斗了，毕竟祁怀毅借献宝为由，击杀青年男子，跟中年男子对轰了不到两个回头，用时并不长，随风能遁出如此距离，也算是没有弱了蜀山剑遁的名头。


不过随风先逃，但是在这么短的距离，就被公羊兴给追上了，由此可见，那公羊兴的飞遁之术更加高明，也许比之莲花宗的朱云也差不了多少吧。


“旗主，救我！”中年男子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一感应到远处的战斗波动，强烈的求生感让他忍不住尖声呼救了起来。


别说守一境修为的公羊兴，就连随风，也能清晰地听到这声呼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呼救声中的绝望和希望。


公羊兴脸色大变，这边久久不能拿下一个分神境中期的家伙，已经让他很烦闷，此时却突然听到属下的求救，几乎难以置信，一时间手下的攻势竟然缓了一缓。原本被压着打，很是有些狼狈的随风，借着这个破绽并没有遁走，倒是施展开了刚学不就的恨意破浪十九式！


跟公羊兴不一样的事，随风听到有人呼救，感受到公羊兴的情绪波动，他当下明白，祁怀毅是得手了，自然知道，一定要拖住这个公羊兴，让祁怀毅能有时间收拾掉那呼救的人，再合二人之力，又何惧一个守一境的修士？


恨意破浪十九式，毕竟是酒徒一辈子沉淀下来的绝技。随风虽然只修炼一季，但是本身就对蜀山的以杀意御剑有不浅的造诣的他，在这方面，领悟比祁怀毅还是要快上几筹，一施展开来，连绵的强大攻势，让公羊兴还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否则一个不小心，伤在随风的剑下，倒真是丢人！


没有感受到公羊兴的回援，中年男子心中凄凉无比，但是他完全没有了勇气跟祁怀毅一拼，哭丧着脸，咬牙提起最后一丁点真元，想要加速逃遁。可是没有逃出多远，体内那越积越多的阴冷鬼息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开来，中年男子全身一震抽搐，肌体显然先一步被瓦解。


到了这一步，感受到身后浑厚的能量涌动，宛若泰山压顶般朝自己攻来，再没有防护能力的中年男子只能黯然地截断了灵魂跟肉体的关系，元婴脱体的那一刹那，神识分化成数百道，一部分化作元婴形态骚扰祁怀毅，一部分护住真的元婴朝一方逃遁，而另外一部分，分化开来，四下飘散。

第四十章 共患难


“哼，神识我管不了那么多，要是被你元婴跑了，我这个茅山弟子也就不要当了！”早有准备的祁怀毅，脚踏九宫，完全无视中年男子神识的骚扰，天眼清晰地锁定了中年男子的真婴位置，轻易地施展出了困魔天符，将真婴控制住了。然后一把真火将愣神当场的大部分神识连同中年男子的真婴烧得一干二净。


不过感应之下，那中年男子还有数十道神识显然已经逃了开去，祁怀毅还没有达到冲虚境或者大乘境那种动辄牵动大范围天地本源的能力，还真无法完全清扫对方的神识。不过那中年男子的真婴都被祁怀毅完全禁锢，在曲希贤的提醒下，锁在了幻芥珠中。


那中年男子就算是有人帮忙，找到宿主，想要恢复修为，那最少也是几十年甚至百年后的事情了。毕竟就算有神识相助，宿体还是需要重新修炼。


解决掉这个中年男子，连战利品也来不及收拾，祁怀毅已经飞身朝随风的战团飞去，毕竟随风面对的是个守一境的修真者，即便是对随风的战斗应变能力有一定的信心，担忧自是必然的。


在祁怀毅看来，公羊兴听到中年男子的呼救声都无动于衷，应该是有机会擒下或者击杀随风，才会丝毫不为所动。


可是当祁怀毅来到战团时，却惊愕的发现，随风不单单抗住了公羊兴的攻击，俨然还能有比较犀利的还击，用的俨然就是恨意破浪十九式，而且从随风的战斗状态来看，他显然已经进入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态势中，一股凛冽的恨意将随风自然形成的杀意俨然压制住，破浪十九式的威能被他抽丝剥茧般一丝丝地展露了开来。


显然，公羊兴完全是被随风给拖住了，这样的事说出去，可能没有几个人会想想，毕竟一个分神境中期的修真者，将一个守一境的修士拖住，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嘛，就算守一境的修士只有初期的修为，也不是一个分神境的修真者能对付的。


不过事实却是如此，而且公羊兴的修为，显然是位于守一境中期和后期之间，在修真洞天不少守一境的修士中，也算是个好手了，却实实在在地被随风给拖住了。


当然，公羊兴如果要想脱身，也并不难，不过必然会受点伤，毕竟恨意破浪十九式，式式都是杀招，招招要人老命，酒徒的绝技又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且随风的剑术本就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手中大剑也是不折不扣的宝器，加上随风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最佳的战斗状态，此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是随风有史以来最强的形态。


公羊兴又是个死好面子的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被一个分神境的修真者逼退，更不允许自己伤在一个分神境的修真者手中，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等随风真元不继，攻势稍缓时，一举将其拿下。


不过当一缕神识飘过，那熟悉的感觉和强大的怨念让公羊兴那骄傲的心为之一抖，同时也完全不敢相信，两个属下都死掉了？


这怎么可能？公羊兴彻底懵了，与此同时，一道剑芒已经在眼前了，终归是修为高出一筹，惊愕间，公羊兴还是做出了很好的防御手段，但是犀利的剑气还是划开了他的银衣，在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祁怀毅又如何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一道天雷术已经轰下，将公羊兴愤慨的眼神劈得打了个趔趄。


公羊兴很想说点什么，表达他现在内心的愤怒，但是随风跟祁怀毅压根就不会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随风越来越流畅的攻势本就让公羊兴很是头疼，现在加上祁怀毅在旁掠阵，那雷法用得又狠又准，让公羊兴几欲抓狂。


可是守一境，之所以称之为守一境，那就是心境无论如何波动，都处于抱元守一的状态，基本上已经无视心魔，但是心绪依旧是会影响战斗状态的，公羊兴越是愤怒和抓狂，他就越发找不到好的机会突破随风和祁怀毅两人的联合封锁。


不过公羊兴虽然有些狼狈，但是随风和祁怀毅的攻击对他倒还不至于形成什么非常大的危机，一旦他从窘境中清醒过来，强顶住随风的攻势，要想退走，随时都可以。凭祁怀毅和随风二人的实力，真要封锁一个守一境的修真者，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毕竟速度上就有所不及。


也许有人会说，加上曲希贤，应该就可以吧？事实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才鬼王境的曲希贤完全是派不上用场的，祁怀毅根本不会让曲希贤现身，因为公羊兴随手一击，都会让曲希贤吃不了兜着走。


战局并没有僵持多久，公羊兴终于认清楚了状态，在硬抗一记紫光雷箭，接着紫光雷箭的力量，避开随风的攻势后，在空中几次变位，脱离出两人的攻势封锁，脸上阴晴不定地看着停手静立在随风身旁的祁怀毅，杀机毕现。


而随风，失去了对手的他，也从战斗态势中回过神来，脸上挂着兴奋的光芒：“怀毅，那两个家伙呢？”


“都完了！”祁怀毅嘴角浮起胜利的微笑，的确，处于完全劣势的两人，在随风涉险引开实力最强的公羊兴后，在曲希贤的帮助下，竟然先后击杀两个分神境的修真者，这绝对是祁怀毅出道以来，最漂亮的一次战斗。


“你太生猛了！”随风忍不住畅快地大笑了几声，然后朝公羊兴说道：“不是说要留我下来受死么？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还要继续么？”


“祁怀毅，随风，今日公羊兴不杀了你们，我海魂屿的颜面何存？”公羊兴目光阴霾地，单指轻弹，属于海魂屿的求救信号发出，显然，他也认识到，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实力，并不能以常理视之，单靠他一个人，即便有些优势，也是很难将两人击杀。


祁怀毅心中一动，同样是指尖轻弹，破魔符电射而出，将还没遁出的能量驱散。公羊兴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俨然明白祁怀毅这是在破自己的求援信号：“你竟然能捕捉到能量走向？”


祁怀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难道前辈对付我们两个小小的分神境修士，也要找帮手么？”


随风也在旁帮腔道：“就是，是谁说我这个小小的分神境修士不能口出狂言的？”


“激将法对我没用！”公羊兴脸色阴沉：“今天，你们杀我屿邸两个旗使，就别想留下命来！”


公羊兴话音刚落，真元连连轻颤，十数道信号发了出去，以祁怀毅的实力，根本无法大范围地破除这些信号。


祁怀毅心中暗道不好，这公羊兴虽然独自一人想要击杀自己和随风很难，但是要留下其中一个，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用不了多久，这海魂屿的援手就会过来，最起码也肯定是守一境以上的修士，而且估计不止一个。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那是一点都不怕，吞日幡上的遁日术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可是自己是不可能放弃随风独自逃跑，那么由自己拖住公羊兴，让随风先逃？以随风的性格，自然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要知道，刚才诱杀青年褐衣男子的计划本是祁怀毅在公羊兴眼皮底下杀人，但是随风当时就表示不同意，而决定引开公羊兴，事实上，这样的计划成功率才更高，由此可见，随风绝对做不出独自偷生，将危机留给同伴的事情。

第四十一章 待援


“这狠话撂得……啧啧……”在祁怀毅皱眉间，随风一脸张狂地说道：“你以为就你会叫人么？师弟，这海外屿邸的人欺人太甚，咱也不能这么光棍不是？把师父他们也叫来，我倒要看看，这海魂屿到底有什么能耐，在今天能杀了我们俩！”


曲希贤也提醒道：“怀毅孩儿，不能耽搁了，掐碎那骰子吧，要不然今天可真危险了！”


祁怀毅也没有再逞强，毕竟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局面，他也不会拿自己三人的性命开玩笑。骰子被掐碎，酒徒的神识，瞬间划破天际，消失不见。可是，祁怀毅根本不知道，此时的酒徒，还因为天劫之力而处于昏迷之中。


公羊兴显然是有所感应，目光闪闪：“我海外修真者，跟你们修真洞天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今日，你们二人侵我地界，还杀我屿邸中人，就算是蜀山掌门和茅山掌门亲至，也绝对不能姑息养奸！”


有酒徒和易无念为后盾，随风本就足够大的胆子变得更大：“真是笑话，七十二屿邸的岛主，小爷我也认识几个，有几个像你海魂屿那么霸道的？先不说这什么礁石岛又没写你海魂屿的名字，就算是你海魂屿所属，我们在岛上玩玩，就要惹来杀身之祸？难不成，你要杀我们，我们还得站着让你抹脖子不成？是你傻逼，还是我们白痴啊？”


“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利，你们老实呆着，别逼我出手！”公羊兴冷声道：“如若你们能束手就擒，或许看在茅山和蜀山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你们一具全尸！”


“公羊兴，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傻逼！”随风一点都不给公羊兴的面子：“你爹会教你，为了保留全尸去送死的？那你全家都是傻逼！”


都说士可杀不可辱，何况修为比随风更高的公羊兴？当下他再也忍不住，再次出手了，显然，他并不是擅长近战肉搏的修士，双手连掐指诀，一道由真元绘制的蓝色法图骤然成型，不过是半息时间，法图消散，数十道冰铸的长枪朝随风攻去，攻势俨然将旁边的祁怀毅也笼罩在了起来。


掣出吞日幡，祁怀毅拉了把跃跃欲试的随风，低喝道：“你负责御剑，我负责防守，朝东南方向走！”


随风有些懊恼，但是对于祁怀毅，他还是言听计从的，毕竟他知道，要论审时度势和心计，他还真是比不上这个比他小了十岁的师弟。


一个黑洞俨然出现在祁怀毅身前，那来势汹汹的冰枪，全部被黑洞吸纳一空，丝毫不能产生一丁点的作用。也就在公羊兴错愕间，随风祭出飞剑，带着祁怀毅化作一道剑光，朝东南方向遁去。


之所以朝东南方向逃遁，是因为祁怀毅能清晰感受到公羊兴发出的信号，目的全是西北方向，显然海魂屿的位置估计就是在那个方向，自然要远离对方援军来的方向，拖住时间比较好，反正酒徒要找他们，肯定能找到，那沧沉木制的骰子碎片还在自己袖里呢。


“休逃！”见祁怀毅和随风两人遁开，公羊兴自然是急追过去，同时，惊讶于吞日幡防御能力，原本暂且压下那对于吞日幡的渴望，重新又升了起来，他现在忍不住开始考虑，如果拿下了祁怀毅和随风，那么这吞日幡的归属问题……


拥有吞日幡加上琉光珠的祁怀毅，可以说是防御能力达到了巅峰水平，冲虚境修为以下的修真者短时间内休想破开他的防御。公羊兴也只能尾追着两人，却不能给两人照成一丁点的伤害，反而让随风借力使力下，逃遁速度越发的快。


再看神龙崖，原本萧索得空无一物的崖顶，此时已经多了几栋别致的竹屋，这些都要拜应见尘所赐，这个一向追求美好生活的一岛之主，在决定临时居于神龙崖上，第一时间就张罗出了这几栋竹屋，并且将茶具酒盏一备齐全。


伍子夫在崖上呆了两个月，见酒徒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在得到了易无念的承诺后，先行回了全真教。至于回头是岸，则被易无念犀利的言辞给钓在了神龙崖，加上应见尘，三大高手坐镇，倒是没有人敢来找麻烦。


这日，三人在竹屋环绕的小院中，品茶饮酒，谈法论道，几乎同时，三人眉头轻扬，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神识一闪即逝，就在三人莫名之际，应见尘不下的禁制猛然震动了一下。


“酒鬼醒了！”易无念大喜，然后就见一道宛若旭日东升的霞光惊鸿一现，依旧光着身子的酒鬼大叫着破开禁制：“谁把老子给关这了？”


当酒徒看到易无念三人时，神色微讶，未等三人有什么话语，身子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呼啸着朝礁石岛的方向飞遁，留下句：“乖徒儿有难，我去也！”


显然，酒徒之所以能醒过来，完全是因为有属于他自己的那缕求救神识的刺激，要不然就算是身体本能地吸收了天劫之力，被禁制困住的他，没有外力的刺激，也许永远都清醒不过来，就如同一个沉寂在好梦中人，如果没人打扰，那么美梦绝对会驱使人一直沉睡下去。


嗖嗖嗖……没有人说什么，易无念、应见尘和回头是岸几乎同时，朝酒徒飞遁的方向电射而去。开什么玩笑，酒徒口中的乖徒儿，正是祁怀毅，而随风跟祁怀毅在一块，易无念是随风的师父，应见尘是随风未婚妻的曾曾曾祖父，两人心中的急切绝对不亚于酒徒。


至于回头是岸，他会在这等上三月，并不真是易无念用他欠下的人情债为由，而是因为他迫切希望从酒徒口中，得知当日渡劫到底是什么情况，顺便交流下控制天劫之力的心得，毕竟纵观当今修真洞天，除了几个不世出的老妖怪外，又有几个散仙在这方面能够给回头是岸提供帮助的呢？


感受到周围数道强大的能量，和不远处还在赶来的援手，祁怀毅扫了眼一望无际的大海，心头泛起深深的无力感：“让你一个人先跑，我拖住那公羊兴，自然有脱身之法，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两大冲虚境的修士，六个守一境的修士，外加四个分神境的修士，我们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了！”


一向随意的随风，到了这种地步，依旧是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鄙夷地扫了眼四周冷眼包围的众修士：“我还真是服了他们了，就为了对付我们两个小小的分神境，竟然出动这么多人！”


“我们的命还没有这么值钱！”祁怀毅苦笑着紧握住手中的吞日幡：“你看看这些的目光，哪个不是盯着我手中的吞日幡？要不然他们合力攻击，我们俩早就变成渣滓了！”


就在这时，连公羊兴都一脸尊敬向着的一个锦袍老者开声道：“祁怀毅，我再说一次，只要你交出吞日幡，我海魂屿看在茅山派和蜀山剑宗的面子上，可不追究你二人杀我两大旗使的罪责！”


祁怀毅嗤笑了声：“这位前辈，我要真的交出吞日幡，恐怕我们俩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现在吞日幡在我手中，只要你们敢出手，我必定施展遁日术，到时候逃出千里之外，你们就算有通天的本领，想抓住我也是不可能的。”


“你要敢逃，我必然让他永世不得超生！”锦袍老者冷冷地盯着随风，以他冲虚后期的修为，要杀随风，绝对是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即便随风天赋再高，再如何能越阶战斗，也绝对挡不住锦袍老者的一招。

第四十二章 强力的后盾


“死一个，和死两个，不是白痴都知道怎么选择！”随风生性最恨别人威胁自己，何况还是用自己的命去危险祁怀毅，这更让随风肚子里憋着一股子晦气：“只要我师弟逃掉了，我要是死了，他必然会为我报仇，到时候你海魂屿就等着无穷无尽的报复吧！”


见随风如此的光棍，锦袍老者显然很是气恼，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阅人无数的他，从祁怀毅和随风两人的表情，完全看得出来，这两人绝对都是说到做到的人。虽然海魂屿，作为海外七十二屿邸中实力排前三的屿邸，可是要同时对上修真洞天九大门派中，以战斗能力著称的蜀山剑宗，加上实力雄厚的茅山派，还真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再者，对于他来说，一百个分神境修士的命，也比不上吞日幡。如果真能拿到吞日幡，这两个人的命取不取倒是另说。


显然，跟他一样心思的，还有身旁另外一个冲虚境的老者，此人有着一张马脸，让他很温和的笑容也显得有些怪异：“两位小友，全凯的神识，向我们汇报了你我双方起的冲突，确实是你们先侵犯我海魂屿的权益在先。我海魂屿作为七十二屿邸的领军代表，说话绝对算数，只要你愿意以吞日幡为赔偿，我海魂屿可既往不咎，否则就算是蜀山剑门和茅山派，也不会为了你们两个弟子而和我海外七十二屿邸开战的！”


“老头，虽然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但是我不得不纠正你一个问题！”随风言辞非常不恭敬地看向马脸老者：“蜀山四圣，我见到了不过是叫一声师叔，还要看我想叫不想叫。至于他，茅山大长老天启前辈就是他的授业恩师，而且天启前辈唯一的弟子就是他，你还认为，蜀山剑门和茅山不会因为我们两人跟你海魂屿开战？”


随风这话一出，海魂屿众人齐齐色变，不过能在逆天修仙之路走出这么远，绝大多数都不是已与之辈，杀伐果断几乎是必修之课。只见马脸老者向锦袍老者使了个眼色，两人陡然出手，超强的威压瞬间笼罩住了祁怀毅和随风。


一直警惕着的祁怀毅暗道不好，这随风的话语彻底激起了对方的杀机，祁怀毅终归还是没有施展出遁日术，而是施展出了吞日法术，并将流光壁撑到极限，将两人保护了起来。


吞噬法术的黑洞，将马脸老者发出的掌力完全给吸收掉了，然后轻嗡了声消失不见，而锦袍老者随手击出的能量束准确地轰在了流光壁上，流光壁剧烈一颤，砰然破碎。


祁怀毅心神也跟着一阵剧颤，余威完全被祁怀毅独自承受了下来。气血剧烈翻滚，但还是被祁怀毅给压了下去，这还要感激吞噬法术吞噬的一部分能量正好回馈给你祁怀毅，助他平复了翻滚的气血。


祁怀毅能挡住两人的合力一击，虽然只是普通的一击，两人都只使出七八成的实力，但也足够让所有人心中大惊。吞日幡已经失去了道器的威能，但是吞噬法术依然能吞噬掉冲虚境高手的一次法术，一是因为祁怀毅底蕴雄浑，可吞日幡的威能也彰显无疑。


而流光珠，也不愧为绝品宝器，虽然有些勉强，但是流光壁依然抗住了冲虚境高手的一击，经过短暂的间隔，流光壁再次撑开，祁怀毅耳边却想起了随风急促的声音：“师弟，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妈了，快逃，只有你逃了，他们才会投鼠忌器，否则，我们俩今天必死无疑！”


“都受死吧！”马脸老者显然已经动了极大的杀机，身子猛然震荡住一具虚影，朝两人急冲了过来，当临体的那一刹那，俨然化作了实体，同时轰击住了数百掌。


冲虚境的攻击，十数丈的距离不过是瞬间到达，气血刚刚压下的祁怀毅根本来不及施展吞噬法术，而流光壁在如此轰击下，绝对是支撑不了几掌，感受着漫天的掌影带着死亡的压迫力压下来，祁怀毅一咬银牙，就要施展出遁日术，耳边却响起了一道雷霆般的巨喝：“谁敢伤我乖徒儿！”


“师父！”祁怀毅和随风心中大喜，酒徒出现，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他扛着，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让祁怀毅喜出望外。


无数的掌影，全部落在了酒徒身上，可酒徒那矮小的身影却巍然不动，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着凶厉的光芒。


酒徒是谁，刚刚渡劫回归的超级散仙，身上吸收了浓烈的天劫之力，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浓烈的威压，光气场就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也就在海魂屿众人大惊失色之际，酒徒猛然朝前跨了一步。


只一步，酒徒已经出现在了锦袍老者和马脸老者身前：“敢动我乖徒儿的人，死！”


死字一出，锦袍老者和马脸老者脸色大变，连忙闪身飞退，可是他们的速度在酒徒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平凡无实地轰出两拳，拳影如影随形地轰在了两大冲虚高手的身上，浓郁的护体真元如纸糊般的被轰散，接着，拳影重重地砸在两大冲虚高手的胸口。


“手下留情！”远处传来一声惊呼，酒徒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拳头。


一阵清脆的咔嚓骨裂声响起，两个老者的胸口被轰瘪，紧接着，天空轰然落下两道紫色的雷光，将两个老者的上半身直接轰成了渣滓，两大冲虚境修真者，没有抗住酒徒的一击，就被击得神魂俱散。


“唉……”长叹了口气，赶到现场的应见尘，看着那两个连一丝神识都没跑掉的修士的尸体，满脸的无奈。


之前高呼手下留情的，正是随后赶上来的应见尘，海外七十二屿邸虽然也有明争暗斗，但是表面上还是同气连枝。再者，他也不希望酒徒跟七十二屿邸发生太过激烈的冲突，要不然他真要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人了。


易无念压根就没去看被酒徒轰死的两个修士，而是含笑地飘向祁怀毅和随风：“你们没事吧？”


“多谢师伯关心，没事！”祁怀毅微微点头，同时，他突然感觉到，不单单酒徒今天的气势不同于平日，连易无念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师父，你们再晚一点，可能你就要后继无人了！”随风咧嘴笑着，然后眉头一跳：“咦……师父，我怎么感觉你哪里不对啊？”


在以前，易无念虽然修为达到了极致，但是无时无刻不在隐忍实力，加上本来就是一个瘦黑的道士，更给人一种内敛佝偻阴霾的感觉。


可是现在，经历过渡劫，虽然失败，但是成功兵解，完全释放了内心隐忍多年的杀气和锐意的易无念，此时虽然依旧瘦黑，但是整个人就像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给人一种不敢正视的威势。


“你个臭小子！”易无念一手敲在随风的头上，嘴角却翘起了个欣慰的幅度：“你师父我兵解了！”


“啊！？”随风微微错愕，随即跳将了起来：“哇，太棒了，我有两个散仙师父，那这个修真洞天岂不是可以让我横着走了？”


随风这话一出，悲愤不平的海魂屿众人，彻底懵了！两个散仙师父？也就是说，这后面来的四个人里面，有两个都是散仙？那么另外两人呢？都是人以群分，而且显然是联袂赶来的，那么实力应该是非常接近的，也就是说，祁怀毅和随风身后，有四个散仙？

第四十三章 该死


公羊兴的内心完全崩溃了，如果早知道祁怀毅和随风两人身后的保护伞这么强大，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啊。被说只是打扰他们圈养的魂章的生活，就是把海魂屿圈养的魂章全部杀得一干二净，也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啊。


现在，海魂屿已经损失了两个分神境旗使，两个冲虚境的长老，而麻烦还没有停止。假如再给公羊兴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对祁怀毅和随风两人敬而远之的。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而假如这样的词语也只会永远存在词典里，现实中是没有假如的。


海魂屿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完全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不过当公羊兴目光再次偷瞄向应见尘时，脑海里猛然想起一个人，心中够是倒抽了口凉气：“敢……敢问，前辈是菏泽岛应岛主么？”


应见尘闻言，轻笑，让人如沐春风：“没错，就是我，你们是海魂屿的人吧？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海魂屿怎么会劳师动众地围攻怀毅和随风？”


或许是应见尘的笑容让人颇为心安，公羊兴神色渐松：“禀前辈，这眼看就到了魂章群冬衍之期了，我海魂屿属下四下巡视诸岛，在黑礁岛看见两位道友在打斗。为了避免魂章冬衍期受扰，就起了冲突……”


“你当我是傻子么？”应见尘的神色渐冷：“就为了这点小事，东方朔辰会如此劳师动众？我身边这几位是洞天三疯，如果你还想活命，最好给我放老实点！”


东方朔辰是海魂屿的屿主，拥有大乘境后期的修为，而应见尘同为七十二屿邸的岛主之一，跟东方朔辰有过多次交往，知道此人雄才大略，行事强硬却心机深沉，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不合常规的事情。


人的名，树的影，洞天三疯的名头，即便是在海外七十二屿邸，也是凶名赫赫。公羊兴苦着张脸说道：“刚开始的确是这样引起的冲突，这一点两位道友也可以证明。只不过后来，两位道友击杀了我屿两位旗使，一直逃遁，这才导致屿主大怒，派出了甫传长老和刘恭德长老。”


“他忘了说一个重要的原因！”祁怀毅冷声道：“他们这么多人围杀我和师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我手中的吞日幡而已。”


“中品道器吞日幡！”回头是岸金鱼眼为之一亮，但是眼中并没有贪婪之色，只不过很是诧异而已：“传闻这法宝是在幡魔一脉手中，怎么到你手上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回头是岸，但是对于回头是岸的身份，倒是猜到了一二。加上回头是岸那奇特的装扮，习惯了跟酒徒和易无念在一起，见怪不怪的祁怀毅倒是感觉一阵亲切：“这其中因缘说来话长，回头再跟前辈细说。”


“善哉善哉！”回头是岸赞许地点头，脸上挂着招牌傻笑：“怀璧其罪，也难怪东方朔辰要如此劳师动众了。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酒鬼，就不要为难这群小子了！”


酒徒没好气地翻了翻绿豆眼：“要不是我们赶得及时，我两个乖徒儿可就要在海里喂王八了！”


公羊兴等人感受到酒徒那强大的杀气，顿时都慌了，尤其是公羊兴，想到事情因自己而起，这一次如果没有处理好，恐怕难得善终，连忙就在空中跪伏了下来：“前辈饶命，此事都是一场误会，如若知道两位道友是前辈的高徒，打死我也不敢招惹啊！那个……怀毅道友，随……随风道友，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们吧？”


海魂屿众人，见公羊兴为了帮大家逃脱，竟然不顾尊严跪伏求饶，虽然内心有些接受不了，但是心中却忍不住有几分感激。


祁怀毅微微皱眉，今日如果不是这个公羊兴步步紧逼，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但是祁怀毅本就不是一个对善恶判定特别坚决的人，他不由将目光放到随风身上，索性让随风去决定这家伙的生死吧。


随风鄙夷地看了眼公羊兴，口中丝毫不饶人：“公羊兴，你不是说，今日一定要杀了我们么？你说放走一个对我起了杀心之人，岂不是纵虎归山？不过你放心，你会死得其所的，因为你的这些同伴，会因为你的死而安然回归的！”


随风的声音，犹如催命的恶咒，让公羊兴宛若全身都掉进入了冰窟里。野兽尚懂得困兽之斗，公羊兴突然心下发狠，猛然朝随风激射了过去，俨然是一幅死也要拉他下水的趋势。


“该死！”易无念冷哼一声，双指合并，一缕剑气发出，直接穿透了公羊兴的额头，破掉了公羊兴的识海，同时握爪微缩，公羊兴那茫然的元婴已经被易无念抓在手中，就在易无念准备一举消灭公羊兴的元婴时，酒徒突然咧嘴一笑：“老易，别浪费了，那玩意还有些用处！”


易无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你留着吧，不过就是不知道某人会不会有意见！”


顺着易无念的眼神，酒徒看到了回头是岸，想到这家伙的确好管闲事，也不知道他们这种比较邪恶的做法，会不会触怒这个善变的头陀。


回头是岸显然也知道易无念和酒徒的疑问，当下傻笑道：“种恶因得恶果，头陀我还不至于这种闲事都会管，不过酒鬼，不论你拿人元婴做何事，只要心中有善，倒也无所谓！”


“这话我喜欢听！”酒徒咧嘴一笑，然后将公羊兴的元婴收了起来。这边，应见尘见事情暂告一段落，也就朝一干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的海魂屿人等说道：“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回海魂屿去，告诉东方朔辰，不日我们必然登门造访！”


海魂屿那一群修士捡回一条命，哪还不谢天谢地，当下头也不回地朝海魂屿遁去。应见尘摇了摇头：“这件事东方朔辰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海魂屿作为七十二屿实力排前三的屿邸，又有七十二屿邸对外同气连枝的规矩所在，恐怕会多生出几分事端。”


酒徒大咧咧地一挥手：“如果东方朔辰不识时务，我和老易不介意将他海魂屿闹个天翻地覆，老易，你说是吧？”


易无念微微额首：“不管是明的暗的，我们接着就是。只不过见尘，你也身为七十二屿主之一，夹在中间，恐怕会令你难做。我看到时，如果再起冲突，你就不用管了，两不相帮就是！”


应见尘脸色微变：“无念老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应见尘是个怕事之徒么？随风是采莲的未婚夫，我怎么可能会独善其身？你渡劫莫不是渡坏了脑袋，要是你们真要跟海魂屿来个你死我活之争，我菏泽岛肯定是身先士卒，真是气死我了！”


“哈哈……”易无念丝毫不以为意地笑道：“见尘，那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所以，你也不用去担忧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先找个地方，给随风和怀毅压压惊，回头再去会会那东方朔辰，如若他愿意求和，我们也不必追究其想杀人夺宝的事，要是他还敢见利起心，就算其他七十屿邸都站在海魂屿那边，我师徒四人也必然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在旁傻乐道：“易无念，这个时候怎么你就不会想起我的存在呢？到时候，我管管闲事，你该不会要撵我走吧？”

第四十四章 对策


“想走就走，想留就留，那是你的自由，与我何干？”易无念没好气地白了回头是岸一眼：“不过到时候，你这头陀最好有点眼力界，别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好！”


对于易无念一直不给他好脸色，回头是岸也不介意，在旁一笑置之，目光却是停留在酒徒身上，眼中闪着贼溜的光芒。


“那就先回我菏泽岛吧，我想采莲也很想随风小子了！”应见尘呵呵一笑：“洞天三疯，能齐聚我菏泽岛，也是我菏泽岛一大盛事。”


随风难得脸色微红，挠头傻笑，祁怀毅这才朝酒徒说道：“师父，真是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乖徒儿，你这说的什么话？”仰天灌了一大口酒，酒徒咧嘴道：“师父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解决麻烦的，乖徒儿你在师父面前乖乖的，有外人欺负上来，可就不能太老实，我酒徒的徒弟，怎么能让人欺负呢？那以后见到天启那家伙，还不得被他挤兑死？”


祁怀毅心中感动，浑身暖洋洋的，有这样的师父，还有什么可说的？随风在旁接口道：“酒徒师父，你就别担心了，这个世界上，想要欺负怀毅师弟的人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不知道怀毅师弟有多机灵，略施小计，让我引开公羊兴，独自击杀两个分神境的家伙……”


“噢？还是这么回事？”酒徒顿时来了兴致：“快，跟我说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老鬼呢？你也别藏着了，出来跟几位新朋友见见面吧？”


就在回头是岸和应见尘尚疑惑酒徒口中的老鬼是谁时，易无念开声道：“酒鬼，到岛上再说吧，我看怀毅和随风也累了！”


就这样，一行六人飞速朝菏泽岛方向飞去，途中偶遇的一些修士，在远远感应到六人的强大，虽然不知是什么人，却都明智地选择避让。


岛主回归，对于菏泽岛来说，的确是件大事。菏泽岛，虽然同属于七十二屿邸，但是家族式的管理，却让他区别于许多屿邸。当然，并不是说菏泽岛就只有应家一脉，作为七十二屿邸，应见尘也收罗了一些修为颇为高深的散修。


不过对于屿邸中人，应见尘用的都是家族式的管理。他毫无架子，待岛上每个人，都如亲人般，所以，岛上中人，也几乎都将应见尘当成长辈，而不是头领。


菏泽岛不小，差不多有五分之一个郡的范围，在海外上万个岛屿中都排行前列的。岛上生活中近万人，其中九成五是普通人，当然人人习武强身倒是岛上的风俗。这样的势力，在七十二屿邸中也不少见，不少岛屿上，都生活着一批传承了几千年的原著民。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很容易发展出集市，而菏泽岛经过几千年的传承，一座小城倒也发展得有模有样。不过显然，菏泽岛中的普通人，根本就不与外界联系，除了一些渔船外，根本就没有成熟的对外码头。


而菏泽山庄，就位于菏泽岛腹地的一片洼地里，三面环山的洼地，风水极佳，进入里面，没有咸咸的海风，空气清晰，气候宜人。时值隆冬，却依然鸟语花香，一派春意盎然的南国水乡之感。


无数石木混制的楼宇，依山环水而落，影影幢幢地坐落在参天古木之中，中间应该是人力所为，一汪占地近半的小湖，犹如明镜般倒映着半个菏泽山庄和整片蓝天，湖中彩鲤群游，湖上青莲花叶果同期，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好一个人间仙境！”祁怀毅由衷的感慨着，他见过茅山的大气，见过全真教的独具匠心，见过万佛朝宗的古朴森严，也见过沙屠城的奇异风格，可是无论哪个地方，都没有菏泽山庄给他的感觉好，这种亲近自然之感，还是最让人心情舒畅。


“这当然是人间仙境了，乖徒儿，你看到湖中那些莲蓬子吧？”酒徒也显得兴致很高：“那些莲蓬子虽然不算仙物，但是跟世俗界的莲子却截然不同，不但口感更佳，还是养生圣品。生吃的话清香甘甜，润肤养颜，要是拿油那么一炸，外焦里嫩，爽口之极，绝对是下酒的极品！”


“哈哈……”应见尘不无骄傲地仰天笑道：“就知道酒鬼你到我这会嘴馋，想当初，每次你和天启道长到我这，每日都要莲子下酒，这一转眼……”


易无念轻咳了声将话题转移：“见尘，你的那些晚辈下属们早就候在一旁，让她们散去吧，该安排的你安排下就行了，我们不用人服侍！”


应见尘猛然醒悟，天启的离去是在场几人心中的痛，自己什么时候会犯这种错误了？当下干笑了几声，跟好奇地在旁打望的众人介绍了下几人，定好晚上要以菏泽花果宴宴请贵客，就让采莲留下，然后打发其他人做她们自己的事去了。


因为婚期将至，采莲在酒徒的打趣中，依然表现得落落大方，不过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晕却依旧彰显着她大家闺秀般的娇羞。静静地站在随风身旁，倒确实是一对璧人，只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随风总是一副猎人装扮，在外形上确实有些不搭。


在菏泽岛，众人丝毫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可是在千里之外的海魂屿，整个屿邸的气氛相当压抑，或许更阴云密布的老天也有些关系。


在海外，天气都是瞬息万变的，也许前一刻钟还万里无云的，后一刻钟就狂风暴雨。在海魂屿主事大厅，一干重要人员分立两旁，而位于首座的东方朔辰，尺许长髯微微摆动，目光微眯，冷冷地盯着那战战兢兢地汇报情况的属下，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汁。


两个冲虚境、一个守一境、两个分神境。一天之内，损失了五个得力下属，东方朔辰心如刀绞，可是他却发作不得，因为对方是洞天三疯，而且菏泽岛岛主应见尘又是易无念和酒徒的多年老友。


可是这股恶气，东方朔辰还无法强咽下去，从堂中那群下属的眼神可以看出，谁都在等他的表态。尤其是那几个冲虚境的长老，今日死了两个长老，如果作为屿主的自己，一点什么姿态都不表示的话，那么这群好不容易招揽过来的长老，绝对会心生二心！


微微摆手，让那汇报的旗主站了起来，东方朔辰那阴沉的眼神扫了众人一眼：“此事……不知诸位长老有什么想法？”


“老大，我看他们是欺人太甚，甫传和刘恭德两位长老之仇，我们一定得报！”第一个声音炸起，这是位于东方朔辰右手第二个位置的壮汉，从此人金发蓝眸，浑身微微闪着青毫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魔修。此人正是海魂屿上两大魔修长老之一，人称金海魔。


在海外七十二屿邸，真妖魔鬼四大类别的散修，并没有像修真洞天那么水火不相容，许多屿邸为了增进实力，只要修为不低，愿听管教，都会吸纳入屿邸，甚至还有一些屿邸，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妖修联盟或者魔修联盟。


东方朔辰微微皱眉，不置可否，目光再扫一遍，最后放在了左手第一个人身上，别看此人矮矮瘦瘦，肤如鸡皮，看似时日不多，但这却是海魂屿第一长老，擅长炼丹，也是海魂屿的军师司马如，许多事情，东方朔辰都是要跟他商量的。

第四十五章 引荐


“屿主！”司马如为人善察言观色，奸诈而油滑，说话从来不轻易得罪人：“金海魔长老说得没错，甫传和刘恭德两位长老的仇肯定还是要报的，可是怎么报，什么时候报却是值得推敲的问题。”


东方朔辰暗暗松了口气，还是司马如善解人意：“那不知大长老有何高见？”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此番我屿邸损失数人，皆因对敌人了解不详之果！”司马如自然是捕捉到了东方朔辰眼中的一丝赞许：“此番引起纷争的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叫祁怀毅，此人确实是茅山弟子，这一点天灭地杀榜上就有注明，而且听说此人在茅山身份颇高，是茅山新晋的小长老。以分神境的修为就成为茅山小长老，那显然是因为辈分的关系，那么是茅山大长老天启之徒，显然是真实的！”


东方朔辰眉头紧皱：“可此人明明又称酒徒为师，这酒徒可不是茅山弟子！”


“茅山天启，在修真洞天颇有美誉，跟酒徒相熟也不难理解，那么酒徒见猎心喜，让祁怀毅一徒从二师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司马如的话，顿时在众人之中引起了一阵议论，其中一位长老眉头大皱：“那依大长老之言，此番我们要面对的不单单是洞天三疯和菏泽岛，茅山派和蜀山剑宗也可能插手其中？”


司马如摇头道：“不然！那随风跟蜀山剑宗的确有些瓜葛，但是蜀山剑宗绝对不会管他的事。大家别忘了，洞天三疯中，有一个叫易无念的，正是蜀山弃徒！也就是说，所谓的蜀山剑宗，只不过是被那随风拿出来撑场面的幌子！”


众人这才稍微缓了口气，毕竟蜀山剑宗，那可是修真洞天的泰斗，除了昆仑剑宗和神秘的通天门之外，又有哪方势力能跟其一较长短？


对于众长老遇强则弱的表现，司马如很有些鄙夷，但是脸上绝对不会表现出来：“就算是这样，此事如果私斗，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依旧空前的强大，单单洞天三疯，就足以让我海魂屿不得安宁，毕竟能跟他们一战的，除了屿主和二长老外，还有谁？”


在司马如对面的一个青年男子目光清冷，正是二长老杨炀，他是除东方朔辰外，在海魂屿邸内，唯一一个没有章鱼纹身之人：“那以大长老之见，甫传和刘恭德二位长老就白死了么？”


司马如桀桀怪笑道：“当然不是，我刚说了，仇是一定要报的，可是如何报，什么时候报都是有讲究的。”


“大长老，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大家都着急上火着呢！”东方朔辰目光再眯，俨然变成了一条线，一缕威势凛然的光芒攒射而出。


司马如心中凛然：“对方之所以敢随意轰杀我海魂屿长老，就是对自身实力有强大自信的表现，如果我们满腔仇恨地跟他们拼命，那么吃亏的必然是我海魂屿。既然不能硬拼，自然就要曲线图之……屿主，二长老，鄙人有一计，有九成的可能，能报得此仇……”


在当晚，海魂屿三大巨头商量阴谋诡计的同时，菏泽花果宴上，虽然都是一干修士，对于吃食要求不高，但是气氛却依旧融洽，宾主皆欢。就连曲希贤都坐于席间，众人对于他这个五百多年的儒鬼，都抱有不小的敬意，这让曲希贤深感荣幸。只不过作为鬼修，对于吃食完全是没有丝毫的胃口，也只能对着满桌的美酒佳肴一阵头大。


而酒徒等人，就在宴会上，也不以为意地畅谈渡劫之事，也让陪席的菏泽众修士大开眼界，为日后的修行之途展望了一条更为清晰的道路。


而对于易无念、酒徒和回头是岸三人惊心动魄的渡劫过程，祁怀毅和随风也为他们暗捏了一把汗，同时为易无念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而感佩万分，也难怪易无念能在众多的修真者中脱颖而出，不愧为蜀山剑宗千年来最有悟性的弟子，哪怕是弃徒。


的确，就算没有伍子夫的出现，易无念估计也会选择引动天劫之力，逼退破苍穹等人，夺得化龙草，以备兵解之需，这就需要颇大的勇气了。


而酒徒自己，在施展了疯癫酒神术之后，很多感觉都模糊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是如何让劫云的能量耗失，但是显然，对于天劫之力的运用和感悟却是根深蒂固，而且此时，他举手投足之间，都能轻易带着天劫之力伤人，这也是为什么甫传和刘恭德两人，压根就没能挡住酒徒一击的原因。


要知道，浓烈的天劫之力所形成的紫雷，威能绝对不下于普通的劫雷，又如何是冲虚境的修士所能抵抗的？可以说，此时的酒徒，实力绝对不下于五劫散仙，甚至犹有过之，因为即便历史上的八劫散仙，也没有出现过天劫之力自主化实攻击的情况。


不过酒徒体内的天劫之力终归有限，如果他放任天劫之力流逝，而不加以控制，那么当天劫之力耗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的实力也就会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而想要补充天劫之力，自然就是要经历天劫，到天劫中去吸收天劫之力。富贵险中求，在散仙身上，俨然也是至理。


回头是岸若有所思地吸收着酒徒的一些感悟言论，同时不时地将他对天劫和天劫之力的一些心得说将出来，让酒徒和易无念收获不小，而易无念对于回头是岸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微妙的变化。


至于应见尘，这一次来，跟三大散仙在一起，再次目睹了几乎要演变成十二九天劫的超级天劫，对于天劫的敬畏也放下了许多，同时对于以后自己渡劫也有了更大的信心。


对于天劫之力，终究不会畅谈多久，最后话题倒是转到了祁怀毅和随风身上。尤其是祁怀毅，不需要酒徒如何给自己的徒弟吹捧，他的成长的确堪称传奇，十七岁的分神境，而且为人聪慧机警，单单这次跟随风二人，面对实力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却能釜底抽薪，还能保全己身就是难能可贵的了。


而随风，如果没有祁怀毅稍微压他一头，也是不世的奇才，接触道法比祁怀毅稍晚几年，还没有本命真元的传承，却也在二十七岁的时候，踏入分神境，虽然其中有易无念的精心栽培之功，可其天赋却依然让人咋舌。


也就在这些话题中，回头是岸的目光在祁怀毅和随风身上游来游去，带着赞叹又有几分遗憾。酒徒很熟悉这种目光，十年前，易无念向他显摆随风的资质的时候，他自己就有过这种目光。


“大师莫不是见猎心喜，也有收徒的打算？”应见尘作为主人，对于几位贵客的神色可说是最为上心的。


稍微拒绝，吞下几颗莲子，回头是岸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容：“我闲云野鹤惯了，倒是从来没有这个想法。不过要是能碰上像他们这么好的苗子，我想任谁都会忍不住动心思的。可是这样的绝世奇才，又不是大白菜，遍地长得都是。”


“头陀，我说你可不要想染指我的这两个乖徒儿哦，这两个家伙，每个都有好几个师父了！”酒徒一副吝啬的嘴脸，让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既然都好几个师父了，那么多头陀我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回头是岸的话让众人一愣，难道他还真是打算结个善缘？不过转而，回头是岸又微微摇头：“不过酒鬼你放心，我还真没办法跟你抢徒弟，这两个小子道法已经成型，并不适合做头陀我的徒弟！”


祁怀毅心中一动，脑海中猛然想起孟大力的身影：“大师，如若你有打算收徒，或许我能给你物色一个绝佳的徒弟，此子天赋异禀，修炼天赋绝对不在我之下……”

第四十六章 论道赌斗


“我靠，比你还强悍？有没有这么牛逼的人哦？”随风怪叫了一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举座皆惊，就算祁怀毅是谦虚地说话，那么他口中的人天赋也绝对查不到哪去，这样的弟子，就算是不世出的老妖怪，如果得知，也肯定是第一时间搜罗的对象。


“我想，怀毅孩儿说的应该是大力！”曲希贤难得的能插上一回嘴：“那小子的确是天赋异禀，体脉异于常人，天生力大无穷，根本没修炼过，十二三岁就能力举万斤。”


开什么玩笑？毛都没长成的时候力举万斤？即便是有些入静境的修士，对于万斤之物，也不能保证能搞定吧？曲希贤此语一出，举座再惊，回头是岸那厚厚的眼睑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显然是动心了：“此子在何处？”


“大力是我的把兄弟，在中麒国皇城特级院府！只不过他学东西有选择性，能悟的东西，几乎一教就会，不能悟的东西，一辈子都学不好。所以，晚辈并不敢保证他能入前辈法眼，但是他是否能拜入前辈门下，就要看他的缘分了。”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开怀道：“没错没错，有缘自入我门，无缘不得强求，那么等待此间事情终了，找个时间头陀走上一遭！”


祁怀毅大喜，毕竟对于孟大力此时的境况，他一直很头大，毕竟在特级院府，古溪寒和米如雪都能有适合的教官教导，而孟小幺更是有适合她的出路，只有孟大力，到目前为止也只不过学了一些世俗界的武技傍身，完全在吃天赋，这样的情况下去，他一身成就很难高到哪去。


虽然回头是岸老是摆出一副佛门中人的样子，但是修真洞天谁不知道，此人是出了名是非佛非道。听说他与人斗法时，用佛法打得不亦乐呼之际，突然又是一阵猛烈犀利的道法出来，让人应接不暇。


祁怀毅没有见过回头是岸战斗，要不然他倒是可以感应一下，他是用同一种能量施展佛法和道法，还是用不同的能量形态施展，如若是后者，那么祁怀毅就不得不怀疑，这回头是岸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是多婴同体了。


只不过祁怀毅现在还不敢跟回头是岸细谈这方面的问题，毕竟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到可以分享这种机密的地步。要知道，酒徒和易无念可是先后提醒过他，让他对回头是岸多个心眼，连酒徒和易无念，都搞不明白，这酒徒跟他们走到一起，到底是好意还是歹意，亦或者是真的无所事事瞎蹦跶的那种，反正暂且多个戒心为好。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祁怀毅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更是希望回头是岸真能收孟大力为徒，或许那个时候，洞天三疯就真正被捆绑到同一战车了。


次日，酒徒在审视了一遍祁怀毅和随风战技的进展后，就随应见尘和易无念两人前往海魂屿，跟东方朔辰进行第一次的对话，用酒徒的话来说，是战是和一句话的事情。


而回头是岸，并没有跟他们齐去，搂着一大蓬莲子，就盘坐在一旁，看祁怀毅和随风两人对练战技，吃相之滑稽惹得静立一旁的应采莲连连娇笑。


至于曲希贤，见回头是岸倒也有趣，便也现身跟他盘坐在一处，开始找些话题聊聊。别说，这一聊，回头是岸博学的一面让曲希贤惊讶不已，要知道，即便是对世俗界的一些历史人文，他都几乎了如指掌。


曲希贤本就是个文人，最尊敬最愿意打交道的自然也就是知识渊博之人，当下将回头是岸引以为知己，两人天南地北，无所不能成为谈资，听得应采莲是津津有味。


可是当曲希贤忍不住问回头是岸一句“大师到底是什么人”时，回头是岸的回答却是让曲希贤很是错愕，最后却是莞尔。因为回头是岸的回答非常富有佛理，那就是：“我就是我，并非什么人！”


后来曲希贤也不再从旁敲听什么，在越发觉得回头是岸高深莫测的同时，曲希贤出于自己的直觉认为，这回头是岸确实没有什么歹意。


当然，直觉靠不靠谱，谁都说不好，只不过这并不影响曲希贤将回头是岸当成了良师益友，导致当日都忘了给祁怀毅和随风二人备课，讲仇恨故事了，让祁怀毅和随风着实是轻松了一天。


应见尘三人，去跟东方朔辰会面，没过多久就回来了，酒徒回到菏泽山庄依旧在那碎碎念：“这东方朔辰太不干脆，这么件破事，还要另约时间和地点，要赌斗，今天就让人来啊，我全接下就是，我看他海魂屿，除了东方朔辰和二长老外，余者皆不堪一击！”


应见尘在旁圆话道：“酒鬼，这东方朔辰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属不易，在其位必得谋其政。海魂屿两大长老死于你手，他如果没点姿态，人心就会散，这人心一散，队伍可就不好带了！可他又不敢真的跟你们宣战，毕竟洞天三疯联手，我想就算是蜀山剑宗，或者昆仑剑宗，也不见得不思量三分。”


“看来见尘同为一岛之主，倒是感同身受！”易无念微微一笑：“既然时间地点已经定好了，那么到时赴约就是，我们这边见尘做见证，如若东方朔辰敢反悔，那么他海魂屿就等着鸡犬不宁吧！”


祁怀毅和随风等人自然是很是莫名，在应见尘慢慢说将出来，四人才恍然。原来双方见面，海魂屿一方虽然人多，但是并没有红脸，表现得恰如其分。东方朔辰也没说一笔勾销，而是细说当日之事，最后任是被他们说成了双方皆有过失，毕竟黑礁岛确实是海魂屿所属，用来圈养妖兽魂章的。


双方经过商讨约定，一月后，在海魂岛西侧的聚灵谷论道，一场定胜负。如若海魂屿方胜出，酒徒得出面道歉，并祭奠死去的两位长老，还得将吞日幡赠予海魂屿。而如若洞天三疯胜出，那么东方朔辰将向祁怀毅和随风道歉，以往恩怨一笔勾销，还得输掉绝品宝器一件。


之所以要约定一月后，东方朔辰的理由是，必须找人见证，毕竟应见尘只能代表洞天三疯一方，而东方朔辰决定找飞雪屿屿主雪天河见证。据应见尘所说，这飞雪屿跟菏泽岛因为共享一处灵源之渊，貌合神离到了极点，这或许也是东方朔辰会找上他的原因。


论道赌斗，这是数千年以来，修真洞天和平解决问题最喜用的方式，毕竟这样的方式不伤大雅，还不会让双方的矛盾无处发泄，而且自古以来，愿赌服输，天经地义，倒是目前最好解决问题的方式。


当然，对于酒徒来说，最好解决问题的方式还不如直接开打，打到你海魂屿没脾气了，那么东方朔辰就算知道人心会散，也不敢说什么了就好了。


可是，因为有应见尘的原因，酒徒最终还是隐忍了下来，他是孤家寡人一个，惹了麻烦不想玩了就一走，谁也奈何不了他，可是应见尘不一样，如果祸水东流，破坏了菏泽岛的和平，那罪过可就大了。


因此酒徒今天倒没有开打，只不过憋了一股子闷气无从发泄而已，至于易无念，他倒觉得早一天晚一天都无所谓。反正这日子就是这样过，趁这一个月的时间，将随风和应采莲的婚事给办了才是正事。

第四十七章 祁怀毅的怅然


作为菏泽岛最漂亮的女孩，又是岛主最疼爱的曾曾曾孙女，应采莲要出嫁了，绝对是一件轰动全岛的大喜事。接连三日，菏泽岛上张灯结彩，每个人都洋溢着喜庆的色彩，宛若世俗界过年节一般。


而作为新郎官，随风也临时享受到了一些特权，比如说无须跟着祁怀毅继续苦练战技，又比如说曲希贤要讲也是讲一些圆满结局的爱情故事，还比如说，能穿一些帅气得多的衣服……


不管怎么说，活了二十七年的随风，这几日总算有种没白活之感，才终于明白，什么叫男人的幸福。虽然应采莲的修为才不过入静境，但是她本身就不志在修炼，所以并没有延后跟随风双修的时日。在应见尘传下的双修功法辅助下，加上应采莲的元阴滋润，随风的修为一举突破到了分神境后期，只要再给点时间给他领会分神的真谛，领悟一即万千，万千即一的道，自然就能突破到守一境。


至此，随风意气风发，修为上总算压了祁怀毅一头，让他很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加上他再也没有穿上那一身兽皮装，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不夸张的说，菏泽岛上每一个妙龄女子，看到随风，脸都会红。


随风的自信心越发的膨胀，每次看到祁怀毅，都俨然一副洋洋得意之感，还时常炫耀作为男人的幸福之感。直到婚后第六天，在易无念密令下，祁怀毅以分神中期的修为，再次无情地将随风打败，才算遏制住了随风这继续膨胀的骄傲。


当然，随风之所以会败在祁怀毅手中，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祁怀毅拥有琉光珠这样防御利器，加上祁怀毅熟练的二式合一的牵引方式，威能大增的符法让随风耗费了大部分的真元抵御，修为更高的他竟然先行真元耗尽，而被祁怀毅打败。


不过随风新婚带来的变化却也是刺激到了祁怀毅，当然不是修为上的刺激，而是感情上的刺激。祁怀毅毕竟才十七八岁，正值年少热血之时，看到随风跟应采莲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又时常听到随风那带着贱贱的笑耳语的一些让人血脉膨胀的春事，也不由心神荡漾，脑海中浮现起木紫菀那绝美的容颜……


“怀毅孩儿，又在想菀儿丫头了吧？”看着倚坐在湖中亭石柱上，单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幽幽地看向天际的祁怀毅，曲希贤暗暗一叹。


对于曲希贤，祁怀毅自然无须隐瞒，也隐瞒不了，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看着天际：“也不知道她那边的天空，跟我看到的是不是一样的。”


借着早几日为随风他们讲的美好的爱情故事的余韵，曲希贤微微一笑：“就算不一样，她脑海中最幸福的场景，肯定跟你想的是一样的！或许此刻，她也正静坐在某个角落，跟你一样，呢喃着这样的感慨。”


“我能感觉到！”祁怀毅微微眨眼，目如皓星：“老师，为什么每每想起菀儿的容颜时，她却会立即梨花带泪，让我感觉到阵阵心疼呢！”


“那是因为，你们离别的痛，一直在你心中。所谓日有所思，你自有所感！”曲希贤轻呼了口气：“菀儿丫头很聪明的，就算对你很思念，也不会每日沉寂在分离的痛苦之中的，她一定也会暂且放下一些包袱，努力成长，早日达到她太爷爷的期许，那样你们或许还能早日相见。”


曲希贤的话，显然也是在点醒祁怀毅，祁怀毅微微一笑道：“我也是这么做的……不过偶尔静下来，脑子总是会不经意地转起一些念头。如果世间没有那么多无奈的事，我们俩能在祁家庄能无忧无虑的长大，或许现在，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吧？就像采莲姐和师兄一样！”


对于祁怀毅这种想法，曲希贤微微有些担忧：“怀毅孩儿，十年之约只剩五年的时间，要相信菀儿，就如同你相信自己一样，她一定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笑靥如花！”


祁怀毅微微转首，脸上带着斜阳的落寞，却是一个颇为开朗的笑容：“是啊，菀儿妹妹走的时候，还是满带笑容，就像一朵绽放的珠兰花！她说，我们的感情，是经得起时间和空间考验的。我也应该相信，当我们再见之时，她的脸上，依然会是满带笑靥的。”


见开解有效，曲希贤笑了：“那么，怀毅孩儿，今日，你是想听唯美的爱情故事，还是想听血色的仇恨故事呢？”


祁怀毅嘴角微翘：“仇恨吧，酒徒师父这些天可没少说我，说我的进展太慢，如果再不练出点水平，说不定他就要逼我喝酒，让我尝试控制醉意了！”


成功转移话题，曲希贤轻笑道：“怀毅孩儿，其实你对恨意的控制能力已经初露端倪了，只不过对于兵刃的使用，你的经验尚浅，所以破浪十九式进度才会较慢！”


祁怀毅若有所思，重重地点了点头！在近战这一块，他确实有很大的软肋，跟随风是无法比拟的，虽然他儿时倒也跟着肖老太婆练了几年枪法，但是那些基础实在是太粗浅了，遇上实力低于自己的还可以用用，但是碰上实力相当或者高过自己的，那些枪法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当初能用枪击杀合欢宗梅三弄，都完全是因为九宫幻步的高速追击，加上逆鳞枪的强大威能，多少有幸运的成分在里面，要是梅三弄对自己的实力有所了解，那天必然会是一场苦战。


被曲希贤这么一点醒，祁怀毅俨然明白，其实强行让自己去练习恨意破浪十九式，其实是在舍本逐末，毕竟恨意破浪十九式，单单招式来说，他已经颇为熟练，而对恨意的操控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真正要提高进度，那么最关键的还是基础枪术，说白一些，就是兵器的运用，只不过祁怀毅爱用枪，那么自然是主练枪术。


想到这，祁怀毅猛然眼睛一亮：“老师，我想你可以不用费尽心思给我讲那些血色故事了，你应该帮我搜罗一些枪法秘籍了，我想，等我的枪术大有长进的时候，用枪施展恨意破浪十九式，必然会更有威能，就想当日师兄战公羊兴之时一样，我想那个时候他就是将情绪和招式真正融入到了他的剑道之中，能支撑他发挥出那么大威能的，完全是因为他所熟悉的剑道！”


“哈哈……我就觉得乖徒儿你能自己想通来！”这个时候，酒徒的声音猛然响起。祁怀毅错愕间，循声望去，不知何时，酒徒竟然呆在湖中亭的顶上，此时正如同一个猴子一般，倒挂金钩，头往下的怪笑着。


祁怀毅挠了下脑袋，想到刚才自己思春竟然估计被他偷听到了，脸色微红：“师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酒徒倒也不会去揪自己爱徒的辫子，嘻嘻一笑道：“刚到，刚到……我也一直在琢磨你的战技修炼的进度问题，正好想到了你面临的问题，所以就过来了！我一直在意你的天赋，却忘了你近战的基础太差，这倒是我疏忽了，唉……现在想来，你能凭借那么点基础，将破浪十九式炼成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没有教过徒弟就是这点不好，没有经验，乖徒儿莫怪哈……”


“师父说哪里话，哪有徒儿怪师父的道理！”祁怀毅微微一笑，能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师父，也是一种幸福。

第四十八章 请君入瓮


“老鬼，还是你会教学生！”酒徒赞许点了点头，由衷地看向曲希贤：“这孩子要是从小跟着我，现在估计也是个小疯子，哪有这么温文尔雅，尊师重道的？”


曲希贤颇为骄傲地微微额首：“酒鬼，既然捡了便宜，你就偷着乐吧。今天你正好在这，那么怀毅孩儿枪术基础的事就你想办法，你是以武入道，十八般兵器自然是样样精通，我这个书生就不掺和了！不过如果可能，给我也搞一本剑术秘籍吧，我也练练！”


“恩，虽然这种东西早就不知被我扔哪去了，不过不难弄到，回头就给你。”酒徒轻笑道：“当然，按图索骥也没什么意思，反正我没什么事，只要你想学剑术，我就将一些新的话与你听，正好给怀毅孩儿普及一些武学知识。”


曲希贤自然是连声说好，其实一直以来，曲希贤在修炼上，付出的努力绝对不下于祁怀毅，作为祁怀毅的老师，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他绝对不允许天启的仇完全就抗在祁怀毅一个人身上。每次看到祁怀毅在拼命战斗，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像酒徒他们一样，能以强硬的姿态，保护自己的弟子。


可是曲希贤知道，要像达到这种地步，他必须付出更大的努力，他相信，就算祁怀毅无须他的保护。能跟祁怀毅并肩作战，那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而不是特殊情况才能偷袭那么一两下，而关键时刻却只能干着急。


随着菏泽岛上，喜庆之色渐渐消退，跟海魂屿的一月之约，转眼也就到了。如果双方约定的是三战两胜，或者回头是岸还会留下来，但是显然，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东方朔辰似乎知道如果定三战两胜这样的规则，他们是必败无疑，所以回头是岸发现自己留下来百无一用，加上莲子吃得多，嘴巴也是容易变淡，也就在婚礼后，送了一些疯言疯语的祝福，就去中麒国找孟大力去了。


所以，去海魂屿的，也就变成了五人组，酒徒、易无念、应见尘加上祁怀毅和随风五人。海魂屿，是由一大一中一小三个岛组成的，从天空俯视下去，就宛若一只漂浮在大海上的葫芦，西边的岛屿最小，就如同葫芦嘴，这个小岛其实是个沉寂多年的巨大死火山，只不过只有火山口露在海面上，倒是被人当成一个山谷，因为灵气浓郁，而被称为聚灵谷。


海魂屿负责接待的属下，直接将五人引到了聚灵谷外，声称东方朔辰等人已经在谷内等候。五人也就不疾不徐地化作五道流光，落在了聚灵谷中，不过谷中却空无一人，酒徒眉头大皱：“东方老儿，别装神弄鬼了，出来吧！”


“哈哈……”东方朔辰的笑声突然响彻整个山谷，在易无念心道不好之际，如井的天空突然光华一闪，紧接着东方朔辰张狂的声音传了过来，激起一阵嗡然回音：“什么洞天三疯，还不是无知之徒，本屿主略施小计，请君入瓮，你们就在此处等死吧！”


酒徒怪叫了一声：“东方老儿，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难不成曲曲一个山谷，就想困住我们五人不成？”


东方朔辰并不出声，倒是应见尘开口道：“酒鬼，这东方朔辰如此有恃无恐，我怕这聚灵谷有古怪！”


“管他什么古怪，我们出谷，杀到他老窝去，看他怎么装神弄鬼的！”酒鬼说完，释放真元，就要飞身出谷。


“等等……”易无念猛然开口道，但是为时已晚，就在酒徒飞身而起的那一刹那，凭空突然多出几道炽烈的火焰，将酒徒完全包裹住了，烧得酒徒是哇哇直叫。


“酒徒，别用真元抵御，否则这真火会越烧越旺，直到让你五内俱焚，魂飞魄散为止！”易无念脸色铁青地叫道。


酒徒虽然人在火中，但是易无念的声音还是能听见，心有不甘，卸掉真元，身子跌落了下来，被祁怀毅稳稳地接住，再看他，浑身毛发早已经被真火烧灼一空，皮肤也被烧出了阵阵淤斑，不过好在倒没有生命之忧。


即便是面对天劫，酒徒也没有吃过如此大亏，表情扭曲地从祁怀毅怀中挣脱，仰天破口大骂道：“东方老儿，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乌龟王八蛋，竟然布下阵势来阴酒鬼我。你可别让我出去，否则我一定一把火把你海魂屿给烧掉。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你……”


“酒鬼，省点口水吧！”易无念依旧铁青着脸：“那东方辰朔正全力发动着大阵，听不到你的谩骂的！”


应见尘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丝毫奇特之地：“易老哥，这到底是什么阵势？我只感觉到隐隐有暴虐的能量波动，怎么如此厉害？以酒鬼的修为，还要吃这么大的亏？”


“这是聚火控元阵！”易无念冷声道：“如果伍子夫在这，一定会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出来，东方朔辰将这阵布在这，就是为了让我们麻痹大意，以为那不同于外界的火系能量只是因为这是火山口。”


“聚火控元阵？这不是一种用来炼丹用，刻画在丹炉里的阵法么？”祁怀毅心中一惊，《九州仙魔志》中有提到过这种阵法，不过只是一笔带过，因为这种阵法只对炼丹有帮助。


“没错，这种阵法是炼丹师为了用活物炼丹而研制出来的阵法，为了避免那些有灵性的活物破炉而出，阵法会专门克制阵中活物的能量属性，一旦运用该类能量，就会激发无穷无尽的真火，动用的能量越大，引动的真火威能就越强，会将丹炉中活物体内所蕴含的炼丹所需能量给淬炼出来。这也是为什么酒鬼一动用真元，就会引动威能巨大的真火的原因！”


易无念语气沉重，缓缓地说道：“这聚灵谷，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丹炉，现在东方朔辰以整个山谷为鼎炉，以天为顶盖，借助这火山地底浓郁的火系能量，布下了这个聚火控元阵，目的自然就是要将我们困在这阵中。”


“也就是说，我们在阵中，根本不能驱动真元？”应见尘那发福的脸上红光消退，满是担忧。


易无念点头道：“只要我们不驱动真元，这阵法一时半会倒是不能对我们产生什么威胁。但是如若给他九九八十一天的时间，完全引动地底那潜藏不发的自然火力，那么就算我们有通天修为，也只有被煅烧成灰这一条路。”


“好个东方朔辰，心可真够狠的，竟然想出这种法子要将我们一网打尽！”酒徒那绿豆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甘：“老易，没有什么阵法是没有破绽的，既然你知道这个阵法，那么要怎么才能破掉他？”


“任何一种阵法，都可以用足够强大的力量破除！”易无念眉头紧锁：“毕竟阵法也是需要能量驱动，如果我们三人合力，在真火将我们烧死之前，能够强力轰破此阵，也算是破阵了。但是东方朔辰准备了一个月，竟然敢用如此手笔，那么此阵法绝对能够支撑到我们三人的真元都消耗光，就算我们勉强破阵而出，东方朔辰以逸待劳，要击杀强弩之末的我们几人，绝对是易如反掌！”


酒徒恨恨地一甩手：“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不成？”

第四十九章 观察


易无念咬了咬牙：“我们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等人来救，这聚火控元阵，只是对阵中有效，要是有人在外面，能轻而易举地就将阵法破坏。”


“可是我们都在这里面，谁会来救我们？”酒徒皱眉道：“应老弟岛上那些家伙就算了，过来多少个，也是给人送菜的，东方朔辰绝对不会让他们能靠近这聚灵谷。那么就剩下那好管闲事的头陀？”


易无念长吁了口气：“现在看来，似乎只有寄希望于那头陀能在八十一天之内赶回来，然后发现我们被困，而且心情不错，愿意冒险来救我们！”


“师伯，如果是这样，我想我应该是能出去的！”祁怀毅突然开声道：“别忘了，我手中有吞日幡呢！我想，我要施展遁日术，只是那么一刹那，真火不至于将我烧死吧？”


“你可以尝试一下，但是据我所知，遁日术并非是万能的。此时聚灵谷被布成了聚火控元阵，空间与外界隔绝，你们没有发现天空的云都不动了么？显然已经自从天地，无法汲取太阳之力，遁日术根本没有效果！”


易无念虽然如此说，但是不甘心的祁怀毅还是冒着被真火灼烧的危险，掣出了吞日幡，施展出遁日术，可是确实无效，倒是他自己被烧得衣不能遮体，飘逸长发烧焦大半，当下顿时失去了往日之飘逸，异常狼狈。


一时间，五人空有一身本领，却被困于聚灵谷，不得脱逃之法。而被五人寄予希望的回头是岸，此时已经到了中麒国皇城，只是稍做打探，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成功潜入到特级院府之中。


要在特级院府中找到孟大力，并不难，一是特级院府本就生员不多，再则，孟大力天赋异禀，身材高大，异于常人，加上那张憨厚可爱的娃娃脸，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一路上，回头是岸借着地下城斑驳的光线，依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而回头是岸心中很是惊讶。因为在特级院府，他不但看到不少资质上佳的年轻人，还感应到了不下十个冲虚境修为的修士，在世俗界中，竟然能隐藏着这么庞大的一股修士势力，绝对是让人震惊的事情。


不愧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国家，底子就是深厚，无论是搜罗修士还是网罗天资上佳的学员，都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即便是在世俗界有不少组织代言的修真洞天，要想同一时间网罗如此多的一流弟子，也是不可得的。


不过回头是岸不会去深究这中麒国为什么要培养这么一股势力，他来这的目的，就是要看看孟大力到底有多特殊，能让祁怀毅和曲希贤如此推崇。如果他的天赋适合做自己的弟子，那么不管有多大的阻力，都要将人带走。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马上到午饭时间了，不过孟大力此时依旧在勤练三十一路血煞狂刀，最近他的体魄又见长了，每天要想用“榨油”的方法榨干，不找人对打几次，再练习数十趟血煞狂刀，根本无法让体能透支。


用古溪寒的话来说，这孟大力天生就是个战斗机器，就算是实力比他高出一筹的人，也会被他那恐怖的体魄给拖垮的。古溪寒想不出，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生物能拥有这么强悍的体魄，完全可以不间断地战斗十个时辰。


而麒问天，对于孟大力简直是越看越顺眼，这样的家伙，简直天生就是为了战争存在的，有这样的大将冲锋陷阵，那绝对所向披靡，任何兵士跟在这样的狮头后面，绝对都会变成一头头的凶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麒问天对于孟大力的培养，绝对是不遗余力，只不过孟大力的体脉太过特殊，特级院府上百个教官，就没有任何一个教官的功法是适合他的，也只好找一些对药物有研究的修士，为孟大力熬制了一些辅助炼体的药物，倒是有了些效果，这也导致孟大力的潜能再一步被激发。


孟大力的身高已经堪堪到了一丈，虎背熊腰用来形容他已经显得非常寒酸，整个人站在那就像一头洪荒巨兽，光威势就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而孟大力，也颠覆了特级院府所有人的想象，他单靠身体的能量，配合并不算很出彩的三十一路血煞狂刀，在入静境已经没有了敌手。


不过对上元婴境，孟大力的战斗速度跟不上，就完全成了靶子，虽然他的身体抗击打能力强悍无比，但是被水泻而下的道法攻击，还是会受伤，不过就算是元婴境的教官，都不敢说自己的能量能支撑到将孟大力击杀。


这就是孟大力，一个绝对称得上是妖孽的存在。当回头是岸看到汗如泉涌的孟大力那强健的体魄时，金鱼眼就大放精光，宛如深闺怨妇思春一般。


刀势一顿，孟大力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过回头是岸的藏身之处，没有发现什么，挠了挠头又继续练习刀法，三十一路血煞狂刀完全被他吃透，此时就算是罗明，就对这套刀法的运用和理解，都完全跟不上孟大力了。


对于孟大力那诡异的感应力，回头是岸吓了一大跳，自己可是堂堂四劫散仙，如果算上酒徒那次渡劫，那可以说是五劫散仙，这么一个小小的家伙竟然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这不由让酒徒对孟大力，更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回头是岸的神识扫向孟大力时，孟大力顿时跟受惊了的猫一样，精神陡然绷紧，浑身汗毛直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啧啧称叹间，回头是岸却是有些遗憾地收回了神识，这孟大力的体脉确实异于常人，回头是岸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体脉，非人、非妖、非魔、非鬼，不同的体脉，将意味着所能修习的功法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祁怀毅只有在重铸妖脉、鬼脉后才能修习妖法和鬼法的原因。


自己是什么情况，回头是岸当然明白，之所以能佛法和道法同修，那是因为修行这两种功法的体脉并无不一样，而且两种功法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佛本是道，道亦是佛。当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是回头是岸没有跟任何人分享的。


而在外人看来，回头是岸就是神秘的代言词。在遗憾的发现孟大力的体脉似乎不适合做他徒弟后，回头是岸却依然移不动自己的步伐，因为他看到了孟大力在……蓄力！


孟大力此时沉腰扎马，紧握双拳，额对苍穹，浑身上下隐约铺上了一层氤氲的红光，这确实像是发绝招之前的蓄力。


如果祁怀毅在这，天眼开启，就会知道，孟大力的身体是在吸收天地本源中的血色能量，从祁怀毅认识孟大力以来，这种情况就一直伴随着孟大力，只要他剧烈运动，体内透支等等情况，那么身体会自主吸收血色能量。


不过回头是岸没有天眼，但是作为散仙，对于天地本源的感应力也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地步，他骤然发现，这孟大力是在吸收天地本源。


何谓道？从能量的角度来看，最粗浅的解释，就是能吸收天地本源化为己用，这就是区别于武者的道。也就是说，从能量的角度来看，孟大力完全就已经入道。


难不成这孟大力已得遇名师？学到了适合他的功法？回头是岸一时间想不通所以然，所以他决定潜伏下去，观察孟大力一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可就不好说了……如果酒徒知道，这回头是岸已经动心，为了收孟大力为徒，决定不限期地观察下去，一定会跳起脚来骂的。

第五十章 天地皆法阵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应东方朔辰之约，去往海魂屿聚灵谷的一行人，至今未归，菏泽岛上众长老，包括应见尘的长子应伯考，都知道约斗之事显然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变化。应伯考也去了一趟海魂屿，却被拒之门外，声称应见尘、酒徒和易无念一行人，在约斗过后双方惺惺相惜，择地闭关论道，不能受人打扰。


应伯考知道，这完全是个很苍白空洞的借口，先不说酒徒和易无念两人是什么人？就说父亲应见尘，有雪天河在，父亲如何会静得下心来论道？


虽然明知道是借口，可是应伯考却依然不敢轻举妄动，退一万步说，如果连父亲一行五人都要陷在海魂屿，那么就算集菏泽岛所有的人力，要攻打海魂屿，也完全是送死的行为。


应伯考不是个冲动的人，他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一边开始在海外七十二屿邸散步谣言，称海魂屿屿主东方朔辰言而无信，以约斗为名，却联合雪天河暗害他人，用谣言将七十二屿邸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海魂屿；另一边紧锣密鼓地加强菏泽岛的防御，如果应见尘真要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开战那将是必然的。


应伯考自然不知道，他所散步的谣言完全符合事实，一时间海魂屿、飞雪屿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不过东方朔辰和云天河却一直没有露面澄清，这让七十二屿邸的人渐渐相信，这并非空穴来风，隐约感觉，这海外七十二屿邸平静了数百年，似乎又要进入新的洗牌了。一时间虽然没有人插手三岛之间的事，却是各自都有了些小动作，显然是准备应付可能产生的变化。


祁怀毅他们自然不知道，因为他们的原因，激起应伯考的小动作，竟然让七十二屿邸的气氛变得暗潮汹涌，而各岛之间的矛盾，也渐渐显露出来。


此时俨然是鬼修形态的祁怀毅正闭目沉思，完全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在他的脑海里，无数的法图、符图、能量交织成一片华丽的图画。


而在祁怀毅周围，嘴角挂着酒渍的酒徒，倚在枯树上，绿豆眼大睁着，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不知在想什么；盘坐在黄色沙石上闭目养神的易无念表情却是凝重的，显然也在算计着什么东西；而随风，则眉头紧锁地时而看看祁怀毅，又看看天，在他的脚下，划着“倒计时，五十一天”的字样，然后轻叹一口气，怨男形态彰显无疑。


应见尘则在跟曲希贤立在远处，轻声说着什么……


“应岛主无须太过担心，相信怀毅孩儿，他绝对能做到的！”除了祁怀毅，此时表情最轻松的俨然是曲希贤。一是因为，这聚火控元阵，显然只是针对修真者的真元，对于鬼息并没有控制力，只可惜曲希贤和祁怀毅两人的修为太低，要想破开这聚火控元阵，根本没有办法。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曲希贤对于祁怀毅有着绝对的信心，这是多年在一起走过来，所培养出根深蒂固的信心。毕竟曲希贤，是亲眼看到祁怀毅多次创造了奇迹……


比如在九宫锁魂阵中，以少年之姿，斗智斗勇，战胜一代鬼帝矍冥，并以强横的毅力和勇气开拓鬼脉，修出鬼婴。比如因为宅心仁厚，救白狐媚娘，妖元入体，后再以无边的智慧和勇气再次开辟妖脉，修出妖婴。


又比如在沙屠城，身中封妖印，陷莲花宗副宗主朱云之手，却能釜底抽薪，击杀顾震言，还能全身而退；而这一次，更是在海魂屿的先后围杀下，智勇齐展，虽说最后是酒徒等人出手营救，但是换作他人，这一次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无论是哪一次，都是有死无生的局面，可是祁怀毅总是能绝处逢生，倚靠大智慧、大勇气和大毅力，频频走出困境。


再者，祁怀毅天生对能量的超强感应力，对于法术的超级悟性，让他竟然能改道法为鬼法和妖法，走出一条前无古人之路，虽然暂且看不出有多大的威能，但是曲希贤相信，只要给祁怀毅时间，他一定会成就其巅峰之功。


应见尘强笑了下：“利用阵中阵，改能量形态……这个想法我想都不敢想，也无从去想，太逆天了！我倒不是不相信怀毅能够创造出那样的阵法，只不过时间是不是短了点？”


“是啊，一个阵法的诞生，哪是一蹴而就之事？”曲希贤也颇为感慨：“虽然给他的时间不多，但是怀毅孩儿，他本身就有将道法修改成妖法和鬼法的经验，又有运用真元、妖元、鬼息的能力。天地本源本就殊途同归，能量形态的转换绝对是可行的，我相信，如果他都不能创出这样的阵法，这个世界就没有其他人能创出了！”


兴许是受到曲希贤强大信心的感染，不好争斗，一向谨慎的应见尘，也不由从心底浮起几分自信：“恩，我也不相信，我应见尘，会跟酒鬼和无念两位老哥哥一起丧生在这小小的聚灵谷下！我想怀毅一定不负众望的！”


事实上，祁怀毅对于这个能量转换阵法的研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许多由符图衍生出来的法图俨然都具备了足够的理论支撑，剩下的就是试验和调整了。


也就在应见尘话音刚落，祁怀毅那边已经开始有了能量波动，祁怀毅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他双手飞动，十颗上品灵石已然飘飞了起来，在他眼前展现成了一副八卦阴阳之势。


阴风阵阵，死息涌动，不是什么攻击态势，完全是纯能量的死息，化作一缕缕黑色的能量光线，迅速绘制成一副副复杂的法图。


轻微的阵阵嗡然声中，法图一个个融合进了上品灵石摆出的八卦阴阳之中，外围的八颗灵石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在晶体流光和死息黑芒相糅合间，一个太极阴阳阵俨然成型，但是如果细心的人，却能发现，这太极阴阳的转动形态俨然是在逆转。


五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看似简单，但是实则复杂无比的阵法所吸引，就算是一向古井无波的易无念，眼中也满是希冀。他能感受到祁怀毅融入阵法中的那些法图，确实很有规律，也很符合能量转换的原理，如果阵法能成，那么能量转换应该也不在话下。


果然，随着气息的变动，祁怀毅衣衫震裂，身形变幻，俨然化为龙魂形态，在应见尘愕然的目光中，眼睛大整，血红色的光芒流离闪动，单爪平伸，一股极其浓厚的妖元狂涌而出！


显然，祁怀毅几乎用出了全力，妖元一接触阵法，阵法轻轻颤动了下，外围八块灵石闪现黑芒，逆转太极阴阳阵陡然加速，肉眼难辨地急速旋转，就在众人的希望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中间两块上品灵石猛然啪的一声碎掉了，然后妖元和死息无序地纠结在一起，最后嗡然炸了开来。


众人大失所望，但是反观祁怀毅，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微笑，然后再次取出十块上品灵石，又一次迅速布下了逆转太极阴阳阵。


众人相视间，心中暗暗汗颜，尤其是酒徒和易无念，什么时候，自己的心态这么急躁了？祁怀毅作为阵法创造着，压力比他们大得多，尚且知道成不骄，败不馁，这一刻，祁怀毅俨然给几人上了很生动的一课。


其实，祁怀毅压根就没有去注意易无念等人的反应，他完全融入了万千符图和法图的世界。前人的经验太可怕了，单单三茅真典所记载的符图，就足够展现整个世界所有的能量变化，这让祁怀毅猛然有种感悟，那就是天地万物，皆是法阵！

第五十一章 阵法大成


入道之后，任何修士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天地万物，都是由天地本源所组成，但是具体是如何的组成，却没有多少人知晓，也许有些人能理解，却可能只是理解某一种事物。而这一次，祁怀毅系统地分析符图的运用原理，借用这些原理转化为一些可用的法图，对事物组成结构，有了很深一步的认知。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祁怀毅，对于能量的控制和认知，即便是酒徒和易无念这种散仙级的人，也无法及其项背！


失败……灵石数量增加……再失败……再增加……再失败……减少……


一次一次的失败，随风脚下的倒计时一天一天的减少，可祁怀毅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变，永远是那种云淡风轻的，即便是毛发被真火烧得七零八落的，他这个时候的魅力，也足够感染任何一个人。


足足又过了四十九天，虽然心中忧虑无比，但是就算是毛躁的随风，也不敢开声打扰祁怀毅，因为谁都知道，这阵法的研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因为祁怀毅停止试验已经七天了，就一直闭目沉思！


看着脚下那“倒计时，两天”的字样，感受着地底那越发暴虐的火元能量，随风心中积累了七十九天的烦躁都快忍不住要爆发出来了。


如果祁怀毅的阵法再不能成，那么就只有把命豁出去破阵了，那么生死就完全不可控了，毕竟到了这个时候，聚火控元阵的稳固度比之刚开始之时，起码强大十倍。


“我需要一千二百八十六颗上品灵石，两颗灵晶王魂玉！”祁怀毅突然开口了：“我身上灵石几乎耗光了，不过灵晶王魂玉倒还有一颗！”


应见尘作为菏泽岛岛主，自然是众人当中最富有的：“灵石是小问题，但是灵晶王魂玉我并没有带在身上，这可如何是好？”


祁怀毅微微皱眉：“这是阵眼所在，必须得是能承受得住我们五人全力一击能量过度的宝物，如果没有灵晶王魂玉，有其他能量均衡的天阶灵物也行，不过可控性可能会略减几分！”


冷场了半晌，酒徒突然取出一根银藤：“这个成不成？品阶肯定够的！”


“化龙草！？”易无念和应见尘微微错愕，随即相视一笑，前者朗声道：“化龙草肯定是可以的，别说就我们五人，就算是十个散仙，能量过度下绝对没问题！”


祁怀毅接过化龙草，感应了下后惊喜道：“天地本源纯粹，结构简单，绝对是至宝。比灵晶王魂玉还要强上几分，我得收回刚才的话，有它在，成功率更高，师父，你还有么？”


“你以为是路边的牵牛花啊？这根都是老易用命换来的！”酒徒那酒糟鼻胀得通红：“回头我们还要交给全真教的，可千万别毁了！”


易无念轻哼了声：“酒鬼，要是我们都死了，这东西留着还不是便宜了东方朔辰？怀毅，阵法成了？”


“其实阵法早就成了，只不过一直有些问题困扰到了我而已！”祁怀毅自信地笑道：“本来我还没什么把握，昨日我突然想到另外一个办法，现在有九成的把握！”


“哦？”众人精神大振，都好奇地看向祁怀毅。


知道如果不给大家交底，等下破阵的时候没有动力倒也是个麻烦事，祁怀毅当下缓缓解释道：“一开始，我一直在琢磨如何转换能量的事，包括如何让阵中阵自成世界，隔绝聚火控元阵的感应力，我都在往能量转换的角度思考问题。可是事实上，我大错特错了！”


“恩？如果能量不转换，我们一施展法术，还是会引来真火烧身啊！”酒徒疑惑道：“这个想法我们不是碰过么？怎么又错了？”


“当然，理论上是没错！”祁怀毅点头道：“可是实践上来说，就走了许许多多的弯路，那样的话，我要布下六个逆转能量阵，光阵眼需要的天阶灵物就会难倒我们！其实是我们把事情搞复杂了！事实上，要布一个自成天地的阵法并不难，天启师尊给我留下的《九州仙魔志》中就有……”


“大须弥阵？”曲希贤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对，这个阵法好像并不难，只要耗费四百八十六颗上品灵石，搭配一些法图就可运用，不但能剥离空间，还能聚元助力，是不少修士闭关喜欢用的法阵！”


应见尘和易无念也频频点头，这个阵法大家并不陌生，唯有酒徒摇头道：“乖徒儿，不对啊，这大须弥阵只能算是一个变相的龟壳啊，我们躲在里面又有什么用呢？所是剥离空间，他所在的空间还是在聚火控元阵中啊，一旦整个大阵发动，大须弥阵的能量耗光，我们一样要被烧死的！”


“师父莫急！”祁怀毅轻笑道：“大须弥阵，我只是要它为我们节省五个逆转能量阵的材料而已！因为我们破阵，只需要一个逆转能量阵就行……”


“我怎么有些不明白？”酒徒是以武入道，对于法阵符图什么的虽然不能说一窍不通，但却是涉猎很浅。


祁怀毅轻摆了摆手：“我打个比方吧，我们把大须弥阵当成一个盒子，我们躲在盒子里，可以肆意使用真元，然后我在大须弥阵开个口，而那个口正是逆转能量阵，而那个口也正是我们破阵的炮口！”


“哇哈……”酒徒疯跳了起来：“我明白了，因为逆转能量阵只是一个平面阵法，要想保护好我们，就必须六个逆转能量阵。现在有了大须弥阵，就省了五个，乖徒儿，你可真聪明！”


祁怀毅摇头道：“如果我真是聪明，就不会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到现在才想起来啊，好在时间还有盈余，要不然都到这一步还失败的话，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怀毅孩儿，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曲希贤说道：“我们几个惘为长辈，都知道大须弥阵，却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阵法，可见，真要从庞杂的知识里面选出有用的东西，也是需要大智慧的！”


易无念在旁拍了下祁怀毅的肩膀：“怀毅，你已经很棒了！你看看那个傻小子，现在除了傻笑，还会干什么？有时候，我真担心他会不会被回头那个头陀给传染……”


随风为愣，随即再次傻笑了起来，然后引的众人哄然大笑。虽然还没出阵，但是众人显然已经完全相信祁怀毅，相信他能在大须弥阵上掏出一个缺口，然后将逆转能量阵镶嵌上去。


知道阵法原理，拥有足够的布阵所需，那么阵法其实并不难！当然，祁怀毅这话一出，酒徒和随风都忍不住为之脸红，大须弥阵倒没什么。只不过挡众人看到由八百颗上品灵石加上灵晶王魂玉和化龙草组成的逆转能量阵时，对于祁怀毅的钦佩之心，再次疯涨！


原理似乎并不复杂，同样是逆转太极阴阳的原理，作为阵眼，阴阳鱼的黑白双珠的位置，正是灵晶王魂玉和化龙草。而外围八卦，竟然是以每个方位一百颗上品灵石组成，而组成方位的一百颗上品灵石，又是由十组灵石组成中型太极阴阳图，而每一组灵石，还是个小型太极阴阳图，每组法图旋转的方位、速度都俨然不一样。


仰天看去，如若不懂阵法，就宛若看到满天的繁星，挂在半透的夜幕中，刺得人眼睛生疼生疼！

第五十二章 泥人的脾气


“什么时候入阵破阵？”随风突然弱弱地问了一句，易无念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爆栗：“都已经在阵中了，还入什么阵？”


祁怀毅微微一笑：“师伯，现在，大家可以随意使用真元力了，至于如何强力破阵，就请师伯示下！”


“以力破阵很简单，就是尽量集合大家能用的力量，不停地轰击阵法最弱的衔接点，以点破之！”易无念对于阵法还是有相当的研究的，毕竟他独立战斗，用的止杀七绝剑本身就是以剑阵杀敌，而他最擅长的阵法也是七剑诛仙阵。


易无念单指轻弹，一缕真元弹出，透过逆转能量阵的夜幕，化作一缕死息朝聚灵谷西侧，与天相连的峰顶处落去，泛起一阵轻微的黑色涟漪，一道赤红的法图猛然铺满了天际，显然已经触动了聚火控元阵的能量展现。


见真元果然转化为了死息，而且无论是速率、准确度、各种效果丝毫不减，易无念忍不住大声叫好：“好……这阵法果然有效！大家准备吧，就朝我刚指示的点，趁东方朔辰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以最猛烈的攻击破了他这鸟阵。记住，一旦破阵，怀毅和随风要保护好自己和老曲，见尘第一时间求援，我和酒鬼会拖住东方朔辰和杨炀，今日如有机会杀敌，诀不容情，如无机会，保存实力，来日再战！”


顿了顿，易无念环视了众人一眼：“都明白了么？”


“明白了！”众人轰然应道，这一刻，宛若出征疆场，士气高昂的将士，八十日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酒徒的攻击是最快发出去的，也是威势最恐怖的，被紫雷包裹着的拳影如炮弹一般猛烈轰在锋顶，一时间聚灵谷都为之一颤。


而紧跟着的，是易无念的“以杀止杀—血凤涅槃”，那化作黑凤的凤凰，以玉石俱焚之石，一头撞击在峰顶，聚灵谷再次剧烈震颤。


然后，应见尘的指劲，祁怀毅的火龙咆哮，随风的箭光，曲希贤的鬼火，接踵而至。接连的打击让有阵法防护的峰顶也开始龟裂，显然，确实打了东方朔辰等人一个措手不及，阵法的防护反击能力完全没有成型。


“加把劲！”易无念怒喝一声，七剑游动，杀芒喷吐，借着祁怀毅火龙的余威，他那剑气化作的火龙更是以昂扬吞天之势，跟酒徒再次轰出的拳劲，狠狠地撞在峰顶！


阵法再次剧颤，众人心中大喜，连连使出全力，猛力轰击那飘摇的石峰，只要峰塌，那么借助地势布下的聚火控元阵必将崩溃。


而东方朔辰，原本正全力引动地底纯火，感受到阵内的疯狂震动，脸色微变却马上恢复了：“都快八十天了，他们终于忍不住做困兽之斗了，我们稳住阵法，就让真火去煅烧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主持聚火控元阵的并非只有东方朔辰一个人，杨炀也在，原本雪天河也在，但是此人见局面稳定，认为应见尘等人必死无疑，早段时间已经离开，显然是打算一待应见尘被杀，就大举入侵菏泽岛。


“从能量波动来看，应该是谷内西侧受创！屿主，应见尘虽然不算什么，但是酒徒和易无念这两人，实力高深，万不可大意，你我应合力加强防护！”


东方朔辰点头道：“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杨炀，只要这次杀了酒徒和易无念，你自可施展秘法吸收他们残余的天劫之力，那么就算他日对上回头是岸，你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杨炀点头，眼中流出几分阴冷的气息：“我的目标可不是回头是岸，只有压倒擎天屿那个老家伙，我海魂屿才有出头之日！”


作为海魂屿第一高手，二劫散仙杨炀的名气在七十二屿不可谓不盛，抛开一些闲散海外，不属于任何势力的散仙外，除了擎天屿和幽冥屿的两个散仙外，还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如若他能吸收了酒徒和易无念的天劫之力，那么实力绝对是高涨，加上海魂屿独到的控制魂章的能力，那么海魂屿一跃成为七十二屿邸真正的第一自是指日可待。


这也是为什么司马如一提出这个请君入瓮之计，杨炀会极力配合的原因，就连一向稳扎稳打的雪天河，都被杨炀三寸不烂之舌给游说了过来，达成了战略同盟。


显然，到目前为止，计划一切都顺利，只要等地底的强大火元能量引动，那么酒徒等人必然就成瓮中之鳖，毫无逃生的可能。


以天为盖，以聚灵谷火山为鼎炉，煅炼两大散仙、一个大乘境高手，外加两个不世天才，这绝对是空前的大手笔。这些日子，每念及此，东方辰朔和杨炀都忍不住激动不已，有种非常不真实之感。


而在阵中，聚火控元阵渐渐稳固，六人自然是都能感应，但是众人也丝毫不气馁，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后顾之忧的一波一波的攻击呼啸攻去。


阵法有变动，显然是有人在控阵，但是决定胜负，还是要看攻守双方的实力对比，如果没有祁怀毅的逆转能量阵，那么就算是六个人齐力，估计也破不了东方朔辰和杨炀联手的防御，毕竟单单抵抗威能堪比天劫的真火，就足够让大家焦头烂额，攻击威能急降。


可是现在，六人都是全盛姿态，又有大须弥阵帮忙聚力。而且酒徒和易无念更是以攻击能力犀利著称，无论是酒徒的拳意还是易无念的剑意，都绝对是能排在洞天前十的大杀器，尤其是吸纳了实质化的紫雷天劫之力的酒徒，那一拳一拳绝对惊人，就算真的是老天，也要被他轰出一个窟窿。


很快，东方朔辰和杨炀脸上就没有了从容，因为压力越来越大，而且对方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一般，两人由于看不到阵中具体什么情况，对于聚火控元阵的信心一度急降。如果再这么下去，阵法被破那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是相视一眼，无论是东方朔辰，还是杨炀，都没能在对方的脸上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能亡羊补牢地作者无奈之举。


轰隆一声，紫雷拳影划破聚灵谷上空，标志着聚火控元阵被破，与此同时，一声巨喝，宛若雷霆之怒，响彻海魂屿上空：“东方老儿，出来受死！”


这一刻，海魂屿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伙计，满脸震惊，至于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司马如外，没有人知晓。而司马如此刻也呆不住了，暗道不好，召集着海魂屿众长老，迅速朝聚灵谷靠拢。


东方辰朔和杨炀自然也无法藏身，很快被酒徒和易无念锁定住，酒徒对上了东方辰朔，而易无念则对上了杨炀，双方都耗费了四五成所有的真元，只不过酒徒和易无念气势正盛，一时间，双双压着对方打，天雷阵阵，剑气呼啸，煞是好看。


应见尘第一时间打出了信号，同时朝祁怀毅说道：“怀毅，趁海魂屿中人还没合围过来，你和随风带着老曲先走，跟我菏泽门下会合后再做打算。记住提醒伯考，速度安排人手援助我们，但是不能放弃岛上防御，小心提防雪天河做鱼死网破之举。”


知道有些战斗不是他们能掺和的，自然不会犯傻，刚刚收拾完东西的祁怀毅，招呼了随风，迅速朝菏泽岛方向遁去。


而应见尘，这个一向和善如商贾的老者，此刻下颚三寸长须无风自动，显然被困八十日，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当下也不管道义了，高喝一声：“酒鬼，老应助你一臂之力！”

第五十三章 自作孽不可活


酒徒也不是白痴，知道应见尘想趁机跟自己联手，先灭了东方辰朔，也不会充大头宁愿选择单打独斗，当下哈哈一笑道：“好，就让我们兄弟两人，杀了这背信弃义之徒，看今天谁能救他！”


话音落下，也不管东方辰朔大变的脸色，酒葫芦以泰山压顶之势朝东方辰朔砸去。要知道酒徒轻易不会使用他的酒葫芦，因为他会心疼这酒葫芦如果砸得多了，会不会被砸出几个洞来。


当然，这种担心都是开玩笑，只不过是酒徒以武入道，还是倾向于用战技战斗，而酒葫芦，虽然是道器，威能巨大，但酒徒总觉得这样战斗，有些胜之不武。


不过对上东方辰朔，酒徒绝对不会觉得有什么胜之不武的，他只有一个想法，就如同易无念所说，能有机会击杀对手，绝对不容情。


在酒徒这种疯狂的攻击下，饶是拥有大乘境后期的修为，堂堂一屿之主，东方辰朔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防住，却也被那破酒葫芦的一波波反震之力弄得是气血翻滚。


而应见尘的加入，就更成了压死骆驼的那一根稻草。应见尘，如果一对一碰上东方辰朔，绝对不是其对手，但是现在，东方辰朔完全没有后顾之力，而应见尘擅长的指劲又是无孔不入，不过几个回合下来，饶是有法宝护体的东方辰朔，也被伤了几处，虽然不算是要害，却也变得岌岌可危！


“屿主，坚持住！”跟易无念战成一团的杨炀，虽然心急如焚，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眼前这蜀山弃徒，盛名之下，还真不是盖的，七把剑，以诛仙之势，只攻不守，杀气滔天，一个疏忽，绝对要被斩杀于旗下。


不过杨炀终归是二劫散仙，手中羽扇也是件道器，而且是攻防兼备的道器，防住易无念七绝剑攻势的同时，还能准确寻找到易无念攻势中的间隙，角度刁钻地发以狠毒的反攻，一时之间，两人算是半斤八两，谁都无法奈何得了谁。


东方辰朔暗暗叫苦，他也知道要坚持住，等到司马如带着众长老来救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这酒徒的攻击太恐怖，就算没有应见尘的辅助，东方辰朔也是焦头烂额。什么时候，只度过一次劫的散仙就这么厉害了？东方辰朔可没少根杨炀切磋过，虽然实力稍逊一筹，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啊。


何况，还有应见尘的辅助呢？而且应见尘如何不知东方辰朔心中所想，如若让海魂屿众长老赶到，那么自己肯定会被那些长老缠住，而酒徒一个人，如果想击杀东方辰朔，机会就不多了，毕竟大乘境的巨臂，哪会那么容易死，如果东方辰朔拼起命来，酒徒也不好受。


“酒鬼，加把劲，不管怎么样，今天先废了他！”应见尘脸上的狠辣，酒徒匆匆一瞥，也忍不住吓了一跳，这老小子什么时候火气这么大了？自然知道应见尘也要发威了，当下手下更加凌厉，葫芦狂砸的同时，醉意断情拳中的残桥发动，劈里啪啦地朝东方朔辰攻去。


和善的人，并非不是没有火气，而是因为没有什么事能触及他的底线。应见尘引天启为最好的知己，就是因为跟天启脾气相投，两人都不喜与人相争，爱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如若不是有责任在身，他必然是属于不管世间事，只在山中游的仙家中人。


可是这一次，同为七十二屿岛主之一的他，为了不希望七十二屿发生太大的动荡，这才厚着脸皮让酒徒和易无念答应和解。却没想到，他宅心仁厚，竟然换来如此境地，差点害了酒徒和易无念他们五人的命。


菩萨也会有怒火的时候，佛家尚有狮子吼，何况应见尘，内疚和愤怒让他没有丝毫留手，竟然在战斗中，吞下了一颗幽蓝的丹药。


余光正好扫到这一幕，认出那丹药竟然是霸道至极的幻圣丹，东方朔辰大惊失色：“应见尘，我海魂屿与你势不两立！”


“那你去死吧！”一股诡异的蓝光席卷应见尘全身，他那温和的感觉一扫而光，杀气大盛，简直直追易无念，而且气势陡然大盛，实力俨然提高了一两倍，直追大乘境后期的东方辰朔。


十指飞动，数十道无匹的劲气罩住被酒徒逼得狼狈后窜的东方辰朔的后背，这一下全力的前后夹击，让东方朔辰走到了末路！如果硬抗，以东方辰朔现在的状况，绝对会受到重创，进而失去战斗能力。


“啊……”凄厉的悲呼响彻天际，东方朔辰猛然全身一顿，一股没有温度，但是炽烈的血火沐其全身，酒徒和应见尘两人的攻势都被瓦解。


“死……”东方辰朔的双目变成了通红：“我也要拉一个垫背！”说完，东方辰朔猛然朝应见尘扑去，他心中显然明白，就算是拼命，估计也拼不掉酒徒的命，不过应见尘的命应该能拼掉。


“燃烧本命真元么？”酒徒嘴角微翘，猛然大喝一声：“应老弟，你去帮老易，这疯子交给我了！”


接着天劫之力的加持，酒徒一个滑翔，速度极快地拦截住了气焰嚣张的东方朔辰，而应见尘虽然嗑药了，但也知道自己如若被燃烧本命真元的东方辰朔缠住，绝对也是有死无生，早就狼狈而退，见酒徒如此给力地拦下了东方辰朔，这才松了口大气，连忙窜到易无念和杨炀的阵营，再次干起了前后夹击的不厚道勾当。


“啊……”东方辰朔悲呼着，他很想甩开酒徒，但是也拼尽了全力，借助浓烈的天劫之力的威压完全缠住了他，让他悲从心生，想自己苦修八百年，打下偌大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朝，而且到终了，连拉一个垫背都做不到，他恨啊……


东方辰朔那恨意十足的悲意，整个海魂屿的人都能感受得到，又何况不远的杨炀呢，他拼着被易无念的剑气砍伤，陡然加速，想要过来给东方辰朔解围，却又被赶来的应见尘拦住，然后很快再次被易无念缠上，让他无奈之极。


感受到东方辰朔的恨意，酒徒却如沐春风：“东方老儿，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酒徒，既然你找死，那么就……”东方辰朔猛然心一横：“一起死吧！”


无匹的杀意和恨意交加，东方辰朔硬抗酒徒那当胸的一拳，紫雷入体的那一瞬间，猛然拦腰抱向酒徒。酒徒心中一紧，知道这东方辰朔还真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躲闪是来不及了，当下聚集全身真元护体，并将酒葫芦横在面前。


也就在这一刹那，东方辰朔目光决然，猛然神识一散，身子轰然爆了开来！


惊天洞天的狂暴能量四下震荡，酒徒的身子被炸飞了出去，喷洒一片血雾，还有酒雾……而聚灵谷那火山口全部被夷为了平地，那原本就被引动，即将喷薄的地底火元，猛然炸放了开来，一道岩浆形成的火龙直喷上天，然后化作无数火龙，张牙舞爪地将整个海魂屿笼罩了起来，整个天空被铺染成了殷红的色泽。


而海魂屿赶来的众长老，正逢如此大的惊变，都懵了，司马如悲呼了一声：“屿主……”然后就慌忙地开始抵御那溅射过来的岩浆，在这种强横的自然之力下，即便是拥有冲虚境的修为，也不敢大意。

第五十四章 第一次混战


至于易无念、杨炀和应见尘三人的战团，丝毫没受火山喷发的影响，岩浆一近身，就被无匹的真元给震荡开去。


只不过东方辰朔的死，却彻底激发了杨炀的血性，二劫散仙的威能一时乍现无疑，先后将易无念和应见尘给逼退，然后倒也没有再找他们拼命，恨恨地盯了易无念一眼，身子化作一道流光，电射而去。


一个散仙要逃，就算是易无念和应见尘联手，也无法将其留下，易无念也没有再管杨炀，和应见尘两人纵身朝酒徒飞落的地方飞去。


当易无念二人找到酒徒时，就看见一个右臂齐肩被炸断的酒徒失魂落魄地站在碎石堆中，在漫天如烟火的熔浆映照下，酒徒的脸色惨白中带着几分悲哀。


“酒鬼，你没事吧？”易无念单手挥开一大片压下来的熔浆，关切地来到酒徒身旁，迅速帮酒徒的断臂止好血。


酒徒苦笑道：“我是没什么事，可惜我的酒葫芦啊，那小子可还不甚懂事呢……”


大乘境后期的巨臂自爆，酒徒的酒葫芦为了护住酒徒，首当其冲，虽然是道器，却也跟酒徒的一条手臂一起被炸毁。易无念知道酒徒口中的“那小子”是说酒葫芦中的器灵，那器灵跟这酒徒也近百年了，自然是有感情，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酒徒了。


在应见尘有些茫然的目光中，酒徒条件反射地摸了下腰间，蓦然长叹：“算了，那小子拼死了东方辰朔那个老不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回头给他立块牌吧！”


见酒徒还算洒脱，易无念着实松了口气，再次震开泼过来的熔浆，易无念说道：“好了，酒徒，我们走吧！这次海魂屿算是有难了，没有聚火控元阵的压制，火山一爆发，整个岛上恐怕三百年内都很难生存了！”


应见尘也颇为感叹道：“是啊，海魂屿算是完了，七十二屿邸从今天开始，就要改写成七十一了！”


“那个散仙呢？”酒徒猛然回神过来，脸上的惆怅渐淡。


“跑了！”易无念冷笑道：“他要不跑，也只有死路一条！”


酒徒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下咧嘴一笑：“那我们走吧，省得乖徒儿他们担心，回头还得想办法把我这手给补好来。”


“那我先走一步了！”应见尘率先拔空而起，显然，他也担心雪天河会趁机杀上菏泽岛，如果自己不在，是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趁幻圣珠还有功效之际，应见尘自然是归心似箭。


事实上，应见尘所猜不错，就在他们破阵之际，飞雪屿修士，举派进攻菏泽岛，菏泽岛修士正在全力抵抗，但是没有人能抗住雪天河，死伤惨重，一时间形势岌岌可危。


祁怀毅和随风一路赶回菏泽岛，根本没有碰上菏泽岛出来的援兵，毕竟被飞雪屿压着打，又有谁还能突出重围，去海魂屿救援呢？


祁怀毅和随风都不用商量，急忙窜向了混乱的战团，毕竟随风的媳妇应采莲还在里面，不管怎么样，在应见尘三人回归之前，绝对不能让飞雪屿攻破菏泽山庄最后的防线，否则作为应见尘的嫡系，应采莲绝对会没命。


这是祁怀毅踏入修真之途后，第一次参加大规模的混战，这跟世俗界史书上所说的战争完全不一样，但是惨烈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修士们几乎都是捉对厮杀，法术对轰，真元狂溢，但是有余力者，自己战斗之际，还不会忘腾出手在偷袭一旁的对手，有时候一个疏忽，那就是受创，紧接着就是命丧黄泉。


处处能感受到剧烈的能量波动，惨烈的自爆比比皆是，达到元婴境的修士，到必死关头，无不是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人赚到了的想法，不少都选择自爆元婴。


双方不到两百人的战斗，但是惨烈之势，却丝毫不弱于千军万马的厮杀，一个一个修士陨落。而在菏泽岛海岸线，不下五百，身着飞雪服的低阶修士，正整装待发，一旦雪天河带领高阶修士群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就是他们出动的时候了。


随风心系应采莲，哪会去考虑危险不危险，一头扎进了飞雪屿修士群里，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先后击杀飞雪屿数个元婴境修士。


飞雪屿众修士原本正乘胜追击的，却没想身后却突然杀出一个杀星，在随风那柔和了蜀山剑诀和破浪十九式的疯狂攻击下，还真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顿时也捅了马蜂窝，附近一干没能逮到对手的修士对视咬上随风，其中还有几个显然是分神境的修士。


“师兄，小心！”祁怀毅为人更为谨慎，比随风稍慢一筹，却也用天符牌轰爆了一个修士，见随风有危险，连忙贴身抢进，吞日幡摇动间，一个黑洞成型，帮随风挡下了大半的攻击，算是暂时解了随风之围。


不过很快，就有十数个修士，滴溜溜转着圈地将二人包围了起来，一时间，强横的法术和能量蜂拥而至，打得随风和祁怀毅很是狼狈。


这还好在战团是在外围，留在外面的都是修为较低的修士，连一个守一境的修士都没，飞雪屿中修为较为高深的修士都已经压到了菏泽山庄，这才让随风和祁怀毅的境况不会太糟糕。饶是如此，祁怀毅和随风也是应接不暇，顿时陷入了战场的泥沼中。


“师弟，快想想办法啊！”随风心中焦急，却无法突破封锁，疲于应付攻击的同时，急声朝祁怀毅吼道。先后跟祁怀毅经历了海魂屿的两次冲突，他对祁怀毅的心智和能力绝对是心服口服。


可是祁怀毅不是万能的，他也一阵无奈：“师兄冷静点，在这种混战中，除非修为达到师父他们那种级别，否则就算你我拥有冲虚境的修为，也举步维艰。现在也只有坚持住，我们在这拖住了十几个修士，总能缓解一下山庄那边的压力，希望应家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只要师父他们赶来了，危机自然解除！”


随风这才清醒了几分，如果飞雪屿有一个守一境的修士注意到了这边，两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祁怀毅是拥有吞日幡，要逃的话随时可以逃走，自己呢？想到这，随风不由冷汗淋漓，如果到时候应采莲没事，自己却英年早逝，那才是天大的悲剧。


一时间，祁怀毅和随风两人咬牙坚持，好在有祁怀毅这个防御能力超强的家伙在，一时间两人还有守有攻，甚至还被祁怀毅施展的冰符镇地击伤了几个元婴境的修士，短时间内这十数个修士还真拿不下两人。


当菏泽岛的修士群完全被压制到了山庄里，外围的一些修士纷纷陨落后，几位拥有守一境修为，负责扫清外围的头领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这边的僵局。


“一群没用的东西！都给我退下！”一声冷哼响起，最先刚过来的头领，看到十几个人还拿不下两个人，显然很是愤怒，冰冷的表情让那本就很严肃的脸更添杀气。


“班固，山庄那边抵抗力还很强，你我二人毙了这两人，迅速去增援屿主！”随后也赶过来的一个时头领话音刚落，在余下修士退下之际，已经祭出了攻击法宝，一面刺盾带着犀利的刃光，旋射向祁怀毅。


刚松了口气的祁怀毅再遭威压，而随风也被最早过来，叫班固的头领给锁定住，两人的联合，在守一境修士的气势威压下，顿告瓦解。


可是无论是祁怀毅还是随风，都不惧守一境修士，而且没有了刚才应接不暇的狼狈，对于祁怀毅和随风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这个机会，自然是突围！

第五十五章 挡我者死


祁怀毅盯着鸡蛋壳般的流光壁，硬抗住哪刺盾一击，身子折射遁走，而随风也尾随其后，迅速远遁。


显然是没有想到祁怀毅和随风如此光棍，说跑就跑，两个放出话了的头领哪能善罢甘休，后发先至地缠上远遁的两人。


不过祁怀毅和随风打定了暂避锋芒的打算，自然是护住身子，稳稳朝菏泽岛外围逃去，之所以会做这样的举动，自然是祁怀毅提醒了随风，如果这两个守一境修士久久拿不下二人，自然会恼羞成怒地下令围攻，那个时候两人危已。


脱离看虎视眈眈地敌群，才是两人唯一的生机。果不其然，见两个头领追击祁怀毅和随风，那十几个修士虽然脸色愤愤不平，却也没有尾随着追过去，在他们看来，祁怀毅和随风已经是两个死人了。


如果这些人知道，祁怀毅和随风两人，就连海魂屿的公羊兴都要铩羽而归，那么就不会认为，这两个只有守一境初期修为的修士能将两人拿下了！


在逃离菏泽岛数公里后，原本还略显狼狈的两人，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着实吓了两大头领一跳。祁怀毅是直接回身，身前荡漾起一个黑洞，将那刺盾的能量吸收得一干二净，完全失去了威胁的同时，天符牌狠狠地砸向措手不及的头领。


“吴明，小心！”那边班固刚提醒吴明，随风身子竟然也欺近了过来，连绵的剑气宛若劲风扑面，笼罩了过来，其威势根本不下于平日里切磋的伙伴，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祁怀毅和随风，都是那种得了先手就绝对不放的那种人，尤其是随风，无论是蜀山剑诀，还是酒徒传授的破浪十九式，都是遇强则强，不将对手斩杀于剑下就绝不罢手的那种招式，一时间，竟然逼得班固频频后腿，战斗节奏完全被随风掌控住了。


而祁怀毅呢，如果不是拳法和枪法都没有大成，他也真想用战技一战，可是他知道，这个似乎可不是玩闹的时候，既然是动真格，那自然是要将最强的一面体现出来。


茅山的符箓术原本是很中规中矩的中远距离法术，但是到了祁怀毅手中，却俨然变成了犀利的近战利器，原因是因为祁怀毅熟悉的九宫幻步，在九宫幻步的配合下，祁怀毅如鬼魅般地在吴明的四周闪动着，而每一次身形的变动，必然会有一道符箓术施展出，虽然为了加大战斗节奏，都只是中低阶的符箓术，却也弄得吴明极其狼狈，一时间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祁怀毅和随风，作为天赋让洞天三疯都成天称赞的不世天才，一旦找到了适合的作战环境，两个人的战斗天赋将会锋芒毕露，即便是实力高出一两筹的敌人，也会为之头疼。


班固和吴明两人此时就很头疼，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十几修士，其中有一半是分神境，都无法拿下这两个人，感情这两个人的实力都直追守一境。换言之，那十数个修士，也无法拿他们二人有什么办法。


面对随风的班固还好，虽然随风攻势如风般无孔不入，但终归因为修为差上一个档次，虽然让班固疲于应付，只要防守得当，挡也不会受伤。


可是吴明就不一样，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修士，明明用得一手纯正的符箓术，就是贴着人打，关键是身法诡异到每每班固选择硬抗一记符法，也要杀伤祁怀毅的时候，他却滑溜的消失了。搞得吴明是频频挨打，这法术可不比战技，不同属性的法术形态，如果打了个实在，或多或少可都是会有负面状态的。


比如雷系法术，中者身体机能会有一定程度的麻痹僵直，虽然祁怀毅用的是中低阶的雷法，效果不是很明显，但是对吴明的战斗节奏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影响，也就是这点影响，让原本战斗节奏要快上一筹的吴明却不自然地就慢了下来，更加被动。


比如火系法术，中者，那股灼热的气息入体，是会影响真元的运转的，基本上拥有守一境修为，元婴会自主地抵消这种气息，但是这样就会加速人的真元流失。


而水系法术，在攻击时，多为冰态，所形成的寒劲，更是会迟缓人的反应神经。至于风系法术，更是可以束缚人的行动力，混淆人的视线。


祁怀毅的战斗呢？偏偏就是除了土系符箓术外，这四系的符箓术层出不穷，闪雷、真火、冰柱、风卷……对于吴明来说，这些符箓术的杀伤力都不强，可就是让他的战斗节奏越发紊乱，原本可以利用强势反击破开僵局的，却又因为一丁点细微的影响，而让他重新陷了进去，只有被动跟着祁怀毅的战斗节奏走。


如果说随风和班固的战斗，最终肯定是以随风的真元耗尽而败于班固之手的话，那么祁怀毅和吴明的战斗，绝对是吴明要先倒下。当然，这一点吴明肯定是不愿意承认的，他也在等，等祁怀毅真元耗尽，到那时候就是他狂虐祁怀毅的时候了。


可惜，无论是班固还是吴明，他们都等不到那一刻了！因为在四人互斗了盏茶时间的样子，三道无匹的能量出现在附近，其中一道发出一声苍劲的啸声，并没有停留，迅速冲向菏泽山庄，而另外两道则横冲了过来。


班固和吴明只觉得全身一紧，然后就感觉什么东西被轰爆了，神识顿时消散于天地之间！散仙之能，守一境修士半合都抵挡不住！


来的自然是酒徒和易无念，看到酒徒那断掉的右臂，祁怀毅喉咙一哽，猛然想起曾经断臂的父亲：“师父，你这是……”


“小事，别婆妈，跟紧，去帮老应一把！”酒徒说完，已然飞射出去，而易无念和随风自然也在疾驰之中。


将两人的尸体扔进玲珑袋，祁怀毅没有怠慢，迅速跟上，不过他也只能跟上随风的节奏，哪能跟上酒徒和易无念的速度？


酒徒第一时间找上了应见尘，这个时候的应见尘正和一个白衣中年人打成了一团，两人互有攻守，一时间看不出谁有优势。酒徒却知道，应见尘是吃了幻圣丹，要不然他根本不会是大乘中期的雪天河的对手。如果药力一过，他在三月之内，连冲虚境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挡我者死！”易无念暴喝一声，然后就犹如下山猛虎，扑向了围攻菏泽众人的飞雪屿修士群，七色剑气以螺旋之劲轰然插入，反应不及时的十数个修士，被止杀七绝剑瞬间收割了生命，其中俨然有一个是冲虚境的长老。


滔天的杀气让人心惊胆战，一时间，飞雪屿众修士人人自危，四处逃避。而菏泽岛众修士自然是士气大振，反攻就在这一刻开始！


“撤！”雪天河也不是白痴，应见尘、酒徒和易无念三人齐至，如果飞雪屿不撤，今日恐怕要全军覆没。


修士之间的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应见尘倒也命菏泽岛众修士追击，却也不过斩杀了十余个速度慢些的低阶修士而已。感受到体内的能量正在流逝，而菏泽岛也需要时间整理，当下果断收兵。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菏泽岛和飞雪屿之间，必然要有一个随海魂屿一般，永远消失在海外势力群众。但是并不一定要是今天，就这么打到飞雪屿上去，即便是胜，那也绝对是惨胜。

第五十六章 大战的序幕


事实上，不说应见尘药力到了，支持不下去，即便是酒徒和易无念，这一天先是破阵，然后是恶战，再加上长途奔袭，急心救援，现在也已经有些吃不住了。


随风第一时间找到了应采莲，在应采莲泪眼摩挲下，这个钢铁汉子自然是化为绕指柔，两人情话绵绵是不在话下。祁怀毅为了避免自己神伤，倒是知趣地选择去看望酒徒，而曲希贤则被应见尘邀请去和易无念一起帮忙主持大局，计算损失。


菏泽岛，原本元婴境修为修士有将近二十人，但是现在，元婴境修为的修士除了有两人元婴离体逃过一劫外，余者死亡殆尽，而分神境修士损失三人，剩下十一人，守一境修士死四人，剩两人，冲虚境元老级的人物也惨死两人，剩四个，其中应伯考也伤得不轻。


这一役，安稳数百年的菏泽岛再次元气大伤，原本实力比之茅山派，也差不了多少，现在损失近半，身心疲累的应见尘看似平静，但是谁也知道，在他内心，仇恨的火焰别提有多盛。


这一天，终归会在海外修真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海魂屿屿主东方辰朔，陷人不成，反被酒徒轰杀。同日，海魂屿遭受天灾，聚灵火山喷发，除了部分修为超过元婴境的修士得意逃脱，海魂屿近万人全部被埋于熔岩之下，整个海魂屿三百年之内都将变成一片死域。


而飞雪屿大举进攻菏泽岛，无功而返，双方损失惨重。时隔数百年，再次拉开了海外势力争霸的序幕！


“师父，您没事吧？”祁怀毅推开房门，酒徒正浸泡在应见尘安排人给他弄的药汤里，断臂已经没有了模糊的血肉，愈合的很快，但是看在眼里，还是让人揪心。


酒徒咧嘴一笑，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乖徒儿，我没事，不用一副伤心的表情！反正我们回头要去给全真教送化龙草，伍子夫要看到我断臂，会不送我一颗复体神丹？难得这样泡泡药浴，舒服死我了，刚才我竟然差点睡着了，这简直是笑话！”


祁怀毅微微一笑：“也是哦，除了有些斤斤计较外，伍长老人还是不错的！”


“大夫嘛，总是要做出点悲天悯人的样子的！”酒徒嘿嘿一笑：“乖徒儿，不过师父现在还真是有些憋闷得慌啊。”


“怎么了？莫不是想喝酒了？”祁怀毅反问道，酒徒哈哈一笑：“乖徒儿就是知道师父的心思，可惜我那酒葫芦被东方老儿拉了垫背，本以为是老天让我戒酒，但是这会酒瘾犯了，挡不住啊！”


祁怀毅也笑了：“那师父稍等，徒儿这就给你取酒去，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从酒徒房里离开，祁怀毅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迅速找到了菏泽山庄的酒窖，看酒窖的下人看到祁怀毅，知道他是岛主的贵宾，自然不会阻拦，任其挑选，还特意提到了菏泽岛上最好的酒，那就是莲子花果酒，也就是当日应见尘宴请众人时用的酒。


当时祁怀毅也喝了些，口感确实非常好，清香甘甜，入口还不泛浓烈的酒味，酒香中还有淡淡的荷花清香，酒徒当时评价，该酒入口极其柔和，堪称一线喉。


以祁怀毅喝酒的资质来看，他还无法理解什么是一线喉，但是他知道，这酒能的酒徒称赞，必然是好酒。当下见酒窖无人，祁怀毅转换成了鬼修状态，也许有人会惊诧，就算是来偷酒，也无须切换身体啊。


祁怀毅之所以切换成鬼修状态，是因为要取酒具，他可不会忘记，他也有一个葫芦，一个从黄泉鬼府得到的火鬼葫芦。当初，初得火鬼葫芦的时候，对于火鬼葫芦这么一件法宝还能盛酒，祁怀毅就曾经惊讶过。


火鬼葫芦跟着祁怀毅，可算是明珠暗投了，因为祁怀毅的鬼修状态用武之地实在是太少了，偶尔用上了，也多是鬼眼狂刀在发威，这或鬼葫芦，撑死了也就在是五行幻境中修炼的时候会被祁怀毅拿出来透透气。


祁怀毅没有丝毫犹豫地解除了火鬼葫芦的神炼，然后一点也不客气，用鬼息引动十数道酒线，足足装了十大缸酒，估计有三千斤酒，这才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切换成真身，愉快地出了酒窖。


反正这酒窖还有十数缸莲子花果酒，应见尘那么大方，肯定不会在意的。当祁怀毅将火鬼葫芦送到酒徒面前的时候，浓郁的酒香飘满房间，酒徒眼睛那本就像绿豆的小眼睛真就彻底绿了：“乖徒儿，你在哪搞到的这葫芦？好家伙，竟然是件上品宝器！”


“师父好眼力！”祁怀毅轻笑道：“这是件鬼修用的物什，我和老师在黄泉鬼府得到的，你先暂且用着，回头我让蚩焱给重新祭练一次，虽然比不上你的道器葫芦，倒也算是可攻可守，还能御宝飞行。”


“你送我？”酒徒左手拿着火鬼葫芦，眼露喜色，显然，对于酒葫芦，他确实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不过现在有替代物，让他虽然还有些感伤，但是高兴却远大于感伤。


祁怀毅点头道：“当然送给你了，宝剑赠英雄，酒葫芦不送酒鬼，送给谁？”


酒徒哈哈一笑，仰头灌了口酒：“好家伙，莲子花果酒，乖徒儿，你可真是个好徒弟啊！可惜你拜的这个师父，一穷二白的，还真没什么东西能回送给你！”


祁怀毅摇头笑道：“师父多次解徒儿于危难之中，徒儿这么点孝敬，又何足挂齿！你可以去问问整个修真洞天，如果一个葫芦，一点美酒就能得到一个散仙师父，有多少人会踏破你的门槛？到那个时候，宝器葫芦你都可以拿去摆地摊了！”


畅快的笑声响彻菏泽山庄后院，倒是在此刻，显得是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毕竟这里住着的是一个酒鬼，还是人称洞天三疯之一的酒鬼，有点疯子般的举动也是正常的。


“怀毅孩儿，那我就收下了，回头正好去见见你常说起的蚩焱大师，一个只要有材料，就能九成九炼制出宝器的炼器大师，绝对是又一个逆天级别的人物，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啊！”


酒徒这边喜获新的酒葫芦，在另外一边，菏泽岛上层也开完了一次碰头会。跟易无念对视一了眼，应见尘缓缓站了起来，虽然此刻显然很是虚弱，但是一方霸主之气却依然彰显无疑：“从今日起，易老哥就是我菏泽岛的大供奉，酒徒则是二供奉。伯考，发帖通知其余六十九屿，同时给雪天河发战书，三月后，我菏泽岛将与他飞雪屿开战，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么？”当飞雪屿屿主，白衣胜雪的雪天河，收到菏泽岛的战书时，眉头彻底拧成了个疙瘩，平日波澜不惊的随意早已消失，这让他瞬间显得苍老了几分。到了这一步，雪天河也不会去后悔他自己做出的一些事情，毕竟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选择那么做。


只不过人算终究算不过老天，应见尘三人竟然从聚火控元阵中出来的，还逼退了杨炀，击杀了东方辰朔，让海魂屿毁于一旦！想到这些，手中的战书越发沉甸甸，难道三月后，飞雪屿也要步上海魂屿的后尘么？


就在此时，属下突然来报：“禀屿主，散仙杨炀、原海魂屿大长老司马如求见！”


雪天河一扫颓势，整个人神色飞扬，甩袖飘逸站起：“通知各个长老，迎接杨炀和司马如！”

第一章 何谓君子？


在海外七十二屿风起云涌之际，太皇山脉迎来了寒冬过后初春的第一缕朝阳，银装素裹的太皇山脉因为山脚的葱郁而平添了几分盎然的春意。


在太皇山脚下，靠山吃山的山民，清晨出门前，看到那缕温暖的晨曦，都会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老一辈的人说，只要开春能有好的天象，当年山上的药材、野兽都会有不错的形势，那么不愁药材和猎物的山民自然能过一个好年头。


事实上，除了这些平凡的山民外，在太皇山脉深处，隐于天地间的全真教，对于开春能有这样好的天象，也是很是欣慰的。毕竟全真教的药田对于气候要求也是很高的。当然，如果气候非常恶劣的话，全真教也可通过阵法等外力来影响，但是那样，药物能吸收的天地灵力就要差得多，那么功效起码得降低两成。


所以，在这种时机，能迎来这样的天气，还是着实让人神清气爽的。就连闷了许久时间的伍子夫，在这一日，都出来转悠了一番，看到教中弟子，竟然会比较温和地露出一个笑容，让不少弟子受宠若惊。


“师伯，茅山派大供奉酒徒，携茅山长老祁怀毅拜山！掌门师兄让您过去一趟！”说话的是飞速赶来的吉穆，对于酒徒等人，他可是印象深刻，深知是惹不得的人。


原本脸色还有些不算太自然的伍子夫，听到这，忍不住仰天哈哈一笑道：“酒徒真乃君子也！”


如果酒徒听到这声称赞，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他一辈子可都没有听谁这么表扬过他。不过伍子夫之所以这么高兴，绝对不是因为想见到酒徒，而是因为想见到化龙草。伍子夫没有带回化龙草，这事也只有全真教掌教杨嵩知道，同时杨嵩自然也知道伍子夫跟两大散仙的约定。


酒徒此次前来，自然就是来归还化龙草的。


当然，酒徒还有其他的目的，当伍子夫看到酒徒的时候，旁边四方脸，神态刚毅沉着的杨嵩表情也显然有些纠结。他就知道，今天又要出血了，最起码，一颗复体神丹是少不了的了。


不过饶是如此，伍子夫也大感高兴，毕竟跟化龙草相比，复体神丹实在算不上什么。在跟祁怀毅微微示意后望向酒徒：“酒鬼，原本我还以为你会困在天劫之力中，就此永垂不朽了！”


在酒徒腰间，那火鬼葫芦俨然已经没有了一丝鬼息。仰头灌了口酒，酒气纵横的酒徒咧嘴笑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才永垂不朽呢！区区天劫之力能奈我何？还不是轻松搞定？不过听说你这个老东西在我昏迷期间，在神龙崖转悠了不少时间，是不是怕有人对酒鬼不利啊？如果是这样，酒鬼我倒是要谢谢你啊！”


伍子夫老脸一红道：“你个老酒鬼，伶牙俐齿的，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确实想不到，没过多久，你就出来了，怎么，代价就是这一条手臂么？”


酒徒摇头道：“不是，这胳膊是东方朔辰用命换掉的，不过可惜啊，有伍大长老在，那老东西是白死了！”


伍子夫和杨嵩相视间，心中皆是大惊，虽然修真洞天跟海外修真界来往不多，但是同为人界修真体系，像东方朔辰这种级别的人物，伍子夫和杨嵩又岂能不知。堂堂海魂屿屿主，大乘境后期修为的巨臂，竟然以一死只拼掉酒徒一条胳膊？


杨嵩的想法比伍子夫又多了一些，那就是，这大长老平时火爆脾气，但是在关键时候没有跟酒徒还有易无念这两个疯子交恶，绝对是一件非常理智而且非常棒的举措。毕竟，再经过化龙草一事，易无念和酒徒，甚至包括回头是岸和应见尘，显然都要把全真教当成了朋友。


“酒鬼，这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伍子夫一向是比较八卦的一个人，从当初送出复体神丹时的价值衡量就可以看得出。再说，在修真洞天这种消息并不算很流通的世界，提前知道一些很有趣的信息也算是修真生涯的一种难得的乐趣。


酒徒摊了摊手：“也没什么，就是我醒来后，知道海魂屿的人在欺负我乖徒儿怀毅，我自然得去找回场子……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还以为我仗势欺人，徒弟受欺负了就要灭人一屿？”


杨嵩和伍子夫嘴角抽动了下，毕竟心中的想法被人看出来了，总有些难为情。酒徒也不以为意：“我酒鬼可是讲道理的人，如果不是东方朔辰来阴的，借着和解约斗为由，把我们几个人困在聚火控元阵中，想把我们当丹药炼了，我也不会真起杀心，毕竟修炼到他那种地步，也不容易不是？”


“聚火控元阵？”杨嵩微微一愣，作为全真教的掌教，他要是连这样的阵法都不懂，那绝对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竟然有人拿这种阵法当成杀阵？”


伍子夫在旁接口道：“如果有丹鼎类的道器法宝，或者有非常适合的地形相辅，确实也可以，不过这种阵法的局限性比较强，只要稍有警惕，都不可能会陷于阵中。”


酒徒心有余怒地喝道：“所以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东方朔辰那老东西，竟然以和解约斗为由，将我们引入一个火山口，然后以火山为鼎炉，以天为盖，将我们封死在了聚灵谷中。”


伍子夫眉头大跳：“那你们是如何从阵中出来的？就算是我，即便对这阵法非常熟悉，要是陷于聚火控元阵中，真元受控，决计是逃不出来的！”


感受到全真教众人的惊诧，酒徒十分受用地说道：“如果只是我和老易几个人困在阵中，或许化龙草也必然会被炼化于阵中，可惜，跟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人……东方老儿到死也估计想不明白，我们到底是如何破阵的！”


伍子夫心中大动：“酒鬼，以你和易无念的实力，都无法破阵，那么还有谁比你们更强呢？回头是岸那个头陀么？”


“他算老几？就算他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也不至于能破阵而出！何况那时候他根本就不在阵中！”酒徒眉飞色舞地应道。


活了近千年，伍子夫的好奇心却是从来都没有弱过，加上聚火控元阵本就是全真教常用的阵法，对于能在阵中破这种阵法的人，他自然是大感兴趣，当下继续追问道：“那是何人，我一定要见识一下！”


“这个……”酒徒单手捏了捏酒糟鼻子怪声道：“这人老了，就容易健忘，我一般喜欢用两个手搓搓鼻子，才能帮助自己想起一些事，现在剩下一个手了……”


如果伍子夫听不出酒徒如此明显的话外之意，那他也真是白活了。反正早就打定了要送出一枚复体神丹，当下明知道被酒徒算计了，也只有大手一挥：“吉穆，去取一颗复体神丹来，帮这酒鬼找找感觉！”


吉穆暗暗有些肉疼，看了眼杨嵩，见后者点头，也就不再多言，赶去取丹药了。虽然相比逆天丹、相比化龙草，这复体神丹确实不算什么，但是好歹是天级丹药，可不是什么大白菜啊，全真教本就炼制得不多……


在吉穆拿来丹药后，一直没说话的祁怀毅心下高兴，连忙接过丹药：“师父，我喂你服下！”


神奇的一幕自然再次出现，即便是见识过复体神丹的玄妙，在看到酒徒那手臂迅速生长出来，祁怀毅还是大感神奇。

第二章 噩耗


握了握手，挥打出一道凝实的拳劲，感受到拳劲在空中爆鸣作响，酒徒哈哈一笑道：“你们全真教的丹药质量还真是不错的，谢了哈！”


翻了翻白眼，伍子夫一阵无奈：“好了，酒鬼，你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快说说，到底是何方神圣，用的是什么方法，竟然能在阵中破除聚火控元阵。”


“什么方法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省得以后来你们全真教偷点美容的药，被你们用这种阵法控制住的时候逃不了！”当着全真教的掌教和大长老的面，说来他们这偷东西，还面不改色，义正辞严者，恐怕天底下也就酒徒这么一号人物了。


伍子夫和杨嵩面面相觑，后者微微一笑：“酒徒，你就不要勾我们胃口了，方法不用说，但是是什么人总要告诉我们，要不然我们的复体神丹你可是要欠下因果的哦！”


“嘿嘿，因果别找我，我最烦这个了！”酒徒连忙摆手道：“其实破阵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在杨嵩困惑间，伍子夫猛然心头一亮，望向了祁怀毅：“是你破的阵？”


祁怀毅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算是吧！”


想到大乘境高手布下的聚火控元阵，竟然会被分神境的修真者给破掉，伍子夫心中如猫挠一样。但是刚才已经答应了不问方法，自然不能言而无信，只有喟然长叹：“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而杨嵩，也在这一刻，认真地打量起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茅山派的长老，毕竟一个分神境的长老，的确很不显眼，原本他还以为茅山派没落如斯。可是当杨嵩一认真，他才猛然发现，眼前这个分神境的长老可不简单啊，从象理气息感官来看，显然是没有超过二十岁。


“伍长老过誉了，如果不是师父和几位前辈也在阵中，晚辈就算是有些小聪明，也是无法得到实施的！”祁怀毅轻轻一笑：“何况，如果没有争斗，就不存在阵法的破与不破，那么阵法的严密和破阵之法的作用不就微不足道了么？”


伍子夫心中一惊：“小友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是老夫着相了！都说天启道友有经天纬地之才，从小友身上就可管中窥豹！也不知天启长老现今何在，如有可能，还请他来我全真教一游。”


“长老谬赞！”祁怀毅微微躬身：“师尊与天师灵宝两位大师有要事傍身，短时之内恐无法应约，还请长老谅解。”


“师叔，怀亦长老是天启长老之徒？”杨嵩这才回过神来，祁怀毅在他心中的地位那是一升再升！


在伍子夫点头之际，酒徒咧嘴笑道：“也是我的徒弟，酒鬼我是他的二师父！”


杨嵩恍然点头，这就很好解释，一向游戏人间的酒徒，突然会成为茅山派的供奉的原因了。说起酒徒成为茅山派的供奉一事，倒也是一种巧合，毕竟云亦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确实一直都没有开口，毕竟在她看来，祁怀毅跟酒徒相识也还不到一年，这就提，可能会让人觉得目的性太重，不太好。


可是酒徒和祁怀毅离开菏泽岛，准备来全真教时，两人都决定先回茅山一趟，毕竟酒徒也想认识一下蚩焱，并让蚩焱帮忙将火鬼葫芦重新祭练一番。


对于茅山派来说，酒徒还是个外人，所以投帖拜山这一环节还是少不了，正好刚刚不明所以被易无念卖掉了，成为了菏泽岛的二供奉，酒鬼也就亮出了菏泽岛供奉的身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好家伙，云亦当时就有些上火了，自己内定的供奉，怎么跑到菏泽岛当供奉了？想到茅山派现在连一个大乘境的高手都拿不出，当下她再也不顾忌那么多了，直接以酒徒是祁怀毅的师父的原因，怎么也该跟茅山多亲近为由，要酒鬼成为茅山派有史以来的第一位供奉，地位在所有客卿之上。


本就无所谓的酒鬼，听到第一供奉，马上来劲了，毕竟茅山派第一供奉，总比菏泽岛第二供奉好听吧？因此，酒徒当下倒也不会欲拒还迎，或者欲迎还拒，直接就应承了下来，自然是宾主皆欢的局面。


然后酒徒就以茅山派大供奉的身份，来到了全真教，而这一举措，显然让全真教上下，对于茅山派，自然有了跟以往不太一样的感官了。不论是好是坏，但是显然，茅山派的势显然开始呈现上升趋势。


究其原因是因为，一是天启的死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二则是不论品性的话，酒徒还是一个很强大的人，三则是能出祁怀毅这样的天才，茅山派想没落似乎已经成为了不可能。


祁怀毅和酒徒二人倒是没有什么特意的想法，要为茅山派做点什么，这次来，除了要一颗复体神丹，然后将化龙草交给全真教之外，两人最大的目的，还是要讨丹药，毕竟菏泽岛已身陷战争之中，而修真者之间的战争，一些好的丹药将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当然，这种大批量地索要丹药，自然不会是白要，即便是洞天三疯的威名，也不可能行此强盗般的行径，自然是以物换物。


应见尘给酒徒准备了不少灵石和药材，用来跟全真教交换丹药，而伍子夫也算很给酒徒面子，在基础的兑换制度上，还是给了不少实惠。


就这样，师徒二人算是满载而来，然后又满载而归，可是当两人回到菏泽岛时，却猛然嗅到了浓重的不安的因素，当他们看到每一个菏泽岛居民都在披麻戴孝，两人相视一眼，都知道事情不好了。


在酒徒和祁怀毅离开菏泽山庄时，受过一次战争洗礼的菏泽山庄，并没有多破败，而且通过迅速的整修，基本上也回复了八九成的样子，可是现在，整个山庄俨然破损了大半，到处都是劲气崩裂的痕迹，还有飘于空中，没有散去的那凛然的血腥味。


一道黑光从菏泽山庄某个角落里射了出来，俨然是易无念，他脸上阴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汁：“酒鬼，前日，海魂屿余孽联合飞雪屿，趁夜突袭，应老弟不愿撤离，被雪天河杀死……”


“什么！？”酒徒忍不住在空中暴跳了起来：“应老弟……他死了？”


祁怀毅也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回事？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好的啊！”


腮帮子抽搐了下，易无念苦涩地说道：“当时我被杨炀完全给拖住了，整个菏泽岛谁又能挡得住雪天河？要不是头陀正好赶回来了，整个菏泽岛恐怕不保！”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不知何时也飘在了空中，他的傻笑在这一刻也显得有几分庄严：“酒鬼，去者已矣，这是应岛主自己的选择！”


作为修真者，对于生死在某些方面来说，看得比常人确实要淡很多，毕竟像应见尘和酒徒他们这样的人，基本上也算是活够本了。酒徒最不能忍受的不是应见尘突然被杀，而是应见尘竟然在他离开菏泽岛的时候被杀，那样总是跟他有莫大的因果。


“现在什么个情况？”酒徒也冷静了下来，应见尘死了，菏泽岛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如何处理？身为菏泽岛供奉，酒徒也有必要承担起一些责任。


易无念转身朝下飞去：“下去说吧，随风现在已经接任菏泽岛岛主之位，你们回来了，复仇之战也该开打了！”

第三章 复仇之战


在菏泽岛那还算完整的议事大厅中，一脸沉痛的随风站在主位上，下面站着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伤的菏泽众修士，其中应伯考也在其中，不过从他萎靡的精神来看，不仅仅是伤势的原因，父亲死去的打击显然也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心理打击。


很明显，在酒徒和祁怀毅赶回来的时候，这里正进行着很严肃的话题，比如易无念所说的复仇之战。而因为酒徒和祁怀毅的原因，话题则回到了菏泽岛经历的第二次战斗。


那是酒徒和祁怀毅离开的第三天晚上，整个菏泽岛的战后修复工作已经接近尾声，菏泽岛当时一切的事宜都是应伯考和易无念在处理，因为应见尘受幻圣丹的影响，身体处于虚弱状态，而在静室休息。


谁也没想到，当夜子时，近百名修士突袭菏泽岛，打了菏泽岛众修士一个措手不及，毕竟为了备战一月后的战斗，不少修士都选择闭关，比如完善一下新研究出的法术，休整一下法宝，或者离岛去邀一些好友前来助拳。


当时，菏泽岛能用出来的战力绝对不超过六成，而敌人的实力几乎是菏泽岛的两倍，飞雪屿和海魂屿再次联手，杨炀和雪天河最先冲进菏泽山庄，杨炀拖住了易无念，而雪天河在菏泽山庄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意图找到应见尘。


如果当时，应见尘能够暂避锋芒的话，就不会惨死当场！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对于应见尘来说，菏泽岛这片基业是绝对不能放弃的，就算是死，他也要和菏泽岛死在一块。


因此，受幻圣丹影响，实力大降的他依然选择迎战，救下了差点被雪天河击杀的应伯考，可是他自己，却在雪天河凌厉的攻势下，只挡下十余招，就被轰杀当场！


将应见尘击杀后，雪天河显得相当的亢奋，飞身扑向跟杨炀战成一团的易无念。显然，在他看来，大局已定，两人合力击退或者击杀易无念，菏泽岛就将成为历史。


可是易无念是谁？洞天三疯之一，蜀山千年来对剑意领悟力最高的变态，哪会那么容易被打败？即便是杨炀和雪天河两大高手围攻，依旧攻多于守，滔天杀意彰显着他对应见尘的死的悲痛。


如果说应见尘的死，让菏泽岛众修士战意狂跌，那么易无念的英勇，却是让菏泽岛众修士的士气迅速回归，众修士慢慢以易无念为中心，开始相互配合地抵御着敌人的攻击。


这一次战斗，从子时一直持续到了寅时，菏泽岛的修士损失惨重，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这个时候，一道浩然金光扭转了局面。


回头是岸出现了，出手就是杀招，毫无顾虑地偷袭，将雪天河、易无念和杨炀都笼罩了进去，首当其冲的雪天河被打得口吐鲜血，还被易无念一剑刺穿了锁骨，而易无念和杨炀同样被回头是岸那强大的攻击给击飞了出去。


回头是岸出手，三人的战团土崩瓦解，这当然不是说回头是岸的实力能比得上三个人的联手，而是他寻找的时机太好了，而且俨然是将易无念也纳入了他的攻击范围，要不然想要成功偷袭一个大乘境中期的修真者，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雪天河重伤，杨炀哪有胆量一个人对易无念和回头是岸？带着雪天河狂奔而去，余下的海魂屿和飞雪屿的修士，如果反应快的，跟着杨炀跑掉了也就好了，反应得慢的，大部分都丧生在易无念的止杀七绝剑之下。


回头是岸的出现，让菏泽岛避免了覆灭的危机，虽然损失非常惨重，只要菏泽岛还存在，那么一切都将会好起来。


万幸的是，雪天河这次突袭显然就是想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瓦解菏泽岛的有生力量，来的都是元婴境以上的高阶修士，所以对于菏泽岛的低阶修士和居民倒是没有多大的干扰。


如今，在应伯考的支持下，仅仅只有分神境后期修为的随风，坐上了菏泽岛岛主的位置，也承担起了为应见尘报仇的责任。


“该死的雪天河，真是个卑鄙小人，竟然趁应老弟没有战斗力，我又离开了的时候，来攻打菏泽！”酒徒愤愤地挥动了拳头，闷头灌了口酒，小眼睛里闪着激烈的光芒。


易无念苦笑了下：“正所谓兵不厌诈，双方竟然在交战中，只能怪我们不够警惕。如果换作是我，有这么好的机会，也是会出手的。”


酒徒一时语塞，的确，没有谁规定了不准趁人之危，谁让己方如此大意，竟然忘了海魂屿杨炀等人可是知道应见尘服用了幻圣丹的。那么应见尘提出的一月之期，只要杨炀他们一开口，就变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师父，现在不是后悔和感慨的时候！”祁怀毅紧了紧牙关：“既然海魂屿和飞雪屿能联合，趁应岛主丧失了战斗力的时候突袭菏泽，那么我们也完全可以找个机会，突袭飞雪屿，我想头陀前辈那一掌加上师伯那一剑，那雪天河现在也不好受吧？”


祁怀毅话音刚落，随风猛然开声道：“没错，趁他病，要他命，我菏泽岛元气大伤，雪天河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竟然敢反攻他们。可我们偏偏如此做，而且，必须要出成效，如果能斩杀雪天河，那么飞雪屿就不成气候，而无根之萍的海魂屿修士就更不足为惧！”


随风现在可是一岛之主，他说的话自然很有分量，原本精神有些萎靡的众修士皆振奋了下精神，希冀地看着随风，或许这位年轻的岛主，真的能带领众人打倒飞雪屿和海魂屿，为应见尘报仇。


作为最有话语权的长老，应伯考完全是以长辈的身份提醒随风：“随风，你大胆地安排吧，不过别忘了，菏泽岛居民的安危要随时记于心上就好！”


感受着众人信任的目光，随风重重地点了点头，在这一刻，他显然已经找到了自己很好的定位，深吸了口气：“如今我菏泽岛，最大的弱势就在于，许多修士为了保护菏泽，而牺牲了宝贵的性命，人手严重不足，如若等到飞雪屿喘过气来，再大举进攻，菏泽将很难守得住！”


顿了顿，随风说道：“可我菏泽岛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拥有三大散仙坐镇，放眼整个修真界，除了神秘的通天门外，即便是昆仑剑宗和蜀山剑宗，恐怕也没有这么多的散仙高手吧？”


众人的目光投向回头是岸、易无念和酒徒，心中大安。的确，三大散仙，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是绝对力量的代言词，何况还是久负盛名的洞天三疯，在这一刻，每一个人都愿意相信，如果他们三人齐出手，雪天河决计活不过明天。


易无念和酒徒两个人是没什么悬念，基本上不用随风开口，他们俩人也知道该做什么，关键的是回头是岸，虽说这人在此管了一桩大闲事，对菏泽岛算是有恩，可是谁也说不上，他是否会为了菏泽岛再次出手，去找雪天河的晦气。


“前辈……”随风望向回头是岸：“晚辈与您相交甚短，原本不该麻烦您的，但是值此生死存亡的关头，晚辈还是斗胆，请前辈出手助拳。前辈日后但有吩咐，尽管直言，我菏泽岛上下，自当全力以图所报！”

第四章 杀局


“善哉，善哉！”回头是岸傻笑着，却是看向了祁怀毅：“我说臭小子啊，你那弟弟怎么脾气比牛还倔呢？我都说了是你让他给我做徒弟的，他总是不信，说你要是给他介绍师父，肯定会事先告诉他的，搞得后面闹得那什么中麒国的太子都出来了，好家伙，修炼帝王道的人，我这个头陀还真要给人三分面子，搞得我只好灰溜溜地回来了，你说咋办吧？”


祁怀毅心中一动，自然明白回头是岸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头陀跑去了中麒国的皇城，现在看来，他是很想收孟大力为徒了，可是孟大力却不相信他，当然，中间肯定也有麒问天不放人的因素吧？


不过麒问天竟然能让回头是岸做出让步，这就很让祁怀毅惊奇的了，帝王道，真的有那么强？


“喂，你倒是说话啊！”见祁怀毅皱着眉头没有应话，回头是岸金鱼眼一瞪：“你那弟弟天生奇脉，原本我还以为他有师父呢，谁想他的修炼功法却是自成体系，完全不用人教，绝对是上天入地绝无仅有的好苗子，这个徒弟我可是一定得收，如果你能给我解决掉那个麒问天的麻烦，那么随风小子想怎么指使我这杆枪都没问题！”


听到回头是岸这句话，最激动的就要属随风了，此时的他不由将目光望向祁怀毅，满是希冀。对于回头是岸想收孟大力为徒，祁怀毅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当下点头道：“前辈，你且放心，我自会让大力跟随你的学艺的，至于麒问天那边，我会给你搞定的，不会造成什么困扰。”


“那就行了！”回头是岸脸上的傻笑越发的灿烂：“随风小子，你就说吧，要我干什么？杀上飞雪屿宰了那雪天河么？”


“杀上飞雪屿是肯定的。”随风一改往日的毛躁，整个人显得相当的沉稳：“以两位师父和大师的实力，要击杀雪天河并不难，不过要如何才能不打草惊蛇，还需要大家集思广益一下。”


说到集思广益时，随风的目光自然地看向祁怀毅，而祁怀毅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当下胸有成竹地笑了。


当夜，易无念、酒徒和回头是岸三人，迅速逼近飞雪屿，开始了菏泽岛的复仇之战。


真正意义上的飞雪屿，是一座伫立在茫茫大海上的山峰，高耸入云，比之神龙崖还要高出许多，山峰脚下，是宛若山峰影子的坡地，形成了一个可供居住的岛屿。飞雪屿由于海拔太高，峰顶常年积雪不化，时常受海风影响，一年四季，都有雪花飘落岛上，以此得名。


而飞雪屿众修士的生活场地，也就在灵力充裕的飞雪峰上，阁楼依山环己建，琉璃银装，宛若盘山银龙，煞是好看。


一到晚上，低温让高空形成了隔断式的飘雪，这些雪花落不到岛上，落不到地面上，却能让飞雪峰顶加盖一层鹅绒大被。


两道黑影猛然划破雪幕，出现在了飞雪峰顶，一声如雷霆般的巨喝声足够将峰底岛上沉睡的飞雪屿原著民都惊醒：“雪天河，你家酒鬼爷爷来了，快出来受死！”


酒徒的巨喝声，没有让雪天河出现，但是却迎来了七八道身影，其中一袭单衣的杨炀俨然在最前后，另外七人，包括司马如在内，清一色的冲虚境修真者。


没有感应到其他修士，杨炀心中稍松，冷厉的眸子瞪着二人：“酒徒，易无念，这飞雪屿可不是你们俩放肆的地方！”


“哈哈……”带着老友逝去的悲痛，易无念的笑声颇为苍凉，却又极其霸道：“在这世间，还有我们不能放肆的地方么？”


“就是，杨炀，你总该不会认为，就这些连大乘境都不知道为何物的垃圾，就能挡住我们吧？”酒徒也冷笑着，强大的神识搜寻着整个飞雪屿：“雪天河，你这个老王八，别以为龟缩起来就会没事，信不信你酒鬼爷爷一把火将你烧出来？”


杨炀脸色一窒，的确，即便是司马如，这个堪称大乘境以下没有敌手的冲虚境大圆满，没有突破到大乘境，碰上散仙，撑死了也挡不住五招，就更别说其他的一些冲虚境修真者了。


当然，如果这七个分属海魂屿和飞雪屿两大阵营的冲虚境修真者，能够合力同心的话，利用法宝和各种强力法术，拖住一个散仙，也是有可能的。


雪天河是暂且不会出来了，毕竟酒徒和易无念两人，来势汹汹的，摆明就要趁雪天河的病要他的命，如若冒然出来，岂不是自投罗网，在没有看清楚局面的情况下，雪天河自然是会龟缩着。


这一点杨炀也是认同的，毕竟他之所以会找上雪天河，就是因为同仇敌忾下，雪天河的个人实力还能勉强对上一个散仙，要是雪天河死了，他杨炀也别想给东方朔辰报仇的事了，他再强，能强过易无念和酒徒两个散仙么？何况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回头是岸。


不管什么时候，气势总是不能丢的。为了看清楚局面，杨炀必须当这个马前卒，所以他当下喝了一声，率先发起了攻击：“好大的口气，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易无念和酒徒对视了一眼，两人也不再多话，毅然动手，一起迎向了杨炀。一道带着紫雷的拳劲，一道杀意滔天的剑气，无论哪一记攻击，都让杨炀叫苦不迭。


原本在杨炀的想法中，以司马如为首的那七个冲虚境修真者，虽然不能奈何酒徒，但怎么也该能拖住他吧？只要逼得对方无功而返即可，等雪天河伤势恢复，那么他们这方就算少了一个顶尖好手，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可是酒徒那轻蔑的眼神，不但没有激起那几个冲虚境修真者的战意，倒是让他们深感到了无力，毕竟跟散仙的战斗，冲虚境修真者绝对属于炮灰，就算做炮灰，也别做首当其冲的炮灰不是？


正是海魂屿和飞雪屿双方的修士都做如此打算，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招惹酒徒，而让杨炀顿时陷入了独斗酒徒和易无念的局面。


杨炀此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却也只有咬牙抵挡着两人凌厉的攻击。可是酒徒加上易无念，两人相识百年，默契十足，都以攻击凶悍著称，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过是十余招，杨炀已经受了三拳，并挨了两剑，虽然伤势都不算太重，却也让他狼狈十足。而且杨炀知道，一旦让两人的攻击态势形成的封锁，那么他今天想逃都逃不了了。


只希望那雪天河，能明白脣亡齿寒的道理，在合适的时机出手吧，否则杨炀也只好，找准时机脱出攻势封锁，暂避锋芒了。杨炀可不想为了这岛屿之间的仇斗而将自己的命都丢掉，毕竟任何事情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能在海外修真界，经历了几百年前的海外争霸，并到现在，还活得相当的滋润，杨炀倚靠的绝不仅仅是他的实力，毕竟比他实力高的人，也有些死得很惨，最重要的是审时度势的能力，他绝对不会将自己完全至于危险之地。


可是今天，杨炀却不知道，他所看到那最后的生机，却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的堵死，那个人就是一直隐在暗中，正一脸傻笑地看着战局的回头是岸。

第五章 一群杂碎


而此时，在菏泽岛东北方向海滩上，正伫立着两道挺拔的身影，任由海浪轻轻拍打着双脚，两人一动不动，那如星辰的双眸正遥望着远处深邃的海天相接之处，仿佛能看到飞雪屿上那激烈的战况。


“怀毅师弟，你说雪天河会出手么？”随风脸色挂这自信，却依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从他接手岛主之职开始，他就明白了，岛主代表着的不单单是威风，还有沉重的压力。就如同他成为应采莲丈夫的那一刻起，他所获得的不单单是幸福和快乐，还有沉甸甸的责任。


祁怀毅微微一笑：“只要杨炀出手了，那雪天河也就不得不出手了，只要没有惊走他们，那么即便再简单的引蛇出洞，也能奏效。”


“那你为何还要让将众人化整为零，隐于菏泽民居里呢？”随风目光微跳，他其实还是有些不解，祁怀毅既然那么的胸有成竹，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祁怀毅脸色凛然：“之前我们就是太过大意，才会让雪天河他们能够趁虚而入，导致应岛主丧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毕竟这修真洞天的争斗，比之世俗界的战争更是难以预料，没有谁能保证未来发生的事情。”


随风当下也郑重地点头道：“如果雪天河和杨炀，感受到危险，被惊退，那么他们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再次突袭我菏泽，毕竟没有了师父他们的坐镇，菏泽根本没有防守的能力。与其到时候临危大乱，不如给对方一记空城，就算是真碰到这样的情况，也定让他们无功而返。怀毅师弟，你可算是算无遗策了！”


祁怀毅脸上丝毫没有得意的神色，目光落在二十公里外的海天交界处：“没有谁能说算无遗策，只能说，且看结果吧！”


将近二十公里的视野，那是天眼给祁怀毅带来的一点小小的功效，这种能力，只能说聊胜于无，毕竟相比散仙那超过数百公里的神识感应能力，就不算什么了。


就在杨炀感觉到，酒徒和易无念两人合力制造的攻击态势俨然完全要形成封锁之际，司马如等人出手了，目标是易无念，七大冲虚境修真者一齐出手，而且是蓄势已久，那威势即便是散仙之流，看到了也会吓一跳，瞧那威势轰到上，俨然要将人轰成渣滓吧！


显然，在这一刻，能够驱使这七位冲虚境修真者的，也只有雪天河了！跟酒徒对视了一眼，易无念竟然没有去管即将临体的攻击，而且猛然杀意再涨，手中止杀七绝剑再次加强了对杨炀的封锁，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也势必要将杨炀击杀当场的样子。


在易无念那疯狂的杀意下，杨炀没有丝毫犹豫，选择地退避三舍，那就是宁愿挨上一记酒徒的重拳，也要拼死脱离易无念的杀意封锁。


可就在气血翻腾的杨炀脱离了易无念的攻击，心有余悸之时，他猛然发现，一股浓重的能量已经锁定住了他，而控制这股能量的是一个现身出来的胖头陀，脸上挂着让人嫌恶的傻笑。


七大冲虚境修真者的合一击，还是将易无念给轰飞了出去。不过酒徒并没有去管易无念，也没有管那七大冲虚境修真者，而是纵身朝飞雪屿楼群一处阁楼窜去，因为那里在刚才有股强横的能量欲发又收。


七人合力出手，杨炀狼狈逃退后被回头是岸缠住，易无念被轰飞，然后酒徒却窜进了下方的阁楼，这些不过都是发射在一眨眼的功夫，七大冲虚境高手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时，就被下方猛然响起的爆破声给吸引了视线。


砰然声中，那覆盖着厚厚雪层的阁楼顶被大力轰飞了起来，雪花随着劲气四下飘溅，而两道人影从阁楼里激射了出来，俨然是邋遢的酒鬼和一袭白衣，看似风度翩翩的雪天河。


不过雪天河此时的风度，也确实只能打上引号，他那金紫色的脸告诉大家，他的伤可不轻。


看到缠住杨炀的回头是岸，余光扫过毫发无损地回到掠阵位置的易无念，最后落在了酒徒的脸上，雪天河惨笑了一声：“洞天三疯……好，很好，我雪天河能死在你们手上，也是一种荣幸……”


英雄末路，或多或少总会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凉，酒徒在这一刻，倒也没有刻意抢攻，或许让人好好咀嚼下这时的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雪岛主，切莫如此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倒是激起了雪天河的求生之心，当下神识四放，倒是开始寻找生机。


只不过说这话的人，目的绝对不是为了让雪天河能激发斗志，而是为了给自己逃窜找一个借口。说这话的，正是司马如，这个老小子，见势不对，第一时间选择跑路。


在雪天河被酒徒锁定的那一刻，雪天河的命运就被死神下了标记。开什么玩笑，洞天三疯齐聚，而飞雪屿这边，撑死也就一个半散仙的实力，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不跑路难不成还在这等死？


司马如这一溜，海魂屿那两个本就跟着司马如的长老，哪还有战意，也连忙溜之大吉，至于杨炀，反正在他们看来，以散仙之能，要想跑路还是没人能拦得住吧？


也没有管逃走的人，酒徒的任务就是击杀雪天河，见他此时竟然兴起几分生机，不由冷哼一声：“雪天河，你能跑哪去，即便是东方朔辰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又何况你呢？”


东方朔辰，大乘境后期修为的巨臂，实力比之雪天河自然是高出一筹，却终究落个魂飞魄散的结局。想到这，雪天河心中一颤，死志再生，当一个人无法选择生死的时候，能选择死亡的姿态也是不错的。


雪天河终归是一岛之主，一方枭雄，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寄托，当下怒喝着朝酒徒攻去：“酒鬼，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毁了飞雪屿！”


雪天河以一岛岛主之姿，破釜沉舟地要跟酒徒决一死战，倒是激发了飞雪屿众修士的血性，一时间数十个修士纷纷向酒徒发起了攻击，那威势比之之前七大冲虚境修士的合一一击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雪天河的眼中不由浮起几分希冀，在这样的攻击覆盖下，即便是散仙，也要暂避其锋吧？


“一群杂碎！”酒徒啐了一口，整个人气势猛然一震，酒葫芦滴溜溜围着身子转了一圈，身子猛然一沉，排山倒海般的酒味顿时充斥了整个飞雪峰顶，让人昏沉欲呕。而那些夹杂在一起，轰击在酒徒身上的法术，却都烟消云散，无法奈何酒徒分毫。


“疯癫酒神术！”缠斗在一起的回头是岸和杨炀，在这一刻，竟然默契十足地选择闪开百丈之外，而跟着他们的自然是如影随形的易无念。三个人都知道，一旦在酒徒那疯癫势场成型，没有脱出势场的人，必将会渐渐沦为陷入杀伐的战斗机器，至死方休。


酒徒那绿豆大小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被血色所浸染，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一不心生杀意，就连雪天河，在跟酒徒对视的那一刹那，他的脑海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杀了酒徒，那样他才有活着的可能。


一时间，原本还懂得躲得远远的，用法术攻击酒徒的修士，在这一刻完全受疯癫势场的影响，一个个如扑火的飞蛾一般，朝酒徒扑去，仿佛要将酒徒撕碎。

第六章 节外生枝


可是扑火的飞蛾，永远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引火自焚。而扑向酒徒的那些飞雪屿修士，无疑也只有一个下场，岸就是被轰杀当场。


除了凭借本能的雪天涯还能抵挡一下酒徒，余下的修士无一不是毫无抵挡的能力，被酒徒一拳就轰爆了脑袋，元婴无主，元神俱灭。而酒徒完全成为了一个来自地狱的杀神，在他面前出现的修士，无一能逃过他的血拳，被打得支离破碎的。


而雪天河，在势场范围内的修士死得一干二净的时，仅仅挡住了酒徒六拳，在第七拳的时候就被轰掉了半边身子，在最后关头，却是被他逃出了元婴，可惜依旧受到疯癫势场影响，被酒徒随手赏了一拳，直接轰得灰飞烟灭。


在这一夜，注定是飞雪屿的浩劫。在易无念三人刻意躲避下，疯狂的酒徒压根就没注意三人，可是一不小心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飞雪屿修士就惨了，随着酒徒的乱窜，整个飞雪峰可谓是成了一片血色地狱，鲜有人能躲过酒徒的追杀。


飞雪屿，在这一刻，彻底葬送在了酒徒的手中，也彻底成为了历史名词，用不了多久，许多人就会将它遗忘。


转眼，东方鱼肚翻白，杨炀依旧在坚持，他的对手也依然是回头是岸，只不过很明显，回头是岸还有余力，而杨炀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而飘于一旁掠者的自然是易无念和一身血衣的酒徒，此时的酒徒狂态早失，脸色神色自若，丝毫看不出俨然是受疯癫酒神术负面状态影响，此时只剩下全盛时期三成左右的实力。


如果不是回头是岸难得找到一个对手，打得很尽兴，那么杨炀或许根本支撑不到这一刻。毕竟回头是岸的修为确实比杨炀要高出一筹，战斗状态完全掌控于他手，加上易无念在旁掠阵，杨炀俨然已经看到了他悲惨的结局。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即便知道战下去依然是死，还必须得死战下去，为的或许是冥冥之中的那一点不可能的可能！


就在回头是岸准备收官时，三道如奔雷般的身影先后赶来，让杨炀精神为之一振，俨然挡住了回头是岸的几道杀招。


回头是岸自然也能感应到产生了变数，当下加紧了攻击态势，一时间逼得杨炀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必然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易无念和酒徒的目光，自然是锁定住了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位于中间的，是一个身着褐衣长袍，高领束腰，头戴金冠，美髯连发，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而左边的是一个手持木杖、鹤发童颜的老者，而右边却伫立着一个身着布衣草鞋，身上背着一方巨大石碑的古怪汉子。


三个人一出现，那气息就让易无念心神一跳再跳，尤其是左边那鹤发童颜的老者，那如巍然高山的气势，俨然完全克住了易无念那锋芒毕露的杀意。


“几位道友能否停手，听本王一语？”说话的是位于中间的男子，此人自称王，话音平稳厚重，举手投足却也俨然有股王者风范。


知道今日之事会有变动，易无念眉头微皱：“来者可是海外修盟盟主，擎天屿屿主虬髯王？”


虬髯王朗声应道：“没错，正是本王，菏泽、海魂和飞雪三岛之争，我也知晓一二。我海外修真界，数百年来，一向平和稳定，众修士各修己身，从不开启无端杀戮。今日来此，也是想做个和事佬，让几位道友罢战，也不知能否给本王一个薄面？”


“你说罢战就罢战？那我应老弟且不是白死了？”酒徒喝声道，语气中的愤慨彰显说无疑。


“有人在我身前中伤，说洞天三疯，霸人洞府，挑起争端，本王并不尽信。三岛之争，本王也知晓一二，具体缘由暂不赘举，现如今，东方朔辰、应见尘、雪天河三位岛主相继逝去，想冤冤相报何时了？余者应感应天道，放下仇怨……”


酒徒冷哼道：“虬髯王，你口口声声说不信人中伤，我看你就是信了。要不然当初应老弟被杀之时，怎么不见你身影，这个时候却出来做好人来了？”


“酒鬼，你好无道理！”鹤发童颜的老者突然开声道：“我二人协同盟主，不辞千里，赶来此地，为的就是解你三岛之争，你如此说话，岂是待客之道？”


正在气头上的酒徒，哪有什么顾忌：“这又不是我的狗窝，我也没有好酒待客。如若不是这杨炀在中间挑拨，雪天河如何敢突袭菏泽，应老弟又如何会死？今天不……”


“酒鬼，且莫激动！”易无念目光直视虬髯王：“我相信作为修盟盟主，虬髯王诀不会妄作决断，寒了众人之心。念在各为其主的份上，我三人今日可暂不追求杨炀的责任，但是就这样回去，我们如何向菏泽上万人交代？”


眉头大皱，看了眼易无念，多年的交情和默契，让酒徒还是没有当场质问易无念。


虬髯王脸色渐松：“那两位道友能否停手了，再打下去，双方有损伤可就不好了！”


回头是岸倒也光棍，当下收手，拍了拍衣摆，飘然踱向了易无念，留下气息俨然不稳，脸色阴晴不定的杨炀，不过显然，能捡回一条命。


“这就是了，逆天修行，天灾已经够多了，再弄出一些人祸，岂不是庸人自扰？”虬髯王一脸正容地说道：“此次三岛之争，究其原因，还是东方朔辰和雪天河两人一己之私所造成的，现如今两人已经伏法，就莫再追究了。为了弥补菏泽岛在此役的损失，飞雪屿划为菏泽岛的势力范围，自今日起，此间灵源之渊，由菏泽岛独享，而我海外修盟，愿意承认洞天三疯为菏泽岛供奉这一事实，享有海外修盟成员的一切权力，比如海外圣域的进入权，如何？”


虬髯王此话一出，回头是岸脸上的傻笑都猛然为之一僵，他吃惊倒不是因为虬髯王所说飞雪屿归属菏泽岛，灵源之渊由菏泽岛独享。而是吃惊于海外修盟，承认洞天三疯身份。


要知道，自古到今，海外修真界和修真洞天都算得上是泾渭分明，双方修士由于理念不尽相同，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如果修真洞天的修士，擅自插手海外修真界的事宜，定当会遭到群起而攻之。


像洞天三疯这种行为，虽然名义上是菏泽岛的供奉，但终归会落人话柄，如果海外修真界以此为由，围杀洞天三疯，也是师出有名的。


而此时，作为海外修盟的盟主，虬髯王承认了三人菏泽岛供奉的身份，也就表示，洞天三疯从此也算是海外修盟的一份子了，享受海外修盟成员的一切权力。


海外修真界，凡人跟修真者完全是生活在一块的，每一个凡人都知道有修士的存在，能成为修士的就都加入了一方势力，而不能成为修士的也老老实实地做被庇佑的凡人。


而能让海外修真界，以不到修真洞天管辖范围内世俗界百分之一的人口，就能抗衡修真洞天，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资源相当。


海外修真界，拥有不少于修真洞天的灵源矿脉，而且从天地本源的浓度来看，海外修真界其实还略有优势。再者就是，海外修真界，还拥有海外圣域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

第七章 目的


所谓海外圣域，其实就是上古先贤圣人所遗留下来的遗迹，这种遗迹受先贤圣人所布下的禁制和结界所影响，每隔百年才开启一次，供有缘人入内。进入圣域的修士，除非运气差到极点，或者枉死在里面，否则一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在海外圣域里，地板都是灵石铺就，到处都是仙草灵药，各种法宝典籍比比皆是，只要有缘，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得到，相传有修士在圣域中发现了圣器，只可惜至今为止，似乎还没有人能从圣域种获得圣器，可不管怎么样，从圣域中出来的人，多少都是很有收获的。


而海外修真界，最大的平稳基础，也就是海外圣域的名额，各大势力之所以招兵买马的，一是为了争夺灵源矿脉的拥属权，再有就是为了海外圣域的名额，如果麾下修士能够获得圣器，那么整个屿邸的实力自然是空前高涨。


可以说，虽然虬髯王说的这些补偿，都似乎是菏泽岛应该得的，但确实让易无念三人也没有其他可说的，毕竟能让他以盟主的身份，礼待到如此，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好的，虬髯王快人快语，话以至此，我等无二话！”易无念重重地点头道：“我菏泽不日就将接手飞雪屿，我不希望碰到任何形式的阻拦。”


“这是自然，你大可放心，如若有人阻拦，也必是一些不长眼的人，你们大可轰杀了事。”虬髯王单手轻挥：“此间事了，我等就不打扰了，来日再会！”


再次看向易无念，酒徒挠了下脑袋，他必须得承认，有的时候，易无念对事情的把控能力比他强很多。同时酒徒也明白，有时候，适当的让步会让人收获更多，毕竟观刚才形势，真要打起来，己方胜算还真少。


看着四人消失在远处，易无念回首：“酒鬼，是不是还在怪我自作主张，放了杨炀？”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也没反对么？”酒徒咧嘴一笑道：“这三个人，那虬髯王实力还弱些，其他两人，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散仙，修为还都比杨炀要高，真要打起来……啧啧……这海外修真界还真是高手如云啊。”


看着酒徒那没有芥蒂的眼神，易无念微微一笑：“那皮肤比小孩还好的老头，应该就是海外修真界公认的第一高手，擎天屿太上屿主，也是虬髯王第二十三位师父，人称老君的西门老仙了！此人修为保守估计，已经度过五次天劫，我是决计不是他的对手，酒鬼你要是用上紫雷天劫之力，或许还有一拼。至于头陀……”


顿了顿，瞟了眼一脸傻乐的回头是岸，易无念苦笑了下：“我是看不透头陀的修为，他们应该有得一拼。至于那个背着石碑的汉子，别看人穿着双破草鞋，名气在海外修真界比我们三个人加起来还打，是幽冥屿的大供奉铁碑！”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酒徒猛然短眉一跳：“这个铁碑最起码也是三劫散仙，听说他是一个十足十的战斗疯子，一旦有空，就会找修为相仿的人战斗，每一次战后，对于道和天劫有新的心得，就会记录在他身后那块石碑上。据说，那石碑因为刻着他对道和天劫的领悟，价值不下于一般的道器！”


在回头是岸眼睛放光，显然对铁碑有了浓烈的兴趣之际，酒徒猛然叫道：“虬髯王、西门老君和铁碑，这三个人一起到这来，我们竟然没有打起来了？我想，他们估计没有看出我现在是个软柿子，要不然哪会这么好说话？”


易无念微微摇头：“酒鬼，你就别往脸上贴金了，不说别人，那西门老君绝对看出了你的实力。他在开口提醒你待客之道不对的时候，就对你动了杀机。要是我们双方依然针尖对麦芒，我想他必然第一时间出手，出手的目标也会是你。因为只要一动你，我和头陀必然只能回援，简单的一次围魏救赵，就足够将杨炀解救下来。”


“我靠，那照你这么说，刚才我岂不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有没这么夸张？”酒鬼瞪大着绿豆眼睛，脸上虽然夸张，但是心下其实已经顺着易无念的想法走了一圈，显然，易无念是对的，毕竟易无念对杀意的感应力绝对胜过他许多：“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虬髯王他依旧要那么礼待我们？要以我的性子，我们今天三人绝对少不了一场恶斗，而且我必须承认，将会是生平最难过的一场战斗！”


易无念微微沉吟：“这虬髯王，一直在强调海外修真界的平稳，我想，作为海外修盟的盟主，或许他追求的确实是一种稳定。当然，也不排除，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困扰着他，让他不能彻底和我们交恶！如果他们想要你的命，杨炀的命肯定是要留下来的，要是我和头陀拼起来，指不定虬髯王自己也得被我们拖下水。这样的险，没有谁会乐意去冒的！”


酒徒和回头是岸相视间，显然也默认了这种猜测，毕竟猜测终归是猜测，没有谁知道，虬髯王三人怎么会如此恰当地赶了过来，更没有谁知道，虬髯王他们为什么要救杨炀，最起码现在是没有人知道。


“不管怎么样，杨炀的命，我们是放手了，当务之急，还是让随风派人将飞雪屿搬空！”易无念微微环首：“以菏泽现在的实力，完全没必要守着两处地方！”


为了避免有人趁火打劫，易无念留了下来，找寻宝库的同时，顺便搜寻还有没有飞雪屿的余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样简单的道理，易无念是懂得的。


在易无念强大的神识搜索下，飞雪屿一些禁制什么都被破除，藏宝库被易无念没费多大心思就找到了，当易无念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和药材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东方朔辰和雪天河这样的人，一样热衷于势力的扩张了。


的确，也只有战争，才是最容易制造富翁的，没有亲身经历这样的事情，永远想想不到，一个积累了几百年上千年的屿邸，到底有多富有！


“或许，做个海盗也还不错！”易无念忍不住兴起这样搞怪的想法，想到由洞天三疯组成的海盗三人组，在海外修真界各地劫掠，他也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也就在这一刻，易无念突然捕捉到了一些东西，那就是显然，他已经想到虬髯王为什么要那么礼待他们了。显然，从洞天三疯的习性来看，绝对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而虬髯王也正是怕这种情况出现，才会急不可耐地给洞天三疯一个身份，用菏泽岛和飞雪屿将三人束缚住。毕竟有了依托和牵挂的三个疯子，总该不至于疯到去抢劫擎天屿吧？


当祁怀毅和随风两人带着十数个修士来到飞雪屿时，时而看到那挂在角落里的一些年幼的修士的尸体，眉头轻挑，也没说什么。因为换个角度来说，如果当日回头是岸没有及时出现，现在菏泽山庄的情况不会比飞雪峰好到哪里去。如果真要去追究，也只好在来生，祈祷这样的争斗不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或许这就是道吧，因果更迭，生死轮转，祁怀毅如是想着，却不觉，他自己不知不觉中，对于道又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第八章 共同成长的岁月（上）


菏泽岛接管飞雪屿，很是顺利，正如易无念所希望的，没有碰到任何阻拦，飞雪屿从此彻底成为了菏泽岛的一处分部，随风只安排几个喜欢清净的修士在飞雪峰隐居，顺便担负菏泽岛瞭望角的责任。然后菏泽岛开始进入了休养生息的时段。


而祁怀毅，自然是陪同回头是岸去了一趟中麒国皇城，将孟大力带到了菏泽，因为有祁怀毅出面，在给麒问天一定的许诺后，麒问天也明白孟大力跟着回头是岸，成长速度铁定更快，也就答应放人。


孟大力一走，古溪寒和米如雪也想跟祁怀毅一起走，可是想到孟小幺在皇城没有照应，加上两人在特级院府能得到的资源也并不比跟着祁怀毅少，而且总该让麒问天心中安稳些，也就没有离开。


自菏泽接手飞雪屿后，逃走的司马如音讯全无，可能是找个地方去冲击大乘境去了，而杨炀则加入了擎天屿，成为了擎天屿的大长老。而作为一个非常称职的盟主，虬髯王带着西门老君和杨炀这两大散仙，转战四处，或是怀柔或是力压，将海外修真界几处打得最凶的争斗给压了下去，海外修真界在经过短暂的波动期后，再次进入了平稳期。


这段时间海外修真界的波动，仿佛就是海洋偶有的涟漪，过了就过了，只不过这圈涟漪，带走了海魂屿、带走了飞雪屿、也带走了不胜枚举的修士的生命。


日出日落，时光飞逝，弹指间，四个年岁过去了。


经过四年的休整，加上随风不予追究原海魂屿修士的罪责，广纳贤才，吸收了不少闲散在外的修士，菏泽岛也基本上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实力。


而飞雪屿，不再只是菏泽岛的一个瞭望角，而成为了实力不弱于菏泽山庄本部的分舵，其中酒徒和回头是岸都坐镇于此。


这四年里，不安本分的回头是岸和酒徒，先后以论道为名，约斗海外修真界一干散仙，比如铁碑等人，胜负不明，却也让菏泽岛的声势力压幽冥屿，直逼擎天屿。毕竟三大散仙坐镇，确实让人不敢小觑，也只有擎天屿两大散仙加上虬髯王能勉强遮蔽菏泽岛的声势。


这日，随风登临飞雪峰，回头是岸和酒徒两个酒鬼还在喝酒，感应到随风的到来，相视一笑，乘酒出堂。


“臭小子，你不好生在岛上陪你媳妇和孩子，跑到这来吹什么冷风啊？”酒徒揶揄着看向满脸胡茬的随风，四年的岛主生涯，让随风整个人的气质由外到内通通变了，以往的野性和莽撞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是雍容华贵和举手投足间上位者的稳重气势。


而这四年里，随风再次经历了人生很重要的一个阶段，那就是他当上了父亲，应采莲在菏泽岛吞并飞雪屿后的来年，就给随风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现在都已经三岁了。


“师父，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们么？”随风朗声笑道：“再说，这飞雪峰的雪景，可算是天下一绝，我来赏赏雪也是可以的吧？”


酒徒吧唧了下嘴：“当然可以，想当初，你把我和头陀两人发配到这里来的时候，就是美其名曰这里的雪景很美。可是在这里呆久了才发现，这天寒地冻的，酒水耗费得比平日要快得多。”


回头是岸也忍不住傻笑道：“是啊，最近大力那傻小子也学会了喝酒，鬼多酒少，让人犯愁啊。”


话已至此，随风如若听不出两个酒鬼的话外之音，他这几年的岛主也就白当了，当下哈哈一笑道：“知道有你们这几个酒鬼在，这几年菏泽莲子花果酒的酿造量都是以前的三倍，回头自然会有人送上山来。而且为了怕你们喝一种酒太过乏味，我让伯祖父去其他岛上给你们换了不少味道不一的好酒……”


随风口中的伯祖父，自然是应伯考了，作为应见尘的长子，也算是菏泽岛的半个主人。随风一直想将岛主之位让给他，可是应伯考却根本不受，只是将菏泽的内务什么做得井井有条。


听到又有酒喝，而且还是味道不一的酒种，酒徒和回头是岸顿时双眼放光，老怀欣慰。


“师父，怀毅师弟和大力兄弟他们呢？”随风四下张望，却没见二人身影，不由心中来气，自己好歹也是一岛之主，这两小子竟然不出门相迎。


酒徒摊了摊手：“两个小疯子，加上老曲那个老疯子，三人没日没夜的练武，上次你来能碰上他们都是因为正好处于瓶颈期，跑来向我们两个老东西讨教来着，否则几个月几个月的不见人影，不用神识感应还找不到他们人。”


“那现在呢？”随风轻拍了下额头：“是在山洞里，还是在寒风口，或者在海里？”


酒徒作势掐指一算，神识铺展，瞬间捕捉到祁怀毅、孟大力和曲希贤三人的身影：“在海里，算来就在我们脚下万米之地，也真难为他们了，黑不隆冬的，练什么武嘛！”


“借助深海的压力，练体的同时，还能练气，怀毅师弟他们还真是刻苦！”随风眼中满是向往：“可惜，现在的我想这么练都不行了，不说岛上的琐事，就是妻儿我也是放不下，也只好忙里偷闲地打打坐，争取不落下太远，只可惜守一的门槛还真是不低……”


“善哉、善哉！”回头是岸微笑合什：“随风，你现在灵源修为充盈，甚至已开始略又外溢，显然已经到了分神境大圆满了。正所谓数极终反，九极为一，当你真正悟出分神万千本终为一之道，守一境也自然是水到渠成！”


“谢大师教诲！”随风若有所思地额首，将那一丝感悟暗存心间：“酒徒师父，找个办法唤怀毅师弟他们回来吧，我有事跟他们商量，一件他们肯定会有兴趣的天大的好事。”


“恩，不过你且少安毋躁，我观他们正在势头上，暂且不要打扰他们吧！”酒徒虽然平实好玩，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像个称职的师父的。


四年的时间，对于修真者来说，实在是短暂的时光，有时候一次闭关，闭眼再睁就过去了。但是对于孟大力和祁怀毅来说，这四年并不算短暂，因为两人都是一刀一枪的舞弄间过来的。


自从拜了回头是岸为师后，回头是岸搜罗了佛道数不胜数的法术战技给孟大力，最终却也只找出两种战技是孟大力能修习的，而且都是刀法，而且名称也相仿，都为伏魔刀法，只不过一为道家伏魔，一为佛家伏魔。


为此回头是岸也啧啧称奇，毕竟这两种刀法，虽然名号相仿，但事实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刀法，所要搭配的功法也不尽相同。可是到了孟大力手中，两种刀法却被他生生糅合成了一套只有九式的刀法，每一式都是势大力沉，大开大合，威猛霸刀的攻招，能很好地利用他的力量和本体的防御能力。


而这四年，孟大力的身体彻底稳在了三米五左右的高度没有再长，但是力量却依旧在稳步提升，此时孟大力的纯能量攻击，完全可以媲美分神境修真者的全力一击，而他的身体防御能力也相当强悍，随风的剑气都很难在他身上留下超过一寸的伤口，要知道，那一寸的厚度，还不过是孟大力的外皮罢了。

第九章 共同成长的岁月（下）


可以说，孟大力此时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完全相当一个分神境后期的修士，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不会飞！不过，孟大力的弹跳能力还是很夸张的，轻轻一蹦，数百米的高度跟玩一样，而且滞空能力超强，凭借身体能量的震颤，能在空中长达三十息的滞留，用来展开一轮强力的攻击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如果用飞行欺负孟大力的话，同样会死得很惨。


四年的时间，让孟大力从差不多入静后期的修为一下窜到了分神境相仿的修为，进步之快，让人咋舌。当然，这也多亏回头是岸的精心调教，虽然在战技和功法上，回头是岸只不过是提点了佛道同源的理念，让孟大力能顿悟间糅合两大伏魔刀法。可是在孟大力身体淬炼上，回头是岸可是下足了本钱。


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绝世灵宝，只要确定没有副作用的，都砸到了孟大力身上，而孟大力这小子也不负所望，任何天才地宝，药汤也好丹药也好，绝对是吸收得一干二净，绝对不会出现资源浪费的情况。


加上孟大力和祁怀毅两人，相互督促，又有曲希贤在旁鞭策，埋头苦修，四年的成果比之一般人二十年也不遑多让。


而祁怀毅，也在年前，在枪法大成之际，有所感悟地进入了守一境，而对于他来说，一踏入守一境，天启的本命真元自动会释放足够的灵源修为给祁怀毅，根本无需花太多的时间去修炼灵源，所以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练体和战技身上。


四年的练体和战技，让祁怀毅整个人的气势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原来是温文儒雅的少年书生模样，如今的祁怀毅，虽然依旧一袭白衫，却给人一种内敛的爆炸感，身形匀称而且阳刚十足，如果说以前还只是个小男人，那么现在的祁怀毅，绝对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


四年的时间，在酒徒这个武技巅峰宗师的指点下，祁怀毅的枪法大成，剑法也登堂入室。用枪法施展出恨意破浪十九式，不附带任何真元，光武技本身搅动的劲道，就足够炸飞腰身粗的大树。不用真元，酒徒也无法完全在战技上压倒祁怀毅，这就是成效。


而祁怀毅的妖婴和鬼婴也并非没有进展，在这几年的时间里，酒徒先后带回了数个离体的妖婴和鬼婴，显然就是他口中所说的不开眼的妖修和鬼修，给祁怀毅试验吞噬天地的功法。


这种试验也并非没有效果，祁怀毅对于吞噬天地能量光团的运用也越发的纯熟，虽然还没到得心应手的地步，但是绝大部分的时候还是能控制其的作用。


吞噬天地光团的变态彰显无疑，正是因为这样的条件下，祁怀毅的妖婴也进入了大灭冥妖境，而且已经到了后期修为，事实上也相当于守一境的修士了；而鬼婴则相对弱些，却也达到了夜叉境中期的修为。如果不是祁怀毅境界上跟不上，就算是要突破到帝阶恐怕也不在话下，酒徒绝对乐意去找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晦气的，反正酒徒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道貌岸然的君子。


可以说，四年的时间，收获最大的就是祁怀毅，因为现在的他，远攻近战再无软肋，冲虚境以下，绝对难找敌手。


经过四年的时间，曲希贤在三大散仙绞尽脑汁的帮助下，加上祁怀毅的鬼息支持，终于在年前成功凝聚成鬼婴，也算是一步踏入了中阶修士的行列。而这几年，曲希贤的剑法练得也不错，俨然有大成的感觉，恨意破浪十九式施展开来倒也威力不小。饶是这样，如果碰上强度大一些的战斗，曲希贤肯定依旧第一时间选择远立偷袭，不过真要拼命的话，剑术大成的他配合恨意破浪十九式绝对会让人很头疼的。


此时的祁怀毅，正跟曲希贤在对练剑招，两人都是鬼修状态，站在杂乱凸起的岩石上，双方你来我往的，剑招虽然不算很快，但却激荡起一阵阵剧烈的水纹波动。而憋着气的孟大力，双目泛起一层血芒，将海水逼开，炯炯有神地盯着两道黝黑的人影，手中霸刀时不时地舞动以下，卷起一片暗涌。


要知道，在万米深的海底，光压力就足以将人挤成肉酱，没有达到婴境修为，是不可能能到达这里的。每次挥动武器，由于海底水流几乎停滞，没有所谓的顺势，招招逆水施展，没有数十万斤的力道休想将武器挥得如此速度。


就在三人还沉寂于武技的修炼时，一头巨大的章鱼感应着暗涌，朝这边迅速游来，当章鱼欺近三人百米左右时，祁怀毅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当下传音曲希贤和孟大力二人：“看来今天要加餐了，一头海妖兽，实力估计相当于守一境，你们小心！”


收到祁怀毅的传音，孟大力精神为之大振，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而曲希贤则脸色凝重，毕竟实力如此高的海妖兽绝对不好对付，在这种深海里，就算是冲虚境的修士也不敢随便招惹这样的海妖兽。


祁怀毅自然也不会托大，妖元震荡间，他俨然化作逆鳞形象，手中逆鳞枪在水中闪着碧绿的幽光。大灭冥妖后期的妖修形态，绝对是祁怀毅近战肉搏实力最强的形态，以这种形态，祁怀毅在海底不知击杀过多少只不开眼的海妖兽。


当然，同样是这种形态，祁怀毅也不知多少次被海妖兽追得找不到北，如果不是酒徒或者回头是岸出手，估计他早就挂了多次了。


可也就是这种行走在生死边缘的历练，让祁怀毅的战斗经验提升得很快。示意曲希贤暂且隐藏起来，祁怀毅和孟大力双双朝章鱼来的方向走去……没错，是走，即便是在深海里，为了保持战斗状态，即使在水中，三人都是以能量震动来维持正常的行走模式，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保持平常的战斗习惯，才能起到锻炼的作用，坏处就是，能量耗损得相当的快。


“又是这种恶心的东西？”当看清楚来的海妖兽的形态时，孟大力忍不住嗡声骂道：“这次可有得我累的了！”


以前在海底练功，孟大力陪着祁怀毅，也没少根妖兽战斗，其中也有碰到过章鱼类的海妖兽，这种妖兽也是孟大力最讨厌的，毕竟拥有数不胜数的触手的章鱼，会最大限度地限制战斗节奏，而且那种跟妖兽纠缠在一起的感觉，想想总是让人忍不住浮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海底战斗，跟在陆空战斗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的，像五行法术，受到的限制是相当地大，基本上可以说是废掉了。因此如果没有近战能力的祁怀毅在海底碰上这种海妖兽，能做的就是有多远跑多远。


火系法术毫无疑问是没用的，即便是完全依靠本身的真元施展出的火系法术，一出来就直接被深海海水给灭了，无论是什么级别的法术，都直接灭火。


风系法术也是没有丝毫的用处，因为就算是高阶的鸾舞苍穹，到了水里，也不过卷起几股暗涌而已，没有什么杀伤力。


雷系法术倒是有用，但是海水的导电性，让祁怀毅第一时间就排除了雷系法术，毕竟除非想自杀，否则这种法术还是不用为妙。


那么就剩下水土两系法术了，水系法术自然是很好用，在这种天地本源完全倾向于水元的地方，水系法术的威能还能加倍，可是事实上，施展出水系法术，那些海妖兽却丝毫不以为意，因为在这深海生活的海妖兽，可以说是完全的水系免疫。

第十章 孟大力的霸天刀法


真正能用上的，就只有土系法术了，而祁怀毅用土系法术也不是来攻击海妖兽的，而是用来压制海妖兽的战斗节奏的，比如简单的土锥术加上五行土步，即便是妖修形态施展开来，也足够让章鱼的四周被满是厚实的岩锥，这样直接将章鱼卡在那，以便祁怀毅和孟大力在攻击章鱼的时候，能少面对一部分触手。


战斗也就以无数的礁石突然出现为预兆，一触即发了！祁怀毅和孟大力两人犹如游鱼般，奋力分开水流，朝身高超过三丈的章鱼发起了凌厉的攻势。


那章鱼显然很郁闷突然多出来的岩石卡得身子不太好动弹，正在摩擦着身子打算挣脱出来，却猛然感受到了危机，当他发现祁怀毅和孟大力这两个敢挑战他权威的小家伙时，它自然是怒了，也不管被卡住的身子了，反正能攻击得到，几道硕长如蛇的主触手长两人卷去。


在章鱼看来，只要触手扫到他们俩，触手上的吸盘的针刺就能轻易困住他们，然后生生吸干他们的体液，让自己勉强填个肚角。


可是，触手上猛然传来的剧痛感，让它开始警觉，原来那两个小不点却是拥有伤害它的能力，这是不可饶恕的！


事实上，任何小看逆鳞枪和霸刀的人，都会为这种忽视而后悔，出自火神遗脉之手的宝器，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抵挡的。


面对张牙舞爪，触手如铁鞭般四下飞扫的章鱼，祁怀毅和孟大力也颇为狼狈，毕竟就算是孟大力被那触手扫中，估计也得褪半层皮，不过好在即便是海妖兽，在水中的战斗速度也不会太快，否则以祁怀毅和孟大力现在的战斗速度根本就很难躲开那章鱼的攻击。


另外一边的曲希贤，见祁怀毅和孟大力二人陷入了困境，自然也不会做势旁观，近战他是不敢了，但是远远地放几道地煞幽冥针，帮忙补几道卡位的岩石还是没有问题，毕竟这几年跟着祁怀毅可没有白跟，那些中低阶的茅山符箓术，完全可以用鬼息施展开来。


地煞幽冥针，用来对付这种个头很大的海妖兽，威能是相当可观的，这一点早很久曲希贤就试验过了，虽然那个时候试验的对象并没有眼前这头章鱼那么大。但是也足以证明，只要是生物，被地煞幽冥针叮上一口，绝对是很痛苦的，那种侵蚀体脉的幽冥鬼息绝对不是好玩的。


如果一个相当于守一境实力的海妖兽那么容易被围杀的话，那么他也不会活得那么长了。挨了几道地煞幽冥针，被祁怀毅和孟大力多次击伤触手，那章鱼也明白，如果自己那硕大的身躯不从那岩层里脱困的话，总会被他们磨死的时候。


这下章鱼的触手不再急于攻击祁怀毅和孟大力，而是开始回援本体，巨大的能量波动伴随着一阵浑浊的液体涌动，那些合祁怀毅和曲希贤之力辛苦制造出来的石锥，被迅速震碎直接，化作碎石混合海水，造成了浑浊的战场。


解除了困境的章鱼，发出一声低沉如兽的吼叫，数十道巨长的触手从浑浊的海水中钻了出来，分袭祁怀毅和孟大力，这次由于触手繁多，基本上没有给祁怀毅和孟大力任何躲闪的空间。事实上，一直到现在，章鱼还没有发现潜藏在暗处的曲希贤。


“恨不知！”面对铺天盖地，封住了退路的触手封锁，祁怀毅妖婴加大了妖元输出，手中逆鳞枪以诡异的速度和角度，化作一道道犀利的枪芒，强力破开水层，迎向了来势汹汹的触手。


“莽牛伏魔—裂奔！”同样面对避无可避的攻击，孟大力沉身怒喝，霸刀前斩，身子宛若奔牛一般窜了出去，同时十数道血红的刀气将水流分成了千丝万缕，以冲破世间一切的威势冲了出去。


两人一发动猛烈的攻势，一旦受到强大的肉体所阻，马上趁势换招。祁怀毅的恨意破浪十九式，组合后的九招一招接着一招，从恨不知，到恨天地，渐渐释放那俨然成型的恨意。而孟大力在回头是岸的指点下，糅合佛道伏魔刀法，自创的霸天伏魔九式，更是威猛异常。


当然，作为修士的战技，招式并非必须承前启后的连贯施展，毕竟每一招都拥有千百变化。只需要在特定的场合，适合施展即可施展任何一招。


只有在修炼战技或者表演的时候，才会将招式连贯施展而彰显其实用性外的美观。而显然，在对付攻击单一的章鱼的时候，祁怀毅和孟大力都将其当成了一种表演，亦或者说这只是在修炼战绩。


由于霸天伏魔九式太过霸道，孟大力在跟祁怀毅对战的时候后三式基本上是很少施展，毕竟一旦出手，他自己也很难控制住招式。难得有靶子出现，孟大力自然会畅快地打出了一整套的霸天伏魔九式。


只见在章鱼那无数的触手之中，孟大力时而做兽状，时而成人形，时而舒展飞腾，时而扭曲折斩，一道道威猛霸刀的刀法被他施展了开来……


贪狼伏魔—啸月，啸声如狼，血劲带黑，刀气所过之处，如风卷残云，肉碎如渣。


兽王伏魔—虎吼，人刀合一，吼声如虎，震慑百兽，刀气覆盖四面八方，如音浪般轰杀成圈，挡着皆成齑粉。


狂蟒伏魔—探首，刀劲化万千为一，无声无息，出手即收，然劲力所道，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怒蛟伏魔—剪腰，深陷险地之以反攻为守，刀气如剪，绞杀近身之敌，堪称绝杀。


天龙伏魔—镇世，天龙一出，胜局已定，乘胜追击的最佳战技，龙吟镇世，铺天盖地的刀气，让人无可躲避。


道之伏魔—逆佛，道家伏魔刀法的真髓所在，被融为了一招，遇佛杀佛，刀气喷薄不发，临体却可破天下任何护体罡气，近战搏命之强杀战技。


佛之伏魔—顺道，佛家佛魔刀法的真髓所在，被融为一招，遇神弑神，刀气行云流水，万象皆刃，不仅伤人肉体，还损人神识。


吾之伏魔—霸天，孟大力平生第一次顿悟，所悟出只适合他自己的最强大的攻击，没有华丽的招式，有的只是他全神贯注的一击，可横削，可竖斩，霸气遮天，敌者唯有一死。


一时间，令人牙酸的斩肉声在水底响起，刃芒血光飞射，无数触手被锋芒斩成肉块，四下飘溅。


再看那章鱼，不等两人打得尽兴，就已经胆寒，留下一片腥臭的血水和残肢，灰溜溜地逃窜了开去。


若放到平日，祁怀毅和孟大力自然是一路追击，将其斩杀，最起码还能得到其内丹和皮囊，也算是颇有收获，可是这个时候，酒徒的神识传音让他们停下了追击的脚步，看了看彼此依旧有些狼狈的形象，忍不住笑了。


三人迅速出了海，在沐身符的作用下，神清气爽地回到了飞雪峰。见到随风，祁怀毅和孟大力两人自然也是很高兴，三人互相打趣了一阵开始听随风说起那件两人一定会感兴趣的事。


好整以暇的坐好，随风很有风范地微微扬手：“刚修盟传来消息，圣域不日即将开启，让各屿做好准备。”

第十一章 玄奇的海外圣域


“海外圣域！？”祁怀毅眉头大扬：“几年前听师伯说过，听说是上古先贤圣人留下的遗迹，里面法宝典籍、灵石丹药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整个海外修真界，那些散修之所以会选择加入势力，就是为了入圣域的资格，虽然机会只有百分之一不到。”


孟大力挠了下头：“不就是寻宝么？也没什么大不了了，我有霸刀就够了，不需要什么宝物……”


“你都快睡在宝物堆里了，当然不愁这些东西！”随风忍不住埋汰了孟大力两句：“普通的修士，想要点灵石和宝物都不可得，自然希望有机会能进入海外圣域啊。关键的是，圣域之所以称之为圣域，是因为进去里面是有可能得到圣器哦，大力，你该知道圣器是什么东西吧？”


孟大力咧嘴笑道：“圣器，不是就说圣人用的法宝么？以后我要成圣了，说不定霸刀就是圣器了，岂不是说，圣器跟宝器也没什么差别？”


“你这样走出去，也不怕丢了大师的脸？”随风仰望着孟大力那憨厚的笑容，突然发现，这家伙跟回头是岸还真是天生的师徒相。


回头是岸在旁傻乐道：“我这傻徒儿也没有说错呀，这圣器本来就是圣人用的法宝，不过呢，一般来说，圣人用过的法宝都拥有莫大的威能，自然非一般的宝器道器所能媲美的，只不过，从古到今，又有多少先贤能成圣的？所以说，圣器这个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不是福缘深厚者，就算看到了也得不到！”


随风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是一旦得到了圣器，就算是守一境修士，也有可能能抵挡住大乘境的修士，这种威能想想都让人心动啊。”


曲希贤在旁轻笑道：“随风，你就别总在这做梦了，还是说说这海外圣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修盟会派人特意通知，自然也会有特定的规则吧？”


“曲老师说到点子上了！”随风应声道：“这海外圣域，除了偶有特殊情况外，一般遵循百年开启一起的规律，位置虽然不固定，却也能提前感应得到。这海外圣域，每次开启，只能进入一百人，一旦满员，自然关闭，而海外修盟的存在，很大的任务就在于控制这一百个名额花落谁家，并杜绝非修盟中人趁隙进入圣域。”


仰头灌了口，酒徒吧唧了下嘴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虬髯王可是说我们洞天三疯拥有进入圣域的权力，那我菏泽岛有多少个名额啊？”


“四个！”随风点头道：“不过不是按师父你说的这样来计算的，毕竟你们三人也只是拥有进入海外圣域的权力，这样的权力海外修盟每一个人都拥有。”


酒徒差点没把酒给喷了出来：“什么？那虬髯王岂不是忽悠了我们一把？”


“师父，话不能这么说！按理来说，我们大家都不属于海外修士联盟中人，是完全没有进入海外圣域的机会的。要知道海外圣域开启之时，没有进去海外圣域的修士，拥有大乘境以上修为者，无论归属哪方势力，都要参与海外圣域的入口保障活动。即便是拥有仙帝的修为，也不可能能擅入圣域。”


酒徒扁了扁嘴应道：“那倒也是，那我们菏泽岛怎么来的四个名额呢？”


随风解释道：“原七十二屿邸，每个屿邸只有一个名额，其余的名额除了给盟主一个外，有一部分是给一些修盟供奉的前辈高手，还有则是根据百年内海外修盟发生各种事情，用来奖励用的。我菏泽岛，原本只有一个名额，但是海魂屿和飞雪屿这次的名额自然是落到我们头上，加上虬髯王可能觉得当日确实有忽悠你们的成分在里面，却也多分派了一个名额下来，言外之意，估计也就是让你们消停点，别去找他的麻烦。”


和回头是岸相视一眼，酒徒仰天打了个哈哈：“这事好说，反正西门老君那个老家伙，我是很难打得赢，至于杨炀，也没兴趣再交手了……”


“那我代虬髯王，谢谢你了！”随风不无揶揄地笑闹着，不过转而神色一收：“我菏泽这几年波动不小，为了稳定人心，四个名额，我将分出两个名额，让岛中元婴境以上的修士一齐抓阄，运气好的就去，另外两个名额，则自然是我们内部消化。”


听到这，祁怀毅微微皱眉：“等等，师兄，这圣域里面没有危险么？难道不是修为越高者，进去里面收获越大？”


随风摇了摇头：“我听伯祖父说，圣域里面倒也不是没有危险，但历史上死在圣域里面的人并不多。每一个进入圣域里面的人出来的说辞都不一样，因为大家所被传送的地方都不一样，出来的地方也不尽相同。在圣域里，很少有碰到其他寻宝者的情况，也就基本上杜绝了在圣域里面发生夺宝厮杀的情况。但是进入圣域，有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进入圣域的人都会经历各种考验，通过考验后就能有收获，一旦选择了收获，会第一时间传送出来。如果觉得收获不尽人意，可以选择再次接受考验，每次考验后收获都不尽相同。”


“如果没通过考验呢？”孟大力嗡声问道，他想问题的角度总是跟人不一样。


随风微微皱眉：“好像也没什么影响，不过至今为止，也没听进去的人说起过他没有通过考验！”


“人总是好面子的！”祁怀毅浅然笑道：“那这倒是很玄奇的一个地方，真不知道上古先贤圣人们到底出于什么想法，竟然要花这么多的心思，设定这样一个地方。”


“这样的圣域，以前修真洞天也出现过，不过自从那圣域里面的圣器被蜀山剑门所获后，那圣域就再也没有出现。因此有人猜测，这种圣域的存在，可能就是在为圣器寻找合适的传承！”曲希贤说完，见众人都好奇地看向他，他倒是颇为难为情：“这些都是书上看到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随风点头道：“我听师父提过，蜀山剑门的圣器确实是从一处圣域得到的，威能巨大，一直是蜀山剑门的镇山之宝。看来这种圣域的存在，或许真是在找圣器的传承，只不过让人不解的是，那些圣人就算成圣了，总该也得生活吧，为什么要将自己用的法宝都留下来呢？”


孟大力挠了下头：“你看你们成为修士后，吃喝拉撒都免了，说不定成圣后，说话做事都免了，只需要睁着眼睛找乐子也说不定……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不成我说错什么话了？”


祁怀毅摇头道：“大力，你没说错话，而是大家都觉得，你这个想法是很有可能的，毕竟没有成圣，永远不知道圣为何物！不过，有点奔头，总会让大家枯燥的修炼生涯多点乐子。师兄，再说说圣域的情况吧，我们内部的名额打算怎么弄？”


随风应道：“师父的意思是让酒徒师父和大师去，而他则去虬髯王那里报个到，帮忙把把圣域的门。”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脸上挂着招牌的傻笑，开口道：“如果圣域真的是在找传承，那么我和酒鬼这样的老不死就没必要进去了，我想圣人不会瞎眼的，找上我们这样都快要入土的人来传承，酒鬼，你说是么？”

第十二章 随风的道


“我倒是想进去热闹一下，毕竟这世间该玩的东西都玩过了，这圣域还真是没进去过。”酒徒吧唧了下嘴应道：“可是听头陀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没必要进去了，要是得一两件宝器，或者得点什么灵石丹药出来，倒真是浪费了名额。”


随风耸了耸间：“还真让师父算到了，师父说酒徒师父和大师肯定会推脱的。如果进圣域有危险，你们肯定不会推脱的，既然没危险，你们肯定会把机会让给怀毅和大力两位师弟的。”


酒徒和回头是岸相视一笑，忍不住举杯相碰，一切尽在不言中。而祁怀毅和孟大力，再怎么反应迟钝，也知道两位师父是想让他们能有更多的机会，心中自然是感激不已。


“那就这么定了，怀毅和大力两位师弟进圣域，说不定还真能带件圣器出来呢！”随风拍了拍手：“至于另外两个名额，明日辰时，菏泽所属修士，只要修为在元婴境以上都可以到菏泽山庄参加抓阄！”


“我也可以么？”曲希贤突然弱弱地说了一句。


随风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当然可以，曲老师，你进圣域最好能得到一本大百科全书，那样以后大家有不懂的，就真的都可以来找你了！”


畅快的笑声顿时响彻整个飞雪峰，而且当酒徒将海外圣域名额抓阄之事宣布出去后，听闻有两个名额可供抓阄，众修士都兴奋异常，士气大增，毕竟轮到他们的机会也就大了不小，虽然依旧不过几十分之一。


次日，菏泽岛几乎所有的修士齐聚菏泽山庄，也算是难得的盛会，修为不够的修士是没有机会抓阄的，但是凑凑热闹，分享下喜悦和失落总是可以的。抓阄的方式很简单，八十八颗沧沉木质的骰子被封存在一个密闭的箱子里，箱子只有一个出口，只需要运用能量，引出一颗骰子，掐碎后如果能见到写着圣域的布条，就表示取得了名额。


如今的菏泽岛，元婴境以上修为的修士，不包括三大散仙和内定的祁怀毅和孟大力两人，还有八十八人，也就是说，每个人拥有四十四分之一的几率抓到进入圣域的机会，其中包括岛主随风。每个修士只有一次的机会，由于沧沉木有隔绝神识的作用，所以想要抽到里面写有圣域字样的骰子，就完全靠运气了。


紧张而又刺激的抓阄活动很快就结束了，曲希贤自然也摸出了一枚骰子，捏着骰子的他依然跟应伯考等人谈笑风生，看着他人一个个揉碎筛子，然后听着一阵阵的叹息声，接着猛然听到一阵剧烈的欢呼声，显然是有人抽到了名额。


那是一个叫郝芸的女修士，拥有守一境中期的修为，也算是菏泽岛比较老的成员了，先后经历了几次战斗也都幸免于难，如今还能好运地抽到进入圣域的名额，也算是老天眷恋了。或许心有所感，双手捏着圣域的入场券，堂堂守一境的大修士，郝芸竟然没忍住滚落几滴激动的泪水。


恭喜声，羡慕声渐渐落下，然后又是一阵阵的叹息声，一直到最后都没有第二道欢呼声响起，就在众修士面面相觑之际，应伯考突然拍了下曲希贤的肩膀：“老曲，你的骰子呢？”


然后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曲希贤的身上，应该说，放在了他手中的骰子上。眼看所有的人的骰子都掐碎了，第二个名额还不知花落谁家，现在貌似就剩下这最后一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掐碎骰子，当一小片软软的布片出现在手中时，曲希贤之际也错愕不已，不过来凑个热闹来玩一下，也能人品爆发地抓到圣域名额。


除了很亲近的人外，很少有人认识曲希贤，众修士看着这个刚突破鬼婴境不酒的鬼修，眼中不由流露出了赤裸裸的艳羡，或许有部分人心中倒也有些特别的想法。但是那些也只敢想一想罢了，毕竟菏泽可是有三大散仙坐镇，谁敢乱来？


“我不过一个小小的鬼修，何德何能，能进圣域？”感受到周遭异样的氛围，曲希贤微微一笑：“岛主年纪轻轻，带领菏泽走过风雨，实属不容易，却将名额都让将了出去，老鬼我不才，有幸拿到圣域的入场券，借花献佛，送给岛主随风，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轰然叫好。毕竟换做任何一个人，获得入场券，第一感觉肯定是欣喜不已，绝对不会想到将入场券给送出去，但是曲希贤这么一说，众修士才猛然想起，作为岛主，年纪轻轻的随风，正值分神突破守一境的关键时刻，却没有内定给自己去圣域的名额，而是拿出了两个名额给大家抓阄。一时间，众修士感慨万千，纷纷觉得在菏泽岛有这样的岛主，绝对是众人的福分。


“岛……岛主！”郝芸眼中更是充满了泪水：“人界鬼修生存不易，曲老还是免了吧，还是我这个名额送给岛主吧，我相信岛主不会亏待我们的！”


见群情激奋，这倒是随风始料未及的，他知道这次曲希贤一次简单的谦让，却让众人开始真正重视他这个年轻的岛主，要不然他还真要活在三大散仙的阴影里。


随风缓步走了出来，站在阁楼上，就那样静静地扫过众人，目光在每一个修士脸上都停留了一会，直到大家都默然静立时，随风才露出一道晨曦般的笑容：“首先我得谢谢曲老和郝芸的好意，随风心领了，但圣域的入场券我不能接受。规矩就是规矩，即便是岛主，也不能破坏规矩，既然上天注定要你们进入圣域，如果擅自更改恐怕要竹篮打水。”


“当然，如果平日，你们获得一些新鲜事物，愿意跟我分享，随风自是乐意无比！”随风扬了扬手：“圣域，哪个修士不想到里面走走？但是，并非不进圣域就无法取得好的成就，我两位师尊，和大师不都没进过圣域么？一样能拥有散仙之能，即便没能破碎虚空，飞升他界，却也能逍遥人界，做一个无忧地仙。我想，只要大家齐心合力，营造一个稳定祥和的环境，就算没有圣域，灵石法宝也不会缺，渡劫飞升也指日可待，大家说，是不是这样？”


“谨遵岛主教诲！”众修士心悦臣服，再不因为没得到圣域入场券而失落，反而为能成为菏泽一员而庆幸。


在众修士尽皆散去，各司其职时，易无念轻拍了下随风的肩膀：“好小子，做得不错，也算是不枉我教导多年。”


随风微微躬身，丝毫没有得色：“比之先祖，弟子还差得甚远，不过既然抗下了这份责任，随风定当尽力做好！”


“苦了你了！”易无念笑容微敛：“当初给你取名随风，本就是希望你能像风一样，不受束缚，肆意翱翔，却没想，应老弟一走……最终你还是因琐事缠身，终归不能走上逍遥无忧的生涯。”


随风连忙摇头道：“师父，徒儿不苦。有采莲陪着，又有那么多长辈支持，还能为许多修士谋取福祉，其实这样的生涯也未必不是一条得道坦途。”


易无念赞许地点头道：“万般途径皆为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不过平日一般的琐事，可以让他人去做，你作为一岛之主，修为还是不能落下！”


随风重重额首：“徒儿明白，圣域名额之事已了，余下事物有师父和伯祖父在足以，徒儿准备闭关，冲击守一境。少则七日，多则三月，必然功成出关！”


易无念自是答应，又针对随风的心性和对道的理解做出了一些指点，方才放行。然后自是找上了酒徒和回头是岸，一起说道一下祁怀毅三人人圣域之事。

第十三章 狂躁是魔鬼


圣域开启，对于海外修真界来说，绝对是百年一次的盛会，其盛况比之修真洞天的论道大会也不遑多让。毕竟七十个屿邸，还有不少散修都会因此齐聚一堂。


虽然进圣域的只有那么一百个人，但是在圣域之外，万千修士互为论道，切磋或者交易，也是热闹非凡，偶尔还有好赌的修士拿入圣域之人为对象，开盘口大赌特赌，也是痛快。


因此即便是没有圣域入场券的修士，有可能的，都会出现在圣域之外。毕竟窝了百年，走动一下，增长些见闻，开拓些视野也是一件好事。


这日，菏泽岛代表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一处鸟不拉屎的荒岛上，在他们之前，早有成百上千的人赶到了这里，显然，在这段时日，这个荒岛已经成为了热门地段，谁让圣域马上就要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菏泽岛代表团，带队的是酒徒和回头是岸，易无念没有来，因为随风在闭关，易无念这个做师父的人绝对在窝里守着他，反正给圣域看门的活，过去了两个散仙，也不怕虬髯王说什么。


祁怀毅、孟大力、曲希贤和郝芸，这四个拥有圣域入场券的人自然是紧随其后，随时准备进入圣域。另外应伯考还带着二十多个实力不等的修士，纯属来凑热闹的，顺便看看能否做成一些交易，也正是他们这些人，让每一次圣域开启都俨然成为了一次硕大的集会，好不热闹。


圣域开启，是海外修真界的大事，自然不会毫无条理，作为盟主，虬髯王老早就坐镇荒岛，圣域即将开启之地已经布下了足够严密的禁制和结界，完全可以避免出现影响圣域开启的人为因素，而获得圣域入场券的修士，将先行颁发可进入结界的玉符。


而擎天屿的修士，也俨然当成了东道主，将归属不同势力的修士带到属于他们的休息区，以免人蛇混杂，容易产生纠纷，同时也方便众修士找人。


应伯考是一个很事业型的修士，在应见尘还存在的时候，他就一直负责菏泽岛的内外大小事宜，因此一找到菏泽的休息区，立马就带着人四下游走，借着事先准备好的名单和清单，结识道友，各换所需。


应伯考等人一走，菏泽岛代表团就俨然剩下六个人，一个邋遢的酒鬼和一个傻儿巴叽的头陀，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厉害角色。另外四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守一境后期的祁怀毅，一时间，菏泽代表团俨然成为各个圈子里最不打眼的队伍，而同时又是最打眼的队伍……


盘坐在沙石上，一边摩挲着霸刀，孟大力那双圆眼眈视着周围：“老大，你有没发现，左近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善！他们想干什么？”


祁怀毅环视了一眼，将那股淡淡的敌视收入心中：“要是我们只有一道玉符，看到旁边的人有四道玉符，在不明情况下，也会忍不住有这样的态度的。”


孟大力不傻，祁怀毅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明白过来，原来那些人眼中有火气，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壮。想想也是，六个人，竟然四个人拥有圣域的入场券，换做谁，谁也要眼红的。


知道菏泽岛三散仙威名的，倒不会说什么，心中暗暗腹诽一下也就走了，不知道的，在看到四块玉符的时候，心中的不平衡总是会很盛，只不过有些阴险的人不会表现出来，但是有些傻子就会忍不住愤愤不平。


就比如刚刚被领到休息区的骷髅岛的修士群，就表现得特别的狂躁，原因是他们来了百八十号人，竟然只有一张入场券，这简直就是不公平嘛。


引路的擎天屿修士，自然是见惯这种场合，当下表示着一切都是规则之内的，还暗暗提醒对方，意思为菏泽岛实力雄厚，不要去招惹。


可有的时候，善意地提点却会成为激将的导火索，这不，那狂躁修士或许平日作威作福惯了，听到不能惹的人物倒偏偏要惹，这不，大踏步地走了过来，目光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祁怀毅的脸上，然后大手一指：“你……来告诉我，凭什么你们能有四个名额，而我们只有一个？”


酒徒和回头是岸两人正开始喝酒，听到这声音，酒徒小眼珠子瞟了下，吧唧了下嘴挤出两个字“白痴”，而回头是岸则直接翻了翻白眼，嘴巴里蹦出两个字“傻逼”。


曲希贤一直正襟危坐，不过看向那修士的目光充满了怜悯，而郝芸听到两大供奉如小孩子一样的表现，忍不住掩唇娇笑了起来。


祁怀毅一脸无奈地站了起来，低声嘀咕：“莫不是觉得我最好欺负？找来找去怎么找到我呢？”


事实上，在场的修士，哪个也不需要可以去听，就能听到任何细微的声音，所以无论是酒徒他们的齿音，还是郝芸的娇笑，亦或者是祁怀毅的嘀咕，那修士都是声声入耳，脸色顿时被涨成了猪肝色，旁边同伴脸色也变得了很难看：“问你话，好言相对就是，哪来那么多的妖言旁语的？”


祁怀毅轻抚了下额头，苦笑相对：“这几位道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们，我只知道，既然我们有四个名额，自然是因为我们配得这四个名额，你们说是么？”


骷髅岛众修士相视一阵，似乎依然觉得丢了面子，最先说话的那个狂躁修士忍不住朗声道：“怎么个配法？按你的话说，岂不是我们就不配多几个名额？盟里不是说所有名额都是符合规则发放的么，即便是擎天屿，也不过才三个名额，你们算老几，配得四个名额？”


“你指着的这个人是我老大，你要不服，可以找我说话！”孟大力猛然站了起来，那绝对的身高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压力。


狂躁修士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却也不会被孟大力的外形就直接吓灭了火：“你个大个子，出来吓唬谁？要不划开道来，切磋一下，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得到四个名额！”


“你什么修为？”孟大力嗡声问出个问题，顿时让狂躁修士摸不着头脑：“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难不成你只欺负修为比你低的人？”


轻拍霸刀，孟大力咧嘴笑道：“老大说，守一境以下的修士，挡不住我一刀。师父说，这次聚会不准杀人，要是不小心把你宰了，回头肯定没有饭吃！”


孟大力说者无心，听到狂躁修士耳朵里，简直是声声刺耳，感情孟大力已经把他当成随手可捏的软柿子了，竟然以没饭吃这样蹩脚的理由来挤兑人？


也就孟大力这个人特别，想来这荒岛上的修士，修为都在元婴境以上，哪个都是断了好些年的五谷杂粮的得道高人，哪还会将吃饭挂在口中？


这绝对是这辈子听到过的最侮辱人的话了，狂躁修士眼睛都红了：“众位道友也听到了，这大个子真是欺人太甚，我今日还真就要试试，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孟大力目光望向回头是岸，可回头是岸连正眼都没看他，再看向祁怀毅，祁怀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下孟大力有底了，拍打了下霸刀，哈哈一笑道：“来吧，正觉无聊得紧，就让你称称你大力爷的斤两！”


旁观的修士自然是乐得热闹，轰然叫好，搞得擎天屿负责安排事宜的执事一脸纠结地提醒道：“圣域集会禁制私斗！”


战意被激起，孟大力哪管那么许多，想到祁怀毅曾跟他说过的沙屠城趣事，当下朗声道：“这么多人看着，怎么能叫私斗呢，再说，我们只是切磋切磋，放心，我不会一刀把他宰了的！”

第十四章 天才成对


狂躁修士再也忍不住了，猛然拔高身子，深吸了口气，平稳住心绪后，冷然盯着孟大力：“本人虽然修为不高，年前刚突破到守一境，但是要拿下你这莽汉是绰绰有余！”


“守一境，我喜欢！”孟大力舔了舔嘴，猛然弹了起来，身子如炮弹般朝狂躁修士飞去，巨大的霸刀当头就是一刀，在众人还在咀嚼他说的话时，刀芒已经贴着狂躁修士的身子飞了出去。


狂躁修士惊起了一身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似如此笨重的小巨人，竟然拥有这么快的速度，而且那么笨拙的巨刀竟然能像短剑一样高速挥动，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如果换做还是分神境的自己，这一刀或许还真没能躲过。


这个时候，狂躁修士才明白，孟大力刚才说的话中，有一句倒是真的，那就是说守一境以下的修士，挡不住他一刀。事实上，孟大力这话倒也有夸张的成分，因为祁怀毅那是赞叹孟大力霸天伏魔九式中的霸天时说的话，并不是说孟大力普通的一刀，都必须守一境的修士才能抵挡。


孟大力不能飞行，所以碰上高空战斗，他只能凭借一鼓作气地滞空连杀，否则只能降下借力换力之后才能继续攻击。所以一旦找到了先手，他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机会的，手中霸刀带着沉闷的哞叫声，再次强攻，十数道刀气如莽牛奔袭般朝狂躁修士压去。


这狂躁修士显然并非是以武入道的修士，拥有的空中战斗速度完全是依靠本能的飞行能力，一时间，被孟大力逼得极其狼狈，数道刀气基本上都是贴着身子飞了出去，差点没被刀气幻化的牛角给顶个洞穿。


就在众人都以为孟大力的攻势总会渐缓之际，一声怒喝如震天雷霆，霸刀挥击，刀气层层叠叠，如行云流水般让人痴迷。


狂躁修士暗道不好，知道眼前攻势无处可挡，连忙祭起防御法宝，并撑起护体真元，一阵剧烈的能量碰撞中，狂躁修士的身子直接被砸飞了出去，洒下一片血雾。再看孟大力，身子微微一顿，脸色泛起一股潮红，然后轰然落在了地上，双腿陷入沙石尺许。


骷髅岛的修士自然是连忙朝那狂躁修士奔去，发现后者因为全力护体，受的伤还是不重的，想到孟大力那如杀神般咄咄逼人的刀势，倒也明白孟大力估计还留手了，一时之间倒也不知该说什么。


孟大力确实留手了，刚才一击，是佛之伏魔—顺道，如若借势跟进，沉身以力劈华山之势，施展霸天，那绝对是必杀的一刀，就算是守一境的修士，不掉半条命都对不起观众。


“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一看来人，众人不由纷纷施礼：“盟主！”


来者正是虬髯王，孟大力三招力压守一境修士，虽然战斗短暂，却也让人目不暇接，基本上吸引了荒岛上绝大部分人的眼球，虬髯王自然也能看到。


“听闻洞天三疯，分别收了个绝世天才为徒，今日得见其一，果然名不虚传。此子天赋异禀，年纪轻轻，毫无内气，却可腾空百丈，连杀伤敌。酒徒，回头是岸，这位高徒是你们哪位教出来的？”


如果是别人来，酒徒和回头是岸或许懒得理，但是虬髯王来，两人还是得给足面子，酒徒扬了扬手中酒葫芦：“这样的徒弟我是教不出来，还是头陀有本事！”


回头是岸脸上挂着傻笑，懒洋洋地说道：“都是他自己练的，不关我什么事，不过盟主说得好啊，这可是位高徒啊，那我头陀想必也算是位名师了？”


往脸上贴金，丝毫不脸红，估计也就回头是岸能做得出来，不过在他和酒徒站起来，众人将两人的形象跟传说中的两大散仙放到一起后，自然是猛然心惊，谁又敢笑话堂堂散仙自称名师呢？


而骷髅岛众修士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开什么玩笑，踢了块铁板。一时间，骷髅岛众修士面面相觑，心道好在狂躁修士的修为不算太高，没有把那大个子给打趴下，要是惹得回头是岸出手，那真是悲剧啊。


“大师自然当得名师之称！”虬髯王也很给面子地应声道：“要是大师愿收徒，虬髯愿第一时间拜大师为徒！”


众人再惊，即便知道虬髯王最喜欢拜师，也忍不住惊诧，毕竟虬髯王身份在那摆着呢。虽然只要比他厉害的，虬髯王都可以拜师，就连西门老君也只不过是他第二十三位师父，这不也表明，这回头是岸确实修为高深？


回头是岸依旧一脸傻笑，也不更得意，也没有不得意：“盟主说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找来的托，给头陀我脸上贴金的呢。”


虬髯王哈哈一笑，自然也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开：“见识了大师的弟子，那不是酒徒的爱徒又是哪位呢？让我猜下，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俊朗飘逸，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吧？”


迎着虬髯王那炯炯目光，祁怀毅微微躬身：“祁怀毅见过盟主，盟主过誉了！”


这是祁怀毅第一次见到虬髯王，他确实没想到，一个胡子虬结的大汉，竟然会给人如此如沐春风之感，明知道对方的话语中赞誉之词或许会有夸大之处，却也不得不第一时间认为，这家伙像个好人。


虬髯王啧啧称叹道：“我都很难找到赞誉之词了，二十多岁的守一境，前无古人是必然的，后无来者恐怕也可以如此一说吧！”


虬髯王此话一出，众修士哪个不目瞪口呆，毕竟面格相术并非每一个修士都精通，而且修士大部分时候，都只会在意彼此的修为，哪会去计较年龄，即便是懂得面格相术的修士，也没有在意这一点。


现在被虬髯王一提起，众修士才猛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是祁怀毅还是孟大力，这两个家伙都不过才二十多岁，一个却是货真价实的守一境修士，另外一个虽然实在不好衡量修为，但是战斗力刚才也展现了，普通的守一境修士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在场修为超过守一境的修士，都忍不住暗暗审视了下自己，最快的也不在八十多年才修行到守一境，正常的也用有一百几十年，慢的甚至是两三百年，而修行了快五百年，依旧在分神境呆着的，也有。


酒徒不无自豪地哈哈一笑：“盟主，你这是把我们几个弟子放到架子上去烤啊，他们要是骄傲，此生无进，可要算你因果哦！”


虬髯王脸色不变：“本王相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果自是找不上我，而且本王有预感，今次圣域开启可能会较往年有不一样之处，或许圣器真会面世也说不定，而且，可能就出自两位小友之手也说不定！”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两大天才人物出现在这次圣域大会，是不是可能会将圣器取走？如果圣域真的是在为圣器寻找传承，那么像这样的天之骄子，应该也是比较有可能得到的吧？

第十五章 圣域的考验


“如果圣器出世，一定会是我的！”在不同的角落里，一些拥有入场券，且又不甘落寞的修士纷纷自我打气，当然，也有信心十足者，只不过即便自诩为天才，在碰上祁怀毅和孟大力这样的变态，也不敢上前自取其辱。


诚如酒徒所说，虬髯王这么几句话，显然有把祁怀毅和孟大力放到火上烤的嫌疑，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逆天修行这样的道路上，天才并不少见，但同样，天才都是遭嫉了，甚至有些心理扭曲的人，就喜欢扼杀天才。


再厉害的天才，也是需要成长的，如果夭折了，终归还是会淡出别人的视线，只有真正成功的了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就像罹天，像元帝这样的人。


孟大力也许不会去想这样的问题，但是祁怀毅是一定会想的，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了守一境的修为，加上拥有吞日幡、流光珠等多件法宝，近战远攻能力皆有，就算单独碰上冲虚境的修士，不说战胜，保命问题还是不大的。


真要有人想置祁怀毅于死地，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要出动大乘境以上级别的修士，可是这样级别的修士本就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有她们自己处事的原则，不是特殊情况，不会轻易出手，毕竟击杀一个成长中的天才并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


即便如此，祁怀毅依旧暗暗提醒自己多个心眼，即便四年来修为提升了不少，曲希贤所影响到的谨慎这样的良好品质，祁怀毅依旧没有丢掉。


有了孟大力怒轰守一境修士的插曲，让许多不知菏泽，不知洞天三疯的人也纷纷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菏泽岛，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而惹得起的人也不会去惹，毕竟没有谁想同时对上三个散仙级的疯子。


很快，到了圣域开启的时间，就算是只有元婴境修为的修士，在这一刻，也能感受到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充溢了整个荒岛，这种能量不会给人造成压迫力，却会给人强大的震撼力，因为这种能量波动绝非人力所能拥有。


祁怀毅甚至愿意相信，如果这股能量想做的话，那么荒岛上的人估计就算是酒徒他们，也很难逃得灭顶之灾。


在天地为之一颤，一声嗡然之音在海外震荡出一片涟漪之际，虬髯王单手虚晃，在结界上划开一个口子：“持玉符者入结界，如有擅入者，格杀勿论！”


在结界入口旁，八大散仙虚立在那，就算是帝阶的修士，也决计不敢擅闯，如果没有海外修士联盟的存在，这一刻也不知道要枉死多少人！


酒徒突然明白，为什么虬髯王会那么希望一个平稳的时期了，毕竟秩序才是进步的最佳保障，要是四年前，海外修真界彻底打乱，修盟没有震慑力，那么今日，这里绝对是乱成一团糟，没有冲虚境的修为，想要冲进圣域那绝对是开玩笑的。


而现在，就算有人不甘，也只好隐忍，毕竟海外修盟此时确实代表着绝大部分人的利益，七十屿邸，还有十数处德高望重的散修，谁又敢在此时犯众怒呢？


跟酒徒和回头是岸招呼了下，四人怀着激动的心情，窜进了结界之中，入目的是一面垂直于海面的氤氲时空裂缝，已经有数道人影飞身而上，显然正是圣域入口。


祁怀毅正准备腾身向前，孟大力突然开声问道：“老大，圣器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别看到圣器也认不出来啊！”


即便是机灵如祁怀毅，这一下也被他问中了，毕竟孟大力的直觉虽然很强，但是对于能量波动的感应力却相当迟钝。沉吟了一会也不知道做何评判标准，祁怀毅唯有苦笑了下应道：“我也没见过圣器，但是我想圣器总是不一样吧，你好好感觉一下，实在不行你就一直往前冲，反正我相信经历得考验越多，碰上好东西的机会也就越多，反正你的精力是大家当中最旺盛的，实在没办法了，你再随便取点东西出来吧！”


孟大力顿时找到了主心骨：“行，那我去了！”


话音一落，孟大力猛然朝圣域入口蹦去，可是显然，他低估了圣域入口的距离，亦或者高估了自己的弹跳力，力竭之时，依然没能进入圣域入口，灰溜溜地就要坠落下去。


“给我起！”好在祁怀毅跟在孟大力后面，真元送了出去，拖着孟大力将其推进了圣域入口，留下半截兴奋的笑声。


然后祁怀毅跟曲希贤和郝芸相视一笑：“祝大家好运！”


“祝大家好运！”曲希贤和郝芸自然也是应承了句，三人消失在圣域入口，当第一百个修士进入圣域后，圣域入口骤然消失在空中，那股雄浑的能量也猛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海外修盟的论道大会了，大家……”虬髯王爽朗的声音在荒岛上响起：“狂欢吧！”


荒岛上的狂欢祁怀毅是无法看到的了，他在进入圣域后，就直接被传送到一处幽静的地方，这俨然是一座水晶宫，入目的就是一堆上品灵石，恐怕有上千颗，已经是很大一笔财富了，如若不是祁怀毅还算富裕，恐怕真忍不住就将那些灵石收入囊中了。


“一进圣域就有财富可捡，就算是没有通过考验，也不会空手而回，先贤圣人可真是大方！”祁怀毅微微一笑：“难怪从古到今，从圣域出来的人，都表示自己通过层层考验，得到奖励若干。”


祁怀毅明白，一旦他选择了这些灵石，那么下一刻，他将被圣域所淘汰，直接送出圣域之外。只有经过了这一关的考验，他才可能到达另外一处藏宝室。


一千上品灵石，祁怀毅自然看不上眼，就算下一处藏宝是宝藏更少，也无所谓，求的不就是一个机会么？


想到这，祁怀毅看都不再看那堆灵石，而是开始打量起身处的这个空间，整个空间完全是水晶构成，还很庞大，恐有近万平米，不过结构简单，除了一面面杂乱伫立的水晶镜片台外，就没有他物。


祁怀毅飞身转了一圈，连门窗都没有，除了一些山河水纹，太阳月亮的图腾外，也没有其他的提示。疑虑重重的他也确实被这样的大手笔给吓了一跳，这要耗费多少水晶才能铸造出这么夸张的一间水晶宫殿，而且这只不过是无数藏宝室中的一间而已。


“考验……这会是什么考验？没有对手，没有提示，机关迷局么？”又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祁怀毅回到了原地，施展出了天眼，环境也没有丝毫变化，看着入目蓝幽幽的一片，祁怀毅头开始有点大。


祁怀毅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离进入点最近的一座水晶台上：“如果是机关的话，那么症结估计就是在这些水晶镜片上……”


水晶台的台身加上镜片差不多跟祁怀毅的身高相仿，台身雕工精细，纹路唯美，镜片略凹，可印人像。对比了下附近的水晶台，完全一样，没有丝毫不同。


祁怀毅很有耐心，这一点也算是他的优点，整个水晶宫殿足足拥有一百零八面水晶台，祁怀毅却足足花费了半天的时间，认真仔细地审视了每一面水晶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一百零八面水晶台完全一样。

第十六章 水镜迷阵


当然，祁怀毅并非只发现这么一件让人悲观的事情，他还发现一件对于寻找机关很让人兴奋的事情，那就是水晶台可以转动，每个水晶台都可以转动，让镜面面对四个不同的方向。


可是当所有水晶台都可以转动，兴奋劲也就要少许多，而祁怀毅把每一个水晶台都转了好几个圈，都没有激发任何机关时，他也忍不住有些气馁了。


时隔数个时辰，祁怀毅再次看向那一千颗上品灵石，一脸不甘：“然不成我祁怀毅好不容易进一趟圣域，就带走这一堆灵石？”


“我绝对不允许！”祁怀毅是个有耐心的人，同时他还是一个固执的人，这不是什么优点，但是有丝毫固执却也能让人更敢向成功迈进一步，当然也有可能让人更坚定失败的脚步。


不管这性格以后会让祁怀毅收获还是失去，但是目前来看，固执让他跟这些水晶镜片卯上劲了。


时间，在祁怀毅的沉思和动作走悄然流逝，转眼，他进圣域已经好几天了，那些水晶镜台都快像是他自己雕刻的人，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镜子……镜子……到底有什么用呢？”此时的祁怀毅就像是炼器碰到瓶颈的蚩焱，披头散发，狂抓头皮：“影像？化妆？镜像分身……”


就在祁怀毅的头皮都快被他自己撕掉一块时，他猛然想到一个可能：“等等……折射光线？”


祁怀毅猛然站了起来，再次打量着整个水晶宫殿，发现这水晶宫殿不仅仅是没有生物，没有其他物什，就连光线都没有。只不过作为修士，黑夜和白昼对视野的影响微乎其微，所以直接忽视了。


这一发现，让祁怀毅欣喜若狂，这是一种接近真理的喜悦，既然整个水晶宫殿没有光线，那么一旦制造了光线会如何？


对于祁怀毅来说，要制造光线很容易，火光和雷光都可以算是光线，想到就做，祁怀毅对着入宫殿的第一面镜子，谨慎地酝酿出了一颗雷球，皓白的雷光被水晶镜片吸收，然后自然地折射了出去……


紧接着，祁怀毅就发现，光芒经过数道镜片的来回折射，最后射到了水晶宫殿一处墙壁上，不过墙壁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而光线投射在墙上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宛若一道弯弯的月牙。


“缺少载体？”祁怀毅收起了雷球，目光再转，猛然停在了自己身后的水晶壁上，当看到那道凸起的太阳图腾时，他终于想起了，也就在这太阳图腾的对面，拥有一道凹陷进去的月亮图腾，那图腾的形状跟镜片折射的光线图案完全一样。


当时祁怀毅还以为机关在那，鼓搞了半天，却没有鼓搞出东西来，显然，那才是要承受光线的载体，而且，还必须是水晶镜片所折射出的光线，才能触发机关。


再想完美一些，那么是不是需要经过一百零八道镜片的折射，那光芒才能激活机关，完成这次考研呢？


凡事就怕想不到，既然想到了，哪有不动手的道理，光线折射原理很简单，但是要让一百零八道镜片都作用到，最后再投射到月牙凹痕上，那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


不过祁怀毅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天赋的，只花费的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达成了目的，雷球所产生的光芒经过一百零八次的折射，最终射入了凹进去的月牙图腾中。


光线剥离，空间转换，水晶宫殿已然消失不见，入目的场景却让祁怀毅吓了一跳，因为他竟然来到了全真教。


“我不是在圣域么？”祁怀毅刚来得及问自己这么一句，伍子夫那温和的声音响起：“怀毅，这复体神丹你拿去吧，早日回家治好你爹！”


“谢伍长老！”祁怀毅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应道，然后伸手准备接过伍子夫递过来的复体神丹。


可就在祁怀毅的手要触及复体神丹之际，他心中猛然惊醒，那不都是四年多以前的事情么，怎么又出现了一次？


这一定是幻象！祁怀毅打开天眼，可是伍子夫那和蔼可亲的样子还在那，这不由让祁怀毅有种如梦如幻却又真实之感，然后后来发生的事都是黄粱一梦，只是自己将要得到复体神丹，过于欣喜的原因？


祁怀毅有些发懵间，双手忍不住朝复体神丹近了一些，毕竟在他内心深处，有一段时间是那么的渴望获得一枚能让祁念善断臂重生的丹药。


等等，再等等！祁怀毅的心智终归没有那么脆弱，毕竟黄粱一梦不会真实到自己的思想变化得那么成熟，这是一种高强度的自我认知。既然天眼辨别不了真假，那么这不是幻象，而是情绪能量配合回忆所呈现的一种场景。


“我现在还在圣域！”祁怀毅盯着伍子夫那温文的笑靥，他真的很想一拳过去，但是他必须得提醒自己，他还在圣域，而且这种情感考验，具体应该怎么才算过关，他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祁怀毅明白，他一定不能接这颗复体神丹，如果接了，他的圣域之行也就结束了，那么不接复体神丹，又如何通过考验呢？难不成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伍子夫这个活在自己回忆中的老头？


“情绪也是一种力量，虽然它很难被驾驭，但是一旦能驾驭情绪，确实能发挥出很强的威力……”酒徒的声音，适时的在祁怀毅脑海中响起，祁怀毅心头一亮，毕竟对于控制情绪他虽然比不上酒徒，却也不是一无所知，比如恨意、又比如醉意，这些他都有尝试控制过，也常有成效。


而眼前这种获得丹药的场景，显然是祁怀毅最为喜悦的一刻，那么如果能控制这份喜悦，做到复体神丹在眼前，也心如止水，如枯木入定，是不是就能通过这次考验呢？


有了理论的支持，剩下的就是实践了，如果祁怀毅能跳出躯壳的话，他就会发现他此时所处的空间是个很小很小的地方，宛若一个佛龛，而且祁怀毅双手面前除了复体神丹外，空无一物，只要他再略微有动作就能触碰到复体神丹，到那时，自然就是他离开圣域之时。


不过终究，祁怀毅的圣域之行不会就此为止，当他完全控制住了内心的喜悦，在看到复体神丹，就如同看到寻常的培元丹之流，不喜不惊时，伍子夫那让人讨厌的笑容终于消失。


而一阵轻微的空间失落感，让祁怀毅明白，他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这一次，祁怀毅都不敢随便睁开眼睛，他告诉自己，只有全身心到达一个完满的姿态，才有可能通过先贤圣人的考验，经过这两次考验，祁怀毅对于先贤圣人早已没有丝毫的轻视姿态。


只不过简单的两关，就考验了人的贪念和喜念、智慧和心性、耐性和韧性等等等等，祁怀毅不知道，接下来的考验会是什么，收获又会是什么。


每个人的考验自然都是不一样的，就比如孟大力碰到的第一个考验，却是饥饿的挑战，本来以孟大力的性格，他饿的丝毫碰到食物绝对是第一时间就是选择吃下去的。可是当一个富商给他盛来一颗香艳欲滴的果实时，他却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声“我不饿！”。


究其原因，不是因为孟大力真的不饿，圣人设下的考验，真实度绝对是让人无法分辨的，而是因为孟大力谨记祁怀毅之前提醒的话，不论任何时候，都要记住他身处圣域之中，除非他想要离开圣域，否则绝对不拿任何物体。

第十七章 九界本论


孟大力很郁闷一进来就挨饿，他还没玩够，自然不能为了吃点东西就离开圣域，所以最让他难以忍受的饥饿，却被一句违心的“我不饿”而完全驱散。


一切的幻象消失，孟大力再次看到那果子的时候，一点食欲都没，因为还不够他塞牙缝呢！如果酒徒和回头是岸看到那果子，一定会跳起脚来吼，让孟大力拿了那果子，因为那果子名为淬神果，这种果子，唯一的功效就是洗涤人的神识，让人的神识回复到先天空灵的状态，所谓的先天空灵，就是完全没有受任何资讯、情感影响的状态，而且还不影响人的记忆。


从表面上来看，这种果子似乎不是很牛叉，但是对于修士，只要是需要修炼元神的人来说，这就是圣果，吃了他，悟性再差的人，也能水到渠成地修习到大乘境，而且渡劫飞身时不受因果，天劫威能将降低到最低。所以修真界有这么一句话“食淬神，他朝仙”！


可是，就是这样的果子，孟大力压根就没正眼看一眼，拍拍屁股就准备下一个考验了……好在酒徒和回头是岸这些识货的不知道，要不然绝对是大呼悲催，锤心揉胸一番。


而曲希贤，入圣域的第一次考验，却是对勇气的考验，他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山神庙，再次碰上了恶鬼祁霸道在作恶，那是他人生转变的最重要时刻。


事实上，这次考验，对于曲希贤来说，完全算不得是考验，因为当初的他，心性那么柔弱，却依然敢跳将出来拼命，又何况现在呢？


饶是那祁霸道宛若修习了上等鬼法，修为几乎到了夜叉的水准，却依然被疯狂的曲希贤撕得支离破碎，而在曲希贤完全通过考验的时候，曲希贤兀自还处于战斗姿态，口中尚且呢喃：“想动我怀毅孩儿，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但是曲希贤却没有再挪动他的脚步，因为他发现，他这第一次考验的奖励竟然是一本书，一本手写篆体书，书名《九界本论》！


曲希贤是个书痴，他一碰到书就要挪不动脚的，何况是这种想都没想过的理念。九界？何为九界？从古到今，不都是说七界么？


仙界、佛界、妖界、魔界、鬼界、灵界再有就是人界了啊！曲希贤的内心重重地激荡着，圣人之物绝非大放厥词，就为了“九界”两个字，曲希贤最终还是弯腰拾取了这一本《九界本论》。


接着，曲希贤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出了圣域，让曲希贤发愣的是，他所处的地方竟然真的是祁连山上的山神庙，而且山神庙显然再次被翻新，虽然略显小了一些，却也颇有一方古刹的味道，香火一直没断，庙里竟然有了两个和尚。


“我该不会还在圣域吧？”曲希贤翻了翻白眼，又看了看手中的《九界本论》，一时间还真决断不了。


“这位施主，可是来上香祈福的？”两个和尚中，其中一个显然还比较年轻，眼神很好，一眼看到了站在庙外的曲希贤，当下哧溜地窜了出去，并递过去三笔香，身手还颇为敏捷。


见曲希贤半晌不作声，也没接香，小和尚笑道：“施主莫恼，这香即便用了，庙里也不会追你要香火钱的，这些都是祁家大善人准备的。要知道我们庙虽小，却有大菩萨，远近山民来祈福的，无不灵验，我看你像是远归的游子，是不是来为亲人祈福的？”


曲希贤轻啊了一声，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起《九界本论》，然后接过檀香，缓步走进了山神庙中。


庙里檀香萦绕，虽无大寺庙的浓郁，却也让人心胸舒畅。只不过庙里供奉的不是佛祖，也非菩萨，确是一尊下身没入云层，面目慈善的老生像。


看到这老生像，曲希贤差点哑然失笑，因为那老生像跟他有八分相似。小和尚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眼睛有些发直，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在一旁蒲团上闭目静坐的老和尚，却适时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曲希贤，却表情温和：“施主，此处供奉的是祁连山山神，山神经常显灵，福泽一方百姓，不少山民都有见过其人，祁家大善人更是在此求得大孝子，这神像也是依众山民描绘所铸。”


“哦，能福泽一方百姓，那倒是好事！”曲希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给神像上了炷香，然后飘身离去，不做赘词。


曲希贤并不是朝海外飞驰，而是来到了鸡坑山，对于山神庙那老和尚的说辞，他总是有些疑虑，老祁家的人都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出于精神寄托，依旧修缮山神庙可以理解。但是这些年他都没有回过祁连山，那么山神显灵之事又作何解释？


曲希贤来到鸡坑山，自然是要找白狐媚娘和祁智邦，如果祁连山出了新的修士，她们必然是会知道的。


破开障眼法，鸡坑山不再是往昔的杂草坑，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山石也不再是幻境，而且俨然立起了一座木屋，屋子外还拥有几畦菜地，颇有几分隐农味道。


曲希贤没有掩饰他的修为，加上他破开障眼法，自然第一时间引起了白狐媚娘的警惕，不过当看清楚来人时，长裙遮着狐尾的她露出了嫣然笑容：“是曲老先生啊，真是稀客啊，快请入室，喝杯清茶！”


曲希贤摇了摇头：“茶就不喝了，智邦呢？”


白狐媚娘神色微变，绝美的脸上浮起苦笑：“此时是白日，智邦他无法显行见客，在房内呢，曲老先生自可感应一二！”


白天无法显行见客？曲希贤愣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智邦那小子成鬼了？”


白狐媚娘点头道：“是啊，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这怎么回事？怀毅孩儿不是给他种下了清毒符么？怎么也可得十数年的寿命啊！”曲希贤皱眉间，缓步走进了木屋，显然，他需要亲眼见到祁智邦，弄清事情是怎么回事。


在没有光线的阴暗屋子里，曲希贤看到了静静地呆在书案旁的祁智邦，此时的祁智邦形态不明，显然还是最孱弱的怨鬼状，除了隐约能看清楚那副书生模样，大半个身子都只是氤氲的幽魂状态。


“曲老先生，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怀毅呢？他有跟你一起回来么？”做了鬼，祁智邦反而显得大气了许多，话音虽然有些阴幽，却是比以往多了几分刚强。


曲希贤微微皱眉：“此次是我一人回来而已，处理些琐事就会离开，凑巧听到山神庙的和尚说起山神显灵之事，就过来看看，却没想你竟然……”


“老先生莫疑！”经历了生死，祁智邦显然开始像一个智者：“此时无有他人相害……这都怪我自己的身体不行，原本我就体弱多病，即便是有怀毅的清毒符，在三年前我就已经无法下榻行走了，成日浑浑噩噩的，生不如死！”


顿了顿，祁智邦继续说道：“媚娘成日陪着我，一再表示，一旦我死去，她必然陪我共赴黄泉。我自是不愿，即便我死去，她也应该好好活着，她是有机会得证大道的。”


“所以你决定化鬼？这样也能两厢厮守？”曲希贤心下微微感叹，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第十八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祁智邦重重地点头道：“恩，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只可惜要想成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媚娘也不懂化鬼之法。我们自然是想到了曲老先生您了，可是实在不知该去哪找您，媚娘就带着我到了山神庙，心道那个地方或许有一定几率让人死去化鬼吧？”


“别无他法的我们，就隐藏在山神庙等死！而那段时间，偶有山民来山神庙上香祈福，是个亲人病重的，媚娘为了为我积阴德，出手医好了那山民的亲人。却没想，那山民感恩戴德，竟然领一大群父老乡亲来山神庙还愿，一副不亲眼见到山神誓不罢休的样子。媚娘怕众山民吵到我，也就只有略施小计，用障眼法将老先生半模糊的形象放了出去……老先生勿怪，当时的情形却也不容媚娘有更好的法子了。”


曲希贤微微苦笑，没有出声，祁智邦心中大定：“或许是我和媚娘的诚意感动了上天，也或许媚娘为我积的阴德有效了。我死后灵魂却是没散，而山神庙竟然还有颇浓的死息，我迷迷糊糊地吸收了一些，竟然恢复了完全的神智，成了怨鬼之体！”


“冥冥中自有天定！”曲希贤感慨了一声：“祁家大妹子最喜欢说的一句话，那就是人善天不欺。智邦，既然你成了鬼体，我又恰逢其会，自然该帮你一把，传你正统鬼修法门，日后你定当多行善事，不可误人误己！”


祁智邦闻言大喜，想要叩拜，却苦于没有形体，唯有言语表示欣喜：“谢老先生……不，谢师父，如若不弃，弟子愿鞍前马后，侍奉师父！”


一直立于门口，挡住光线的白狐媚娘，美眸泛光，微微万福：“媚娘谢过师父！”


曲希贤微微一笑，也算是承认了祁智邦弟子的身份：“我一个老鬼，就不用你侍奉了，你还是多陪陪你家媚娘吧！待我传你鬼法之后，你们二人且在这安心修炼，有机会多造福乡里，如若有要紧事，可到海外修真界寻得菏泽岛，表明身份，自有人接待！”


祁智邦和白狐媚娘自是再次拜谢，曲希贤这个天生就是为人师者的老鬼，自然是驾轻就熟地开始授徒，而且无论是条理还是效率都绝不是一般的人所能媲美的。


祁智邦的悟性也不差，加上心性跟曲希贤还有些相似，所以曲希贤所传授的一些东西，他也迅速掌握了基础，不过饶是如此，要是没有什么奇遇的话，祁智邦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得生活在白狐媚娘的庇护之下，好在祁智邦也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这一点显然不成问题。


就在曲希贤专心授徒的这几天的时间里，祁怀毅已经先后通过了八次的考验，一路上他碰到的奖励种类繁多，有法宝、有灵石、有丹药也有典籍，而这些奖励，并没有什么规律性，也不是经历越多考验，所得到的宝物就越好。


比如说祁怀毅到了第五个考验场所，碰到的奖励是一件法宝，一件攻击类的道器法宝，威能估计跟焱灭的湮神羽扇有得拼，当时祁怀毅真的犹豫了。虽说他手中拥有一件道器吞日幡，但是却是残次品，而且在蚩焱没有弄出其他十二面宝器魂幡之前，这吞日幡也只能用来防御或者逃遁用，确实不给力。


如果有一件犀利的攻击道器，那么祁怀毅的战斗力自然是成倍上升，越阶挑战的可能性大增。可是最终，祁怀毅还是放弃了那件不知名的道器，也许是因为贪心，更多的可能是祁怀毅心中的那种固执。


像这种玄奇的圣域，这辈子，祁怀毅可能也就这么一次机会，祁怀毅相信，这是他离圣器最近的地方，道器的话，也许用不了多久，逆鳞枪也有可能成长为道器，总是会有机会得到的，圣器呢？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也许就永远都没有了。


也就是心中这种执念，让祁怀毅碰上了绝大多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道器，都直接放弃了。似乎也是为了惩罚祁怀毅这种执念，第六次考验的奖励，却是只有一瓶地阶丹药，显然价值完全比不上前一次。


因此，经受的考验越多，得到的奖励越高这显然是不合逻辑的！但是祁怀毅并没有后悔自己的举措，从第七次考验开始，他就把那道器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因为每一次面对新的考验，祁怀毅绝对都是以最完满的姿态去面对的。事实证明，这种姿态是非常有用的……


可是一切的姿态，在接下来的考验里，土崩瓦解了！祁怀毅绝对没有做好任何思想准备，会在进入圣域第十一场的考验中，碰到了他朝思暮想，却时常不敢想的人！


“怀毅哥哥……”那是梨花带雨般的木紫菀，看真那张最爱的脸，没有任何理智可以克制住他不将她搂入怀中，如果这就是考验的奖励，什么圣器都给我滚倒呱呱国去吧！


“我不想离开你！”木紫菀的眼睛肿得跟两个核桃一样，显然是哭了好多次。宛若回到了九年前，祁怀毅心疼地轻抚着木紫菀的小脸：“菀儿，你要不想离开，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留下来。”


木紫菀摇了摇头，银牙咬了下嘴唇：“怀毅哥哥，菀儿不要你去拼命，这次太爷爷兴师动众地来找我们，就是铁了心要将我带回去。”


“不，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祁怀毅红着眼睛，此时的他，受九年来相思的煎熬，让十二岁的执拗表现得越发的强硬。


“那你们私奔吧！”不知什么时候，天启突然出现在一旁，那慈穆和蔼的样子，让祁怀毅的心彻底软了下去，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睛：“师父……”


“这是流星梭，速度很快的，你带上菀儿丫头，有多远跑多远吧！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你们的地方，没有仇恨，没有负担，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天启的声音，在祁怀毅心理深处永远是最具有说服力的，加上木紫菀又是他内心最软弱之处，祁怀毅精神一刹那的恍惚，心神却又异常坚定地接过了天启递过来的流星梭。


“菀儿，我这就带你走！”祁怀毅接过流星梭，入手沉甸甸的实在感让他欣喜万分，紧了紧右手，却愕然发现，右手空无一物，目光投去，竹林依旧是那片竹林，祖屋依旧是那幢祖屋，但是哪还有佳人的身影？


失落间，祁怀毅猛然惊醒：“我还在不在圣域之中？”


半晌，左手那三尺长，外形精致，银光闪烁的流星梭告诉他，他已经选择了奖励，显然已不在圣域之中，而圣域，将他送到了他所接受考验的场景，也正是老祁家外的竹林旁，九年前，就是在这里，木紫菀被带走，只留下一个虚无缥缈的十年之约。


“流星梭，你的速度再快，能让时光回转么？”脸上浮起惆怅，祁怀毅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流星梭，从能量波动来看，这绝对是一件道器，可以说，祁怀毅圣域之行，收获并不算差，但是祁怀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流星梭银光再闪，仿佛在彰显他的价值，可是祁怀毅现在的心绪，没有将它一把扔进大山里，就算是看得起它了。

第十九章 圣人言论


“怀毅孩儿，真的是你？”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响起，让祁怀毅从惆怅的记忆中脱离出来，目光望去，有些不确定：“是老师么？”


来人自然是曲希贤，从祁怀毅的表情，他俨然已经明白了些什么，稳步走了过来，直接岔开话题：“我在鸡坑山，感受到你的气息，就过来看看，你也从圣域里出来了么？收获如何？”


祁怀毅轻笑了下，扬起手中的流星梭：“还不错，一件道器，叫流星梭，应该是可攻可御器飞行用的法宝，品阶还不好说。”


“不错呀！”曲希贤眼睛一亮：“一直以来你就觉得飞行速度是你的软肋，现在就得这么一件法宝，岂不是老天注定的！”


“或许吧！”虽然不愿意让曲希贤担心，但是不知不觉中，祁怀毅还是流露出了心中的愁绪：“对了，老师你呢？有什么收获？”


曲希贤耸了耸肩：“收获了个鬼徒弟，当然不是在圣域里面，要说圣域的收获，怀毅，你也不要笑我，我就拿了一本书出来！”


祁怀毅的注意力还真被曲希贤一下吸引了过去：“什么鬼徒弟？还有得了本什么书？”


曲希贤将祁智邦的事说了一遍，在祁怀毅恍然间，将《九界本论》取了出来：“你看，就是这本书，我一直还没打开过呢，就等你出来，打算跟你一起研究研究！”


“九界本论？”祁怀毅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七界么？何来九界之说？”


曲希贤摇头道：“我也十分不解，所以当看到这书名时，我就绝对选择他了，反正我也不觉得自己一直接受考验下去能获得圣器，与其拿点没什么大用的东西，不如看看这书里写的什么，上古先贤圣人著的书，可不是谁都能看得到的！”


祁怀毅重重点头道：“圣人所著，非同凡响，此书堪称天书，老师，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你我就在这竹林，好生看看这天书所书何物？”


“大善！”曲希贤连忙应诺，其实作为一个书痴，他从圣域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忍不住想要拿出来看看，只不过被山神庙的新气象所吸引，随后又因为祁智邦的事情而耽搁了，最后好奇心稍微缓解了，索性决定等祁怀毅出来后一起研究。


现在倒好，祁怀毅被送到的地方，竟然也是祁家庄，也省得曲希贤一个人跑海外修真界，还真有些没底，毕竟在修真洞天，鬼修可是人人喊打的。


“吾乃赤云，混元至圣座下第七圣位。”


“混元至圣破天地混沌，得大混沌之力，可创万物，然授业至末，天地九元，二元未可详参！”


“赤云得逢至圣赐宝乾引，至天涯寻海角，穿各界以期所获！”


“初始，吾以为，混元至圣天地混沌，以七元得入圣之道为基，划为七界，名为幽冥两仪界、灵媒三才界、八荒六合界，妖念四象界，魔破五行界，仙灵七星界，八部天龙界。至此，天地万相，七界传承！”


“然，当吾积万年功德，欲破界成圣，误入一界，始未逢至。此界异于七界，生灵皆体如山岳，力大无穷，命格亦灵亦虫，不死不灭，始称其蛮。”


“吾与蛮祖战于蛮界之巅，吾非其百合之敌，惊臆至圣授业至末，天地九元，二元未可详参，吾大悟，得期一元，证得八元圣果。”


“生死灵妖定仙魔，七元为七界，生死灵妖定仙魔蛮，八元为八界，生死灵妖定仙魔蛮……九界为何，吾不得知，待后人期以得证！”


只不过翻开一页，匪夷所思的资讯就充斥了曲希贤和祁怀毅两人一脑，如非有一定的修行基础，恐怕脑瓜子此刻直接变成浆糊。


“这真的是圣人所书！”曲希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圣人是天地第一圣人混元至圣的第七个弟子……”


祁怀毅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这赤云，生存的年月恐比元帝之流要早无数年，能积万年功德，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想《九州仙魔志》所记载，不过短短数千年修真史！”曲希贤有种抹汗的冲动，这是一种文明的冲击力，绝对会让自诩为智者的他为之汗颜。


祁怀毅喃喃道：“显然，在元帝统一九州，将八荒六合界定位人界之前，七界……哦，九界早已经存在无数的岁月，只不过，即便是赤云这种级别的圣人，尚且只知道八界的存在，其中第九界直到他成圣也一无所知。”


“赤云圣人所说的蛮界，太夸张了点吧？”曲希贤都不太敢去翻第二页，天知道后面有什么爆炸性的资讯：“身体向山岳一样巨大？力大无穷？命格亦灵亦虫作何解释？不过那不死不灭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连即将成圣的赤云都非蛮组的百合之敌，那么这些蛮族绝对只会比赤云圣人描述得更厉害。”祁怀毅挠了下脑袋：“不过老师，看他这描述，我怎么觉得大力那小子有点像？”


曲希贤吓得差点没将书给摔出去：“不会吧？大力那小子虽然是有些怪异，但怎么也不该是蛮界的人吧？而且你看小幺，她们可是兄妹，小幺可没有身如山岳，力大无穷……”


大力那小子吸收的能量应该就是赤云所说的蛮精吧？不过有不少以武入道的修士，也会吸收一部分，倒不能以这个为衡量。因此祁怀毅也就微微一笑：“我也就这么一想，老师你别激动。那么，我们继续看下去，看看我们所生存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曲希贤点了点头，难以抑制地好奇心让他迅速翻开了第二页，这第二页入目的是一张体脉图，看到这张图，祁怀毅和曲希贤都忍不住吓了一大跳，因为那俨然就是一张人类的体脉图，虽然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是差别实在是太小了。


“天地混沌，破为九元，吾知其八元，始为生死灵妖定仙魔蛮，一元为一灵，一灵撑其一界，一界之力，自为天地根本……”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祁怀毅和曲希贤一点一点地交谈，琢磨着《九界本论》中的一些原本是最基础，此时却俨然变成全新的理论。


原来，天地本源之力，就是混元至圣破开天地混沌所化，由九元组成，只不过赤云只知道其中的八元，分别为生之力、死息、灵力、妖元、定若力、仙气、魔气、蛮精。


其中生之力，就是人类入圣所需要的元力，也被修真者称之为真元；而死息，则是鬼族入圣所需要的元力，也被鬼修称之为鬼元；灵力是灵修入圣所需要的元力；妖元是妖族入圣所需要的元力，也时常被妖修称之为妖力或妖气；定若力则是佛修入圣所需要的元力，也被称为般若力；仙气则是仙修入圣所需要的元力，也被称为仙灵力；魔气是魔修入圣所需要的元力；蛮精自然就是蛮族入圣所需要的元力。


这八大元力，因为不同的特质和在天地本源中所占的比例不一，从而形成了各自界力保护的界位，也就是如今所说的人界、鬼界、灵界、妖界、佛界、仙界、魔界还有蛮界。

第二十章 圣在何方？


各个界面本没有主次之分，各族生灵有缘者有大毅力者皆有希望入道成圣，但是除了天地初开受混沌之力保护的圣人外，余者欲后天成圣，都会受天地法则的禁锢。正所谓圣人是凌驾天地之上的，天地法则自然不会允许那么多的圣人出现。


因此，无论是在哪个界面，无论是哪个族群，入道成圣之途都是漫漫修远之途，心劫，天劫，甚至最后的破界虚空劫都是天地法则的体现，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天地本源力。


在经过无数年的文明传承，如今的人界，会将仙界佛界当成更高的界面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几个界面天地本源力的比例不一，导致的天地法则的标准不一。加上如今的人界，以真修为本，确实跟仙佛两界走得更近。


事实上，人界的修士，修道的目的绝非为了度过区区天劫，飞升到仙界或者佛界，亦或者像上古时期，还有飞升魔界妖界的修士。这些都显然是本末倒置的，所有修士的最终目的，都是入道成圣。


而入道成圣的方法，鲜有人知道……成就帝阶后，再继续修炼？亦或者像元帝那样，修炼帝王之力？这些都没有人能够回答，因为在原本祁怀毅和曲希贤所了解的资讯里，数千年的修真史上，貌似只有元帝一人成圣了。


可是赤云所书《九界本论》却告知了两种成圣的方法，曲希贤和祁怀毅二人看了一眼，最后曲希贤目瞪口呆地看着祁怀毅：“怀毅孩儿，以力成圣，你应该是有机会的！”


祁怀毅暗暗抹汗：“老师，你想得太远了点吧？路还长着呢？除非我拥有这赤云圣人的乾引宝镜，能够借用混沌之力，抵消天地法则，否则单单各种天劫就足够让我疲以应付得了。”


“也是哦！”曲希贤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即便算上上古时期，入道成圣的人估计都没有超过两位数吧？只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天劫的原因竟然是这样的……按书上所说，如果能过拥有穿梭界位的力量，那么大乘境大圆满的修士，只要去其他界面，就完全可以不受天劫直接晋升帝阶了？”


祁怀毅点头道：“我相信赤云圣人绝不会无的放矢，八大界位，只有人界是混元界，天地本源混杂八种元力，甚至可能是九种元力，主体本元力生之力所占的比例略高，却也不过才两成的样子，所以天地法则的界限最低，最容易引起天劫。而天劫，虽是阻拦修士成圣的天地法则，但是只要能渡劫成功，天劫又是送修士一程的助力，毕竟天劫也是一种穿梭界位的方法……”


“赤云圣人说得那么清楚，自然没有道理不相信！”曲希贤应道：“像仙佛魔妖四个界面，由于辅助元力所占的比例将近三成，主体元力仙定魔妖所占的比例超过七成，被称为大源界，天地法则的界限更高，因此在仙佛魔妖，即便是到了帝阶大圆满，也鲜有碰上天劫的。”


“算来算去，还是灵鬼两界最安逸！”祁怀毅掰着指头一算：“主体本元力在天地本源中所占的比例超过九成，算是小源界，天地法则的界限比大源界还高，难怪从来没听说过在灵鬼界也有天劫的，看来，还是人界最悲惨！”


“真正最安逸的应该是蛮界吧？天地本源由百分百的蛮精构成，天地本源界限无限的高，除非要破界，否则根本不可能有天劫出现，也难怪那些蛮族会不死不灭呢，连赤云圣人都不是她们蛮祖的对手，赤云圣人在那完全借助不到天地之力啊，单靠自身的能量能打多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渐渐将书上一些晦涩难懂的事情搞得逐渐清晰了起来。


而除了这些最基础的世界理论之外，祁怀毅收获最大的是，八张体脉图，也就是说，祁怀毅如果愿意忍受重筑体脉的痛苦的话，他完全可以八脉同休，事实上，日后当祁怀毅修为超越帝阶，想要以力破界成圣的话，确实也需要借助八元之力。


祁怀毅特意关注了一下蛮族的体脉，发现，孟大力的体脉确实跟蛮族的体脉有些相似，但却又有不同，为此，祁怀毅也搞不太清楚，这孟大力到底算不算是蛮族，或许他只是一体脉接近蛮族的人类吧，所以才会在某些特征上跟蛮族有些相似，毕竟《九州仙魔志》上压根没提过什么蛮族，连赤云圣人也不过是偶入蛮族，估计两个界面也很难得有联系吧！


显然，《九界本论》让祁怀毅对今后的修炼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同时对于三婴同体再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虽然圣人并没有出现过这种三婴同体的情况，但是八大元力出自同源，都是出自混沌之力，而且日后破界也要用到八元之力，那么只要稳定修炼下去，绝对是条光明正道。


“虽然这只不过是一本杂录，不是一部秘籍，但是其价值胜过功法典籍万千！”祁怀毅最终总结陈词：“老师，你从圣域带出来的东西，价值堪比圣器，我想如果酒徒师父他们知道这些信息，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曲希贤也重重地点头道：“是啊，我想绝大部分的修士都进入了误区，既然所谓的飞升仙界也不过是换个环境修行，那么又何必强求，只要能在天劫下活下来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正所谓一法通，则万法通，了解了天地本质最基础的一些东西，祁怀毅和曲希贤感觉整个人都有了一种升华，那是一种明悟的优越感，有着不可言喻的畅快。带着这种畅快，两人决定回菏泽岛。


不过在回岛之前，祁怀毅还是决定去看一眼父母亲长，反正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就在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离开祁连山的时候，一阵淡淡的能量波动过后，一个身着蓝色长裙，体态修长，紫发蓝眸，肤色略显苍白，有着颠倒众生的异域风情的女孩身子旋转着出现在原地。


女孩手中紧紧捏着一个手环，美眸顾盼生姿，却是散落一地的失望，脸上带着茫然和思绪，目光最后落在老祁家那紧闭的大门上，可是门环上剥落的金漆却告诉她，这屋子已经多年没有人住过了。


“明知那不是真的，可我依然愿意沦陷……”女孩如同一朵蓝莲花一样伫立在那，轻轻呢喃：“怀毅哥哥，我是那么的想你，可我却又是那么的不想见到真正的你……”


话音袅袅，女孩的身子犹如蒸发的水汽，氤氲地消失在原地。


老祁家祖屋竹林外发生的这一幕，祁怀毅自然是不知道，他此时正跟祁念善夫妇和肖老太婆互诉衷肠，缓解思念之苦。


对于祁怀毅能一有机会就回家看看的表现，祁家夫妇和肖老太婆已经很是宽慰，好在这几年的时间，孟小幺无论发生什么事，每年过年节时总是会回来一趟，加上祁家收养的那几个孩子都逐渐长大，也确实让人感到人丁兴旺，倒也会冲淡经常浮现的思念。


加上祁家一大家子，人人身体棒棒，吃嘛嘛香，此情此景，祁怀毅心中因为安心，也自然会少了几分牵挂。


并没有呆多久，祁怀毅和曲希贤跟家人一起象征性地吃了顿晚饭，就离开了夷陵郡，毕竟心有所挂，在夷陵也呆不住。

第二十一章 学习与讨论


祁怀毅顺便将流星梭神炼了，道器就是道器，不是宝器所能比拟的，流星梭一入体，一道有其独立思想的神识就进入了祁怀毅的识海中，正是流星梭的器灵。


经过简单却直接的交流，祁怀毅知晓了流星梭的品阶和大体功效，流星梭，中品道器，确实像祁怀毅之前所估计的，是用来攻击和御器飞行所用。


不过作为道器，流星梭的攻击方式不再那么单一，不仅仅能近距离作战，即便祁怀毅不懂昆仑的御剑之术，也可千里伤敌。同时可以化影万千，无坚不摧，以祁怀毅的能力加上器灵的催使，冲虚境修士也是难挡其锋，不过以祁怀毅的修为，催动流星梭发动四次强力攻击，估计也就差不多真元不足了。


而作为中品道器，攻击并非流星梭最擅长的一面，事实上飞行才是他的强项，当初流星梭会一直成为赤云的珍藏的原因就是因为流星梭的速度。即便驾驭者只有元婴境的修为，也能发挥出超越散仙之流的飞行速度，而如果是散仙之流驾驭的话，那速度依然能倍增，绝对是整个修真界在飞行速度上数一数二的超级法宝。


稍微试了下流星梭的速度，那超越极限的告诉让祁怀毅狂呼过瘾，心想以后再被人追杀什么，有吞日幡加上流星梭，又有谁能追得上？


“虽说你现在是我的主人了，但是我不希望，你就知道拿我来跑路，超级速度，是用来追击敌人的，别堕了我原主人的脸面！”流星梭显然还很有傲气，感受到祁怀毅心中那实在有点上不了台面的想法，忍不住大发意见。


祁怀毅连忙应承道：“明白了，打得过的话我也跑，不用你说，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但是，我还年轻，来日方长，总不能打不过也留下来拿你去拼命吧？”


流星梭倒也没再说什么，但是显然，如果祁怀毅经常性地拿着他跑路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这流星梭的器灵会罢工。


道器的器灵罢工，一般也就是一点情绪化而已，如果碰上非常强硬的主人，器灵是相当老实的，毕竟神炼过后，器灵的生死也就在主人的一念之间。所以一般道器认主，对于主人都是有考验的，只不过祁怀毅是通过圣人考验获得的流星梭，所以流星梭并没有多此一举。


有了流星梭，速度可以说是增加了数倍，祁怀毅和曲希贤很快就回到了菏泽岛，见到了酒徒等人，得知郝芸是回来了，她收获也还不错，竟然碰到了真元传承，让他的修为直接顶到了守一境大圆满，同时还得到了一部能产生势场的辅助法术的功法。


只不过孟大力依然没有消息，换言之，孟大力依然还在圣域之中。


“大力他该不会是被圣域送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吧？”祁怀毅微微皱眉，毕竟他在圣域中都算是呆得不少时间的了，而且出来后又过了几天，这孟大力还没出来，就显得有些扯淡了。


回头是岸一点都不担心，老神在在地傻乐着：“这一点我早做准备了，给了他几颗神识骰子，他要出来了找不到路，肯定会第一时间掐碎骰子的，你也知道，那臭小子别的不好，就是听话！”


祁怀毅朗笑道：“那倒是，那我就不瞎操心了，反正他要熬不住了，肯定也就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要知道，我和老师收获可不小哦！”


别说酒徒和回头是岸两人，就连易无念，也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见识了祁怀毅的流星梭，三人纷纷表示是件好宝贝，不过当曲希贤将《九界本论》拿出来的时候，三人彻底懵了，抢着要一睹这圣人之作。


《九界本论》那颠覆众人理念的观点，自然是引起了又一轮的激烈讨论，最终，在祁怀毅辅佐于天眼分析，越发地得出一个观念，那就是圣人的理论确实没有错，而显然，修真者从人界飞升仙界是成圣的必然途径这一观点，是错误的。只不过如今的人界修真界，却是受数千年修真门派的影响，而走入了误区罢了。


当然，知道这些，对于如今的现状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易无念、酒徒和回头是岸三人依然还是散仙，但是知道散仙也并非没有出头之日，这一点让三人都雀跃不已，尤其是回头是岸，他可是一直都致力于这方面的研究。


因此，经过激烈讨论，洞天三疯一致认定，修为得继续想办法提升，而且修行重点将放到本元力的运用和研究上，天劫之力这种不属于天地本源力的力量，只能作为外力借用，不能将其引为根本，而天劫则是能避就避，避不了的就想办法抗过去，厚积薄发，争取有一天能触及破界的门槛。


得出这个结论，酒徒反而显得异常兴奋，因为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天劫之力，如今明白，完全不用当宝，能消耗最好消耗掉，因为正是因为体内的这种天劫之力，会加大百年小天劫的威能，难怪越到后面，散仙的百年的小天劫都越厉害。


事实上，散仙的百年小天劫本质上来说，威能都是相仿的，毕竟天地法则的界限是固定的，只不过渡劫的散仙体内蕴含的天劫之力越浓，引起的能量共振越大，越容易导致天劫异变。


而在以往，不懂得这个道理，知道天劫之力能加大法术的威能，每一个散仙都致力于收集更多的天劫之力，事实这却无疑是慢性自杀，因为修为提升的速度很难赶上天劫威能异变的速度，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这种观念虽然是上古圣人传承的最基础的理论，但是如果就这么宣扬出去，恐怕很难让人相信。”易无念考虑事情是最为全面的：“而且，这种颠覆大家一贯理念的思想，弄不好还容易被当成邪魔歪道，因此，除非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伙伴，否则没有必须共享这些资讯。”


虽然易无念这种观念有自私的嫌疑，但是祁怀毅等人却也深以为然，数千年的理念影响，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扭转的，就连他们这一群人，有着相对激进的性格，不也要在确定这确是圣人之作后，逐词逐句激烈探讨，仔细论证才能渐渐信奉。


紧接着，随风出关，成功突破到守一境，针对《九界本论》的五人研究小组扩增到六人。


一直就有些羡慕祁怀毅能够三婴同体，可持续战斗能力三倍于他的随风，在得知成圣之途需要用到八元之力时，不由弱弱地提出了一个观点，那就是像祁怀毅一样，尝试开辟新的体脉，多线同修！


祁怀毅倒是毫不介意，立马将开拓新的体脉的方法和心得说了出来，在他看来，这样的可行性并不小，毕竟除了第一次之后，他还没有出现过三婴因为能量不均能产生什么不好的情况。


但是这个观点却马上遭受到了洞天三疯的齐声制止，只因为祁怀毅这种修炼方式太过独特，没有可推广性，其中危险系数太大。而且就算是开辟成功，也能多元同修，可是又有谁能有祁怀毅那样的天赋，拥有吞噬天地的光团，省去无数的修行时间呢？而且谁又知道，三婴能量不一也不内乱，吞噬天地的光团在其中起没起作用呢？


修行之途，总是如履薄冰的，这一点绝不是妄言，洞天三疯之所以能走到如今这一部，虽然心性迥异，但有一天是相同的，那就是任何和修行挂钩的，都是小心求证，谨慎尝试。

第二十二章 遭到嫌弃的圣器


经过深入分析，随风不得不放弃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因为他确实无法保证，其他脉的修行能像真修一样顺利，二十多年就修行到守一境，祁怀毅如此得天独厚，三元同修尚且让人感觉到鸡肋，如果他来，或许得到的能力鸡肋都不如，而且可能还得浪费无数时间。


可是尽管如此，这么一个想法，却是显然留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上，只不过没有足够大的吸引力，迫使大家做出这样的决定罢了。


众人正谈得激烈，回头是岸猛然站了起来：“傻小子出来了！”


酒徒一脚揣在回头是岸那肥胖的屁股上：“还不快去接回来，在圣域里呆了将近半个月，指不定圣器就在他手上！”


回头是岸怪笑了几声，人已经消失不见，显然也很是急切，一入圣域半月之久，即便是说圣域里很少出人命，还是会让人担心的。


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回头是岸将孟大力带了回来，从他那眉飞色舞，傻笑都变成大笑的表情来看，收获似乎非常喜人。


“大力，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看到孟大力浑身上下安然无恙，祁怀毅也松了口气，收获什么暂且不谈，还真有些担心这臭小子。


孟大力挠了挠头：“老大，不是你说让我一直闯下去么，闯到实在闯不动了，再随便拿个东西出来，反正里面也挺好玩的，我就一直在那里面玩……就是有时要挨饿，不过还能看到以前的事，很有趣，那个妙手胡就被我逮着打了一顿，哈哈……言硕那小子也被我揪出来痛揍了一顿，当初饶了他还真有些不解恨……”


祁怀毅恍然，看来他的话还真的对孟大力很有影响，不随便拿东西还真就闯了不少关，不过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闯的关多，还是呆的时间久，问孟大力估计也问不太清楚，毕竟里面真真假假的，让人难以捉摸：“那你怎么又出来了？”


孟大力的眉头陡然耷拉了下来：“我也没办法，后来我走到一个到处都是石头的地方，感觉好怪的，在那里碰到一些个子比我还高一半的人……我知道他们是假的，就一直跟他们打，可是怎么都打不过他们，他们随便出来一个人，一只手就可以按着我动都动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祁怀毅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后来呢？”


“后来……来了个那么高……”孟大力努力比划了一下：“反正比我高了好几倍，就像一座山，身体仿佛是钻石做的，浑身还闪闪着金光，就像老师故事里说的山神，他说让我做他弟子，留在那跟他们一起生活！我有师父了嘛，再说还有老大和小幺……我怎么能呆在圣域里不出来呢……所以我拒绝了他！”


祁怀毅再次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再然后呢？”


孟大力扁了扁嘴：“老大，你别骂我，我想，那里的巨人我一个都打不赢，就别说那个钻石人了，估计考验是过不去了。而且我看那钻石人也不凶，加上那镜子也怪好看的，也就接了过来，要是那镜子没什么用，我就回头送给小幺，给她梳头用。”


“圣器……圣器啊！”回头是岸龇牙咧嘴地在旁说道：“拿去给他妹妹梳头？被人知道了会被打死的！”


祁怀毅等人自然是大惊失色，齐声惊呼：“真是圣器！？”


孟大力也有些犯愣，显然也没搞清楚状况：“师父，那镜子是圣器么？我说你今天怎么笑得怪怪的，没有平时那么好看了。”


回头是岸脸色一窒，马上挂上了酣然的傻笑：“绝对是圣器，我虽然只看一眼，但是绝对错不了的，只有圣器才有那么浑然浩大的能量，也只有圣器，是我压根看不透有什么用的。大力，别管师父笑得好不好看了，拿出镜子来给大家伙长长眼吧！”


孟大力从胸口掏出一面银色的镜子，要说是镜子倒不如说是一整块完整的椭圆形晶块，厚约寸许，没有镜框没有把柄，有的只是一层氤氲的神秘的银色光芒，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响，祁怀毅更是能在镜子中看到三个自己……真修、鬼修和妖修形态都在。


酒徒和易无念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像是圣器！”


而曲希贤和祁怀毅两人相视一眼，却是见到鬼一般，祁怀毅第三次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这该不会是赤云圣人说起过的乾引宝镜吧？”


众人皆惊，随风接口道：“很有可能，而且刚听大力说说，他最后去的地方，怎么那么像圣人所说的蛮界？”


“蛮界？那是什么地方？怎么都没听说过？”孟大力更是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是进去了圣域么？怎么又跑到蛮界去了？”


祁怀毅重重地拍了下手：“那肯定是蛮界，那金光钻石人估计就是蛮祖！赤云圣人有可能就是在蛮界破界成圣的，然后将遗留的物品放到了他自制的一个空间里，也就是我们见到的圣域，圣域估计连通多界，我想不仅仅是人界，仙魔佛妖灵鬼各界可能都有圣域入口。而圣域最大的考验就在蛮界，最珍贵的乾引宝镜，自然不能随便外流，所以交给了蛮祖保管，除非得到了蛮祖的认可，否则绝对拿不到乾引宝镜。”


“这个猜测很符合逻辑！”易无念首个赞成祁怀毅的猜想：“以蛮祖堪比圣人之能，又有谁能从他手上抢走乾引宝镜，不过这事太过玄奇，非我辈所能猜透，姑且这么信之！”


“哪来那么多想法，最主要的是，圣器确实被大力给拿到了！至于大力去的地方到底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蛮界，碰到的又是不是蛮祖都无关紧要。”酒徒激动得仰天灌了好几口酒：“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可是上古圣人用的至宝，到底有什么功效。”


随风紧紧地盯着乾引宝镜，喃喃地说道：“《九界本论》上说了，这家伙可是混元至圣送给赤云圣人的，如果圣器也有品阶的话，那这……怎么也应该是上品圣器吧？”


显然已经彻底明白了，他得到了圣器，孟大力的状态总算回到了比较正常的时候，双手捧着珍贵无比的乾引宝镜，确是说出了一句很给力的话：“想要知道圣器的作用，谁拿去用一下不就行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孟大力，开什么玩笑，这是圣器啊，有缘者得之，孟大力不用，谁能用？


孟大力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不是让我用吧？这可是圣器，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用会不会糟蹋东西了？我连什么气啊、真元啊、功法啊都搞不太清楚，要是这玩意还有什么认主限制，到时候想换人都麻烦，而且我怎么看这东西，都不像给大老爷们用的……”


众人为之绝倒，一件圣器，孟大力还一脸嫌弃的样子，估计上天入地，也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第二十三章 到底给谁用？


“大力说得倒也没错！”易无念开声道：“事实上，据我所知，圣器比之道器还要玄奇的地方，不仅仅是功效，还在于它会择主，也就是说，如果圣器认定这人不适合拥有它，就算是如何滴血、神炼都是不可能能使用圣器的。”


酒徒接口道：“对了，你们蜀山也是有一件圣器的，你应该有经验，那你说我们现在该让谁用他？”


易无念摇头道：“我又不是圣器，我怎么能帮他选择主人？”


酒徒皱眉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七双眼睛就这么瞪着它？然后它会哧溜跑到谁的肚子里去？”


“当然不是！”易无念目光突然瞟向回头是岸，发现那头陀一直笑得很耿直：“头陀见多识广，不知可有指教？”


回头是岸那金鱼眼睛闪着精光：“这镜子在傻小子怀里揣了半天，也没有点动静，估计傻小子还真不如他意。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圣灵能量不足，还没苏醒过来，要知道圣器的圣灵，资格比我们几个老家伙加起来还老，所要的能量……啧啧……”


易无念猛然反应过来：“瞧我们在这大眼瞪小眼的，头陀说得没错，这圣器可是有圣灵的，圣灵没有苏醒，谈何择主？”


酒徒眉头微皱：“老易，你的意思是摆个聚灵阵，供给能量给圣器，等圣灵苏醒，让其择主？”


易无念和回头是岸相视一眼，同时点头，酒徒显然还有些纠结：“可那样的话，他会不会吃饱喝足溜掉了，找其他的主子去啊？”


“就你这德行，圣器还真不会选你！”易无念一脸苦笑地看着酒徒，接着引起了一阵哄笑声。


聚灵阵，足足供给了三千颗上品灵石的能量，乾引宝镜终于圣光大盛，引得天地本源为之共鸣，在密室中的七人无不如沐春风，通体舒泰。


“是尔等，将吾唤醒？”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却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回头是岸一脸傻笑地开口道：“劣徒通过了赤云圣人的考验，有幸获得圣器，只不过那傻小子怕辱没了圣器，不敢轻易滴血神炼，所以才唤醒圣灵，让您自己择主，你就将就在我们几个里面找找……要是我们几个老东西不适合，你就看看这三小子……”


“尔等倒也有趣，比之赤云有趣得多！”圣灵之音再度响起：“吾并非争斗之器，用于谁手，倒也不会有何差错，况圣人所选，心性资质自不用说，且灵与群分，三个小子都还不错，你们自己决定吧！决定好了自己过来滴血即可，吾且睡个回笼觉！”


“好吧，这圣灵倒也大方，皮球又抛给我们了。不过显然，我们几个老家伙人看不上。”酒徒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却没有丝毫的失落。


易无念微微额首：“无论是随风、怀毅还是大力，心性资质都是上上之选，圣灵就算再挑剔也挑剔不出什么东西。”


“就让他们三个自己去决定吧！”回头是岸的话音刚落，随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给怀毅师弟吧，他的成长空间最大，是我们三最有可能成圣的，圣器不给他真是浪费了！”


向随风投了一个大赞的目光，孟大力也咧嘴笑道：“就老大用吧，反正圣灵不也说么，不是争斗之器，恐怕是用来修身养性的，反正我是用不到那东西。”


在这一刻，祁怀毅只有笑了：“什么时候，堂堂圣器都如此不受待见？”


曲希贤在旁接口道：“不是不受待见，而是大家都没有私心，自然希望物有所值，怀毅，你就收了圣器吧，反正大家是一个团队，一荣共荣，一损俱损，好自为之即可！”


“谨遵老师教诲！”祁怀毅知道，在这七个人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客套的话需要说了，虽然像回头是岸，不过相处四年多的时间，而且他也存在许多秘密没有跟大家分享，但是却丝毫不会影响到彼此之间可以托付一切的感情。


祁怀毅向前走了几步，轻捻指尖，一滴血珠滑落在乾引宝镜上，隐约听到一声慵懒的哈欠声，乾引宝镜圣芒轻颤，血珠消失的那一刹那，乾引宝镜也消失不见，祁怀毅能感觉到那股浩然的能量跟自己紫府融为一体的舒畅感。


紧接着，紫府一阵能量涌动，让祁怀毅心神猛然一动，神识中响起一个声音：“你体内三元灵体能量不均，且驳杂不堪，你且则地闭关，我自会替你淬元炼灵。”


祁怀毅心中大定，当下席地而坐，抱元守一，径直进入了空灵的入定状态。他相信，以这么多年的默契，洞天三疯肯定明白他此举的用意，而这密室自然会成为菏泽最安全的所在。


但是祁怀毅不知道的事，就在他收取乾引宝镜的那一瞬间，九界拥有圣器的大能都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人界海外修真界菏泽岛的方向，其中包括蜀山剑宗掌门李奇风，也包括手里拿着伪圣器元铜铃的虬髯王，只见其喟然长叹了声：“天定如此，人力实乃挽回！”


次日，迫于多方压力，虬髯王只好通告海外修真界，如若没有新的圣域出现，那么海外也将跟修真洞天一般，不再有圣域出现，因为圣器已被有缘者取走，而有缘者属菏泽岛。


一时间，海外修真界再次动荡，毕竟作为海外修真界的资源之一，圣域一直是维持海外修真界稳定的相当重要的元素。也就在当日傍晚，俨然如有人煽动一般，上千修士齐聚菏泽，争相欲睹圣器风采，当然，如果圣器真的出现，这上千修士会有何举动，无人得知。


菏泽岛一时间剑拔弩张，护岛大阵和各种禁制全然开启，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祁怀毅依旧在闭关，作为岛主的随风，带着洞天三疯直面众修士的压力。


在这种时候，虬髯王本该出现的，但是却没有出现，倒是各岛的精英齐聚菏泽，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修为都比自己要高得多的修士，随风顿感鸭梨很大。


对于自己的弟子，易无念自然是最了解不过，当下传音道：“随风，放松些，就算这群修士都被嫉妒烧灭了良知，今日要战，我菏泽也不虞自保！”


有了易无念这坚强的后盾，随风那并没有磨灭的锐气猛然上扬：“在下菏泽岛岛主随风，恭迎各方道友来我岛做客，还请入岛，喝几杯莲子花果酒！”


显然有不少修士，都并不知道菏泽岛主竟然如此年轻，纷纷惊疑不定。不过有些修士在发现随风修为不过守一境，不由大是不屑：“要喝酒哪没得喝？我们来菏泽岛可不是喝什么莲子酒的！”


“噢……那不知各方道友，来我菏泽岛所为何事？论道么？”随风表情淡然，他知道，这个时候有上千双眼睛正盯着他，他的一点小动作小表情都会引起莫大的反响。


“随风岛主莫要明知故问，这圣域论道早就过了，听闻菏泽岛在圣域中收获颇丰，更是喜得圣器，我们齐聚菏泽岛，只不过是为了一睹圣器风采而已。”此人话音落下，群情激奋，暗潮汹涌。


随风哂然一笑：“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只是些许小事，何足道哉。想我海外修盟七十屿，共结兄弟之情，今日我菏泽有幸，得圣人垂怜获得圣器，其余修盟弟兄，想要一睹圣器风采，自是情理之中，我代表菏泽欢迎。”


随风如此轻易就答应，让众修士确实有些茫然，只不过微微一顿，随风继续说道：“不过圣器珍贵，总不能在如此无序的状态下相互传看吧，我相信我修盟的弟兄是不会起贼心，但无法保证没有贼子混淆其中，如若丢失，有辱圣尊，实属天大因果，我菏泽承受不起。我有一言，敢请修盟弟兄一听！”

第二十四章 随风谈笑退千雄


随风话语得体，皆在情理之中，一时间却也没有人表示什么相悖的言论。


“随风岛主，你且说来听听。”“就是，听听也无妨。”“能看看圣器，怎么都成。”


各种随波逐流的应话声飘荡于空，显然，即便都是修行颇有成就之人，却依旧拥有十足的人性，要不然也不至于为了一件圣器就彰显市井小民的风范。


随风淡然一笑：“从三日后开始，我菏泽摆宴迎客三月，只要持修盟各屿名帖，皆为上宾，不仅圣器可供各方道友近距离欣赏，还可一诉弟兄之情，岂不是一件美事？”


随风话音一落，众修士议论纷纷，原本寄希望于圣器出现，造成纷乱看是否能浑水摸鱼的修士显然不乐见这种情况。可是不等这类修士有什么过激的反应，随风那爽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只是为一睹圣器风采的道友，绝不会计较这一时片刻。倒是心怀叵测之徒，恐怕无法遂你所愿。我随风在此郑重言明，圣器既为我菏泽所得，就是我菏泽镇岛之物，如若有人欲巧取豪夺，划下道来，我菏泽接着便是！”


一直到话音落下，随风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加上三大散仙默然飘立，还有整个岛渐渐成形的肃杀之气，本就并非全是欲巧取豪夺之辈，上千修士自然没人赶妄动。


“千凤屿的姐妹们，三日后来菏泽喝莲子花果酒咯！”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随风目光第一时间投去，那是一个一身羽装，圆目琼鼻，娇俏可人的女修士，见随风目光投来，也回以甜甜一笑。


知道这千凤屿的修士显然是表以善意，给一干随波的修士做了个表率，随风自然是心下感激，当下朗声道：“菏泽随风接帖，首拨上宾为千凤屿的姐妹！”


“谢随风岛主，那骆英三日后再来拜访！”女子继续回应，一时间惊倒无数人，要知道骆英可是千凤屿的屿主，虽然修为只有冲虚境，却是享誉海外修盟，毕竟纯女子的屿，原七十二屿邸中，也只有千凤屿一家，而且其母骆冰却也拥有大乘境修为。


两人一来一回，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一大半，很快被就没什么坏心眼的一些修士，纷纷代表各自的屿邸表示不日再来拜会，其中还包括两位闲散的散仙之流。


一时间，上千浩浩荡荡的修士走得七七八八，剩下一些修士见势不可为，也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菏泽上空，随风瞪大着眼睛，长呼了口气，看向一脸赞许的易无念：“师父，我这么处理，行不行？”


“很棒了！”易无念点头道：“笑脸迎客，先行缓兵，再图分化，先礼后兵，就算是我站在你这个位置，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好！”


易无念难得如此夸赞他，随风自然很是高兴：“呵呵，都是师父教得好。”


易无念摇了摇头：“你也不用往为师脸上贴金，为师知道，这些东西是你跟老曲和怀毅学的。”


随风挠了下脑袋，露出会心的笑容，不过随即笑容微敛：“只是我随便说的三日时间，也不知道怀毅师弟那时是否已经出关。”


回头是岸在旁腆着肚子笑道：“就算怀毅没有出关也没关系，三日后，客都到我菏泽了，谁又敢动手不成？即便没有圣器给他们看，只要言语拿捏得当，就没人会红脸。”


“是啊，只要不真正出现像今天这种阵势就没关系，还别说，刚才酒鬼我有点小小的紧张，真要打起来，今天肯定很刺激！”酒徒那酒糟鼻子因为兴奋而显得通红通红的。


易无念没好气地飞他一脚：“你这酒鬼，还会紧张？今天随风做得很好，这么多修士，估计有人煽风点火，否则不会那么凑巧都来我菏泽。”


回头是岸颇为赞同地应道：“很明显，今天此举是有人不想我菏泽好过，不过好在他们在短时间内也无法达成统一战线，加上随风处理得当，否则看今天这架势，还真是有得忙的了。”


“哈哈，这两个疯子都在夸你，看来你岛主之职做得不错！”一边朝下飞去，酒徒也没忘了夸一夸随风：“看看那些家伙的眼神，尤其是那些娘们，一个个都把你当英雄了，好小子，经此一役，名头恐怕也闯出去了！”


确如酒徒所说，这次虽然没有动手，但是随风谈笑退千雄的佳话在海外修盟瞬间传开，菏泽岛岛主随风成就了与他修为完全不符的巅峰名气。


而且也正是菏泽岛的三月宴客，让菏泽岛有了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同时有了一个交际各方道友的机会，加上圣器的现世，让菏泽岛俨然压过擎天屿，隐隐有了海外修盟第一岛的味道，当然，这是后话。


当晚，迎接随风的自然是英雄回归般的待遇，就连他那才三岁多的儿子都会拍着手掌称赞自己的父亲：“爹爹，你是最棒的！”


不过没有等到第三日，菏泽岛就迎来了第一批访客，来者是虬髯王，陪同的还有西门老君和杨炀。


洞天三疯都在，菏泽岛众修士自然没有丝毫的担忧，在易无念和应伯考的陪同下，随风迎了出去。


“想来这就是享誉盛名的菏泽岛主，易大师的高徒随风吧！”看到随风的第一眼，虬髯王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络：“果然是玉树临风，端的是一表人才，可惜本王没有能与之匹配的晚辈，否则一定要许给你！”


随风脸色微赫：“盟主谬赞，倒是随风早闻盟主龙行虎步，威仪不凡，今日得见，更甚闻名！”


“哈哈，你我二人就无须在这里互相吹捧了！”虬髯王朗声笑道：“应老哥还在的时候，本王也有到过菏泽，对于那莲子花果酒的香醇，可是至今仍有余味，此时可问本王恩师……”


接过虬髯王的话语，西门老君笑靥如花：“没错，虬髯常与我说起，所以，我今日也特意跟来，一解这张泛馋的老嘴。”


“酒水早已备下，请！”随风自然是热情将客引进，虽然杨炀在菏泽曾经造过血债，但是既然事情已有决断，自不会此时秋后算账，不过山庄里有些修士看见杨炀，表情依旧还是会有些不自然。


将客人引至早已准备好的上宾厅，宾主落座，虬髯王倒是很自然：“不知酒徒和回头是岸两位大师何在，怎不见他们二位？”


随风轻笑应道：“盟主莫怪，两位供奉在为师弟护法，不便走动，要不然酒逢知己千杯嫌少，他们二位肯定会过来作陪的。”


“哦？随风岛主的师弟，莫不是入圣域的两位中的一位？是大力小友还是怀毅小友？”虬髯王阔眉大扬：“当日本王见过此二人，端是人中龙凤，就有断言，圣器必由二人之手带出，不知本王可有猜错？”


随风朗声笑道：“盟主金口玉言，我大力师弟托福，从圣域中懵懂带出圣器，而两位师弟圣域之行，颇有感悟，皆在闭关，因此两位供奉在旁护法，未能前来。我虽然不甚酒量，但盟主和两位大师前来，今日也必然舍命陪君子，一醉方休！盟主请！”


“好好好！”虬髯王眼睛微眯，持盅畅饮，大呼好酒。而西门老君和杨炀也频频点头，一时间气氛颇佳，宾主皆欢。


酒过三巡，随风作为地主，还是引出正题：“盟主今日到访，故地重游，讨口水酒是一要事，不过想必还有赐教，如有吩咐，但说无妨！”

第二十五章 和谐社会


虬髯王轻抹胡须沾染的酒渍，坦言道：“随风岛主谈笑退千雄，美名传至擎天屿，知道岛主在明日开始大宴群雄，共赏圣器，如此盛会本王自不能错过。原本不该提前来访，但明日第一宴已被千凤骆女所订，本王也不好与其争抢风头，不若提前来此，主要是为了恭贺一下贵岛喜获圣器，如若可能，也瞻仰一二。”


随风恍然：“盟主和两位大师的美意，随风代菏泽岛上下谢过，可惜圣器在师弟身上，师弟在闭关，明日方可出关，此时恐无法让三位欣赏。不过三位远道而来，自不能让几位败兴而归……”


虬髯王三人相视一笑，当随风挥手展现出一方神识影像时，却也微愕，不过随即被影像上乾引宝镜的风采所吸引，虬髯王浓眉微动：“果非凡物，随风岛主，不知此宝名何，可否道来？”


随风轻轻额首：“此宝名为乾引宝镜，因师弟还在闭关，具体功效我尚不甚明了，非随风吝啬，还请盟主明鉴。”


虬髯王仰天打了个哈哈：“岛主此言差已，即便岛主不说又有何妨，能让本王先睹为快，虽只是影像，却可慰吾心！”


“盟主大量，我修盟之福也，不过我有一言，请盟主听之，如若言失，还请盟主切莫见责！”随风收起影像，话语拘谨，颇有晚辈风范。


虬髯王轻捋美髯：“岛主有话但说无妨。”


随风当下坦言：“每次圣器出土，天下必然震动，菏泽扬名实属必然，但此次菏泽得圣器，却似有人煽动群情，欲置菏泽于尴尬地位……当然，此是在下一人猜测，不得定论。”


虬髯王轻叹了口气：“圣器出土，天下谁不为之心动，有害群之马也不足为奇。本王此行，尚有一目的，正是为修盟日下之稳定所忧虑！随风岛主，你可记得四年前，我修盟七十二屿的动荡否？”


随风脸色微变，望向杨炀的目光陡然犀利得多：“自是记得，我菏泽本是一方净土，但是却因为他人的狼子野心，而卷入无妄争斗之中，许多子民枉死，如若不是我菏泽上下一心，齐力抗敌，也许菏泽早已消散在漫漫历史长河。此事我菏泽上下万人，无不思之悲恸。”


“随风岛主，往事已矣，尚请节哀。本王提及此事，不是为了勾起仇怨，当年，本王于恩师四处奔走，皆是为了海外修盟的稳定。还好，天怜修盟，让海外得以平稳四年光阴，迎来圣域开启。”虬髯王脸色凝重：“此次圣域开启，却没想正是圣器出世之时，海外圣域再也不复存在，能够安稳群雄的条件又少了一处，如今不少闲散的修士，修为高深者比比皆是，纷纷不甘寂寞，加入各方势力，修盟不稳矣！”


随风皱眉，事先却没想到，虬髯王会在这种时候俨然如此推心置腹地谈修盟大事，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盟主，依你之意，海外又将出现乱象？”


“乱象已生，就拿日前菏泽所遇之事，岛主不也觉得是有害群之马从中作乱么？”虬髯王郑重道：“本王添为修盟盟主，自然要为修盟谋取福祉，但人心难测，真要各方私欲皆被激发，但凭本王一己之力，也无力回天。只希望，当修盟风雨飘摇之际，菏泽能助本王一臂之力，拨乱反正，恢复修盟平稳。”


感受到虬髯王那凛然的正气，随风几乎脱口就出要鞍前马后，唯虬髯王马首是瞻的话语，也正在此时，易无念突然开声道：“盟主言重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无论是世俗界还是七界，无论是修真洞天还是海外修真界，都没有绝对的平稳，关键是看各方能找到平衡点否。如果海外修盟真要乱了，我菏泽定当与盟主一起找出乱源，能疏则疏，不能疏则压，只有沸水才能清毒，重新洗牌后或许能换来更大的稳定也说不定！”


易无念的话语淡淡，却带着无尽的杀气，虽然这股杀气不是针对在座的众人，却让人如坠冰窟。虬髯王目光熠熠，半晌才吐气开声：“易大师心如明镜，是非分明，本王佩服，如若真有那一天，擎天愿与菏泽互为同盟，共期新的牌局。”


随风猛然惊觉，脸色微变却也马上回神，当下举杯道：“那么，盟主，我想我们应该共同举杯，最好你我都只是庸人自扰。”


“那自是天下大幸！”虬髯王淡然一笑，却也举杯畅饮。


再坐了片刻，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虬髯王三人起身告辞，随风才实在地松了一口气，即便随风再优秀，还在成长期的他，碰上虬髯王这种混迹数百年的老油条，无论是气势还是心计上，总是稍显嫩了些。


感受到随风的不自然，易无念轻笑道：“不用太介怀，就算是你今天表现出日后要以擎天屿为马首，那也是一句话而已，真正遇事如何做，主动权依旧在我菏泽手中。不过，作为一岛之主，话不可轻易出口，毕竟你代表的是整个菏泽。”


“谨遵师父教诲，弟子记住了！”随风躬身应道：“师父，这海外修真界真又要乱了么？”


易无念眼睛微眯：“乱乱也好，没乱哪来的治呢，我菏泽只需独善其身，找个机会将浑水摸鱼的那些渣滓清理了，或许还能有些收获。”


听了易无念的话，随风若有所思，倒也不再自寻烦扰，毕竟以菏泽日益强大的实力，一般的折腾还真不会伤筋动骨的。


余下的日子，自然是菏泽大宴海外群英的盛事了，由于祁怀毅没能及时出关，所以前面些日子，随风都是以神识影像来应付来访嘉宾，还好那些持帖前来的各方修士，看到菏泽雄厚的实力，同时被随风那随和大气的处事风度所感染，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快。倒是有不少屿邸，比如千凤屿，又比如骷髅屿等，都表示要和菏泽岛永结盟好，互为唇齿，本就无所谓扩张势力的随风自是乐见其成。


一直到大宴第十三天，幽冥屿的访客到访，出现了一点不和谐的声音……


“随风岛主当日可是亲口应承，声称持帖来访者皆为上宾，可近距离观赏圣器，如今却拿这等影像来糊弄我等，是不是有言而无信之嫌啊？”说话的是一个矮个子的老者，此人是幽冥屿新晋的长老卢思，拥有大乘境初期的修为，这一次是陪同幽冥屿屿主萧刃和大供奉铁碑一同前来。


幽冥屿的屿主萧刃，黑发青瞳，身形壮硕挺拔，给人一种狂傲凶煞之感，是一个魔修，传闻是以兽入道，拥有魔尊大圆满的修为，曾今独力击杀原幽冥屿屿主祝大通，要知道，祝大通可是个二劫散仙，因此造就了萧刃海外修盟近战第一人的美誉。


卢思这种喧宾夺主之话，萧刃竟然不以为意，自是默认。


随风脸色微冷：“既然是观赏，自是用眼即可，那么神识影像跟实物又有何区别，卢长老若非要就此认定我随风言而无信，那随风是否认为卢长老别有深意呢？”


在卢思皮笑肉不笑地垂首间，萧刃突然接口道：“随风你言重了！卢长老这人，脾性就这样，性子直，而且从来没见过圣器，自是想看得更仔细一些。”

第二十六章 咄咄逼人


我看你们是想把圣器拿走，心中暗暗鄙夷，随风脸上淡然一笑：“我也说了，由于师弟正在闭关，无法将真实的圣器拿出来给大家观赏，就连盟主等人莅临，也不过是观赏神识影像。随风少不更事，对于为难于我的人自会多个想法，让萧屿主见笑了。”


“好说，好说！”萧刃咧嘴笑了笑，青瞳闪着让人琢磨不定的色泽：“我等绝非要为难你，只不过如今有传闻，声称菏泽所获圣器乾引宝镜，并未于菏泽择主成功。说酒徒和回头是岸两位大师，加上岛主两位师弟之所以闭关，就是要压制圣器，欲图强行神炼……”


随风脸色微变：“真是笑话，圣器至宝，有德者居之，我师弟在圣域就以神炼入体，这倒无须萧岛主担心！”


“是么？至今圣器真踪未显，难免让人会信此传言！”卢思骤然再次接口：“窃以为圣器有德者居之，不若将圣器取出一观，或许圣器将择他人为主也说不定……”


话到此处，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了，随风正待怒斥，一个鄙夷的声音猛然截口：“真是不知所谓的东西，圣器就算是瞎了眼，也不可能会选你们这样不入流者为主！”


举座俱惊，因为这话简直被开打还让人难受，而且话打一片，堂堂幽冥屿屿主、长老和大供奉竟然都成为了不入流？


如果这话是从酒徒和回头是岸口中说出，大家还会恍然，就算是从孟大力口中说出，大家也能理解，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竟然是从一向温文尔雅的祁怀毅口中说出，就惊得连随风都半张着嘴巴有些何不拢。


而被抢话了的卢思直接被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铁碑则目光如剑，锁定住了祁怀毅，至于萧刃，青瞳变色，凶焰大涨，顿时引起了易无念的警觉。


“原本以我菏泽的待客之道，我既出关，今日必然让上宾一睹圣器风采，却没想竟是如此不知所谓的货色。”祁怀毅话语再出，几乎是骂声出口，而孟大力嗡声接口：“想要见圣器，下辈子做梦去吧！”


就在萧刃正准备动手之际，酒徒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一脸的怪笑：“萧大屿主、铁大供奉！给你们个忠告，别发火别发火……看看你们的卢长老，他都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这可是菏泽！”


看了眼垂首不知作何感想的卢思，萧刃和铁碑再对视一眼，余光却扫到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门口的一个胖头陀，脸色不由同时一变！


“没有想到吧，酒徒师父和大师竟然没有在为我们护法！”祁怀毅微微一笑，目光却是紧盯着卢思：“在某些人的算盘里，我菏泽此时只有易师伯一个散仙在，如果会面时，借机发难，能抢下圣器固然是好，抢不下的话，擒下我随风师兄，菏泽投鼠忌器，或许会双手奉上圣器也说不定。我有没猜错？”


萧刃和铁碑脸色再变，而卢思则慢慢抬起头：“小家伙，别自作聪明，难不成你们还想用莫须有的罪名，将我们三人留在这么？”


萧刃闻言，猛然开声，战意凛然：“就算菏泽龙潭虎穴，又如何能留下我？”


“萧大屿主，如若你并不真想跟我菏泽鱼死网破，还请少安毋躁！”祁怀毅淡然看了眼萧刃，却破天荒的让萧刃那憋着的满腹战意彻底消失了：“萧大屿主，你难道就没想过，你幽冥屿只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么？”


萧刃愣然，沉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怀毅耸了耸肩，目光再次投向卢思：“我想你应该问问这个卢大长老了……真不知道他当初唆使东方朔辰和雪天河跟我菏泽作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我菏泽逮着呢？司马如，别来无恙啊！”


卢思的身子猛然一颤，然后陡然发出一道尖利的啸声，双手探爪，朝祁怀毅袭去。大乘境修士的攻击，即便祁怀毅有所准备，也不是他所能完全躲闪的，可是别忘了，祁怀毅身边有三大散仙呢。


易无念、酒徒和回头是岸几乎同时出手，易无念和回头是岸隔空架住了卢思的双线攻击，而酒徒直接一酒葫芦，将卢思砸了出去，撞到数道隔墙。


然后就见卢思翻身而起，鼠窜向空中，可是如今的菏泽又岂是几年前的菏泽，大宴宾客期间，菏泽众修士都是整装待发的，而菏泽守护大阵一直都是开启的，卢思哪还能跑掉，直接被空中的守护结界给压了回来。


如果给卢思足够的时间，那么以他大乘境的修为，要破开守护结界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酒徒哪会给他那么多的时间？


至于易无念和回头是岸，自然是一对一地盯着萧刃和铁碑这两个危险分子，他们不动手还好，动手的话绝对不能让他们做出威胁随风等人的事情。洞天三疯做事，堪称滴水不漏。


终归还是铁碑沉得住气，面色平缓了下来，朝萧刃招呼道：“屿主，我们且坐下来喝酒吧！”


咬了咬牙，看了眼依旧一脸淡笑的祁怀毅，萧刃还是坐了下去，不过没有心思喝酒，而是望向祁怀毅：“卢思就是原海魂屿的大长老司马如？”


不管萧刃是不是装的，祁怀毅并不以为意，反正在天眼下，一切伪装都是纸老虎，只不过祁怀毅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透露天眼的秘密：“肯定是的，他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那猥琐劲还是改不了的，就他这种满肚坏水的家伙，圣灵要是看到他，绝对第一时间将他打成猪头。”


“如果他就是司马如的话！”随风轻捏了下下吧：“在这四年里，在逆境之中，他竟然能感应小天劫，突破到大乘境，倒是让我很惊讶！”


萧刃阴沉着脸，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显然，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既定事实，想到他此次前来，名为投帖拜访，实则不安好心，显然也有些坐立不安。


而在阁楼外，战斗俨然已经接近尾声，不过刚刚突破到大乘境，而且本身又不是特别擅长战斗，又如何是久经战场的酒徒的对手，加上没有东方朔辰那种拼命的勇气，卢思终归还是被酒徒彻底制服，被限制住了紫府元婴，死气沉沉地被酒徒拖了回来。


没有了真元支撑，祁怀毅不过单手轻扫，卢思身上那奇妙的伪装顿时被剥落，变成了一个矮矮瘦瘦的鸡皮老者。


看着眼前这个四年前三岛之争的罪魁祸首，仇怒不禁升腾，随风冷声道：“司马如，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有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落到你们手上不就是一死？”司马如倒也光棍，阴霾着脸恨恨地应道：“只可惜当初没能把你们炼化在聚灵谷，要不然我以火山口为鼎炉，以天为盖，以三大高手为药基，或许能炼出超越天阶的神丹也说不定。”


虽然时过境迁，但是想想当时的情况，随风依然心有余悸，如若不是祁怀毅天资聪颖，竟然在短短的数十日之日创出能量转换的阵法，得意破阵而出，后果不堪设想。因此，随风此时也不得不感叹这司马如当初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我恨啊……”司马如猛然长叹了口气：“想东方岛主雄才伟略，如若不是你洞天三疯横空出世，必然能成就一番霸业，却惨死尔等手中，可恨我绞尽心机，然天公不作美，却不能为他报仇……”

第二十七章 圣器强大吧？


“这老东西倒也是个性情中人！”酒徒清哼了声，小眼睛投向萧刃：“萧大屿主，你说该怎么处置他？他可是把你当枪使，意图借你的手替东方朔辰报仇呢。”


明知道酒徒此时用心险恶，可萧刃还不得不表态，也没有看司马如一眼，脸色阴晴变幻地应道：“他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既然你们已成死敌，杀了便是。”


一个大乘境的修士，终了得来一个“杀了就是”，是何等的凄凉，随风突然扬手：“师父，念其也算忠义之徒，给他一个痛快吧，元婴也莫做折磨！”


“不用你假惺惺！”司马如挣扎间朝萧刃怒喝道：“萧刃，原本以为你是个敢作敢为的汉子，原来也是个明哲保身的孬种，这样下去，你终有一天会被菏泽给吞并的！”


“说完了的话，你可以去了！”酒徒淡然一笑，能量收缩，在司马如那庞大的识海开始涣散之际，猛然使力，轰碎了司马如那凝实的元婴，一个大乘境修士就此消亡。


而萧刃缓缓起身：“今日之事，虽说是我误信人言，却也因贪念已生，开罪了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说吧！”


虽然萧刃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但是谁都知道，如果菏泽真的打蛇随棍，决定为难他的话，那么萧刃和铁碑两人，肯定是会拼死一战的，毕竟他们可不是司马如，无论是萧刃还是铁碑，即便是在菏泽山庄，面对三大散仙，也绝对都有超过五成的把握突围。


随风仰天打了个哈哈，目光却是忘向祁怀毅：“师弟，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处置萧大屿主呢。”


见随风堂堂一岛之主，却将皮球踢给祁怀毅，萧刃和铁碑都不由皱起了眉头，毕竟祁怀毅这小子看起来童叟无欺的，但是气势凌人，说话也是咄咄逼人的，估计是个强势之辈，今日之事，恐怕不善。


“那就罚酒三杯吧！”祁怀毅淡然一笑，却让人如沐春风。


截然不同的感觉，让萧刃和铁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如若不是一直没见换人，他们真要以为眼前这个祁怀毅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一口一个不知所谓的年轻人了。


随风大声叫好，然后亲自给萧刃和铁碑斟满酒：“那就罚酒三杯吧，不管有什么情绪，都在酒中，酒过即烟消云散，不要因为有小人挑拨，而坏了修盟的兄弟情嘛！”


祁怀毅和随风这种自然的双簧，让司马如死之前的那句声嘶力竭的挑拨顿时化作了云烟，萧刃和铁碑当下如释重负地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事实上，如果不是圣器太过诱人，谁又会想冒险跟如今如日中天的菏泽岛交恶呢？


萧刃和铁碑自然是很光棍地喝下了罚酒，也算是一种低姿态的赔礼，然后找了个托辞离去了。


送走萧刃和铁碑，随风一拳捶在了祁怀毅的身上：“好小子，什么时候出关的，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们三个到的时候，我就出关了！”祁怀毅微微一笑：“然后听闻你大宴宾客之举，一直都以圣器影像应付宾客，我觉得这样确实有些不妥，自然就赶过来，反正圣器被人看一眼又不会损失什么。却没想却是来找茬的，我一眼就认出了司马如，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了。”


随风重重地点头道：“司马如伏法，撇开杨炀各自为政的原因的话，太祖父的仇也算是得报了。我想对菏泽上下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恩，回头去给应老弟上炷香。”易无念轻拍随风的肩膀，然后目光望向祁怀毅：“怀毅，这次闭关有什么收获？”


祁怀毅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收获不小！而且以后收获会越来越大！”


“怎么说？”易无念剑眉轻扬，自然想到是圣器的原因，可是祁怀毅不说明，任谁也是猜不出来的。而随风等人，自然也是兴趣大增。


祁怀毅解释道：“乾引宝镜，是混元至圣破开天地混沌期间炼制的十大圣器之一，后来赐给了第七位弟子赤云圣人，目的是为了让赤云能稳定九界平衡。这乾引宝镜最大的功能就是能够作为阵眼，打开界与界之间的通道，穿梭各界。”


所有人闻言不由大惊失色：“什么？穿梭各界？”


祁怀毅嘴角微翘：“大家不要这么兴奋好不好？这个功能虽然强大，眼下却根本使用不了，所耗费的能量巨大不说，还需要许多媒介，要不然当初赤云圣人也不会到成圣前才找到蛮界，而一直到成圣也没有找到第九界了。”


回头是岸脸上的笑容依然耿直：“不管怎么说，总是有希望穿梭各界，那么一旦成功的话，我们几个岂不是可以躲避天劫？以后摆脱散仙之躯，成就圣体也不无可能？”


酒徒也拍着巴掌道：“恩，得好好研究下，需要用到的东西，我们都想办法搜罗就是……成圣啊，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酒鬼，不是我打击你信心，就算是已知的其他六界，天劫的界限不高，还不一样没有几个人成圣，别想那么远，走好现在才是实在的。”易无念在旁大泼冷水。


不等酒徒跟易无念斗嘴，祁怀毅沉声道：“如果能穿梭各界的话，我想应该先去一趟魔界……”


“对，给老道报仇！”曲希贤暗咬鬼牙。


众人自然明白曲希贤说的老道是谁，自是没有异议。见气氛陡然沉落，祁怀毅轻轻一笑：“当然，圣器不会只有这么一种功效的，这只不过是乾引宝镜最强大的功效而已。这次之所以导致我闭关，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乾引宝镜还有一种非常逆天的效果，那就是淬元。”


回头是岸猛然一惊：“可是让淬炼体内真元，让真元回归最原始纯粹的状态？”


祁怀毅点头道：“没错，经历过淬元，以前受功法，战斗，环境所影响的驳杂元力全部会被淬炼一番。如今，我体内的元力基本上不存在任何杂质，跟天地本源的基础构成的元力完全一样了。”


“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啊？”对于什么元力啊，真元啊，气之类的，孟大力完全是不懂，他现在唯一懂的一种能量，那就是蛮精了，那玩意倒是别人不太懂。


回头是岸啧啧称叹道：“那可是非常有用啊，体内的元力越纯净，那么跟天地本源的契合力就越强，牵引天地本源就越容易，与之而来的，那就是施展任何法术，无论是速度还是威能都是要提高许多的。可以说，怀毅如今是守一境大圆满的修为，光一个淬元，就基本上可以让他能够拥有和冲虚境中期的修士斗个半斤八两了！”


“哇靠，这么强大？”只要跟战斗扯上边，孟大力就很容易理解了：“这圣器还真有点用哈！”


祁怀毅哈哈一笑道：“岂是有点用，受乾引宝镜的影响，我体内三婴的能量达成了一个极其平衡的状态，而这种平衡会一直伴随着我。简言之，我以后哪怕只修炼真元，可是我的妖元和鬼元也会同步提升，用圣灵的话说，这就是天地元力同源的共通性。”


“唉，亏了亏了！”随风在旁大叫亏本：“要是我用了这圣器，岂不是我也可以学怀毅师弟，开辟几条新的体脉……”

第二十八章 貌似很强大


祁怀毅轻拍了下随风：“师兄，你别叫屈了，我说的同步上升，不是说我修炼一天真元，我体内的真妖鬼三元都能提升一天的功力。”


随风眨巴了下眼睛：“那是怎么回事，看能不能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如今我修炼一天真元，等于让我的三婴的修为都提升了三分之一天的功力而已！”祁怀毅的回答让随风顿觉平衡多了，当下嘿嘿一笑：“那还不算太变态，只不过让你对修炼起来方便一些罢了，不过这么一来，你平时战斗……老天，该不会三婴可以互相汲取补充了吧？”


“答对了！”祁怀毅也显得很是兴奋：“熬了那么久，总算熬出头来了，虽然我现在还没研究出如何让二元合一，甚至三元合一，但是我的持续战斗力的倍增不再需要通过切换元婴就能达成了！”


随风顿时耷拉下脑袋去了：“完了，彻底完了，我这个天才的光芒将彻底被你这个妖孽给遮挡住了，这辈子都别想在你面前抬起头来了。”


众皆哄笑，酒徒一巴掌拍在随风头上：“都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自家兄弟，走的道路不一样，有什么可比性？”


随风轻摸了下脑袋，咧嘴一笑：“现在受打击的可是我耶，你还给我来双重打击！酒徒师父，你也太偏心眼了点吧？”


“嘿，你这臭小子，名头大了脾气也长了，还敢数落起我的不是来了？”酒徒撸袖子作势再打，易无念在旁清哼了声：“酒鬼，偏心太厉害，我这个大师父可是不允许的！”


随风顿时有恃无恐地朝酒徒做着鬼脸，酒徒也无奈了，当下挥了挥手：“就你这老小子护短，我还是看看怀毅乖徒儿还有什么好的收获，这圣器想来也不会就这么几种功效。”


祁怀毅点头道：“这乾引宝镜确实不是用来争斗的法宝，唯一一个跟战斗有点关系的功效，称为‘无势’，照圣灵的解释，应该就是无视任何势场影响的意思。”


“什么？”酒徒揉了揉眼睛：“无视任何势场？那不是我的疯癫势场对你也无效了？”


祁怀毅愕然：“酒徒师父，难不成你揍我的时候还打算施展疯癫酒神术啊？哇靠，你真是偏心眼，偏心眼到极点了，你那是要我的命么？”


在曲希贤等人畅快的笑声中，酒徒吧唧了口酒，一脸怨妇样：“我这不是打个比方么？没必要都针对我吧？”


自然又是一阵笑声，回头是岸在旁赞誉道：“无势这个功效可是相当的强大了，大乘境以上修为的修士，真要动了肝火，基本上都是势场的碰撞，就比如酒鬼的疯癫势场，老易的杀戮势场，而头陀我的是轮回势场。谁的势场能影响到对方，基本上就占据主动权了，而怀毅，以后无视别人的势场，可他自己却能用势场影响别人……不愧是圣器，连号称不是争斗用的圣器，都已经让人立于不败之地了！要是争斗用的圣器……”


感受到回头是岸的眼神，易无念微耸了耸肩：“蜀山剑门的圣器昊天剑在李奇风手里，我没有见识过它的威力，当初如果是李奇风拿昊天剑追杀我的话，估计我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一把枯骨了。”


让一向自信的易无念说出如此没底气的话，显然，圣器的威能绝非寻常，而且相比乾引宝镜这样不显山露水的圣器，像昊天剑那样俨然无坚不摧的圣器或许更得人喜欢。


“穿梭各界、淬元、无势。”酒徒吧唧了下嘴巴：“就这三种功效么？”


祁怀毅笑了，笑得是那么的高深莫测，然后在场的众人陡然心中一惊，那是一种危险的自然感官，就连孟大力都猛然如针刺屁股一样一个激灵看向祁怀毅。


“怀毅，你刚做了什么？”回头是岸不确定地看着怀毅：“我隐约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当看到你，却一点什么感觉都浮不起来，无法形成确切的想法。”


祁怀毅笑出声来了：“这是属于乾引宝镜的势场，称为‘无欲’，是一种控制情绪的势场！”


酒徒再次怪叫了起来：“了不得不得了，乖徒儿得了件圣器，招招克制我这个可怜的师父。乖徒儿，你别怕师父伤心，告诉师父，你这无欲势场，是不是说让对方使用不了情绪的力量？”


看到酒徒一脸搞怪的苦闷，祁怀毅乐道：“师父，倒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不完全是这样。我现在修为还比较低，施展开来影响力还稍弱，如若我拥有大乘境以上的修为，真正能完全驾驭无欲势场的话，在势场内的敌人，将会对我产生不了任何情绪！”


“原本想杀你的人，突然没兴趣了？”易无念以杀入道，对于情绪的掌控，最熟悉的就是杀意了。祁怀毅点头表示默认，易无念无奈了。


“原本恨你的人，也突然不恨了？”随风好歹也一直在修炼恨意破浪十九式，自然而然想到恨意。祁怀毅继续点头表示默认，随风也无奈了。


“那老大，原本喜欢你的人呢？也突然就没感觉了？”孟大力怪异地看着祁怀毅，见他点头，也茫然了。


祁怀毅连连点头，点得自己都有点麻木了：“具体是什么情况，可能要真正打起来才知道。不过……”


“那我们打一场吧，趁现在相差还不是很大的时候，多抽空跟你玩玩，要不然以后估计都不敢向你伸手了！”随风猛然开口道：“等下你要施展势场前，稍微提醒下，怎么样？”


祁怀毅倒也想试试这无欲势场，自然是应承了下来，两人说打就打，祁怀毅当下掣出逆鳞枪，最熟悉他的曲希贤忍不住开口问道：“怀毅，你现在真修状态也能用妖婴神炼的法宝了？”


祁怀毅微愣，愕然反应过来，不由大喜：“嘿……我也才刚知道，刚才就那么一想，就出来了，好吧，这是个很好的现象！”


“那就开始了！”随风那边实在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身子翻腾，如蛟龙出海，剑光层叠，宛若狂风席卷，攻势大气澎湃，让人忍不住大声叫好。


回头是岸连连点头：“此子剑意已有老易你七成火候了，只可惜杀势未成，要不然蜀山剑门在守一境恐怕也拉不出能与之相当的弟子了！”


易无念心中却是也很是自豪，额首未言，只是看着祁怀毅的反应。


祁怀毅跟随风两人相识多年，又在一起共同成长多年，彼此可谓是知根知底，两人也不知切磋了多少遍了，但是今日一战又显然有些不一样，毕竟这是两人都进入守一境后的第一次切磋。


祁怀毅伫立不动，待剑光如幕罩身之际，长发飘然，长枪一甩，轮转绷直，身子前冲，逆鳞枪带着银绿相间的光毫，朝剑幕中的一点奔腾而去。


“好！浪花万千，吾寻其一点而破之！”酒徒拍手叫好，祁怀毅这一枪，虽然并非破浪九招之一，却深得破浪十九式真髓。


两人短兵相接，强劲的能量将两人逼了开去，转瞬又再次碰撞到了一起，剑气枪芒纵横，一时间让人目不暇接，煞是精彩。


知道祁怀毅如今修为高过他一筹，又新得圣器，所以随风完全是敢放手施展，加上刚突破守一境不久，真是厚积薄发之际，剑意畅然，却也展现出了他有生以来最强的一面。

第二十九章 很好很强大


一直以来，随风绝对是祁怀毅最强劲的成长对手，即便是这个时候，修为已经超越了随风，但是应对起来，祁怀毅亦然颇感压力，毕竟随风并没有破浪十九式，而是蜀山剑诀，虽然祁怀毅对蜀山剑诀也有些了解，但终归没有随风对破浪十九式了解那么深，从战技来看，祁怀毅是要落入下风的。


但是祁怀毅修为更高在那摆着，相互碰撞间，也逐渐用上了九分力，一时间逆鳞枪如奔海怒龙，跟随风打得是畅快十足。


都在兴致极高之时，祁怀毅倒也没忘这次切磋的目的，当下开声道：“师兄，小心点，我开势场了哦。”


随风的剑势轻微一顿，随即变得更加凌厉，他那战意十足的声音透过闪烁的剑光飘了出来：“尽管来吧！”


然后剑光隐约一黯，从旁观者的角度，就能清晰地感觉到威能大减。回头是岸啧啧感叹道：“无欲势场，太可怕了，尤其是对随风这种对于势的理解还不是很强的修士，整个战斗的节奏完全被打散了，连目的都失去了的进攻还叫进攻么？”


易无念也一脸苦笑：“是啊，蜀山剑意，以杀御剑，如若失去了杀敌之意，缺少杀敌的信念，剑意隐藏，光靠剑招和真元又能有多大威能呢？”


果然，没有交手多少回合，随风怪叫着撤掉了攻击，飘然落下：“这仗没法打了……本来就不是在拼命，杀意勉强出去七成，他那鬼势场一开，勉强维持那一丁点杀机，别扭死我了……真没法打了……你说我正好恨意来了，准备转变攻击模式，一看到怀毅，完全恨不起来……怎么打嘛！”


祁怀毅也飘身下来：“我也感觉到了，势场一开，压力消失了九成，感觉师兄的剑招完全没有了那种威胁感，而且漏洞也逐渐凸显了出来……”


易无念心中一动：“怀毅，要不我试试？”


祁怀毅猛然一惊，随即斗志昂扬：“行啊，师伯愿意执教，怀毅求之不得！”


酒徒和曲希贤等人自然也不会制止，谁都知道，易无念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只是想看看祁怀毅的无欲势场到底能到一种什么地步，估计顺便看看所谓的无势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我只会用一成的实力，但是会释放十成的杀意，如果你能承受得住，我还可能会开启杀戮势场，你可准备好了！”易无念的声音很冷很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祁怀毅知道，易无念俨然进入了状态，当下也凝气提神，郑重点头道：“来吧，我准备好了！”


“杀！”易无念银牙中蹦出一个森冷的杀字，祁怀毅顿觉势如针芒，朝自己蜂拥而来，让祁怀毅几乎条件发射地撑开了流光壁，可是那只是一种气势，依然让祁怀毅仿佛喘不过气。


散仙，太恐怖了！这是祁怀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上散仙，在那一刻祁怀毅有刹那的失神，不过绷紧的身子几乎条件反射地施展出了九宫幻步，然后祁怀毅猛然惊觉，左侧的流光壁被一剑荡起了剧烈的波澜。


易无念的出剑速度也太快了，之前还在二十丈开外呢，只一瞬的时间，剑光已经临身，祁怀毅几乎惊起了一身冷汗。


事实上，易无念心中暗赞，他这一剑完全没有留手，当然是控制在一成实力的情况下，饶是这样，绝不是一个守一境的修士能抵挡的，易无念此举，本是怕祁怀毅太过骄傲，想打压下祁怀毅的锐气，却没想这一剑竟然被祁怀毅给半抗半躲给承受了下来。单单这一下可以看出，就算没有乾引宝镜，祁怀毅的实力也确实比随风高出半筹。


可是散仙之所以恐怖，决不在于某一击强大，而在于每一击都是修真者能达到的巅峰水平，尤其是易无念这种以杀意御剑的巅峰高手，随手之下对于守一境都绝对是噩梦的存在。


当祁怀毅堪堪躲过三剑，那排山倒海的杀意让他的心理承受了无比巨大的压力，为了避免自己陷入崩溃的边缘，祁怀毅果然地施展开了无欲势场。


“咦……”易无念轻咦出声，显然无欲势场的开启，让他也有很明显的感觉，那就是他自己的杀意锐减，虽然不至于完全消弭，那种因为杀意降低而束缚战势的感觉确实让他很是不自然，攻势顿时弱了不下三成。


能让散仙的攻击整体形态弱下三成，这对于一个守一境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毕竟按常理来说，即便是易无念只使用一成的实力，用上了十成的杀意，不能说秒杀，那绝对是举手投足间就可灰飞烟灭。


三成，从感官上来说不好衡量，可是从祁怀毅开始可以有条不紊地面对易无念那依然流畅的攻击，就可以看出，这对于战局有多么的重要性。毕竟完全站在祁怀毅的立场来看，压力骤减，本身的实力也更好的发挥出来。


也就是说，在易无念十成十的杀气影响下，祁怀毅顶多能发挥出七成的实力，可是在易无念七成的杀气影响下，祁怀毅却能发挥出接近九成的实力，此消彼长下，祁怀毅自然能勉强承受下易无念那雷霆的攻势。


“很好，就到这里吧！”达成了目的，易无念也没必要非得让祁怀毅咀嚼失败的滋味，毕竟自己如若真要完败祁怀毅，还真得解放超过一成的实力，否则即便施展出杀招，比如血凤涅槃，祁怀毅也完全有可能能抵挡得住。


“感觉如何？”酒徒眯着眼睛看着易无念：“那无欲势场对你的影响也不小吧？”


易无念重重地点头道：“他开启势场的那一瞬间，我的杀戮势场也放了出去，显然对他完全没有效果，而且我能明显地感受到杀意急降，战意剧减，我估摸了下，出手的威力起码降低了三成，如若不是我的神识比怀毅强大的多，这个比例还可能增加。”


“除非战斗完全没有目的性，或者除非达到佛修提到的大自在无欲无求的境界，否则在怀毅的无欲势场上，战力都要下降。”回头是岸感叹道：“这无欲势场绝不愧为圣器所附带的势场，比我的轮回势场要强得多。”


酒徒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头陀，一直没跟你真枪实弹地干一场，还不知道你的轮回势场是什么样的呢！”


回头是岸傻笑道：“酒鬼，我不跟你打，我的轮回势场对于老易的杀戮势场还有些用，对上你的疯癫势场，完全是在给你火上添油！”


“怎么说？”易无念也颇感兴趣，剑眉轻扬，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轮回势场，其实就是借势打势，如果老易的杀戮势场对上我，那轮回势场也就变成杀戮势场，同时会出现止杀效果，限制你杀戮势场对你杀意的增幅，对我本人的战力影响不大，如果在我的势场稍微强势或者均等状态，基本上我们俩开启势场跟不开启势场的形势完全一样，因为你估计不怕杀意的影响。”


易无念微微额首：“你的意思是，如果轮回势场碰到酒徒的疯癫势场，因为是以疯对疯，只会让酒徒陷入更加疯狂的状态？那你自己呢？”


“如果我的势场强度能高过酒徒的话，我倒是不会受到疯癫势场的影响，可以及时脱离，要是低于的话，那我就很痛苦了。毕竟止狂效果绝对比不上成倍的增幅状态，所以酒徒要是施展出疯癫酒神术，我第一时间选择的就是跑路！”回头是岸摊了摊手：“我这势场很鸡肋的，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要不然会被人追着砍的！”

第三十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看着回头是岸那一如往常的傻笑，绝对没有人敢看不起他的轮回势场，能形成势场的修士，基本上都是对某一道或者某类法术研究相当透彻才能得之，绝对不可能存在垃圾势场，关键还是看对手是谁。


就拿酒徒来说，他的疯癫酒神术所形成的疯癫势场，不合适的场合他也不敢随便开，毕竟如若碰到对他比较了解的对手，第一时间摆脱了疯癫势场的话，那么一个时辰后等待酒徒的将是无言的结局，像这种极端强化型的势场效果虽然强，可用性去差了一些。


而像易无念的杀戮势场，虽然相对来说比较普通，蜀山剑门四圣中酒圣和剑圣都是杀戮势场，但是基本上可以随心所欲随时施展，因此从大范围的战斗来看，没有什么局限性反而变成可用性最高。乾引宝镜所附带的无欲势场也正是这一类的势场。


没有人再问祁怀毅，关于乾引宝镜还有什么功效，毕竟这些功效已经足以彰显一件圣器的强大。祁怀毅也没有再介绍，事实上，乾引宝镜还有两个功效，一个是“遮天”，就是让人看不透修为深浅，另外一个则是连圣灵都没有解释得明白的功效，因为无论是混元至圣还是赤云圣人，都从来没有用到过那个功效。


功效倒也有名字，称为“幻生”，因为非主动施展的战技，所以祁怀毅也没办法弄明白到底是什么功用，也正是因为如此，祁怀毅也就没把它放在心上，可说可不说。


菏泽得到圣器一事，在海外修界确实影响巨大，不过连幽冥屿都吃了个暗亏，假扮成新晋大乘境修士卢思的司马如当场伏法，让其他有想法的修士也灰溜溜地收起了那点小九九。


海外修盟虽说有七十个屿邸，但是明面上，拥有大乘境或者散仙坐镇的屿邸却也没有超过十个，原来倒是有十一个，现在就剩下九个了，除了实力排前几的那几个屿邸之外，现在又有哪个屿邸敢招惹菏泽？


所以即便各海域屿邸都有不安现状之感，暗潮却无论如何也波及不到菏泽，倒是因为随风借势造势，让菏泽交好四方，声势如日中天，时常有闲散的修士前来投靠，毕竟无论是在修真洞天还是在海外修真界，大部分的修士都是希望有个安稳的环境，能够让自己得以提升修为，当然，最好还能有更丰富的资源。


而说起资源，也只有擎天屿和幽冥屿可以跟菏泽相提并论，因为只有这三大屿邸拥有单独的灵源之渊。


就已知的，海外修真界有三十二处灵源之渊，构成了海外修真界最完整的资源体系。这灵源之渊，跟修真洞天的灵源之井相仿，也是每隔七年喷发一次，只不过是位于海底深处，兽潮形态和数量不尽相同罢了。


像菏泽所享有的灵源之渊，兽潮所携的灵石含量比之三大符箓派同享的灵源之井，却是少了一半，但这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财富了，毕竟就单这自然资源收入，菏泽比茅山可多了几成。只不过像茅山这样的大门派，在世俗界还有数十个代言道观，这些地方各种形态的资源倒也有不少。


正是因为资源雄厚，所以无论是洞天三疯，还是祁怀毅、孟大力和随风，甚至曲希贤，修炼起来那都是一个字—奢侈啊！就拿祁怀毅来说，他原本对真元的需求不算太高，毕竟有天启的真元传承在那，但是自从乾引宝镜给他淬元之后，他大感压力，加上战技的修炼也到了一个瓶颈阶段，自然恢复了日常的灵源修炼。


本就用原飞雪屿屿主雪天河专用的闭关密室，天地本源浓度很是喜人，再加上不停歇的上品灵石布置成的聚灵阵，还有这几年以来，回头是岸和酒徒各处搜罗来的天材地宝做的药汤，反正无所不用其极，用易无念和随风的话来说，只要不动菏泽日常运作的根本，资源可劲的用！


这么一来，不过半年，祁怀毅受不了了，因为乾引宝镜给他淬元的时候，真婴俨然就已经有了守一境大圆满的境界，而妖婴也有了大灭冥妖大圆满的境界，鬼婴也有了夜叉大圆满的境界，三元婴基本上都已经饱了。再加上半年的疯狂修炼，祁怀毅感觉自己真要撑坏了，完完全全顶到了临界点，这还是因为拥有乾引宝镜不断给他淬元，让他可以异于常人的处于半充盈状态，要不然他早就修炼不下去了。


“好吧，你需要冲击冲虚境了！”酒徒很满意地看着祁怀毅，如果是十年前，有人说可以培养出一个不超过三十岁的冲虚境修真者，他一定会和他交朋友的，因为他绝对是个十足的疯子，那么可以组成洞天四疯。


可是现在，如果有人说，他可以培养出一个不超过三十岁的冲虚境修真者，酒徒绝对是鄙夷地瞟对方一眼：“哥们，你乡下来的吧，咱菏泽，都是要培养三十岁以下的大乘境！”


当然，这种心态只是作为一种自豪的娱乐性想法而已，虽然说祁怀毅此时就像一个完全容不下一滴水的瓶子，但是想让瓶子变成更大一些，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的祁怀毅就是这样的状况：“可是师父，听你们说了无数次什么，神化千影，化神还虚的，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酒徒很有名师风范地温言道：“你不用急，毕竟你在守一境才呆一年的时间，对于神识的运用和理解完全还处于中级阶段，连神识的实质都没有完全弄明白，是很难领会化神还虚的！”


“是啊，怀毅孩儿，不用急！”曲希贤也在旁提醒道：“当初你在分神境大圆满一呆就是三年，不也是在偶然有所悟之间，才突破分神境，进入守一境么？”


祁怀毅轻笑道：“我倒不是急，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又得回去练战技了……有点舍不得这种填鸭式的灵源增长！”


“别舍不得，这种方法我们也用不了多久的，知道我们这半年用了多少灵石和灵药么？”酒徒一脸的贼笑。


祁怀毅摇头道：“这不都是你和大师在张罗么？”酒徒表情夸张地比了个数字：“四千啊，算上那些灵药，我们平均一个人耗资超过一千块上品灵石，知道菏泽一年才收入多少块上品灵石么？”


“多少？”祁怀毅学着回头是岸的傻笑，这是一种摆脱窘迫的最好办法，他是参加过茅山下井活动的，七年一次的灵石收获，完全换算成上品灵石，也很难超过一万块。


“两千啊！”酒徒龇牙咧嘴道：“我们半年就用掉了两三年的收入，也就随风那小子大方，要是换了我是岛主，决计没有这么大方！”

第三十一章 回娘家


祁怀毅从踏入修真之途以来，就没有穷过，一开始有天启的遗产，后来又因为有蚩焱那个超级炼器师在，坐在茅山上生金蛋，身上的上品灵石都是以千为单位的，只不过后来在聚火控元阵中耗得一干二净，却又有菏泽这么一个金库在，自然没什么感觉。


可是酒徒呢？他修行了几百年，一开始还是个没落的散修世家里的家仆，估计有个几块上品灵石就很满足的状态，后来也没有找到组织，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在礁石岛就练了一两百年，完完全全是苦修熬过来的。


俗话说得好啊，穷苦的孩子早当家，虽然这么几年来，酒徒用起资源来大手大脚的，尤其这半年，但是他也知道油米贵啊，不像祁怀毅，完全懵懂状态。


不过随着祁怀毅彻底到达瓶颈，也算是少了一个主力花钱手，财大气粗的易无念和随风也暗暗松了口气。毕竟祁怀毅可是拥有吞噬团地的光团啊，吸收能量比孟大力的本能吸收还强上数倍。


这日，祁怀毅再次回到了深海之底，继续练他的枪法，而菏泽迎来了一个稀客，茅山派长老狂亦。


而当祁怀毅见到狂亦的时候，这个性格爽朗直率的老头，正在随风和易无念的陪同下，胡吃海喝，不亦乐呼。


“狂亦师兄！”祁怀毅笑着招呼道：“你怎么有空跑到这边来啊？”


狂亦抹了把嘴，大呼过瘾：“师弟啊，你是躲在这人间仙境，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忘了师兄们还在茅山吃苦啊。”


祁怀毅苦笑道：“师兄，你开什么玩笑，你在茅山又怎么吃苦了？只不过你们个个是陆上神仙，不食人间烟火罢了。”


“可是如果有这样的琼浆玉液，我也乐得每天喝上一点啊，难怪当年师叔经常往这边跑，原来是贪杯来着！”狂亦朗声笑着，倒是已经摆脱了天启去世的沉痛了。


祁怀毅淡然一笑：“是师弟我大意了，早知师兄也好这一口，早就着人给你送过去了。回头我让随风岛主送些到茅山，顺便让其他师兄师姐们也尝尝。”


“嗨，这都是小事！”狂亦大手一挥：“怀毅师弟，我又不是酒徒前辈，千里迢迢赶来，路上还差点跟人打起来，可不是为了讨几杯酒喝的。”


“莫不是茅山出什么事了？”祁怀毅微惊，不过看狂亦这毫不着紧的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狂亦摸了把张扬的胡茬：“师弟，你莫不是忘了跟你云亦师姐的五年之约？这掌门师兄马上就要出关了，你这个茅山长老也该回茅山呆呆，顺便去看看师叔吧？”


祁怀毅微微一愣，拍了下额头：“你看我这脑子，一修炼都忘了时间了，还真是……当初向云亦师姐请假，想不到转眼间，五年就过了……”


“是啊，修真无岁月，以后这种感触你会越来越强的，这时间一年年的过，这修为长进得慢死了，说来都愁得慌……”狂亦吧唧了下嘴：“怎么？是跟我一起走呢，还是我先撤你随后再回？”


看了眼随风，见他没什么表示，祁怀毅琢磨了一下应道：“我这边也没什么要紧事，就跟你一起回茅山吧，不过我需要跟师父和老师他们说一下，可能的话，老师会跟我一起去茅山吧！”


“酒徒前辈么？”狂亦眼睛一亮：“如果他能一起过去，那真是太好了！”


祁怀毅微微一愣：“怎么？莫不还有什么麻烦事，需要师父这个茅山大供奉过去帮忙？”


狂亦还没回答，易无念在旁说道：“怀毅，修真洞天三十年一次的论道大会就要召开了，我想即便茅山掌门辰亦道长能成功晋升大乘境，茅山此届也稍显势单力薄了些……”


顿了顿，朝狂亦给了个友善的笑容，易无念继续说道：“怀毅，你跟酒鬼说一下，让他和你一起过去茅山吧，他毕竟还是茅山的大供奉，这个时候应该出手相助，跟你也好有个照应。”


“那这呢？”祁怀毅微微皱眉，这半年来，菏泽虽然安稳，可是海外修真洞天可打得乱七八糟的，像骷髅屿、海马岛什么的，都先后向菏泽求助，菏泽倒也出过几次手，不过多为和事佬。


易无念欣慰地额首道：“你放心吧，对于现在的菏泽来说，我们三就算只有一个人在，也没人敢来犯！”


感受到易无念那股强大的自信，祁怀毅当下没有一点什么别的想法了：“那倒也是，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估计大力可能也会要求跟着我一起过去，不过大师肯定会留下的，毕竟飞雪屿那边还是有人坐镇比较好。”


易无念琢磨了下，随即起身：“那我跟你一起过去飞雪峰一趟吧！”


半个时辰后，祁怀毅、曲希贤、酒徒加上孟大力四人，带着一大批莲子花果酒，和一些灵石药材什么的踏上了回茅山的路。用易无念的话来说，祁怀毅作为茅山长老，久未回山，多准备的礼物还是应该的。


一百坛莲子花果酒，两百坛桃酒，一百匹海兽皮料，一百颗海兽内丹，两千上品灵石，各种药材若干。这么多的礼物倒不至于大车小车地拖，祁怀毅一个人的乾坤袋都完全就能搞定。


当祁怀毅收起这些礼物时，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回娘家的媳妇，而且显然，婆家很有钱，出手相当大方。


当然，这种感觉也就是一刹那的自娱自乐罢了，毕竟对于祁怀毅来说，茅山和菏泽，显然都是不可割舍的了，只不过就暂时而言，菏泽的感情分要重一些而已。


不过让祁怀毅很没面子的是，一行人走到半途，竟然被人给截了，那是一个四个修士组成的小队，应该是处于争斗中，因为情绪很是亢奋，犹如打了鸡血一般。


四个修士，三男一女，其中一个苍发老者和徐娘半老的女子拥有守一境的修为，另外两人看上去正当壮年的男子拥有分神境的修为，四个人猛然飞驰过来，来势颇为凶煞，苍发老者话音也很耿直：“来者止步，莫不是去支援流风屿的？”


“可怜的流风屿，又被人围攻中，连援军都要遭截！”酒徒感叹了一句，然后朝狂亦笑道：“大师侄啊，别笑话啊，穷苦地方，就是治安乱了些。”


狂亦暗暗抹汗，连忙应道：“在哪都差不多，我过来的时候也碰上了几个不长眼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所以就躲开了！”


祁怀毅这才想起，狂亦刚还说他来的时候差点跟人打起来，以他那么好斗的性格都没有打起来，看来对方估计实力很挺强，最起码也有冲虚境的修士在，而且铁定还不止一个。


堂堂茅山统战长老，跑到海外修真界，竟然连连遭截？这要传出去，茅山的颜面往哪搁？祁怀毅正当气头上呢，那徐娘半老却是来了这么一句：“夫君，肯定流风屿的援军，我看不过是几个婴境的修士，打发了就是！”


感情这几个家伙这么有眼无珠，自己这边一个散仙、一个冲虚境……他们竟然当成了一群婴境的修士？


转瞬，祁怀毅明白了，酒徒和狂亦的修为，他们是看不出，因为大家也没全力赶路，想必他们也无法远程感应出来。而祁怀毅的修为呢，因为乾引宝镜的遮天功效，也看不出来，至于孟大力呢，还真没人看得出他的修为，也就曲希贤，懒得呆在幻芥珠中的他，鬼婴境的修为一目了然。估计那女子直接以人以群分的至理，将众人都当成了婴境了。


祁怀毅当时就怒极反笑：“恐怕凭你们几个人，还真打发不了我们这几个婴境的修士！”


“哎呦，小哥火气还挺足！”徐娘半老的女子猛然一挺胸脯：“要不大姐我陪你玩玩？”

第三十二章 基调


“老大，这娘们好像在勾引你！”孟大力咧嘴笑着，口没遮拦地就来了这么一句。


酒徒等人哄然一乐，就连对方那两个中年汉子形象的修士也没有隐藏住脸上的笑意，这种笑声顿时让那苍发老者脸色难堪，脑袋上隐约浮起几分绿光。


“不知死活的东西！”气恼的冷哼声从老者口中蹦出，老者骤然出手，强大的神识带着化作大手的能量凌空朝祁怀毅抓来，俨然是达到守一境后期的修士才能发出的强大攻击。


如果祁怀毅真是个元婴境的修士，那么在这一击之下，绝对是被直接捏爆元婴，毫无存活之机。


在狂亦的心中，祁怀毅的修为应该只是在分神境，碰到守一境后期的修士如此全力的一击，恐怕招架不住。怕祁怀毅有危险的狂亦，正准备出手，却愕然发现，他被一股温和的能量所禁锢，心中愕然之际，却看到了酒徒嘴角那一丝玩味的笑容。


也就在那大手眨眼间当头抓下，徐娘半老的女子眼中隐约浮现起几分不忍之际，祁怀毅身子微微一颤，一道犀利的能量猛然电射而出。


乍现的流光，映在了女子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老者发出的能量大手，在这一刻宛若像纸糊的一般，瞬间支离破碎。而远不止如此，那流光声势丝毫不减地轰击在那老者的胸口，将老者那惊诧的表情定格成了死灰色。


哧啦声中，拥有守一境后期修为的老者，胸口被洞穿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虽然不至于让一个守一境的修士当场送命，但是显然肉体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给我杀了他！”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发出这个声音的是连忙脱离本体的老者的元婴。


可是就在下一刻，那小小的元婴脸上，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那平日喜欢搔首弄姿的女修士，被一道巨大的紫色电箭给轰飞了出去，完全抵挡不住那白衣青年的随手一击。


至于另外两个分神境的修士，直接傻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修为应该只是在元婴境的年轻人，竟然在短短的两息的时间里，发出了一道法宝的同时，还随手挥出了一记紫光雷箭符。


施法速度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这简单的两次攻击的效果，竟然绝对性地将两大守一境修士压倒，而且还有秒杀的震慑力。


再次看向祁怀毅的目光，无论是元婴状态的老者，还是那两大分神境的修士，都已经变成了惊恐。结果一目了然，这个身边环绕着一道梭形法宝的白衣青年的修为绝对不是该死的元婴境，最起码也是冲虚境！


而狂亦也愣了，不过表情瞬息转变，他惊喜地看向祁怀毅：“怀毅师弟，你的修为……”


“前辈饶命！”几乎同时，两人一婴齐声求饶，与此同时，那被紫光雷箭术轰飞的女子，发丝有些凌乱地飞了回来，也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怒意，求饶道：“几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如果我真的只有婴境修为，此时恐怕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祁怀毅目光清冷，海外修真界的情形他的知道了，为了不给菏泽惹去没必要的麻烦，出手了，就没必要留手。只不过在这一刹那，祁怀毅倒有些感触，五年前的他，在守一境修士面前，还只有逃命的份，五年后的现在，一切却是逆转了过来，守一境的修士在他面前，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祁怀毅的话音一出，三人一婴也显然明白了什么，当下毫不犹豫地逃遁了开去，逃遁之前还不忘发出本身最强的攻击，比如那女子修士，就是掣出了一道宝光闪闪的飞剑，飞剑还带着浓烈的精血之气，显然是本命符宝。


虽然已经是元婴状态的老者没有发出什么攻击，但是余下三人的攻击，却也不可小视，毕竟是一个守一境中期的修士加上两个分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可是信心高涨的祁怀毅却丝毫不以为意，流光珠撑起的一瞬间，身子往前跨了一步，与此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十二道符光电射而出，正是困魔天符。


困魔天符的作用，自然是要困住逃跑的四人，不过由于四人逃遁的方向和速度不一，倒是无法一下奏功。不过祁怀毅需要困住的人只是那老者的元婴和那守一境女子，却也还是起到了预计的效果。


守一境女子的本命法宝轰然击中了流光壁，接着来的是两大分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接连三次攻击，却不过是让流光壁颤了一颤，而那品质不低的宝剑也不过才入壁三分，却再也刺不进分毫，发出不甘的嗡鸣声。


而宝剑的主人，那守一境的女子突然被困魔天符禁锢，也忍不住尽全力挣扎着，脸上满是不甘的哀怨。而那老者的元婴，也是一脸的绝望和悔恨。


再看祁怀毅，他压根就没再管那女子和老者的元婴，流星梭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下一刻他已经电射而出，手持逆鳞枪，人枪合一，以蛟龙出海之势，将刚跑出数千米的一个分神境修士直接轰爆了脑袋。


紧跟着身子微微一顿，逆鳞枪被抛飞了出去，化作一条咆哮的绿龙，呼啸着将另外一个夺路而逃的分神境修士轰成了渣滓。


当手持逆鳞枪，脚踏流星梭的祁怀毅重新回到十二道金色符光外时，流光壁上还夹着那柄嗡鸣的宝剑，那徐娘半老的女子猛然一咬银牙，掐断了和本命法宝的联系，身子一颤间，嘴角流下几缕鲜血：“前辈……晚辈这枫叶剑是件中品宝器，还用晚辈的本命精血养了百年，现送于前辈……还请各位前辈饶命！”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得罪了修为更高的修士，基本上就没什么活路可言，这女子这种亡羊补牢的手段，显然并不足以为她换来生机。


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那女子跪伏了下来，一手指向旁边默然的元婴：“都是这老鬼，冒犯了前辈，前辈尽管杀了他，晚辈绝对不会有任何想法，更不可能会心生报复之情……”


“你……”元婴那原本木然的表情剧烈的波动了一下，但是却很快平静了下来：“贱人，你这么懂得审时度势，这么会取舍，人家又如何会把你命留下呢？谁知道你是不是要逃得命去，他日依攀富贵，再来报仇呢？”


显然，那老者知道必死，死之前还要受到双修伴侣的背叛，更是出言断绝了那女修士的求生之路。曲希贤嘴角浮起一丝怜悯的冷笑：“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连双修伴侣都能随意舍弃，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收起了那无主的法宝，祁怀毅指符同施，二式合一的高阶火系符箓术火龙咆哮施展了出来，整个空间猛然炙热了起来，在那女修士疯狂的大叫声中，四条巨大火龙涌入了困魔天符中。


与分神境时期施展的火龙咆哮相比，此时修为大进的祁怀毅，在被乾引宝镜的淬元帮助下，加上境界的提升，虽然还没领悟三式合一，但是威能显然翻了数倍，即便是同为守一境大圆满的修士也无法抵挡，又何况是放弃了本命法宝的守一境中期的修士所能抵挡的？


当困魔天符因为没有了可困之物，化作十二道能量稍弱的玉符飞回祁怀毅手中时，两大守一境修士就被彻底地被烧死，只留下法术无法侵蚀的乾坤袋和一些遗留的法宝。


祁怀毅自然是将所有的战利品收入囊中，这才望向一脸笑意的狂亦：“师兄，你难得来一次海外，竟然让你先后受到两次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祁怀毅此话，自然是表明了基调，告诉狂亦，他出手杀人，不留余地，可并不是因为嗜杀，而是为了狂亦。

第三十三章 期待


被人重视的感觉总是好的，狂亦哈哈一笑道：“怀毅师弟，你这话就见外了，不过是些不长眼的小辈，这些都是小事，我不会在意的。对了，怀毅师弟，你的修为，连我都看不透，该不会是达到了冲虚境了吧？”


也难怪狂亦会猜祁怀毅的修为是冲虚境，毕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两大守一境修士外加两个分神境修士，即便是一般的冲虚境修士，还不一定能做到。


祁怀毅微微摇头道：“化神还虚哪有那么容易，我此刻依然还只是守一境的修为……”


虽然祁怀毅的修为没有达到冲虚境，但是狂亦却依旧显得很是兴奋：“师弟真不愧为师叔亲选的弟子，守一境所展现的战力就不弱于冲虚境了，他日你晋升为冲虚境时，恐怕师兄我也难及项背了！”


祁怀毅谦然一笑：“师兄言重了，先不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晋升到冲虚境，就算是突破了，也不是师兄的敌手，他日还需要师兄不要藏私，多教教师弟我……”


“自家师兄弟，你就不要取笑你师兄我了！”狂亦摇头道：“有师叔的本命传承在，对于我茅山符箓的理解，你只会高于师兄我，就刚刚那记火龙咆哮，我施展开来，也不过才五条火龙，你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越我了。想你……才二十出头吧，啧啧……”


感叹间，狂亦的目光大亮：“要是掌门师兄知道你现今的修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二十多岁的守一境大圆满，而且战力堪比冲虚境的修士，放眼整个修真洞天，再往上推算五千年，也无法找到。


无论是曲希贤还是酒徒，此时心中的自豪感那是相当自然的，酒徒更是在旁揽住了狂亦的肩膀：“小狂啊，可别忘了我这个大供奉的功劳啊，要不是我这些年的精心调教，乖徒儿他哪能进步这么快啊？”


叫堂堂茅山统战长老狂亦为小狂，这也估计就酒徒能做出这样的事，可他偏偏还有这样做的实力和身份。为了迎合酒徒那矮小的身板，狂亦不得不下沉了下身子，同时恭声应道：“那是自然，酒徒前辈实乃我茅山第一大功臣，我想，前辈但有所需，茅山定然绝无二话。”


狂亦的尊崇，自然是让酒徒极为受用，当下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去茅山，体验一下众星捧月之感，当下大手一挥，绿豆眼中闪着得意的光芒，很有一股子小人得势之感：“那么，我们出发吧！”


一行五人，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再次悠然启程，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地速度，行进千里，朝修真洞天飞去，只留下一些剧烈能量波动后的余韵，告诉后来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争斗。


茅山派，自从掌门辰亦出关以来，整个门派就呈现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原因为何？只因为茅山掌门辰亦，断情百年，数年闭关出来，终于克服暗念元婴，成功晋升为大乘境，虽然修为比之当年的天启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显然，堂堂修真洞天九大门派之一的茅山派已经彻底摆脱了没有大乘境修士的尴尬局面。


而辰亦一出关，云亦就送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散仙酒徒已经成为了祁怀毅的师父，并担任了茅山的第一供奉。


加上茅山派这几年来，因为有炼器大师蚩焱坐镇，加上梼亦长老的辅助，无论是法宝和符宝都完全上了一个台阶，不说亦字辈的长老，基本上人手有一件以上的宝器，就连璇字辈的弟子，都有不下十人，拥有一件宝器，灵器更是人手一件，而理字辈的弟子，也有大半配备了灵器傍身，只有少部分弟子由于门派贡献度什么还没上去，没能在库司房换到灵器。


就连静字辈的弟子，不少表现比较出众的，此时手中都有一两件灵器傍身，可以说，这几年，茅山整体实力拥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唯一让人觉得美中不足的是，茅山库司房里，积累数千年的珍贵材料什么的耗费一空，搞得苍亦长老成天唉声叹气的，弄得云亦和凌亦两人不得不加大各大执事队伍的日常活动强度。


这样一来，茅山自然是更加蓬勃的发展起来，加上最初的一批静字辈的弟子，纷纷筑基成功，而且大部分都进入了胎息境，更有一小部分资质上佳者晋升到了入静境，让茅山整体呈现一种厚积薄发的澎湃成长感，这让茅山上下为接下来的论道大会，都有了充足的信心。


这日，原本准备跟师尊们一起参加搜寻鬼窟行动的周含，突然得到消息，说是行动临时取消了，问了缘由，原来是因为外出历练的小长老祁怀毅回归，全派上下外出的活动全部取消。


“怀毅太师祖要回来了！”周含美眸含喜，轻咬下唇，脑海中浮现起那温文迷人的笑容，不知道他的样子有没有变化？


时隔数年，当日还有些青涩的小公主，已经成长成一个大姑娘了，昔日这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孩，虽然如今依然是留着同样的短发，但是刘海下那秀眉凤目，却更添几分成熟的英气，整个人站在那，就突然一株英挺明媚的剑兰。


按理说，一个门派的长老外出回来，不可能会弄得如此容重，何况还只是一个小长老，可是茅山派这次却做出了这样的姿态，显然并不只是针对祁怀毅一人，知道具体情况的人，自然明白，只要是为了给酒徒看的。


作为茅山创派以来第一个外聘的供奉，酒徒当日因为跟祁怀毅急于去全真教，整个茅山派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么件事。事后酒徒也没有再回茅山派，以至于云亦一直想给酒徒张罗一个热闹的见面会，也没有机会。


时隔这么长时间，这个大供奉终于在论道大会要开办之前赶过来了，茅山派自然要做出点姿态，让派中弟子，也让其他门派明白，茅山派即便失去了天启，依然有稳坐修真洞天九大门派的实力。


“周大公主，你说的是真的？”马万彪一个懒驴打滚从那吱呀声响的老木板床上翻身而下，猛然站立，那肥胖的双颊一阵颤抖：“太师祖要回来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去丹枫林等他吧！”


“你这个臭冷静！说过一万遍了，别叫我什么公主，叫我乐静大师姐！你以为你是谁啊？去红枫谷等太师祖？”周含嘴巴微撅：“是想向人彰显你和太师祖有私交还是想巴结太师祖？”


积极性被打击，马万彪耷拉下脸：“乐静大师姐，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我只是觉得，如果不是太师祖当年曾送的洗髓丹，我们哪有可能在短短的几年时间晋升到入静境？”


“我也明白，只不过这种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是跟其他师兄弟们一样，耐心地等就可以了。等太师祖回到茅山，我们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拜访就行，就是不知道，太师祖还记不记得我们……”对于马万彪所表现出来的感激，周含自然也是感同身受，毕竟她也是切身体会到了洗髓丹对于一个新踏入修真的新手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只不过作为女孩，周含对于这种馈赠，却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一点梦幻的色彩。


马万彪微微垂头，吧唧了下嘴巴：“周大公主，我怎么听着，觉得你话里有话，还带着点深闺怨妇的感觉呢？就像我老爹的九房姨太一样……”

第三十四章 深闺怨妇


“冷……静……”一直一顿地蹦出两个字，周含陡然凤目变冷，但是脸上却隐隐升起两团红晕。


感受到恼羞成怒的周含有发飙的态势，马万彪连忙摆手道：“师姐饶命，我就是那么一说，就那么一说……”


在周含松了口气之际，马万彪那肥胖的身子却突然如泥鳅一样透过周含身旁窄窄的缝隙，哧溜一下钻出了房子，然后是一阵嚣张的笑声响起：“师姐，说真的，真的很像我老爹那九房姨太太……哈哈……”


“死胖子！别让我逮住你！”周含脸色更红，气恼地重重跺了下脚，不过转而忍不住低声问了下之际：“难道我真的像是……深闺怨妇？”


就在周含搞不太清楚她自己到底在怨什么的时候，祁怀毅一行四人，在狂亦的引领下，进入了茅山护山大阵的范围内。


“哇……这茅山……可真大啊！”当目光眺及，是那硕大开阔的广场和那巍然耸立的山峰时，孟大力忍不住惊叹出声。


的确，茅山的整体构造虽然简单，并不像是全真教那么鬼斧神工的，但是却胜在大气，毕竟一个巨大的横削广场，搭配攀龙般的陡峭山峰，加上峰顶那云雾缭绕的琼楼玉宇，却是也有很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不过无论是祁怀毅，还是曲希贤和酒徒，对于茅山都不陌生，自然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而在孟大力感慨茅山大的时候，第一时间过来接待的茅山弟子们，也正在感慨孟大力的体型巨大，同时眼中不无介意的盯着曲希贤，如果不是因为曲希贤跟狂亦是一齐出现的，很有可能已经出手了。


看了眼孟大力，对于这个率真憨直的大个子，狂亦可是打心底喜欢：“大力啊，茅山是够大，到时候我让人给你做一栋足够大的房子，包管你在茅山住得舒舒服服的！”


孟大力咧嘴笑道：“那就谢谢老毛子你了！”


孟大力这一句话，顿时让旁边茅山弟子们大跌眼镜，什么时候竟然有人敢叫暴躁威猛的统战长老“老毛子”了？这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大个子不会是找抽把？


接下来，让这些茅山弟子更跌眼镜的还是，狂亦竟然丝毫不生气，仰天打了个哈哈：“不谢不谢，只要你别没事揪我头发就可以，别看我这头发像刺猬，但绝对是真的，被你揪掉也会痛的。”


挠了下头，孟大力怪难为情地应道：“那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那头发和胡子，长得跟魔兽的毛一样呢，我还以为是什么法宝呢。”


也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一道接一道的能量波动激荡而起，在茅山出入口处，先后多出了数道身影，最先出现的老者，带着淡淡的能量波动，缓缓踱过来的不正是一身金色道袍的辰亦么，他那典型的一字眉下的眼中，闪着热情且欣喜的目光，在他身后，正是身着紫云道衣的云亦和冷亦等人。


目光轻扫曲希贤和孟大力，惊诧掩于心中，辰亦抱拳朝酒徒说道：“酒徒前辈，一晃近百年，你风采依旧，让人感慨呀！”


“我说大掌门，你这话像是在骂我。”酒徒嬉皮笑脸地接话道：“你说我风采依旧，上次我们见面，正是我渡劫失败后……”


辰亦脸色一窒，转而菀尔：“前辈当日那种不羁于天地的洒脱，晚辈至今历历在目。再试问天下，有多少人能够从天劫中兵解成散仙的呢？何况大道何止三千，谁又能知，前辈是否能走出一条不同寻常的散仙之路呢？”


“不愧为茅山掌门，见解不凡！”酒徒赞许地额首道：“难怪能够在巨大的压力下，尚且能战盛暗念元婴，成功晋升大乘境，想必若干年后，定有机会得证大道，为此，当浮一大白！”


说到做到，酒徒仰天就灌下一口酒，自是让辰亦很是受用，当下额首道：“谢前辈提点，还请和怀毅师弟，以及这两位道友一起上三茅大殿，我谨代表茅山上下千人，欢迎大供奉回山。”


称呼的细微转变，气场也陡然一变，辰亦也就从晚辈的身份瞬间过渡到了一派掌门的身份，虽然姿态依旧，但是酒徒却不得不换了一个姿态，当下微微点头，颇为正式地应道：“谢掌门！”


当酒徒一脚踏进三茅大殿，跟各长老一一见礼，这才算是比较正式地成为了茅山派的大供奉。身份尊崇超然，享受茅山派一切资源，地位在长老之上，还不在掌门之下，除了在门派危机关头需要出手相帮外，无须承担任何其他职责。


大部分原本只是听说的长老，亲眼见到散仙酒徒的加盟，纷纷雀跃不已，而曲希贤和孟大力，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跟大家一一见礼。


毫无疑问，孟大力是个很特别的人，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以亦字辈的各个长老的修为，都不难看透孟大力体内的体脉跟常人截然不同，用修炼的理念来看，体脉不同，基本上可定为是非我族类。


一个凡人，选择了修真的功法，那么体脉就自然衍变成了真脉，也就是真修，而如果选择了修佛的功法，那么体脉自然就衍变成为了佛脉，也就是佛修了，如若选择了修魔的功法，自然就是魔修了，人的体脉也只能改变一次，这也就造成了不同的体脉在修真洞天就代表不同的族类。


而孟大力的体脉，又是众人都啧啧称奇的，因为她们根本看不明白到底是哪种族类会拥有这种修炼体脉，最后自然只能听祁怀毅所言，定为天赋异禀。不过由于祁怀毅也没有透露孟大力的修为，众人对他的兴趣显然还没有曲希贤高。


至于曲希贤，作为一个鬼修并不算很特别，可作为一个呆在茅山派还不被打得魂飞魄散的鬼修，就显得很特别了，要知道在世俗界，茅山的代言门派，基本上都是鬼修克星的代言人。


只不过在得知和祁怀毅的关系后，加上酒徒显然力护的姿态，曲希贤这个鬼修，却俨然变成了一个身份超然的人，而辰亦既然破天荒地给了曲希贤一个客卿的身份，让其能自由出入茅山。


辰亦给曲希贤发放客卿令牌的时候，那种古怪的氛围显然刺激到了孟大力，他也当即嚷着，需要一个客卿名头玩玩，心情大好的辰亦自然也不在意，给了他一枚客卿令牌，至此，祁怀毅比较亲近的人之中，就有三人在茅山挂职，一个供奉两个客卿。


高层碰面会并不繁琐，相互认同了之后，祁怀毅作为纽带人物，自然成为了众人关注的核心焦点，尤其是在狂亦带着惊叹的表情说出祁怀毅拥有守一境大圆满的修为的时候，举座俱惊。


“怀毅师弟，你果真达到了守一境，还是大圆满状态？”云亦眉飞色舞地看着祁怀毅，这段时间，好消息实在是一个接一个，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迎着众长老热切的目光，祁怀毅点头道：“没错，这还要多亏了天启师尊的真元传承和两位师父的教导，要不然我的修为也长进不了这么多。”


云亦抚掌娇笑，俨然一副小女人姿态：“掌门师兄，你还说我一点都不关心小师弟，放任他在外面历练，会遇到危险。现在你看到了吧，只有更广阔的天地才是最适合小师弟发展了，想必当初师叔没有将他第一时间带回茅山，就是这个道理。”


对于云亦这个举动，祁怀毅微微有些诧异，在他心中，云亦一直是一个高雅雍容的女子，待人虽然随和亲切，但是总是一种高贵在上的姿态，哪会有这种小妇人的姿态。

第三十五章 论道大会


“还是师妹有见地！”辰亦连连颔首，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再次望向祁怀毅：“怀毅师弟，短短几年时间，你的修为竟然从元婴境提升到了守一境，这等天资我闻所未闻，绝对是我茅山之福，想来半月后的论道大会，绝对是你大放光彩的时候。”


云亦脆笑道：“怀毅师弟，你可是超额完成了我给你定的任务，说不定，你会比我先突破到冲虚境哦！”


说完，云亦还眨巴了下眼睛，完全是一副活泼的形象，这一刻，她俨然变成了云璇了。其实，云亦会有这种变化，完全是因为辰亦。在辰亦出关后，修为提升到了大乘境，心境似乎开阔了起来，竟然对她和云璇母女疼爱有加，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因此云亦心情自然大好。


知道云亦此时的修为，依旧还停留在守一境大圆满，祁怀毅单指轻扫了下眉头：“冲虚境……我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到时候还希望师姐能时常提点一下我。”


辰亦朗声道：“怀毅师弟，你云亦师姐最近若有所感，估计是马上要冲击冲虚境，到时候我会在旁护法，你可在旁观摩感悟，或许会有所收获也说不定！”


酒徒眉头轻挑：“乖徒儿，掌门这可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要知道修为突破时最忌有人打扰，如非可托付生死之人，绝对不可能会让其呆在身边。”


祁怀毅闻言一惊，看了眼辰亦，心中那原本对他当初推脱给天启复仇的一丝芥蒂也彻底消散了。酒徒说得没错，实力晋升时最忌讳有人打扰，一旦心神不定，晋升失败还是件小事，如果走火入魔，修为大损甚至危及生命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如果有机会亲眼见证守一境大圆满突破到冲虚境，再聆听突破者那一瞬间的感悟，对他冲击冲虚境绝对是有非常打的帮助，当下额首道：“谢掌门师兄！”


“怀毅师弟，你就不用谢谢我么？要知道可是我晋升，却被他拿出去做人情……”云亦声音幽幽，但是目光却满是柔意。


在辰亦轻笑间，祁怀毅连忙朝云亦也拜谢道：“那就谢过师姐了，提前预祝师姐晋升成功，那我茅山又添一冲虚境大高手！”


云亦高兴地笑道：“最近好事连连，我会争气的，等论道大会结束之后，我就全力冲击冲虚境。”


见云亦再次提到论道大会，想到这次赶回来，最主要也是因为论道大会，也得知当初辰亦急冲冲地闭关，就是为了赶在论道大会之前感悟小天劫，斩杀暗念元婴，晋级大乘境。祁怀毅自然也就将话题转到了论道大会上：“掌门师兄，一路上，狂亦师兄跟我倒也说起了论道大会，不过我还是有几个地方不是很明白。”


辰亦大手轻挥，一字眉微微舒展：“师弟有不解之处，但说无妨！”


“一直以来，我以为论道大会是修真洞天真修联盟举办的，可是听狂亦师兄所说，这论道大会却是什么真域所举办的，还关系到各门派和宗府可领取的资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真域又是何许组织？”


其实不仅仅是祁怀毅，就连酒徒，对于真域都是一知半解，所以祁怀毅将这个疑问最先提出，毕竟很难想象，竟然有组织能以如此超然的身份来左右整个修真洞天的活动。


辰亦神色微凛，肃然说道：“其实说起这真域，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我也说不太清楚，其出现是在三百多年前，我有印象，那是天外天灭灵事件被彻底封印的一段时期，那一届论道大会，真盟突然宣布了论道大会的规则变动，其中就有真域的影响在里面，也就在封印天外天之地，建起了一座洞天之城，城名真域。”


“论道大会的规则变动？也就是说以前修真洞天的论道大会并不是如今这样？”祁怀毅再次表现出了错愕，因为这是狂亦等人都没提到过的，其中天外天在《九州仙魔志》中倒是提到过，那是修真洞天一处很玄奇的秘境，不过后面被封印了。


辰亦点头道：“最初的论道大会，只是九大门派和几个颇具实力的宗府一次消除无聊的茶话会而已，交流一下修炼的心得，或者商量一下合力进秘境等事宜，也有切磋法术的，但是远没有现在论道大会的功利性。”


顿了顿，辰亦目光微眯：“那个时候，修真洞天各大门派基本上都是闭门苦修，除了灵源之井喷发，或者一些事关修真洞天安危的事情发生，否则各大门派几乎鲜有交流。可是真域一出现，竟然让论道大会从一个茶话会变成了一场比斗的赛事，因为各大门派和宗府需要比拼个高下，分出个实力排名先后，方能得到多寡不同的真域资源奖励。奖励还很丰厚，一年数万的灵石，数千的丹药奖励，还是持续性的，绝对让人心动。”


酒徒扁了扁嘴：“平白无故地送资源，这真域还真是财大气粗！”


辰亦微微苦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是即便分析不出所以然，在灵石和丹药的诱惑下，各大门派和宗府自然是各不相让，谁都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奖励。从那个时候开始，论道大会就彻底成为了比斗的赛事了，那一届论道大会，我茅山派获得了第四名，仅排在通天、昆仑和蜀山之下……”


祁怀毅眉头轻皱：“就这么三百多年，真域一直在发放资源？都是按论道大会的排名来发放的？”


“是的，真域简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三百多年，资源发放只见增多，没见减少。也正是因为这样，修真洞天这三百年的蓬勃发展远超以前，尤其是近一百多年来，修士的速度更是急剧膨胀。如今修真洞天的真盟基本上都已经名存实亡，整个修真洞天完全以真域马首是瞻，就连实力最强，底蕴最雄厚的通天门，只要真域令下，必然言听计从……”


曲希贤微微额首：“在绝对的利益诱惑面前，没有人承受得住，何况真域又没有做出有损各个门派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曲希贤的话音带着淡淡的讽刺，但是事实如此，也没人会以为意。祁怀毅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听狂亦师兄说，这一届的论道大会，规则又变了，跟往届有了不一样的地方，这论道大会的规则经常变么？”


辰亦摇头道：“从三百年前那一次变动过后，论道大会除了应真盟的要求，将完全按名次发放资源的规则改成了按梯度发放资源后，就再也没有规则的改变了。论道大会也一直持续着三种元素：以各种斗法论道积分赛为主，交流和交易为次，解决洞天恩怨为辅。”


“斗法论道积分赛？”孟大力很有些拗口地将这几个字念叨了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打架吧？说得那么隐晦干什么？”

第三十六章 看不透的修为


被孟大力这么一打趣，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辰亦嘴角微翘：“大力说得没错，其实就是打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修真者之间更是互相不服，尤其是修为相差不多者。因此，原本的斗法论道积分赛，都是各个门派实力最高的一些修士参赛，有单人赛，也有团队赛，每一场对决赢者积一分，最后以积分排名。”


顿了顿，辰亦详细说道：“排前九的为第一梯度，余者排前九的为第二梯度，这两个梯度都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门派中必须拥有最少一个大乘境的修士，再余下的门派和宗府积分排前九的就是第三梯度了，剩下的有资格参加论道大会的门派和宗府就是第四梯度了。梯度不同，去真域领取的资源的多少自然就有差距。”


在孟大力完全摸不着头绪的时候，祁怀毅眉头微皱：“也就是说，要不是辰亦师兄成功晋升到大乘境，我茅山此次论道大会最好的成绩也不过能拿到第三梯度的奖励名额？”


辰亦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酒徒供奉的修为远超与我，也不知规则上所言大乘境修士，是指修为超过大乘境的修士，还是单指大乘境的修士，反正以前并没有出现过什么门派和宗府没有大乘境修士，却拥有散仙的情况。”


祁怀毅恍然点头，他这个时候彻底明白了，当初辰亦为什么那么伤心天启的逝世，却又强忍伤痛不第一时间考虑为天启复仇，而是一个人选择闭关了。作为一派的掌门，这样的选择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现在规则改了，该不会真域的资源快送完了，决定不再奖励了吧？”酒徒掰着手指头在那算着，突然发现，要是每年有几万的上品灵石供给，从能量上来看，成圣都俨然是指日可待之事。


当然，修行绝对不是能量的等量提升，毕竟单单阶位的限制就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更别说还有界面的界限限制了，只不过这么庞大的资源，绝对是值得思量的事情。刚刚经历用丰富资源培养弟子事件的酒徒，很自然地会有这方面的想法。


辰亦摇头道：“当然不是，这一届资源奖励并没有变，只不过积分赛的内容却变了，除了原本的最强阵容组合赛和最强个人代表赛之外，还外加了新晋弟子团队斗法和新晋弟子个人代表斗法，而新晋弟子的衡量标准是年龄未满三十岁。”


感受到辰亦的目光，祁怀毅深吸了口气，嘴角微扬：“掌门师兄，也就是说，我也算是新晋弟子了？”


“怀毅师弟，你如今不过才二十二岁，修为却达到了守一境大圆满，自然是我茅山此次新晋弟子的扛鼎之人。”狂亦在旁高声道：“以怀毅师弟堪比冲虚境修士的战力，此次规则更改完全是为我茅山准备的嘛！”


众长老纷纷点头，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仿佛祁怀毅已经完全压倒其他门派和宗府的新晋弟子，为茅山赢得了许多的积分，让茅山稳居修真洞天第一梯度。


辰亦含笑点头：“狂亦师兄说得没错，此次我茅山新晋弟子的扛鼎之人，非师弟莫属。据说，新晋弟子个人斗法表现优异者，还有机会参加抽奖，各阶法宝甚至圣器都有可能抽到，当然，几率估计不高……”


众皆菀尔，望着嘴角微翘的祁怀毅，辰亦肃容继续说道：“不是师兄我妄自菲薄，有师弟你在，我的压力确实少了许多，要不然如若不允供奉出手的话，那些比我早多年进入大乘境的道友，我还真没有把握能一战胜之。”


辰亦此话一出，倒也没有人胡乱溜须拍马，毕竟事实确是如此，辰亦刚晋级大乘境，虽然同样是大乘境初期，但是跟天启相比，他的实力差距还是有很远，天启是拥有跟大乘境后期的修士一战之力，而辰亦，此时恐怕要战胜魔刀宗的宗主陆强都有些困难。


不过再怎么算，辰亦好歹已经是大乘境修士了，即便是在修真洞天所有大乘境修士中是垫底的，那么其他门派和宗府，如若没能拥有大乘境修士，就基本上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比如灵宝派和天师派，他们此届就很有可能无法派出一个大乘境的修士。


也就是说，辰亦晋升到了大乘境，一是能保障茅山派拥有进入第一梯度和第二梯度的权力，二则是能保证茅山派在九大门派外加三十六宗府中依旧能保持在前列，最不济也应该能稳住第二梯度。


而这次论道大会，竟然多了一个新晋弟子的赛事，简直是大喜事，毕竟拥有祁怀毅这个大杀器，茅山派在新晋弟子这一块绝对能排在前列，这么以来，就能弥补一下辰亦的不足。要知道，有时候一分之差，就是天壤之别，就比如上一次论道大会，第一梯度排名最末的玉斑阁和第二梯度排名第一的浩元宗就只相差一分。


这个时候，祁怀毅知道他不能推脱，作为这几百年茅山守护神天启的唯一弟子，他也有义务扛起这一份责任，这一份传承天启的责任。


在一旁的孟大力，这下听明白了，知道祁怀毅要代表茅山去打架，而且似乎有很多架要打，他的心有些痒痒了：“那个，横眉大掌门啊，我是茅山的新招的客卿，我的年龄也符合，那我能不能跟老大一起去参加这个什么打架比赛啊？”


“呃……”辰亦微微一愣，他实在是看不出这大个子修为如何，甚至可以说，他完全不认为这个傻乎乎的大个子能有多厉害，毕竟从广场飞上三茅大殿，还需要酒徒带着，估计也就练了点皮肉功夫，能比得上入静境的弟子就不错了。


至于给孟大力客卿的职位，完全是因为酒徒和祁怀毅的面子，在辰亦看来，这大个子能跟着酒徒和祁怀毅一起来到茅山，显然关系不菲，加上他天赋异禀，给一个无关大局的客卿的身份，也无伤大雅。


此时孟大力这么一说，辰亦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直接拒绝嘛，人面子上过意不去，不拒绝嘛，要是实力不行，岂不是要拉茅山派新晋弟子团队斗法的后腿？毕竟团队斗法是四个人的团体赛，就算有祁怀毅在，如果搭配上三个累赘，恐怕也有失手的可能。


跟辰亦有两百多年的感情，云亦一看前者的表情，就知道他一时被问住了，当下善解人意地开口道：“孟大力客卿，这次规则因为是新定，我们也不知道是否能让客卿上场，如果可以的话，只要你老大怀毅师弟同意，我们就不反对让你去。”


云亦把这个小麻烦当成皮球踢给了祁怀毅，自然是让辰亦心中一松。迎着孟大力希冀的目光，祁怀毅微微一笑：“大力，那改明儿让凌亦师兄去问问，只要规则允许，我就让你参加，反正以你的能力，倒也不会给茅山丢脸。”


孟大力顿时咧嘴笑了，目光憨憨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凌亦，让后者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垂首表示：“孟大力客卿，你放心，我会问了，到时候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个……怀毅师弟！”除了跟酒徒和曲希贤打招呼之外，一直没有开口，脸色冷峻的冷璇突然开口道：“这位客卿，体脉奇特，我实在看不出其修为！”

第三十七章 香饽饽


祁怀毅微微耸肩：“冷亦师兄，不单单你看不出，就算是酒徒师父，也看不出他的修为，他的修为是另辟蹊径，都练到肌体里去了，不过你们可不要小瞧他，守一境以下，还真很难找到有人是他的对手……”


在众人惊叹出声之际，祁怀毅加上了一句：“要是他拼命的话，我想就算是一般的守一境修士，也恐怕会选择逃跑吧！”


然后辰亦等人看向孟大力的目光就完全是难以置信了，就听孟大力瓮声瓮气地说道：“反正我打不过老大，不过随风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忍着被他捅几剑，还是能将他干倒的！”


狂亦在旁有些呆滞地说了一句话：“随风是易无念前辈的爱徒，菏泽岛岛主，守一境修为！”


举座再惊，显然彻底明白过来，这孟大力不显山露水的，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守一境好手。辰亦当下一拍大腿，朝凌亦说道：“你马上用神影联通大法，联系真域使者，就说……外门弟子、客卿弟子、供奉弟子这些算不算是茅山新晋弟子，马上联系！”


曲希贤微微一笑：“掌门真是有心了，为了满足大力这小子的顽念，竟然如此煞费苦心。”


曲希贤话中的揶揄，辰亦哪能听不出来，不过为了茅山的利益，耍点小心眼又如何，当下嘿嘿一笑道：“我在想，如果怀毅师弟和大力客卿，再带上我茅山两个优秀的新弟子一齐出现在论道大会，通天、蜀山和昆仑会作何感想，那些言我茅山开始没落的门派宗府又该作何感想？”


酒徒在旁怪笑了几声：“三十岁的限制倒也有趣……其实有乖徒儿在，就算是限制升为百岁，也是稳操胜券。”


的确，在修真洞天，虽然经常有天才出现，像不满三十岁的元婴境，不少门派时隔百年，也偶有出现。但是不满三十岁的分神境，基本上就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了，而不满三十岁的守一境，洞天史上有记载的绝对还没出现过。


能在百年之内，修到守一境的，那就已经是天才级别的人物的，绝大大部分守一境的修士，都是在一百二十岁到两百岁之间的老不死级别的人了，就像在座的人，最年轻晋升到守一境的，应该是要数冷亦了，也是在九十九岁的时候，才成功晋升到守一境，如今除了祁怀毅，茅山有望在这一点上超越冷亦的，就要属辰璇了，即便是辰璇，如今才分神境中期的修为，顺利的话，恐怕也需要在八十多接近九十的时候才能晋升。


“酒徒供奉所言甚是！”枯亦目光微眯：“我也觉得这次论道大会新晋弟子的范围界定有些偏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修行时间最长也不过二十多年，除了像怀毅师弟这种天资和福缘皆绝佳之人，又能修出什么东西？如果真要衡量一个门派的后续力量，百年倒是一个合适的界定。”


“枯亦师兄，你就别再想你的阴谋论了！”狂亦抹了把大胡子，朗声道：“这次论道大会如此做，估计也只是第一次尝试，说不定下一次论道大会，这年龄就要提上来了。最好三十年后又提成六十岁，那么怀毅师弟还能带着新晋弟子战上一轮，然后再下一次提到一百岁……”


一旁的彩亦抚嘴娇笑道：“狂亦师兄，照你这么说，这论道大会倒不像是真域包办的，倒像是我们茅山包办了的了。”


说到这，众人不由相视大笑了起来，酒徒那一抹玩味加上枯亦那么一丝耐人寻味的味道都消散在了笑声之中，毕竟在这一刻，确实是让人高兴的一刻，毕竟对于一个门派来说，传承有了依托才是最值得高兴的。


而凌亦，也迅速准备了神影联通大法所需的东西，一个方形鼎炉，十数块中品灵石，然后就在三茅大殿中央施展出了神影联通大法。


所谓的神影联通大法，是用来超远程联络的一种方法，所运用的原理，就是借用与需要联系的另一方神识有关联的法宝，在其他地方用足够的能量和神识激活法宝，那么法宝就能呈现对方的影像，从而达到神识沟通的目的。


祁怀毅、孟大力和曲希贤三人，作为修真洞天的新人，确实没有看过如此玄奇的法术，有人解释后，顿时更感兴趣。


就见凌亦放下方形鼎炉，然后以灵力在鼎炉上方划出一个颇为复杂的阵法，紧接着放上十数块灵石，发动阵法后，鼎炉内竟然开始涌现液体，并犹如高温般被蒸出氤氲的水汽。


水汽飘然鼎炉上方数尺，就凝而不动，渐渐化作一面光镜，镜中显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影，那是一个很有些仙风道骨之感的老者，长发披肩如雪，精神矍铄，双目有神，此刻他面带温和的微笑：“是凌亦长老啊，可有什么要紧事？”


凌亦轻笑应道：“使者大人，这论道大会有了新的规则，我想知道，我派的外门弟子、客卿弟子和供奉弟子算不算是新晋弟子啊？”


真域使者似乎早已经回答过这样的问题，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道：“只要年龄符合要求，并代表贵派参赛，就算是贵派的新晋弟子，真域此举，只不过是想激励各门派广收新徒，不可将资源错用罢了！”


凌亦心中微喜：“那就谢过使者大人了，凌亦别无他事，打扰了。”


“客气，希望这一届论道大会，贵派能取得好成绩，那么凌亦长老来真域时，腰杆也直些，不是么？”带着淡淡揶揄的笑容，真域使者的影像消失，化作氤氲的水汽。


得知他能够以茅山新晋弟子的身份，跟祁怀毅一起参加论道大会，孟大力显得相当的兴奋，他后背的霸刀甚至都感应到他的兴奋而发出一阵阵的嗡鸣。


抹了把刚喝了口酒的嘴，酒徒长吐了口酒气：“这次真域倒是大方，将限制放得这么松，看来各个门派想必都会花尽心思挖掘年轻的天才，这次新晋弟子的比斗，很有可能有大半并非是原门派或宗府的弟子。”


酒徒倒不会建议茅山再去找随风，毕竟随风虽然是最佳人选，但是显然，作为菏泽岛岛主的他，是绝对不适合以茅山弟子的身份参加论道大会的，太丢份了。


可是这天底下，并非每个人都和酒徒这种想法，就比如蜀山剑宗，门派里商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最终在酒圣、书圣和画圣的坚持下，说动了李奇风，同意让四圣去海外修真界，说动易无念，让随风以蜀山弟子的身份，带队参加论道大会。


也就在这一段时间，不仅仅是茅山派和蜀山派，修真洞天所有的门派和宗府都行动了起来，纷纷在各大散修家族或者隐修门人中搜罗，一时间，年龄不超过三十岁，但是修为在元婴境以上的修士，纷纷成了香饽饽，无一不是被许下重利，邀其加入或者只是暂且以新晋弟子的身份参与论道大会。


在不知不觉中，这次论道大会，俨然成为了整个修真洞天，乃至整个人界，真修天才的聚会，当然并不是绝对，因为有些人，注定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第三十八章 瓶颈


对于论道大会的疑惑，祁怀毅一一提出，而辰亦等人，自然也是耐心回答，其中对于交易会，祁怀毅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这五年来，虽然在刻意留心下，倒也积攒了不少炼制宝器魂幡需要的材料，但是却依旧还是少了几样不可或缺的材料。


祁怀毅倒也没有见外，跟负责这次论道大会交易方面事宜的凌亦和苍亦交代了一下，将部分欠缺的材料清单交给了他们，借这次论道大会，务必将这些材料弄好，那样蚩焱也好着手帮他炼制十二面宝器魂幡，这样，吞日幡的威能也能更好的显现出来。


虽然从来没有见识过十二都天吞日大阵，但是只是想想，也知道必然威力不凡，到时候防御有琉光珠加吞日幡，攻击有逆鳞枪加流星梭，而阵法上又有十二都天吞日大阵，加上系统的三派符箓术和犀利的恨意破浪十九式，祁怀毅的战斗体系达到了一个基本的完满状态，更兼有圣器乾引宝镜傍身，祁怀毅完全可说，冲虚境下已经没有敌手，就算是碰上冲虚境，也完完全全有一战之力，如果碰上大乘境，也有逃生的机会。


此时的祁怀毅，即便是在酒徒的眼中，也已经算是值得骄傲的了，毕竟酒徒自己也曾经在守一境大圆满的状态呆过，但是毫无疑问，那个时候的酒徒绝对不是现在的祁怀毅的对手。


可是祁怀毅根本没有一丝自满的感觉，每每想到战斗力堪称洞天前十的天启，都能一朝殒命，祁怀毅就根本自满不起来。


祁怀毅现在要追求的，并非是冲击冲虚境，在他看来，冲击冲虚境急不来，只有对道的理解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才有可能达成。他现在最想追求的，一是对天地本源基础的牵引方式上的突破，二是在乾引宝镜的辅助下，多元婴合力作战上的突破。


二式合一的牵引方式，对于守一境的修士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优势了，像云亦，苍亦她们，也都能活用二式合一，对于冲虚境的修士来说，就更不算什么了。只有突破到三式合一，才能重新获得法术威能加成上的优势，毕竟放眼整个修真洞天，能活用三式合一的修士凤毛麟角。


牵引方式上一旦突破，那么祁怀毅每一次法术的施展，每一次战技的运用，威能都将倍增，是在二式合一上的威能倍增，简单的说，祁怀毅如果是三式合一的牵引状态，施展火龙咆哮，最起码也是八条火龙，就算真元上有些弱势，威能也能压过狂亦一大劫。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天启只拥有大乘初期的修为，战力却能跟不少大乘境后期的巨臂相提并论的缘由。


可是三式合一的要求实在太高，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心三用，毕竟只要能领会分神万千的分神境，基本上都是懂得什么叫一心多用。不同的牵引方式，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施法理念，要让三种不同的施法理念达成同样的施法效果，没有绝佳的悟性和无数次的试验，那是决计不能达成的。


在海外修真界这五年了，只要是施展符箓术或者施展战技，祁怀毅都会尝试三式合一，像符箓术，祁怀毅经常尝试符、指、咒三式，而战技，祁怀毅则经常尝试体、气、步三式合一，但是无论是符箓术还是战技，祁怀毅终究只是停留在了二式合一的状态。


多式合一的牵引方式，祁怀毅自然是勤练不已，以期有一天，能达到天启那种活用三式合一的施法境界。


而多元合一，就是祁怀毅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状态了，而自从乾引宝镜给他开启了一扇门之后，让三婴有了极大的共通性后，他就越发地看到了希望。


一个简单的道理，众人划桨船儿快。现在祁怀毅，虽然体内拥有三倍于守一境修士的能量，但是战斗起来，能使劲的依旧只有一个元婴，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依旧只是一个人，一旦能让两个元婴在战斗中同时使劲，那么显然，祁怀毅的战力将成倍增加。


而且对于祁怀毅来说，一旦找到了二元合一的战斗原理，那么三元合一，未来的四元合一甚至九元合一，都将可能成为现实。


这两点，一个从施法的技巧上，一个从能量运用的本质上，都成为了祁怀毅努力奋斗的两大方向，比之灵源修为阶位的提升，祁怀毅更为看重的两大方向。


在将菏泽岛准备的礼物当着茅山众高层的面送出后，酒徒自然是找到了好的借口跟狂亦等好杯中之物的长老一起喝酒去了。而祁怀毅则将孟大力丢给了蚩焱，而他自己则回到房中，又开始折腾起体内三婴，而曲希贤，自然也不会打扰到他，独自回到了幻芥珠中。


在曲希贤看来，即便拥有客卿身份，在茅山呆着，终归没有在菏泽岛或者飞雪屿呆着舒服，毕竟茅山众人那看待鬼修的目光，长时间积累下来的习惯，一时间还真很难改过来。


祁怀毅此时折腾三婴，不再是他一个人折腾了，乾引宝镜的圣灵，也会跟他做交流，只不过语气总是懒洋洋的。


“理论上来说，你所追求的多元合一是可以达到的！”乾引圣灵不止一次这么告诉祁怀毅：“不过如今你体内的三婴只是单纯的能量共享，无法在单一法术和战技上同时发力，要想达成这种目的，最主要的还是需要你体内三婴真正的能达成神念合一的默契！”


“神念合一，神念合一……”祁怀毅微微皱眉，如同化神还虚一样，这神念合一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在单一控制某个元婴时，无论是真婴、妖婴还是鬼婴，他都能驱如己臂，可是要同时控制两个元婴的话，那么就无法把控了。


要是放在乾引宝镜给祁怀毅淬元之前，祁怀毅这种念头都不敢动，因为一旦这么驱使的话，体内元婴绝对是要打起来的，功法的体脉完全会变成一团糟，别说施展法术了，就是基本的能量运转都达不成，而且还有可能出现岔气甚至走火入魔的情况。


而在乾引宝镜淬元之后，三元共通，三婴能量共享，祁怀毅一施法，再次驱使两婴或者三婴，虽然体脉依旧有打结的感觉，体内真元却也不会乱来，只不过那种混乱感会完全打乱施法节奏，从而导致施法失败。


比如简单的真火诀，无论是真婴、鬼婴还是妖婴，都是可以施展的，而且作为最低级的法术，施法非常简单，可是一旦想要驱使两婴或者三婴，一点火星都是发不出来的。


乾引圣灵很自然地就得出是祁怀毅无法让两婴或三婴达成神念合一的结论，以它跟随圣人的经历来看，任何能量的驱使，只要能达成三点共线，必然就能成功。


“何谓三点共线？”祁怀毅眉头微皱。


乾引圣灵应道：“这么简单你都不明白？你想想用弓箭狩猎，发力点、箭矢轨迹与猎物三点共线，才有可能射中猎物不是？施法也是一个道理，紫府真元涌动、天地能量牵引，到能量和法图共鸣，三点如若不能融合，又如何能够施法成功？”


“这道理确实简单……”祁怀毅嘴角浮起苦笑：“但是现在我要达成多婴合一，所需要的三点又是哪三点呢？”


“你自己悟吧，要是这都悟不出来，你也别指望有机会多元合一了！”乾引圣灵声音渐懒：“人老了，容易犯困，我且休息会……”


然后乾引圣灵就不作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祁怀毅，祁怀毅暗暗苦笑，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乾引圣灵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连如此基础的问题都搞不清楚，那么就不会明白症结在哪，就更不可能达到目的。

第三十九章 蚩焱收徒


祁怀毅开始以乾引圣灵所举的例子，化繁为简地开始分析多元合一最基本的三点是哪三点，如果分析出来了，到时候逐步解决问题，或许就是接近成功的最佳途径了。


任何一个可能成功的修真者，内心的执念都是非常深的，能看到成功的可能，往往会紧紧地抓住机会。因此原本只是一次日常的折腾梳理，却俨然变成了一次闭关。


祁怀毅这一次冥想，转眼就过了十数天，连茅山给酒徒举行的全派弟子见面会也没参加，就更别说中途有不少人来拜访他而没有接待了，比如璇字辈的辰璇、云璇和冷璇等人，又比如周含和马万彪……


这些人都被曲希贤给挡了下来，因为他知道祁怀毅显然在深度剖析一些问题的本质，如若能成功的话，估计实力又能增进不少。加上茅山派上下如今也知道祁怀毅的修为达到了守一境大圆满，怕打扰到他冲击冲虚境，自然不会强求。


不过眼看论道大会一天天逼近，而祁怀毅却丝毫没有出关的打算，这让辰亦等人颇为忧心，就在众人抉择不定，是否打断祁怀毅的冥想时，祁怀毅猛然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堆人，倒是让祁怀毅感到颇为惊诧，然后就听到酒徒的询问：“乖徒儿，你这一坐就是小半月的，有什么收获没？”


“算是有吧，就是搞清楚了三点是什么东西！”祁怀毅微微耸了耸肩，然后就感受到了一堆的疑惑，当下苦笑道：“这个还真解释不清楚，大家怎么都跑我这来了？”


见祁怀毅醒了，辰亦等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可焦虑的，只见辰亦轻松一笑，轻拍了下祁怀毅的肩膀：“师弟，你现在可是贵人呀，明天就是论道大会开始的日子了，你要是再不回神过来，恐怕师兄也只有冒着被你骂的危险，做个恶人叫醒你了。”


“明天就是论道大会了？”祁怀毅微微错愕，他确实没想到，一个简单的“三点”问题却是让他冥想了半个月，当下轻笑道：“怎么也不能为了我个人的事坏了门派的大事，掌门师兄，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直接拍醒我即可！”


“就怕要是耽搁了你的修炼，酒徒供奉估计要跟我拼命了！”辰亦哈哈一笑道：“好了，既然你醒了，大家也就安心了，明日辰时就出发吧，对了，跟你说一下，这次作为新晋弟子的代表跟你一起去的，是乐静和冷静。”


“乐静、冷静？”祁怀毅微微一愣，猛然想起了两个人的身影：“是周含和马万彪？”


辰亦微微一愣，旁边云亦点头道：“没错，正是周含和马万彪，五年前，她们俩怀毅师弟你可没少照拂她们，她们倒也争气，是那批弟子中最先升入入静境的，而且从她们的资质来看，有望在四十岁以前踏入元婴境，也算是静字辈弟子中的领军人物了。”


顿了顿，辰亦继续说道：“现在她们都还只有入静境的修为，你得抽时间，跟她们沟通一下，毕竟这次论道大会，虽然以你和大力兄弟为主，可对于她们俩来说，会是很好的历练的机会。”


“少主，那两个孩子这几年经常来打听你的消息，这些天也来了数次，也算有心了！”呆在角落里的蚩焱，甩了甩满头的红发说道：“万彪那孩子对于炼器有些兴趣，倒也值得培养。”


蚩焱话一出，辰亦等人心中皆是一喜，要知道如果蚩焱愿意教马万彪炼器之术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茅山派在若干年后，可能会再出现一个炼器大师，即便很难比得上拥有火神遗脉的蚩焱，但是也弥足珍贵，毕竟马万彪可是实打实的茅山弟子，跟蚩焱这个客卿可不一样。


不过蚩焱在这五年里没有任何举措，只是到现在才跟祁怀毅说这事，显然是告诉所有人一个信息，他蚩焱只认祁怀毅这一个主子，就算是收徒，也要祁怀毅同意。所以，辰亦等人心中虽然欣喜，但是却是看向祁怀毅，希冀他能点头。


心中微微一动，想到蚩焱也希望火神遗脉的炼器之术能够得到传承，祁怀毅自然不会设什么障碍，当下轻笑道：“蚩焱，只要你觉得可以培养的，尽管去培养，我想掌门师兄不会介意马万彪多一个炼器大师做师父的。”


辰亦眼睛一亮，大笑道：“能被蚩焱大师看重，是冷静的福分，我做主了，以后冷静除了基础的符箓修炼不能落下话，余下时间都跟着蚩焱大师，我茅山永远承认，冷静是火神一脉的传承弟子。”


“那就多谢掌门了。”蚩焱点了点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心中还是颇为开心的，要知道炼器师想要找到合适的弟子比一般的修士要难上十倍，毕竟喜欢炼器并且有炼器天赋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找。


当马万彪听到，炼器大师蚩焱客卿决定收他为徒时，兴奋得当下蹦了起来，将那本就不算很高的房间冲了一个窟窿，然后也顾不得灰头土脸的，屁颠屁颠地就跑到蚩焱的住处，在辰亦和祁怀毅的见证下，拜蚩焱为师。


“入我门下，没有太多的规矩，但是你得发誓，那就是终你一生，不能背叛师门，不能背叛少主！”坐在主位上的蚩焱，虽然修为只有元婴境，但是此时散发出来的气势却犹如一个火神，不怒自威。


知道蚩焱说的少主就是祁怀毅，马万彪脸色涨得通红，目光坚定地单手高举：“弟子发誓，无论碰到任何事，绝不背叛师门，绝不背叛少主，如违此誓，天劫加身，神形俱灭！”


“起来吧！”蚩焱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手环：“万彪，既然你入我门派，做师父的总该有点表示。你马上要跟着少主去参加论道大会，就算帮不上少主什么，也不能拖其后腿，这个火兽环现赐予你，尽快熟悉，至于我火神遗脉的赤练兜火，等你从论道大会回来，自会传你。”


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站起身来马万彪双手有些抖索地接过蚩焱赐下的火兽环：“谢师父赐宝，弟子定当不负师父所望，绝不给太师祖……哦，绝不给少主拖后腿。”


称谓的小小转变，让气氛变得轻松了几分，蚩焱火眉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火神遗脉第一个外传弟子，从此要担负起光大我火神遗脉的职责，不过也无须有心理负担，你师父我还在呢！”


马万彪连连点头，为自己拜得一个好师父而兴奋不已。事实上，相处了好几年，蚩焱虽然平实寡言少语的，但是为人却很热诚，时常会赠送点小东西给马万彪和周含，对于刚入门的新弟子来说，那些可消耗的小法器什么的，在外出活动中可是时常能帮大忙，甚至可说偶尔能救命也不夸张。

第四十章 了解


当拜师仪式结束后，祁怀毅带着孟大力和马万彪找到了周含……


得知马万彪拜入了蚩焱的门下，周含也着实为他感到高兴，不过在看到祁怀毅的时候，她却依旧忍不住表现出了几分公主的小性子：“见过太师祖，太师祖百忙之中，总算是有空接见我这个小弟子，乐静深感荣幸。”


马万彪一听，心中陡然一惊，连忙朝周含使眼色，不过周含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祁怀毅，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就用长辈的身份来威压一下呀。


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祁怀毅微微一笑：“我也很荣幸，堂堂南离国的公主一直等着我接见呢，恐怕国王也享受不了这待遇吧？”


“你……”没想到祁怀毅竟然打蛇随棍，周含气恼地指着祁怀毅，半晌蹦出几个字：“坏死了！”


祁怀毅耸了耸肩：“我怎么坏了？原本我觉得我们是朋友嘛，难得见次面应该高兴呀，可是有些人似乎还很是不爽，非得拿身份说事，那我只好享受一下不一样的地位待遇了。”


“老大，我知道他为什么说你坏了！”跟着祁怀毅过来的孟大力突然开声，这让祁怀毅很是诧异：“大力，你什么似乎反映这么快了？”


孟大力挠了下头说：“冰块脸常说，当一个女孩明明心中高兴，却要冷嘲热讽的时候，都是想让男人说几句好话哄哄他的，可是老大你不解风情，人家只能骂你坏了。”


祁怀毅一愣，马万彪扑哧笑出声来，然后周含的脸顿时红得跟个大花布一样，嗔怒地看向孟大力：“你这大笨熊哪里钻出来的，在这瞎说什么？”


马万彪在旁连忙拉了把周含，低声道：“周大公主，你能收起你的泼辣劲么？这位可是我茅山的客卿，太师祖的弟弟，天生力大无穷，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把我们掐死！”


倒吸了口凉气，周含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惊诧地看着孟大力：“你是我茅山派的客卿？跟蚩焱大师一样？”


孟大力咧嘴一笑：“货真价实哦，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也不敢欺负你呀！”


周含微微一愣：“你是客卿，我只是个静字辈的小弟子，为什么不敢啊？”


“你是我老大的女人啊，我哪敢欺负你？”孟大力瓮声应道，同时还一脸傻笑地看向祁怀毅，俨然还有邀功的味道。


在周含窘迫十足的时候，祁怀毅一巴掌拍在了孟大力的脑门上：“臭小子，乱说什么，找打啊？”


无辜地摸了下脑门，纳闷祁怀毅怎么打得到的同时，孟大力嘀咕道：“打都打了，还用得着找么？”


这下轮到周含娇笑了起来，脸上红晕未退，倒也多了几分女人的娇媚：“咯咯……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这么有趣啊？”


“他叫孟大力，说话没遮拦，一根筋的，你不要在意！”祁怀毅目光淡然地看向周含，他并不笨，就算孟大力不瞎捣乱提醒，祁怀毅也感受得到，这周含估计是对他产生了特殊的感情，只不过祁怀毅对于这种事，没有人教他怎么处理，所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装傻。毕竟在他的心中，只留得下一个影子，那就是木紫菀。


半敛笑容，周含幽幽地看着祁怀毅：“我是不在意，莫不是你也一点都不在意么？”


“咳……”周含这隐晦的直白，让祁怀毅差点没回过神来，只能用干咳遮掩住尴尬，迅速转移话题：“明天就是论道大会了，我们四人将代表茅山派去参加新晋弟子的积分赛……本来我们四人早就应该聚在一起碰个头的，但是由于我个人问题，导致这么迟才碰，对此我表示抱歉。”


在周含微微撅嘴之际，马万彪连忙接过话题：“少主，你这话就见外了，不就是去斗法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吧？反正有少主在，其他门派的什么新弟子还不是一个个得望风而逃啊？”


祁怀毅摇了摇头：“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在你们眼里，我或许还上得了台面，那是因为你们的眼界只看到茅山派。可是整个修真洞天，绝对是百倍于茅山，谁能保证没有比我们更强的人存在？”


见包括孟大力在内，三人都总算进入了点状态，祁怀毅这才额首道：“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再说，掌门会点名，让你们一起参加论道大会，为的就是让你们有所历练，能有所收获，难不成团队赛的时候，你们就打算让我一个人去打么？”


周含连连摇头道：“既然是团队赛，自然是需要大家齐心合力……”


“说得好！”祁怀毅嘴角微翘：“要想将我们团队的力量发挥到最大，所以我们四人自然应该多沟通，增进彼此的了解，那么到时候配合才会默契些啊。我希望，如果对手不是特别强的时候，那么能通过你们的努力，就将对手打败，你们不会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吧？”


事实上，无论是周含还是马万彪，拥有几年静字辈的领头经验，自信都显然培养得差不多，如果不是面对祁怀毅和孟大力这样的变态，她们两人的斗志也不会低迷下来。被祁怀毅这么一激，周含顿时精神一振：“太师祖，你放心，只要不碰上元婴境，我一定能将其打败！”


见周含如此有信心，俨然是元婴境下第一人的姿态，倒是让祁怀毅颇为意外：“吹牛可不行，要不然到赛场的时候，一点小细节可能决定成败的。”


周含嘴角撅起：“你这是什么眼神，小看人不是？虽然我现在修为不过是在入静境中期，连后期都还没达到，但是即便入静境大圆满的师父，也无法打败我。”


“少主，师姐说得没错，她是静字辈弟子唯一一个领悟了二式合一牵引方式的人，加上梼亦太师祖特地为她炼制的一块绝品灵器级的玄灵玉环作为辅助符宝，她施展的符箓攻击力比之绝大部分的入静境弟子都要高。”马万彪不无羡慕地看着周含：“如果她的灵源修为能达到入静境后期的话，估计还真找不到能压制她的入静境修士。”


祁怀毅心中一跳，赞许地点头道：“能在元婴境之前领悟二式合一，确实是有很大的优势，不过灵源修为却是你的软肋，如果碰上战斗风格很保守稳重的入静境修士，很有可能会拖到你真元耗尽，到那时候恐怕败的就是你了。”


虽然有不低的天赋，但是周含却也没有眼高过顶，毕竟她的软肋确实存在：“太师祖，所以在战斗的时候，我需要灵石帮忙恢复真元，如果能有上品灵石，那么这处软肋还是能弥补的。”


“灵石的事你不用担心，这次代表门派参加比赛，门派的资源肯定是全力供给的。”祁怀毅微微一笑：“不过，这不是万全的办法，毕竟入静境中期所蕴含的真元太少，这样吧，等下我替你和万彪梳理一下体内真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或许能将你们的灵源修为提升到入静境后期。”


“真的吗！？”周含和马万彪惊喜地看着祁怀毅，不过眼中却是有些不可置信。在修真洞天，倒不是无法强行提升修为，只是，却也只听说过大乘境的修士能辅助低阶修士修行，而且还是需要对天地本源研究达到一定高度的修士，否则那强行提升的修为会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掉落下来，甚至可能引起大幅度的散功，将原本的修为都降下来。

第四十一章 拔苗助长


如果是在以前，祁怀毅倒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但是现在，拥有乾引宝镜的他，加上本身对天地本源的理解已经堪称透彻，只要控制住吞噬天地的光团不瞎发挥，为入静境的修士提升修为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当然，这种类似于拔苗助长的方法，也不是万能的，一是无法让修士达到灵源的大圆满境界，因为每个人的界限不一样，一个没弄好，过于浓厚的元力很有可能将修士直接撑爆。二是幅度太大的提升，会让修士因为没有自己经历灵源修为的修炼，而对境界把握不稳，影响修为的晋阶。


不过入静境本就是凡人踏入真修途后比较稳定的一个阶段，也是一个最基本的积累期，这个阶段拔拔苗的话影响也不是很大。


孟大力见怪不怪地应道：“老大从不说假话，堂堂菏泽岛岛主随风，守一境的修为，都是要老大帮他梳理真元，虽然修为没提升什么，但是实力可是涨了不少，搞得我要想打败他都要耗费多一倍的精力。”


的确，拥有乾引宝镜的祁怀毅，在乾引宝镜自主替他淬元的同时，也让祁怀毅掌握了借助乾引宝镜给他人淬元的能力，只不过受术者的修为必须比祁怀毅更低，而且淬元的效果也无法达到百分百的淬元，但是不管怎样，经过祁怀毅帮忙淬元后，体内的真元更加精粹，那么无论是施法速度还是威力都绝对是有不小的涨幅。


说做就做，不过囊中羞涩的祁怀毅还是找到了苍亦，利用门派贡献度支取了一些上品灵石，毕竟要想提升周含和马万彪的修为，又岂能没有能量呢？祁怀毅要做的就是，利用他对天地本源的了解，加上牵引宝镜的淬元，搭配绝佳的修炼法阵，强行灌压真元变成周含和马万彪的灵源修为。


布好了简单的聚灵阵后，祁怀毅轻拍了下手：“谁先来？”


周含一下就跳将了出来，脸上带着微微的涨红：“我先来！不过，要怎么做啊？”


“很简单的，你只需要坐在这，全身心放松即可，不要用神识去控制紫府真元，只需要在一边旁观即可。”祁怀毅轻笑应道：“我会用神识，以你修习的茅山功法路线，控制最纯净的真元融入你的紫府，由于真元的量有点大，运转的速度也有些快，过程中可能会有点刺激，但是你一定不需要紧张，最好是抱元守一的状态受术即可。”


看着祁怀毅那让人心安的笑容，周含轻额莲首，坐了下来，看着祁怀毅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那修长的左手平伸，带着一片幻影，无数的指诀在那一刻成型，能量轻轻波动，整个阵法被驱动了起来。


周含只感觉到自己被浑厚而又连绵的能量包裹住，在那一刻，宛若当初在灵源之井下，祁怀毅那温暖的怀抱，一种迷离的感觉油然而生。


“别走神，五心朝元，抱元守一！”祁怀毅轻轻的声音让周含心神为之一明：“神识不控紫府，却要关注紫府状态，关注灵源增长过程，将这当成是你自己在修炼，这样才不会误你修途！”


脸上浮起几团红晕，周含轻吁了口气，连忙将脑海中的场景压下，收敛心神。周含之所以能成为茅山派静字辈的领军人物，绝对不完全是因为祁怀毅赠予的洗髓丹的原因，关键是她的悟性和天资也确实属于很高的人，抛开杂念后很快进入了抱元守一的状态。


然后周含就很神奇地发现，一股股浑厚且精纯的生之力涌入体内，迅速以茅山功法游走周身真脉，最后容于紫府，化作一滴滴液态的灵源修为，更奇特的是，整个紫府灵海俨然在轻轻地沸腾，氤氲的紫气越发的浓重。


由于放松了心神，而且完全将身体的掌控权交给了他人，这种空虚奇怪的感觉，让她的心忍不住有些不安。而且高速涌入的真元让她有种幸福的眩晕感，几种特殊的感觉让她突然明白什么叫“刺激”了，有点见猎心喜，也有点心痒难耐。


不过脑海中对于祁怀毅的信任，却让周含忍住了神识插上一手的打算，事实上，以她只有入静境的神识，真要在这个时候想插一手，也插不上了，祁怀毅强大的神识能够很轻易地让她无法做任何举动，不过这样一来，修为虽然一样可以提升，却无法让周含获得更多的感悟。


马万彪一脸新奇地看着闪着氤氲白光的阵法，感受到从那数十块上品灵石中汩汩流出的澎湃能量，时不时地吞了口唾沫，心中不停地感叹：“这也太夸张了吧，平时修炼，就算是在拥有聚灵阵的闭关室里，坐上玉清蒲团，吸收的能量也不过是一小缕一小缕的，跟这相比，差距何止百倍？”


跟马万彪不一样的是，孟大力对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欠奉，所以大马金刀地坐在屋外，慢条斯理地摩擦着他手中的霸刀。


孟大力也不知道自己跟霸刀嘀咕了多少句话，反正当夜幕褪去，第一缕朝阳分化万千在丹枫林映上斑驳的光影时，屋里传来了祁怀毅的声音：“好了，万彪，你自己感受一下吧！”


“哇……我真的达到入静境后期了！”马万彪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周含在旁接口道：


“真是便宜你了，从初期直接提到后期，比我赚多了，太师祖就是偏心……”


祁怀毅肃然道：“大圆满只能靠你们自己，对道没有了解，就算是圣人，也帮不了你们。”


“我知道了，瞧你这么严肃，像个小老头！”周含甩着小手，走出了祁怀毅的木屋，脸上带着蓬勃的朝气，一巴掌拍在了蹲坐着都比她高半个头的孟大力肩膀上，意气风发地说道：“大力，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战友的，让我们一起，横扫论道大会。”


马万彪艰难地从木屋里钻了出来，肥颤颤的脸上带着兴奋的光彩：“没错，横扫论道大会，让我茅山的威名传遍修真洞天。”


“你们几个，状态不错嘛！乖徒儿呢？”一个声音响起，正是同在丹枫林搭了个木屋的酒徒。


祁怀毅踱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意：“师父，在这呢！”


“我以为你是铁人呢，提升修为还带买一送一的。”酒徒轻轻摇了摇头：“时辰快到了，队伍准备动身，就等你们了！”

第四十二章 见证


在茅山生活广场上，整整齐齐地站着数百人，其中多是身着青云道衣和黄云道衣的低阶弟子，至于身着蓝云道衣，作为茅山派中坚力量的璇字辈弟子，则被分成了两大块，有一部分跟在众长老身后，站在队列前，一身金色道袍的辰亦正在训话。


“今日，是修真洞天，三十年一届的论道大会开启之日，我茅山，作为洞天九大门派之一，自然当仁不让，要在论道大会上大放光彩！”


“我茅山自三茅真君创派以来，传承数千年，一直是修真洞天中流砥柱的门派，每一次论道大会，我茅山都必然会取得不菲的成绩，这一次也一定如此。”


“此次，参与论道大会的斗法论道积分赛的成员已经确定，众弟子可仰头一观……”


只见辰亦长袖一挥，无数道符图飞聚苍穹，在茅山派护山大阵上凝聚出一排排金色大字：茅山派最强个人代表，辰亦；茅山派最强团队代表，辰亦、狂亦、冷亦、风亦；茅山派新晋弟子个人代表，祁怀毅；茅山派新晋弟子组合代表，祁怀毅、孟大力、周含、马万彪。


轰然叫好声响彻茅山派，不过，叫好声落下来，一个理字辈弟子突然开声道：“天启太师祖呢？他此次怎么不代表我茅山派出战？”


有一个人问起，顿时不少弟子纷纷表示疑惑，一时间整个广场腾起一阵闹哄哄的议论声。


天启，作为茅山派的守护神，这两三百年来，当仁不让的茅山第一高手，在茅山派的声望比辰亦这个掌门还要高出好几分，此次公布论道大会的阵容，却没有天启的名字，自然会让一些原本就很崇拜天启的茅山弟子不解。


知道并非有弟子故意作乱，脑海中浮现处天启那温文的笑容，辰亦目光微黯，长呼了口气：“时至今日，有一件事我要宣布，大长老……他仙逝了！”


哗然作响，整个茅山陷入了一层压抑的悲恸之中，不少弟子纷纷表示不可能，在她们心中，无敌的天启大长老怎么会突然仙逝呢？


“安静！”辰亦终归是一派之主，那夹着威怒的轻喝当下压过了数百弟子的噪杂音：“为了守卫我人界安稳，大长老协同天师派大长老洪玉前辈，灵宝派大长老步鹿前辈，与魔界入侵之敌大战于魔界通道，在哪一战，洪玉前辈和步鹿前辈双双战死，大长老死战打退魔界入侵，伤重不治身亡。他是为了我茅山派，为了整个修真洞天而牺牲的，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一字眉下，那犀利的目光环视全场，目光在落在远处慢慢飘来的祁怀毅的身上微微一顿，然后收了回 来：“难道是为了看到你们因为守护神的离去而茫然惊恐的样子么？不，这绝对不是大长老希望看到的，他想要看到的，是在他们以生命换来的安稳下，茅山派的传承能更好，你们能够更好的成长，那么现在，你们能做什么？”


“报仇！杀向魔界！”天启最忠实的拥护者第一时间的感触显然就是这个，就和当初的祁怀毅一样，唯一的想法就是报仇。


“没错，是要报仇！”即便是辰亦，在这个时候，他也无法第一时间否定这种想法：“但是，如果就以你们现在的修为，现在的状态，能给大长老报仇么？”


一句问话，让全派弟子鸦雀无声，杀向魔界容易，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只要魔界通道还能打开，那么确实只是一阵冲锋的事情，但是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连天启、洪玉和步鹿这三大符箓宗师都要战死，以他们这些人的修为又能做什么？


一股难言的无力感在茅山派上空飘荡，如果一直让这种气氛持续下去，茅山派的蓬勃发展绝对将是一句屁话。


辰亦目光再收：“你们这是做什么？现在不能报仇，不代表这仇不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修士报仇，更是百年不晚。”


顿了顿，辰亦毅然破指，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我以茅山掌门的身份，在此血誓，我茅山派与魔界势不两立，一旦机会成熟，我辰亦必然第一个冲在前，誓为大长老报仇。”


辰亦展现出来的血性，顿时激起了数百茅山弟子的斗志，纷纷异口同声地怒吼道：“誓为大长老报仇！”


“这才是我茅山子弟应有的锐气！”辰亦轻轻舒了口气，朝远处的祁怀毅缓缓点头：“要想替大长老报仇，那么我茅山弟子首要的任务就是勤于修炼，努力提升修为，如果人人都能像小师弟一样，迅速提升修为，那么报仇之事指日可待！”


“小长老！”循着辰亦的目光，茅山弟子都能看到那一袭飘然的白衣，除了一部分近几年新加入的弟子外，绝大部分的弟子都是见过祁怀毅的，当下纷纷尊呼着。


对于祁怀毅这个小长老，整个茅山派可没少传开，毕竟不满十五岁达到元婴境，十七岁的分神境，二十二岁的守一境大圆满，绝对是堪称传奇。而且为人温文随和，待人友善，毫无架子，曾经在灵源之井力挽狂澜，救下十数名茅山弟子，又智破妖修奸细，还三大符箓派一个青天，还招揽了炼器大师蚩炎为客卿，为茅山弟子炼制法宝……


许许多多在茅山早已经传开的传言，让祁怀毅这个鲜有露面的小长老，在茅山却早已经有了不小的威望，尤其是新加入的年轻弟子，早已经将茅山小长老祁怀毅当成了第一偶像。


“小长老！”在一阵阵狂热的呼喊声中，祁怀毅目光熠熠地从空中缓步踱到了辰亦的身旁，在他身后跟着酒徒四人，不过很先后，后面三个不会飞的家伙都是酒徒一拖三带着的。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茅山弟子，祁怀毅心中还是颇为感慨的，也就在这时，他才真正感觉到，原来天启的仇还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也不仅仅是他那个小圈子的事。因为天启个人的人格魅力，他的仇将会又许许多多的人惦记着。


“师尊他去了，我们还在！”祁怀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这种笑容是传承自天启的：“我，自然会承担起属于我的责任，你们，可以做此见证！”


祁怀毅话不多，语速不激昂，表情不悲愤，但是每一个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他那颗钢铁一般坚定的心。而在这一刻，天启的死讯所带来的那一股恐慌和无力骤然烟消云散，所有的茅山派弟子都找到了主心骨，每一个人的心也都开始坚定起来。


天启的仇，在祁怀毅心中沉淀了十年，无需任何人任何场合来提醒他，他也会记得，他努力修行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给天启报仇。


看着站在一旁的祁怀毅那刚毅的侧脸，辰亦突然发现，有时候，再华丽的语言，再用心的铺陈都远没有表现出真正的决然那么让人信服。


因此，原本有不少腹稿的辰亦，长袖抹去了空中飘荡的名单，朗声道：“参加论道大会的队伍就此启程，而在门派驻守的弟子请恪尽职守，待论道大会过后，再论功行赏。”

第四十三章 真域之城


在修真洞天最南边，距离茅山派无法计算间距的地方，被诡异的环形雾海所环绕，伫立着一座真域之城。老一辈的修真者都知道，这里原本是天外天所处的次元空间的入口，在这里有着进入天外天需要打开的上古传送阵。


而真域之城，就位于上古传送阵之上，作为天外天的封印之城。真域之城，平日里都会向真修联盟的修士开放，有着修真洞天最大的交易市场，而这里也正是举行论道大会之地。


原本修真者进入真域之城，是需要闯过环形雾海的，但是这片被称为沉仙环的环形雾海，却有着极其诡异的力量，一旦进入雾海，就无法正常运用真元，将会丧失飞行能力，而坠入无底的雾海深渊，永久迷失在雾海之中。


而正是因为这沉仙环的存在，让沉仙环内联通天外天都俨然成为了一个脱离于修真洞天的天地，无论是神识还是真元，都无法穿透诡异的沉仙环。


自从第一届由真域主持的论道大会会址移到这真域之城后，在环形雾海外，那个不知何时就已经存在的定向传送阵向外开放了，用来通向真域之城。而这个传送阵，却是由修真洞天的真修联盟守护着，每个使用传送阵的修真者都要向真盟提供一定量的灵石作为传送费用。


每一届论道大会期间，为了避免论道大会可能受到外力干扰，在所有门派和宗府的代表团都进入真域后，沉仙环外的传送阵都将会关闭，而且将由真盟安排人守护传送阵，直到论道大会结束。


简言之，在论道大会期间，长达两个月之久，真域之城基本上是与世隔绝，完全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天外天。


论道大会，自从关系到各大门派可向真域领取资源的多寡之后，越发成为了各大门派和宗府力争的一场赛事了，所以，基本上，每个门派和宗府基本上都是以最强阵容出席论道大会，堪称群英荟萃。


而茅山派，以辰亦为首，供奉酒徒，客卿孟大力为辅，下属紫衣长老就有七人：狂亦、冷亦、风亦、凌亦、苍亦、枯亦和祁怀毅，蓝衣执事也来了将近二十人，包括辰璇、冷璇、岩璇等若干主要弟子，而理字辈的弟子，也来了将近二十人，至于静字辈弟子，几个踏入了入静境修为的，比如说唐十一和拓跋云鸢等人都跟来了。


之所以会以全精英阵容出席，最主要是为了门派的颜面，同时也是为了让各个阶段的弟子都得到一次良好的锻炼，毕竟论道大会虽然沾染了不少铜臭，但是确实能让人增长许多见闻，对修炼很有帮助。


当然，像有几个特定的人，之所以也随队出来，最主要还是做替补来了，比如说枯亦和静字辈的入静境弟子。毕竟斗法论道大会，虽然说是点到即止，又有真域专门组织的救护队，可是死伤事件也不是没有，尤其是新晋弟子，修为参差不齐，很有可能一招定生死，不像最强阵容，基本上都是冲虚境以上的修为，自保能力不弱。


祁怀毅是第一次到真域，在通过传送阵，来到这个带着神秘气息的城市时，却很是有些诧异，因为跟他想象中的相差太大了。


“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这真域之城也很普通嘛！”马万彪在旁嘟哝了一句：“像极了我们郡城……”


祁怀毅心中一动，这马万彪还真没说错，这真域之城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无论是街道还是建筑，完全就是世俗界的城市的翻版，比之妖盟所在的沙屠城都有所不及，虽然偶尔有结伴的修士来回走动，街道两旁也有各种奇珍杂货店铺，但是，相比宽敞的街道来说，却显得有几分冷清。


“师兄，这可是论道大会期间，真域不该这么冷清吧？”祁怀毅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凌亦，凌亦是茅山的外务长老，他每年都要来真域，对真域想必很是熟悉。


凌亦轻轻一笑：“真域看起来是很普通，但是事实上，没有你们眼见的这么简单，别看你现在感觉真域不是很热闹，那是因为这只不过是传送点之一。等你到了论道广场，那边的赌坊、拍卖行和集市才是真正的热闹。”


在众人恍然之际，辰亦开声道：“在论道广场，真域为九大门派和三十六宗府设了专门的落脚点，我茅山所在的位置极佳，安顿好了住处，大家可随意逛逛，主要可去赌坊看看，在那里，你们能得到许多跟斗法论道有关的信息，但是切忌，不可惹事，在论道大会期间，是禁止私斗的，一旦发现，是要除名的。”


掌门发话，众人自然是躬身应诺，祁怀毅剑眉微扬，对于辰亦所说的，去赌坊了解情况，倒是觉得颇为意外。


果不其然，当一行人迅速穿过几条稍显萧条的街道，来到位于真域中心位置的论道广场时，才蓦然发现，原来真域还真是热闹，由于论道广场是禁飞区，各处人头攒动，尤其是集市，跟世俗界的集市有得一比，到处都是修士，修为高低不一，多为元婴境以下的，恐有数万人吧。


当初，祁怀毅第一次到沙屠城的时候，就颇为感慨，没有踏入修真洞天之前，他绝对想不到修真洞天竟然还有那么多的妖修，现在再看到真域，他越发明了，这个世界的修士，还真是不少。


拓跋云鸢这个在草原长大的女孩，习惯了天高地阔，乍一碰到如此多的人，第一时间发出了感慨：“不是说修真对天资要求很高么，怎么有如此多的修士？”


“云鸢，整个世俗界数十亿的人，这么点修士算什么！这修真洞天可不仅仅只有九大门派和三十六宗府，还有无数传承久远的散修家族，这些散修家族有很大一部 分都隐于世俗界。”坤理在旁解释道：“就像晓辉，他们家族就是一个散修家族，在他们家，也有数十名修士，只不过许多散修家族传承的功法不算太好，很难出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罢了，基本上，拥有元婴境修士的散修家族，就算是不错的了。”


拓跋云鸢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师父，那不是说，我也算是个小高手了？”


“你？路还长着呢！”坤理脸上带着几分苦涩：“在修真洞天，没有达到元婴境，都还算不入流，要知道，只要能踏上了修真之途，大部分人都能修炼到入静境，但是元婴境就不一样，九成的修士究其一生，也无法凝成元婴，最终还是受寿元所限，顶多比凡人多活二三十年……”


“坤理，如若连生死都看不透，你又有何勇气，凝炼元婴？”辰璇突然截口道：“为人师者，应该给弟子以勇往直前的信念！”


坤理脸色大变，猛然躬身道：“师叔教诲得是，坤理知错了。”


见师父被训，拓跋云鸢吐了下小舌头：“师叔祖，您别怪师父，他也是卡在修炼瓶颈太久，才会这样的。我相信今日有师叔祖提醒，有朝一日，师父他一定能突破入静达到元婴境的。”


看了眼拓跋云鸢，辰璇轻笑了下，倒也认同她这种说法。像这样的交流，在茅山派的退伍中有不少，师父为弟子解疑，弟子为师父鼓劲，而脚下却不停顿，很快来到了属于茅山派的休憩场所。

第四十四章 现场直播


这是一间颇为气派的院子，院内古木蔚然，不过显然被布下了不少禁制，只见辰亦拿出一块令牌，投入禁制之中，又打入数道符箓术，这才解开禁制。


庭院很大，拥有数十间厢房，而且生活起居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拥有不少用禁制保鲜的奇特水果和茶点，让人有种宾至如归之感，一切的一切，都彰显着真域做事的全面性，毕竟这里可是茅山代表团未来两个月要生活之地。


作为茅山掌门，来到真域，进入了属于茅山派的别院，自然需要去真域做一些交接，同时将参与晚上举行的掌门碰头会，同时交流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辰亦一动，早就想到外面转转的茅山众弟子自然也就跟着动了，这就导致前脚数十人一起进入别院，没过多久，分派好厢房后，后脚众人就都出来了。


不过刚出别院，却是碰到了六个修为深厚之人，尤其是当前一个面相瘦削的青年男子，举手投足更是给人一股凛然的威压，恐怕有大乘境修为。而且从他们的统一穿着可看出，应该是某个大门派的长老级人物，不过从这几人的气势上，却俨然带着一股不是很友好的阴霾之气。


这不，那瘦削男子目光如蛇地盯着辰亦，脸上浮起几分玩味：“这不是茅山派掌门辰亦道长么？真是幸会，听闻你成功突破到大乘境，真是可喜可贺了。”


辰亦目光微眯：“谢仇长老，不知仇长老将欲何处呀？”


“随便逛逛，没想如此巧，正好碰到茅山的道友。想上次一别，一晃又是三十年过去了，天启长老那一牌之恩，我如今还历历在目，只可惜，无法再领教天启长老的高招了。”仇长老脸带阴笑：“不过此次由辰亦道长亲自出手，到时你我可亲近亲近，看你茅山符箓术有天启道长几分火候。”


腮帮子耸动了下，辰亦表情依然：“好说，到时仇长老可得小心，我茅山派可最擅长以弱胜强，当年师叔能以初期修为，击败拥有中期修为的你，这可是有目共睹的事，可别再失足了！”


被提到伤心处，仇长老脸色陡变，表情越发阴霾：“那辰亦道长可得多使几分力，要不然就算我再放水，你茅山也恐难立足于第一梯度了。”


“这倒用不着仇长老操心！”辰亦冷言讽道：“不过此次论道大会规则可是变了，就怕凌霄长白宫青黄不接的，靠只会放水的仇长老，恐难独挑大梁吧！”


仇长老目光扫过周含等人，嘴角浮起一丝讥笑：“就凭你茅山这几个入静境的弟子，也好意思参加新晋弟子大赛？”


“是骡子是马，到时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成竹在胸的辰亦在这一刻气势陡然上扬：“可别到时又以放水为借口就不好了！”


仇长老脸色再变，原本还想从口头上占点便宜，却没想辰亦聪明得很，几次顺着他的话冷嘲热讽，听着谁又能感觉不出他放水到底是真是假呢，当下心绪有些烦躁地冷声道：“那就走着瞧！”


话音落下，仇长老长袖一甩，带着另外五位冲虚境修士迅速消失于人流。感受到祁怀毅等人疑惑的目光，辰亦深吸了口气解释道：“此人叫仇万强，乃凌霄长白宫大长老！”


“三十年前，此人就已拥有大乘境中期的修为，不过在论道大会上，却败于师叔天符牌下，一直耿耿于怀。而凌霄长白宫当初虽然有两个大乘境修士，在组合赛上，积分却跟我茅山不相上下，因此虽然同为第一梯度的门派，却被我茅山压了一头。”


凌亦在旁补充道：“这仇万强心眼极小，为人睚眦必报，估计已得知天启师叔已仙逝的情况，此次论道大会，必将视我茅山为眼中钉。而且掌门师兄如碰上他，此人恐怕会下杀招……”


“这我倒不惧！”辰亦目光微眯：“实在不行，认输就是，输在他手上也不丢人，只要我茅山最终依然能压他凌霄长白宫一头，看他下回可还有何话可说。”


辰亦说到后面，目光一直炯炯地看着祁怀毅，无需再说别的，祁怀毅也明白，那里面包裹着太多的信任和期许。为了茅山，辰亦早已放下个人荣辱，只要最终茅山在论道大会上能取得好成绩，就无愧于茅山祖师。


“凌亦师弟，你与我去见一趟使者。枯亦师兄，这群小子就交给你了。”


在辰亦和凌亦离去后，枯亦这个年龄七百多的老头捏了捏鼻子笑道：“你们都别看着我，各自玩去吧，我这么大把年纪了，总不能跟在你们后面给你们擦屁股。要是有人招惹你们，气不过来就畅快地骂几句，反正只要不先动手，就没关系。”


包括祁怀毅在内，众人都愣了下，谁也没想到，茅山年龄最长，最德高望重的长老竟然会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不过有了枯亦这么一句话，众人倒是放松了下刚才绷紧的心弦，三五成群地各自散了开去。而作为新晋弟子的四大主力，自然是呆在了一起，随同的也只有酒徒这个吊着大酒葫芦的酒鬼。


“老大，我们去哪转转？”孟大力鹤立鸡群般地四下张望，原本打算找人多的地方去凑热闹，但是他发现，过了这片别院区，论道广场那到处都是人，还真不知道脚该往哪个方向动。


“去赌坊吧！掌门师兄不是说了么，赌坊可以看到许多跟斗法论道有关的事。”祁怀毅很自然地说道：“而且既然是赌坊，应该是有不少修士开了盘口，我们可以去看看，看有多少有眼光的人看好我茅山。”


酒徒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真域了，也不是第一次接触论道大会，当下朝祁怀毅赞许地点头道：“乖徒儿，你没选错，其实说来，这论道大会最有趣的就是这赌坊了，想当初我在那赌坊里，压天启老道输赢可没少赚酒钱，这一次，估计我又要小赚一笔了。”


本来就没有异议的三人，听酒徒这么一说，兴趣更浓，当下纷纷表示去赌坊一探究竟，这么一去，还真让几个土包子大开眼界。


真域的赌坊，被建立在论道广场的地下，非常巨大，恐怕能容纳十万人在里面活动。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整个赌坊的内壁，完完全全是一块一块的紫水晶板构造，而且据酒徒所说，这些紫水晶板，接连论道空间大阵，被称为紫水晶神影幕，一旦论道大会开始，这些紫水晶神影幕就会投影当时斗法的情景。


到那时候，只要押注了的赌徒，就可以在赌坊买上一些好酒和果品，一边品酒，一边打屁，然后一边看现场直播。

第四十五章 赌坊


更让祁怀毅等人感觉到玄奇的，是押注的盘口，完全是由几个大型的阵法组成。无论是最强个人还是新晋组合，每种赛事都有一个独立的押注台，在台子上，是由同样的紫水晶板为阵眼，上面会循环滚动斗法论道的选手信息，选择押谁，可直接通过在赌坊前台领取的身份玉牌发出神识选择。


而身份玉牌不是无条件可领取的，而是最少要存入一枚中品灵石作为赌资，才可领取身份玉牌，而身份玉牌是完全实名制的，因为有神识录入。而赌徒此时所能押注的金额也就变成了一枚中品灵石，如若想玩大点，那么去前台存款吧。而赌徒赢的钱，也会通过阵法自主更改身份玉牌上的计数，到想收回赌资时，随时可去前台领取。


赌坊前台是一批修为仅在胎息境甚至筑基境的女孩，服装风格各异，却无一不是青春靓丽，勾人眼球的美女，也算是赌坊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就单单这些女孩，就足够让不少赌徒倾家荡产也无所谓。


只不过在赌坊里的赌徒，很多赌徒倾家荡产，也不过是一两块上品灵石，毕竟在修真洞天，除了九大门派和三十六宗府的核心成员外，绝大多数的修士，都不富裕。


此时，祁怀毅正盯着一个巨大的紫水晶面板看着，这是属于新晋弟子团队积分赛的押注台，上面正滚动式地展现着四十多个团队的信息。


“茅山派，赔率一比一：祁怀毅，年龄二十三，男，修为未知，擅长未知；孟大力，年龄二十二，男，修为未知，擅长未知；周含，年龄二十二，女，修为未知，擅长未知；马万彪，年龄二十四，男，修为未知，擅长未知……”


再看茅山派第一场的对手信息……


“夜空宗，赔率一比一点五：阮经天，年龄二十八，男，修为未知，擅长未知；慕容晓，年龄二十九，女，修为未知，擅长未知；慕容月，年龄二十九，女，修为未知；郭淮，年龄二十七，男，修为未知，擅长未知……”


“全未知……”祁怀毅嘴角微翘：“看来我们从赌坊，也顶多知晓其他门派代表队成员的名字性别年龄而已……”


酒徒在旁灌了口酒，不以为然地摇头道：“乖徒儿，你别光看这些东西，这押注台的阵法是有人操控的，刚开始绝对不会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信息可不单单用看才能获取，你在这赌坊转一圈，多听听，有时候会获得很多很关键的信息……诺……”


“……那小子不是天灭地杀榜上的么？”祁怀毅眉头轻跳，猛然发现，不远处一个修士正拿出天灭地杀的终端石榜，喃喃自语着：“……修为评定分神境中期……变幅级别高，拥有中品道器……这怎么可能，他才二十三岁？”


让祁怀毅诧异的是，那家伙说的俨然就是祁怀毅，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修士都会关注天灭地杀的，比如那修士旁边的人就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位道友，你说谁呢？”


了解了祁怀毅一些信息的修士显然并不想分享这些信息，连忙收起终端石榜，却掩饰不住眼中那一丝兴奋：“没说谁……”


不过很显然，不出意外的话，明日论道大会第一场，这家伙估计会押茅山派胜，而且很有可能会是冒着倾家荡产的危机去压，毕竟他是知道茅山新晋弟子队伍中有一个拥有道器的分神境弟子，这简直就是胜券在握嘛。


“出名，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酒徒又灌了口酒，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看来茅山派的赔率高不到哪去了，唉……这钱不好挣啊！”


“太师祖，我看要不我们分开来转转，或许能得到夜空宗出战的人的一些信息呢。”周含在旁建议道。


这个建议自然是很快被采纳，酒徒是懒得动，决定在原地呆着喝酒，看看那些赌徒百态。而祁怀毅是不太敢将孟大力一个人放开，谁知道他到时候一发起神经来会不会几板刀砍死几个不长眼的家伙。


斗法论道积分赛的赛程相当的简单，四大斗法版块拥有同样的赛制，历时将近五十天，每个门派都将车轮面对其他四十四个门派的斗法挑战，以积分定排名。


简言之，祁怀毅在短短的四十多天时间里，要进行八十八场斗法，等论道大会结束，单单实战经验，就可累积不少。为此，祁怀毅心中倒是有几分激动，希望能在斗法论道积分赛上，能碰上几个值得放手一搏的对手，要不然估计就要控制修为，否则恐怕很难起到历练的机会。


在祁怀毅看来，修真洞天的世界是那样的玄奇，真修体系又是那样的庞大，绝对不仅仅就他和随风两人能够在三十岁之前进入守一境的，自从他得到九州本论后，他就知道，所谓的史书很多东西纯属扯淡，因此即便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成当今修真洞天第一天才，祁怀毅却并没有这么以为。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当天启在他怀中弥留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在绝大部分的修士的目光都被拍卖行、集市和赌坊吸引住目光时，在真域最核心的真域大殿里，将近百名形貌不一的修士齐聚一堂，每一个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周遭真元流动，显然修为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辰亦和凌亦俨然就在此处。


可以说，此时真域大殿内的人，代表着整个修真洞天真修最顶端的人群，修为最低的，也在冲虚期以上，其中有三成左右的人拥有大乘境以上的修为。


并没有规则入座，近百人是三五成群的各自闲聊着，辰亦和凌亦此时交谈的对象，确是全真教的杨嵩和伍子夫，而且显然相谈甚欢。


因为祁怀毅和酒徒跟全真教的多次接触，原本一向关系不冷不淡的两门派，却很自然地走近了许多。原本以为能见到天启的伍子夫，却得知天启在十年前已经逝世的消息，这让伍子夫很是意外，同时对于魔界十年前进入过人界而深表担忧。


当然，在知道这个消息时，伍子夫心中也暗暗腹诽，觉得祁怀毅和酒徒他们太不地道，竟然丝毫不露马脚。不过身处论道大会，不用太深思，也知道祁怀毅他们当初的苦衷，自然也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影响到伍子夫对茅山的感官，毕竟如今茅山有酒徒坐镇，辰亦也晋升到了大乘境，加上这些年的蓬勃发展，比之天启在之际只有更强盛。


“哈哈……”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一身银袍的老者步入了真域大殿，如雪长发随着走动而翩然飘动，丰姿不凡。


“使者到了，且听听他有什么要说道的。”伍子夫适时地中断了几人的对话，将目光投向真域使者。


真域使者缓缓走到了大殿主位上，就那样站着，脸上挂着迎宾般的欢悦笑容：“让各位老伙计们久等了，鄙人刚去论道空间逛了下，所以耽搁了点时间，真是抱歉……”


对于如今修真洞天各大门派来说，真域使者可就是财神爷的象征，财神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谁会吃饱了撑着去拆人台，自然是一片应和，有些人甚至会顺着真域使者的话延续一下话题：“使者大人，这论道空间没什么问题吧，明日比斗可就开始了，别进去就出来了，那可是个麻烦事。”

第四十六章 使者的风范


“严大宗主，你就放心吧，你要出不来，我就进去给你做伴，这总可以吧？”真域使者八面玲珑地笑应着，让人如沐春风。


“那是沥血宗的宗主吧？这使者还真是有颗玲珑心，这么个小宗的宗主他都能记住，想必整个修真洞天有些轻重的人，他心里都有本账吧？”伍子夫显然并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不过他这话是用传音的方式跟辰亦交流的，也显亲近。


辰亦自然要给面子回应：“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知道这使者是从哪来的，按理说以这使者的修为，不应该是毫无名头之人啊，莫非这世界还真有不世出的隐居高人？”


“要是那样的话，他也不至于如此善于交际，且乐意来做个真域管家了。”伍子夫不以为然地说道，确实，如果真是不世出的隐士，那么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八面玲珑，毕竟交际也是需要修炼的。


对于真域使者的来历，跟真域一样，被谈了几百年了，一直无果，事实上这种无果并没有多少人真愿意花什么心思去深究，毕竟人是财神爷，又不是什么仇人。


“这一届的论道大会，之所以要修改规则，加了新晋弟子的斗法来衡量门派实力，真要说特殊的原因，自然是有的！”显然是有人提出了疑惑，真域使者再次回答道：“距真域为修真洞天发放资源以来，转眼已经三百年了，或许有人已经忘了真域的初衷，但我身为真域使者，是不可能忘记的。”


顿了顿，真域使者颇为追忆地说道：“真域每年，拿出数万上品灵石，数千灵丹，就是为了修真洞天的平稳和发展，而修真洞天的发展，归根结底，还是我们修士的成长。近千年来，我修真洞天竟然没有一人能够成功渡劫飞升，幸运的也不过兵解，可这岂是我等修士追求的天道？”


真域使者的话，让在场的修士都忍不住思索起来，尤其是修为趋近大圆满，甚至已经在大圆满的几个修士，更是眉头拧成了疙瘩。


“听说隐忍两百年的蜀山弃徒易无念，在五年前渡劫也失败了，最后在讲道理的酒鬼和菏泽岛岛主应见尘的帮助下兵解成散仙。”某修士喃喃道：“连易无念那等修为的人都无法渡劫，该不会真的有千年禁锢之说吧？”


谁都没有注意，在那修士说到“千年禁锢”的时候，真域使者那笑容隐约有了一丝扭曲：“什么千年禁锢，都是无稽之谈，我人界乃仙界之根本，仙界如何会断我人界飞升之途？真域无偿资助各大门派，就是希望我修真洞天的修士能摒弃杂念，努力修行，一旦有人成功飞升，那么这种谣言都将不攻自破。”


“成事在人，老道我也不信这飞升还有什么可影响性。”说话的是灵宝派的步虎真人，此人是灵宝派如今唯一的大乘境修士，也算是抗着压力晋升的，显然还很有自信：“破龙真人，我看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什么时候做个表率，渡劫去，老道我给你护法，以你的功力，加上昆仑以气御剑之术，定能度过天劫。”


被步虎真人点名的破龙，身着简单的青色长衫，表情木然，是昆仑剑宗此次领队之人，百余年前，就已经拥有大乘境大圆满的修为，可是却也没有狠下心来渡劫。


在破龙的心中，是否也有千年禁锢的担忧，这个没人知道，不过显然，破龙并不喜被人随便拿来当枪使的感觉，轻哼了声，并没有应步虎真人的话，让步虎脸上很是有些挂不住。


“这渡劫，乃我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然是要好生斟酌。”真域使者很自然地圆场道：“鄙人听说，通天门的唐诚如长老，不日就要渡劫，不知此事真实与否？”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通天门的几位长老，此次是四长老康出谕带队，此人拥有大乘境后期的修为，将众人的目光揽下，康出谕嘴角微翘：“没错，不出三年，唐长老必然会渡劫，飞升指日可待！”


康出谕那自信的表情，着实让人精神一振，真域使者拍着巴掌大笑道：“不愧为修真洞天第一门派，鄙人愿意和众位一起预祝唐长老能渡劫成功。”


通天门，作为元帝划分九州后第一个成体系的门派，传承久远，实力雄厚，一直以来门下弟子虽然鲜有在修真洞天和世俗界走动，但是确实当仁不让的龙头老大。即便是自视甚高的昆仑和蜀山两大剑宗，在说起通天门的时候，也不得不垂下高傲的头。


保守估计，拥有不下十位大乘境的修士，拥有不下六十名冲虚境修士，单单这两个数字，就足以震慑住任何门派。


因此，每年的论道大会，第一的位置都是通天门的囊中之物，两百多年前，论道大会的奖励机制之所以会调整成梯度制，就是因为通天门的存在，当时为了打破真域跟通天门穿同一条裤子的流言才做更改的。


“此次新晋弟子积分赛，不仅仅关系到门派的梯度奖励，届时，表现最优秀的几位新晋修士，将会获得真域为其准备的抽奖机会。奖品是各种品阶不一，功效不一的法宝，不瞒各位，只要运气好，就连圣器，都有可能抽到！”真域使者此话一次，即便是早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依然忍不住心中大跳。


圣器，整个修真洞天现在已知的都不会超过十件，不论是攻击类、还是防守类、亦或者辅助类，每一件绝对都是拥有绝世威能。就明面上，九大门派中，也只有通天、昆仑、蜀山和玉斑阁拥有圣器。


“使者大人，能透露下，是何等圣器么？也好让弟子们的念想真切些！”会问出这样问题的，自然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对于众人惊疑的表情，真域使者早就能想象得到：“具体是何等圣器，我不好说，到时自见分晓。其实，关于这事，我早已跟各门派宗府的外务长老们有说过，此事绝对真实，我真域说出去的话可从来没有打过折扣。”


一时间，那些对于新晋弟子颇为自信的修士，脸上不由都浮现起喜悦的笑容，仿佛圣器已经在手。再有些修士则是一脸怪笑，在他们看来，自己门派的新晋弟子实力一般，估计也没机会去抽奖，说不定那圣器只是个幌子，根本抽不到。而有些修士则显得患得患失的，想必是请了比较给力的援手，到时如若那新晋修士获得了圣器，到底是归门派还是个人，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反正不管各门派的大佬们作何感想，真域使者只是将他要说的说完，接下来，基本上就是常规的一些交代，比如一些细微的规则，让各派管理好门下的弟子，约定近几日的斗法赛事的安排等等。毕竟论道大会已经传承了那么多年，许多规矩这些门派的大佬们都已了然于胸，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碰头会并没有进行多久，四十五个门派和宗府的代表纷纷离场后，整个真域大殿就剩下真域使者一人。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真域使者坐在大殿主位上，饶有兴致地品起茶来，在茶香萦绕之际，他身边突然产生了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真域使者脸色微凛，站起了身子，当能量波动处出现一个身着白色劲装，披着暗金色披风的青年男子身影时，真域使者的表情变得越发的恭敬：“参见上使。”

第四十七章 兴趣何在？


“无须多礼，帝君对洞天论道改制，修真洞天热烈响应颇为认可，你的工作很到位！”青年男子外貌俊朗非凡，目如晧石，光芒逼人。


真域使者依旧保持谦卑的状态：“这都是我该做的，不知道上使来此有何要事？”


“将年龄二十二到二十四岁的参赛修士信息给我一分，帝君要亲自过目！”青年男子话音落下，真域使者微微一愣：“帝君要这个干什么？”


“这是你该问的么？”青年男子神色一凛，威势陡生，只不过是一个神识分身，既然爆发出了堪比大乘境大圆满修士的威势。


真域使者身子微颤，连忙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玉简：“这上面，是这一次论道大会所有参赛新晋弟子的资料，如若上使愿意稍后，我这就重新整理。”


“你给我吧，余下的事我替你做了就是！”青年男子挥手将玉简吸过去后，身子微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真域使者身子渐渐挺直，恢复了他那平和的表情，但是深邃的双眸中却藏着浓烈的思绪。


而在祁怀毅等人了解其他门派参赛修士信息的同时，茅山派部分弟子也在帮他们打听着消息，到晚上一一回到茅山别院后，各种信息迅速汇总，倒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明日祁怀毅在个人赛上将会碰到的对手信息就比较全面。


这个信息是辰璇给带回来的：“师叔，你明日的对手是幻神宗的弟子，名叫黄海，二十八岁，算来是幻神宗宗主的师弟，只不过此人在此之前并不算是幻神宗的弟子，毕竟其师也不在幻神宗，而是隐于他处。修为已到元婴境初期，擅长风系法术。”


祁怀毅微微一愣：“辰璇，这些消息你怎么得来的？按理说既然这黄海之前少有在幻神宗出现，应该鲜有人知道他啊。”


辰璇耸了耸肩，脸上浮起一丝鄙夷的笑：“此人心气高傲极了，喜欢显摆，以为二十多岁能凝成元婴就是天下第一了。在幻神宗将他请来代表幻神宗参加新晋弟子斗法论道后，他在幻神宗基本上就是横着走的，幻神宗数个元婴境修士估计是碍于其身份，在跟他切磋斗法，纷纷输在他的手上。”


祁怀毅会心笑道：“这就难怪了，那我明天……就以元婴境的修为出战吧。”


“啊，为什么啊？”辰璇眉头大皱：“要我说，以师叔你的实力，一路上打过去，没有守一境的修为，根本不是你一合之敌，用得着给人面子么？”


祁怀毅摇头道：“我这不是给人面子，而是给自己留些余地，再说，这几十天的战斗，并不是百无一用的，压制自己的修为，最起码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有用的战斗经验。别这么看着我……这些都是酒徒师父教的。”


敬佩地看了眼在旁悠哉喝酒的酒徒，辰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至于团队赛的对手，夜空宗的消息却是没有打听到太多，一是因为夜空宗的实力本身也不高，谈论的人并不多，二是因为夜空宗的新晋弟子团队，四个人中有三个不是原夜空宗的弟子，显然都是以客卿弟子等名目参与进来的，估计都是其他散修所收之徒，被拉来凑热闹，所知之人不多。


不过一下午的打探也并非没有丝毫收获，比如郭淮不过只有入静境中期的修为，慕容晓和慕容月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那郭淮是我的了！”马万彪很懂得挑软柿子，以他现在入静境后期的修为，加上一身的宝物，如果还吃不下一个入静境中期的修士，那他也别混了，要知道蚩焱赐予他的火兽环，那可是个中品的宝器。


“我不打女人，那阮经天是我的了！”见马万彪开始挑人，孟大力眨巴着眼睛直接将夜空宗新晋弟子团队的队长阮经天给挑了出来。


看着那一对活宝，祁怀毅彻底无奈了，周含抚嘴扑哧笑道：“你们两个笨蛋，以为团队战也是捉对厮杀啊？大家可是在同一个次元空间里，你们想捉对，对方还不一定让你们如愿呢！”


在孟大力和马万彪一个茫然一个错愕间，祁怀毅说道：“明日开战，我会第一时间试探出她们的修为，如果有元婴境以上的，入静境的就交给周含和万彪。”


“老大，要是元婴境以上的是女的呢？”孟大力挠了下头，一脸的别扭。


祁怀毅横了他一眼：“又不是让你欺负女的，这是比赛，是切磋，是斗法，只要打败她们就是，你要觉得打败女的不算好汉，那你就一对二！”


老大发话，孟大力不敢反对，只好应诺，周含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太师祖，那你呢？”


祁怀毅嘿嘿一笑：“我？如果她们四个里面没有守一境的话，我休息！”


“什么？”周含和马万彪顿感坐不住了，队伍里最强的祁怀毅说他休息，虽然孟大力看起来是很生猛，但毕竟没有打过，而且还说什么不打女人的荤话，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祁怀毅斜眼反问道：“我明天可是两场比赛，难道你们不觉得应该给我争取点休息时间么？”


两人相视，看着眼前这个还算靠谱的胖子，周含猛然点头：“那你休息吧，只要大笨熊能够保证拖住元婴境修为的修士，那么一定没有问题。”


“这才对嘛！”祁怀毅拍了下石桌，将一颗紫葡萄送到嘴里，望向一直在挑逗着花花草草的老头：“枯亦师兄，还有什么问题么？”


枯亦脑袋都不转过来，继续玩他的：“有师弟你在，我没任何问题。”


祁怀毅翻了翻白眼，当下挥手道：“那就这样，下去休息调整状态吧，明天第一战，可别弱了我茅山的威名！”


“遵命，老大！”孟大力大巴掌拍着霸刀应道。


“是，少主！”这是满脸肥肉激烈颤动的马万彪。


“好的，太师祖！”这自然就是英姿飒爽的周大公主了。


“等等……”祁怀毅突然定住身形：“你们的称呼很有问题，这样吧，在论道大会期间，统一叫我大队长，这样比较有档次！”


枯亦手一抖，将一朵花给拽了下来，酒徒嘴巴一抽搐，一小股酒箭飚飞了出去。很显然，他们俩都被祁怀毅自我冠上的称号给雷到了。


不过对于盲目崇拜尊敬并喜爱祁怀毅的三个少男少女来说，“大队长”这个称呼显然比“队长”这个称呼给力，所以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是，大队长！”


祁怀毅修真生涯中，大队长的日子也正式拉开了帷幕，这段时间，注定会是很有趣的，只不过祁怀毅想不到的是，在后面等待他的确是应接不暇的剧变。

第四十八章 初战


次日寅时，夜还没有褪去之时，论道广场依然热闹非凡，因为真域之城最中心之地，也就是集市环绕之地，正是论道祭坛所在。此时，祭天仪式刚刚落下帷幕，雪发银袍飘飞的真域使者，在祭坛大阵冲天宝光映照下，显得是那样的超然而圣洁。


“我宣布，第三十界真域论道大会，正式开始！”真域使者脸色肃然，声音滚滚如潮，清晰地落入真域之城每一个修士的耳中：“新晋弟子个人斗法论道，正式启动。论道广场、拍卖行、赌坊总计四十五面紫水晶神影幕，将同步对赛况进行投影，以保证赛事的公平、公正、公开！”


真域使者的话音一落，真域祭坛的冲天宝光陡然一黯，但是紫色的光芒却从祭坛周边绽放了开来，一阵机关咔咔声响起，二十四道巨大的紫水晶神影幕缓缓升起，而且迅速展现出地形不一的各种场景，而每一个场景上都将有真元大字涌动，表明是哪两个门派宗府的对决。


事实上，四十五面紫水晶神影幕，每一面都固定代表某一个门派或者宗府的观影主场，等于每个单位时间里，除了轮空的那个门派的紫水晶神影幕是没有投影外，其他四十四面紫水晶神影幕分别展现着二十二场斗法论道的场景。


而属于茅山派的紫水晶神影幕，是位于赌坊接近前台的内墙上。倒提着酒葫芦的酒徒，此时正如昨日所说，呆在赌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准备看现场直播，在他身边，还有狂亦、枯亦等也好一口杯中物的人作陪。


斗法论道积分赛的赛制，很简单，除了一个轮空的门派宗府外，单位时间，二十二场斗法论道同时进行。寅时到辰时，是新晋弟子个人斗法；辰时到午时，是门派最强个人斗法；午时到申时，是新晋弟子团队斗法；申时到戌时，是门派最强团队斗法。


而规则呢，也很简单，那就是在两个时辰内必须分出胜负。被阵法控制的次元空间很神奇，虽然场景很大，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压缩可活动空间，在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可供战斗的空间将会变得剩下个广场大小，基本上没有可躲避的空间。


由于次元空间还拥有幻化真实地理场景的功能，一般来说，进入次元空间的修士，都是会第一时间熟悉场景，毕竟次元空间幻化的地理环境是对法术有影响效果的。


不过幻神宗的修士代表黄海，一入次元空间，却是脚踏一折扇，直飞上空，衣襟飘然的他，倒也显得颇为潇洒，搭上他那棱角分明的形貌，倒估计能吸引不少女孩的眼球。不过他接下来的一声大吼却是让人大跌眼镜：“茅山派的小道，快出来受死！”


酒徒扑哧一口，将酒喷浆了出去，要不是枯亦长老老神在在地撑出真元护体，估计得被他喷了一脸。


“这小子也忒嚣张了点吧？”酒徒破口大骂道：“乖徒儿，我收回昨天的话，给我抽他，狠狠地抽他！”


酒徒此举，顿时引来许多人观望，讥笑诧异鄙夷惊讶，各种表情不一而足，但是也没人会管闲事，毕竟没有人想冒着除名的危险。


当祁怀毅通过别院的专用传送门进入这个次元空间时，一阵鸟语花香的，倒是让他很是愉悦，还拉过了一枝花骨朵，饶有兴趣地外放了点真元，化作木属性能量，就见那花骨朵迅速绽放了开来。


可就在祁怀毅怡然自乐之际，黄海那嚣张的呵斥声远远飘来，让他忍不住眉头微皱，不过随即一笑，放开花枝，压住气息朝黄海的身下纵去，没有飞行的他，速度也不快，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还没到元婴境的修士。


这是一片繁茂的山域，让祁怀毅有种回归山野的熟悉感，已经习惯了飞行的他，确实也很难得有这种体验了。


元婴境的修士，基本上还不能外放神识，无法用神识探索，因此黄海却也只能四处飞行，用肉眼查探祁怀毅的所在。


可是山林太繁茂了，从天空朝下，基本上发现不了什么东西，何况祁怀毅很自然地融入了山野之中，身形掠过，不带动一枝一叶，一花一草。


“茅山弟子难道就只敢龟缩么？”实际上，黄海很不爽这种状态，毕竟飞行可是会损耗真元的，何况对于刚晋升到元婴初期的他，元婴还不是很强大，所蕴含的能量并不浑厚。在他看来，这叫祁怀毅的茅山派弟子估计也就只有入静境修为，要不然为什么连道号都没有？


而跟黄海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毕竟祁怀毅此时表现出来的斗法方式，拖时间，耗对方的真元，确实很像是个入静境的弟子，不过祁怀毅越发接近黄海的举措，却让不少人很不解。


换作他们，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反正黄海喜欢折腾，就让他飞着飞着，真元耗得七七八八了，再动手，如果能到入静境大圆满，或许还有一线胜算。


接下来，让人更摸不着头脑的一幕出现了，那就是祁怀毅已经赶到了黄海的身下，两人相距不过数十丈，可黄海却俨然丝毫没有发现祁怀毅。


这个丝毫，有点眼力的人就会发现，祁怀毅就算修为不高，这隐匿的功夫却是不错，毕竟即便不能外放神识，元婴境的修士的感应力怎么也不有不小的范围。


“出来一战啊，老藏着算什么英雄？”黄海转动着身子，声音如奔雷，可是祁怀毅丝毫不为所动，在他看来，如果此时他同样只有元婴境初期的修为，战胜黄海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心绪浮躁的时候。


因此，祁怀毅索性席地坐了下来，开始研究起这个次元空间在。刚开始得知斗法论道的场地竟然是整个论道大阵幻化出来的次元空间时，他就非常有兴趣，而且他一进入次元空间，天眼就已经开启。


祁怀毅惊讶地发现，这场景完全是真实的，根本不是幻术所能达成的效果，而且此地天地本源相当浓郁，虽然比不上各大门派占据的灵山福地，却也只是略输一筹，相比修真洞天其他的地方可谓是上好的修炼场所。


通过神识的感应，祁怀毅更是怀疑，很有可能，这本就是真实的地方，所谓的论道大阵所幻化出来，估计只是一个噱头，给论道大阵增点色彩罢了。


祁怀毅这边老神在在地打自己的坐，而黄海则在空中小范围的来回转悠，口中骂骂咧咧的，这样的僵持让属于这场斗法的紫水晶神影幕面前的观众很是郁闷，要不是她们下了注的话，恐怕早已经离开这，去观看其他打得热火朝天的斗法论道了。


时间很开过了大半个时辰，估计确实折腾得有些累了，黄海啐了一口：“茅山派，什么时候还练起了鬼息大法了？哼……”接着，黄海收回了足下的折扇，身子缓缓飘落了下来。


也就在黄海将要落在山脊上之际，一道巨大如弩矢的紫色电箭猛然出现，在黄海手忙脚乱之际将起轰回了空中。


再看祁怀毅，脚踏实地的他，双收频掐指诀，十二道符光电射而出，在黄海刚刚锁定他之际，已经将黄海困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手下留情


“师弟这一手困魔天符，用得比我还溜！”狂亦连连点头，脸上绽放出了会心的笑容。


而紫水晶神影幕前的赌徒们，这才猛然来精神了，有一半原本是坐着的都猛然站了起来，更有激进分子很有代入感地大喊着：“打，打，给我狠狠地打！”


祁怀毅打得确实很狠，当然，那也只是表面上，因为在将黄海困在困魔天符中的时候，祁怀毅数十息中打出了百来道神拳符。


神拳符毕竟是低级符箓术，而且祁怀毅只是以元婴境修士的实力发出，前面十数道神拳符还是被黄海给挡住了，但是余下那连绵不绝的神拳符，确实完全不考虑黄海真元有些跟不上，而劈里啪啦地打在了黄海的脑门上。


“上勾拳，左勾拳……”马万彪此时一脸兴奋地比划着，仿佛是他在痛扁黄海，而周含也俏脸寒煞：“让你嘴巴那么不干净，让你诽谤我茅山派，看大队长不把你牙给打掉！”


茅山弟子在神影幕前看得兴起的同时，在幻神宗专属的神影幕前，幻神宗的弟子一个个义愤填膺地也在那鼓劲：“黄海，还手啊，你他妈可是元婴境呀！”


可是黄海根本听不到幻神宗弟子的鼓劲，他这时也是连骂娘的心都有，没想到对方竟然扮猪吃老虎，还搞埋伏。如果他再感受不到对方的修为也超过了元婴境，那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了。


能够在三十岁之前成功修炼到元婴境，本就是天资过人之人。黄海倒不会真的去骂娘，他现在只希望那些拳头能够停下来，让他能稍微缓一缓，一旦能让他祭出师父赐予的那件中品宝器，一定能扭转这样的局面，可是此时，他只能勉强维持真元，来承受这些威力也不小的神拳符的攻击。


老天似乎听到了黄海的祷告，拳头突然消失了，当然，这只是祁怀毅停止了这种完全是修炼二式合一用的攻击方式。黄海可不这么认为，他认为估计是祁怀毅的真元也出现了断层，这是他的机会，可就在他准备祭出法宝的时候，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然后，紫水晶神影幕外的观众群陡然炸起了一片笑声，因为完全只是靠本能抵抗的黄海，被那威力不小的天雷直接劈了个大马叉，而且头发根根竖起，活像一个摔到地洞里的刺猬。


天雷的威能，也直接将困魔天符给破坏掉了，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的黄海猛然跳将了起来，连法宝也不祭了，朝半个身子还隐在树丛里的祁怀毅张牙舞爪的冲去：“我跟你拼了！”


祁怀毅苦笑着摇了摇头，再次打出十二道金色符光，将形态狼狈的黄海困在当场，然后在黄海神智逐渐清晰之际，笑了笑：“我茅山派也许缺点不少，但是有个优点，就是知道点到为止，你已经输了！”


黄海是谁，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天之骄子自居，即便是修为已臻化境的师尊，也以他为豪，这次更是受幻神宗所邀，以供奉弟子的身份参与新晋弟子斗法论道，他岂能那么容易承认失败。


也正是这种好强的心态，倒是让他找到了作为元婴境基本的战斗心态，也算从被神拳和天雷打得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双目猛然射出强烈的战意：“我还没输！砺风剑，给我破！”


祁怀毅心神微动，一阵隐隐压住他此时修为的能量，骤然将困魔天符给破了，只见黄海脸带得色，周遭真元涌动之际。一柄青色的飞剑破体而出，扶摇直上，转眼卷起一道巨大的龙卷风，眼看就要将祁怀毅给带入狂风形成的漩涡之中，如果被卷入其中，绝对是万仞剐体的局面。


盯着迅速逼近的龙卷风，祁怀毅心念百转，这攻击显然已经快比得上一个分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了，显然是强大的法宝所带来的。要破这样的攻击，如果祁怀毅释放出真实的实力，只需要单手轻点，那么这样的攻击绝对会灰飞。


可是祁怀毅此时自我界定为元婴境的修士，他自然应该凭借元婴境的修为来应付，要不然就失去了锻炼的初衷。


目光微眯，在茅山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祁怀毅被狂风瞬间吞噬，也就在黄海狂笑着准备品尝胜利的果实时，一道扭曲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急速飞转的狂风的外沿，再接着，一袭白衣的祁怀毅旋转着飞驰而出。


感受到杀气直指之际眉心，黄海急掐法决，让砺风剑迅速回防。剑光急闪，却听到叮的一声，一道枪影如鞭，将砺风剑抽飞了出去，同时枪身陡然绷直，毫光毕现的枪尖顶在了急退的黄海眉心。


枪尖在粘上黄海皮肤的那一刹那稳稳地停住了，气息稍微有些紊乱的祁怀毅轻笑了下：“黄海，你败了！”


黄海愣了下，软靠在身后的古木上。相比眉心那劲气入体的刺痛感，黄海的心更痛，一直背着天才光环的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会败在一个比自己年轻五岁的人手中，还败得那样的惨。


“多谢手下留情！”这话不是黄海说的，他的觉悟绝对没有这么高，这是赌坊里一个头上盘着条辫子，眉毛泛黄的老者说的，朝酒徒和狂亦等人说的。


惬意地喝了口酒，酒徒咧嘴一笑：“黄眉老鬼，不用谢，其实你那徒弟不错，就是太自大了些，这点随你，没得办法！”


黄眉老头身子微微一顿，却没有说什么，排开众人走了，这个时候，在赌坊的许多修士才猛然发现，那其貌不扬的黄眉老头俨然就是黄海的师父，虽然黄海败了，但是能培养出那样的弟子的修士绝非一般人。


“那老头，难道就是幻神宗宗主莫离坎的师父黄眉上人？”狂亦好奇地看向酒徒。


“什么上人，只是个想喝酒又不敢喝，想渡劫又不敢渡的糟老头子！”酒徒翻了翻小绿豆眼，乐滋滋地灌了口酒：“乖徒儿这次不错，不单打出了茅山的威风，我酒鬼的威风也打出来了，这最后一式，已得迎风破浪的真髓，不过他那步法……”


酒徒可以完全不理会黄眉上人，自顾自的分析着祁怀毅的战斗，可别人不这么想啊，有心的，听到酒徒说到“想渡劫又不能渡”时，都有些发懵，感情那其貌不扬的黄眉老头竟然是个大乘境大圆满的巅峰修士。


然后神经转得快点的人，再看酒徒这个浑身酒臭的糟老头时，目光都完全不对了，能把一个大乘境大圆满的修士完全当成不存在，那这个酒鬼又将是什么修为？


随着一场一场的斗法论道结局出现，赌坊越发的热闹起来，有因为赢了而兴高采烈的，有因为输了而垂头丧气的。但是很显然，绝大多数理智的赌徒，是很少在第一轮就开始下注的，她们一般是在了解了不少实力对比后再下注的，只不过越到后面，热门焦点人物的赔率将会越低，所以，选择合适的时机出手，才是聪明人。

第五十章 九极宗


毫无疑问，祁怀毅已经在新晋弟子中崭露头角，而下一场新晋弟子个人斗法论道，压茅山派赢的人显然会更多。不过事实上，当押注台上，祁怀毅的下一个对手出现的时候，不少人又踌躇了。


祁怀毅从次元空间出来后，属于他的论道玉牌上，积分加了一点，同时也显示出了他下一个对手，药王宗王林。


没过多久，辰璇就给祁怀毅带来了王林的信息，这王林是药王宗嫡系弟子，且是药王宗宗主王臣的宗亲后裔。这王臣，自己潜心修炼，并没有双修生子，但是他却没断红尘，对世俗界的宗族照顾有加，也正是因为药王宗的照拂，王家在世俗界也算是很大的家族，数百年来，一旦王家有适合修真的苗子，都绝对是第一时间送入药王宗。而王林，就是王家的年轻子弟。


药王宗，在三十六宗府的实力排名，本就在前十，加上宗府主业跟全真教有些雷同，都是以炼药为本。


只不过全真教以用丹药为主，而药王宗不一样，丹药、毒药、迷神药，都有涉猎，而且对所用材料也没有太大的限制，传言，药王宗甚至会拿人元婴炼药。同时，药王宗跟全真教相比，同等修为的修士，药王宗的弟子战斗力还更强，因为药王宗的弟子多会使用幡类法宝，常会召唤各种亡魂作战，再辅于各种诡异的毒药和迷药，绝对难缠。


王林，作为王家这几百年来资质最好的后代，其资质比王臣还要高出几分的。药王宗自然是全力培养，各种增加修为的丹药绝对不吝啬，加上拥有冲虚境大圆满修为的王臣亲自教导，这王林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就凝出了元婴。


而如今，王林二十七岁，修为更是达到了元婴境中期，加上药王宗战系第一幡，原本在王臣手中的绝品宝器贪狼幡，赐予了王林后，这王林的战斗实力更是堪称恐怖。


“王林上一个对手是神枪宗的弟子，修为虽然只有入静境大圆满，但是以武入道的他，枪法超绝，要是冷理碰上他，胜负都可能是五五之术。但是在王林手中，没有撑过一炷香的功夫！”说到这，辰璇微微一笑：“当然，如果师叔用全力，别说一炷香，估计不过是眨眼间，师叔就可以捏死他！”


冷理可是五年前就晋升到了元婴境，这点祁怀毅可是很清楚的，也就是说，神枪宗那实力堪比元婴境修士的弟子，在王林手中却没有撑过一炷香，那么这王林还确实有几把刷子。


祁怀毅微微一笑：“辰璇，你也别拍我马屁了，不过别说，我对他的贪狼幡很有兴趣，要知道我手中也有一件幡类的法宝，而且还需要十二面宝器级的魂幡。”


“这事我知道！”辰璇嘴角微翘：“可惜这斗法论道不能杀人夺宝，否则那贪狼幡要夺过来，估计还省得师叔有伤天和的去收魂了。”


看着辰璇不经意展露的狠劲，祁怀毅唯有一笑置之，也不做评判，毕竟修真洞天，弱肉强食的，如果不在论道大会，那王林真要惹上自己，那么一怒夺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


而当祁怀毅来到赌坊，找到孟大力等人，准备一起观看属于辰亦的斗法论道时，他突然发现，周围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明明都很陌生，有些人很友善，而有些人则似乎在磨牙……


显然是看出了祁怀毅的疑惑，酒徒抹了把酒渍：“乖徒儿，别纳闷，有些人在你身上挣钱了，有些人在你身上亏了，自然就是这富喜穷哭的局面了。”


祁怀毅当下恍然，也不以为意，轻笑着无视了那些眼神：“师父，那你赚了多少？”


“我们师徒全副家当，向上翻了一番！”酒徒嘿嘿怪笑，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显然这种坐看金山成塔的感觉，很是舒爽。


“恭喜师弟了，一战可就名利双收了。”狂亦最先开口，拍着祁怀毅的肩膀，让接受着茅山派众人各式各样的祝贺声的他，在酒徒和自己中间坐了下来，然后众人畅聊着，等待着辰时的临近。


辰亦第一场斗法论道，面临的对手是九极宗的四宗主丁老四。这九极宗，在修真洞天九大门派三十六宗府中，也算是一朵奇葩了，创宗者是九个义结金兰的兄弟，而他们每人限收一徒，徒弟也限收一徒，相当于宗府内，每代只有九人，而且只要在有人死去，才会吸纳新的血液。


九极宗行事也相当低调，基本上很少听说九极宗的弟子与人交恶。论整体实力来说，九极宗可以说是修真洞天有资格参加论道大会的门派宗府中，实力最低的，毕竟人数太少，整个宗府五代人，才不过四十五人。


但是九极宗的九大宗主，却没有人敢小觑，毕竟九人的修为都不低，都有冲虚境的修为，在三十年前，其中的两大宗主就拥有冲虚境大圆满的修为，时隔三十年，谁也说不准这两人会不会有人能斩杀暗念元婴，度过小天劫，进入大乘境。


这四宗主丁老四，在三十年前实力就跟辰亦相仿，都拥有冲虚境大圆满的状态，辰亦虽然没跟他交过手，但是暗暗在心里比较了下，自认胜负都在五五之间。


如今辰亦已经晋升到大乘境，按理说胜算颇大，不过在斗法论道之前，茅山派也没有人见到过九极宗的丁老四，并不能确定那丁老四的实力是否提升。


不过是骡子是马，终归会拉出来遛遛，辰时一到，紫水晶神影幕很快显现出一处场景，让人有些意外的，竟然是个溶洞，而且显然，水气很重，滴滴答答的水珠在溶洞中敲击着自然的旋律。


画面流转，一身金袍的辰亦和一身绿袍的丁老四先后出现在了神影幕上，两人显然是在溶洞的不同位置。


那丁老四身形提拔，面貌普通，但是目光流转，坚毅十足，一看就是一个老练沉稳之人。在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后，丁老四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双手平伸，手中竟然多了一对闪着宝光的锤子和凿子，让人乍一看去，仿佛看到了一个找到了宝矿的石匠，不过他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人明白，他是在布阵。


辰亦呢，一如溶洞，神识外放，迅速感应到了并不算很远的丁老四，他没有任何犹豫，拔高速度，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蜿蜒的溶洞中飞驰了起来，完全无视那崎岖的地形，大乘境的修为彰显无疑。


不过当辰亦找到丁老四的时候，丁老四俨然已经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阵法，他身处的位置竟然被他布置得宛若一头巨兽的血盆大口。而且就在辰亦刚刚转过来时，一声震天的兽吼响起，一个凝实的巨大兽头狰狞着朝辰亦吞噬过去。


辰亦身子急刹，临危不乱，真元澎湃而出，毫无花哨的轰在了兽头之上，那兽头所蕴含的能量显然不小，竟然将辰亦轰退了两步。


“辰亦道长，你若能破我这饕餮吞云阵，我就认输！”丁老四左手执凿，右手执锤，站在那宛若兽舌的岩石上，嘴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不再言语，却给人一种直入心神的震慑力。

第五十一章 还我血汗钱


“想不到丁宗主还擅长阵法，这倒是出乎老道我意料之外！”辰亦一字眉微收，刚才那一记兽头形象的能量攻击，让他很是有些诧异。而且眼前这阵法虽然能量波动并不强烈，但是却让他宛若面临着一道无底的深渊一般，同时他神识感应过去，却无法察觉出丁老四的修为。这饕餮吞云阵，辰亦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很有可能是这丁老四自己独创的。


酒徒眉头微皱：“看来掌门碰到麻烦了！”


“与人斗法，最忌未知，有时候试探不对，很有可能就会让自己陷入僵局！”冷亦神色依旧冷静，但是他会在这个时候发表意见，显然是有些不冷静了。


祁怀毅看了眼冷亦，对于他的想法自然是感同身受，这辰亦可是茅山掌门人，这一战的胜负，虽然不一定会对最后的梯度排名有多大影响，但是这毕竟是辰亦进入大乘境的第一战，如果败了，对辰亦的心理肯定会有极大的影响，那么他在大乘境的路上可能就不好走了。


希望这丁老四的修为没有突破到大乘境，对于阵法也算颇有了解的祁怀毅如是想着，要是同样是大乘境初期，这丁老四又及时布下了阵法相辅，辰亦的赢面绝对超不过三成。不过要是丁老四并没有突破，那么一个匆忙布置下来的阵法，绝对不可能有太大的威能，而且从祁怀毅还算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个饕餮吞云阵，应该并非是攻击性的阵法，只是一个协助防守的阵法，那个兽头攻击应该只是阵法开始时的能量迸发而已。


见丁老四没有应话，只是凝视着他，辰亦决定开始破阵，单手荡起一片幻影，平伸间，符光闪烁，十数道层叠的巨大风刃猛然轰向丁老四。


风刃符！祁怀毅心中一动，这辰亦掌门的符箓术施展方法跟祁怀毅涉猎的完全不一样。要是祁怀毅施展风刃符，那十数道风刃绝对不可能层叠起来，因为即便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同时发出十数道风刃符的，多少都有点先后顺序。


但是很显然，原本只是基础的风刃符，但是十数道层叠在一起，威能加成十数倍，那么威力绝对赶上了高阶单体符箓术风裂狂刀符，而且所耗费的真元却要少了不少。但是如果按祁怀毅的施法方式，十数道风刃符发出去，依然只是风刃符威力，只不过攻击了十余次而已。


如果是打靶子，那么两者所造成的伤害或许相差不大，但是如果对上人的话，那么就相差大了。就拿祁怀毅自己做比方，撑起流光壁的祁怀毅，守一境强度的风刃符劈在上面，连续十多次，也不过是泛起十几次涟漪，但是要是守一境强度的风裂狂刀符，那是绝对有可能破开流光壁，而对祁怀毅照成威胁。


“看来得找个机会像掌门师兄讨教一下！”祁怀毅自己模拟了下，隐约摸到了点门路，但是很显然没有系统的练习是无法掌握的。


风刃在轰在丁老四身前数尺之地，整个阵法突然发出一阵绿色的水光，然后风刃宛若照入水面的光线，突然产生视觉的折射感，竟然变了方向，顺着丁老四右手的方向呼啸而过，一直劈在后方的岩壁上，入壁数尺，溅起一片水气。


而丁老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显然对阵法很有自信，他也没有反击，似乎就等辰亦来破阵。


“转移么？”辰亦目光微米，口中念念有词之际，打出了一道玉符，蓝色符光闪现，无数冰峰陡然涌现，裂动着宛如一条冰龙朝丁老四蔓延过去，攻击面几乎充斥了整个溶洞。


眼看着冰峰成功穿透兽口，并攻击在了丁老四身上，辰亦嘴角不禁翘起，但是很快又凝固住了，因为丁老四任由那可破山裂石的冰峰冻结了他的身体，而丝毫不以为意，嘴角依然挂着那是成竹在胸的笑。


神识感应下，那丁老四俨然毫发无损，这让辰亦完全陷入了困惑之中，事实上，作为旁观者，连酒徒等人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辰亦的试探攻势完全没有问题，在发现阵法可能是折射攻击转移攻势的作用后，就用范围性的法术攻击。


可是两轮攻击过去了，丁老四毫发无损，而阵法所展现的功效却越发不明显了。不过在这种时候，似乎旁观者更不清，因为辰亦隐约发现了点问题，不过在冰峰消失后，他却无法确定。


“丁宗主，你这阵法果然不错，要破之还真需要一些时间。”辰亦双目精光暴涨，双手平托，金袍在强大的真元涌动下膨胀了起来，而紫水晶神影幕甚至在这一刻仿佛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随着能量波动急剧攀升，一股江河奔涌声响起，在众人惊呼声中，整个神影幕完全被湛蓝的水流所涌没，连同辰亦和丁老四的身影，都在水流中消失不见，而且水流滚滚，仿佛没有停歇之意。


“哇靠，还真能排山倒海啊？”孟大力被吓了一大跳，不由为自己不能修炼真修功法而有些恼怒，毕竟拿把刀砍人，怎么也没有举手投足间排山倒海显得那么牛逼。


酒徒眉头更皱：“掌门他这是干什么，这手控水大法，威能不大，还耗费真元……”


枯亦白眉却是舒展了开来：“师弟他估计是有所发现了，要不然他不会做出这么貌似的举动的！”


可是当水流褪去，辰亦依然站立原地，身上滴水不沾，但是丁老四也依旧站在那石头上，身形丝毫不动，浑身也滴水不沾，嘴上依旧挂着那成竹在胸的笑容。


辰亦嘴角微翘：“丁宗主，你这饕餮吞云阵果然厉害，不过要破他却也不是没有办法。果真只要我破了此阵，你就认输？”


丁老四没有应话，不过他那笑容估计就已经代替了他的回答，而辰亦显然也是这么认为：“我想丁宗主必然不会食言，那我要破阵了！”


话音落下，辰亦身子一闪，已然出现在了兽口前，离丁老四不过数尺的距离，然后撸起了袖子……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准备在丁宗主面前兽口把牙么？丁宗主哪会那么笨？”一个修士忍不住嘀咕着，从他的语气来看，显然是比较倾向于丁老四的。


果然，丁老四动了，竟然毫无残影地瞬息到了辰亦的身后，就在众皆大惊之际，以为丁老四要锁定胜局之际，丁老四却突然开口：“辰亦掌门手下留情，在下认输了！”


“哈哈……”轻甩两袖，辰亦爽朗的笑声在溶洞里响了起来：“丁老四啊丁老四，找个机会我们再打一场！”


“好说，好说！”丁老四此时的嘴角，虽然在笑，却俨然挂着一丝苦涩，然后消失在神影幕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赌坊里，顿时有人嚷了起来：“丁老四在搞球啊？”


“就是，明明都能瞬移了，那么近的距离一凿子凿在辰亦后脑勺上，辰亦不死也得半残啊，搞什么鸡巴啊，该不会是真域斗黑法，想坑我们的钱吧？”


“拒绝斗黑法，还我血汗钱！”

第五十二章 识破


显然，小范围的赌徒暴动是在所难免的，但是也很明显，这些赌徒最后依然会老实地呆着，因为不仅仅真域不会承认斗黑法，整个修真洞天九大门派和三十六宗府都不会承认，开什么玩笑，都是为了自己门派和宗府的名利，都是门派中的核心人物，谁会拿这个乱来。


可是话说回来，这次辰亦和丁老四的斗法论道确实有点扯淡，那丁老四的阵法那么玄奇，辰亦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排山倒海之术都施展了开来，尚且没有弄掉丁老四一根毛发，急得都撸袖子动上手了，而且丁老四还掌握了传说中圣人才拥有的瞬移能力，怎么丁老四就认输了呢？


“怎么回事，我怎么也看不明白了呢？”狂亦也是一脸的错愕：“这丁老四如果掌握了瞬移，配上阵法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啊！”


在酒徒和枯亦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祁怀毅却突然笑出了声：“狂亦师兄，这不是很明显么？”


酒徒酒都不喝了，斜支起身子：“乖徒儿，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真邪门了，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


也就是酒徒，换做其他的人，就算是搞不清楚也绝对不会说，只会竖着耳朵在旁边听着，然后事后附庸一句“英雄所见略同”罢了。


“先不管那丁宗主到底什么修为，但显然，他会认输，是因为掌门师兄将他的阵法给破了！”祁怀毅目光清透，显然脑海中逻辑思维清晰得很。


“阵法破了？”酒徒歪着脖子应道：“不对啊，辰亦他先后用了三次法术，都没能对丁老四照成什么困扰啊，而且阵法犹在，没有丝毫损毁啊。难不成后面那撸两下袖子就把阵法给破了？”


“没错，就是师兄撸两下袖子，就把阵法给破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吧，这撸两下袖子可不简单，那是我茅山至高法术，非掌门不能修行……”顿了顿，感受到周遭人古怪的目光，祁怀毅干咳了下：“当然，这是个笑话！”


“敲死你个小滑头！”酒徒一板栗敲在祁怀毅头上：“这个时候还拿我们开涮。”


“就是，大队长，你要急死我们啊？”周含也嗔怒着，本来抱着大开眼界的想法来看斗法论道，却没想看得一头的雾水，这种感觉可不好。


祁怀毅轻挠了下额头：“事实上，在我看来，丁宗主这个饕餮吞云阵并不算什么很厉害的阵法，只不过倒是很有趣。”


酒徒可是经历了海魂屿聚灵谷的事情，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乖徒儿对于阵法也是颇有研究的，当下很有兴趣地说道：“乖徒儿，我也觉得这个饕餮吞云阵很奇妙，你给我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功效？”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祁怀毅食指微摇：“这应该是个幻阵，只不过丁宗主布置这个幻阵是还设计到了惑人心理，堪称有趣。这个饕餮吞云阵有趣的地方有两点，第一点就在于阵法开启时迸发的兽头形态能量攻击，其实只是布置幻阵时内置了一个攻击增幅的微型阵法，借助多余的能量加成攻击威能，让人第一时间误以为这阵法是个攻防兼备的战斗类阵法！”


“有道理，难怪那丁老四前后就只发那一次攻击！”酒徒连连点头，眉飞色舞的仿佛是他自己看出来的一样。


冷亦沉吟道：“师弟，可是如果只是个幻阵的话，那么怎么能保护到丁老四在阵中却不受伤害啊？”


祁怀毅轻笑道：“这就要说起这个阵法第二个有趣的地方了，别忘了，幻阵之所以称之为幻，是因为能迷惑人的眼睛，阵中那丁宗主根本就只是一个幻影罢了，要不然如何能被冰峰冰冻也能毫发无损呢？”


“哈哈，我明白了！”酒徒几乎都要跳将了起来：“我就说嘛，就算那丁老四拥有大乘境的修为，也不可能能懂得瞬移啊，想必那那时候他的本尊早就在隐身在那个位置，撤除阵法后本尊方才显露出来，我靠，那老小子肚子里还真有点坏水啊！”


马万彪突然弱弱地问了一句：“大队长，我不是有意跟你唱对台戏，只是我确实搞不明白，那丁宗主竟然将输赢放到一个阵法上，那阵法应该不会只是一个幻阵吧？”


马万彪那纠结的表情，不但逗乐了好些人，也逗乐了祁怀毅：“你能想到这点还不错，我想丁宗主其实知道自己胜率不高，因为他根本还没突破到大乘境，正好地形适合布那样的幻阵。而且这个饕餮吞云阵在那种情况其实是最容易迷惑住像我茅山派这种习惯于远程施法的修士，你们可有这种感觉？”


众人彻底明悟了过来，冷亦重重地点头道：“没错，要是这次换了是我，很有可能一直在那施法，直到筋疲力尽也无法破除阵法分毫。那些布阵所用的灵石，虽然浮于岩表，不惧任何术法攻击，可是却完全可以用蛮力破除……”


祁怀毅接口道：“好在掌门师兄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并且识破了这个幻阵，否则，如果真钻到了丁宗主设下的圈套，在那不停地耗费了真元的话，那么以丁宗主的修为，还真有可能谋得胜算。”


“原来这就是斗法论道！”一直静静地坐在一边聆听的唐十一，突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枯亦轻轻一笑：“师弟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啊，那丁宗主也着实非凡，竟然在那短短的时间，就能想到这种巧妙的方式，并布下这等虚虚实实的幻阵，换做一般的修士，恐怕还真是败多胜少。大家真是要记住，有时候，这修为还真不是决定一切，智慧和心机也能让胜利的天平倾斜。”


“就是不知道掌门师兄，到底是如何发现问题所在的？”有些不太合群的风亦冷不丁地蹦出这么句话。


酒徒轻拍了下手：“大家找掌门聊聊，不就知道了？”


辰亦对战丁老四，因为战况简短却曲折，还有赌徒闹腾宣称真域在斗黑法，倒是让人很是津津乐道，而辰亦是如何破除丁老四的幻阵，也有多个版本传出。


但是毫无疑问，从辰亦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是最靠谱的。其实在一开始，辰亦确实将那饕餮吞云阵当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阵法。毕竟那兽头能量攻击，完全比得上辰亦他本人的全力一击。然后丁老四又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等待辰亦破阵。


不过辰亦在施展了冰柱群峰后，就感觉有些异样。然后出言试探，却发现丁老四并不回应，而且动作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所以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而在第三个引潮之术后，通过对法术能量波动的细微感应，辰亦发现法术的受阻波动是异常的，也就是说，原本在丁老四站立的方位该有最起码的受阻波动，但却没有感应到，而没有东西的虚空，却有了受阻波动。然后他再次出言试探，丁老四依旧没有什么表示，这个时候辰亦就比较认可他的猜测了。


这个时候，辰亦倒不是识出了饕餮吞云阵是幻阵，只是认为这个阵法拥有折射能量和光线的功效。却有一点他能肯定，那就是这个阵法是不受术法影响的，要不然，凭借冰柱群峰和引潮之术这两个强力的范围法术，怎么也该让阵法有所反应。

第五十三章 团队战


为了逼出丁老四，辰亦决定以身犯险，动蛮力激发或者拆除阵法，事实上，那个时候，辰亦也有兵不厌诈之嫌，要不然他也不会做出撸袖子这等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而那个时候，他基本上是全身心在戒备的。


当那阵法和丁老四的影子突然在他面前消失时，辰亦一切都恍然了，然后也确实赢得了胜利，而在那一刻，他也感应到了，丁老四的修为确实还没突破到大乘境，不过辰亦相信，应该不出十年，丁老四绝对能突破。


茅山两战皆胜，对于茅山众人来说无疑打入了一阵强心剂，主要负责收集咨询的璇字辈弟子，更是活跃于广场和赌坊，一是对于他们自己的见闻也是一个很好的增长，再者多了解其他门派的参赛选手，知己知彼对茅山也有很大的帮助。


至于二十个理字辈弟子，则跟着凌亦和苍亦打下手，活跃于集市和拍卖行，做着各种为人知或不为人知的交易。


午时时分，在茅山别院，看着眼前那如镜子一般明晃晃的传送门，马万彪却是有些犹豫：“大队长，你说我们一起进去，不会被传到不同的地方吧？”


“恩，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周含也附议道：“我们忘了问一下太师祖她们了！”


祁怀毅轻轻一笑：“安心吧，再怎么不同都是一个次元空间，总不会将你们丢到跟其他门派的战斗场地上去。如果进去后，大家没在一起，万彪和周含不要草率行动，我会很快找到你们的，至于大力……你就瞎逛吧！”


孟大力挠了下脑门，嘿嘿一笑：“我知道，又是让我去勾引人对吧？”


祁怀毅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孟大力是在说当初曲希贤和白狐媚娘带着他去杀妖取丹的事了。当下哈哈一笑：“恩，你能把她们勾引出来也好，那样也好让马胖子和周大公主找合适的机会出手了！”


还别说，这团队斗法，虽然是在同一个次元空间，却是分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而且这团队斗法的次元空间，俨然比个人斗法的次元空间显得要大，当然，这也许是祁怀毅的错觉，因为任何人，要是身处一片黄沙漫天的沙漠，也会觉得空间大了许多。


“好吧，还是将神识放出去吧，要不然这心里还真有点没底！”祁怀毅微微苦笑，在团队赛的时候，他倒不会刻意压低实力，毕竟还是要保证得分点嘛。


守一境的神识，感应范围已经能很广，加上用来斗法论道的次元空间再大，也绝对不会给出一片大陆的，估计也就是方圆百来公顷的样子。


祁怀毅还是很快找到了三个队友的身影，离祁怀毅最近的是周含，估摸着也就两三千米的样子，这小妮子倒是很听祁怀毅的话，发现身边没人，第一时间给自己加持了几个辅助用的符箓术，就躲在沙层里面去了。有趣的是，她竟然还加持了透地术，显然是躲在沙土里还不忘四下观望，由于她在的位置算是这片沙漠的高处，或许还能第一时间发现敌人。


稍远点的是孟大力，这个小巨人丢在沙漠里，也顿时像个小可怜，抗着把墨黑的大板刀，深一脚浅一脚的乱逛着，像极了个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的流浪武者。


而离祁怀毅最远的就要属马万彪了，这大胖子还很倒霉，竟然还碰上了流沙，直接陷进了流沙中，要不是早就准备了土遁符，还真够他手忙脚乱的。而他一土遁出来，却又鬼使神差地碰上了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男人。


两个人同时一愣，马万彪很快反应过来，在这里要是碰上不认识的人，估计就是夜空宗的修士了。不过显然，马万彪还没准备好战斗，当下再次掐碎了个土遁符，哧溜一下又钻回了沙土中。


马万彪碰上的，其实正是他当初点名要的郭淮。事实上，郭淮也着实被突然从沙子里钻出来的胖子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真元喷吐，却是打了个空，因为马万彪已经溜了，留给郭淮一个肥大的屁股。


感应到这一幕的祁怀毅不由暗暗好笑，这马万彪倒还真够滑溜的，就目前这种情况，祁怀毅决定先赶到周含那，把周含再带到马万彪那去，督促他把那个修为只有入静境中期的郭淮先解决了。


也就在祁怀毅动身的那一刹那，一道如鹰鸣般的啸声响起，就见那郭淮，还有另外两个相距并不远的女修士闻声脸上都露出一丝欣喜，接着，三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啸声响起之地窜去，沙漠在这一刻宛若平地。


看来夜空宗的这四人，跟茅山派一样，都有决策，一旦进入次元空间，如若不在一个地方，首先集合。


让祁怀毅比较意外的是，钻回沙层中的马万彪，竟然依靠土遁符紧跟着郭淮，在那郭淮掠过一片相对来说比较平坦的沙面时，沙面陡然爆裂了开来，两道尖利的土锥一前一后，先后朝郭淮疾刺而去。


不过显然，郭淮也并非毫无准备，双臂张扬，真元外放，身子猛然如大鸟般掠起数丈，身形飘逸，堪堪躲过土锥的突袭，而且接着前冲的速度转眼滑翔到了数十丈开外。


夜空宗弟子，一向以身形灵动如飞鸟闻名，入静境的弟子甚至就有掌握短时间内低空飞翔的本领。如果达到元婴境，御气飞行的能力在修真洞天也算是出类拔萃的。


土遁符的效果消失，马万彪重新冒出了沙面，肥胖的身子丝毫不笨，脚踏五行风步，身子如沙蛇般向郭淮靠近，在郭淮落地的那一刹那，一股猛烈的真火如同一条火龙一般席卷向郭淮。


风助火势，木旺火，马万彪这一手追击用的控火法术，即便是祁怀毅看到了，也忍不住翘起大拇指，难怪会被蚩焱看中，这马胖子还只真是有点本事。


“雕虫小技！”郭淮身子回转，看到狰狞着扑过来的火焰，脸带寒霜，脚尖轻点浮沙，身子向后飘退，与此同时，右手翻转，一张墨黑如夜的长弓已然再手。


左手轻搭，迅速侧拉满月，在真火临身前，一道蓝色的箭芒激射了出去，将整条火龙般的真火剖成了两段，火舌擦着郭淮的身子两侧喷涌了过去，不过烧焦了郭淮的几缕发丝。


而那道蓝色箭芒却依然直指马万彪，显然以点破面，郭淮抢回了先手，不得不说，这郭淮的战斗经验很是丰富。


马万彪很有些纠结地躲过了蓝色箭芒，这个时候他才陡然发现，虽然自己拥有入静境后期的修为，但是要搞定这个郭淮还真不太容易。


不过马万彪心下却很是笃定，因为他知道，祁怀毅肯定会很快过来，就算一时干不掉眼前这鸟人，也得先拖住他。


只不过郭淮根本不想跟马万彪缠斗，再次发出一道在空中蛇游般的箭芒，身子再次朝啸声方向掠去，就速度而言，即便是施展开五行风步，马万彪还是差上一筹。


但是郭淮想要跟队友集合却没那么容易，因为祁怀毅已经带着周含迅速穿越数千米的沙层，已经在他前进的道路上准备拦截他。

第五十四章 无上神力


祁怀毅并没有出手，出手的是周含，周含的出手很简单，是茅山低阶符箓术很有代表性的法术铜钱飞剑，拥有破法和半物理性攻击的铜钱飞剑绝对是低阶修士单对单斗法很实用的法术，关键的是，铜钱飞剑的速度还快！


郭淮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两个敌人锁定，所以当周含出现在沙尘中，而铜钱飞剑如飞蛇般欲噬他眉心时，他唯有急刹住身形，条件反射地用真元流动的双臂护住脑门。


如果是马万彪施展的铜钱飞剑，郭淮兴许还能有再战之力，可是这是周含施展出来的，即便没有祭出她的符宝，但是二式合一的牵引方式，也让铜钱飞剑的威能足足翻了一番。


铜钱飞剑直接洞穿了郭淮层叠的双臂，甚至余力还能刺入了郭淮眉心，不过祁怀毅出手了，他自然不是要痛打落水狗，而是控制铜钱飞剑的杀伤力。


当铜钱飞剑在祁怀毅手中消散之际，因为疼痛，郭淮嘴角抽搐着吐出两个字：“谢谢……”


递过一颗疗伤丹药，祁怀毅耸了耸肩：“回头记得还我就好，现在，你得退场了！”


这时，马万彪也赶了上来，对着祁怀毅挠头傻乐道：“大队长，好在你们来了，要不然我还真追不上这家伙。”


看了眼祁怀毅三人，郭淮知道自己输得不冤，倒也光棍，接过祁怀毅的丹药，留下句：“你们不一定能赢的！”


话音落下，郭淮消失在原地，显然是退出了次元空间。马万彪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道：“都要退场了，还这么牛叉，真以为他的三个队友多厉害啊？”


祁怀毅神识微动：“他倒也不是无的放矢，阮经天她们找上了大力，大力勾引人的功夫又见长了！”


说完，祁怀毅单手一卷，真元将周含和马万彪包裹了起来，继续以土遁之术朝孟大力所在的方位遁去，倒没有用太快的速度，因为对于孟大力，他实在有太足的信心了。


不过阮经天和慕容姐妹可不这么认为，在她们看来，孟大力完全就是一个莽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真元波动，就算是武技练得再出色，撑死了也就勉强比得上一个入静境修士吧！


阮经天是个典型的美男子，眉清目秀、珠圆玉润的，而且挺拔的身形也添了几分英气，将五官带来的那一丝阴柔遮掩了过去。而从他那足踏三尺青锋，游动于空可看出，他的修为做少也是在元婴境以上。


慕容姐妹同样是典型的美女，作为双胞胎的两姐妹，无论是穿着还是长相几乎一样，瓜子脸，秀眉凤目，琼鼻红唇，加上露出小蛮腰的短打皮装，很是吸引人眼球。


“又是两个暴露女！”孟大力的眼睛在慕容姐妹裸露的小蛮腰上来回游动，在热气腾腾沙漠中，显得很有些急色。


事实上，孟大力是个很纯洁的人，这一点许多人都可以作证。可是慕容姐妹不这么认为，她们就想剜掉孟大力那一对圆圆的眼珠子。


女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穿得少，又不想让色狼看。因此，本就决定围攻孟大力的慕容姐妹没有丝毫的犹豫，两面包抄了过去，跑动间，双臂做着各种动作，飘然犹如舞姿，通过两人不停地做着小动作，孟大力根本没有发现，在他的周围，已经布满了肉眼难见的细丝。


看着慕容姐妹一前一后在距自己还有十数丈的距离停了下来，孟大力再次扫了眼两人那泌着汗珠的小肚脐，随即将目光放到了已经飘过来的阮经天身上，在他看来，会飞的人才是他的目标。


摇头甩开如小河般流淌的汗珠，孟大力单手持刀，朝阮经天喊道：“那个谁，女人就算了，我俩来干吧！”


豆大的汗珠滑落，脑门浮起三根黑线，阮经天鄙夷地看着那如铁塔的汉子，他也有听过，修真洞天有极少的一些人，有龙阳之好，想不到今天就能碰到一个，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的……


显然，思想龌龊的不仅仅是阮经天一人，在神影幕之外，不少赌徒兴奋地嚎叫了起来：“干吧，干吧，干爆他的菊花！”


仿佛是听到了神影幕之外那些修士操蛋的声音，怒视着孟大力，慕容姐妹脸色寒霜，同声娇喝一声：“收！”


一阵迷离的光芒如丝网般浮起，孟大力微微愣神间，整个身子突然被密布的细丝给缚紧，连同霸刀都贴在了身子，一个人骤然变成了粽子。


微微挣扎了下，韧性十足的丝线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一缕缕白痕，阮经天清朗的声音响起：“不要挣扎了，天蚕门的天蚕丝水火不侵，刀剑不断，是对付你这种莽汉最有效的东西，大个子，你可以退场了！”


事实上，慕容姐妹并没有阮经天那么有自信，因为她们错愕的发现，天蚕丝上所反震回来的压力越来越强，而且一向绷紧堪比刀剑的天蚕丝，却丝毫无法伤那大个子分毫，这种诡异的事让她们第一次对天蚕丝动摇了信心。


“退场？就这些蜘蛛丝，就想让我退场？”孟大力眨巴着那圆圆的大眼睛，嘴角浮起一道憨然的傻笑：“真难受，那么……霸刀，给我开！”


一股血气猛然席卷孟大力的全身，他的身子一缩一涨间，霸刀嗡鸣，随着孟大力手腕的扭动而向外强撑，整个包裹在他身上的丝网陡然被撑到了极致。


不过天蚕丝的坚韧确实匪夷所思，虽然慕容姐妹脸色被惊得煞白煞白的，但是依然没有被撑断，即便的被霸刀的刀锋卡住的位置，依然坚挺。


见确实撑不断，孟大力也不会束手无策，身形一矮，他猛然跳了起来，极具视觉冲击力地跳了起来，速度极快，而且一蹦就是数十丈高。


在紫水晶神影幕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大张着嘴巴的时候，慕容姐妹惊呼了一声，两人双臂同时飙射出几缕血蟒，显然天蚕丝再坚韧，在长度上也是有极限的，而慕容姐妹在孟大力那猛力的高速弹跳下，压根就拉扯不住，反而被天蚕丝割伤了双臂。


再看孟大力，在空中舒展着身体，任由天蚕丝无力地悬挂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宛若从蛛网里跃下，霸刀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以简单的劈砍之势朝阮经天当头砍下。


“这怎么可能？”阮经天此时根本还没摆脱孟大力那诡异的战斗方式带来的震惊，他从来没想过，单单依靠肉体的能量就能做到这一步。


阮经天完全忘了躲闪，事实上，孟大力的速度非常的快，跃起加上俯冲不过是一两息的事情，以阮经天不过元婴境中期的修为，根本很难躲闪，只能硬抗。孟大力可绝对不会考虑隐藏实力的问题，他只知道，像阮经天这样的小东西，他一板刀就可以拍飞。


而祁怀毅也刚刚到达，根本来不及救下阮经天，因此，一道青铜的光芒闪现，响起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阮经天就真的被拍飞了出去，还被砸进了沙土中。


没等祁怀毅跑过去，一个真域使者相似的白袍的老妪陡然出现在附近，一把将阮经天从沙土中捞了出去，显然是斗法论道中，真域负责急救的修士。


面若金纸的阮经天翻身坐起，在老妪的帮助下开始疗伤，要知道，被孟大力那一板刀，阮经天的元婴都几乎被震裂，要不是他师父所赐的法宝正好是个防御类的法宝，而且品阶还不低，否则他这一次估计真要没命了。

第五十五章 羡慕嫉妒恨


到目前这种情况，祁怀毅三人自然也没戏可看了，直接浮出了沙面，而慕容姐妹一脸惊恐地看着孟大力，向阮经天靠了过去。


在马万彪和周含七手八脚地给孟大力清理身上的天蚕丝的时候，祁怀毅淡然地朝慕容姐妹问道：“还要战下去么？”


慕容姐妹相视一眼，再看了下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再战的阮经天，当下连忙摇头：“我们输了！”


说完，双手还带着血的慕容姐妹先行退场，而那老妪在诧异地看了眼孟大力后，也带着阮经天退场了，茅山派再拿一分。


事实上，茅山派这第一场团队赛，完全是孟大力一个人的表演了，马万彪和周含虽然也出手了，可却是有二对一的嫌疑，至于祁怀毅，带着人跑来跑去，充其量就表现了一下他那宛若老马识途的本领。


不过，有点眼力界的修士在这可以看出，祁怀毅如果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方法能找到人的方位的话，那么他的修为最起码应该是在分神境以上，因为也只有分神境以上，用上神识，才有可能轻松找到每一个人的位置。要不然，夜空宗的阮经天，也不会只能依靠啸声来召唤队友了。


而从事后来看，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基本上从孟大力展现的实力来看，完全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夜空宗四个人，何况还有一个将黄海打败过，修为估计是在分神境以上的祁怀毅在呢。


一时间，新晋弟子斗法论道这一块，茅山派越发成为了赌徒关注的热门焦点，不过即便是如此，依然还有数个门派的新晋弟子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隐隐能压茅山派一头，毕竟茅山派团队里面有两个是入静境的弟子，像通天门，从第一天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四个弟子，没有一个的修为低于元婴境。


事实证明，修真洞天，任何时候不缺乏天才，三十岁以下的元婴境，真要满世界搜罗起来，还是能找出一些的。


可即便是因为这次整个洞天论道大会，而涌现出数十个天才级别的人物，却也丝毫不会影响到这些修士，在天才光环下培养出来的自信和自傲，比如黄海，又比如……王林。


相比黄海，王林显然更有资格自信和自傲，因为他不但在第一场个人斗法中赢了神枪宗的弟子，还带领着药王宗，在第一场团队斗法中赢了斜阳宗。


也就在茅山派专属的紫水晶神影幕旁，祁怀毅见到了这个明日的斗法对手，药王宗的天才弟子王林。


王林卖相很佳，虽然年纪轻轻，一头毫无杂色的白发，搭配上他那冷酷的脸庞，很有高手风范。


两人对视第一眼，祁怀毅就能清晰感觉到王林双眸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战意，而且是那种给人以俯视感的战意，那种掌控战局的战意：“祁怀毅对吧？你明日的对手是我，我叫王林！”


“我知道！”这是一个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的人，同时也确实是个危险人物，祁怀毅是这么评价他的。


王林邪笑了下：“听说你宅心仁厚，斗法都点到为止。可我要提醒你，狮子搏兔，尚尽全力。我碰到任何战斗，可都是全力而为，如果伤了你，或者杀了你，可怨不得人！”


“自以为是的家伙，那要是我们大队长伤了你，或者杀了你，可也怨不得别人！”祁怀毅还没开口，周含忍不住开口反斥道。


“好泼辣的女人！不过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王林瞟了眼周含，惊讶于她的美丽的同时确实冷然看向祁怀毅：“这是你的女人？”


周含最讨厌的就是看不起女人的男人，当下双手叉腰，双目含怒：“就是，怎么？羡慕嫉妒恨么？”


好一个羡慕嫉妒恨，周含此话一出，举座俱惊，茅山派众人都不无古怪地看着她，心道，好直率的女孩。


“确实，你这样的女人跟着他这样文弱的男人，真是浪费！”在王林咧嘴怪笑间，迎着他那挑衅的目光，祁怀毅淡然说道：“搏兔前会叫嚣的不是狮子，而是疯狗，王林，明日次元空间见吧！”


王林脸色陡变，却是不好再说什么狠话，毕竟一开口就等于承认是疯狗了。在孟大力等人毫不友善的目光中，离开了。


“乖徒儿，说得好啊！”酒徒吧唧着嘴，显然是酒没离口：“疯狗乱叫，明天过后，他就会懂得，什么叫风大容易闪到舌头了。”


在茅山众人的眼中，王林的确就像一头叫嚣的疯狗，一个小小的元婴境，即便是懂得用毒，懂得召唤亡魂助阵，又如何能是祁怀毅的对手？


在祁怀毅等人坐下来，准备期待茅山派第一场最强团队斗法时，酒徒突然朝祁怀毅挤眉弄眼传音道：“嘿，乖徒儿，我看这姑娘不错啊……”


心下微叹，祁怀毅截口传音道：“师父，你就别瞎捣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菀儿妹妹的十年之约就要到了！”


“又是那个木紫菀，曲老鬼也常提到她，她就那么好，让你念念不忘的？”酒徒斜眼看着祁怀毅，事实上，祁怀毅这种追忆的样子他觉得很帅，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


“好不好，我心里明白。”祁怀毅暗叹了口气，他早已决定，过了论道大会，他就去祁家庄。如若在年底都还见不到木紫菀，那么就得想办法打开魔界通道了，在为天启师尊报仇前，一定要找到木紫菀。


看着祁怀毅那思绪飘飞的侧脸，周含眼中浮起几分迷离，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会不会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呢？想到这，周含不由感觉到两颊发烫。


茅山派第一次最强团队斗法的对手，跟祁怀毅倒有些渊源，是合欢宗。不过花想鱼带队的合欢宗，一个大乘境的修士都没有，包括他自己在内，也不过是四个冲虚境的修士，这次斗法从一开始，基本上就没什么悬念。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像这种级别的修士战斗，在次元空间那点地域，基本上没什么藏匿的可能，绝大部分也是直接白热化的战斗，只不过在战斗中偶尔会用阵法相辅，比如辰亦、风亦、狂亦和冷亦四人，很熟练就能摆出符箓四象阵。


不过由于合欢宗的四人，是两男两女，配合默契，也有阵法相辅。加上辰亦还没有形成属于他的势场，所以战局倒也没有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局面，激烈且华丽地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才以合欢宗阵破认输为结局。


首日四场斗法，尽皆告捷，这让茅山派的士气再次上扬到一个高峰，笑起来并不好看的辰亦，在别院里也是有说有笑的，毕竟这可是个好兆头。


祁怀毅趁机向辰亦讨教了他那低阶符箓术叠加的技巧：“掌门师兄，今日看你与九极宗宗主丁老四的对决，你那让风刃术层叠，是如何做到的啊？”


辰亦那一字眉跳了下，笑眯眯地回视：“师弟，你眼睛还真毒，师兄我就这一点傍身的本事，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既然你问了，我要是不教不是显得师兄太小家子气了？”


“那就谢过师兄了！”祁怀毅笑应道：“师兄，到底是在牵引天地本源的时候需要微妙的停顿，还是在符图绽放之前需要控制多次牵引的天地本源呢？”

第五十六章 赌徒


辰亦目光猛然一亮：“怀毅师弟，你的悟性果然不凡，师兄我佩服！你说的这两点，正是当初我创出这种符箓凝叠施法方式的最初想法，事实上你能想到这两点，即便是自己摸索，以你的悟性也恐怕只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就可以领悟的。”


祁怀毅摇了摇头：“师兄谬赞，理论是理论，但是实践又不同，就如同我现在也知道冲虚境，就是要化神还虚。可是知道归知道，能否掌握又是另外一回事，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师弟如此好学，我自是不会吝啬的！”辰亦赞许地点头：“其实这符箓凝叠的施法方式没有守一境还真的无法掌握。怀毅师弟，你自然知道，符箓术区别于一些无须以符箓为媒介的法术，是因为以真元绘制了实质的符图，这样能加强符箓的稳定性和威能，但同时会略微加长法术的生成时间，所以我符箓派修士威能虽大，但是战斗速度却是我们的弱项……”


祁怀毅赞同地点着头，这辰亦提到了符图，估计就是说，符箓凝叠是跟符图有关。果不其然，辰亦继续说道：“符箓凝叠的关键，就在于本体真元和天地本源进入符图，法术形成的环节。之所以需要守一境的修为，因为最关键的是在分神控制住多次牵引过来的天地本源的基础上，却需要神识归一地融入一组符图中，记住，只需要一组符图！”


祁怀毅目光微眯，猛然一亮：“我明白了，事实上，这样一来，还能节省一定的施法时间，因为即便需要十道风刃术凝叠，却只需要绘制一次风刃术的符图……不过在那一刻，对神识操控真元及天地本源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辰亦哈哈一笑道：“怀毅师弟，我相信你，只要勤加练习，肯定能很快掌握的，一开始不用尝试太多，比如三次凝叠，四次凝叠，慢慢地将这种施法方式完全融入你的战斗习惯中，就行了。”


就在祁怀毅跟着辰亦初步尝试符箓凝叠的方法时，在某一份玉简的名单里，他和孟大力的名字却是大大地写在了前列，俨然排在前三。而审视着这个玉简的人，眉头却深陷了进去，似乎碰到了什么难题。


第一日的斗法，祁怀毅几乎可以说是零损耗，就那一点真元消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即便是练习了一晚上的符箓凝叠，次日寅时，他依然精神饱满地进入了次元空间。不像阮经天，虽然在丹药和高修为的修士的帮助下，稳定了伤势，但是战斗力却显然降低了几成，如果运气不好，估计可能会丢掉这场比赛。


也就在祁怀毅进入次元空间，开始审视身处的诡异之地时，在茅山派专属神影幕外，这样一幕画面正上演着。


“道友，贫僧这厢有礼了！”一个头上还点着戒疤的和尚，向身旁一个留着三寸胡子的修士招呼道：“不知道友你买的谁赢？”


那修士看了眼和尚，微微一愣，不过还是回答道：“这是茅山派的神影幕，在这呆着的大部分也是挺茅山的嘛，我自然是买茅山赢的嘛，你没看那祁怀毅莫测高深，每一次都根本没用全力么，要我看，除了通天门的樊秋枫外，估计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和尚眨巴了下眼睛，脸部抽搐了下：“真是这样么？不过贫僧听道友们说，那药王宗的王林，法术诡异，心狠手辣，就算是修为比他高的修士，都有可能遭他黑手……”


“你们这些秃子，念经念傻了吧？”虽然真修和佛修一向和平共处，但是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修士也懒得理会那和尚了，留下那和尚在那发傻，分析着他这次到底是买对了还是买错了。


“太师祖，怎么还有和尚在啊，这洞天论道大会不是属于我们修真者的么？”周含也发现了那个和尚，毕竟那光头就宛若绿叶从中一朵花，是那么的名明显明亮。


枯亦目光微眯：“虽然论道大会是我真盟的论道大会，但是万佛朝宗和止水派这两大佛宗门派却也有观摩权，所以你在论道大会期间看到和尚和尼姑都不用意外，只不过像这种还好赌的和尚倒是少见，要知道佛宗最讲究六根清净，斩红尘三千的，像什么酒肉赌色，那都是不能沾的。”


那和尚似乎听到了枯亦说的话，目光扫向枯亦，却是双手合十，很是友善地点了点头，却也有几分高僧模样。


“或许就如师父所说，只要心中有佛，佛祖无处不在！”孟大力突然接口道：“就像我师父，他也算半个和尚了，吃肉吃得比我还欢，喝酒也就比不上酒徒师叔。他常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和尚听了孟大力的话，显然将孟大力引以为知己，不过接下来，孟大力后面一句话差点没把他给呛死。


孟大力的原话是这样的：“不过他估计真是念经念傻了，会买药王宗那白痴赢，也不怕把僧衣都给输出去了？”


在那和尚掩面而去之际，祁怀毅跟王林有了在次元空间内，第一次的接触。事实上，祁怀毅和王林并没有照面，之所以说有接触，是因为祁怀毅碰到了一个亡魂。


这是一个天地本源迥异之地，乌黑的大地，残桓断壁，枯木森森，杂草泛白，祁怀毅能真切地感应到，死息的浓度完全压过了生之力，让祁怀毅宛若置身于死灵之地。而天眼分析过去，天地本源中，死息的浓度确实达到了四成以上，这种情况也只会在极阴之地或者是一些古战场才可能出现。


在这种地方，碰上一个亡魂岂不是很简单的事？可事实上，能成为论道大会的斗法场景，里面是绝对不会出现跟斗法修士无关的其他生灵的。


那个亡魂显然训练有数，在看到祁怀毅的时候，也不攻击，转眼消失不见。事实上，祁怀毅如果出手，那亡魂根本跑不了，不过祁怀毅明白，显然，王林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找到他的位置。


“你要是这么急切，那么我就让你如愿吧！”或许是场景的原因，祁怀毅内心隐约也泛起一丝杀意。


跟着那一个亡魂，祁怀毅很快看到了一头白发的王林，而显然，王林也看到了祁怀毅，眼中顿时浮起浓烈的嗜血之色：“亡魂，列阵！”


只见那飘在王林身前的银边黑色魂幡剧烈摇动，转眼数以百计的亡魂张牙舞爪地飞了出来，越来越多，转眼俨然超过千数，并列好了整齐的军阵，将王林护在中间。


王林的笑声在黑压压的亡魂军阵中传了出来：“此幡名贪狼，是我祖上寻得一古战场，收纳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军魂所成，品阶虽然只是绝品宝器，但是威能却绝对比得上一些普通的道器。今日，这次元空间又是上佳的亡魂古战场，这些军魂的实力起码再添三成，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神识扫过眼前那乌压压的亡魂军团，就视觉效果来看，感觉确实很恐怖，而每一个军魂，虽然魂体不算很强大，但是那暴虐的气息要是发挥出来，攻击力估计能比得上一个胎息境的修士。

第五十七章 灭魂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胎息境的修士，还有元婴境的修士主持阵法，还真的能对分神境的修士都产生不小的威胁。


“祁怀毅，你知道我王林最讨厌什么人么？”王林得意的笑声响起：“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什么手下留情，什么赠药，都透着一股赤裸裸的虚伪！反正真域有得是灵丹妙药，除非当下魂飞湮灭，否则都能救过来，那你又何必做出那样的姿态，有谁会感恩戴德么？真是可笑！”


祁怀毅轻笑了下：“王林，那看来，你的亡魂大军显然是要冲过来，将我撕成碎片了？你就不怕我一把火将他们都烧了么？”


王林嘴角抽搐了下，这亡魂最怕的，还确实就是道家真火。咬了咬牙，王林催动真元，驱动了五百个军魂朝祁怀毅攻去：“那也要看看，你的火能烧死多少了！”


不是王林不想多派些亡魂出去，而是以他元婴境的修为，最多也只能同时驱使这五百个军魂作战，多的，也只能护住魂幡和自己，无法出去高强度的攻击。


看着呼啸而来的军魂，感受到那些军魂强大的死息，祁怀毅心动了，可惜他此时受伤完全没有可拘魂的魂幡，吞日幡虽然可以只会十二面魂幡，施展十二都天吞日大阵，可是它本身却只是一种遁幡，吞噬亡魂倒是可以，却没有存魂空间，无法拘禁这些军魂。要不然，他一定会想办法收服掉这些军魂。


既然收不了，那么一把火烧了也不心痛！祁怀毅双目迸现烈焰，随着玉符碎裂，滔天的火焰，宛若从体内迸射而出，化作四条巨大的火龙，昂扬着朝遮天蔽日地军魂群伸出了炽热的焰爪。


四条火龙成型的火龙咆哮，祁怀毅完全是以守一境的修为施展开来的，对于王林这种气焰嚣张的人，就是要往死里打压。


在四条火龙的肆虐下，五百军魂组成的包围圈的内壁被一圈一圈的削减，那些军魂一沾上火龙，连挣扎都没必要做了，直接化为灰飞。


透过军魂阵，王林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热浪，但是他也只认为是祁怀毅的挣扎罢了，随时准备只会后续的军魂去支援，反正贪狼幡中还有九千多的军魂，足够他消耗的。


可是随着军魂数量的急剧减少，当四条火龙完全撕裂了五百军魂组成的攻杀之阵，透出那让人心悸的龙威时，王林脸色变了。


不过王林显然是个不信邪的人，数百军魂在他真元涌出之际，如潮水般朝祁怀毅涌去，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与此同时，王林稳住贪狼幡，身子却陡然飞高，手中却多了一个兽角模样的东西，他迅速的吹了一口，一阵紫青色的细小亮点，伴随着黑色粉末顺风飘下，融入了亡魂和火龙的战圈中。


“呀……”当那紫青色的细小亮点粘到军魂身上时，军魂骤然尖叫，发出古怪且嘶哑的声音，然后眼洞中的魂火剧烈燃烧了起来，顿时陷入了越发的疯狂之中。


而四条火龙，在黑色粉末落下时，竟然黯淡了许多，俨然有萎靡不振之意，也就在此消彼长的情况，十数只魂火剧烈燃烧的军魂突破了火龙的封锁，欺近了祁怀毅的身边。


一直以强大的神识把控着战局的祁怀毅，自然也发现了这些军魂的异变，心下也不大意，将流光壁撑了起来，同时在四条火龙挣扎于军魂阵中的同时，打出了闪着湛蓝光芒的玉符。


砰、砰、砰……随着刚开始的几个军魂魂体爆炸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军魂疯狂地涌向祁怀毅，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爆破声。


在神影幕前，因为入目基本上都是军魂，然后又是能量波动剧烈的军魂自爆。想到如果自己处身其中估计早已经被炸得魂飞魄散，不少修为不高的修士脸色煞白：“这种阵势，也太恐怖了吧？”


就在不少人觉得祁怀毅不乐观之际，蓝芒绽放了开来，以祁怀毅为中心，王林释放出的第二批军魂完全被冰封了起来，强大的元力完全压制住了那军魂的自爆趋势，爆破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冰裂，随着蓝色冰碴碎裂一定，漫天的黑影化作一缕缕的黑烟消散，而毫发无损的祁怀毅就在坍塌的冰山中走了出来，目光淡然地盯着眼前的亡魂军阵。


到此时，祁怀毅虽然只施展两个法术，但是威能都大得惊人，毕竟仅仅是两个法术，就消灭了近千的军魂，这简直是王林想都不敢想的。


元婴境？哦不，分神境也不可能能达成这样的效果，王林又不是没有跟分神境的修士战斗过？想到这，一个念头蹦现，这祁怀毅该不会是守一境吧？不过马上就被他否认了，不可能，王林可以接收三十岁以下能出分神境，但是他绝对无法接收，有三十岁以下的守一境，何况还是二十三岁。


这祁怀毅一定是提前准备好了一些一次性的法宝，才有可能施展出如此威力强大的法术，一定是这样！


事实上，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有王林这种想法，毕竟茅山派作为三大符箓派之一，能炼制一些拥有守一境修士全力一击威能的一次性法器也不足为奇，然后再以元婴境或者分神境的真元驱动，确实也有可能能照成这种效果。


发现祁怀毅并没有主动发动攻势，估计是忌惮余下的数千军魂，王林更是心中笃定，当下再次驱动五百个军魂，朝祁怀毅攻去。


祁怀毅嘴角微翘，既然王林倚仗的是这贪狼幡所空中的数千军魂，那么祁怀毅决定，完全打破他的倚仗，如果王林敢将所有的军魂都释放出，他不介意将这些军魂尽数消灭，那么想必他不会那么张扬了吧？


而在药王宗的神影幕外，药王宗的宗主王臣一脸的肉痛，要知道那些军魂可是来之不易啊，九州大陆已经数千年没有大型战争了，去哪找拥有大量亡魂的古战场？


王林没有眼力界，可不代表王臣没有啊，虽然日前祁怀毅的表现，让王臣确实以为祁怀毅最多只有分神境的修为，可是现在，他可是看明白了，这祁怀毅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就算是没有守一境的修为，也是可以发挥出守一境修士的威能。


两个阶段的差距，完全不是法宝所能拉近的，王林继续这么执拗地攻击下去，只会让贪狼幡的军魂越发的照成损失。


果不其然，祁怀毅没有让人失望，四条火龙再次涌出，神影幕上炽烈的火光，映照在王臣的脸上，清晰地显现出那一阵阵的抽搐。


当第五批军魂依旧被祁怀毅的超强五行符箓术给消灭时，王林那白净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眼中再也没有了嚣张的狂傲，嘴唇微微颤动着，却是如何也说不出认输的字眼。


见王林半晌不再只会军魂攻击自己，知道对方显然不是白痴，当下也决定收宫了，或许因为晚上确实很认真地在演练，脑海中很自然地浮现符图凝叠的施法方式，于是，符光微颤，一个真元幻化的巨大拳头俨然成型，呼啸着朝王林轰去。


看到这一幕的辰亦，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小子，五次凝叠，只不过一晚上，就把我的看家本领给拿去了。”

第五十八章 大赚


跟辰亦不一样的是，王林压根就没重视那轰过来的拳头，他知道，那是茅山派最低阶的符箓术神拳符，威力低下，高阶修士第一时间淘汰的符箓术。


祁怀毅这个时候用出神拳符，完全是对他的侮辱，是严重的侮辱，士可杀不可辱。王林如是想着，战意再起，单手轻扬，准备将那拳头拍散再谋胜负。


可是，当拳头临近时，他却骤然感应到，那喷薄的能量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王林连忙挤压元婴，给右手供给真元，可是一切都晚了。


巨大的拳头狠狠地轰在王林的手上，噼啪做响，王林的手臂几乎被轰断，在周遭巫术军魂的注目礼下，身子也陡然被轰飞了出去。


“我不过用了一分力而已……”祁怀毅确实有些错愕，并经这次五次凝叠的神拳符完全是一次尝试，因此根本没有如何输出能量，但是守一境一分力向上翻个五倍，也绝对不是一个元婴境的修士不用任何法术，单纯的真元涌出能抵挡的。


一口鲜血吐出，王林的脸都扭曲了，整个右手骨头全裂了，算是废了，如果没有强效的丹药根本恢复不了。身体的打击还是其次，关键是心理的打击，在这一刻，祁怀毅的身影被他深深地印到了心底，对于这种道貌岸然心底阴险的家伙，他已经不讨厌，而是憎恶了。


强忍疼痛，王林左手一招，将贪狼幡招了回来，军魂自然消散一空，王林二话不说，退出了次元空间。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打得挺来劲的么？”这是位于药王宗神影幕前的修士，脸上一愣一愣的：“怎么一拳就打趴下了？”


“就是，搞什么东西？趴下了也不可耻，可耻的是不站起来了，太不坚挺了！”另外一位修士也一脸受伤的样子。


而在茅山派神影幕外，则是一片热闹的应好声。这下，祁怀毅身上彻底贴上了强大的标贴，在这次论道大会，王林都算是一个热门的新晋弟子了，但是却被祁怀毅一拳就轰飞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具有视觉冲击力的？


也就在这一战后，茅山派新晋弟子个人斗法，赔率从一赔一，降到了二赔一了，这一下，酒徒受伤了，他掰着指头一算，发现如果他把现在的全副家当一万六千块上品灵石都压上去，也只能赢八千块上品灵石了，顿时大叫亏了。搞得旁边狂亦等人眼睛红得给没萝卜吃的兔子一样，要知道他们这么久才不过赚了一两千块上品灵石，毕竟本钱没人多啊，而且也没有酒徒那么大胆。


这个酒徒，接连五场一赔一的场，全是压茅山派赢，而且全是全额压入，简直就是世界上最胆大的赌徒了。要知道，像辰亦对阵丁老四那一场，连枯亦都只是小压了几十块上品灵石赌辰亦赢，可酒徒依然全部压上，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


“怎么不压了？”孟大力瓮声瓮气地看着酒徒，眼看这辰时都要大了，再不压就过了时间了。


“说你笨还真笨！”酒徒一葫芦甩在孟大力那石柱般的腿上：“明摆着输的局面，还压，你以为我这真是拣来的啊？”


孟大力撅了下嘴：“那就压对方赢啊！”


孟大力说的对方是蜀山剑门，出战的是剑圣，修为是大乘境后期，公认的蜀山掌门李奇风之下第一人，估计距大圆满也就是一线之隔。


看了眼一脸古怪的狂亦等人，酒徒扁了扁嘴：“那个赔率太低，五比一，不值当！”


孟大力眼中闪过疑惑：“反正都是稳赢的，五比一，不也有两三千的利润么？”


又是一酒葫芦甩到孟大力的腿上：“你笨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要是剑圣老小子暗地里做过什么对不起茅山派的事，或者临时肚子疼想出恭，突然认输了呢，我们不是要亏死了？”


孟大力顿时哑然无言，不过他随即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真修者都是以气补形，什么时候像自己一样，要出恭了？


事实上，这一没有悬念的战确实也没出什么意外，打还是打了，而且还打得很热闹，或者应该说辰亦打得很顽强，足足打了将近一个时辰，辰亦让黯然退场。


而离开次元空间的辰亦，浑身上下不下四十道剑伤，可是脸上却是满足的笑容，让孟大力想到了一个传说中的词语——受虐狂。


当然，辰亦绝对不是一个受虐狂，所有看过这一战的人，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因为他虽败犹荣。斗法是输了，却打出了一个掌门的尊严，打出了一个门派的气势。


而对于辰亦自己来说，这一战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昨日一战虽然赢了，是赢在智慧上，虽然对信心有所帮助，但是对修为的帮助太少了。可是今日一战不一样，没有心理负担，因为早就知道必输的一局，但是却真正感受到了那种巅峰强者之战，对于辰亦的强者之心的培养，和对大乘境的理解，都有很大的益助。


输在成名已久的剑圣手里，正常得很，毕竟辰亦不是天启，能够以大乘境初期的修为跟大乘境后期的老牌打手一争高下。但是经此一役，修真洞天许多人都愿意相信，再过百八十年，辰亦或许就会成为第二个天启。


也有少部分在骂辰亦白痴，为了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受伤，影响到接下来的最强团队斗法，是非常不明智的，就这一点，他就不配做一个掌门。


不过当日茅山派最强团队斗法，狂亦、冷亦、枯亦和风亦四人出场，依然力压沥血宗，取得了斗法胜利，关于辰亦的负面说辞就彻底消失了。


而在那之前，祁怀毅带领的茅山派新晋弟子团队，碰上了三十六宗府中，实力排行前三的剑宗的弟子团队，孟大力再次大放光彩，刀劈两大元婴境剑修，轻松攫取胜利果实。


但是对于今日的团队斗法，周含却有很大的意见，在观看狂亦四人斗法的时候，兀自还揪着孟大力不放：“孟大力，从明天开始，你不允许太早出手！”


“为什么啊？”孟大力纳闷地看着周含，事实上他也很郁闷，因为都打了两场了，他还没碰上能够完完整整挡下他一刀的人，实在是太不好玩了。


双手叉腰，周含仰望着孟大力那憨厚的脸庞，却依然掷地有声地说道：“你要太早出场，我和马胖子都没法打了，你把人家厉害的人一刀一个，拍蚊子一样拍飞了，那我和马胖子的对手哪还有心情打下去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对手，都被你吓跑了！”


祁怀毅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说上一句公道话了：“恩，大力，从明儿开始，你的任务是拖住对方的高手，比如我们要是碰上幻神宗、那么黄海就你去负责吧，不过给点面子，不要用那么大的力，三成……不，两成吧！”


酒徒在旁吧唧着嘴插了一句：“碰到元婴境的用两成，碰到分神境的话就用六成吧，要是能碰到守一境，那你可以用上吃奶的力了！”


听到这话的几个修士，彻底就懵了，感情这个长得牛高马大的家伙，浑身没有一丁点真元波动，可要是施展出全力，竟然有守一境的实力？等回神之后，这几个修士却又马上大喜，看来以后压茅山派赢可以多压点，而且可以安心压了。

第五十九章 开战


在整个修真洞天的目光都聚焦在真域论道大会之际，在沙屠城，也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妖盟少盟主破纵云将要娶妻了，不过让不少妖修非常不解的是，以破纵云妖尊的修为，如何会迎娶一个连元妖境都没达到的女子呢？


不过有些人却看出了些端倪，那就是因为焱灭的存在，虽然这些人也不知道焱灭是哪里钻出来的，但是以焱灭那妖尊的修为，加上本体又是不死火凤，来历必然不凡，那么破纵云和那叫雷铃儿的女妖修结合，就值得玩味了。


想法有许多，可是却没有人想过，雷铃儿压根就不想嫁给破纵云，可是在五年前，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她不想，就可以不去做的。


她曾经满以为，以她父亲和兄长对她的疼爱，只要开口了，必然能得到满足。可是事实上，即便是焱灭，在听她说不要嫁给破纵云时，竟然大声斥责于她，并且斩钉截铁地表示，之所以将她带到人界，目的就是要嫁给破纵云。


在那一刻，雷铃儿知道，她这个曾经倍受父亲兄长疼爱的女儿，在用得上的时候，就宛若一件工具。


“父王，大哥，我知道你们男人的大事重要，可是就为了你们的大事，就要牺牲我的幸福么？”端坐在窗边的雷铃儿，已经没有了五年前的活泼，眼睛里也没有了闪亮的活力，有的只是代表憔悴的苍白。


这五年来，每一天里，有一半的时间，她的目光是望向窗外，只要化形，她能生出美丽的翅膀，可以飞向那碧蓝的天空，可是自从那一次后，她就再也没有飞起来了，因为她知道，飞起来也没用，马上会被逮回来的，她的修为太低了，随便一个护卫就可以完全禁锢她。


那一次，她不甘心，飞去找焱灭，告诉他，她有爱的人，她不要嫁给破纵云，如果一定要嫁的话，她宁愿去死。事后，雷铃儿后悔自己去找了焱灭，如果不去找，直接死去该多好？


雷铃儿性格很烈，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焱灭又如何不知道？在拒绝她的同时，取走了她一滴魂血，以破死咒连通二人的生命，焱灭当时的原话是：“小妹，如若你轻生，就连大哥我的命一块夺去。你可以恨我，但是请相信大哥，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雷铃儿可以不再信任焱灭，但是她绝对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杀死焱灭的事实。她知道，破死咒是可以无视不死火凤的涅槃能力的。一旦雷铃儿死亡，那焱灭也必然跟着死亡。


正因为这样，雷铃儿这只世界上最美丽的雷鸾，却再也飞不出这小小的阁楼，等待她的是她根本不需要的婚姻。


五年来，除了凭栏眺望之外，她剩下的一半的时间，却是凝视着她不离手的宝贝。那是天灭地杀榜的终端石榜，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块石榜，雷铃儿早已经死去，都无需去跟焱灭争取什么。


雷铃儿之所以将终端石榜当成宝贝，是因为上面有着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她一度以为已经被人杀死，他叫逆鳞。


“逆鳞……我的英雄，明日我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了，怎么办，你会来救我么？”雷铃儿满脸痴怨，眼神迷离，而在终端石榜上，逆鳞那宛若妖神的形态跃然榜上。


圆拱形的房门吱呀被打开，拖着五彩羽毛尾巴的侍女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夸张的喜色：“铃儿公主，妖皇陛下到了，还有雷妃娘娘。”


当门口出现两个气场逼人的人影时，雷铃儿迷离的目光渐渐清晰，看到了那多年未见的父母，可是她的心中却一点都激动不起来，只不过再看到那身着紫色披风，金色战甲加身的母亲时，一股浓烈的委屈浮现。


“怎么了？我的乖女儿，气色怎么如此不好？”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那个身着火焰战甲，头戴赤色皇冠的男子羽眉轻扬，单手挥动间，一缕精纯的妖元射入雷铃儿的眉心，此人正是让妖界一统的妖皇焱起。


雷铃儿精神为之一振，脸上苍白憔悴感完全不见，可是身体的舒畅却越发凸显心情的糟糕，在雷妃目光柔和地坐在她旁边时候，雷铃儿再也忍不住，扑到雷妃身上，哭得撕心裂肺，让听着肝肠寸断。


复杂地看了眼妖皇炎起，雷妃将雷铃儿抱入怀中，软言宽慰道：“铃儿乖，娘也舍不得你，安心，有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可是雷铃儿的哭声越发的悲恸，因为她发现，就连母亲，在父亲的大事面前，也将自己无情地抛弃了。


“妖界通道已经彻底稳固，大婚后，你若想回妖界，可随时回去！”焱起略带嘶哑的声音俨然有种深深的魔力：“铃儿，想必你大哥已经答应过你，一切只是暂时的，这是我让他跟你说的。”


雷铃儿猛然抬头，原本只含有绝望的目光中迸现一缕希冀：“真的么？”


“真的！”焱起重重地点头，那邪魅的眸子里闪着强大的自信：“用不了多久，不仅仅是妖界，整个人界都将在我的掌握之中，到时候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干什么！”


“妖人两界……要开战了？”雷铃儿愣然，即便是如此状态的她，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彻底的呆了。


破纵云很兴奋，他兴奋地并不是要迎娶雷铃儿，他兴奋地是，父王和妖皇点将，他将和焱灭，在次日晚上子时，帅妖族大军，先夺昆仑玉琼顶，再灭蜀山。


这样的计划，实在是疯狂，想想都激动，如果说通天门是修真洞天的龙头，那么昆仑剑宗和蜀山剑宗则是修真洞天的龙脊，一旦断了龙脊，整个修真洞天必然大乱。


而为了这个计划，破苍穹已经隐忍了千年……


也就在请帖都发到了修真洞天九派三十六宗府，整个沙屠之城都喜气洋洋地张罗着次日的婚礼时，在沙屠之城的地底，一道长达数千米的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剧烈地向外涌着宛若实质的强大妖气，不过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空间裂缝正在以肉眼的速度缩减着。


而在空间裂缝外，因为裂缝供给的强大妖力，被强行撑开了一个巨大的横断广场。陆陆续续地有成群结队的妖修从那裂缝中一个直径不到三丈的圆形光柱中飞射出来，不过偶尔会有急躁的妖修，偏离了下圆形光口有妖元护佑的通道，顿时被拉扯入旁边深邃的裂缝中，连惨叫声也发不出来一点。


可是没有一个妖修的脸上会有恐惧，有的只是兴奋，一种属于侵略者的兴奋。如果有人细心观察，就会发现，每一个妖修，无论修为高低，身上都挂着一块妖元闪动的令牌，这个令牌的作用是，吸纳真修者的魂血，记录战功所用。


显然，妖界的妖修，在妖皇焱起的一统下，俨然已经形成了军事化的管理。不过数个时辰，整个横断广场上，已经无声地聚集了上万的妖修，而人数还在持续增长中。

第六十章 千年等待


“一千年了，炎兄，我破苍穹龟缩在这弹丸之地，隐忍了一千年了！”在安静的蛟王宫大殿里，一身黑甲的破苍穹，昂然挺立，凝视着对面的焱起：“在这一千年里，我无数次装孙子，被妖盟的妖修背地里骂了无数次懦夫，为的就是这一天！”


“你成功了！”虽然身高比破苍穹矮了数尺，但是焱灭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俨然比破苍穹更强盛，那股帝皇之势能明显压破苍穹一头：“当初你来妖界，我助你晋升帝阶就说过，只要你我联手，这人界必然是你我囊中之物。”


“哈哈……”破苍穹畅快的大笑声响彻大殿：“炎兄，当初如果白凌云知道这沙屠城之下还有一个隐蔽的妖界通道，他还可能为了那罹天的天地扣而让我妖盟留下这一立足之地么？”


炎起目光微眯：“罹天……现在已经没有如果了，再者，白凌云想的什么，恐怕你我都不清楚。”


破苍穹微微一愣，随即浮起一丝鄙夷的笑容：“我不管他想什么，现在我要做的是，从他手中夺回人界，活得长又算什么，无法窃取圣位，一样什么都不是！”


羽眉舒展，焱起轻轻活动了下筋骨：“拔掉通天门，拿下人界，封印真域，仙界的手也就伸不过来了，不过破苍穹，这一切都做完后，别忘了还有一件事。”


“我知道，占领真域对吧？”破苍穹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我就搞不明白，为什么你和白凌云都要争天外天那一亩三分地呢？”


焱起轻轻一笑：“那不是一亩三分地，那是一股气！”


“一股气？”破苍穹皮笑肉不笑地桀桀笑道：“什么时候，一代妖皇焱起还会做意气之争？”


焱起脸上的笑更加淡然：“何谓意气之争，你我现在所做之事，难道不算是意气之争？”


破苍穹微愣，随即再次发出一阵猖狂的笑声：“意气之争也罢，王图霸业也罢，我等逆天窃圣者，本就该随意行事，天耐我何？”


单手微扬，一团妖元迅速成型，然后消散，焱起缓缓摇头：“不过在人界，确实没有在妖界舒坦，实力还得压着，妖元浓度也不行，速战速决吧！”


翌日，昆仑玉琼顶，仙峰入云，斜阳映照，鹤栖瀑下，好一派人间仙境。昆仑十峰，以玉桥相通，阵法依托，灵光闪动。


这一日，还是昆仑剑宗弟子回宗报备的日子，不过更往次报备的日子相比，却显得冷清了些，因为是论道大会期间，昆仑剑宗，那一批主要的核心弟子，都参加论道大会了。虽说人数不过是全派的十数分之一，但是少了他们，却能明显感应到有极大的不同。


夙清是昆仑震言峰的三代弟子，修为拥有分神境的他，也是昆仑执事，此时的他正站在震言峰与玉琼顶相通的玉桥上，目光从脚下掠过的浮云，看向远处已沉入云层的斜阳，脸上毫无表情，眼中却充满着期待。


没有人知道他在期待什么，这时，两男两女四个四代弟子整齐地走到他身后：“师叔，时辰到了！”


夙清点了点头，转身朝玉琼顶山门走去，当五人走到山门时，清嘹的罄声接连响起，显然在体型着各处的执事可以交班了。


今日，是夙清轮值，本来他有机会跟着论道队伍一起去真域的，可是因为他要好的师妹想去，他就将名额让给了她。


尽管没有去论道大会，但是显然，大家的话题依然还是会围绕着论道大会：“师叔，你真大方，要是我有机会去参加论道大会，绝对不会让出去的，三十年才一次，太难得了！”


而这样的感叹，已经有不少弟子对夙清发表过了，不过夙清总是波澜不惊地表示：“以我昆仑的实力，去论道大会其实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表演罢了，其他门派又有什么可看的呢？”


众弟子往往深以为然，这是属于昆仑弟子独特的骄傲，昆仑，就是比其他门派强，即便是跟通天门相比，昆仑弟子也已经有这种自信。


而昆仑也确实有骄傲的本钱，拥有圣器镇派，又拥有两大散仙，七个大乘境修士，四十多个冲虚境修士，守一境、分神境、元婴境弟子更是数以百计，门派实力连蜀山剑宗都可压上一筹。


加上昆仑弟子擅长以气御剑，修为至高深，往往可以千里之外，取敌首级，降妖除魔简直如家常便饭。


修真洞天风风雨雨数千年，昆仑都可屹立不倒，这就可见一斑。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自然，不过当子时一到，一阵剧烈到让昆仑玉琼顶都震动了的能量波动陡然在昆仑玉琼顶守山大阵外震荡了开来。


昆仑掌教葵玉并未在昆仑玉琼顶，在闭关的两大散仙颜殁和崎合同时睁开了眼睛，神识稍微一感应，当下脸色剧变，齐齐破关而出，他们的目标自然是守山大阵，只要有他们俩在，就算是有十位同阶的敌人，都无法攻破大阵。


可就在这时，昆仑玉琼顶山门却也惊现突变，大方孤傲的夙清突然暴起，长剑带着绿芒，一剑削飞了四个惊疑不定的弟子的头颅，与此同时，法决打出，一道入山金桥陡然划破层层云雾，出现在山门前。


“快封锁山门！”颜殁怒喝着，可是他和崎合即便将速度拉至最快，也没能第一时间进入守山大阵的阵眼，也就那么十数息的时间，在昆仑郁琼顶的山门，已经多出了数十道身影。


事情，来得太突然，见已有敌人入派，崎合猛然吐气开声，一阵奔涌的气浪涌出：“有敌来袭！”随后，崎合和颜殁一同扎进了守山大阵中，显然寄希望于亡羊补牢，或犹未晚！


“你做得很好！”气势腾腾的焱灭一步跨出，看着剑尖滴血的夙清：“魁拔，自当记你首功！”


只见夙清身子猛然一震，哪还有那俊逸清冷的夙清模样，陡然变成一虎背熊腰的壮汉，脸上挂着残忍的狞笑：“谢太子殿下。”


一身红袍的破纵云，眼中邪光闪烁，投向山门内迅速聚拢的昆仑弟子，冷酷的声音飘了开去：“昆仑，今日必将血流成河，为我新婚助兴！”


“大言不惭！”一道剑光夹杂奔雷之势，朝破纵云当头劈下，还带着滚滚雷音：“尔等妖类竟敢借我修真洞天论道大会之际，以新婚掩人耳目，来偷袭我昆仑，今日定当让尔等有来无回！”


紧随雷剑之后，数十道威力不凡的剑光呼啸而至，将山门数十个妖修全笼罩在了一起。一旦让昆仑众弟子组织起来，那么接下来，更将会有上千的飞剑招呼过来。


破纵云脸色大变，不过在他身后，一个敦实的男子猛然发出一道血色的刀芒，挡住了雷剑，紧接着，数十道法术迎向了那些飞剑，一时间将威势不凡的攻势给打了回去。


就听焱灭森冷的声音响起：“按计划行事，赤旗统帅焱垒帅所部七位统领专心破阵，橙旗统帅塔都与绿旗统帅谷锐，各帅所部七位统领迎击敌众，青旗统帅青衣帅所部准备青冥阵，务必坚守至昆仑守山大阵阵破。”


“遵命！”低沉地应喝声响起，那假扮成夙清打开守山大阵的魁拔偷空扫了一下，心中狂呼，因为他发现，他这一桥放进来的，竟然是四个妖帝加三十个妖尊。

第六十一章 妖皇焱起


“我妖界七色大军四军至此，今日如若拿不下昆仑，有何颜面回见我父皇？”焱灭说着，迎着越来越密集的剑雨，掣出了湮神羽扇。


而破纵云也不甘落后，红袍收起，猛然化身一条青色巨蛟，喷吐着一片片的青芒，击飞一柄又一柄的飞剑。


任何一个门派的守山大阵，由内向外攻，远比由外向内攻要容易得多。这也是为什么焱灭的计划中，只需要八个人就有信心攻破这昆仑剑宗的守山大阵。


感受着守山大阵传来的压力，崎合朝颜殁传音道：“颜殁，敌人来势汹汹，今日我昆仑恐凶多吉少。”


崎合和颜殁，同为昆仑供奉长老，崎合是四劫散仙，颜殁是二劫散仙，崎合的身份比颜殁略高，但是颜殁却比崎合更为高傲，属于典型的昆仑修士：“崎合，你怎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我分出神识，向掌门和各派求援，只要你我坚持大阵不破，一定能困杀这群妖修。”


崎合暗叹，却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下两人迅速分出数百道神识，通过守山大阵遁入夜空之中。


可是转瞬间，两人的脸色都彻底变了，因为就在就在刚刚，两人分化出的神识，还没遁出昆仑十里，就被各种法术给驱散，很显然，在昆仑玉琼顶方圆十里之内，还有无数妖修严正以待，完全将昆仑困成了一座孤山。


昆仑剑宗在这一日，面临了数千年以来最大的危机，玉琼顶都将被人攻下。而在真域，论道大会却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一个修士意识到，修真洞天的朗朗晴天已经开始风起云涌。


昆仑掌教葵玉，作为修真洞天真盟的盟主，在论道大会期间，她的责任就是守护真域传送阵，与她一起的，还有昆仑剑宗另外两位大乘境的长老无风和落木，当然，余者还有各门派的驻守代表，不过修为都不过是守一境，比如茅山派的代表善亦真人。


葵玉，拥有让群花黯然之美的她，却总是冷面寒霜，是昆仑派千年来最强势的掌教，修行不过两百余年，却已经有大乘境后期的修为，是当今修真洞天公认的，最有希望渡劫飞升之人。


可事实上，葵玉的梦想并非渡劫飞升，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的觉得她的梦想不可能实现……


自从六十年前，昆仑原掌教囚龙渡劫身亡，她以大乘境初期修为，在颜殁和崎合的共同拥护下，成为了昆仑掌教后，严以律己并严以律人，没有盲目地多收弟子，宁缺毋滥，让昆仑的发展走向了一个更加稳定的局面。


葵玉很努力，可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可谓是固若金汤的昆仑玉琼顶，竟然已经岌岌可危。


“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是心神不宁的！”抬起那如羊脂玉般细腻的手臂，轻轻地捏了下太阳穴，这种动作，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做过了。


葵玉已经两百多岁，可外表看上去依然风华正茂，而且举手投足间都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因为葵玉是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凝成元婴的，因此一直保持着当时的形态，岁月在她脸上，除了为她增添了清雅和高贵外，没有留下任何负面的东西。


“在玉琼顶呆久了，突然出来，兴许是有些不适应吧！”葵玉如是开解自己，但是也决定稍微放松下，走出阁楼，趁着月色，再看看周遭雅致的环境。


事实上，在沉仙环外，这传送阵附近的别院，俨然一个驿站般的存在，再如何有能工巧匠数百年来的修葺，也无法比得上玉琼顶这等千年门派。


不过，葵玉依旧是走出来了，吹着清冷的晚风，轻挽发丝的她目光自然地投向那皓洁的圆月，心境倒确实空灵了一些。


“那是什么？”当月光下黑影闪动，葵玉秀眉微蹙，心中隐约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妖气！”葵玉心中猛然一跳，天阴葵水剑已经掣出，化作九九八十一道蓝色剑光，以剑为骨，以剑光为扇面，破开黑暗，朝妖元涌动之地疾斩而去。


略带嘶哑，但却苍劲无比的大笑声，顿时惊动了整个别院的修士：“都说昆仑掌教葵玉，剑意如人，美轮美奂，却又厉害无比，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当身穿火焰甲，头戴皇冠的妖皇焱起，如一团火焰一般从黑暗中走出时，葵玉发出的那扇形剑光依旧在攻击着他，却如何也破不开他体外那道火环。


与此同时，各处能量涌动，葵玉神识微动，秀眉更加紧蹙，来犯并非只是一人，而且实力显然压过几番数倍，无风和落木两位长老已经陷入苦战。


“你是何人？”不打不清楚的战斗，暂且收回天阴葵水剑，葵玉冷冷地盯着焱起，心神越发的冷静，在她的印象中，除了破苍穹外，妖盟绝对没有这么一号实力让她都很有压力的人物。


焱起显得很有风度，身子微弯：“本皇焱起，现执掌妖界。”


葵玉刚刚冷静下来的心剧烈波动了下：“妖皇焱起！你如何……你这是要挑起人妖两界之战么？”


“不是要！”焱起朗声笑道：“而是已经挑起了，葵玉掌教，正式通知你，战争，开始了！”


葵玉身子微颤，她隐约明白，他之所以会心神不宁的原因，昆仑玉琼顶恐怕危矣！想到这，强烈的战意涌现，天阴葵水剑剑气蓬勃，葵玉冷视着焱起：“既然这样，就让我领教一下妖皇的实力吧！”


话音落下，天阴葵水剑一分为二，在葵玉单手轻扬间，其中之一剑气激荡，化做冰凰，朝焱起扑去。显然，葵玉在知道焱起的身份后，自然也明白，天阴葵水剑，正是克制不死火凤之宝。


妖皇焱起哈哈一笑，似乎并不把那寒劲逼人的冰凰放在眼里，双臂伸展，妖元狂震间，一阵清脆的凤鸣划破夜空，一只火凤从妖皇焱起体内窜出，迅速缠绕上天阴葵水剑剑气化作的冰凰。


冰凰火凤纠缠在一起，战得难解难分，而葵玉眼睛都不眨，天阴葵水剑再次一分为二，这次两道剑气飞出，化作两只冰凰从两翼袭向焱起。


“来得好！”焱起目光中火焰升腾：“就让我这涅槃之火，燃尽天下之水，火凤掠世！”


在与第一头冰凰战斗的火凤突然消散，但是随着无数火舌从焱起周遭残绕升腾之际，一头比之之前火凤大了五六倍的火凤陡然成型，剧烈的温度让三头近身的冰凰哀鸣着迅速溶解。


“葵玉道长，接本皇这一招！”焱起眼中满是战意，因为炙热的焦灼，整个空间产生了氤氲的扭曲感，而火凤仰天长鸣，骤然扑腾了下来，一排排炽烈的火浪排山倒海般朝葵玉冲去。


盯着那遮天般的火凤，感受着那几乎要将她烤焦的能量，葵玉脸上变得凝重了。她能感觉得到，这已经是天劫之下最强大的力量了，这妖皇焱起对于能量的把控能力实在是太精湛了。


但是能成为昆仑掌教的葵玉绝非浪得虚名，天阴葵水剑嗡鸣间，迅速变大，屹立在葵玉面前，葵玉凝气出声，不疾不徐：“葵水，以吾之名，灭！”


空间嗡然震动，依然化作十丈高的天阴葵水剑震颤间，迅速化作九柄，且以葵玉为中心，迅速旋转起来，白蓝双色喷薄着，宛若一朵净世玉莲。

第六十二章 死亡抉择


如莲瓣的剑光飞射，将一团团炽烈的火焰扑灭，与此同时，余劲凛冽，朝依旧肆虐的火凤攻去。


说时话长，但战时不过转瞬间的事情，凤起焰生，莲破冰浪，赤红是火光和湛蓝的冰芒交织，能量溅射，两人战局范围百丈之内，无有立足之地。


在别院中，昆仑剑宗无风和落木两大长老，此时被七个妖尊修为的妖修围住，剑光俨然开始有些凌乱，真元都渐渐涣散，显然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让二人有苦难言。


而在传送阵旁，茅山派长老善亦，此时正横尸一旁。这个在茅山以和蔼慈祥倍受茅山弟子尊敬的老者，胸口上四个碗口粗的血洞正汩汩流着鲜血，天灵洞开，显然是被极度残忍的攻击下失去了生命。


除了葵玉、无风和落木三大大乘境修士外，善亦是这别院中反应最快之人，当他感应到来敌实力雄厚，第一时间就是想到要通过传送阵，进入真域示警，将妖修联合来犯的消息传递进去。


可是善意刚冲到传送阵旁，一条黑色的巨蛟腾跃而过，利爪轻易破开善意的护体真元，洞穿了他的胸口，捏爆了他的心脏。不过作为守一境的修士，在濒死的那一刻，遁出元婴，甚至拼着修为掉到分神境，直接炸裂神识，分化万千朝传送阵涌去。


可是当传送阵那却突然多出一个身着紫衣，双手托着紫色妖雷的男子，让善意绝望的是，次妖修修为通天，势场开启，整个传送阵附近俨然成为了紫雷妖域。妖雷如链扫过，善亦的元婴和万千神识顿时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黑色巨蛟在别院游荡了一圈，别院九派三十六宗府的驻守代表，无一能逃离逃妖爪。而完成了任务的黑色巨蛟最后化为人形，落在了传送阵旁边，正是妖盟盟主破苍穹！


看了眼光芒黯淡的传送阵，破苍穹桀桀怪笑道：“紫光，你如何不去助妖皇一臂之力？”


紫光妖眸闪着电花，目光清扫远处的战局，嘴角微翘：“你觉得能一统妖界，让我七人归顺之人，会连一女人都收拾不了么？”


破苍穹嘴角抽搐了下：“这里是人界，紫光，别小瞧葵玉那女人！”


紫光目光微眯，却也明白破苍穹所说的意思。虽然实力晋升的帝阶，但是在人界，却依然只能将修为压制在妖尊大圆满的状态，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但是为了避免引来天劫，却也只能这样。


当整个别院完全被破苍穹和紫光两人控制住时，焱起和葵玉两人身形飞转，战局从别院的上空转而到了别院百里之外，又从那百里之外打回到别院上空，可谓势均力敌，难解难分。


到这时，葵玉和焱起都施展开了各自的势场，葵玉的势场的葵阴势场，拥有绝对零度的冰寒迟缓效果，在其势场之敌，整体战斗速度都要降低不少，如若修为在大乘境以下，进入葵玉的葵阴势场，战斗速度起码下降六成，基本上就是废了。


葵玉的势场打开，修为压低了的焱起自然也不敢托大，他也将他的势场打开，作为不死火凤，天生自带涅槃势场，除了重生的作用外还能加速体能和妖元恢复，而焱起，之所以能成就一代妖皇的霸业，最关键的是他还有爆炎势场，势场能极大范围地增幅他的战斗速率，同时能让任何形式的攻击，都将作用整个势场范围。


两人的势场基本上属于相生相克的状态，因此焱起即便打开了爆炎势场，战斗速率却也基本上保持不变。不过因为有涅槃势场的存在，加上焱起本身的修为就比葵玉高，胜利的天平渐渐向他倾斜。


拥有天阴体的葵玉，即便感受到整个别院已经落入妖修之手，即便猜到昆仑玉琼顶，甚至整个修真洞天都有可能易主，即便知道她这一战已无胜算，她也丝毫不慌，冷静沉着地与焱起斗法。


可是葵玉不急，无风和落木此时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们倒不是怕死，毕竟修行了数百年，对于生死早就看淡。他们是担心，葵玉如果一直鏖战下去，恐怕三人都将枉死于此。


经过短暂但坚决的神识交流后，无风和落木相识一笑，前者目光猛然露出决绝的血色，数百年的修为一朝爆发，猛然倍增的能量将七大妖尊齐齐逼出十数丈。


然后，让七大妖尊皱眉的一幕出现了，无风的身子突然裂了开来，犹如被人一刀竖斩一般，紧接着，他的紫府整体化作了一柄带着血丝的白色光剑。


强大的生之力在这一刻绽放了开去，整个别院被照得有如白昼，风起云涌间，天劫都宛若被引动，让战至白热化的焱起和葵玉都有了刹那的分神。


光剑破体而出，剑芒挥战，将七大妖修试探性的攻击轻松破开。与此同时，落木飞身而起，踏着光剑，同时飞剑破空，遥袭妖皇焱起。


“无风长老！”见无风以精血祭天，以婴化剑，而落木御剑来助，葵玉瞳孔收缩，自然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


葵玉，平生第一次，脑海中有了“退”这种观念。


“疯子！”感受到那白色光剑的强大威能，焱起单手击开落木的飞剑后，甚至猛然一颤，化为本体，双翅急速搅动，迅速分离光剑的攻击范围。


“葵水，以吾之名，凝！”葵玉秀木水光流转，一道湛蓝的光芒射入落木脚下的光剑，与此同时，左手撑天，身形转动之际，一条闪着白光的绸带被祭出，迅速变大，化作滚滚布浪，将其与落木二人，连同白色光剑一起卷住。


空间一阵诡异的波动，振翅于空的焱起，停下了妖元的喷涌，静静地看着蠕动着的绸带，略带嘶哑的声音透着一丝明悟：“连云带！”


也就在声音落下之际，整个天地一黯，被连云带裹着的葵玉二人，骤然消失不见。


“真是愚昧！”重新化作人形，从空中踱下，转眼已经到传送阵旁的焱起，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那无风既然有舍生的勇气，却不知逼开你二人进入真域，只知道护主逃脱，难道他们不知道，真域不开，整个修真洞天就等于落入我手了么？”


“不过葵玉逃脱，恐怕修真洞天各大门派会有所准备！”破苍穹说话间，略带轻蔑地看了眼旁边的紫光，仿佛在说，你那么推崇的妖皇，依旧让葵玉逃脱了。


焱起大手一挥，依旧让人感觉热浪袭人：“有准备又如何？昆仑玉琼顶没有连云带守山，破山更是毫无悬念，待你我封印了此处，吾儿与纵云估计也将昆仑给攻下来了，你我再同去蜀山，就算李奇风有昊天剑，也休想守住蜀山！”


紫光重重地点头道：“妖皇陛下，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请速度封印此传送阵！”


焱起、破苍穹和紫光，三大妖帝，外加七大妖尊联手，彻底将真域与修真洞天唯一的通道给封印住。为了避免修真洞天各门派抢夺此传送阵，焱起更是施展月引星移的上古禁制，将传送阵的封印给隐藏起来，然后再让紫光率紫旗七大统领驻守于此，可见焱起对真域的重视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若真域洞开，论道大会停止，那么其内数以万计的修士将蜂拥而出，那么妖界大军就算能抵挡得住，也必然元气大伤。


只可惜，善亦拼死也没能预警，而无风有机会，却是为了落木和葵玉而没有选择预警。至此，真域之中依旧一派升腾之景，毫无二致。

第六十三章 耿直的孩子


这已经是斗法论道的第五天了，在前面四天里，祁怀毅所率领的茅山派新晋弟子，一路高歌猛进，无论是个人斗法还是团队斗法，场场胜利。虽说有很大的原因是没有碰上强队，但是却也让茅山派风头大盛。


不过茅山派最强个人斗法和最强团队斗法却并很顺利。第三日，辰亦碰上了伍子夫，本身伤势还没痊愈，索性认输；而最强团队又碰上通天门，以一个大乘境加三个冲虚境，对上四个大乘境的高手，又是毫无悬念的输。


第四日，辰亦碰上风雷宗宗主欧阳煌，这个欧阳煌不过是个冲虚中期的修士，自然不是辰亦对手，辰亦轻松赢得一分。下午，最强团队斗法，遇见凌霄长白宫，虽然两派算不上仇人，但是显然，火药味十足。


辰亦、狂亦、冷亦和枯亦，一个大乘境初期，三个冲虚境后期；对上凌霄长白宫大长老仇万强，掌教林雷外加两个长老，两个大乘境修士加上两个冲虚境后期的修士。


茅山派以符箓四象阵，对上了凌霄长白宫的凌霄丹裂阵，虽然稍处下风，却也将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狂亦一个疏忽，阵法出现纰漏，被仇万强找到机会，破阵伤人，茅山派只能黯然认输离场。


“那仇万强什么狗屁东西啊？不就赢了一场么，竟然说我茅山派不入流？老乌龟，老王八，怎么老天不降下天劫，把他劈个四脚朝天呢？”马万彪那骂人的声音还没有停下来，事实上他已经骂了一个晚上，不过让人稀奇的时候，他骂人的话还没重复过，反正仇万强和凌霄长白宫被他骂得可算是十盆狗血往下淋。


“大队长，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张建宁，他不是仇万强的亲传弟子么？不是说什么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么？你一定得给我狠狠地打，打得他没脾气，然后踩在他脸上，告诉他，他们凌霄长白宫才是不入流！”马上要到时辰了，要是往日，马万彪早就跑去赌坊了，可是现在，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给祁怀毅出谋划策。


“好了，我知道了！”祁怀毅颇为感叹地摇了摇头：“你也别这么义愤填膺了，我茅山入不入流不是他仇万强说了就行，当他说我茅山不入流时，他自己已经落入下乘，别忘了，三十年前，他就是败在我师尊的手上。”


马万彪两眼放光地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呢，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闭上他的狗嘴了，我这就去凌霄长白宫的神影幕，不能斗法，我就去恶心死他们去！”


说完，马万彪屁颠屁颠地跑开了，活像一个圆球，祁怀毅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去阻止他，毕竟昨日仇万强的说辞，确实让茅山所有的弟子都憋了一口气。


就昨天晚上，连脾气最好的枯亦长老，都忍不住在祁怀毅口中说了一句：“怀毅师弟，都说打人不打脸，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祁怀毅当时点了点头，回答的是知道。祁怀毅自然知道，仇万强那一句“天启一死，茅山都不入流了！”俨然是在整个修真洞天的修士面前，生生给了茅山一个耳光。


祁怀毅倒没有刻意去想，说什么如何对付那张建宁，以达到还击凌霄长白宫，羞辱仇万强的事。一切还是到次元空间再说，事实胜于雄辩。


寅时一到，祁怀毅跨进了次元空间中，这是一片海域，风平浪静的海域，甚至不需要神识铺展，目光就能锁定那不过千米之外的人。


张建宁，仇万强的亲传弟子，事实上，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弟子，只不过其表现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修行天赋，入门三年，就修炼到入静境，这才让仇万强看中，将其收为自己的亲传弟子。


而后又是三年，在其二十二岁的时候，凝出元婴，其中或许有些仇万强的功劳，因为仇万强时常用自己的本命丹鼎去给张建宁培元。再之后，不过四年，也就是在其二十九岁这年，竟然从元婴境后期，一夜圆满分神，进入了号称强者分水岭的分神境。


用千年难遇的奇才来形容张建宁丝毫不为过，凌霄长白宫的长老们，甚至一度怀疑，这张建宁是不是哪位祖师转世，只不过这种玄奇的事，倒是没有人能研究得出来。


在祁怀毅锁定他的同时，张建宁也看到了祁怀毅，接连四天斗法的胜利，让他的自信心完完全全处于一个巅峰时期，尤其是看着一个一个号称天才的元婴境修士在自己那玄级元丹下落败，心中的畅快感更是无与伦比。


张建宁发现，他已经喜欢上这种打压天才的感觉了，这种感觉甚至比击败修为比自己高的一些同门还要来得爽快。


而祁怀毅，据说也是天才，到现在为止，四天斗法，战绩也是全胜，只不过关于他的修为，各种说辞都有，元婴境、分神境和守一境，但是没有一个是很官方的说法，即便是师父仇万强，也看不出这祁怀毅的修为到底多深，不过最起码肯定是元婴境以上。


仇万强跟张建宁分析过，最后心中虽然有些不甘，却还是承认了祁怀毅也拥有分神境修为的事实。不过饶是仇万强如此说，张建宁依旧不太相信，毕竟祁怀毅太年轻了，只有二十三岁。


张建宁绝对不愿相信，竟然有人比他提前六年晋升到分神境，难道他是从娘胎开始就修炼的么？无论是黄海，还是王林，亦或者这几天祁怀毅的对手，他遇上也同样有信心可以打败。


事实上，不管张建宁选择相信祁怀毅是什么修为，都不会影响到张建宁那击败祁怀毅的强大自信，他甚至在仇万强面前都立下了军令状了，势必要打败祁怀毅，让茅山派在凌霄长白宫面前彻底抬不起头。


因此，张建宁一发现祁怀毅，立马掣出本命丹鼎，人立于丹鼎之上，朝祁怀毅急速冲去。


凌霄长白宫和全真教并称为洞天两大炼丹门派，不过凌霄长白宫和全真教所炼之丹却截然不同。全真教所炼之丹，是药丹，用来治疗、强化、辅助或者提升修为。可凌霄长白宫所炼之丹，却是人丹，用来战斗的丹。


以自身为炉，聚天地元力，凝结元丹。对于凌霄长白宫的弟子来说，元丹就是他们的战斗法宝，所有的法术，都是通过元丹发出，威力比咒引式要强许多。而他们的功法，也是需要于丹炉之中，以炼丹之法，培养体内的灵源，以滋养元丹。


对于分神境修士来说，千米距离不过转瞬即到，张建宁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就抢攻，而是在距祁怀毅十五丈的位置停了下来，傲然地说道：“三十年前，我师父败于你师父之手，但三十年后，你必然要败于我之手。”


“真是个耿直的好孩子！”看到这一幕，酒徒咧嘴笑道：“我怀疑仇万强那老东西现在估计脸都绿了。”


的确，仇万强脸都绿了，为了给张建宁一点压力，免得他太自满而大意，所以跟他说过三十年败于天启之事，让他要找回场子。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差不多把原话给搬出来了，这不是给自己脸上抹泥巴么。


想到师尊天启，祁怀毅的表情变得冷清了些，语气淡然：“三十年前，你师父仇万强败于先师天启之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三十年后，你要败于我之手，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仇万强的脸更绿了，心道这祁怀毅还真够狠的，看见人不小心自揭伤疤，他竟然如此迅捷地就撒了把盐下去，这么阴险狡猾，岂是二十三岁的青年能具有的？


不屑地扬起头，张建宁鼻孔朝天道：“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风雷斩！”说完，张建宁身子微沉，双掌推出，一颗径长约三寸的银丹陡然从丹田处飘出，风雷阵阵见，一道风刃和一道雷光交叉着朝祁怀毅劈去。


左手轻松张开，平伸了出去，当叉形风雷斩临体时，一道弧形的能量罩以祁怀毅的五指为中心扩张了开去，竟然将风雷斩的能量形态给锁在了原地。


祁怀毅的右手，却是往下虚拍，浑厚得让张建宁心惊肉跳的能量，轰然落在了数十丈下的海面上。


轰隆做响，巨大的力量让海面自然形成一道冲天的浪柱，直向张建宁冲去。事实上，这种浪柱的杀伤力并不强，张建宁身子微动，足下丹鼎毫光轻闪，将浪柱挡了下来，可是他的心却在颤抖，因为刚才那股能量如果朝他轰过去的话，恐怕他一招之下就要败退。

第六十四章 了果


“对付你，我甚至只需要元婴境的修为！”祁怀毅左手虚握，那风雷斩这才消散在空中。在张建宁脸色青红交加之际，天符牌滴溜溜地飞出，而祁怀毅那幽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张建宁，我只出手一次，如果你能挡下，就算我输，不过这一击我恐怕控制不了力度，你敢不敢接！”


祁怀毅话音还没落的时候，他的双手就已经开始有动作了，随着能量一息一息的波动，一股奇异的能量弥漫了过来，张建宁那本就肉跳的心越发剧烈地跳动起来，而看着祁怀毅，他完全失去了任何战意。


“我要出手了，你可准备好了？”祁怀毅双目陡然精芒暴露，双手指诀骤然要合并之际，张建宁突然惊恐地大叫了起来：“住手，我认输！”


祁怀毅的指诀依旧掐完，符图闪现。张建宁大惊失色，连忙控制着身形爆退，可是他错愕的发现，预想之中的超强攻击并没有出现，只是一道温和的光芒落在他身上，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我刚才施展的，只是一道沐身符罢了！”祁怀毅淡然一笑，他刚才做的虽然只是一道沐身符，但是同时，他其实施展出了无欲势场。


无欲势场，直接让张建宁完全失去了战意，加上他之前被祁怀毅那守一境大圆满的强大真元给吓坏了，再听到祁怀毅说控制不住力道的攻击，张建宁哪还敢接？


“啊……”想到自己竟然被戏弄了，张建宁愤怒地大叫了一声，脖子上青筋毕露，也不管刚才他已经认输，猛然驾驭着丹鼎以全力撞向祁怀毅。


“既然你言而无信，那休怪我手下无情！”祁怀毅的语速不快，当话音说完时，一巴掌抽出，张建宁顿时被震飞了出去，而让凌霄长白宫的弟子们惊恐的是，张建宁喷血飞退间，本命丹鼎俨然在丝丝龟裂。


在神影幕外的仇万强，猛然跳将了起来惊呼道：“快给我救人啊！”


如果本命丹鼎完全裂开，那么就是圣人在，也无法救下张建宁的命。不过好在斗法论道的救援机制还是很强悍的，没等张建宁生命力消失，一个白衣老者已经给他服下了强力的丹药。


“输不起，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在白衣修士将张建宁带出次元空间时，祁怀毅淡然飘在空中，白衣飘然。


眼睁睁看着祁怀毅的身影消失，包括仇万强在内，凌霄长白宫所有的弟子都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仿佛真的被人重重地抽了两个耳刮子，更让他们气结的是，从祁怀毅进入次元空间后，他压根就没有挪动一下位置。


凌霄长白宫的千年天才张建宁，完全就像个跳梁小丑，先是放出大话，后来却是一招都不敢接，认输后恼羞成怒，企图再搏胜负，却被祁怀毅一击就打得本命丹鼎都几乎碎裂，恐怕接下来数天的战斗都无法参加。


而在茅山派神影幕外，茅山派众人红光满面，显然是大为解气，而其他修士议论纷纷，无一不是在指责张建宁小人之举。


酒徒畅快地灌了一大口酒，怪笑道：“乖徒儿打得漂亮，颇有酒鬼我年轻时候的风范啊，哈哈……”


“老大就是老大，轻而易举就打得人无法翻身！”孟大力也重重地点头，虎目闪着钦佩的光芒，要是换了他，要打败张建宁不难，可以要让人心理和身体受到双重打击，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了。


身上还带着伤的狂亦狮脸涨红，心情大好：“说得好啊，输不起出来丢什么人！这下看仇万强那个老东西还有何话说。”


一向冷冰着脸的冷亦此时也嘴角微翘：“怀毅师弟可真够狠的，那张建宁的内心恐怕要被种下魔障，恐怕修为很难寸进了！”


确实被冷亦说中了，张建宁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是心结太重，回到凌霄长白宫后，再也没有作为千年难遇的天才的修行速度了。天才的光环也逐渐从他身上褪去，一直到他寿元耗尽，修为也依旧止步在了分神境后期。


至此一战，即便茅山派人没有承认，但祁怀毅守一境的修为，彻底被大众所承认了，毕竟不用任何法术，淡淡真元涌出，一巴掌就能扇出秒杀分神境修士的威能，绝对不是分神境修士能做到的。


由于凌霄长白宫张建宁和茅山派祁怀毅都属于热门焦点人物，因此两人此战，关注度相当得高，甚至观战众人，佛修的数量就高达四十多人，其中经纶俨然就在其中。


只不过经纶自始至终就没有跟人交流什么，只不过目光熠熠地盯着祁怀毅的身影，一直到消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就在经纶不远处，一个面目清秀，年龄估摸在十六七岁左右的小尼姑，圆帽下的小脸一直涨得通红，在祁怀毅的身影消失之际，方才脆声叫道：“是大哥哥，真的是他，师父，真的是他！”


小尼姑的惊呼声，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个修士还忍不住开声打趣道：“小尼姑思春了吧？”


在小尼姑身边，一个表情清冷，五官周正但却微微有些瘦削的中年尼姑，冷厉的目光扫向那修士，双目中逼人的神光让那修士心中一惊，连忙退开。


经纶目光扫过，心下了然，那中年尼姑来头不小，是洞天两大佛宗之一止水派的护法首座，人称断尘师太，修为达到佛谛大圆满，如若能引发天劫，渡劫飞升，必能成就菩萨正果，说是止水派第一人并不为过。


略带威怒的瞪了小尼姑一眼，断尘师太声音清冷地说道：“了果，为师说过多少次了，出家人要戒嗔戒躁，你可有记在心上？”


“了果谨记！”了果轻吐莲舌，垂首应道：“可是师父，他就是了果说过的大哥哥！”


“噢！？”断尘师太神情微愕，沉声自语：“茅山派的弟子，怎么会和鬼修扯上关系……祁怀毅……”顿了顿，断尘师太长袖一卷，猛然将了果带离了赌坊。


片刻后，在真元一处颇为偏僻的街道，在了果茫然四望之际，断尘师太目光严厉，语气凝重地看向了果：“了果，你与茅山派弟子因果未了，为师可带你去了此因果……”


“真的么？”了果雀跃不已：“师父真的原意让了果去见大哥哥么？”


断尘师太点头道：“是的，不过你必须答应为师一件事！”


“师父你说，了果一定答应！”天真的笑容浮现在了果脸上，显然，在她眼中，只要能再见到祁怀毅，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待到论道大会结束，回止水后，你切不可再提及此事，尤其是对你了因师姐！”断尘师太斩钉截铁般地说道。


看着师父凝重的表情，了果微微有些疑惑：“师父，我答应你，不过这只是弟子的因果，跟了因师姐有什么关系嘛？”


断尘师太神情微愣，目光流转：“入我佛门，讲究六根清净，你师姐当年好不容易慧剑斩尘丝，如果知道为师亲自带你了却因果，她必定意味为师偏心，恐佛心不稳，如今她正是凝缩佛光，化舍利成就伏魔元体的关键时刻，决不能有半点差池！”


“是这样啊！”了果恍然，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谢师父垂怜，了果必然谨记于心，回师门后绝不再提此事。”


“如此甚好！”断尘师太赞许地点了点头，可是眼中却浮起几分隐晦的忧虑。


当祁怀毅来到赌坊，走到茅山派神影幕的范围内时，他发现，众修士看他的目光比之先前几日又多了一些东西，可具体是什么，祁怀毅也咀嚼不出来。


“也许有崇拜，也许有尊敬，也许有好奇，估计还有些狂热，不管是什么，很显然，你的形象越发深入人心了。如果你能带领茅山派八十八战全胜，过了论道大会之后，怀毅孩儿，你也算是个在修真洞天闯出名号的人了。”呆在幻芥珠中的曲希贤，进入真域后，一直感觉很有压力，因此也很少跟祁怀毅交流，基本上都是自设空间，完全处于潜修状态。


祁怀毅淡淡一笑：“世俗界有句话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如果不是门派需要，我并不想参加这什么论道大会。成天被人这么看着，我身上那点秘密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藏得住！”


曲希贤心中咯噔了下，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天他很少跟祁怀毅交流的原因，他总有种感觉，那就是冥冥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审视着祁怀毅，那完全是一种几乎要看穿其的审视。


“老大……”孟大力高深招呼道：“有两娘们找你，据说她们是尼姑！”


孟大力的话一出，举座捧腹，祁怀毅错愕间也忍不住笑了，目光很自然地锁定到了断尘师太和了果身上，徐徐走过，温文施礼：“在下祁怀毅，见过两位大师！”


除了酒徒还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在那喝酒外，茅山派在场的几位长老都在旁站着相陪。断尘师太微微垂首：“祁长老，非是贫尼寻你有事，而是贫尼徒儿了果寻你，了却一番因果！”


断尘师太此话一出，一股酒箭飚出，酒徒一下窜到了桌子上：“什么？这小尼姑找我乖徒儿了却因果？我靠，难不成她们之间还有姻缘不成？”

第一章 因果辩证


“放肆！”断尘师太猛然长袖横扫，一股佛门肃冷之气砰然释放，寒目凝霜：“你这酒鬼，竟敢出此秽语，他人惧你散仙修为，贫尼可不惧！”


在修真洞天，虽然佛修与真修的交流并不多，但是断尘师太的冷厉之名却也不少人有耳闻，今日一见，众人不由皆是感慨名不虚传。


搓了下通红的酒糟鼻子，感受着断尘那如利剑的眼神，酒徒咧嘴笑道：“断尘师太，你这是干什么呢，我这么个醉醺醺的酒鬼都是讲道理的，佛法无边的师太你莫非却连基本的情理都不懂？”


细眉紧皱，断尘师太闷哼一声，不置可否：“酒鬼，贫尼来此，是找祁怀毅的，与旁人无关，你这醉鬼最好离远点，否则……”


“看吧看吧，你们佛门中人就是这样，一个个搞得自己很牛叉似的！”不等断尘师太撂狠话，酒徒直接截口道：“什么叫旁人？她们这群围观的人叫旁人，我是乖徒儿他师父，我算旁人么？我乖徒儿要娶媳妇，都还得我这个酒鬼点头呢。现在你徒儿跟我徒儿要了却因果，我难道还没有过问权么？”


“你乖徒儿？”断尘师太虽然和很讨厌酒徒，但是在这一刻却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你说茅山弟子祁怀毅是你的徒儿？此子不是天启道长的嫡传弟子么？”


见冷厉高傲的断尘，这个时候神色也松动了，酒徒大觉过瘾，得意地灌了口酒：“你们佛门就没有弟子会拜入多个高人门下么？天启生前就和我酒徒拜过把子，我现在又添为茅山大供奉，老道现在不在了，我代替他照顾一下弟子，你莫不是有意见？”


断尘闻言，脸色更冷，犹如三九天阴沟里的寒冰，眼看就要发作。可是酒徒却越发地嬉皮笑脸地根本不给她发作的机会：“师太，出家人戒嗔戒怒，回头是岸那个假和尚都懂这个道理，您莫不是有点健忘？”


神色微变，断尘冷言道：“酒鬼，你就别再这聒噪了，贫尼可不认为，宅心仁厚的祁长老，何事都会听你这半路师父的话！”


啧啧声中，看了眼脸色通红，眼神焦急的了果，酒徒望向祁怀毅：“我说乖徒儿啊，这断尘师太可是佛门一把嫉恶如仇，除魔如麻的利剑啊，她竟然会夸你宅心仁厚耶，你做了什么事让人这么记心上啊？”


之前酒徒一直在插科打诨，乐得自在，祁怀毅倒也只是会心笑笑，现在酒徒猛然问起，也唯有摇了摇头。


话题转过，祁怀毅连忙朝断尘师太含笑道：“师太谬誉，在下在碰到穷凶极恶的修士时，无论仙妖佛魔，如若事情可为都必然会出手击杀，也当不得宅心仁厚这四个字。”


“不然，单单祁长老这一句‘无论仙妖佛魔’，就让人肃然起敬。”虽然脸上并不算很温和，但是相比面对酒徒时，那简直就是初春了。


祁怀毅轻轻点头：“师太就莫再夸在下了，让在下心中甚是惶恐！师太说，我与这位小师太有些因果要了解，在下实在茫然，还请赐教！”


在断尘师太略带疑虑地看向了果时，了果表情急切地朝祁怀毅说道：“大哥哥，你忘了我么？我是小菜牙呀……当初我捡到……”


“是你呀！”没等小菜牙说出幻芥珠来，祁怀毅已经抢下了话题，他可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幻芥珠和曲希贤的秘密。


而珠子里的曲希贤，这个时候也猛然想起，眼前这十五六岁的小尼姑，却正是当初二人在被莲花宗副宗主朱云追杀，躲到幻芥珠中后来碰上的小菜牙。


“大哥哥，你记起来了吧！”了果神情雀跃不已：“我还以为你都记不起来了呢！”


祁怀毅笑道：“怎么会呢，只是当初那聪明懂事的小菜牙一下子变成大姑娘了，更是拜入了佛宗名师门下，这让我太意外了！”


专注地盯着祁怀毅那暖暖的笑容，了果应道：“这还要多谢大哥哥你呢，不但治好了我娘亲的病，还给我梳理了身子，这才让师父看中我的根骨的，将我带上了止水派，认识了好多漂亮的师姐，就像了因……”


“咳……”断尘师太突然干咳了下，打断了了果那兴致勃勃地解释：“贫尼将了果的母亲安置到了城里，有我止水派世俗界的弟子照拂，便将了果带上了山。想必祁长老知道，我佛门中人修佛门本心，讲究六根清静，红尘勿扰。可是了果年纪虽轻，心中执念却重，执念未除，根骨再佳，也难成佛门正果。”


感受着了果那无邪明亮的眸子，祁怀毅目光微眯：“师太是说，我就是这小菜牙心中的执念？”


断尘师太点头道：“祁长老当初，救其母，解其困并让其脱胎换骨，恩同再造，了果心灵质朴，一直铭记于心，常于贫尼前提及施主，此念不断，佛心不定，望施主成全！”


“成全……”酒徒在旁扁了扁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非得拉人去出家，还美其名曰了断前因，修得后果……”


“酒……鬼！”断尘师太声音再次放冷，几乎咬牙切齿蹦出这么几个字，目光中的冷厉几乎都要杀死人。


酒徒连忙摆手道：“师太留情，我已经是个被老天打残了一半的人了，就别指望能渡我入佛门了……”


众人哄笑声中，在断尘师太几乎要暴走之际，祁怀毅温文的声音自然地将气场带了过来：“敢问师太，小菜牙遁入空门，可否是其自愿？”


断尘师太目光依旧清泪：“施主此话何意，莫不是怀疑我佛门会强人所难？”


朝脸色骤然开始紧张的了果轻轻一笑，祁怀毅回视断尘师太：“师太莫恼，在下并无此意，只不过在下虽未入佛门，对佛门因果之说却也有些了解。正所谓有因才有果，前世因，今生果，前日我与小菜牙有相逢影响之因，自有今日重逢之果。在下可有说错？”


断尘师太摇头道：“施主与佛有缘，所言正是我佛门因果定律，万物皆有因果，此律不仅仅适用于我佛门。真修各派对于斩断魔念，少种恶因，岂不也遵循业因果报之理？”


果然不愧为名成声就的得道神尼，论起佛谛来头头是道，祁怀毅微微额首：“那敢问师太，今日果会否成为他日因？”


断尘师太目光微露沉思，稍后方才回答：“果实落地，他日生根发芽，又能开花结果，此乃因果循环之至理。如若因果未了，自然今日果也将成他日因……”


祁怀毅微微一笑：“也就是说，今日在下与小菜牙断了因果，小菜牙就将能稳固佛心，遁入空门。前为因，后为果。可刚刚你我所论，则是前为果而后为因，师太对此又做何解？”


“今日果成他日因，此为因果未了。如若因果了结，因果之归附已遁空门，即可跳出红尘，不受因果！”断尘师太目光毅然，显然对此论甚是遵从。


祁怀毅发现，虽然有曲希贤在内支持，对于佛理还能有一些基础的认识，业余的终归很难辩得过专业的。何况祁怀毅并非一定要辩赢断尘师太，他对因果绕来绕去，也只是为了了解一件事：“师太所言有理，将果实束之高阁，自然无法生根发芽，再开花结果。既然了却因果对小菜牙如此重要，那我自然要问一问，小菜牙是否是自愿遁入空门，如果小菜牙尘缘未了，佛门是否会高抬贵手呢？”

第二章 因果嫁接


祁怀毅此话一出，周围众人议论纷纷，除了一些确实懂得佛理之人，像一些从字面上理解了的人，则开始起哄，说出让祁怀毅再给力些，将了果带出佛门苦海；而像孟大力这种则完全是一头雾水，昏昏欲睡。


断尘目露惊疑：“祁长老既然刻意有此一问，贫尼自然不会回避，施主但可亲问了果，当日她可是自愿随我遁入空门的！”


见祁怀毅目光望过来，小菜牙一直紧张的表情微微一松：“大哥哥，了果是自愿的，师父她老人家对我可好了，安顿好了娘亲，又能教我法术，还能带我来见大哥哥你！”


显然对于小菜牙的回答很是满意，断尘师太傲然望向祁怀毅：“祁长老，不知还有何疑问？”


带你来见我，是为了让你永远见不到我！复杂地看了眼了果，在她身上还依稀能看到五年多以前那个天真的模样。祁怀毅嘴角微翘，其中却是隐着一丝苦意，但是既然话已至此，显然冥冥中注定了小菜牙要入佛门，虽然小小年龄就断却红尘有些残忍，但是如果能与世无争地过一辈子，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祁怀毅微微额首：“那不知依师太之间，今日这因果应该如何了结？”


酒徒终于忍不住再次插嘴：“是啊，断尘，酒鬼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这小徒儿欠我乖徒儿的情分可不小，救命之恩加上再造之恩……用你们光头喜欢说的是，胜造数十级浮屠啊，这样的恩情你莫不是一句话就要了结了？”


冷瞟了一眼酒徒，断尘倒没有想跟酒徒争辩的意思，因为早有准备的她，根本不会被酒徒这么一句话就问倒：“祁长老修为高深，前程无量，他日得道飞升也大有可为。以我小徒儿了果如今的能力，根本没有什么忙可帮得上。既然要断因果，自然不能谈及业因图报，如若祁长老同意，你们二人前日之因，就由我佛宗止水派来结他日之果，如何？”


祁怀毅微微皱眉：“因果嫁接？”


在断尘师太点头之际，酒徒又嚷了起来：“师太啊，这因果一嫁接该不会不值钱了吧？你们那个浮屠一层值多少，能给酒鬼我算算么？我可是个讲道理的人，要不就勉强算二十层……”


到了关键一刻，断尘师太自然不会跟酒徒一般见识，直接忽视了酒徒的碎碎念：“祁长老，如若你同意这种方法，那么我止水派就欠你一因，他日你有事登临我派，我止水派自不会推脱！”


祁怀毅剑眉轻扬：“我有需要帮助时，可随时找贵派？”


“什么事都可以？”酒徒眼睛顿时大亮，这可是个不小的回报啊，看来以后在外面转悠的时候，可以多找一些小孩，给人救救急，给人洗洗髓，说不定以后这些小孩就成了一方大派的弟子，然后有人送人情上来。


脸露几分鄙夷的表情，断尘师太应道：“自然是得不违背人间道义，且在情理之中的事。如若像你这酒鬼，来我止水派找人喝酒，此议能决么？”


众人自又是一场哄笑，有人甚至在想，这下祁怀毅艳福不浅了，这止水派据说可有不少美女，哦，是美尼……


断尘师太这个方法倒是很简洁，而且这个承诺也很有用，无论是对自己还是茅山，有个佛宗大派的承诺，以后真有点什么事也有个可供选择的方案。祁怀毅当下额首道：“既然师太如此说了，那我就应承了下来，那么接下来，能否让我和小菜牙……哦，了果单独说上几句呢？”


“施主有什么话要对了果说，就在此处说即可！”断尘师太眉头大皱，显然不想节外生枝。


祁怀毅笑容微敛：“师太，了断因果在你看来莫不就是不言不语么？了果她要完全放开过去，你觉得这个地方适合么？”


在了果轻张小嘴之际，祁怀毅两个问题，问得断尘师太哑口无言。目光扫向了果，却发现了果很是敬畏低下了头，心中暗叹，唯有点头道：“那贫尼在止水派别院静候小徒归来！”


“师太放心，在下定当亲自将了果送回别院！”祁怀毅微微额首：“现在，我们且一起出去吧。”


三人一离开，这边却是越发热闹了起来。人的名树的影，如果要说佛宗谁在修真洞天的名气最大，除了佛宗两大派的宗主，以及天灭地杀榜榜首的那个不明身份的和尚外，就要数断尘师太了。


那个叫了果的小尼姑，修为那么低，却也被断尘师太给带到真域来长见识，显然是断尘师太很喜欢的弟子。而这祁怀毅竟然能让断尘师太作出让步，在她眼皮子底下带走她显然很重视的徒弟，简直是破天荒的稀奇事。


这断尘师太之所以出名，一是因为她是佛宗在修真洞天走动最频繁的佛修；二是因为此尼平生最爱收徒，据不完全真切的统计，此尼恐已有不下六十个徒弟；三是因为此尼心高气傲，冷傲固执，还嫉恶如仇，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情经常发生。


断尘师太出手最多的时候，往往都是因为她收徒之事所引起的。


比如，百余年前，有个叫毛英的女散修，她自认眼力不算特别高，因此收徒的时候会做几步走，前期广撒网，碰到合适的都会用些基础的培元丹之类的给对方梳理体质，然后留下一点基础的功法，留待她日考察所用。


可是当毛英事隔一两年回去的时候，却愕然发现，之前看好的孩童不见了，说是被断尘师太给弄去了，自然是气恼不迭。


这毛英虽然修为不算很高，才是守一境，可是脾气倒是不小，而且也算是交友广阔，加上也大嘴巴，到处吐苦水，甚至将那孩童的资质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不少修士自然为她鸣不平。


在修真洞天，真修们一向认为整个人界是真修的天下，因此世俗界资质不凡之人，基本上是真修的盘中餐，像佛修、妖修、魔修等修士要收徒，得往后站。


于是，就出现十数个修士齐向止水派要人之事。此时原本是断尘师太理亏，但是后来，却是让断尘师太找足了借口，事先发难，加上她佛法确实高深，将十数个散修连说带打，折腾得够呛。


后来那事，甚至发展成为了真修联盟和佛宗的官方对峙。不过由于该事追究起来终究不是什么大事，最后也不了了之，却也越发地彰显了佛宗的霸道，而断尘师太正是这种霸道的代言词。


由于正主都不在了，留下来的茅山众人和酒徒自然就成为了大家的焦点，而酒徒显然也很喜欢这种感觉，毫无架子乐呵呵地享受着大家的奉承和恭维，脸上洋溢的骄傲和自豪几乎要化形给飘出体外。


祁怀毅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出了赌坊，直接带着了果朝真域一些鲜有人迹的街道走去。而没有了断尘师太在旁，了果没有那么拘谨，整个人变得自然了许多，话也越发地多了起来。


“大哥哥，你叫祁怀毅对吧？那我就叫你怀毅大哥了，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上你，当时看到你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仿佛在做梦！”


“我倒是想过以后我们还会相见，你还记得你鬼叔叔吧？”祁怀毅微微一笑，倒也不虞有人会偷听。

第三章 在劫难逃


“记得啊，他人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么？”了果那不算很大，但是很明亮的眼睛圆睁着。


“你也已经接触到了修真洞天，他是个鬼修嘛，有些场合不适合出现，所以他在其他地方。”祁怀毅应道：“虽然你现在看不到他，但是他可以看到你的，所以，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的可以说，他能知道的。”


“真的么？也对，鬼大叔那么厉害……”了果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满是追忆：“这些年，我天天都会想起你们，每次我想到鬼大叔，我就会想起他假扮商人给我抬价的场景，太有趣了。”


祁怀毅轻笑了下：“后面那当铺的老板没有找你的麻烦吧？要知道那珠子后来被我们拿回来了，他花钱买了个空！”


了果显然很是诧异：“没有啊，我都没去过当铺了，自从你们走后，虽然我和娘亲依旧还住在船房，但是有了那么多的银子，生活过得无忧无虑的。一直到师父出现，都还有大半没用掉，怀毅大哥，真是要谢谢你。”


祁怀毅轻轻摇头：“不用老把感谢挂在嘴上，事实上，当初你把那珠子拾走，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何况我和你鬼叔叔也是看在你至纯至孝的份上，才会帮你一把的，并没有想过要你什么回报。”


“就是不图报的恩惠才是最珍贵的呀。”了果轻捏小手：“可惜怀毅大哥你那么厉害，都没有什么我能帮上的……”


朗笑了下，祁怀毅说道：“谁说你没有帮上我？你刚没听到断尘师太说的么，以后我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就可以去止水派，要知道这个人情可是天大的了，很是珍贵的。能得到这个承诺，还不都是因为有你在啊？”


了果眼睛放光地应道：“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无须挂怀报答什么恩情，你我现在是朋友了，不存在谁恩惠于谁！”祁怀毅笑应道：“跟你怀毅大哥我说说，在止水派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习惯么？”


了果点头道：“很好呀，我到止水派已经两年多了，认识了许多漂亮的师姐，她们都对我很好的。尤其是了因师姐，她面冷心热，修行之余，时常关照我。师父她老人家虽然偶尔脾气不是很好，但是对我却是很好的，只可惜我修行起来没有了因师姐那么厉害……”


“修行之路，何其长远，你还那么小，无须急切。断尘师太是位佛法高深的神尼，你跟着她，只要静心修行，他日修得菩萨正果，造福苍生万民也不是不可能的。”


了果微斜着脖子看着祁怀毅，眼中多了几分憧憬：“师父说，我心中杂念不多，但是执念太重，影响了心境，也就影响到了修行效率。可是有些事情我就是会想起来嘛，每天睡觉前都要想一遍。”


祁怀毅哑然失笑：“什么事让你这么朝思暮想的？”


“就是怀毅大哥你啊！”了果的回答让祁怀毅微愕，不过转而想想也对，无论是当初的小菜牙还是现在的了果，都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女孩罢了，她的世界并没有太多的东西，也难怪断尘要说她杂念不多，却执念很重了。


“当初你和鬼叔叔不辞而别，我一觉醒来找不到你们，娘亲都说我是在做梦！”了果脸上自然地浮起几分惆怅，转而又莞尔一笑：“不过我知道，那不是在做梦，梦里可不会捡银子，嘻嘻……”


感受到了果的那份单纯的喜悦，祁怀毅也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身的轻松，也渐渐放开了自己已然慢慢忘却的纯真。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就那样在宽敞的街道上迎着朝阳，慢慢地踱着，聊着。


也就在这个时候，卯时时分，昆仑玉琼顶被彻底攻破。守山大阵一破，妖界上万妖修如蝗虫群般冲上了昆仑山，焱灭和破纵云带着这妖界四军，开始了对昆仑玉琼顶上千的修士展开了血腥的绞杀。


颜殁和崎合两大供奉长老，本身因为守护守山大阵，真元耗费得七七八八的，在妖修军团中冲杀了一阵后，为昆仑弟子撤进昆玉大殿断后，被四大统领围攻，血战身亡。


修士之间的战斗，除非碰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否则基本上都是电光火石般的迅捷。而妖界军团，实力完全压过昆仑玉琼顶，在半个时辰里，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昆仑玉琼顶的修士直接压到了最后的防线，昆玉大殿。


在这个时候，昆玉大殿已经只剩下不足一百的修士，到这个时候还能存活的，不说修为多高，却也已经没有了庸手，一眼看去，修为最低的也恐怕有元婴境的修为，而修为最高的，则是留守昆仑的唯一一位大乘境的长老初御寒。


初御寒，虽然修为只有大乘境初期，可作为昆仑玉琼顶大乘境长老中的新晋人物，秉承着昆仑派修士独特的自信和骄傲，可以说从来不惧任何事。


可是随着护殿大阵剧烈的颤抖，他的脸上却也明显浮起了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惊恐！倒不是初御寒怕死，他怕的是，他死了也护不住周围这些徒子徒孙，那他泉下如何有脸去见昆仑的祖师们？


环目四顾，众人脸上无不书写着绝望的死气，不过修为能修到元婴境以上，都绝非懦弱之人。只不过，无论其中的哪一个，在今日之前，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逼死在昆玉大殿之中。


“初师叔，这次妖军如此大举来攻，就算有八卦覆地阵，这大殿也支持不了多久的！”一个卖相比初御寒还要老一些的修士，脸色决然地看着初御寒：“要我看与其让整个大殿跟大阵一起被毁，不如我们冲去与他们拼了，能拼掉一个是一个，就当十削弱妖军实力！”


淡淡地看了眼说话的人，初御寒内心苦笑，此人是无风的二弟子昆羊，修仙资质倒也不算太差，虽说有些大器晚成，但是不到两百年能修行到守一境，也算不错了，估计这辈子也有机会到达大乘境……


当然，前提是如果今晚能活下来的话！


而对于昆羊的这个提议，他自然不能不做点表示：“你有这种想法，我理解，到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畏惧已经没有任何用！想必在守山大阵破掉的时候，大家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环视了众人一眼，初御寒深深地吸了口气：“拼命倒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可是有的时候，活着比死却更有意义！为了让我们能撤进大殿，颜殁和崎合两位供奉就战死在外，他们为的就是不让大家轻易言死。掌门师妹和各位师叔伯临走时，将昆仑交给了我，那么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能把你们的命全搭进去。”


“可是如今我们被重重包围了，一旦阵破，我们又能如何？”大殿依旧在震颤着，另外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修士身子微颤，双眸却是光芒闪动，如果有生的机会，没有人会真的愿意去死。


逆天修行之人，能看破生死，不畏惧死亡，但是绝对是最懂得珍惜生命的，就因为懂得岁月的可贵，才能知道失去的可怕。


初御寒这个时候，脑海里想到的是那张清冷孤傲但却绝美的容颜，他那深邃的眸子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放弃，我相信，大家一定能活下去！”


可就在这时，号称顶级中型防御阵的八卦覆地阵，在这一刻轰然破碎，而跟阵法完全连接在一起的昆玉大殿也彻底的坍塌了下来，石柱轰塌，木屑纷飞。

第四章 镇妖井


“大家小心！”初御寒心中一紧，雄浑的真元将几段横飞下来的巨木震开，与此同时，一柄如一抹秋水般的长剑，呼啸而出，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剑影，袭向几道炽烈的绿芒。


“雕虫小技！”狂霸的声音压过噪杂的建筑倒塌声，只见一道血红的刀芒扫过，漫天剑光消散，而那秋水长剑也被震了回来。


初御寒目光森冷地看着向他冲过来的敦实汉子，感受着那强大到让人震颤的威压，他忍不住冷哼一声，控制住情绪的同时，真元涌出，朝来敌发出了他的全力一击！


那敦实汉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山门替破纵云挡下飞剑的男子，此人为妖界七军之赤军统领焱垒，同时也是最早跟随焱起的妖修，本体是嗜血狂猪，拥有妖帝修为。在四大统领围杀颜殁和崎合时，颜殁就是死与他那用本体獠牙所炼的沫血狂刀之下。


数息之间，二人已经交手了数个回合，初御寒想用犀利的飞剑将焱垒逼在远处，但是修为差距明摆着，完全抵挡不住焱垒的逼近，此刻的焱垒，身材虽然不够高大，但是气势，却犹如一尊巨人。


妖帝，那可是比大乘境完全高出一个的境界，即便是在人界需要压制实力，却也不是只有大乘境初期修为的初御寒所能抵挡的。


剑折，血溅，人飞！


“去死吧！”嗡声震荡间，焱垒浑身上下那蛇行的妖气猛然汇聚一处，手中白红交加的短刃猛然挥出，十数道不规则运动的血色刀芒罩向被震飞出去的初御寒。


感受到临体的危险，初御寒叫苦不迭，无论是灵源实力还是势场，都完全被人压制，这样的战斗根本没法打，刚才被焱垒刀气所伤，不单单体外几乎被开肠破肚，就连真婴也被震伤，没有一时半会根本缓不过神来。


如果初御寒在这个时候，被那十数道血色刀芒斩上的话，绝对是会被庖丁解牛般斩成肉块，可是稳定不住紫府真婴的初御寒连真婴离体都做不了，基本上已成死局。


焱垒那暗红色的脸上浮起一丝狞笑，作为嗜血狂猪，对于杀戮有着天生的爱好，而且他的功法，对于杀戮之后的煞气都很好的收聚作用，能加强他的战斗能力。


就在初御寒命悬一线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压过无数噪杂的声响，刺入焱垒的耳中：“妖孽，休伤我师兄！”


焱垒心头一震，顿时感应到一股极强的威压，与此同时，眼前闪过一片流云般的彩色光芒，将他发出的刀芒悉数挡了下来，并将初御寒裹在其中。


“垒叔小心！”焱灭的惊呼声响起，因为他眼见数十道细小的蓝色丝线，伴随着一柄巨大的白色光剑，已经罩向了焱垒。


“剑气成丝！”无须焱灭提醒，焱垒也知道自己陷入了极大的危机之中，来者不用说，应该就是昆仑掌教葵玉了。只不过焱垒没有想到的是，这葵玉对于剑气的操控能力竟然强大如斯，要知道即便是已经晋阶为妖帝的焱垒，也无法将刀气凝结成丝。


不过焱垒终归不是一般的修士，除了强大的修为，身上也不缺法宝。就在剑气临身之际，焱垒祭出了一个铃铛般的法宝，一口血色的精血喷吐其上，铃铛化作一个丈许的古钟将焱垒完全罩住。


轰隆作响，白色光剑和数十道蓝色丝线纷纷击在了闪着血色符文的古钟上，能量狂溅，整个古钟上的符文连颤，光芒顿时黯淡了下去。


出现在倒塌的昆玉大殿上的，正是葵玉和枯木，葵玉脸若冰霜，枯木老脸急颤，即便是心中有数，可是真正看到昆仑山被毁于一旦，她们的内心也在急剧地波动着。


“塔都、古锐、青衣。速将来人擒下！”见焱垒无事，心中松了口气的焱灭猛然冷声下令道，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空中的葵玉，心中也暗暗吃惊于葵玉的绝色容颜。


三团绿芒激射向空中，正是橙绿青三大统帅，以他们三大妖帝联手，如果真的缠上了葵玉和枯木，那么绝对又将形成一次杀局。


葵玉清楚地明白一个问题，在三大统帅很有些围魏救赵之意时，葵玉和枯木已经朝那越发铺展开来的连云带纵去。


不过是十数息的时间，昆仑玉琼顶幸存下来的数十名核心弟子，已经完全被遮天盖地般的连云带给裹了起来，正展开围攻的群妖被完全隔离在外，任由成百上千的妖术轰击在那柔韧的丝缎上，连云带却没有惊起一分涟漪。


而塔都，古锐和青衣三人，也看出了葵玉和枯木的想法，不等到底最有利的距离，就已经发出了三人最擅长的攻击！


塔都是身子一胀一缩，哼然巨响，一道昏黄色的气圈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朝枯木拘去。这是塔都独门的禁制法术，叫妖神索，只要被气圈锁住，那么即便修为相仿，也极难挣脱出来。


古锐呢，更为简单，只是探手出爪，但是右手却猛然拉升数十丈，极其诡异地朝葵玉的后背抓去，那绿幽幽的妖爪闪着慑人的妖气，威势甚是惊人，如果葵玉要被抓住，恐怕顿时会陷入三人的合围圈。


青衣显得是最惬意的，他的身子在飞驰间，闲庭信步般地拟化出三个跟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而且诡异的是三个分身的速度俨然比本体还要快上几分，转眼已经超过塔都的昏黄气圈和古锐的鬼爪，朝葵玉和枯木包抄而去。


从葵玉和枯木双双出现，出手救下初御寒，攻击焱垒，到遁入连云带，跟昆仑众人汇聚，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歇。正是这种有心算无意的情况下，三大统帅那神乎其神的技艺却都落了个空，在连云带那堪称修真洞天第一防御圣器的威名下，只能无功而返。


而从古钟中显出身形的焱垒，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连云带骤然消失原地，而那柄自主攻击他的白色光剑，也在连云带消失前的一刹那遁入屏障之中。


“昆仑连云带，果然不同凡响！”破纵云感叹地看了眼虚空：“这葵玉既然已经脱身，也不知道父王他们有没将传送阵给拿下。”


“你对破盟主就这么没有信心么？”打扫战场的事自然无需焱灭操心，自有各军的统帅负责这些事。


破纵云目光微斜：“我对父王自然是有信心，只不过这葵玉借助连云带之威能，能够从我们眼皮底下救走这一批人，就不可小觑，难道兄长不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破纵云再次称呼他为兄长，焱灭眼角出现了一丝不一觉察的杂色，嘴角微翘：“的确如此，不过有父皇在，这葵玉能逃得了命，却决计破坏不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且在这等上片刻……”


破纵云点头应道：“我们还是找找这昆仑山的禁妖地在哪吧，妖皇陛下可说了，只要将几位妖族大能都解救出来，到那时，就算是真域出现什么纰漏，也无所谓了！”


事情至此，昆仑山攻守战也就彻底告一段落，在数千妖修地毯式的搜索下，位于昆仑山西侧日落峰的峰底，在昆仑剑冢后面，发现了一处古井。


焱灭和破纵云自然是迅速赶到了古井旁，感受到覆盖在古井上的那些强大的禁制，和独特的封妖阵法，两人自然知道，没有找错地方。

第五章 千年老妖


也就在这时，一团带着绿豪的火芒在空中闪耀着，一道略微有些嘶哑，但是苍劲的笑声在昆仑玉琼顶上空畅快地响起：“破苍穹，我不死火凤的速度，比之你蛟龙一族要快上几分吧！”


峰脚下的焱灭等人脸上一喜，目光朝空中望去，就见威风凛凛的焱起从空中大踏步而来，脚下还踩着一片没有消散的红云，宛若神帝降临。


“参见妖皇陛下！”众妖修齐齐下拜行礼，在焱灭挥手间，焱灭率先站直了身子：“父皇，请恕孩儿失职，原本能将昆仑玉琼顶千余修士一网打尽的，但最后关头，葵玉却出现，用连云带救走了最后一干修士。”


这一点点小的纰漏早有定数，计划很顺利，焱起心情大好地应道：“无事，些许真修，翻不出多大的浪花。大军可先开拔，去支援黄蓝两旗大军。待我解开这封妖阵法，自会赶去！”


焱起命令下来，焱垒、塔都、古锐和青衣四人自然是领命离去，只留下少许的部分妖修，驻守在这昆仑玉琼顶之上，以观局势。


与此同时，一道龙兴黑芒闪现，露出一身黑甲，威武不凡的破苍穹的身影，破苍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破纵云点了点头。看他脸上挂着几分不甘的神色，估计是因为跟焱起这次长跑比赛，落于了下风，心中有所不爽。


长达十数万里，但是两人却相差不过片刻钟，这种差距还是非常小的。焱起倒也不会拿这点小事总说事，而是朝破苍穹说道：“你且看看昆仑这些牛鼻子布下的封妖阵……”


破苍穹双眸闪着清冷的幽光，身子上前两步，左手抬起，触向了那实质化的阵法光壁，半晌，眼中露出几分惊异：“组合阵法？九宫锁妖阵，加上镇妖井之禁制，再有六合生死罩。这昆仑还真是谨慎，难怪此并无人把守！”


焱起点头道：“这里封印的可是千年前，我妖界最强的十一位妖帝之一，当初妖人两界大战，因为仙佛两界的干涉，最终以我妖族退回妖界为结果，而十一位妖帝为了给败退的妖修们争取退回通道的时间，而被困紫芒山。”


“可笑的是，真仙佛盟军，当时即便完全困住了十一位妖帝，在击杀了两位妖帝后，却不敢下手了，只好将余下的九大妖帝分别封印在九大禁地之中。虽然我没能见到当时那些人的嘴脸，但我敢肯定，她们的脸色肯定相当不好！”破苍穹嘴角泛起一丝鄙夷的笑容：“每思及此，我就忍不住想笑，凤栖梧不愧为妖界第一圣器……”


焱灭目露傲然，右手平托，一尊火凤展翅于梧桐间的木雕飘了出来。木雕古朴圆润，色泽自然，火凤喷薄欲出，栩栩如生，端是浑然天成，毫无瑕疵。


“这就是妖界第一圣器凤栖梧？”破纵云目露惊疑，忍不住开声问道。


焱起轻笑道：“是的，此圣器之所以当之无愧为妖界第一圣器，是因为它自带涅槃魂阵。此魂阵的用处在于可以在妖界一个绝对安全的点，设置重生点，让不超过十位的修士将魂血存于阵中，那么就能让那些修士暂时拥有涅槃之体，一旦被轰杀，就能在重生点涅槃重生！”


这一段秘辛虽然破纵云也有听破苍穹提过，但是在此听来，却也大为吃惊：“这么厉害？可那为什么千年前妖界依旧没能成功夺得人界的拥属权？”


轻瞟了眼破纵云，焱起的目光放在凤栖梧上：“涅槃魂阵虽然逆天，但是对于妖界的整体战斗能力的加成并不多，只是让妖界能在那次大战中可以进退自如罢了，这也是为什么，到了最后，即便是在紫芒山完全将十一位妖帝围困的盟军，却也不得已只能将她们封印的原因。”


破苍穹点头道：“当时被围杀的十一位妖帝中，其中最开始被强力围杀的两位妖帝，成功在重生点重生了，剩下九人中虽然还有一人是没有涅槃机会的，可是盟军为了避免放虎归山，却也不敢再妄下杀手，而将余者囚禁了起来！”


“白凌风他们也绝不会想到，千年后的今天，本皇持凤栖梧，能打开新的界点通道，来解禁这几位道友。”焱起眼中满是王霸之气：“此次我妖界大举进攻，本就已经有十位妖帝，再加上这九位妖帝，足够在仙佛两界打开界点通道之前，完全占领这人界，到那时，这人界就由不得白凌风他们说话了！”


焱灭眼中露出狂热的喜色：“父皇，那还等什么，快打开封印啊，到时打下蜀山后，再攻下通天门，其余门派还不是望风而逃？”


焱起额首道：“那就让我等看看，囚禁在这昆仑山中的是哪位道友吧！破盟主，这六合生死罩就由你来破吧，至于九宫锁妖阵，让灭儿和纵云两人练练手，最后的镇妖井就让我来引动，你看如何？”


破苍穹闻言，并无异议，当下点头，气势猛然外放，妖气纵横间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黑蛟，仅仅覆盖了百余平米的六合生死罩俨然变得像个兽卵一般渺小。


蛟首昂扬，就在破苍穹身躯舞动间，一道道破阵妖芒雨打芭蕉一把轰在了六合生死罩上，这破苍穹破阵之法，就是最简单而有最直接的以力破阵之法。


六合生死阵，作为小范围防护阵，防护能力虽然比之八卦覆地阵要弱上几分，但是却也是位数一流防御阵法之中，要是有一个大乘境的修士在阵中控制，那么破苍穹想要破阵也绝不容易。


可是此时的六合生死阵并没有人在阵中指挥，完全依靠阵法本身的防护能力，可变性就大打折扣，在破苍穹那丝毫不吝啬妖元的强力轰击下，很快就被攻破，碎裂成片片光华而消失不见。


六合生死阵一破，整个镇妖井就完全裸露了出来，但是无论是焱起和破苍穹，还是焱灭和破纵云，都明白，在外面，还有一层九宫锁妖阵。


这九宫锁妖阵，跟祁怀毅当初在幽冥鬼府碰上的九宫锁魂阵，原理都是相同的，是用来克制阵中妖修的，一旦阵中出现妖气，就回引动专刻妖修的灭妖金雷，就算是妖帝，也根本无法抵挡。


可是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这种困敌用的阵法，由外往内破阵会变得非常的简单。焱灭和破纵云两人，虽然修为都是刚刚达到妖尊，但是要破这样的阵法却也不难。


只不过九宫锁妖阵，面对外在力量的只是一种以九宫之理而布下的幻阵，因此要想完全依靠蛮力破除，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也仅仅是花了片刻的时间，焱灭和破纵云二人就先后感应到了九宫锁魂阵的阵眼所在，再通过外在的强力施法下，最终成功解除了九宫锁妖阵。


整个镇妖井这才算是真正裸露在了人前，只剩下井口那一层薄薄的金色法图禁制。在破苍穹三人望过来之际，焱起脸上浮起一分轻蔑的笑容，右手微托，凤栖梧滴溜溜地旋转了起来，缓缓飘到了镇妖井上空。


焱起猛然张嘴，一口绿色的妖气吐在了红芒频闪的凤栖梧上，凤栖梧猛然爆发出了强烈的火光，一厚重如熔岩的火球猛然砸落。


整座落日峰俨然就摇了数摇，镇妖井外沿层层皲裂，那金色的法图禁制只不过是略作挣扎了下就彻底消失不见。


也就在法图禁制消失的那一刹那，风云色变，一道划破长空的尖利啸声响起，妖气升腾间，镇妖井下扑腾出一道苍翠的影子，影子出井后，迅速变大，冲向了天际，速度之快，让焱起都有些自叹弗如。

第六章 李奇峰的抉择


“吆……”再次响起一个奇异的声响，这个时候，隐约能听出，那是一道鹰鸣声，苍劲而萧索，却是充满了感受自由的欢畅。


而在那苍鹰从镇妖井出来的那一瞬间，焱起和破苍穹是一直淡然自处，可是破纵云和焱灭却都是脸色惊变，即便是有心理准备，知道镇妖井下有一修为顶天的绝世妖修，但是当那属于也妖帝的庞大威压绽放开来时，给二人的冲击却也非常巨大。


那展翅估摸拥有二十丈的巨大苍鹰，在昆仑山玉琼顶上空盘桓了十数圈，发出一道比一道欢畅的啸声，最后才化作一缕绿芒落了下来。


妖芒渐弱，一个身材挺直，苍衣批发的鸠面老者显现了出来，目光在破苍穹和焱起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焱起手中的凤栖梧上面，顿了顿，双眸闪着精芒，直射向焱起：“你是焱狂徒的什么人？”


焱起嘴角微翘，声音沙哑间带着桀骜的霸气：“本皇乃妖界之主焱起，焱狂徒他可以算是我族叔，但是他是死与我手，不知妖鹰王有何指教？”


“焱狂徒死了？”妖鹰王脸色微变。


“死了很久了！”焱起目光清冷：“死的时候，他早不是当初的焱狂徒了，锐气全无，完全就是一个废人，所以不等他大限到来，我直接送了他一程。”


妖鹰王双目微眯，仿佛要看穿焱起似的：“那么，涅槃魂阵如今掌握在你手中？”


焱起傲然道：“那是自然，妖鹰王，如今本皇偕同当今修真洞天妖盟盟主破苍穹，发起了妖人两界之战，如今已下昆仑，将你解救出来，不知你是否愿意，跟随本皇，一起剿灭人界？”


“如今是何年月？”妖鹰王目光流转，在焱起和破苍穹两人脸上看来看去。


“距道友被禁已经千年！”这回是破苍穹在回答：“妖鹰王，千年前，你大战坤明仙帝的身影可还历历在目，转眼却已过千年……”


“千年……”妖鹰王目光突然有些迷惘了，即便是修为到这等地步，千年时光却也不是小事，毕竟就算是妖帝，也绝对不能与天地同寿，能有三千年的寿元就算是比较不错的了。


在镇妖井之中，暗无天日，根本不知道岁月流逝几何，千年前的经历宛若前夕，转瞬却已过千年。


半晌，妖鹰王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仙佛盟，竟然将本王囚禁千年，这笔账确实要好好算算了。焱起，既然你能在千年后一统妖界，必然有几分本事，只要你能善待我妖鹰一族，本王就是效忠于你也未尝不可！”


略带嘶哑，但是却霸气十足的啸声响彻山谷，在笑声收敛之际，焱起的声音却骤然变冷：“目标蜀山，出发！”


晨钟敲响了代表辰时的声响，紧接着，代表着有灭派危机的警钟也跟着响了起来，蜀山上下千余弟子，在最短的时间内，齐聚蜀山论剑广场。


上千白衣胜雪的蜀山弟子整齐地立于广场之上，肃杀的气息让蜀山上空的空气都俨然凝固住，没有一个人的长剑出鞘了，但是冲天的剑气却让刚刚爬起的朝阳都仿佛畏惧地缩了缩头，隐入了彩霞之中。


绝大部分的蜀山弟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眼前那个象征着蜀山之魂的男人，目光迷惘中却带着几分狂热。


李奇峰，这个号称修真洞天第一高手的奇男子，有着成熟而又不失俊逸的皮囊，两鬓的修长髯发，搭配上三寸短须让他也多了几分仙风之感，也此时挺拔的身姿飘于空中，脸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事面临着妖军大举进攻的样子。


或许正是李奇峰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态度，让蜀山弟子有种是不是碰上门派突变演习的错觉，可是李奇峰开口的话，却是让众人大惊失色。


“妖界入侵了！”李奇峰的声音缓慢而有力，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茅山弟子的耳中：“妖皇焱起举妖界之力，携妖盟开始攻打我人界，我蜀山作为修真洞天的中流砥柱，自然首当其冲。”


顿了顿，李奇峰显然是让众弟子消化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此时，在我蜀山外就有数千妖修，她们是想聚合他处来援的妖修，准备合围我蜀山，你们会否畏惧？”


“不会！”激昂的应和声炸响了开来，还俨然带着凛冽的杀气。


蜀山剑意以杀入道，门下弟子较之其他门派都要杀伐果断许多，可以说，在胆气方面，确实也比较足，倒很少会出现惧战之人。


当然，能有这么高昂的士气，并不排除是因为这些蜀山弟子并清楚妖修大军实力的原因，如果她们知道，就在她们聚集地前半个时辰的样子，昆仑玉琼顶已经被彻底攻打了下来的话，这股气势恐怕会自然的要弱下三分。


李奇峰是知道这一点的，当他收到昆仑掌教葵玉的示警玉符时，他就已经知道，昆仑玉琼顶被灭只是时间问题。


李奇峰第一时间找到了蜀山硕果仅存的供奉上老白玉唐商量对策，同行的还有蜀山新晋大乘境修士晏明。可是三人商量来商量去，在坚守和突围上有了相当严重的分歧，最后还是李奇峰以掌门的身份果断决定突围。


也就有了当前的一幕，警钟长鸣，誓师战场。


感受着高昂的士气，李奇峰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但他的心中却是沉甸甸的。要他放弃掉蜀山传承数千年的基业，这个决定宛如在他的心中重重地剜了一刀，可是这个决定，他还必须做。


妖皇焱起和妖盟盟主破苍穹联手，连真域入口传送点都会被第一时间抢占，来势汹汹，其威难测。李奇峰绝对不会像白玉唐那样，希冀通天门或者其他门派会来支援，将心比心想一下，在这种时候，各个门派的负责人，想得最多的绝对是如何守住山门。


可是无论是直觉还是理智，都告诉李奇峰，坚守待援，最终只会是死路一条，如今妖界大军没有大举进攻，显然是时机未到，那么也只有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才有可能撕开一个口子，成功突围。


至于蜀山，作为修真洞天最优良的修炼福地之一，就算是妖界拿下来，也决计不会将其毁掉毁掉。只要保留了实力，到时候跟葵玉汇合，一起夺回传送阵，引出修真洞天被困真域的核心实力，那么就算妖界整的是举界之力来犯，胜负也将有五五之数。


李奇峰从来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他做下了决定就必然会马上付诸行动，即便那可能是错误的。不过从踏入修真洞天以来，李奇峰自认为，从来没有做错过一件事，哪怕二十多年前那件不了了之的事，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绝对不是什么刚愎自用，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自信，也正是这种秉性，让李奇峰在修行的路上永远都是在前进，一直到有一天，能以冲天剑气，渡劫飞升。


而在蜀山的护派大阵里，白玉唐静静地看着李奇峰，细纹堆结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虽然李奇峰最后否决了他一力主张的坚守，但是他愿意相信，李奇峰的决定是正确的。

第七章 歌舞升平


之所以白玉唐还要留守护派大阵，完全是因为蜀山的护派大阵不仅仅是能守，当初蜀山先祖设计这个大阵的时候，就有想过有反守为攻，反守为突的可能性。整个大阵一旦改变形态，作用范围足够能延伸一倍有余，堪堪能利用幻阵，辅助蜀山弟子最大限度地接近敌军而不被发觉。


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有足够强大修为的人操控大阵，毕竟阵法是死的，只有人才是活的，何况白玉唐从来不认为，他要独立突围，会突不出去。


在晏明井井有条地安排着蜀山弟子各自组成剑阵，以每四十九人组成七杀诛仙阵，足足二十四个剑阵，以普通的锥形战阵，跟随李奇峰准备朝南突出重围。


见一切准备就绪，李奇峰冷喝一声：“出发！”


可是李奇峰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蜀山千余弟子之中，有两个也是妖修假冒之人，在蜀山大军开拔的同时，用特殊且隐晦的方式将李奇峰的突围意图给泄露了出去。


一出幻阵，蜀山大军直接扎进了妖界黄蓝两旗大军三千多妖修组成的布袋阵中，一时间，原本士气旺盛的蜀山大军直接陷入了胶着战的泥泞之中。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李奇峰明白，突围之计恐是泡汤了，自是大怒，在妖界黄旗统帅叶楼带着四大妖尊合围过来之际，昊天剑掣出，以傲然之姿，剑芒飞纵，一气呵成，怒斩三大妖尊。


蜀山剑法本就是以杀伤力著称，加上昊天剑可谓是代表人界至强攻击的圣器，而李奇峰更是跟易无念一样，将蜀山杀意修炼到了巅峰九层，剑气纵横，堪称神鬼皆避。


如果不是叶楼一向警惕，借用秘宝躲过李奇峰的巅峰杀招，恐怕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而叶楼也不是易于之辈，在李奇峰以这种有攻无守的姿态纵横捭阖，斩杀旗下三大妖尊之际，施展出黄沙怒音之术骚扰李奇峰的同时，用断神指击伤李奇峰。


妖界纷争，十数位妖帝死伤近半，叶楼能存活至今，断神指可谓是功不可没。指法本就是比较难以捉摸的攻击方式，而且断神指在指法中都算是最阴险的指法之一，不但威力惊人，而且一旦破开护体真元，阴柔的妖力将突入体内，扰人神识，极度难缠。


李奇峰受伤，心知事不可为，急忙命战阵变换，锥形战阵回缩，变成了攻防皆宜的圆形战阵，准备退回蜀山。因为早已组成七杀主线阵，而且又有准备，虽然身陷重围，但是蜀山大军损失并不大，蜀山大军开始仅仅有条地朝蜀山退去。


而没有完全形成包围圈的妖界大军也并不死缠，见蜀山大军回退，索性松开口中，在咬掉了蜀山大军的一小断尾巴后，也就停止了追击。


在幻阵的辅助下，李奇峰和晏明率领蜀山大军重新退回了蜀山。仅仅是片刻时间的突围战，蜀山弟子就损失了一百余人，而且还是负责两翼和锥尖的中坚力量，而李奇峰和晏明也是双双受创，可谓是损失惨重。


虽然妖界黄蓝两旗的修士，死伤也不小，不说三大妖尊，单单天妖境和元妖境的修士，也损失了百余。可是这样的消耗，对于蜀山来说，是玩不起的。


经此一役，李奇峰不得不暂时放弃举派突围的想法……


而在蜀山陷入困境的时候，在真域之中，蜀山代表团以画圣出场，没有什么压力地赢得了跟魔刀宗宗主陆强的对决。


至今为止，妖人两界大战已经直接从甫一开始进入了白热化，可是真域内，却没有一个修士发觉，每一个人还沉浸在论道大会带来的刺激中。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这四十多天的时间，整个真域和修真洞天几乎是完全隔绝，成为了另外一个世界，或许只有等到论道大会结束，修士们有了离开真域的想法，那个时候才会蓦然反应过来，修真洞天已经变天！


“黄兄，这些天赚了不少吧？”一个马脸修士朝身旁尖嘴猴腮的修士问道。


真域之城中，最热闹的还要属赌坊，尤其是进行到这种时候，许多理智的人也开始决定出手，小赚一笔。


黄姓修士尖嘴展示出个古怪的笑意：“毛毛雨啦！这还要多谢冯兄提醒啊，虽说现在这茅山派的赔率低了些，但是也架不住其胜率如此高啊，只可惜押注点有封顶，昨日我就因为去集市做了交易的原因，没有赶上，回来就已经满了。”


冯姓修士得意地说道：“这些天，我可是没有停歇，场场跟进，可惜我身家不高，要不然还能赚得更多。要我说，黄兄，你老把精力放到集市上去干什么，就你那些破玩意，就能值几个钱？你是不知道，有个酒鬼，动则就是几万的上品灵石往上面砸……”


“什么？几万的上品灵石？”黄姓修士吓了一大跳，他是个散修，同时还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散修，经常倒卖一些灵药和妖兽材料之类的东西，倒也小有身家，上品灵石也攒了好几百，在散修中也算是脱贫致富之流了，可是听到这个数字，他立马觉得，他还属于贫下中农阶级。


“就算是现在，七比一的赔率，那不是一场就能赚几千上万的灵石？”


马脸连点，冯姓修士一脸的艳羡：“那可不是？我看，到现在，那酒鬼所拥有的财富，恐怕要上十万了，要是我有那么多灵石，丹药、功法、法宝，哪个能缺？到那时，成功分神，这寿元也能加上不少……”


“你就别做梦了！”黄姓修士扁了扁嘴：“拥有那么多财富的，基本上都是大门派的前辈，岂是你我区区散修所能比的？这次论道大会，你我能赚到一千上品灵石，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那是那是！”冯姓修士连连点头：“那个，黄兄，我看你每次押注，都好像有些留手，如果你不想太冒险，要不然将多余的灵石借于我？待论道大会之后我再还于你？”


黄姓修士脸色微变：“冯兄，不是黄某不借于你，你也知道，黄某是个商人，手上要没些流动资金，那怎么能行呢？”


“唉……”冯姓修士耷拉下脸来：“我就那么百八十块灵石，好不容易找到个稳妥的庄……对了，黄兄，听不少人说，茅山派的连胜可能在今天下午会被终结，你怎么看？”


像这样的对话，在赌坊之中，随处可见，不过每个修士，所看好的门派代表队不尽相同罢了。


茅山派，虽然最强个人和最强组合并不给力，在九派三十六宗府中勉强算得上是中上，估计能排在十名左右。但是新晋弟子个人代表和团队代表却是相当的给力，虽然论道大会没有所谓的冠军奖项，可茅山夺冠呼声却显然越发的高。


论道大会这么多天以来，各大门派个人和队伍的实力虽不能说完全展示了出来，但是从这些天的战绩来看。算来，除了通天门、昆仑剑宗、蜀山剑宗和百花宗之外，其他门派，在新晋弟子这一块，在茅山派面前，已经没有什么竞争力了。


在成功开解了果，让她安心随断尘师太回止水派修行后，祁怀毅又回归了正常的论道轨迹上来。带着孟大力、周含和马万彪三人，这几天里，可谓是轻松过关斩将，完全没有心理负担。而随着她们以一天两点的成绩为茅山赚取积分，辰亦等人的脸上，越发如绽放开的小雏菊一般。

第八章 不战而逃


在这几天里，祁怀毅秉承锻炼自己的目的，往往在个人战会压制实力，对方是元婴境，他就以元婴境的修为对敌，对方是分神境，他就以分神境的修为对敌。不知不觉中，他的战斗素质也有了明显的提高，对于符箓术的运用，比如二式合一、符箓叠加等施法手段也越发的纯熟。


当然，进步不仅仅是祁怀毅的专利，孟大力且不去说，他的实力无时无刻不在增长着，有时候他自己都是觉得莫名其妙的。周含和马万彪两人的进步，可谓是飞速，原本祁怀毅还有些担心，他给这两人用揠苗助长地方式提高了修为会有什么不妥。


可是这些天过后，周含和马万彪在高级别的实力对抗下，潜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各有所悟，双双进入了入静境大圆满，这让辰亦这个茅山掌门更是喜上加喜，毕竟以周含和马万彪的资质，很有可能在论道大会之后，闭关几年，就能冲击元婴境。


为此，辰亦特意叮嘱凌亦和苍亦，让两人去拍卖行，密切关注一切有助于修真者结婴用的灵药和丹药，就算再昂贵，也要备下一些，毕竟如果周含和周万彪能够在二十多岁就进入元婴境的话，对未来的修行将有极大的助益，未来茅山再多两位得力的修士将是可以预期的。


只可惜有助于结婴的丹药，即便是全真教也是稀少得很，毕竟这种上古传承下来的丹方虽然存在，但是所需的灵药在如今的修真洞天却已是极少见，要不然在修真洞天，元婴境也不会成为修为第一道最难逾越的沟壑。


所以，一切还要看周含和马万彪的机缘，不过这都是后话。而现在，祁怀毅四人，将面对新晋弟子团队战论道以来，最强的对手，百花宗的四位年轻女修士。


百花宗，这个修真洞天唯一的一个只招收女弟子的宗府，类似于海外修真界的千凤屿。不过，往昔的百花宗，在三十六宗府中，实力只不过算是中等。而在这一届论道大会，却是大放光彩，就是因为百花宗竟然拥有五个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元婴境弟子。


据说，百花宗宗主乌白云在数十年前，于荒泽之中，寻到了一个上古丹修的坐化洞府，得到了一批在修真洞天几乎已经绝迹的丹药。这批丹药从最基础的筑基丹药，到提升低阶修士修为的丹药，再到有助于修士结婴的丹药应有尽有。


这些丹药的效果，让自诩为修真洞天炼丹大派的全真教都忍不住汗颜。借助这批丹药，不过短短的二十多年，百花宗培养出了五个三十岁以下的元婴境弟子，谁也不知道这些元婴境弟子，会不会在未来的十几二十年的时间里，会通通进入分神境。


而在这些天的时间，全真教大长老伍子夫先后多次跟乌白云接触，估计是为了打探乌白云手中是否有上古丹修传承下来的丹方。


百花宗的这几位元婴境的弟子所组成的新晋弟子代表团，抛开个人代表斗法论道，从论道大会以来，团队代表斗法论道就败过一次，是败在了通天门手中，余者全是轻松取胜，毕竟四个元婴境的修士所组成的团队，在这个阶层，拥有足够的震慑力。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周含和马万彪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倒不是没有信心赢这场斗法论道，而是知道，她们两人这次估计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了。


元婴境的修士，绝非入静境的修士可以比拟的，这种实力差距不是天赋和法宝就能逾越的。毕竟修真者在凝出元婴后，单单紫府所能蕴含的灵源修为，就是呈十倍的增长，而由于可牵引的天地本源能量的浓度增加，所施展的法术威能也是数倍的增加，加上还可以飞行，一个元婴境初期的修士，即便是同时面对十数个入静境大圆满，基本上也是胜券在握。


饶是很是自信的周含，也不认为现在的她能够对付一个元婴境的修士，即便那个修士是前一刻刚结婴成功。


孟大力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他是实在不想跟女人动手，因此，一直到午时时分，进入次元空间前，孟大力还是跟祁怀毅嘟哝了一句：“老大，那几个娇滴滴的娘们，就交给你去对付了！”


祁怀毅很是无语，虽然还没见过面，但是据传，这百花宗的四位弟子，还真都是娇滴滴的美女，而且各有千秋，早已经虏获了不少年轻修士的心。可是，好好的团队代表斗法论道，转眼就变成他一个人的事了，这让他不得不感叹一下，有时候，大队长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谁让祁怀毅无法推托给别人呢？总不能因为怜香惜玉就认输吧？为此，在组织里其他三位成员鼓励的眼神下，祁怀毅也只有接下这光荣且艰巨的任务。


一进入次元空间，祁怀毅的神识自然铺展了开来……


这是一处峡谷，两侧高耸入云的石峰，断面齐整而夸张，岩面青黑光滑，整个峡谷宛若天神挥刃，斧劈刀砍出来的一般，冷风凛冽，透着一股萧索之味。


从峡谷两侧石峰的体态来看，这峡谷本来起码有数十里长，但是对于次元空间的限制，所以祁怀毅的神识铺展，却只能捕捉到不过数里路长的峡谷，而双方代表队八人就交错地被传送到了峡谷的某一个点。


马万彪第一个选择退出，因为他已进入次元空间，就愕然发现，他被两个女子锁定住了，虽然他还没有完全看清楚二女的面貌，但是马万彪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对方绝对不会用类似于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的，所以，在被分尸之前，他决定先撤。反正他原本就是打算进来，然后找个位置藏起来，准备看戏的。


锁定马万彪的，是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和一个身着米黄色长锦衣的女子。红衣女子乍一看去，很像南宫若男，有着高扎起的马尾辫，略带古铜色的平整额头下，两个大大的眼睛闪着灵动的光芒，挺鼻红唇，搭配上有些张扬着红色皮质劲装，整个人显得活力十足。


只见此女停在了马万彪消失的地方，脸上浮起不屑的笑容：“优璇师姐，这茅山派的弟子也太差劲了吧？这就跑了？”


被称做优璇的女子，正好也飞身过来，如锦缎的情丝翩然，柳眉如月，明眸如星，肤色红润如温玉，好一副大家闺秀之气。米黄色长锦衣摆动着静止了下来，优璇轻挽鬓发，眼中带笑：“这小胖子倒有自知之明，他要不跑，岂不是自寻苦恼？他可只有入静境的修为，就算是凌薇师妹一个人在，他也不是敌手！”


“这样也好，一开始就吓跑一个人，那茅山派就剩下另外三个人了！我们快去和雪凝师姐和秋白师妹集合吧，如果路上再碰上茅山派的弟子，我们俩收拾了便是！”凌薇说着，马靴踢踏间，一条赤红色的长鞭出现在她那纤长的双手间，噼啪作响地张扬着她的斗志。


“你呀，真像个男孩！”优璇微微感慨间，身子飘然而起，朝峡谷的一边飞去，宛若一片黄云，煞是迷人。


“师姐，等等我……”凌薇一跺足，口中碎碎念着：“什么叫我像个男孩？是现在的男人都太像女人好不！”


身形闪动，凌薇化作一团轻快地焰火跟上了不远处的红云！

第九章 一挑四


而就在凌薇和优璇前进的方向，周含碰上了一个冷面女子。此女一身蓝色的翠烟衫，外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腰若素，宛若洛水仙子，只不过脸上挂着万年不化的寒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让人不得不退避三舍。


关键的是，此女出手，跟她的样貌一样冷厉，一见到周含，一柄湛蓝的长剑就呼啸而出，倒有几分昆仑御剑的手法。


虽然修为较低，但是周含倒没有像马万彪那样，一步对劲就跑路了。毕竟好胜心一直是周大公主根深蒂固的秉性，因此见这冷面美女一声不吭就出手了，她也很快进入战斗，五行罡步施展开来，躲避飞剑突袭间，竟然也抽空发出了一道风刃符。


面对元婴境修士的威压，周含还能将战斗节奏把握住，不得不说，其战斗天赋比之一般的修士确实是高出不少。


在风刃擦着护体真元打入身后的石壁上时，冷面女子显然也有些诧异，英眉微蹙，指诀频掐，真元输出加大，湛蓝的长剑越发灵动，宛若一条入水蓝鲤，刁钻地缠上周含。


这一下，周含顿感压力剧增，只能全副心思的利用五行罡步中速度最快的风步躲闪着长剑的追击。


就在周含岌岌可危之际，一声懒洋洋的哼声响起，紧接着周含耳边传来嗡然之音，那蓝色长剑被一面门板般的板刀拍飞了出去。


冷面女子惊呼了一声，将蓝色长剑收回，看着剑身那崩裂的痕迹，心中一阵肉痛，要知道这柄雪凝剑可是宗主赐下的宝器，虽然级别不过是下品，却也是弥足珍贵的，从女子能让这剑用上她自己的名讳就可以看出。


此女正是凌薇口中所说的雪凝师姐，一手飞雪日寒的御剑之术，却也不在昆仑剑宗一般的元婴修士之下，算是四女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了。


但是仅仅是一击，手中最强的法宝几乎就被毁于瞬间，看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巨汉，雪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即便是战前四女将这个叫孟大力的汉子提到了一个很重视的地位，此时看来，也似乎还不够。


“大笨熊，你不是说不出手的么？”感激地朝孟大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周含却没忘打趣一下他。


孟大力将霸刀杵在地上，憨厚地笑了笑：“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不是？”


“那倒也是！”周含轻笑了下，看向雪凝：“那现在怎么办？”


孟大力百无聊赖地耸了耸肩：“说好了我们只是看戏的，只要她不出手，那我们就在这看着就是，不过，老大这是怎么了，怎么到现在还没赶过来？”


孟大力这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让雪凝感受到了十足的轻视，但是法宝受损，让她大为忌惮，好在就在这个似乎，几道熟悉的气息几乎同一时间赶到。


“雪凝师姐！”优璇和凌薇招呼间，一个身着青色长袭纱裙，上身套着一小件玫红锦缎小袄，有着可爱的鹅蛋脸，年龄最轻的女孩也落在了雪凝的身边，正是另外一名叫秋白的女孩。


雪凝心头微松，脸色寒霜稍缓：“三位师妹，你们来得正好，这大个子力大无穷，我的雪凝剑都差点被毁在他刀下，你们小心一些！”


“师姐，不是说好了以柔克刚么？”凌薇轻声说道：“趁那祁怀毅还没有到之前，我们先杀退这二人，到时候以我们四人布下的四象引灵阵，就算祁怀毅修为再高，也一定会败在我们的手里！”


“凌薇师姐说得没错，那祁怀毅估计很快就要到这来了，开始吧！”秋白说着，目光看了眼优璇，已经掣出了一面风幡。


“那个……”就在秋白准备驱动法宝的时候，孟大力那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麻烦你们商量对策的时候能小声点么？”


在四女脸色都颇有些难为情之际，孟大力继续说道：“其实你们也没必要赶时间追我们两个走，反正我们俩又不打算出手，你们刚才说的什么四象引灵阵，要是能打败我们大队长，这场架就当我们输了……那个周含，是这么个意思吧？”


望着四女错愕的表情，周含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们把我们当做打酱油的就行了！”


孟大力和周含这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在茅山神影幕外却是炸开了锅。开什么九州玩笑，茅山一开始，马万彪就跑路了，少了个人已经然人心中悬着了。刚才孟大力完全有机会先灭了雪凝，扳回一城，却是放弃了机会，而如今，又说什么她们两人都只是打酱油的？


难道这又是一场斗黑法！？这个时候，不少赌徒都开始叫苦不迭，心道这茅山派也太坑爹了吧？


“别被她们迷惑了，我怀疑她们这是要拖时间呢！”凌薇的话语让余下三女脸上不由都露出狐疑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一袭白衣的祁怀毅却是带着一阵虚影，猛然出现在了孟大力和周含身前，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如果大力她们要拖延时间，那么现在也就成功了！”


四女大惊，毕竟这祁怀毅是怎么出现的，她们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即便是好战的凌薇，士气也陡然急降。


“不过我茅山派弟子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从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祁怀毅嘴角轻扬：“所以，你们可以开始布阵了，如若我破不了你们的阵法，那么这场斗法就算你百花宗赢了！”


“果真如此？”作为四女最长者，雪凝自然是四人之首，不过她依旧很困惑，难道这祁怀毅就如此自信，竟然敢以一己之力，挑战四个元婴境的修士？


祁怀毅剑眉轻扬：“你们总该不会想拖延时间，好让最后以人数占优而胜我茅山派吧？那样的话……我可就不会给你们结阵的机会了！”


“结阵！”话已至此，雪凝哪会不抓住这样好的机会，当下传音给其他三女：“三位师妹，此人既然如此之大，那大家就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衣袂翻飞，红蓝青黄四个身影跃动间，已然将祁怀毅围了起来。而祁怀毅，此时则是老神在在地大开着天眼，仔细地将四女的一举一动给收于眼底，当四人阵势初成，一股不弱的束缚力将祁怀毅禁锢在某一个点，而四女开始借助四张色泽相仿的兽皮卷轴，以一口精血准备引动天地本源中的灵力时，祁怀毅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恍然的笑容。


这四象引灵阵，事实上并非是修真者的阵法，而属于巫阵，想必四女此时正是在借用引灵之宝，来召唤灵兽助阵。


果不其然，随着能量的剧烈波动，四团色泽不一的氤氲光芒闪烁间，四头形态不一的灵兽猛然出现在四女的身旁。


雪凝的身旁，是一头高两丈有余，长三丈左右的水蓝色独角兽，四蹄踏冰，浑身冒着冰寒的气息。优璇的身旁，是一个高三丈，身子凝实，飘在空中的沙怪，身体下面一团旋风般的沙暴支撑着它的整个身体。


再看凌薇，她的身边多了一只赤红的巨猿，此巨猿人立于地，提醒较之孟大力还壮硕几分，黑黝黝的双目却给人一种灼热的威慑感。至于秋白，在她的身边却是出现了一只不过半人高的小兽，前爪离地虚晃着，后腿修长而结实有力，形态有些像狼，也有些像鼠。


四女似乎也不是很熟悉她们召唤出来的灵兽，在祁怀毅打量着四个灵兽的时候，她们也在打量着各自的灵兽，嘴巴微微开合，似乎在和灵兽交流些什么东西。

第十章 守一境


感受着四个灵兽蕴含的能量，也不过相当于元婴境的修士，祁怀毅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琉光珠还是掣了出来，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也就在流光壁顶着阵法的束缚力，强行撑出之际，四声不同的怪叫猛然响起，冰壁、扬沙、火墙和狂风猛然大作，祁怀毅的天眼也骤然失去了效果，完全捕捉不到四女和四兽的踪影。


“有点意思！”感受着呼啸转动的四元素灵术，祁怀毅倒是觉得大开了眼界，毕竟这种由实在的本源之力形成的屏障，比之幻术确实更为可靠。


既然眼睛失去了作用，那么祁怀毅干脆闭上了眼睛，完全依靠神识分析着周遭的能量波动，比如现在……


一大数小，如刀的风刃劈里啪啦，雨打芭蕉般地轰在琉光珠壁上，激起朵朵涟漪；接着一团爆裂的火焰陡然在祁怀毅身上炸了开来，让琉光珠壁颤抖了下；紧跟着，一道冰尖柱砰然砸在琉光珠壁上，碎落一地的冰碴；再接着，一方巨大的岩石由天而将，狠狠地砸向祁怀毅的脑门！


祁怀毅根本动都没动，任由琉光壁将这些中低阶的法术接了下来，嘴角越翘越高，他突然发现，原来神识比人强大，在战斗中真的非常有优势，即便是四种属性的屏障对于神识也有不小的干扰，但是神识强大的他完全无需借助眼睛，就能清楚地找到四女在阵法中的具体位置。


寒冰、岩石、火焰、狂风，四属性攻势越来越犀利，在阵中，指挥着灵兽向顶着个蛋壳的祁怀毅疯狂攻击，将祁怀毅完全淹没其中，四女的脸上都浮起一股兴奋的潮红。


这四象引灵阵，是百花宗新晋弟子代表团的杀手锏，这还是第一次使用，毕竟这个阵法其实只不过是基础的四象阵，最主要的是因为有四张引灵卷轴在。


这四张引灵卷轴，也是乌白云在荒泽洞府中找到的，也属于那丹修的遗物。这种引灵卷轴是有使用寿命的，元婴境的修士能召唤三次灵兽就到了卷轴的极致。因此四象引灵阵也自然而然成为了百花宗四女的取胜至宝。


如同茅山派得到的消息，知道新晋弟子中，有威胁的四个队伍是通天门、昆仑、蜀山和百花。百花宗也同样能分析出，对她们有威胁的队伍也正是通天门、昆仑、蜀山和茅山派，而且茅山派俨然被她们排在了通天门之后，属于第二的位置，那么这只能用三次的四象引灵阵自然就用到了茅山派的身上。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祁怀毅完全是被阵法束缚住了，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就算他那乌龟壳再厚实，在如此强度的法术密集打击下，总有破开的一刻吧？


可是，当祁怀毅身子猛然一动间，四女脸上的潮红俨然转为煞白！祁怀毅做的动作并不多，他只是挥手打出一道拳影，一道看似轻描淡写的拳影。


可是那拳影，却是砸碎了冰壁，突破了扬沙，穿过了火墙，完全无视风暴，一拳砸在了雪凝身旁的蓝色独角兽头上！


如果祁怀毅仅仅是发出一道神拳符，就算这神拳符打中了灵兽，也不至于让四女如此脸色剧变。关键的是，那简单的一拳，却生生将足够媲美一个元婴境修士的灵兽的脑袋给砸碎，就足够让四女心头一震，手头一僵，然后整个阵法陡然变得凝滞了起来。


茅山派普通的神拳符，就算是守一境的修士施展开来，也绝对不可能如此摧枯拉朽地灭掉一头高阶灵兽。可是祁怀毅的神拳符，是融合了二式合一和符箓叠加两种施法方式，将六道二式合一的神拳符叠加，比之一般的神拳符，威能几乎加成了二十倍。


祁怀毅并没有理会四女的心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破阵，再次挥手间，符光炸现，一道风刃挥劈了出去。


然后在四女哑口无言之际，风刃轻易地突破了还存在的扬沙、火墙和风暴，斩在了凌薇身旁的赤红巨猿的胸口上，然后视那健硕的身体如纸糊一般撕裂，将那巨猿张扬的表情定格在了僵硬的结局上。


“天啊……”凌薇心中一颤，在进入次元空间以前，她甚至联想过，她用鞭子鞭笞祁怀毅的场景，可是，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当风刃切割开身旁灵兽那强壮的身体的时候，她宛若掉入了冰窟窿里，要是风刃劈斩的对象是她，或许除了元婴出窍之外，别无他法了！


在祁怀毅手臂再次挥起时，雪凝猛然颤声道：“道友请手下留情，我们认输！”


风止尘消，四女神色黯然地身影显露了出来，倒是让人我见犹怜。而优璇和秋白身边，那两个没有失去性命的灵兽，眼中却也流露出几分庆幸，而望向祁怀毅的目光，满是畏惧，毕竟同在一个阵中，那冰晶独角兽和赤焰金刚猿的下场，它们可是能清晰地感受得到的。


“这四象引灵阵还是蛮厉害的！”祁怀毅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鼓励。


雪凝目光清冷没有说话，秋白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口中嘟哝着：“赢都赢了，还说这些让人气恼的话……”


神色复杂地看着祁怀毅，优璇苦笑道：“道友这不是取笑我等？你轻易就破除了这个阵法，此阵又谈何厉害呢？”


“几位道友误会了！”祁怀毅目光坦诚：“我说的是真心话，这四象引灵阵，给人带来的压力绝对超过了八个元婴境的修士所带来的。只可惜你们太过重视四个灵兽的作用，而忽视了自身在四象阵中所能发挥出来的威能，否则的话，就算是守一境的修士，恐怕也要铩羽而归！”


见四女陷入沉思中，祁怀毅微微一笑：“好了，言尽于此，那么请四位道友先行退出吧……”


“稍等！你既然能如此轻松击杀灵兽……”雪凝突然抬首，目光清幽地看着祁怀毅：“敢问道友，你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感受到四女都非常好奇的样子，祁怀毅哂然一笑道：“我知道现在许多人正看着我们呢，我倒是想趁这个时机好好地吹一把牛，说自己已经有大乘期的修为，可是牛皮大了总是容易破，所以还是不吹为好……”


雪凝英眉微蹙：“那你就实话实说，我想看看我们之间，差距到底有多大！”


“就是，男子汉大丈夫，老这么扭扭捏捏地干什么？”回过神来的凌薇，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趣，竟然懂得用激将法了。


想到自己都斗法了那么多场，修为比他更低的人是看不出他有多高的修为，但是像各门派的高人，即便是因为乾引宝镜的瞒天功能，也差不多能看出分析出他的修为。


所以祁怀毅倒也就受了这么一次激将：“既然几位美女这么想知道，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也刚突破到守一境不久！”


“守一境！”四女齐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要知道她们四人从被百花宗带入门派开始，天天都是灵药伺候，名师跟上跟下的，如今年龄高的已经二十八岁，年龄最低的也有二十六岁，却也不过是在元婴境。


可是祁怀毅，确实在比她们还年轻几岁的情况下，足足比她们高出了两个境界，这种修炼速度，绝对是惊世骇俗的。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祁怀毅当众承认他有守一境的修为时，事先不知情，而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十一章 天才也是有级别的


虽然祁怀毅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不少人都怀疑他拥有守一境的修为，可是即便是仇万强这样的大乘境巨臂，也不敢肯定祁怀毅已经突破到了守一境，毕竟他太年轻了，年轻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他还是宁愿相信，这祁怀毅只有分神境的修为，因为借助了几件强大的法宝，比如琉光珠，又比如天符牌，这才让他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跟仇万强抱有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基本上各大门派的巨臂，只要关注了祁怀毅的，大部分都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祁怀毅当众承认了自己是守一境的修为，确实让整个真域的修士都吓了一大跳。而在另外一个未知之地，那个人的目光也彻底锁定在了祁怀毅的身上，只不过祁怀毅却茫然不知罢了。


二十三岁，守一境的修为，这种资质和福缘足够笑傲整个修真洞天，即便通天门的逆天级天才人物樊秋枫，这个二十九岁的守一境修士，在祁怀毅面前也顿时黯然失色。


当樊秋枫得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时，他的脸上挂着的却是带着喜色的笑，这种笑让他本就俊美绝伦的脸更添几分光彩。


樊秋枫绝对是个美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这是会让女人都妒忌的脸。


可是樊秋枫最迷人之地，绝对不在于他这张脸，而是他整个人给人的那种脱俗的气质。披头散发，搭配月白色的宽松长衣，看似不羁，有些疏狂，但是在樊秋枫身上，却显现出清雅之极，全无半分散漫。


樊秋枫虽然是通天门三十岁以下的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但是这次论道大会，新晋弟子的团队代表斗法论道，他并没有带队，毕竟除了他，在三十岁以下，通天门还有不下十个元婴境修为以上的弟子，其中分神境的弟子也有三个，为此，即便是碰上了颇为强势的昆仑剑宗，樊秋枫也依旧没有出手。


樊秋枫的身份，在通天门中身份超然。是通天门门主樊觅云之子，同时其师也是通天门第一散仙长老温飞扬。樊觅云甚至给他配了足够多的妙龄女修，作为他的侍女，这些侍女无一不是天姿国色，只要樊秋枫需要，那么这些侍女无论是作为侍妾还是鼎炉，都是随他之意。


而给樊秋枫带来祁怀毅信息的，就是他众多侍女之一，此女单论姿色，就绝不在百花宗四女之下。


看着一手拿着古书，云淡风轻地坐在几案旁的樊秋枫，侍女眼神有些迷离，还有些不满：“公子，现在外面都盛传，说这祁怀毅才是修真洞天绝顶的天才，就算是……就算是……”


“就算是我也比之不及，对吧？”樊秋枫薄薄的嘴唇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公子恕罪！”侍女脸色微露焦虑：“那些人是不知道公子的绝世风姿，就算那祁怀毅年龄比公子年轻，却同样有守一境的修为，也绝对不会是公子的对手。”


“无妨！”樊秋枫脸色温和，丝毫没有怪责之意：“秋枫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福缘较深，运气较好，修行之路走得顺畅一些罢了。都是门里的人好拿我来说事，无论是千年一出的天才也好，逆天而出的天才也好，如果不能得证圣人大道，在岁月面前，依旧是微不足道的！”


侍女微松了口气：“公子雅量，自是不与那些俗人一般见识，只是奴婢却是看不过去。我想，不日等这祁怀毅碰上公子，那么世人自然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能超越公子的！”


淡然一笑，樊秋枫挥了挥手，让侍女离去，而他，嘴角却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事情总算变得有趣了，就让我来帮你证实一些东西吧！”


就如樊秋枫一样，真域里，各门派和宗府，都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份信息，原本就将茅山派，将祁怀毅当做强力竞争对手的门派和宗府，更是将茅山派放到了跟通天门同样的位置。


蜀山别院中，在得知这个信息时，大部分蜀山弟子心中也掀起了轩然大波。不过蜀山四圣，对于这个消息却并不惊讶，毕竟他们在去海外修真界，劝说易无念之徒，随风以蜀山长老弟子的身份参加论道大会时，就已经知道一个信息，那就是茅山弟子祁怀毅，修为比随风还要高出几分。


不过随风自然不能参加论道大会，一是易无念也不同意，二则是随风的年龄也不允许，毕竟随风如今可是有三十三了，但是蜀山四圣那一趟也不算白走，毕竟让他们明白，他们的新晋弟子代表团，只有一个分神境弟子带队，碰上茅山派，就和碰上通天门一样，如果不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还不如直接认输的好。


而对于这个消息，最震惊的莫过于莫飞云了，想到十多年前，他碰上祁怀毅时，那个时候，祁怀毅还不过是个刚接触道法的小毛孩子，还差点死在他手上，可如今，这祁怀毅的修为已经直接压了他一个头。


莫飞云，这个蜀山三代弟子中的天才人物，早已经褪去了天才的光环，这次参加论道大会，可算是深受打击，让他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天才也是有级别的。像他，就算是天才，也属于低级的。莫飞云三十多岁凝成元婴，可是在元婴境足足呆了四十年才进入分神境，如今也不过才是分神境初期的修为。


但是以修炼七十多年就进入分神境，也算是一个资质不凡的修士了，只可惜，他参加了这一届的论道大会，作为第一届拥有新晋弟子斗法论道的论道大会，自然是囊括了整个修真洞天大部分的修真奇才，当初一流的修炼资质，在与人做比较下，直接轮为二流。


看来，真的要找个机会到茅山去负荆请罪了！莫飞云眉头微皱，心下长叹了口气，事实上，他当初答应天启说要去茅山负荆请罪，并没有兑现。在莫飞云看来，天启堂堂大乘境的巨臂，一向和善，根本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他又有什么必要去自取其辱呢？


后来，他得知天启逝世的消息，就更是有恃无恐了，自认自己逃得一劫，可没想，祁怀毅竟然拥有守一境的修为，他日如碰到一起，恐怕不会有好脸色给他看。


修真洞天就是这样，强者为尊，修为高才会有震慑力。不过祁怀毅本人，自然没有去想，他承认拥有守一境的修为，会对那么多人有了各种各样的影响。


真域的时间，也就在这种时常爆发出一些让人惊疑的料中，有条不紊，有惊有喜，却无险无恶的一点点地逝去，并不像真域外，整个修真洞天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糟，成千上万的修士死于非命。


蜀山掌门李奇峰，最终还是突围了出去，但是他却没有带走蜀山哪怕一个弟子，就连白玉唐和晏明都惨死在妖界六军的围杀之中。白玉唐，正是为了给李奇峰创造突围的机会，才选择剥离天劫之力，提前引动散仙的百年小天劫，来威慑群妖。


白玉唐成功引动了天劫，但是天劫却被焱起独力抗了下来，只不过李奇峰却趁妖修大军混乱之际，摆脱了数大妖帝的纠缠，借助昊天剑的无上威力，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最后下落不明。


被封印在蜀山剑宗镇妖塔里的妖帝妖虎王也被解封出来，宣誓效忠焱起，至此，妖界大军顶级高手再添一员。

第十二章 天才对对碰


只不过一日，妖界大军就已经攻下昆仑剑宗和蜀山剑宗，整个修真洞天彻底陷入千年来最大的危机之中。次日，妖界大军兵分两路，焱起带领赤橙绿青四军直逼通天门，而破苍穹，率领黄蓝两军围攻全真教。


没有伍子夫坐镇，全真教压根就没有一战之力，全真教掌教杨嵩献出魂血，表示臣服，破苍穹倒也没有下令屠教，将全真教传承数千年的丹药库洗劫一空，并下令全真教全教开始为妖界大军炼制各种丹药，至此，全真教沦为了妖界大军进攻人界的补给基地。


而唯一有希望在这种特殊时期，对抗妖界的通天门，在妖界大军压进时，却是紧闭山门，以护山大阵为倚仗，抵抗着妖界四军带来的压力。


当日，焱起带着四大统帅，加上妖鹰王和妖虎王，七大妖帝齐力破阵，却终究没能将大阵破开，可见通天门内，至少也还有不下七个修为在大乘境以上的修士。


见通天门龟缩，短时间内恐怕拿不下通天门，焱起也并不在意，当下命塔都帅橙军攻打距通天门不远的霸剑宗和烈火宗。


霸剑宗显然更懂得审时度势，早一步撤离了宗府，不知去向。但是烈火宗却还留守宗府，似乎要观望妖界大军跟通天门的胜负再做打算，却没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通天门一固守，懂得合理利用资源的焱起，却派出了塔都。


此时，连冲虚境的修士都没有的烈火宗，又岂是编制齐整的妖军的对手，不过半个时辰，全宗三四白号人，被屠杀殆尽。


意犹未尽的塔都，魔爪又向千里外的夜空宗伸去，不过被夜空宗早早布下的探子发觉，整个夜空宗仓惶远遁，却也被塔都分派出去的一个个大队蚕食了不少低阶弟子。


在沙屠城，妖修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在破苍穹的召集令下，很快组织了一支人数不下三千的蛟王军，被蛟王宫十大妖尊率领着，准备与破苍穹会师，全线向三大符箓派开进。


而修真洞天，包括三大符箓派在内，每一个门派和宗府都陷入了惶惶之中，即便有些门派和宗府，掌教并没离开，但是没有可商量之人，没有了可防御的底蕴，一旦妖界大军出现在眼前，不逃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修真洞天虽大，如果最终都被妖界大军所占领，逃又能逃到哪去呢？


可以说，至此，妖界大军已经完全主导了修真洞天的局面，如果没有出现其他变数的话，妖界大军完全占领修真洞天，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或许用不了多久，原本在修真洞天占据着统治地位的真修，就要沦为这千年以来妖修的地位，甚至还有可能更加不如。


这个世界就是那样的奇妙，原本休戚相关的一群人，因为一个小小的传送阵，因为个点的信息断层，就导致完全身处两个天地。一边危机重重，另一边却是歌舞升平。


在真域中的修士们，做梦也想不到，在她们还在为一场小小的斗法论道而品味喜怒哀乐时，她们赖以生存的门派重地已经被践踏在了妖界大军的铁蹄之下了。


正是因为想不到，所以每一个修士，依然可以享受着自己的心情，做着属于自己的事情。


这一天，已经是斗法论道举行以来第三十一天，这一天很是特别。之所以说其特别，是因为在这一天里，新晋弟子个人代表斗法论道，彻底到了高潮的阶段。


也许有人会问，这斗法论道起码还有十多天才能结束呢，怎么就到了高潮阶段了？莫不又是小高潮？可事实上，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甚至可以说，对于整个真域所有的修士来说，这都将不是一个小高潮。


因为当今修真洞天最给力的两个天才级人物，终于在新晋弟子个人代表斗法论道碰上了。茅山派祁怀毅和通天门樊秋枫，在修士们的舆论争辩中，终于要真刀真枪的一较长短了。


赌坊里人声鼎沸，这三十多天来，随着祁怀毅先后打败昆仑剑宗和蜀山剑宗那两个拥有分神境修为的弟子，祁怀毅的人气火热到爆棚。


可是在今日，这些狂热得几乎失去理智的赌徒都忍不住犹豫了，到底压谁胜呢？看着押注台上那都是一比一的胜率，这些家伙彻底迷惘了。


一边是享誉盛名的通天门第一天才，通天门门主樊觅云之子，据说三年前就拥有守一境的修为，曾经单剑灭杀三个圣魔境的魔修，在祁怀毅于海外修真界苦修的这几年来，风头极盛。


一边是凭空杀出的一匹黑马，茅山弟子祁怀毅，虽说是天灭地杀榜上早就出现过的人物，但是却从来没人知道，他是那么的年轻。数百年来符箓派第一高手天启的嫡传弟子，茅山派的小长老，二十三岁就达到了守一境的修为，据说还拥有吞日幡这等道器，真正是天资和福缘都逆天的绝世天才。


一个玉树临风，一个温文尔雅，两人都有着让人着迷的特质。这个时候，拉一个理智的年轻女修士，要她们在这两人之中挑选一个做双修伴侣的话，恐怕这女修士都不知该作何选择。


或许，只有在战过，答案才能揭晓吧！


就在挤在赌注台前的众赌徒难以抉择之际，一身酒气的酒徒排开众人，递上属于他的玉牌，轻描淡写地说道：“十万上品灵石，压我乖徒儿胜！”


赌注台的噪杂戛然而止，听到酒徒话语的赌徒，嘴形通通木然地僵化住了。十万上品灵石，那是多么夸张的一个数字啊，就算是对于门派和宗府来说，这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负责收录赌注的年轻女修，眼皮子剧烈的颤动了下，看着酒徒的目光满是敬畏：“前辈您好，敢问您乖徒儿是哪位？”


“温飞扬那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到处卖弄风骚，肯定不会是我这个邋遢样子了！”酒徒仰头灌了口酒，扫了下自己那蓬松杂乱的头发：“赶紧下吧，我乖徒儿是祁怀毅，另外，准备好二十万上品灵石，回头我好打包带走！”


说完，酒徒相当风骚地昂首挺胸地排开人群，走离了众人的视线。而回过神来的赌徒们，第一时间疯叫道：“下祁怀毅，下祁怀毅……”


被无数人关注的祁怀毅本人，此时正呆在茅山别院，等待着寅时的到来。这一战，祁怀毅也期待很久了，毕竟在辰璇给他多次分析后发现，也只有这樊秋枫，拥有让他放手一战的实力了。


祁怀毅倒不会去想什么，他如果输了，会让酒徒和许多赌徒倾家荡产的问题，他要想的，是将自己的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樊秋枫是个剑修，剑术高超绝伦，而且他那柄黑色木剑，绝非寻常之宝，以通天门的底蕴来看，最不济估摸也应该是道器。正是因为有通天门做他的后盾，那么他手中肯定还有不少强力法宝。


这些话，是辰璇给祁怀毅的提醒，用辰璇的话来说，以通天门的底蕴，那樊秋枫就算是拿出圣器来跟祁怀毅打，祁怀毅也不用太惊讶。说完那些，辰璇自己又忍不住嘟哝，通天门应该还没有那么奢侈吧？


可祁怀毅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他能有福缘，因为孟大力的原因而获得圣器乾引宝镜，那么樊秋枫这样的天之骄子，有一件圣器也不足为奇。


“大笨熊，你说大队长他能打败那个樊秋枫么？”由于修为层面太大，加上樊秋枫的光环实在是太强烈，周含都有些犯嘀咕。

第十三章 对决


事实上，这个问题在大多数人心中都萦绕了许久，不过孟大力绝对属于无条件相信祁怀毅的一员：“周大公主，你就放心吧，就连易师叔的攻击，老大都能抗下几记，这樊秋枫又算得了老几？”


“易师叔？”周含在脑袋里面过了一遍，实在没有一点概念。马万彪凑了过来：“大力，这易师叔是哪位前辈高人啊？”


孟大力嗡声应道：“别人都叫他蜀山弃徒，跟我师父和酒徒师叔并称为洞天三疯……”


“散仙！”周含和马万彪齐声惊呼。


“恩，反正易师叔要杀这个樊秋枫的话，绝对是挥挥手的事情。”孟大力咧嘴笑道：“你们说，老大能不能赢？”


周含和马万彪恍然额首，脸上满是信服。散仙的攻击，就算是冲虚境的修士，也很难挡下一记，只不过她们并不知道，祁怀毅之所以能抗下易无念几记攻击，完全是因为易无念只施展出一成的实力。


所以说，孟大力的逻辑是非常有问题的，但是没关系，周含和马万彪很喜欢这个答案，然后她们就很轻松地呆在原地，静待斗法论道的开始。


寅时一到，祁怀毅猛然睁开眼睛，守一境大圆满的修为完全展现，双目神光闪闪，步履轻盈地踏入了传送门。


场景变幻，映入祁怀毅眼帘的，是一片辽阔的海域，这样的场景在这三十一天里碰到过多次，只不过这一次稍微有些不一样的是，次元空间所在的范围，竟然有一个小岛，岛上礁石林立，倒有些像当初跟随风在一起苦练恨意破浪十九式之地。


一股神识扫过祁怀毅的身上，祁怀毅也迅速捕捉到了，目光眺望，一道月白色的人影出现在海天相连之地，转眼间，人影迅速变大，这次的对手樊秋枫，凌虚踏空地电射了过来。


这并不是祁怀毅第一次见到樊秋枫，毕竟早十数天以前，他就被辰璇拉去通天门的神影幕外，见过樊秋枫的英姿。可即便如此，再次看到樊秋枫，同为男人的祁怀毅也不得不赞叹老天真是眷恋此人，好一副傲人的皮囊。


在祁怀毅近距离地打量着樊秋枫时，樊秋枫也在打量着他，眼中同样放出赞叹的光芒，虽然从五官的精致上，祁怀毅比樊秋枫略逊一筹，但是祁怀毅刚毅的面容，却又不失儒雅的气质，搭配修长的体型，玉树临风，也同样让人印象深刻。


“见面胜过闻名，祁怀毅，你果然不错！”樊秋枫开口的话让祁怀毅心中一动，这樊秋枫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看来此人从来不出现在真域人流噪杂之地的传言果然不假，恐怕从来就没有去看过其他人的斗法论道。


这一点，可以看出，这樊秋枫是个对自己有着极度自信的人，因为他都不需要知己知彼，就相信能做到百战百胜。


祁怀毅轻笑了下：“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樊兄风采，更是让小弟折服！”


“你我就无须互相吹捧了，在此次论道大会，终于能碰到一个实力相差不大的对手，也算有趣……”樊秋枫说话间，一柄长盈六尺，宽逾两寸的墨黑木剑陡然出现在身侧：“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祁怀毅淡淡一笑，脑袋轻点间，樊秋枫右手轻张，墨黑木剑已然吸握在手，身形闪动间，已然斜劈出手，三道白炽的剑气以品字形朝祁怀毅激射而去。


二十丈的距离转瞬即至，符光闪动，祁怀毅足踏五行风步，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丈开外。


但是那三道剑气却有灵气般，猛然折射向祁怀毅。与此同时，祁怀毅耳中响起了樊秋枫的声音：“不要想着躲闪，我是以神御剑，神识锁定了你，攻击就不会落空！”


声音落下的时候，祁怀毅已经接连闪动，而跟在他后面的剑气俨然已经达到了九道之多。对于樊秋枫的以神御剑，他并不是没有见识过，昆仑剑宗最强的新晋弟子濮阳文轩就是败在这如影随形的剑气之上。


要对付这种攻击方式，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祭出琉光珠，以琉光壁的防御强度，就算是硬抗这剑气，短时间内也不过被攻破，那么祁怀毅就能好整以暇地施法了。


可是那样的话，真元消耗的速度自然就会加剧，即便是拥有三个元婴供给真元，祁怀毅也不会让自己这么浪费的。


毕竟，浪费是可耻的！所以，祁怀毅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


只不过，那种方式的时机却还未成熟，因此，祁怀毅一直全力施展五行风步躲避着众多剑气的追击，不知不觉中，他的身后已经跟着数十道剑气。


可是在旁观者的眼中，祁怀毅此时却是俨然落入了下风，被樊秋枫的追踪剑气逼得很有些走投无路之感。


“这祁怀毅在干什么？再这么下去，一旦樊秋枫打乱了他的步法，那些蝗虫般的剑气还不得把他捅成筛子？”某个压祁怀毅赢的修士，拳头拽得紧紧的，显然很是紧张。


“就是，原本觉得这祁怀毅如此年轻就能踏入守一境，应该有些特殊的本领，谁知道他也只能依靠修为欺负人，碰到修为更高的，就只能跑了……唉，我的灵石啊……”


就连辰亦，这个时候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这樊秋枫的追踪剑气，还真是克我茅山派，不过怀毅师弟拥有琉光珠啊，与其这么被动，还不如祭出琉光珠，借助琉光珠的超强防护能力，先挽回颓势啊！”


旁边狂亦等人也纷纷应和，脸上浮起几分焦虑，心道这祁怀毅还是太年轻，缺乏战斗经验，要知道这些追踪剑气，因为有神识控制，起码能坚持盏茶时间也不消散，一旦积累过多，那么轰在身上，绝对是必杀之局啊。


也只有像孟大力和酒徒这样的人，才会一点都不着急。前者是一脸的无所谓，看着樊秋枫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人；而后者，眨巴着小绿豆眼，吧唧吧唧地品味着醇香的烈酒，丝毫不担心祁怀毅会被蝗虫般的剑气轰成渣滓。


也就在旁观者都为祁怀毅捏了把汗之际，似乎神识操控追踪剑气到了极限，这樊秋枫却停止了继续挥劈剑气，目光牢牢地盯着身形快速闪烁的祁怀毅，英挺的剑眉渐渐凝缩了起来。


“就是现在了！”见樊秋枫似乎察觉出什么来了，祁怀毅跑到一个距离其比较近的位置后，猛然朝樊秋枫电射而去，手中却多了一柄碧绿的长枪，枪芒喷薄，直指樊秋枫。


“来得好！”见祁怀毅这么一个符箓派弟子，舍长用短，既然选择近身作战，樊秋枫自然心头一喜，因为只要拦住这祁怀毅，克制住他那的速度，那么他身后那数十道只差毫厘的剑气就足够重创他。


念及此，樊秋枫长剑疾斩，将祁怀毅前进的几个方向都封死，而且真元化作寒气，蓝芒森森，前后剑气宛若要将祁怀毅绞杀当场。


可是让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剑气扎透了祁怀毅的身子，可是没有预期的血花，那祁怀毅的身子却是陡然消失不见，而再次出现时却是已经到了樊秋枫的身后。那一批扎了个空，原本追着祁怀毅屁股的剑气不过是点了下头，依旧直指祁怀毅，不过在这中间，却是多了一个樊秋枫。


这一下，樊秋枫却是被自己的剑气逼上了绝境，而且在他的身后还有祁怀毅那杆妖冶的长枪。

第十四章 九月寒砧催木叶


“妙极！”辰亦一拍大腿，高声赞道：“怀毅师弟果然聪慧无比，他那身法太快了，看来他早就打算放弃将距离拉远，而是准备近身缠上这樊秋枫。到那时候，樊秋枫就算能操控追踪剑气，也要手忙脚乱吧？”


的确，樊秋枫碰到了有生以来，最让他气恼的一件事情。当然，他气恼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要伤在自己的剑气之下，毕竟这些剑气他还是能控制的，就算此时为了全力对付战斗方式诡异的祁怀毅，不好分心，最不济他也可以将剑气驱散。樊秋枫气恼的是，他引以为傲的追踪剑气，竟然被人以这种方法破除。


樊秋枫不愧为通天门的绝世奇才，在这种自缚手脚的情况下，改变了下那些剑气的行进方向，他立马果断地放弃那批如蝗虫的剑气，而回剑防住了祁怀毅那逼人的长枪。


枪尖刺在了扁平的剑身上，却发出“砰”然撞击的声响，劲气溅射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要将祁怀毅逼开。感应到那批追踪剑气并没有消散，祁怀毅不敢大意，真元喷涌，跟迎面轰来的力量打了个擦边，身子滴溜溜地转了开来，长枪横摆，以横扫千军之势朝樊秋枫扫去。


祁怀毅就是要缠住樊秋枫，他绝对相信，如果不死死地缠住对方，那么樊秋枫下一刻很有可能会继续驱使着那些追踪剑气来对付他。


樊秋枫的确有此打算，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茅山派出身的祁怀毅，近身战斗却也如此的出类拔萃，无论是攻势还是战斗速度，都可谓是同阶段的修士中首屈一指的。


因此樊秋枫彻底决定放弃了那些耗费了他不少真元的追踪剑气，而专心以剑法对敌，这么一来，樊秋枫作为剑修的强大实力就越发突显了开来，剑芒喷薄，将祁怀毅完全笼罩了进去。


祁怀毅面对的压力也自然陡增，同样是使剑的，随风的剑意如风，剑势杀意凛然，而且剑招多走险式，让人防不胜防。但樊秋枫，剑意却如深秋落木，萧索而不失肃杀之气，大气蓬勃，完完全全是正面的实力压制，迅捷而强势。


祁怀毅的近战经验，多是通过跟随风还有孟大力两人的切磋斗法中培养出来的，而随风和孟大力两人的风格也迥异，其中孟大力的大开大合，完全是以力压人，在气势的澎湃上比之樊秋枫更胜一筹。


因此，面对樊秋枫那无边落木般的攻击，祁怀毅却也能见招拆招，时常还能借助九宫幻步的诡异而打乱樊秋枫的战势形成。不过让祁怀毅颇有感触的是，这樊秋枫的墨黑木剑倒真是一件重宝，无论逆鳞枪如何扎刺挑劈，这墨黑木剑实打实地硬碰硬却丝毫不落下风，金克木在这一刻仿佛成为了笑话。


一时间，两人的战斗进入了焦灼状态，战团中剑气枪芒纵横，寒星四溢，银光皪皪，劲气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在众多修士看得目不暇接之际，冷亦频频点头：“这次新晋弟子斗法论道，也就这一场值得一观！”


“那是，也不看看乖徒儿的枪法是谁教的！”酒徒脸上泛着醉酒般的红光，仿佛写着骄傲两个大字。


辰亦在旁赞道：“都说酒徒前辈，一手恨意破浪十九式集百兵功法之大成为一体，乃无上战技，从怀毅孩儿手中，就可见一斑。我想，如若是酒徒前辈施展开来，恐怕天地都要为之色变！”


“掌门过奖了。”酒徒脸上绽开了一朵花：“其实单单枪法造诣上，乖徒儿比我也不遑多让，这小子对枪法有着极高的天赋，加上又是在万丈深渊中练就而成的，这樊秋枫要靠他那依势而成的剑法压制乖徒儿，简直就是做梦！”


听到酒徒的话，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在给祁怀毅吹牛，毕竟事实就在眼前摆着，都说一寸短一寸险，可是修长的长枪在祁怀毅手中，却浑如一体，施展出又如出海蛟龙，任由樊秋枫的剑势挥舞出多高的浪花，也能一一冲碎，搅乱。让人忍不住产生错觉，什么时候用枪也可以如此贴身与人逼战？


转眼时间已经过了一炷香时间，两人虎跃龙腾的，战了个不相上下。樊秋枫的战斗经验绝对也不少，他并不愿意再如此胶着地跟祁怀毅战下去，他突然发现，祁怀毅的战势已经逐渐起来，一旦自己的剑势完全被他摸透，那么被动地就将是他了。


想到这，樊秋枫决定再次拉开跟祁怀毅的距离，不用追踪剑气，他也能以剑宝互博来取胜！


“九月寒砧催木叶！”樊秋枫身子回旋间，剑气外放成圈，将祁怀毅逼开的瞬间，身子向后腾飞了出去，同时手中墨剑舞动间，绽放出金秋般的金芒。


祁怀毅打得兴起，战势将成，他可是决定战势一压过樊秋枫，就施展出无欲势场，那么绝对可以出其不意地一战定乾坤，因此，他怎么会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


可是就在祁怀毅准备揉身而上，不给樊秋枫拉开战距的时候，一道金环从金芒中电射而出，迅速变大，将祁怀毅套住。


祁怀毅只觉得神识和真元都猛然一紧，金环收缩间，已将祁怀毅禁锢在元帝，让祁怀毅的攻势戛然而止，而与此同时，樊秋枫吐气开声间，剑光挥洒，宛若秋风落叶般撒下万千黄芒，朝祁怀毅笼罩过去。


“这樊秋枫的神识果然强大，竟然能施展剑法之际，还能祭放出法宝！”祁怀毅暗暗叫苦，这金环的禁锢能力很强，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此时的他，再面对那万千木叶剑芒，完全失去的躲避之力。


也就在周含等人惊呼出声之际，被困在金环中的祁怀毅，已经被那些飘落下来的木叶剑芒完全笼罩，一时间金芒闪烁，刺得人无法睁眼。


当金芒消散时，金环已经回到了樊秋枫手中，祁怀毅不见了，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胜利的表情。神识跳动间，祁怀毅的身影却陡然出现在下方的水面上，脚尖轻点平静的海面，荡起几圈涟漪，已然飞身回空。


没有人知道祁怀毅是如何逃脱金环禁锢的，即便是在战场的樊秋枫，他也搞不清楚，他只感觉祁怀毅整个人的气息突然消失不见，再见时已经在海面了，仿佛在那一刻，祁怀毅躲到了空间裂缝里，然后从另外一个空间裂缝里在出来一般。


因此，也不管是战斗中，樊秋枫忍不住开声问道：“祁怀毅，我这禁仙环就算是大乘境修士，没有一时片刻也不可能能挣脱，你是如何逃出去的？”


祁怀毅微微一笑：“你以为我傻啊，我把这个告诉你？”


脸色一窒，樊秋枫忍不住有些愠怒：“别以为禁仙环对你没用，我就没有办法收拾你。原本只是想打败你，并不想伤你，现在……你可要小心了！”


要发大招了？祁怀毅心中轻笑，事实上被樊秋枫阴了一下，他也想发大招了，老虎不发威，还被当成了病猫？


樊秋枫指诀连掐，一口真元喷吐在了墨黑木剑之上，天地间，猛然响起一声龙啸声，那原本就在上下翻腾的墨黑木剑，蓦然化作一条长约数十丈的墨黑蛟龙，蛟目怒睁，张牙舞爪地朝祁怀毅扑腾而来！

第十五章 诡异的怜悯


“器灵显行？”祁怀毅目光微眯，果不其然，那墨黑木剑确实是一件道器，而且还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道器。正所谓水来土掩，眼见那蛟龙来势汹汹，祁怀毅身形一矮，手中逆鳞枪已经抛射了出去，似乎是受蛟龙气息的影响，逆鳞枪隐约化作一条小一号的火龙，朝黑蛟纠缠而去。


樊秋枫脸露轻蔑：“小小的宝器就想挡我道器器灵，真是螳臂当车！”


不过很快，樊秋枫的脸色却是急转直下，变成了惊愕，因为他突然发现，周围绝大部分的天地本源都被吸食一空，紧接着无数赤红是星光陡然成型，在那条小火龙缠上黑蛟之际，呼啸着朝他攒射了过来。


“道器，又是道器！”在茅山派和通天门神影幕外，无数修士纷纷惊疑出声，樊秋枫的墨黑木剑是道器，能释放出黑蛟器灵，不少人都有了共识，也不算太惊讶，但是祁怀毅那随意掷出的银梭竟然也是道器，就让人大为惊讶了。


要知道，在当今修真洞天，就算是宝器也算是稀罕物，道器绝对是被人挣破脑袋的物品，原本众人都以为，祁怀毅要想对付这樊秋枫的黑蛟，应该会动用他的吞日幡，却没想，用的却是另外一件法宝，而且威能还不小。


祁怀毅动用的自然是流星梭，他也知道以逆鳞枪幻化的那一条火龙，不过是逆鳞枪饱含的血炼神火被蛟龙气息所刺激产生的，顶多缠住那蛟龙一小会，真正要破杀蛟龙，就只有流星梭能做到了。


事实证明，流星梭的威能绝对不负他中品道器的身份，那数百道赤红的流星，每一道都绝对不下于祁怀毅全盛时期的一击。


感应到樊秋枫受到的危险，黑蛟仰天长啸，将逆鳞枪幻化的火龙生生震散，随后化攻为守，在樊秋枫身前用身体铸造成了一道强大的防御屏障。


呼啸的赤红流星无情地攒射入黑蛟的身体，激起一阵阵吃痛的咆哮，而在那些赤红流星消失前，一缕缕红芒却在蛟龙身前凝聚，渐渐化作一道长约十丈，宽盈两丈的梭形光毫。


而被数百赤红流星轰得千疮百孔的黑蛟，凝视着已经成型的梭形光毫，眼中满是不甘，而樊秋枫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这种危机，只有在碰上冲虚境后期的修士才会有的。


“去！”祁怀毅遥打出一道浑厚的真元，在真元的刺激下，梭形光毫陡然一凝，瞬间刺入黑蛟的身体，并无情地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余劲轰在了樊秋枫身前的一面墨黑木盾上！


黑角的器灵悲鸣一声，化作一缕墨光隐入墨黑木剑中，而樊秋枫身前的墨黑木盾却是被轰裂，而樊秋枫本人则被强大的余劲给轰出数千米开外，撞在次元空间的护壁之上。


在神影幕外许多修士惊呼出声之际，樊秋枫那俊朗的脸庞涨得潮红，一缕鲜血从他紧抿的唇角流了下来，显然，流星梭那至强的一击，让他受了不小的创伤。


望着倒提长枪，转瞬跟至的祁怀毅，樊秋枫抹去了嘴角的鲜血，目光冷峻地喃喃道：“很好，现在……你彻底惹怒我了！”


在祁怀毅微微皱眉之际，樊秋枫打出了一道玉符，一道银色的圆柱形光芒将他笼罩了起来，让樊秋枫有些萎靡的气势陡然一振。


这似乎是一种治疗用的玉符，祁怀毅眉头微蹙，但是那银色的圆柱形光芒却让他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气息，完全不同于生之力所凝真元的气息。


祁怀毅并不知道，在他提高警惕的似乎，一向毫不在意的酒徒猛然站了起来：“仙气！通天门这小子想干什么？”


似乎是回应酒徒的问题，樊秋枫的身子已经飘向了祁怀毅，右手缓缓地划着圈，一个银色的光圈凝而不散，贴着樊秋枫的右掌，朝祁怀毅胸口印去。


樊秋枫的速度并不快，但是祁怀毅却有一种躲闪不了的感觉，整个身体都俨然有些不受控制。这种未知感让人非常难受，祁怀毅暗咬银牙，身子一挫，桀骜地翻腾起来：“恨不知！”


无穷的恨意铺展了开来，不管那银色光圈是什么东西，祁怀毅都要以无畏的姿态将其完全破除！


可是诡异的是，酒徒恨意十九式浓缩的九大招之一，却被樊秋枫左手轻描淡写地划着“口”字，给完全格挡了下来，而右手那银色圆圈了无声息地印在了祁怀毅的胸口上。


没有石破天惊的巨响，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就那么无声无息，温柔得犹如情侣间的温纯，就仿佛樊秋枫是在为祁怀毅拂去胸口的灰尘。


一掌印在了祁怀毅的胸口，樊秋枫如一片枯叶般翻飞回去，银光渐淡，他整个人越越发的萎靡，仿佛伤势要严重几分，可是他盯着祁怀毅的目光却露出几分狂热。


祁怀毅的眉头越锁越紧，虽然身体似乎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但是一股强浑的特殊能量却是灌入了他的体内，这种能量显然不是真元力，也不是祁怀毅所了解的其他几种力量，这种力量带着让人叹服的圣洁，但却并不适用于他的这幅躯体。


一种熟悉的疼痛敢骤然席卷全身，祁怀毅惊怒地发现，这一幕何其熟悉！这樊秋枫这一招，就是要将一种修真者体脉无法兼容的元力灌入他身体里，直接让这股元力破坏他的体脉，破坏他的紫府，威胁元婴。


如果祁怀毅是普通的修士，那么现在，他除了元婴离体外，就别无他法了。可是祁怀毅拥有吞噬天地能量光团，还有乾引宝镜这种淬元的圣器，这一招注定要无用了。


也就在那化作银龙钻入祁怀毅紫府的一瞬间，许久没有动作的吞噬天地能量光团，突然一个收缩，宛若一个大胃王一样将银龙吸得定点不剩，祁怀毅紫府三婴只是稍微有些错愕间就恢复了平静。


很快，吞噬天地能量光团一阵蠕动，一股强浑却是至纯的银色本源力涌出，在被乾引宝镜器灵驱使的光华映照下，化作一缕缕水光熠熠的真元，流淌在紫府间。


祁怀毅的真妖鬼三婴都已经处于饱和状态，对于那股真元直接视若无睹。不过祁怀毅倒不会浪费，毕竟这股雄浑的真元足够他施展任何一个高阶法术了。


“果然……”这时，樊秋枫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恍然，那如秋水的双眸看向已经开始凝聚法术的祁怀毅：“祁怀毅，你技高一筹，我认输了！”


祁怀毅愕然，他确实没想到这通天门的一代骄子竟然会如此就认输了，按道理他连刚才这种奇妙的法术都能施展，还拥有不少法宝傍身，绝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啊。


不过感受到樊秋枫望向自己的目光，祁怀毅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想法，那就是这一场胜的貌似不是他自己。因为樊秋枫在消失之前，眼神中竟然有胜利者才应该有的……怜悯！

第十六章 事故


“这就赢了？”孟大力看着神影幕上祁怀毅那有些迷惑的表情，孟大力也彻底迷惑了，他实在是看不懂，后面樊秋枫那右手画圆左手画方到底是在干什么，怎么一施展完，两人对视了片刻，这家伙就认输了？


不仅仅是孟大力，许许多多的修士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那些压樊秋枫胜的赌徒就更是气恼不休，更有甚者是破口大骂，樊秋枫的声望经此一役，显然要落下许多。


如果要说旁观者中最明白的，非酒徒莫属了，他不仅仅看明白了樊秋枫那一招是什么用意，同时他也是知道祁怀毅有吞噬天地能量光团和乾引宝镜的人。


可是同样，祁怀毅这一场胜利，酒徒却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他实在想不通，那樊秋枫为什么能借用仙气玉符来施展这种仙力灌体的法术，要知道这种法术对于普通的修士，哪怕是大乘境的修士，都堪称阴毒，那将是直接逼人舍弃肉身，唯有夺舍之途的法术了。


而且从祁怀毅完全不能躲闪，并轻易破除恨不知的攻击就可以看出，那仙气玉符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么这樊秋枫就更有问题，这样的玉符绝对不是拣来就能运用得如此纯熟的！


不管对于这一场斗法论道的具体斗法看没看明白，茅山弟子祁怀毅胜了通天门弟子樊秋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看到了两大道器的对决，也算是让不少修士大开眼界。


不少冲虚境的修士都表示，无论是祁怀毅还是樊秋枫，都已经拥有能跟她们一战的实力，尤其是祁怀毅，那流星梭的威力，绝对会让冲虚境的修士都手忙脚乱的。经过此战，祁怀毅彻底坐稳了修真洞天第一天才之名，茅山派至此，可谓是名噪一时。


“怀毅孩儿，你是不是担心那樊秋枫看出了你拥有吞噬天地能力的事？”感觉到祁怀毅没有胜利的喜悦，稍微琢磨一下，曲希贤隐约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他肯定已经发觉了！毕竟此人擅长以神御气，我可不认为那些能量里没有他一丝的神识。”从次元空间里出来，祁怀毅脑海中老是樊秋枫那莫名的眼神和表情，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什么事能让樊秋枫用那种眼神看他，让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曲希贤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么说，这樊秋枫可能会跟通天门的师长说，那么你拥有吞噬天地的秘密很有可能会变成人尽皆知？”


祁怀毅微微苦笑：“不排除这种可能，酒徒师父他们说过，这吞噬天地的能力和三婴同体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否则肯定会引起祸患的。”


“乖徒儿，不要急！”这个时候，酒徒的声音响起，显然，他是第一时间赶回别院来的：“现在在真域，还是论道大会期间，就算有些人有不好的心思，也不会立即发难，等论道大会结束，我们以不变应万变，有师父在，看谁敢动你分毫！”


心中一暖，祁怀毅望向形象邋遢的酒徒：“谢了，师父！”


“说什么呢？你这个臭小子！”酒徒小眼睛一瞪，佯怒道：“做师父的保护徒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有人想对你不利，还得掂量着点，能不能把酒鬼我拿下。”


这世间，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思考问题的一个方法，而接触的东西，掌握的资讯，都会影响到思考问题的方式。


而世间有许多事，之所以总是出人意外之外，是因为意料此事的人，并没能接触到更隐秘的东西，没有掌握更多的咨询。


就像现在，整个真域数万的修士，都彻底茫然了，因为四十五面紫水晶神影幕全部暗淡了下来，完全不能实况直播斗法论道的情形了。


到底出了什么情况，鲜有人知道！


这是祁怀毅战胜樊秋枫的次日，同样是寅时时分，在所有的赌徒都压好了赌注，新晋弟子代表都进入次元空间时，所有的紫水晶神影幕突然失灵了。


数百年来，这紫水晶神影幕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不少人都说，布置这样玄奇的阵法，肯定有圣器在坐镇呢，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神影幕会失效。


可事实却是如此，在修士们的集体质问下，真域使者表示，大阵的衔接处了些小问题。虽然神影幕不能显示，但是进入次元空间的弟子代表绝对不会有危险，而且斗法论道依然可以平稳地进行。


“……请各位道友少安毋躁！”真域使者的声音悠长，足够让每一个修士都能清晰地听到：“鄙人保证，不出半个时辰，阵法自然会重新运转，大家又能很好地观看斗法论道！对于在赌坊押注了的道友，如果不放心，在神影幕恢复正常之前，可以随时退掉赌资。”


真域使者如此一说，大部分修士倒也就沉淀了下来，毕竟一个如此玄奇的大阵，偶尔需要能量补给，一些小环节出现点问题，也属正常。


可是心中本就压着事的酒徒，可就不这么认为了！凝视着那没有任何景象的紫水晶神影幕，他隐约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但是酒徒此时还无法发作，他能做的唯有等，毕竟的身份玉牌是不能通过次元空间的传送门的。


酒徒已经不记得，他有多少年没有这种紧张的感觉了，他一直在想，如果这次神影幕黑屏现象是针对祁怀毅的，那么他现在能做些什么？


“大力！”酒徒招呼着在那联系翻白眼的孟大力：“你和我去别院候着吧，乖徒儿这次的对手，他一招就能解决，应该会很快就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酒徒此举何意，但是孟大力是最听话的，他不会问那么多为什么，反正他知道，无论是祁怀毅还是酒徒，想的事情肯定比他多，也比他跟深，既然有更勤快的人去想事情，他自然就去受这些累了。


紫水晶神影幕黑屏现象，对于参加斗法论道的选手来说，确实是没什么影响，他们同样很安稳地传送到了该出现的次元空间。


这是一片山域，属于祁怀毅喜欢的场景。可是让祁怀毅诧异的是，他的神识铺展开去，却没有发现他的对手，那个浩元宗的弟子，难道对方不战而逃了？


应该不至于吧？虽说昨自己将樊秋枫打败，现在也算是名噪一时，只有元婴境修为的浩元宗弟子，自认不是对手倒是有可能，但是也不会这么丢份地连招呼都不打吧，要是这样，可很丢其浩元宗的脸的。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神识再次扫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人，就在祁怀毅决定启用身份玉牌呼唤负责照看次元斗法的真域使者的时候，真域使者似乎未卜先知，已经出现在了祁怀毅的身前。


这是祁怀毅曾经见过几面的那个老妪，当初帮伤在孟大力手下的阮经天疗伤的，就是这个老妪，实力深不可测，估计最起码也是大乘境的修士。


一身白袍的老妪出现后，祁怀毅就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威压将他笼罩了起来，祁怀毅心中一紧：“这位前辈，可有什么吩咐？”


老妪的目光很冷，同时还包含着一丝昨日樊秋枫眼中有过的怜悯：“小子，我向你借样东西！”

第十七章 命格


如果这个时候，祁怀毅还感觉不到危机，那么曲希贤这二十年的熏陶可就白给了。所以祁怀毅当下毫不犹豫地给身份玉牌下达了离开次元空间的指令，但是他猛然发现，玉牌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了。


“借什么东西？”祁怀毅强行让自己镇定起来，这个时候，慌张完全没有用了。


老妪桀桀一笑：“吞噬天地的命格！”


祁怀毅嘴角抽搐了下：“前辈说笑了吧？我连命格是什么都不清楚，哪有你需要的这种东西？”


“臭小子，这个时候还在老身面前装糊涂。”老妪那深陷的眸子闪着阴冷的光芒：“你不要指望能成老身手里逃走，如果你能主动剥离出吞噬天地的命格，或许老身还会给你一条活路……”


看来真域已经认定了自己拥有那吞噬天地的能量光团，原来那东西竟然叫做命格。祁怀毅目光闪闪：“前辈，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命格到底怎么回事，但我想，这种东西要是剥离出去，恐怕我这小命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吧？”


“小子，你的确很聪明，如此小的年纪，连少主都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不是帝君需要这个命格，老身倒是真舍不得杀你！”老妪轻轻抚摸着她那一双鸡皮般的枯手：“没错，如果你剥离出命格，就算不死，此生也与修行无缘了，只能做个凡人，不过终归能得寿终正寝。怎么样，小子，还要老身动手么？”


银牙暗咬，脑子里神念百转，无论是吞日幡还是流星梭，亦或者是乾引宝镜，似乎都没有一件，能稳妥的让他从一个绝顶的修士面前逃脱。


“前辈，你能告诉我，这命格到底是什么吗？”祁怀毅脸色浮起颓然：“就算让我死，总也死得明白一些吧？”


老妪似乎丝毫不担心祁怀毅能逃脱，很有耐性地达到：“这命格，很多时候，其是天赋的一种表现，但是命格的表现形式要更突出而已。就比如你身旁的那个大个子，很有可能就具有铜皮铁骨之类的命格。这拥有命格的人，走上修行之途要比一般人有优势得多，而拥有像吞噬天地这种天阶命格的人，更是遭天妒的。”


顿了顿，老妪眼中的怜悯更盛：“小子，你拥有这么好的命格，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幸运，还是说你倒霉！”


就在这时，一道白芒闪现，在祁怀毅的身后，再次多处一白发白袍的老者，正是真域官方代言的第一使者：“风婆，怎么还不出手？”


也就在这老头出现的一刹那，祁怀毅掣出了流星梭，而同时，他掐碎了乾坤袋中的三个沧沉木骰子，不管有没有用，也是他现在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之一了。


“想逃，找死！”两大真域使者的注意力都被祁怀毅的逃窜吸引了，倒是没注意三道神识电闪般消失在次元空间。


流星梭的速度不可谓不快，转眼数千米，但是让祁怀毅绝望的是，他才刚刚掣出吞日幡，一缕如丝绸般的蓝色光带猛然将他卷起，数千米的距离不过眨眼，他又被拉了回来。


不等祁怀毅再有反应，一道水桶粗的雷光直接落下，祁怀毅连流光珠都施展不出来，就只觉得神识一暗，就什么东西也察觉不了了。


雷光消失间，祁怀毅的身体也消失在了天地间，只留下真域两大使者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


“这是怎么回事？吞噬天地的命格呢？”白发老者困惑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


风婆那蚕眉拧成了个疙瘩：“我也不知道，明明被天地扣给锁住了，而且我也发现他紫府很奇特，好像不止一个元婴……”


“说这些有个屁用，命格呢？跑哪去了？”白发老者眉宇间几欲抓狂。


“你朝我吼什么？”风婆甩手道：“谁能知道是不是你的八极神雷，威力太强，将其连人带命格轰成了虚无！”


“笑话！”白发老者阴沉着脸：“虽然我没有见过实在的命格，但是帝君可说过，命格属于天地间运数的极致体现，绝对是不破不灭的。我的八极神雷就算再厉害百倍，也不可能能毁灭得了的。”


风婆脸色阴晴变幻，却没有再说什么。白发老者神识铺展，将整个次元空间都检查了一个遍，确实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脸上不由浮起凝重的焦色：“这下如果向帝君交代？”


想到祁怀毅之前那茫然的神色，风婆茫然地摇头道：“难道我们找错人了？此子或许真的没有吞噬天地的命格，只不过是拥有其他宝物才抵消了少主的仙气试探？”


“这话留到面对上使的责问时说吧！”白发老者懊丧地甩了长袖：“现在，我还需要给那些修士一个交代呢，这祁怀毅可是备受关注的，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明，绝对要捅出篓子的！”


“怕什么，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的么？而且，我想那一个小小的元婴境修士，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风婆一脸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消失在次元空间。


在茅山别院，祁怀毅被白发老者的八极神雷给轰成虚无之际，酒徒已经感应到了他发出的求救神识，脸色骤然大变。


以酒徒对祁怀毅的了解，如果不是万分危机，他是绝对不会掐碎神识骰子的，当初被莲花宗的朱云追杀，都自己想办法逃脱掉的。


可是徒有神识预警，他却根本找到任何方法感应祁怀毅所在的位置，怒极攻心的他，猛然发出震天怒吼：“混蛋真域，我乖徒儿发生什么事了？”


“快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别怪酒鬼我大开杀戒了！”在孟大力茫然不知所措间，酒徒已经化作一道血色红芒，朝别院外飞射而去。


酒徒的怒吼，响彻整个真域，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能听到酒徒声音中的愤慨和焦虑！除了部分不知道自称酒鬼的人是谁，大部分修士都心中大惊，心想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酒徒这个疯子如此勃然大怒。


茅山派众人也是脸色大变，想到祁怀毅可能出事了，辰亦哪还有心思候在这赌坊里，也飞身射出赌坊，同时吐气开声：“所有茅山弟子听令，真域大殿外听候指令！”


酒徒和辰亦两人的声音，预示着风雨的提前到来，不少大乘境修为的巨臂，在听到这两个声音后，微微沉吟了下，也纷纷朝真域大殿飞去，其中伍子夫更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


当辰亦出现在真域大殿外时，整个真域大殿已经被怒火攻心的酒徒轰塌了一大半，一脚叫“真域大殿”的金匾踢得粉碎，酒徒再次仰天怒吼道：“武文昌，你个老匹夫，死哪去了，不敢出来见我酒鬼么？”


武文昌，正是那真域第一代言使者的本名，只不过这三百年来，很少有人会那么称呼其罢了，而直接以使者相称表示尊敬。


“酒徒，你这是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啊？”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正是武文昌那招牌的话语，永远都是那么不愠不怒的，而在他身边，正站着风婆和另外三位使者。


酒徒那血红的目光犀利地扫了过去，身子带着风雷声呼啸着朝武文昌冲去：“我乖徒儿在次元空间碰到危险了，莫不是你们一点都不知情？”

第十八章 质疑和求证


“噢？”在身边四人联手用气势拦下酒徒时，武文昌神色微动：“斗法论道大阵因为能量失衡，出现了问题，我们这几个使者都无法知晓里面发现了什么事，酒徒你又是如何得知令徒有危险呢？”


“别跟我在这找借口！”酒徒吐气如雷地喝道：“既然无法知晓次元空间里发生什么事，那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对次元空间的斗法论道有影响？真域斗法论道大阵用了几百年都没有问题，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如果说你真域没有存什么不良心思，三岁小孩都不信！酒鬼我是个讲道理的人，马上打开大阵，召唤所有的新晋弟子回来，我只要看到我乖徒儿没事，自然作罢，否则我不建议杀几个人出出恶气！”


“酒徒，你太狂了吧！”风婆猛然斥道：“这真域岂容得你放肆？”


酒徒双目圆睁，越来越红，紧紧地盯着五大真域使者：“莫不是你们想试试？”


感受到酒徒那暴虐的气势，五大真域使者脸色骤然一紧，虽说她们要是五人联手，要打败酒徒也不难，但是眼下各门派和宗府已经有不下十位大乘境的修士到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打起来，真域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这不，跟伍子夫等人稍微招呼了下的茅山派掌门辰亦，也已经飘身飞了过来。


“我相信酒徒前辈不会无的放矢！”跟酒徒并肩而站，辰亦脸色凝重：“此次斗法论道大阵出了问题，我想不仅仅是我怀毅师弟有危险，恐怕九派三十六宗府的弟子都有危险，如若真域不马上撤除大阵，将弟子们招回来的话，我想就不再是我茅山一派针对你真域了。”


辰亦故意将声音放得很大，立即激起了不少大佬的同仇敌忾，毕竟能参加新晋弟子个人代表论道大会的，无一不是个门派最优秀的新晋弟子，如果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任何一个门派都是接受不了的。


当下，伍子夫、剑圣甚至仇万强都纷纷表示，要真域撤除斗法论道大阵，将各门派宗府的弟子招回。


温文昌的脸色越发的难看：“我说过，不消半个时辰，斗法论道大阵自然会恢复正常的……”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各位道友，阵法似乎恢复正常了，神影幕又有神影显示了！”


“看吧，我就说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吧。”温文昌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酒徒，你也是心忧……”


可是酒徒压根就不搭理温文昌，身子化作长虹，落在了论道广场上，找到了浩元宗专属的紫水晶神影幕，但是神影幕上只剩下场景的影响，显然是一副斗法完毕的情况。


酒徒再次回到了别院，不等他开口询问，孟大力颤声说道：“老大……他没出来！”


“乖徒儿！”酒徒悲呼了一声，意识到什么，一跺脚，身子再次朝真域大殿射去，一字一顿地怒喝着：“我……徒……儿……在……哪？”


声音落下，酒徒已经赶到了五大真域使者面前，武文昌脸色微变，一副愕然的样子：“不见了？次元空间没有，莫不是回别院了？”


“别院也没有！”酒徒强行压制着就要爆发出来的疯意：“你们真域把我徒儿弄到哪去了？”


武文昌脸色陡然一变：“酒徒，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真域还会为难一个小小的茅山弟子不成？”


“可是我师弟，如今确实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浩元宗的弟子！其他门派宗府的弟子都无事！”辰亦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他作为一派掌门，应该稳重点，但是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彻底稳重不起来了。


酒徒怒喝一声道：“你们还要狡辩什么？我徒儿失踪了，还偏偏在紫水晶神影幕都出现问题的时候失踪的，你们要掩盖什么东西？莫不是觉得酒鬼我好欺负？”


“我想，真域也该给我浩元宗一个交代！”一个身着锦衣长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略显富态的脸上肌肉微颤，显然也处于极度愤怒的时候，正是浩元宗宗主乔峰。


朝乔峰友善地点了点头，辰亦知道，要想找到真相，现在多一分助力也就多一分希望。


武文昌困扰地摊了摊手：“出了问题，我真域自然不会推卸责任，现在阵法恢复正常了，我们这就陪同三位一起去此次茅山派和浩元宗的斗法论道次元空间看一看，如何？不过在此，我希望有人能为这事做个见证！”


这时，通天门长老康出谕开口道：“就让老夫来做这个见证吧，我也想看看，是什么原因会让两派弟子在斗法论道同时失踪。”


“在下也愿意做这个见证！”伍子夫最终还是走了出来，都是他的八卦心理在作祟。他隐约感觉，这件事后面总隐藏着什么鲜为人知的东西，如果能够早些发觉，或许会有些收获。


似乎有些意外的眉头一挑，武文昌目光在伍子夫的身子顿了顿，随即点头道：“那么几位道友请随我来，我等这就去那次元空间看看！”


酒徒按捺住几欲发狂的情绪跟着武文昌，可是心中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他越是希望祁怀毅不要出事，心中就越觉得祁怀毅已经出事了。


通过阵法改变了下众人身份玉牌的一些细微特征，众人迅速经过一个传送门，来到了茅山派和浩元宗这次的斗法论道次元空间。


刚才酒徒从神影幕上也看到了，这是一处深涧，溪水潺潺，花木丛生，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色，可是酒徒压根没有心思欣赏风景，他神识一放出，很快就将小小的次元空间尽收眼底，没有祁怀毅的丝毫踪影，但是却发现一处还有不弱的能量波动。


不仅仅是酒徒，九人无一不是顶尖高手，那股能量波动不弱，自然都没有逃过众人的神识感应。


当众人赶到那地时，乔峰猛然色变：“元婴自爆！这气息……该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过一场斗法论道而已，有必要拼成这样么？”


“看来，贵宗弟子在跟祁怀毅斗法时，自爆了元婴，可能祁怀毅也没想到这一点，猝不及防同归于尽了……”康出谕轻捋三寸须分析着。


“放你娘的狗屁！”酒徒猛然喝道：“我乖徒儿有守一境大圆满的修为，又有圣器护体，元婴境的修士自爆能耐他何？”


被人瞪着鼻子骂娘，康出谕老脸怒红，不过身旁的伍子夫却拉了他一把，暗暗使了个眼色，他也暗叹了口气，唯有作罢。


“不过看此情形，康长老说得倒有几分道理！”武文昌望向乔峰和酒徒，表情遗憾：“乔宗主，酒徒，还请节哀，现在的年轻人啊，火气就是重了些。”


目光在现场扫来扫去，辰亦的眉头越皱越紧：“乔宗主，你不觉得很有问题么？这贵宗弟子元婴自爆，或许无法留下什么，但是我师弟再怎么不济，毕竟拥有那么高的修为，难道一点什么东西都留不下来？难道圣器也被元婴自爆给炸得烟消云散？”


乔峰微微咀嚼，也觉得其中很有问题。但是听着辰亦这么说，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就算修为相差有些大，凭什么浩元宗的弟子什么都没留下，而他茅山派弟子却非得留下什么。


这自爆元婴的浩元宗弟子可不是别人，正是乔峰的关门弟子，一直是他心头的骄傲，虽然比之祁怀毅和樊秋枫是有些差距，但是二十四岁的元婴境，也算是千年一见的奇才了。或许是这种不平衡作祟，他只是轻嗯了一声没做表态。

第十九章 疯癫暴杀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我们也没亲眼见到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完全过滤了辰亦的质疑，武文昌一脸不关他什么事的样子。


“先出去吧！”酒徒突然声音低沉地开口道，仿佛认定了什么一般，人瞬间苍老了几分。


“酒徒前辈，你没事吧？”辰亦心头咯噔了一下，关切地朝酒徒看去。


酒徒摇了摇头，武文昌看酒徒和乔峰都似乎接受了既定事实，心头微喜，当下说道：“那各位道友就先出去吧，这场悲剧我真域也有责任，回头我真域一定会给两派一个交代的！”


说完，众人纷纷启动玉符，消失不见，再出现时，众人已经回到了真域大殿后的传送门那。可就在这一刻，颓靡的酒徒猛然暴起，一拳怒轰在武文昌的后背。


紫色的雷光闪闪，武文昌闷哼一声被轰飞了出去，将真域外院的护墙都撞碎了一片，身子如麻袋一样滚到一边。


“酒徒，你干什么？”四大真域使者怒喝连连，急忙抢身跃向武文昌，后者挣扎着站了起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身上隐约还闪动着紫色的雷光。


“哈哈……”疯狂的笑声响彻真域，充满了愤怒和萧索：“武文昌，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酒鬼是讲道理的，杀你自然有理由！你以为让浩元宗的弟子在那自爆，就能遮掩住你真域的阴谋么？越是想掩饰，越是表示你心中有鬼，你不知道吧，我徒儿身上携带着沧沉木骰子，我能知道他有危险，就是因为收到了神识预警。可是在那次元空间里，根本没有我神识存在过的痕迹，那么……你们谁能告诉我，我徒儿去了哪里？”


原本以为酒徒陷入疯癫之境的辰亦等人，听到这里也蓦然一惊，乔峰圆目怒瞪：“既然祁怀毅没有出现在次元空间，那我徒儿他怎么会自爆？”


“噗……”一口鲜血喷出，在酒徒那夹杂着天劫之力怒拳的爆轰之下，加上天劫之力的不断侵蚀，武文昌终于坚持不住，身子晃动间，一个元婴从他体内遁出，眼中满是怨恨之光。


在武文昌的想法里，原本认为将大阵的身影幕停一小会，然后将祁怀毅引到另外一个次元空间，速度击杀，取走吞噬天地的命格；另一边让人控制着浩元宗的弟子自爆，事后将所有的问题一推二五六，大不了给两派一些资源的赔偿，最终会不了了之。


而在次元空间，暴怒的酒徒竟然会隐忍下来，一副颓然的样子，岂不正合武文昌的意。却没想，百密必有一疏，不是武文昌不够聪明，而是他现在脑子里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如一座巨山一样压在他心头，那就是到现在，吞噬天地还没有到手。


也正是因为他心不在焉的，也没想到酒徒会发难，才会完全没有戒备地轰中这一拳。如果是在面对面的战斗中，武文昌虽然只有大乘境中期的修为，却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拳就被轰得生机全断，要元婴离体。


可是武文昌却是完全没有防备，而酒徒这一拳却是集其全力，满含恨意，外加浓烈的天劫之力的一拳。就算是拥有妖帝修为，加上妖修的强大体魄，也有可能在这一拳下被轰断生机。


“元婴脱体？我看你往哪儿跑！”酒徒猛然电射过去，竟然决定当着真域四大使者的面，要将武文昌赶尽杀绝，不可谓不疯狂，事实上，在酒徒的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像祁怀毅已被害的一边倾斜时，他就已经陷入疯狂了！


“该死的疯子！”风婆叱喝间迎了上去，而另外三大真域使者也没有犹豫，揉身决定拦下来势汹汹的酒徒。


这边乔峰越想越气，也明白过来，他徒儿的自爆时间肯定是真域在搞鬼，当下掣出法宝就要帮手，却被辰亦突然拉到数十丈开外。


“辰亦道长，你拉我做什么？难道让酒徒他一挑四？”乔峰不解地望向辰亦，却愕然发现，伍子夫也俨然在一侧。


辰亦目光望向战团：“不是一挑四，是一挑六！”


果不其然，酒徒此时已完全陷入了四大真域使者和通天门长老康出谕五人的围攻，辰亦之所以一挑六，自然还包括在一旁畏畏缩缩的武文昌的元婴。


“这通天门果然跟真域有猫腻，要不然这康出谕为真域的事这么上心干什么？”伍子夫眼中精芒闪闪，为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而感到兴奋，同时他还没忘朝辰亦说道：“谢了！”


“不用客气！”辰亦微微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团。


而战团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这个时候乔峰突然明白，为什么辰亦要拉着他离得远远的了！


面对着五大高手的合击，酒徒丝毫无视，那枯瘦的手依旧朝武文昌的元婴抓取。就在五大高手的攻击都要轰在他身上之际，他猛然狂吼了一声。“喝呀！”伴随着这石破天惊般的吼叫，一股滔天的疯狂气势迸射了开去。


红芒频闪，矮小的酒徒再这一刻却俨然宛如战神，硬抗住五大高手的攻击，却没有丝毫事情，脸上倒是露出疯狂而又扭曲的笑意。与此同时，以酒徒为中心，直径为数十丈的空间都变得赤红了起来。


乔峰不自然地退却了几大步，站在那空间的边缘，隐约还能闻到刺鼻的酒气，同时也能感受到那股暴虐的气息，让人心中寒气直冒。


“这是？”乔峰有些莫名，虽然他有听闻，这讲道理的酒鬼很有些名头，但是却没有深入研究过，毕竟洞天三疯跟他浩元宗完全没有什么交集，他也不会去惹这样的疯子。


辰亦重重地点了点头：“疯癫酒神术，酒徒前辈的成名绝技，这赤红势场就是他的疯癫势场，在那势场里的人，神智都会受到影响，战斗速率也会降低……”


似乎为了印证辰亦的话，只见四大真域使者和康出谕宛若醉酒般，步履散漫而浮跨，虽然出手间威势还不凡，但是战斗速度明显地降了三四成，而且双目通红，完全没有主心骨地胡乱攻击着身边的目标，就比如康出谕，第二剑他还是砍向酒徒，但是第三剑，他已经砍向风婆了，就因为酒徒和风婆已经擦肩而过。


而酒徒，双目完全充血，红艳欲滴，身上伤口血水迸溅，他也没有丝毫的感觉一般，一手将目光迷茫的武文昌的元婴抓住。


“手下留情！”本来辰亦也是想喝止的，毕竟如果武文昌被彻底抹杀，那么会不会就完全失去了祁怀毅的消息，不过想到酒徒已经陷入疯癫中，恐怕也听不进去，所以就没开口，却没想到，有其他人开口。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通天门跟康出谕一起参加论道大会的其他三位长老之一，此人额头上有颗鹧鸪蛋般硕大的黑痣，姓池名岳山。可是别说是他，就算是天皇老子来，现在也命令不了酒徒。


酒徒抓握成拳，武文昌的元婴悲鸣了一声，就彻底消散在赤红的势场之中，而武文昌的消亡似乎更刺激了酒徒和身旁的五大高手，六人捉对厮杀了起来，完全没有施展法术，也没有释放法宝，有的只是本能的战技对轰。

第二十章 旁观


“怎么办？”通天门三大长老赶到，却突然发现，问题实在棘手，刚才呼喊“手下留情”的池岳山在疯癫势场外止步，无奈地望向两个伙伴。


两个伙伴其中之一，骨瘦如柴，表情阴霾的老者看了眼不远处辰亦，摇了摇头传音道：“这酒徒的疯癫势场，不是你我能破除得了的，你们且看四长老，以他的修为如今都陷入狂态……”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啊，这样下去，四长老都会有危险。我可听说这酒徒曾经以疯癫酒神术，同时击杀三个大乘境的修士！”另外一位穿着如一方富绅的修士回传音道：“我想，我们可以考虑在势场外用法术轰杀酒徒，只要这酒徒一受创，这势场自然会停下来吧？”


“没用的，这势场别看现在范围不大，但是那酒徒一旦受了刺激，势场范围肯定会自我调节的！”骨瘦如柴的老者摇头道：“再说，茅山派辰亦也在一旁，他能容忍我们做出这样的事么？”


“辰亦算什么，不过是个刚刚晋升大乘境的家伙……”富绅模样的修士一脸的不屑，却是被骨瘦如柴的老者横了一眼：“辰亦不算什么，但是这酒徒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他门派的人会不闻声赶来？”


富绅模样的修士猛然反应过来，心道自己想问题还真是有点不经过大脑，此人姓晁名刚，算是通天门众长老里做事最毛躁的一个了。而那骨瘦如柴的修士，虽然实力只有大乘境中期，却是通天门长老中颇有威望的一个，姓卜，人称卜算子。


自从通天门这三大长老出现，辰亦的注意力就从战团抽了回来，在他们三人传音密谈之际，辰亦也没忘传音给伍子夫和乔峰：“如若通天门三长老恬不知耻地要对付酒徒前辈的话，希望两位道友能够与我茅山同仇敌忾，辰亦感激不尽！”


在乔峰犹豫之际，伍子夫率先表态：“辰亦掌教但请放心，如若通天门真敢撕破脸皮，那老夫也不介意会他一会。”


伍子夫的表态虽然是传音，却也没忘让乔峰听到，乔峰当下没有犹豫：“我相信酒徒前辈的判断，我徒儿如今死得不明不白，跟这真域肯定有关，道友还请放心，乔某也不是怕事之徒。”


总算拉到两个得力的盟友，辰亦暗松了口气，他相信酒徒的能力，在疯癫势场走到尽头之前，酒徒完全能够拖垮甚至击杀势场中的五人，但是到那时，酒徒也将毫无战斗能力，如果酒徒出了什么问题，跟真域撕破了脸，却只剩自己一人，独木难成舟，这茅山派可就危矣。


就在双方各怀心计之际，昆仑派夏山、凌炎、绿竹、寒云四大长老、蜀山派剑酒书画四圣、长白凌霄宫公孙盛和仇万强等等各门派宗府的大乘境修士纷纷赶了过来，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都露出惊疑的表情。


“辰亦掌教、乔宗主、伍长老，几位不是去次元空间求证两位弟子失踪之事么？怎么变成如此局面了？”性格刚烈的剑圣率先开口，他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自然不爽如此不明不白地看着真域使者跟酒徒和康出谕打得乱七八糟的。


辰亦心中微惊，知道这特殊时期，不能交恶蜀山，当下表情凝肃地应道：“我等去了次元空间，发现了乔宗主爱徒自爆元婴的迹象……”


“这年轻人也太冲动了点吧？”酒圣一脸惋惜地插口道：“就算打不过，也范不着自爆元婴嘛……可这酒鬼怎么跟他们几个打起来了？还不惜施展疯癫酒神术，武文昌那老家伙呢？”


“死了！”伍子夫幽幽地应道，说着还遥指了下远处残墙下不太明显的尸体。


武文昌死亡的消息，如同一枚重磅炸弹一样在众人心中炸响，酒圣吓了一大跳：“什么？死了？被酒鬼打死的？”


“老二，你就别插嘴了，让辰亦掌教说清楚！”剑圣威怒地瞪了酒圣一眼，后者扁了扁嘴，抽出小酒葫芦，单手叉腰喝了一口，目光好奇地静待辰亦说话。


“这乔宗主的爱徒虽然是自爆元婴而死的，但绝非因和我师弟祁怀毅斗法论道，因为我师弟根本就没有进入那个次元空间！”辰亦说道：“这一点漏洞还是酒徒前辈发现的，因为我师弟他身上携带着酒徒前辈为他准备的沧沉木骰子，我想大家都明白这骰子的功效吧？”


剑圣点头道：“这沧沉木能隔绝神识，所以用密封的沧沉木能够包裹住神识，一般用来做紧急求救用。辰亦掌教的意思是，酒徒之前大闹真域大殿，就是因为接到了神识求救？而在次元空间里却没有发现他那缕神识存在过的痕迹？”


“果然不愧为剑圣，洞悉力如此惊人，事情确实是如此！”辰亦感叹道：“这些迹象可以表明一点，那就是在紫水晶神影幕出现问题的时候，我师弟并没有进入跟浩元宗弟子斗法论道的次元空间，那么乔宗主的弟子又怎么会自爆元婴呢？”


“肯定是有人逼的了！”乔峰脸上浮起浓烈的恨意：“我可是在论道大会举行之前，就跟我徒儿多次强调，论道大会只是竞技切磋，胜败无须放在心上，那小子绝对不会笨到跟人玩自爆的！”


“看来在这事件后面，还真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推动了！”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是昆仑派的绿竹长老，说完，她还若有所指地看了眼一侧的通天门三长老。


心下稍定，辰亦额首道：“为什么要做出两位弟子斗法论道同归于尽的假象给我们看，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师弟此时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这也是酒徒前辈会如此急怒攻心的原因！所以才会怒杀武文昌……”


“辰亦掌教，老夫还有一个疑问！”剑圣目光熠熠地说道：“综合你说的这几点，想必你和酒徒都是认为，这真域趁紫水晶神影幕出现问题，或者干脆直接操纵让神影幕出现问题，然后让人将祁怀毅引到了另外一个次元空间，将其困住或者击杀，是不是？”


辰亦点头道：“除了真域，我想不通还有谁能控制斗法论道大阵的阵法，如果这个大阵真的只是无意间出现能量供给不足的问题，为什么二十二场斗法论道，二十二个次元空间，却偏偏只有这一个次元空间出现问题？而且还是如此疑点重重的问题呢？”


剑圣微微苦笑：“辰亦掌教的问题太犀利，老夫无法回答，可老夫心中着实有一个疑惑，那就是真域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呢？”


剑圣这个问题一出，顿时众人的思绪都明朗了起来，的确，如果把这个问题搞清楚，那真相就容易大白于天下了。


可是这个问题却是最不容易搞清楚的，因为当时人的一方，祁怀毅已经失踪，浩元宗的弟子已经死亡，而真域五大使者，主事的武文昌被杀，就剩下另外四大使者了。


“我也还有一个疑问！”昆仑剑宗绿竹长老再启莲齿：“辰亦掌教，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通天门四长老康出谕会也深处疯癫势场乱战之中么？”


池岳山三人听到这个问题，眼皮子都忍不住一跳。辰亦摇头道：“其实鄙人心中也有很大的疑惑，为什么酒徒前辈和真域起冲突时，明显在弱势，他也要出手攻击酒徒前辈呢？难不成我茅山派和浩元宗，有弟子出事，向真域讨个公道，也与他通天门有关？”


绿竹长老恍然道：“原来是此人多管闲事，那么死在酒徒手上，恐怕也怪不得别人了！”

第二十一章 偷鸡不成


看着康出谕跟风婆打得是越发惨烈，晁刚本就心中忧虑，被绿竹的话一激，猛然开口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等还会眼睁睁看着四长老出事？”


“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可以闭上眼睛呀！”绿竹轻轻一笑，绵里藏针，并不与其锋芒相对。


卜算子见绿竹和辰亦来回几句话，就将通天门也推到了事情的风口浪尖上，知道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他们三人不做点什么，所有的人都将作壁上观。到时候，可能真要被绿竹说中了，这四大真域使者和康出谕都可能死在这恐怖的疯癫势场之中。


思量至此，卜算子开口道：“我了解康出谕长老，他为人厚道热诚。我想他当时恐怕也只是想制止酒徒道友，毕竟冲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却没想酒徒却施展开了疯癫势场，才会殃及池鱼的。现在不是说什么风凉话的时候，我等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事态恶化下去吧？”


卜算子费尽心机说出的一番话，却是没有一个人响应。事实上也是，谁会愿意去惹那一身骚，反正现在战团里又没有他们门派中的人。事态最恶化是什么样，在场的都是明白人，不就是六个人之中最起码要死掉几个么？酒徒是死不了，毕竟主导势场的是他本人，至于真域使者，死掉几个也好，各大门派和宗府早就想看看，这真域后面代表的到底是谁的权益。


而跟战团中有最大联系的，除了通天门，就要属茅山派了。可是辰亦看着酒徒那么强势地在那狂扁真域使者，而各派大佬此时也俨然有站在茅山派这一边之意，他心中正暗爽着呢，哪会去管康出谕的死活？


也就在这片刻时间，酒徒狂暴的几拳，将一个真域使者轰爆了半边身子，那真域使者本能地元婴出窍，却悲哀地被身旁另外一个真域使者一铁袖甩得魂飞魄散，可谓是死不瞑目。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看到酒徒的疯癫酒神术如此霸道，在场的修士哪个不在心中暗自凛然，事实上，在看到那真域使者惨死的时候，有一大半的人心中在想，酒徒这次要是死了也好，这样的疯子要是活着，迟早还要出事。


见酒徒已经找上了另外两个真域使者，三人混战在了一块，卜算子暗心下更急：“我们也希望这次茅山派和浩元宗碰到的问题能解决，可难道众位道友认为，他们五人拼个你是我活，这件事就能水落石出？”


不得不说卜算子这话却是说到了一个人的心坎上，这个人就是剑圣，事实上他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真域为什么要做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这几个真域使者都死光了，却没有逼出真域后面的人的话，那么这件事估计会困扰剑圣许久许久。


因此剑圣做出了表率：“各位道友，卜长老说得有几分道理，老夫认为，大家暂且先合力将酒徒等人控制住，待真相查明再去了断恩仇，比如今不明不白的血斗要好得多吧？”


剑圣，在众修士的心目中还是很有声望的，当下就有人应和。就连辰亦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想到，酒徒会不会太冲动了些，如果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那岂不是杀错了人？想到这，辰亦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浑身冰冷……


要是最后事情查明，并非真域搞鬼，那么这个梁子可结大发了，茅山派以后在修真洞天恐怕日子真不好过了！


想到这，在剑圣的目光望过来之际，辰亦咬了咬牙，点头道：“鄙人也同意，只不过有一点众位道友必须答应鄙人，绝对不允许伤害酒徒前辈，否则我辰亦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拉他一起走走永不超生之路！”


眼中浮起几分欣慰，对于辰亦，剑圣还是颇为欣赏的：“辰亦掌教但请放心，这是自然。我等可研究出一个最合适的方案，先困住酒徒，再分别救出其他四位道友，只要酒徒没有可发狂的对象，他的疯癫势场自然会弱下来。”


也就在二十多个大乘境的修士纷纷发表意见，准备合适的方案时，一个冷厉的声音猛然响彻整个真域洞天：“我是蜀山弃徒易无念！妖界大举进攻，修真洞天告急！”


就在整个真域数万修士脑袋当机之际，一个古怪的笑声跟着响了起来：“大力小子，快跟师父砍人去咯，酒鬼、还有怀毅，动作快点……虬髯王那个老家伙估计要抗不住了，别我们也被封在这真域就真是阿弥陀佛了！”


“坏了！”剑圣猛然目光一缩，二话不说，化作一道冲天剑光朝传送阵方向窜去。紧接着，酒圣一甩酒葫芦，跟书圣和画圣对视一眼，也化作流光一飞冲天。


“蜀山剑宗弟子听令，速到真域出口传送阵集合！”


“昆仑剑宗弟子听令，速到真域出口传送阵集合！”


“全真教弟子听令……”


一道一道的命令发布了下去，这真域大殿后的大佬们此时的心思全被“妖界大军进攻，修真洞天告急”这个消息给吸引了，至于酒徒五人的死活，她们哪还管得着。


就连辰亦都差点跟着众人飞了起来，不过转而一样，既然修真洞天已经打起来了，缺茅山这一点人也没有太大关系，可这里，还关系到酒徒的安全问题，这才忍了下来，同时感受到对面通天门三大长老不怀好意的眼神，朝天打出一道符光，辰亦猛然大吼一声：“茅山派弟子听令，速到真域大殿后院集合，护卫酒徒供奉！”


池岳山、晁刚和卜算子三人脸上浮起几分苦恼，卜算子目光一横：“两位长老速度击杀酒徒，我来对付这辰亦！”


“好！”池岳山和晁刚哪里还会迟疑，当下纷纷祭出法宝，远远地朝疯癫势场中的酒徒轰去。要知道，陷入疯态的酒徒压根就不懂得有效的防护自己，有的完全是本能的一些抵挡和规避。


以池岳山和晁刚的实力，有那么几轮攻势，就足够让酒徒失去战斗力，而在疯癫势场中失去战斗力，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陷入疯狂的真域使者和康出谕撕成碎片。


“混账！”辰亦怒喝出声，但是卜算子已经向他发起了攻击，让他根本无暇去阻拦池岳山和晁刚。


不过池岳山和晁刚显然是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卜算子都提到过，酒徒的疯癫势场很有可能在受到刺激时范围会变化！


事实上，卜算子这种猜测是非常正确的，即便是发狂状态，势场的运转也是本能的一种反应，要不然也不可能能维持一两个时辰那么久了。


所以当卜算子猛然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时，池岳山和晁刚没有防备之下，竟然被张开巨口的疯癫势场给一口吞了下去，吓得他和辰亦很有默契地停止了刚交上的手，双双退开十数丈。


而池岳山和晁刚，一被疯癫势场所笼罩，跟康出谕等人一样，瞬间陷入疯狂，相互厮打了起来。


“哈哈……”辰亦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鄙夷地看向卜算子：“卜长老，人算不如天算吧，现在可好，狗咬狗，一嘴毛。”


卜算子脸色阴沉，脑中念头急转，希冀能想出一个破局之策，可是当他耳边响起一个冷厉的声音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第二十二章 事态


这个冷厉声音的主人自然就是易无念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辰亦，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易无念就看见卜算子化作一道流光划向天际，他微微有些错愕间，回头是岸那诙谐的声音响起：“老易，你还真是恶名昭彰，这大乘境的修士听到你的声音都要狼狈逃窜。”


“头陀，闭上你的嘴行不行？这一路上我都要被你念叨成疯子了！”易无念横了回头是岸一眼，最后望向辰亦：“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酒鬼连疯癫酒神术都使出来了？”


就在这时，枯亦和狂亦带领着茅山众人也赶了过来，跟着他们一起来的，竟然还有不少一批归属真域的修士。


这些修士的修为高低不等，最低的也有元婴境修为，最高的也有冲虚境的修为，在看到混乱的战团时，很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武文昌的尸体不明显，但是另外一个真域使者那少了半边身子的尸体却是狼藉满地的在那摆着呢。


辰亦也懒得跟那些修士解释，目光扫了过去，冷声道：“如果不想死在这，都赶紧给我滚！”


大乘境的修士，在低阶修士的眼中，那绝对是无敌的存在，何况在辰亦身边，还有两个修为不知深浅的修士。所以在辰亦这一句话吐出后，这些修士又如潮水般地退了开去。


这个时候，辰亦才总算有机会回答易无念的问题了：“怀毅师弟失踪了，酒徒前辈怀疑是真域搞的鬼……”


辰亦挑重要地说了出来，易无念和回头是岸两个人眼神交流了好几回，其间回头是岸还一把按住了要冲进势场里砍那几个真域使者的孟大力。


在辰亦陈述完，易无念冷声道：“这酒徒的疯癫势场，除了怀毅外，就是我和头陀也没有克制的办法。”


辰亦微微皱眉：“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酒徒前辈一人在里面血拼么？”


说酒徒是在血拼也不为过，此时略显瘦弱的他全身都是伤，鲜血将他那本就陈旧的衣裳浸得是不堪入目。


易无念长呼了口气：“等着吧，他死不了的，等势场消失，这几个家伙要是没死掉的话，留两个活口给我！”


辰亦心中微微一颤，同时点了点头，他自然是听出了易无念话中的意思。第一层，就是说通天门三大长老和那三个真域使者，就算最终都没死，也会杀掉四个，只需要两个活口；第二层，则是说易无念有方法从这两个活口的口中或者脑中获得他们需要的信息。获得之后呢，不管酒徒作对了还是做错了，那两个人也必然会死。


一句话，决定了六个大乘境修士的生死，其中还有一个是大乘境后期的巨臂！这个时候，辰亦才发现，跟这几个成名已久的老怪物相比，他还真是个粉嫩的新人。


洞天三疯，随便一个人，都能将修真洞天闹得天翻地覆，更何况三个人现在开始穿同一条裤子。辰亦相信，如果祁怀毅真有个三长两短，而且跟真域和通天门有关的话，那么真域和通天门，从此将永无宁日。


想到永无宁日，辰亦才陡然想起一个同样相当严重的问题：“两位前辈，这妖界大举入侵，我茅山派……”


“沦陷了！这都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回答问题的是回头是岸，这话一出，茅山众人大惊失色，辰亦更是身子一颤，脸色煞白：“这……”


“别担心，这头陀说话大喘气！”易无念接口道：“妖界大军入侵都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云亦长老没有妄图以卵击石，在知道昆仑、蜀山被灭门，全真教归附妖界，而通天门龟缩不出的时候，就选择放弃茅山，携茅山弟子暂避于我菏泽岛！”


辰亦身子再颤，几滴老泪滑落，激动地望向易无念：“谢前辈……”


易无念摆了摆手：“暂时别忙谢，其实我们也要感谢云亦长老，如果不是她四处游说，虬髯王那家伙也不会有脣亡齿寒的危机感。要是没有整个修盟齐心合力，要想从妖界大军中夺回这真域的传送阵，还真不容易，要知道，机会可只有一次！”


辰亦深吸了口气，倒是迅速恢复了一代宗师的冷静：“只是不知道传送阵那边现在是否吃紧？”


“好在现在的焱起和破苍穹精力都花在难啃的通天门上面，这传送阵这边只有一旗的妖军防守。”回头是岸脸上挂着招牌的傻笑：“而我们打了一个出其不意，抢先破了禁制，蜀山四圣他们已经成功出去了，这些门派和宗府的牛人们可都上火了，传送阵也自然就稳妥了……”


见局势似乎暂时稳定下来，辰亦微微感叹：“想不到就这么点时间，却发生这么多事，值此危难时机，我茅山自然也不能独善其身。两位前辈，这里有二位坐镇，应该不有什么纰漏，我茅山还是去支援前线去，希望能早日将妖修打回妖界去！”


“去自然是要去，你媳妇还在那呢！再说，也不能让修真洞天那些家伙说你们茅山临阵脱逃之类的话语。”回头是岸点头道：“不过，你们可要有些心理准备，这次妖界来势汹汹，而且还解封了千年前的八大妖界老祖，现在可是将近二十个妖帝人界蹦跶呢，还有近百个妖尊……”


“什么？二十个妖帝，近百个妖尊？”辰亦脸色大变，他自然明白二十个妖帝，近百个妖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茅山派的实力，俨然不过是妖界大军的数十分之一罢了。


“做好持久战的打算吧！”回头是岸轻轻拍了下辰亦的肩膀，然后又拍了下蹲在地上的孟大力的肩膀，思维和话题跳转得相当的快：“笨小子，别担心，怀毅那小子我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夭死的命！”


孟大力猛然扭头，眼角噙着泪：“师父，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看命相？”


回头是岸沉思了一会，然后正儿八经地回答道：“在你离开之后……学会的！”


“头陀，你真是个实诚人！”易无念鄙夷地瞟了回头是岸一眼：“撒的谎连你这个傻徒弟都听得出来。”


回头是岸唯有苦笑，而孟大力的脑袋更是低垂了下去，他实在很难想象，如果老大不在了，他还能做什么。


“噗嗤”一声脆响，宛如一尊杀神的酒徒将一个真域使者甩了出去，方才将洞穿其胸腹的拳头给抽了出来。


巧合的是，被酒徒甩出的真域使者，落在了疯癫势场的外面，身子抽搐间，一个元婴窜了出来，目光迷茫，却是被易无念一把吸了过来。


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容，易无念盯着满脸惊慌的使者元婴说道：“我想，你可以告诉我，你们真域到底在搞什么鬼吧？”


使者元婴惊颤了下：“在下不知前辈说的是什么意思，能否……说明白一些？”


易无念轻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茅山弟子祁怀毅你知道吧？你们把他弄哪去了？”


使者元婴欲言又止，显然是有什么顾虑。易无念嘴角微翘：“想必你也知道，事到如今，活命是不可能了。但是我可以让你选择怎么死，如果你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我的话，我不介意将幽火炼魂、百鬼搜神等法术都用到你身上……”

第二十三章 死讯


使者元婴一脸惊恐地看着易无念，他岂能不知道幽火炼魂和百鬼搜神代表什么。前者是从元婴中剥离出三魂四魄，一一放到九幽冥火里去煅烧，九幽冥火对于魂魄是没有多大实质性的伤害，却是会让人七识都感觉到痛不欲生。后者，则是从元婴中一缕一缕地抽取神识，让怨鬼啃咬吸收，如果技术好的话，足够抽取数万次，才会让神识彻底消亡，其中的痛苦绝对是难以为人道出的。


最让真域使者心寒的是，看眼前这男子轻描淡写的表情，绝对不像是仅仅会两种折磨人方法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说什么幽火炼魂，百鬼搜神等法术了。


“老易，这大乘境的元婴可也别浪费了！”回头是岸轻搓了下手：“回头扔给蚩炎大师，他们火神遗脉肯定有办法将他炼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器器灵的。”


回头是岸的落井下石更是让真域使者一阵后怕，要知道并不是所有法宝的器灵，都能像一些道器和圣器的器灵那么安然静修的。有些法宝，是为了借助器灵的怨恨、恐慌、愤怒等情绪，收纳在法宝内的器灵，无一不是被内置阵法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这样才能产生强大的负面情绪来供给法宝所需的能量。


见使者元婴还不开口，易无念眼中倒是浮现几分赞许：“看来你倒还是条汉子，那么我就兑现我的承诺吧！”


说完，易无念已经准备开始法术了，反正酒徒的疯癫势场且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消失，这段时间正号找点乐子玩一下。


“前辈，等等……”使者元婴挣扎着叫唤道：“我说，我说……不过这不关我什么事啊！那茅山弟子在次元空间被杀了，是武文昌和风婆出的手……”


“什么！？”眼角抽搐间，易无念那稳如磐石的手剧烈地抖动了下，差点将使者元婴一把捏爆，要不是回头是岸暗中圈了把真元刺激了下易无念，可能后面的问题也不用问了。


孟大力也虎地一下站了起来，这个钢铁般的大个子浑身颤抖着，豆大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洒落一身：“老大……他死了？”


“怀毅他哪里招惹你们真域了？要布局杀他？”回头是岸眼中也满是杀气，这个最爱管闲事的头陀，其实是最害怕孤独的，只不过他的性格古怪，加上修真洞天人心叵测，很难交到朋友。而这么几年来，是他修真生涯过得最写意的时光，他有了朋友，有了徒弟，祁怀毅在其中做了最为重要的纽带人物。


在回头是岸的心中，早把祁怀毅当成了自己子侄辈，地位丝毫不比孟大力低，如今却得到他的死讯，如何不让这个头陀不恨意飙升？


“是为了吞噬天地的命格，是……”使者元婴还想继续说下去，却是戛然而止，身体突然碎裂了开来，化作纯粹的元力飘散于空中。


易无念愤怒地挥出一道剑气，将远处的石柱直接轰碎：“该死，此人的魂血被人控制住了！”


“我还以为是你一把将人捏死了呢。”回头是岸微微有些错愕：“那看来这里发生的事情正落在那人的眼中了，那另外那几个人恐怕也难逃同样的下场！”


果不其然，在疯癫势场中，除了通天门三大长老外，真域另外三个使者接连地暴死，百会穴洞开，生命力瞬间流逝，显然是被人毁掉魂血，而神魂俱灭。


而发狂的酒徒，显然有些发愣，不过也是微微一顿，他就朝康出谕扑了过去，而迎接他的自然也是双目犯红，长剑带血的康出谕。


要说沦陷到酒徒的疯癫势场中的这几人，康出谕的修为明显是最高的，大乘境后期，同时还是剑修，本身的近身肉搏能力就不错，倒是唯一看起来勉强能抵挡得住酒徒的人。


易无念和回头是岸自然也不担心酒徒会搞不定此人，就算是没有疯癫势场的存在，以酒徒的能力，要打败康出谕也是不在话下。两人目光相望，回头是岸脸上赘肉微微抖动，目光闪现迷惑：“老易，怀毅他……真的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孟大力在旁喃喃道：“老大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会死？那面镜子不是圣器么？怎么可能轻易让老大就这么死去？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见孟大力不停地喃喃自语，宛若陷入魔障，易无念长叹了口气，神识化做巨锤，果断地将孟大力给轰晕了过去：“这个时候，让大力他休息会吧……头陀，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武文昌和风婆，两个大乘境的修士出手，怀毅他没有一丝生机！”


回头是岸黯然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刚才这家伙说到的命格，莫不是就是怀毅体内的那股拥有吞噬天地能力的能量光团？”


易无念沉吟了下：“应该是吧，这个世界太复杂了，即便是你我，也有许多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既然杀了怀毅，还能得到这个吞噬天地的命格，那么可不可以这么认为，这个命格是一件可以独立存在的东西呢？”


回头是岸的分析让易无念心头一动，目光放倒了势场内武文昌和风婆的尸体上：“你是说，很有可能，命格在她们的身上？”


“按辰亦掌教的说法，怀毅出事的时间并不长，而酒鬼和辰亦掌教给对方施加的压力如此紧迫，这命格应该还没有转移出去！”回头是岸深吸了口气：“希望……在她们的身上找不到这吞噬天地的命格！”


“希望如此吧！”易无念目光闪动，双手探出，浑厚的真元化作两只大手将武文昌和风婆等人的尸体探囊取物般地抓了过来。


可是易无念和回头是岸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五个乾坤袋里，五个真域使者的身体里，都没能找到所谓的命格。


“这是……圣器？”回头是岸握着一件蓝黄双色布带环扣，眼中满是诧异，而他脚下，正是风婆的尸体。


易无念神念扫过去，心中也一惊：“从气息上来看，很像，不过看样子，此圣器乃是无主之物。”


所谓的无主的法宝，就是没有被人神炼的法宝，这种法宝到任何人手中，都可以使用，只不过无法发挥出法宝最强的功效而已。


回头是岸心中一动，立即将神识探入进去，然后单手轻挥，一道蓝色的绸带飞速缠绕上易无念，而另外一端，黄色的绸带将回头是岸缠绕了起来。


“这是禁锢人用的法宝！”易无念目光一亮：“我感觉，无论是身体、神识都完全被禁锢住，真元也被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可运用。以我之力全力挣脱，恐怕也需要一刻时间！”


神识一动，回头是岸将法宝收了起来：“这法宝最基本的能力，就是将受术者和施术者捆绑在一起，禁锢受术者的同时，增幅施术者的神识感应能力，刚才那一刻，老易，你的情况我可是一目了然……”


“一个傀儡的身上，竟然有这等宝物！”易无念眼中闪着希冀的光芒：“肯定是幕后之人赐予的，应该就是为了抢夺命格用的，现在这法宝还在此人身上，却没有命格，那岂不是说？”


回头是岸连忙点头：“怀毅他可能没有死……呃，你这是什么眼神？哦，怀毅他一定还没死，放心吧，等酒鬼清醒过来，我会这么分析给他听的。”


望向还子在疯狂浴血奋战的酒徒，易无念脸上浮起几分苦笑，不仅仅是酒徒，像他、像孟大力、像随风，所有关心祁怀毅，上紧祁怀毅的人，都需要这么一个充满希望的念想。


即便，理智上还是认为，祁怀毅已经死了！可是，心中却希冀，有奇迹发生，毕竟，除了真域使者的言论外，一切的一切只能证明，祁怀毅失踪了，连同失踪的，还有去曲希贤那个老鬼。

第二十四章 幻生


如果不是整个修真洞天陷入了跟妖界大战的混乱局面，祁怀毅的死讯亦或者说是失踪之事，铁定会引起很强烈的反应，毕竟修士的八卦心态，比之凡人是有国之而无不及的。


茅山派一代奇才，二十三岁的守一境，前日才光芒绽放，力挫通天门第一天才樊秋枫，被誉为修真洞天千年来第一奇才。可次日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怎能不让人唏嘘？


不过除了跟祁怀毅关系密切的一些人外，大部分修士，唏嘘感叹过后，也就将精力放倒生存竞争的问题上了，毕竟历史的长河，要淹没多少昙花一现的天才，那是数都数不清的。


可是，祁怀毅真的就要像历史上其他的一些天才，只不过是犹如昙花一样，璀璨地绽放一次就凋谢？给后人留下一些唏嘘和感慨？


这个问题，修真洞天是绝对没有人能够回答，就算是商量好了的易无念和回头是岸，也只能是合理地分析出一些能够让人往好处想的情况，好让酒徒不再次发狂。


天很黑，仿佛被盖上一层黑压压的云毯，不过却也不是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是阴沉沉的，让人闭上眼睛就懒得睁开来。


不过对于修士来说，就算阵是伸手不见五指之处，也宛若白昼，但是祁怀毅还是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他现在身处一个极其陌生且诡异的地方。


这是一个岛，当然，“岛”这个字眼是祁怀毅强加给这个地方的，因为岛往往是跟海或者湖搭配在一起的，可是这个岛，四周却没有湖和海，有的只是雾，宛若与天相连，阴沉沉的黑雾。


没有草木，整个岛，远远望去像颗黑色钻石一样的岛屿，就那么漂浮在雾中，仿佛是静止，又宛若在移动，因为除了雾气，没有任何参照物，所以祁怀毅无法得出这个结论。


此时祁怀毅就站在岛的边缘，一双脚尖都俨然踏空，他并不怕摔下去，因为他的修为并没有丢失，而这里也没有什么禁制会影响飞行。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很自然的，这是祁怀毅刚醒过来时的最初问题。


而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乾引宝镜的器灵，让祁怀毅很诧异的是，器灵的回答竟然隐约带着几丝兴奋，对于在祁怀毅脑中一向和“惫懒”划等号的器灵，实在难得有这种情绪发生。


乾引器灵告诉祁怀毅，他终于明白“幻生”是何等强大的功能了。所谓的幻生，就是在圣器之主灵魂和肉体面临瞬间死亡的情况下，也就是俗话说的被秒杀的情况下，能在同级别能量的界面中产生一个一模一样的主体。


何谓一模一样？就是无论是灵魂、记忆体、神识还是身体，甚至是所携带之物，锁拥有的法宝，都完全是一样的。


祁怀毅很有些气恼乾引宝器的说法，本人就本人嘛，非得弄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人的概念出来。


可是从理论上来说，前一个祁怀毅确实是死亡了，只不过无论是灵魂还是记忆体，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在乾引宝镜上留有烙印，而幻生的功能，就是让这种烙印很自然地重新生成和重组。


当然，用乾引器灵的话来说，幻生并不等于不死，如果祁怀毅属于寿元到头，或者伤重而死，并非被秒杀，那么幻生这个功效是发挥不出来的。


刚开始，祁怀毅还稍微有些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祁怀毅还是不是祁怀毅这个严肃的问题。


当曲希贤出现在他身边，两个人很自然地交流了一下后，祁怀毅就把那个问题狠狠地抛在脑后，而开始重新捡起醒过来的那一瞬间的问题了。


这是什么地方？


以祁怀毅对于天地本源的了解，很简单地就发现，这个空间是一个天地本源非常有特点的空间，那就是其中的主体本源力是死息，而且占据了九成以上。


从这一点来看，跟《九界本论》上所说的鬼界非常相似，不管是不是鬼界，祁怀毅决定转换到鬼体，因为这样他突然发现，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都好了数十倍，而且呼吸也畅快了许多，再没有那种压抑感。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鬼修，脸上挂着几许风尘，正是曲希贤：“怀毅孩儿，整个岛都探索完了，在一个开采过的废矿里，找到这种生灵！”


随着一声吱吱声作响，祁怀毅才发现，在曲希贤手中，提着一只手臂粗的老鼠，应该说是像老鼠的生灵，因为祁怀毅一眼就看得出，人界的老鼠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眼睛绝对不会事灰白色，牙齿绝对不会事血红色，而且虽然气息不强，却是很纯正的死息，这种气息，要换到人界的老鼠身上，起码得是死了上百年尸骨还能不化的老鼠精。


“有人工废矿？看来这真是鬼界的！”将那老鼠放开，老鼠哧溜下就跑没了影，祁怀毅嘴角浮起一分笑容：“既然有生灵，又有废矿，就表示这里不是个死域，而且还有鬼修的活动，只要能找到鬼修生存的地方就好办了，要不然乾引那老家伙说的那些东西，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齐全。不过这片雾海还真是辽阔得没边，我的神识铺展数百里，都没有感应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曲希贤眉头微皱：“那怀毅孩儿，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吧？这里天地本源那么稀薄，就算是九成九的是死息，也不够我们修炼啊。”


“老师，听你这话，你还打算在这修炼啊？”祁怀毅怪笑着看向曲希贤。


“呵呵，或许是到了鬼界，有种很强烈的归属感吧，在这里，我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四处走动了吧！”


祁怀毅心中一动：“老师，以前辛苦你了。”


曲希贤摇头道：“你我之间说这些干什么，说说看，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肯定是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祁怀毅应道：“酒徒师父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急得火烧屁股，我这一失踪，以他的性格，恐怕会大闹真域，真希望他们不要出什么事就好。”


“你安心吧，酒鬼的修为那么高，又有辰亦掌教他们在，而论道大会又是整个修真洞天都关注的事，这真域向你动手的事估计会被牢牢的包住！”曲希贤目光微眯：“如果是我，肯定会制造你失踪的假象，一切都会拖到论道大会结束之后。”


祁怀毅苦笑了下：“我现在哪还管得着那边的事，如果不是乾引宝镜，我早就魂飞魄散了。大乘境的修士……还真是很恐怖！”


“怀毅孩儿，别泄气，你还那么年轻。既然老天爷都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你又怎能不好好把握住他呢？”曲希贤适时开解道。


“老师，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祁怀毅点了点头，会心一笑：“这雾海那么辽阔，肯定不是一般的地方，在什么东西都还不了解的情况下，如果贸然闯入雾海，要是碰上什么未知的事情，可能会再次陷入危机。”


“怀毅孩儿，你的意思是我们且在这候着？说不定能碰上其他的鬼修？”


祁怀毅额首道：“恩，盲目的乱闯当然不行，我相信这里竟然有废矿，即便没有人会再来这里，从这附近经过总是可能的吧？”

第二十五章 鬼界


祁怀毅的猜想并没有出错，但是那已经是时隔将近一个月的事了，也亏得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都是修士，早已经达到辟谷之境，要不然光吃食问题就足够让两人焦头烂额。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也并非干等，调整自身的状态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祁怀毅，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完全将自己当成了一个鬼，哦，应该说是一个鬼修。


祁怀毅和曲希贤修炼的鬼修功法，是天启当初从茅山带下来的鬼修功法，这功法叫冥衍诀。虽然没有其他的功法可比对，但是连茅山派都会特意留下的功法，自然不会太差，而通过这些年曲希贤和祁怀毅的修炼来看，冥衍诀的修炼进度应该不算慢的，毕竟曲希贤自认资质不是很高，却也在十多年的时间里，修炼到了鬼婴境。


而祁怀毅的修为，比曲希贤高出一个境界，达到了夜叉境。但是之所以能进入夜叉境，完全是靠灵源修为给顶上去的，关于鬼修功法的修炼，是祁怀毅所接触的三大功法中最弱的一项。


现在既然到了一个天地本源九成都是死息的地方，不管是不是鬼界，将鬼修体的状态调整到最好，都是势在必行的。


修为是上去了，但是祁怀毅对于鬼道的境界领悟却是差得远，甚至比之曲希贤还有些不及，只不过他修为的积累比曲希贤快而已。


至于鬼法，除了祁怀毅自己通过研究一些基础道术，而转变过来的中低阶的法术，比如冥火诀，冥岩落，阴风卷之流外，真正拿得出手的就是幽月鬼斩了。以夜叉境的修为施展出的幽月鬼斩，威力比之守一境施展出的紫光雷箭符也相差无几了。


但是很明显，就靠这么一点鬼法，如果碰上实力强大一些的对手，会显得很被动。好在自从有了乾引宝镜后，祁怀毅的法宝可以三婴共用了，所以，在学到更多实用的鬼法之前，祁怀毅最大的倚仗还是逆鳞枪、流光珠和流星梭的组合。


至于鬼眼狂刀，自从祁怀毅选择专修枪术，辅修剑术后，就已经被打入后宫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曲希贤的状态也调整得很不错，鬼法上，他和祁怀毅修习的基本上一样。至于法宝上，除了老三件，幻芥珠、地煞幽冥针和勾魂刀之外，他还有祁怀毅勒令他穿上的阴阳金缕衣和在易无念送给他的一柄上品宝器的蛇纹斩魄剑。


阴阳金缕衣，是蚩焱在茅山炼制的最强的防御法宝了，对神识和肉体都有很好的防护功能，一直都是祁怀毅贴身佩戴的装备。但是现在到了这种地方，曲希贤也将四下走动，祁怀毅自然不放心曲希贤一点防御的法宝都没有，毕竟好钢都要用在刀刃上嘛。


而蛇纹斩魄剑，这柄是修真洞天难得一见专门为鬼修打造的飞剑，还是菏泽岛库里的存货，由于真修要炼化那柄剑，用倒也可以用，却只能发挥出三四成的威能，所以一直留在了菏泽岛的仓库里，自然是便宜了曲希贤了。


每每取出这些宝物出来显摆一阵，曲希贤的情绪就相当的高昂，想到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鬼修的世界，他越发的希望早一日融入进去，那样终会有他用武之地。


这不，这次曲希贤又在练剑，蛇纹斩魄剑化作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四处飞腾，却也颇有威势。只不过曲希贤的剑术由于鲜有用来战斗，故而气势足已，杀意不足，否则的话，自是另外一番光景。


这一个月来，除了时常呜呜乱叫的鬼风很有些烦人外，别的都显得很是寻常，好在等待并没有让人失望。


祁怀毅猛然睁开了眼睛：“有船出现在百里外……”


“船？”曲希贤停下了舞动的长剑，有些错愕地看向祁怀毅。


祁怀毅微微苦笑：“既然我们暂且把着鬼地方当做雾海，而那玩意又跟船差不多，我且将其当成船了，只不过是在空中飞的而已。”


“哦，不是什么怪物吧？”曲希贤右眼皮子跳了下。


祁怀毅轻笑着站起身来：“不会的，那完全是机械制作出来的，船上有不少人，当然，你知道我说的人是什么意思，他们的形态跟人差不多！”


“鬼修！”曲希贤眼睛大亮：“这真是太棒了，那我们快走吧！”


祁怀毅点头道：“走吧，不过船上的鬼修都太弱，最强的也不过是鬼将体，等下就由老师你负责跟他们打交道吧，我想如果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我们受到的接待肯定不会太差的。”


听到对方最强的不过鬼将体，曲希贤的谨慎完全藏了起来，一马当先地朝祁怀毅指着的方向踏剑飞遁而去。事实上，作为鬼修的他，无须踏剑也可以飞行，只不过曲希贤一直觉得这样才最向剑仙，而蛇纹斩魄剑作为一柄飞剑，对于飞行速度确实有加成的功效。


百里路程，对于曲希贤和祁怀毅来说，不过是盏茶时间，这还是为了避免在雾海乱闯而碰上意外，略微降低了下速度。


很快，两人就看到了祁怀毅口中的“船”了，这黑黝黝的庞然大物的确可以称之为是船，因为外形确实像船，有船舱，有龙骨，有甲板，甚至有帆。只不过在船舱两侧却多处十数对巨大的飞翼，飞翼搅动着，发出呼呼的劲风声。


“这就靠机械扇动的风力，就让这么一个庞然巨物能飞起来？”祁怀毅老早就由疑虑，现在近前看了，更觉得吃惊。


曲希贤也啧啧称奇：“理论上是可以的，毕竟鸟不就是这么飞起来了的么？想想几百年前，我第一次看见行驶到大河里的船舶，我也觉得很稀奇，后来就明白了，这不过都是一个力量的运用问题，当然，说来简单，真要制造这么一个大家伙，还确实需要很大的智慧！”


好奇归好奇，祁怀毅倒不会真的想去研究这种机械飞行船，身子微微一顿，化作两道黑光朝飞船的甲板上落去。


不过在两人身形快要落下时，一道墨黑的光晕一闪，两人竟然被挡了下来。


“小小禁制，也来挡我们的路！”曲希贤轻哼了一声，挥袖一甩，光晕应袖而破，两人自然无阻地落在了甲板上。


飞船因为护盾被破而剧烈震颤了下，船员们惊恐地四下张望，在二人旁边正各司其职的一些船员，见到凭空出现的他们，竟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反而是大松了一口气。


而离二人最近的一个壮硕的男子脸带尊敬和惶恐，朝两人鞠了个躬说：“两位上师请稍等，我去请我们东主来！”


“看来这片雾海，像我们这样随意落脚的鬼修也不少见啊！”


见曲希贤似乎在等自己的意见，祁怀毅点了点头：“这要也好，我们随便一点什么说辞，都可以忽悠过去，反正尽可能多的了解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规矩就好了。我看这些鬼修，跟人也没什么区别嘛，就是脸色苍白一些，也有长得蛮不错的。老师，不像你以前啊，这些鬼的修为也不高啊，你当初好像到鬼帅体才算是勉强恢复人形……”


曲希贤也脸色露出几分疑惑：“我也不清楚，估计这鬼界的鬼修跟人界的鬼修有不小的区别，毕竟天地本源组成都相差那么大！”

第二十六章 鬼族的人性


“原本我还做好了准备，成天跟一些形态不一的鬼修打交道会很麻烦呢，现在倒好，除了事物有些不习惯，这语言和感官都不存在障碍。”祁怀毅脸色颇为轻松。


曲希贤自然也很认可这一点，同时对于这个鬼界更加憧憬起来，而这个时候，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之前那壮硕男子领着四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到了地，壮硕男子躬身退开，继续去做他的事去了，四个人最前面那个，身着灰白相间的条纹长衫，腆着一个小圆肚子，留着八字胡，很有点掌柜模样，他身侧的一人高大威猛，留着络腮胡，身套褐色汗卦，而后面两人，也是身形修长，身着劲装。


掌柜模样的男子一脸恭敬地下拜道：“见过两位上师！小人鲁泰隆，是这艘中型樻船的东主！这是船长李青山，不知道两位上师驾临，有何吩咐？”


既然说好了由他负责交际，曲希贤也就直接问道：“你们这艘樻船是干嘛的，要到哪去啊？”


“上师莫不是新到此地？”鲁泰隆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曲希贤不知自己哪里露了马脚，眉头微皱：“是我在问你话。”


或许是修为差距太远，曲希贤并没怎么着，鲁泰隆连忙欠身道：“上师息怒，只不过我们樻船插了臣芒岛的旗帜啊，上师还问这个问题，所以小人才会如此回话的。”


看了眼那迎风飘扬的旗帜，对于上面古怪的符号也看不太明白，曲希贤轻哼了一声：“也就是说，这樻船是到臣芒岛的了？我们二人的确是从外地过来的，你且给我说说你们这个地方修行界是个什么情况？”


“修行界？”鲁泰隆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是此人显然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当下笑道：“上师是说我们这是否有什么像上师你们这种修炼者的组织对吧？看来上师生活的地方，风俗跟我们这有很大的不同，上师找到小人，可真算找对人了，我这就给上师说说我们这的情况。”


“此处名为阴蜮海，阴域海非常巨大，反正小人这大半辈子都没出过阴蜮海。估计也只有像修炼有成的上师们，才有可能离开这片海域吧。而在这阴域海，被三个势力相仿的岛屿给占领着，其中西北角就是小人们归属的臣芒岛，而东边是将芒岛，西南角是离火岛。”


“像我们臣芒岛，跟将芒岛和离火岛都差不多。无论是我们这等凡鬼，还是上师，要在岛上生活，都要经过登记，如果是短时间居住的花，只要按时交纳灵石即可。当然，像两位上师这样器宇不凡的，也可以去申请做一些次级岛的岛主，那样只要相应承担一些责任，就可以免去人头税了。”


曲希贤微微皱眉：“我们沿途看到不少岛屿，都空空如也，你们为什么不去那些岛屿生活而非得到收费的岛屿生活啊？”


鲁泰隆苦笑道：“上师说笑了，以上师的实力，要在那些荒岛上生存，倒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们这些凡鬼，到荒岛上生存那就是找死！”


“这阴蜮海莫不是很危险？”曲希贤眉头一跳。


鲁泰隆重重地点头道：“当然危险，除了经常出没的魂兽外，这阴域海还时常会刮阴雷风，那种阴雷风要是刮倒身上，我们凡鬼将没有丁点反抗能力地就会被吹得魂飞魄散的，就算是有些上师，一不小心也可能会神魂俱灭。而一些有上师专门驻守的岛屿，才是安全的，跟安全相比，那一点点灵石又算得了什么呢？”


“阴雷风！”曲希贤心头一跳，看来他们师徒俩还是运气不错，在那荒岛呆了一个月，竟然没正面碰上什么阴雷风。


“听说这阴雷风在鬼界到处都要刮的啊，看来上师你生活的地方还真是个乐土，竟然没有阴雷风！”鲁泰隆自然想不明白曲希贤会事生活在什么净土之地，一直很乖地介绍道：“阴雷风分为十级，像我们这中级樻船拥有防御六级以下的阴雷风，可是如果倒霉，碰上六级以上的阴雷风，那就……嘿嘿……”


“不过，这条航线小人跑了几十年了，对于躲避阴雷风还是很有经验的。相比这阴雷风，小人比较担心的还是魂兽，四级以下的魂兽还好办，有樻船上的一些灭魂弩就可以搞定，但是要是来一只五级以上的魂兽，那可就麻烦了，毕竟五级魂兽可就比得上婴体的上师了。”


顿了顿，鲁泰隆斜眼仰望曲希贤：“敢问上师，如若是去臣芒岛的，不若与我等同行？”


虽然世界不一样，但是人性显然在哪都能得到体现。这鲁泰隆打的什么算盘，曲希贤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鬼自然是清清楚楚，显然是担心路途碰上高级的魂兽，如果有两个修为不低的修士在的话，自然能保安全。


关于这个问题，曲希贤都不用跟祁怀毅如何交流，就可以直接应承下来：“我们二人反正也没有什么特意的去处，就跟你们的樻船一同过去臣芒岛也无妨，不过，你这可有这阴蜮海的海图？”


见曲希贤应承下来，鲁泰隆脸色先是一喜，不过听到问起海图，鲁泰隆表情就僵化住了：“这……”


“嗯？难道你们时常行海的商贩，还会没有海图么？”曲希贤冷哼了一声：“你放心，说了会跟你们的樻船一齐到臣芒岛，就算是得到海图，我们也不会失信于你的！”


鲁泰隆身子一颤道：“上师恕罪，小人这就给上师去拿海图。老李，你先带两位上师去舱房休息，那间最好的舱房，上最好的茶水和果品，不可怠慢，知道吗？”


壮汉李青山自然是恭敬应诺，然后将祁怀毅和曲希贤二人引到了甲板下的舱房里。虽然是密闭的空间，但是似乎有什么特殊的阵法存在，却让空气显得很是流通，而且布置也很干净，甚至还安放有一些看来是用来净化环境的奇异植物。


紧随几人之后，两个姿色还算不差的妇人，端着茶水和一些果品进来后，就立于门外，表情有些拘谨。


“两位上师还请稍作歇息，东主马上就会过来！”李青山恭敬地说道：“如果两位上师没什么吩咐，小的就先去舵房了。”


曲希贤摆了摆手：“去吧，另外，让她们俩也撤了吧，我们无需人伺候！”


李青山点了点头，招手带着几人退了出去。


拽下一片盆栽上植物的叶子，祁怀毅好奇地感应了下，发现虽然绝大部分也是死息，但是生之力却也是均匀地分布在上面，还有其他各种基础元素，祁怀毅不由感叹：“这个鬼界实在是太出乎我意料之外了，我刚才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这些所谓的凡鬼，并非纯正的鬼体，倒是跟我这个形态有些相似。而且那个李青山身后的两个年轻男子，有一个魂血里有李青山的气息，我怀疑，这些凡鬼似乎也可以延续后代……”


“什么？”曲希贤差点一头栽倒在船板上：“鬼也能繁衍后代？”


祁怀毅肃然点头道：“老师，你没发现么，这个鬼界虽然万物本源构造跟人界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很显然，还是一个很完善很成熟的社会体系，这样的社会体系绝非是一些闲散而没有渊源的鬼修就能组成的。”


“看来我需要找几本书看看了！”曲希贤目光中闪着求知的欲望：“唉……闹书荒真痛苦。”

第二十七章 什么时候最蛋疼


知道曲希贤是个书痴，要不然也不会进入圣域后把《九界本论》给带出来，如果不是拥有《九界本论》和乾引宝镜的存在，那么碰到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要更加迷惘。


不过现在，《九州仙魔志》是暂且用不上了，那《九界本论》上关于鬼界的描述又太基础了，曲希贤和祁怀毅，是迫切需要一部跟鬼界有关的书籍，最起码，别再出现随便一个凡鬼都看得出两人是外行的情况了。


两人坐了下来，品了下鬼界的茶，发现，还真别有一份风味。人界的茶是略带苦涩，却香醇四溢，这鬼界的茶，确实略带腥咸，但是同样的，也有股异香，虽然有些奇怪，却也不是不能接受。至于果品，也是让两人大饱口福，虽然味道也不算是什么极品，却奇在二人都没有见过。


为此，曲希贤甚至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了起来，在他看来，等和祁怀毅重新回到人界，这鬼界的见闻倒是可以著作成一部书，留待后人借阅。对于曲希贤这个想法，祁怀毅自然是表示支持，因为他也发现，有时候书籍真的能让人获得许多帮助。


鲁泰隆很快就将海图送了过来：“两位上师，因为小人买卖做得也不大，除了臣芒岛外，其他两个一级岛也没跑过，所以只有阴蜮海三分之一的海图，如果需要更全面的海图，就要到臣芒岛找一些大家族或者上师们去兑换了。”


收过海图，暂时倒不急着研究，曲希贤开口问道：“鲁东主，以你时常在这阴蜮海上行商，见识应该不凡吧？”


鲁泰隆脸上露出自豪的笑：“上师莫笑，不是小人自夸，不说这阴蜮海，单说这臣芒岛所辖区域，少有事情是我鲁泰隆不知道。上师如果有什么疑问，小人自是知无不言。”


“果真？”祁怀毅心中一动，突然开口问道：“那不知顾东主可知道，这臣芒岛哪有碎星沙、阴阳玉卖呢？”


鲁泰隆眉头微微皱起，半晌没有回答出个所以然，不由有些尴尬，祁怀毅倒也不灰心，继续追问道：“那盘魂柳呢？涤魄水呢？”


祁怀毅倒也没想过一个小小的商贩，就能知道用来修建跨界传送阵的珍惜材料的出处，只不过属于病急乱投医罢了。


却没想鲁泰隆突然眼睛一亮：“上师，你说的这些东西肯定都是稀罕物，肯定不是小人这么容易了解到的。不过你说的盘魂柳，小人知道一物，却不知是否是上师说的东西。”


这个是个意外的惊喜，祁怀毅顿时来了兴趣：“你且说说，就算不对，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鲁泰隆点头道：“在海图上，就臣芒主岛西南底角，有一个三级岛，叫柳林坞，据说该岛有一种特殊的植物，却不是上师所说的盘魂柳，只被称为魂柳。这种魂柳要是上了些年限，那根可以滋养神魂鬼魄，不少上师千金难求一块。”


“哦？”祁怀毅心中一动，他问的虽然是盘魂柳，但是用来制作阵法的却也是妖盘魂柳根，那么这柳林坞看来是需要去一趟了。


见祁怀毅眉头微锁，鲁泰隆心头大跳，都说有些修炼有成的上师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不由暗骂自己多嘴，连忙补充道：“小人有天大的胆，也不敢戏弄上师，这柳林坞除了魂柳，还有一种叫蜜菠的果实出产，以前小人也跑过一趟柳林坞。”


祁怀毅轻轻一笑，挥手道：“我说过，消息无论对错，都不会怪罪于你，何况这两样东西却有相近之处，你如此热心，何惧之有？”


鲁泰隆长吁了口气：“那……上师，不知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看着鲁泰隆如履薄冰的样子，祁怀毅心下暗叹，却也没忘继续问道：“那如果我俩上岛了，要想打听一些消息应该去哪比较合适？省得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到时乱窜！”


“这个问题小人还能很好的回答……”鲁泰隆再松了口气：“在臣芒岛上，我们这些凡鬼都是居住在外城的，只有修炼有成的上师才能居住在地势较高的岛峰上，因为岛上的山峰源力要浓郁得多。而臣芒岛除了十大外城外，还有一个内城，有专门供上师们交易的场所，就在内城的东边，有一处玲珑高塔的地方就是了。上师也知道，有买卖存在的地方，信息自然就流通。”


祁怀毅赞许道：“是这个理，今日，还真是谢谢你了！”


脸上赘肉激颤，鲁泰隆受宠若惊地躬身道：“为上师服务，应该的，应该的。那如果上师没什么吩咐，小人就先下去了。”


退出舱房，鲁泰隆依然忍不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这两位上师倒还挺客气，竟然跟自己说谢谢，这在以前跟几个上师接触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碰到的，那些上师从来就不把他们这些凡鬼当鬼看，或许那件事可以跟他们谈谈……


在鲁泰隆沉思着离开舱房外时，祁怀毅和曲希贤已经再次开始交流了起来：“看来我们等了那么久，总算是时来运转了，不但能搭上顺风船，还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展开海图，曲希贤当下明白过来，什么叫西南底角了：“那鲁泰隆所说的柳林坞，这海图上标着呢。待我们了解清楚情况，自然是要去一趟的。”


祁怀毅接过海图，倒也有些惊异：“这海图绘得倒需要不小的技巧，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不用玉简也能如此立体的展现一些事物，方位也有多个不同的说法，底角、平角、顶角，倒是有趣……”


两人看的海图，其实就是一个平面三维图，毕竟阴蜮海可不是人界的大海那样平面的，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各个大小不一的岛屿，凌乱漂浮在阴蜮海的各个地方，方位也自然比人界的海域图复杂许多。


“怀毅孩儿……”曲希贤搓了搓下巴：“刚才我一直在想，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祁怀毅抬头，有些莫名地看向曲希贤。


曲希贤苦笑了下：“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家当了。”


祁怀毅猛然一惊：“是啊，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我们俩没钱啊！”


“没钱，怎么交人头税？没钱，怎么去跟其他鬼修做交易？我可不认为，凭你我二人的修为，能把传送阵需要的所有材料，一一都抢过来。”


当然，祁怀毅和曲希贤所说的钱，是指灵石，而且是鬼界的灵石。有一个常识，看了《九界本论》的人都知道，那就是不同界面的灵石所蕴含的天地本源力是不一样。


像人界的灵石，八种天地本源力是比较均衡的，适合各种修士使用。而鬼界的灵石，死息占据了九成以上，这样的灵石，其他类别的修士拿着基本上没有太大的用处。


可是现在，祁怀毅的乾坤袋里，即便是人界的灵石也没几块了，都还是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中下品灵石。要知道，他的灵石早在真域就被酒徒给扒光了。


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祁怀毅和曲希贤面面相觑，突然感觉到有点……蛋疼！

第二十八章 没钱怎么办


没有钱怎么办？如果是小偷，会回答去偷；如果是土匪，会回答去抢；如果是骗子，会选择去骗。方法不尽相同，但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挣钱。


可是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绝对不可能去偷，又没有去骗的潜质，这抢，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抢谁呢？


抢下这艘中型樻船，然后去做海盗？


祁怀毅不会去做这么蠢的事，从鲁泰隆的表现来看，插了臣芒岛旗帜的，基本上无虑鬼修会抢，显然不是没有油水，而是抢不得。猛龙过了江也得先窝着看清楚情况不是？祁怀毅和曲希贤自然不认为他们有这个本事，能够无视一方霸主的权威。


不过祁怀毅和曲希贤的蛋并没有疼多久，因为在数个时辰之后，鲁泰隆再次出现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进来拜访，而是一直在舱房外猫着脚踱来踱去，仿佛有什么事情很难抉择。


而实际上呢，别说祁怀毅，即便还不能神识外放的曲希贤，也能清楚地感应到舱房外鲁泰隆那张肥脸上的纠结。


鲁泰隆一直在那踱着，有几次甚至还离去了，然后又回来了。他如此的纠结到底是为什么？为了这个问题，然后曲希贤也纠结了，一把拉开舱房，不无气恼地盯着鲁泰隆：“鲁东主，你知不知道，就算你再怎么猫着脚，你这体型也一样会踏得船板咯吱咯吱响的。”


鲁泰隆吓了一跳，一把跪了下来：“上师息怒，小人……小人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啊！”


“什么难言之隐啊？”曲希贤看着鲁泰隆，他突然觉得，这个不算很胖的胖子，应该能暂时解决两人的穷困问题。


可就在这时，整艘樻船再次剧烈颤抖了起来，一股暴虐的气息隔着船板都能传递到厢房里来。


“魂兽！”舱房内，祁怀毅站了起来，跟曲希贤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


鲁泰隆手忙脚乱地爬将了起来，身形摇晃间敬畏地看着曲希贤：“上师，小人……小人……”


“别大人小人的了，上去看看什么情况吧！”曲希贤懒得跟鲁泰隆废话，一手揪着人，人化作一道黑烟，迅速朝甲板窜去。


祁怀毅却后发先至，先行一步来到了甲板。那个李青山此时正脸色铁青地在大吼着，显然是在命令船员们做好防护，同时亲手鼓弄着一张安放在樻船顶部的巨弩，似乎在调整角度。


循着那巨弩箭指的角度，祁怀毅目光望去，正好看到一头巨大的怪兽已经轻松拍碎禁制护罩，扑腾着轰然落在甲板上，几个倒霉的船员被活活的踩死。


那怪兽很丑，非常丑！这是祁怀毅的第一感觉，就像是一只拔了毛、却不是很干净的公鸡，而且鸡皮还是绿色的，并且拥有三双肉翅，细长的脖子上一个如秤砣一样的大脑袋，上面两个巨大如鱼眼的眼睛闪着贪婪的光芒。


“五级魂兽鬼鹫！我的天啊，这下可完了！”找好了东南西北的鲁泰隆惊呼着，眼中充满了要死的绝望。


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曲希贤怒喝了一声：“慌什么慌，没看本上师在这么？”


祁怀毅暗暗一笑，老师倒是很快就找准了定位。鲁泰隆这才猛然想起，是啊，身边有两个上师，不说别的，单单会飞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最起码也是鬼婴体的上师嘛。就算这鬼鹫在五级魂兽里算是很厉害，总不可能干得过两个上师吧？


“上师，帮帮忙啊，这樻船可是我全副家当了……”鲁泰隆连忙求救道，而逃到这边的船员也跪了一地，哭着喊着求曲希贤和祁怀毅出手。


而那一边，几声闷雷般的响动，几道弩矢先后呼啸着朝鬼鹫攻去。正大口嚼着尸体的鬼鹫没注意，被那数道长丈许的弩矢轰中，吃痛的怪叫了数声，猛然扑腾了起来，笨拙却极其迅速地朝弩楼扑去。


那些弩矢砰然落在甲板上，矢锋上尺许还沾着一些暗青色的液体，显然是伤到了那鬼鹫。不过就以鬼鹫那身材来看，这些伤勉强算得了是皮外伤。


就在鬼鹫要扑到弩楼上，那大胡子李青山也俨然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之际，曲希贤以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出现了。


“孽畜，胆敢放肆！”蛇纹斩魄剑电闪出体，曲希贤身形飘在空中，翻飞舞动，已然极度潇洒地劈砍出三剑，让祁怀毅都微微有些惊诧的是，竟然是三道幽月鬼斩。


以鬼婴境的修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施展出三道幽月鬼斩，这老师还真是挺犀利啊。在祁怀毅印象中，他在元婴境的时候，似乎也很难做出这样的攻击。


虽然从体型上来看，一百个曲希贤也没有鬼鹫半个肚子大，但是三道幽月鬼斩斩出，鬼鹫却本能地惊叫出声，然后三双翅膀连忙护体回防，身子稳稳地落了下来。


暗青色的血光四溅，很明显，曲希贤的攻击已经奏效，这让曲希贤精神大振，左手一扬，数十道细微的黑芒朝鬼鹫射了出去，然后曲希贤身子从空中折下，人剑一体，朝鬼鹫扑去，完全就是一绝世剑仙，哪还有文弱书生的模样？


鬼鹫能称之为五级魂兽里较强大的魂兽，自然不会只懂得依靠肉体的能力，被曲希贤打了个措手不及，三双翅膀伤了一双半，自是让它异常的愤怒，见曲希贤得寸进尺，竟然还敢扑过来，当下张口，准备施展出它的看家本领，却没想，颈项上一吃痛，数十道阴冷的气息让它浑身打了一个颤。


“中了地煞幽冥针，看我不磨死你！”曲希贤虽然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但是好歹在五行幻境中炼了那么久的体，也杀了不少拟化出来的妖兽、魔兽，对付怪物还算有不少的经验。


可是鬼鹫身子只是颤了一下，却没有露出太痛苦的表情，怪叫了一声，一股黑色的烈焰朝曲希贤喷吐了过去，正是幽冥鬼火。


“该死！”由于鬼火的覆盖面实在是太广，完全躲开也来不及，曲希贤唯有以鬼元护体，扛着鬼火，身子斜飞了出去，也没忘顺手得势，在鬼鹫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剑伤，然后重新调整攻击角度，而他虽然扛着鬼火，但是由于真元护体，加上阴阳金缕衣的防护作用，连毛发都没烧掉一根。


而另外一边，鬼鹫喷吐出的鬼火原本会烧到樻船上惊恐观战的凡鬼，但是一道黑色护壁却是将鬼火挡了下来，自然是祁怀毅出手了。


他不打算出手帮曲希贤解决鬼鹫，但是心底还算良善的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么多脆弱的生命在他眼前消失。看不到的时候是鞭长莫及，既然看到了，能救自然就救一把，毕竟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可是对这些凡鬼来说，却是一条宝贵的性命。


当然，虽然不出手帮曲希贤，但是精神上的鼓励还是要的，所以没忘传音过去：“老师，加油，将这头杂毛鸡屠了，到时候说不定有内丹什么，还能赚点钱！”


“哈哈！怀毅孩儿，你就看着吧，老师必然剁下它的狗头来！”曲希贤的应声是豪气干云。


曲希贤的话音落下，整个樻船的人显然都松了口气，毕竟曲希贤竟然发出如此豪言壮语，显然是很有把握将这魂兽斩杀当场。

第二十九章 曲希贤的光彩


事实也是如此，刚开始，那鬼鹫喷吐的鬼火还让曲希贤忌惮几分，但是发现鬼火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自然是越战越勇，剑技越施展越顺，在鬼鹫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不过鬼鹫作为五级魂兽，生命力还真是惊人，身中上百剑，创痕累累却依旧生龙活虎的。但是到了这个级别的魂兽，也已经开了灵智，发现曲希贤确实能威胁到它，而它奈何不了对方的时候，自然就萌生退意了。


樻船再震，鬼鹫那双爪在樻船甲板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沟壑，整个巨大的身子腾空而起，显然是要跑路了。


可是打得兴起的曲希贤哪会让它跑掉，穷得叮当响的他，可是还惦记着鬼鹫身上的内丹呢，挥舞着长剑，就追了出去。


而鬼鹫由于翅膀受创，飞行速度并不快，被曲希贤这么一追，忍不住又停下来跟曲希贤战成了一块。


转眼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曲希贤和鬼鹫的战团已经远离了樻船数里路，而祁怀毅也一直缀着战团，毕竟他也担心曲希贤会出现什么问题。


随着一道黑月般的光芒闪烁，油尽灯枯的鬼鹫没能躲过致命一击，被勾魂刀幻化的巨大黑月给斩中了细长的颈项，而跟在后面的曲希贤，再次横剑直削，全力施展的幽月鬼斩狠狠地将鬼鹫的颈项生生斩断。


凄厉的悲鸣连数里路外的樻船上的船员都能听清楚，顿时暴起了一阵胜利的欢呼声。当祁怀毅和一身干干净净的曲希贤回到樻船时，自然是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不出祁怀毅所料，五级魂兽却是也拥有内丹，而且从内丹上蕴含的浓烈死息，可以看出，这种魂兽内丹用来炼制鬼修需要的丹药绝对是上好的材料，应该是比较畅销的物品。


樻船破损的地方，竟然已经被修补好，看来这些船员虽然在危急的时候跟普通人一样，会惊慌失措，但是在应急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显然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危急的场面。


鲁泰隆脸上的笑容，宛若符箓叠加一样堆积着，不停地向祁怀毅和曲希贤表示感谢，不过让祁怀毅郁闷的是，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这鲁泰隆也不知道表示表示。


倒不是祁怀毅做事喜欢挟恩图报，只不过现在实在是感觉到了经济危急，才会自然地想到，如果现在有人能送到几万灵石的话……


其实，祁怀毅倒是高估了鲁泰隆的身家，这鲁泰隆就算知道祁怀毅的心思，想送灵石的话，倾家荡产也估计只能送出一两千上品灵石，这在凡鬼中，都已经算是富庶之人了。


“你也别总谢来谢去了，就当是我们还这搭船之情吧！”曲希贤很高兴，也很爽，修行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英雄的待遇，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实力赢得了许多人的敬畏和尊重，这是一个习惯以文人自居的老儒生根本无法想象的感觉。


看着曲希贤脸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和骄傲，祁怀毅心中某根弦也被深深触动，今天自己没出手，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这么多年以来，曲希贤一直躲在他的身后，默默地支持他，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而祁怀毅也明白，曲希贤一直以来渴望得到尊敬，渴望让自己变得强大，就如同五百年前，他也渴望功成名就一样。


祁怀毅相信，只要给曲希贤一个合适的舞台，曲希贤就能绽放出他骨子里的特质，一样是那样的光彩夺目。


这或许就是一种反哺吧，只不过祁怀毅没有想到这一层罢了。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曲希贤突然想起来，在鬼鹫出现之前，这鲁泰隆很是纠结某件事，现在一想起来，让曲希贤都感觉到有些纠结。


感觉到这次碰上的两个上师跟以往碰到的都不一样，鲁泰隆心中大定，当下也不再扭捏：“是这样的，两位上师也看到了，小人是个商贩，依靠从各个岛屿倒卖货物为生，有一艘中级樻船，在阴域海虽然不算很厉害，却也小有名气。不过在此之前，小人并没有在臣芒岛居住，而是一个二级岛，做的也是一些较为短程的买卖……”


“挑重点的说，你总不会想让我们给你做保镖，跟你跑商吧？”曲希贤疑惑地看着鲁泰隆，心中却想，如果待遇不低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考虑。


不过鲁泰隆却将脑袋摇得跟铜钹一样：“上师息怒，小人哪敢有这非分之想！两位上师法力通天，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商贩能请得起的！小人只是……只是希望两位上师能帮小人出手一次……就一次，小人保证，不管成功与否，小人都有重谢，还将为两位上师做担保，让两位上师能在臣芒岛拥有长期落脚的权限。”


见曲希贤目光投过来，祁怀毅会意地笑了笑，朝鲁泰隆问道：“你先跟我说说，这个你做担保，我们在臣芒岛长期落脚是什么意思？”


“回上师的话，小人之前说过，如果要在各岛上居住的话，无论是凡鬼还是上师，都是需要交纳一定的灵石做人头税。可是针对上师，这种方式只适合说短期寄居，要想长期居住，尤其是像臣芒岛这样的一级岛，就必须要有大户做引荐人，并做担保。这个规矩许多一级岛都有，似乎是为了防止出现居心叵测的上师……”


说到这，鲁泰隆一脸恭敬地说道：“当然，两位上师宅心仁厚，侠肝义胆，肯定不可能是居心叵测之徒。就算是两位上师实在是贵人事忙，提携不了小人，就以这次救命之恩，小人也会给两位上师做保人的。”


“如果这么麻烦，那其他的上师难道不会随便找一个荒岛居住修炼？”曲希贤显然有些疑惑，这些规矩在人界也只可能出现在世俗界。


鲁泰隆躬身应道：“上师有所不知，在阴蜮海，许多荒岛上由于灵矿都被挖掘一空，可支撑上师们修炼的源力根本不足，在那种荒岛上修炼，修为增进的自然就不够快。而像臣芒岛，是阴蜮海三大拥有最浓郁源力的岛屿，许多上师都愿意在臣芒岛上修炼。当然，这些小人这也是听他人如此说的，也不一定正确，两位上师到时上岛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打听一二。”


祁怀毅当下恍然，感情在这鬼界生存，还真的有不少规矩，暂住有暂住的规矩，长住还有长住的规矩。事实上，这种模式倒是跟人界的门派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些居住在同一个岛，或者同一个区域的鬼修，自然也会拧成一股绳，成为一方势力，毕竟团结才是力量。


这次鬼使神差地进入鬼界，要想回到人界，就需要一点点搜寻布阵的材料，恐怕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弄好的。有一个固定的长久居所，也是势在必行的，如果要选择，自然也是选择天地本源充沛之地，毕竟无论在哪一界，这都是修士赖以生存的基础。


“那你说说，让我们出手一次，提携你又是怎么一回事？”祁怀毅声音微沉：“不过你可要说清楚，不能为了让我们出手而伪造信息，一旦被我们发现，绝不会如此好说话！”


鲁泰隆连忙点头道：“上师放心，给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瞒上师。”


嘴角微翘，祁怀毅满意地点头道：“那你且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可是有人威胁于你？”

第三十章 第一桶金


无论在什么界面，何等社会形态，只要有人性，就不缺乏竞争。这是曲希贤在鲁泰隆事件上得出的感慨，这个感慨显然也有这几百年他自己的生存影像在里面。


无论是什么阶层的鬼，有思想就会由梦想。鲁泰隆的梦想就是做一个鬼上鬼，资质不行的他，想要成为上师是不可能了，既然注定只能做一个凡鬼，那总也得做出点名堂，也不枉费能跃杌门，到这世上走一遭。


跃杌门是怎么回事，我们暂且不提，现在先关注鲁泰隆他的需求……


事情还得从三年以前说起，那个时候鲁泰隆还没有到臣芒岛定居，拥有的樻船也没有这么大，也没有养那么多船员，跟现在唯一相同的就是，那个时候李青山也跟着他。


一条小型樻船，战战兢兢地跑一些短程买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立志做个鬼上鬼的鲁泰隆，自然而然地想让事业更辉煌些，让人生更多些色彩。


所以当他攒够了足够的钱以后，他决定买一艘大一些的樻船，做一些更大的买卖，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情况。本来一切都狠顺利的，买好了更大的樻船，船员班子也很好的拉了起来，航线也设计得不错，可是让鲁泰隆没有想到的是，他到了臣芒岛，却突然发现他依然只能做他以前的买卖。


这样一来，他就很苦恼了，因为船大了，人手多了，开销大了，但是能挣的钱却比以往多不了多少，风险还多了不少。


为什么他不去做更好的买卖啊？这个问题是曲希贤问的，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倒没有看不起商人，相反，他还颇有兴趣，因为他发现，在这段时间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将会一直跟随着他们师徒俩，那就是理财的问题。


鲁泰隆的回答是，更大更安全更有利润的买卖，在臣芒岛被特定的一些商人给包了。所谓的特定的一些商人，就是臣芒岛岛主所指定的一些商人，只有那些商人可以做一些利润比较大，同时比较重要的生意，比如灵石开采、材料运输加工等等。


在臣芒岛，除了凡鬼的日常生活之外，大部分凡鬼还是服务于上师的，毕竟上师这个集团在鬼界就属于高层了。为了保证这些商户能最好的服务于上师群体，因此，臣芒岛在选择特定商户上面，斟酌的并不是什么财富，而是这个商户跟上师群体的关系如何。


如何衡量商户跟上师群体的关系呢？最简单的就是搞一个大商户集会，然后弄一场小范围的斗法，赢了的商户就能获得该年一些主要贸易的经营权了。


这个方法看似简单，毕竟似乎可能出现一些商户高薪聘请一些上师出场的情况，可事实上，无数年以来，这个方法得到了很好的印证，所选出来的商户也确实能很好地维持地方的经济贸易繁荣。


原因出在哪了？当鲁泰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将出来，祁怀毅和曲希贤方才恍然大悟。毕竟阶级制度在那摆着，绝大部分的上师是不屑于跟这些商户打交道的，认为丢身份，更何况这种类似于打手的事情？


像鲁泰隆这些商户，即便表面上看上去颇为风光，但是终归还是属于生活在底层的凡鬼、就算是臣芒岛最大的商户，一整年下来，能盈利到三千上品灵石就顶天了，毕竟这可是三十万下品灵石啊。


可是哪怕最低阶的上师，修为达到婴体，对于灵石的需求都是极高的，如果商户拿着两三千的上品灵石去请上师，倒是能请到，毕竟上师也不会跟灵石过不去。可是商人会做亏本买卖么？


因此，就导致一个情况，这些有竞争实力的商户能请来的上师，基本上都是有交情的，这也就表示，这些商户是善于跟上师打交道的，那么让他们去做这些关系到上师阶层生存的事情，也更为让人放心一些。


祁怀毅目光微眯：“鲁东主，你是想让我们帮你去争斗经营资格？”


鲁泰隆将头点得犹如捣蒜：“是的，小人知道这个想法可能有些不切实际，但是如果不能取得经营权，不能走一些更安全的线路，我这樻船总有一天会毁在路上的，到时候别说我了，这整条船的船员可都没法过日子了。”


看了眼曲希贤，见他似乎有些意动，祁怀毅心下也有了定计：“鲁东主，你也知道，我们二人来这阴蜮海，是有正事要办，不可能能耽搁太长时间的！”


希望的火光闪烁，鲁泰隆连忙接口道：“不会耽搁两位上师太多时间的，待到我们这条樻船到达臣芒岛的两日后，就是经营权争夺的日子了，不知……”


“时间倒是没问题！”祁怀毅再次外放一些希望：“不过，你得给我们打探清楚，其他商户的一些上师，实力大概是什么水平。”


“这是一定的，这是一定的！”鲁泰隆大喜过望，却没忘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在最谄媚和诚挚的状态：“两位上师请放心，虽然小人不太明白上师的实力水平是怎么分的。但是从以往的商户之间的上师斗法来看，那些上师基本上修为都应该不太高，当然，要杀我们这种凡鬼还是轻而易举的，不过依小人看，两位上师的本领比那些上师绝对高出许多，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哪位上师能完全不惧鬼鹫的魂火……”


“那是你见识太短浅了。”曲希贤不无谦虚地挥手道：“你也不用灌迷魂汤了，只要是力所能及，这件事我们也就应下来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那不打扰两位上师休息了！”鲁泰隆搓着手，一脸的激动，在曲希贤淡然拂手下，连连躬身退了开去。


或许是好人有好运，在二人答应鲁泰隆之后，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基本上每天都能碰上魂兽进攻樻船，而且等级还不低，最低的都是四级魂兽，而且还是成群的，而高的，甚至出现了一只六级魂兽。


当然，这种运气，对于鲁泰隆和船员们来说，绝对属于衰到家的状况。可是因为有祁怀毅和曲希贤在，又不得不说他们的气运还真是好，一路上鲁泰隆就差没成天到晚地给两人磕头了，毕竟如果不是他们二人在，这艘樻船早就沉到阴域海底去了。


除了那个六级魂兽，是祁怀毅出手外，其他的魂兽，都是曲希贤搞定的，这让曲希贤的实战经验越发地增加了，而师徒二人自然也是收集了不少魂兽内丹，和一些应该是炼器能用上的材料。


摸了摸腰间的玲珑袋，曲希贤脸上挂着满足的笑，那一颗六级魂兽内丹，五颗五级魂兽内丹和几十颗四级魂兽内丹，还有绝大部分分解出来的材料都在里面装着呢，这可是师徒俩的第一桶金。

第三十一章 鬼岛的规矩


就在两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期待中，距二人登船六天后，樻船停靠在了一个岛的码头上。码头相当壮观，像鲁泰隆这样的中型樻船就有十数艘，比之更大的一种巨无霸般的巨型樻船也有两艘，而比之要小许多的小樻船更是数十艘，进进出出，端是热闹。


事实上，当祁怀毅神识铺展开去，感觉了一下这个岛屿的大小时，他就不把这个岛屿当岛了，而是一块大陆。


祁怀毅可是在海外修真界生存过的，海外修真界岛屿也不下万千，但绝对没有哪个岛屿有眼前这个岛屿占地那么大，粗略估计恐怕有数十万公顷，而且整个岛屿俨然就是巨大的城市。


这还是祁怀毅的神识根本没有完全一览全岛的情况下的猜测，因为他的神识不过刚刚铺展开，就被人扰乱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神识如剑般直指祁怀毅识海，让他不得不收缩神识回防。


“无论你刚从哪来，不要没事把神识铺展这么宽，下不为例！”声音如雷，在祁怀毅识海中炸了开来，让祁怀毅一阵恍惚。


看祁怀毅有些不对劲，曲希贤关切地看过去：“怎么了？”


祁怀毅苦笑了下：“没什么事，没想到，这岛上防守如此严密，竟然专门有人负责防御神识查探，而且修为极其高深，神识能完全压倒我，即便没达到幻冥境，也应该有修罗后期以上的修为。”


“啊……你刚才？”曲希贤心中咯噔了一下，毕竟他没有达到夜叉境，对于神识的运用基本上还处于一个茫然的阶段，自然很难理解什么叫神识完全压倒祁怀毅，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跟那么多高手在一起呆了好些年，曲希贤的认知能力还是很高的。


见鲁泰隆叮嘱完李青山一些什么走了过来，祁怀毅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反正，先搞清楚状况再说吧！”


“我先带两位上师去最近的引修楼西北分阁吧！”鲁泰隆打心底地散出浓烈的敬意。


祁怀毅眉头轻扬：“这引修楼就是外来上师登记造册之地吧？”


鲁泰隆应道：“是的，整个臣芒岛有八处引修楼，都是为了接待和管理各方上师所用，像我们凡鬼登记造册之地叫做引民楼，更是有六十四处之多。”


“那这引修楼应该距离不近吧？”如此大的岛屿，恐怕容纳了不下百万的凡鬼，而称得上是上师的鬼修，恐怕也有数千吧！


鲁泰隆脸露苦涩：“的确不近，距离此地数公里吧，不过我们可去城驿雇用三头低阶魂鹰，还是很快就能到达的。”


曲希贤哂然笑道：“雇用什么魂鹰，你指路，我们二人带你飞过去不就成了？”


“不不不……”鲁泰隆连连摇头：“臣芒岛上除了执法队，其他上师是不允许随便飞行的，要是违法规定，会受到很严厉的处罚，轻则拘禁，重则击杀！”


曲希贤愕然，祁怀毅心中也颇为吃惊，难怪没有看到高来高去的上师，看来刚才警告自己的也属于这臣芒岛的执法队的成员了。这鬼界的城市规矩还真多，不但不准铺展神识，还有禁飞令。


“两位上师还请别介意，这种规矩也是为了岛上的安全，整个岛的上空全是各种阵法和禁制，如果上师们随意飞行，容易触碰到这些法阵和禁止。”鲁泰隆显然不是第一次向外来上师介绍这些东西，说得还挺专业。


曲希贤轻笑了下：“入乡随俗，鲁东主，那你且带我们去城驿看看吧，我们也正好见识一下，这代步的魂鹰。”


“好的，请这边走！”鲁泰隆躬身引路，心中也颇为轻松，毕竟相对于其他上师，这两个上师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


城驿倒不远，出了码头范围就看到了，而且让二人又颇为意外的是，整个城驿相当的小，看上去宛如一个乡间客栈，但是却有数十个长相敦厚的壮汉，显然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老王啊，来三头幼年魂鹰，去引修楼！”鲁泰隆朝一个凭栏呆立的汉子叫道。


那正走神的汉子回过神来，脸上绽放出一个熟络的笑容：“是鲁东主啊，我还以为你沉海里了呢，这次……哟，小人王建喜见过两位上师。”


这几天时间以来，祁怀毅和曲希贤已经习惯了这种带着浓厚阶级性质的笑容，当下额头微点，却也让王建喜受宠若惊。


“这一次要不是两位上师，我那一帮子人还真就要沉海里去了！”鲁泰隆颇为感慨，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光辉。


“哎呀，怎么了？莫不是碰上高级魂兽了？”八卦不仅是人都本性，鬼也逃离不了。


鲁泰隆摆了摆手：“先不谈这个了，赶紧来三头幼年魂鹰，我们去引修楼。”


“得嘞！”王建喜回身，在身后的架子上取些什么东西，突然想到什么：“鲁东主啊，你们三人，要不召一头成年魂鹰吧，还能便宜一块下品灵石呢。”


鲁泰隆当下摆手：“老王，什么时候你这点规矩都不懂了？我哪有资格跟两位上师共乘一头魂鹰啊，赶紧弄，信不信我踹你屁股？”


“好嘞！”王建喜咧嘴一笑，很快从架子上取过三个拇指粗细的墨筒，相当熟练地打出三个指诀，只见墨光闪烁，三声清脆的鹰鸣响起，从细小的墨筒里窜出的墨光化作三只一人高的灰鹰。


这鹰倒是跟人界的形态相仿，除了气息不同外，最大的区别也就在于眼珠子，苍白如空，却越发给人一种诡异的锁定感。


“不错，精神头不错，是六块下品灵石对吧？”鲁泰隆一边说着，一边扔过几块灵石过去，然后从王建喜手中取过三只墨筒。


而王建喜接过六块下品灵石，转手就丢出三块下品灵石，三只魂鹰迅速出嘴，分别叼走一块下品灵石，吞入肚里，然后发出畅快的鹰鸣，显得相当满足。


好奇地接过那小墨筒，一股跟魂鹰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在这一刻，虽然不至于说什么心灵相通的废话，丹祁怀毅却俨然能感受到这小魂鹰的喜怒哀乐，而这一刻，魂鹰显然是喜悦的。


而小墨筒正是驾驭魂鹰之用，里面有整个臣芒岛所有的城驿的布置图，不过祁怀毅手中的小墨筒上，只有这码头到引修楼的路线是亮着的。


这幼年魂鹰虽然还没成年，从实力来论，估计只能达到二级魂兽的标准，但是展翅也有将近两丈，站在鹰背上，相当的平稳，即便是鲁泰隆这等只有鬼兵体修为的凡鬼，也能在鹰背上谈笑风生。


“要是我能拿下城驿的经营权，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不过显然，鲁泰隆作为商人，很难谈出什么风花雪月。


曲希贤哈哈一笑：“这利润确实挺高，而且臣芒岛有禁飞令，这种代步买卖绝对是生意兴隆啊。”


“最关键是安全啊，不用成日提心吊胆的！”鲁泰隆一脸的向往，眼角还闪过一抹余悸，估计是想到了这一路上的惊险。


想到港口那繁荣昌盛的景象，祁怀毅脑中浮起一丝疑虑：“鲁东主，我观你的身家好像不高啊，这臣芒岛能比及你的商户大有人在吧？这买卖总是要成本的，那你就算获得了经营权，又如何能真正把买卖做下去呢？”

第三十二章 有身份的人


鲁泰隆略微躬身应道：“上师有所不知，现在获得经营权的商户，有些甚至还没有我底子深厚的。只要获得经营权，许多基础都是现成的，就拿着城驿来说，魂鹰的豢养训练基地都是属于臣芒岛的产业，而商户只是负责终端的服务和维护罢了，其中大部分的收入还是上交给岛主的，不过哪怕只是半成，也足够让人赚到做梦都会醒。”


祁怀毅心下恍然，看来很多产业都是固定的，同时也是为上师阶层服务的。只不过像这些基础工作，修炼到一定地步的上师肯定不屑去做，自然就需要无数的凡鬼来做这些事情，而挑剔的高层又担心这些低贱的凡鬼会把事情搞砸，就用竞争的手段才刺激这些商户。


也正是臣芒岛这些种种机制，让拥有上师身份的祁怀毅和曲希贤在这样的城市生存，着实感觉到了一份难得的清闲和安全感。


魂鹰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比之祁怀毅和曲希贤本人飞行自然是慢了许多，但是却也不会让人不耐烦，三人聊了一些基础的东西，很快就到了引修楼，停在了引修喽附近的城驿旁。


引修楼，说是楼，其实更像是塔，一座五层的塔，而且比较奇特的是，从低向高，塔墙的色泽是由浅到深，让人有一种漂浮的错觉。


“两位上师，这引修楼小人是没资格进去，需要两位上师自便，另外……这是小人的商户印鉴！”下了魂鹰，鲁泰隆递过一方长条的黑石和一个小锦袋：“只需要将这印鉴给里面的上师看即可，小人就在这楼下候着。”


曲希贤接过东西，黑石是一看就知道是印鉴，上面还有鲁泰隆的大名，不过锦袋里的东西却让曲希贤微微有些诧异，因为竟然是个具有小芥子空间的锦袋，里面放着一小堆上品灵石，俨然有六百块的样子。


见曲希贤投过诧异的目光，鲁泰隆一脸恭敬的笑，也没说什么。


这鲁泰隆倒真是生了颗玲珑心，的确是天生的商人料，想到第一登记造册肯定不会免费，本就手头紧张的曲希贤自然也不会去装君子，当下笑了笑，和祁怀毅一起进入了引修楼。


引修楼里布置很是雅致，不像是什么办事的地方，倒像进入了大户人家的厅室。


而在祁怀毅和曲希贤之前，俨然也有鬼修在办理手续，不过并不需要排队，因为有他人接待，让二人有些诧异的是，接待他们的竟然只有鬼王体的修为。


“两位前辈，可是来登记造册的？”这个面容消瘦，身子如一杆枪的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曲希贤点头道：“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见曲希贤比较直接，男子神色微动，也直接进入正题：“请这边来，晚辈将为两位前辈录取信息，发放身份牌。”


将二人引到旁边隔断厢房里，热腾腾的香茗已经备好，在厢房里还有一名面容姣好的女鬼修立于一旁，修为也是鬼王境。


“请问二位前辈，来自哪里？”正式落座，男子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却又哂然一笑：“当然，这个问题二位前辈可以不回答，毕竟我臣芒岛有因为各种原因来自天南地北的上师，只不过如若希望能碰到一些有一定渊源的修士，倒是可以说一下，引修楼是绝对不可能会泄露二位前辈信息的。”


“那下一个问题吧！”曲希贤微微一笑，这倒是有趣。


“噢，好的，那请问二位前辈，是打算短期寄居呢，还是打算长期居住下去？短期和长期的界定为十年。”


“十年？”曲希贤心中一动。


“前辈是嫌短还是嫌长呢？瞧我这脑袋瓜子，想我鬼道上师，经常一闭关就是数年乃至数十年，自然是嫌短咯。那如果要住十年以上的话，需要臣芒岛原居住两星上师或者原一等居民的引荐和担保，不知二位前辈有没有？”


曲希贤将鲁泰隆的引荐扔了出去：“这人应该够格吧！”


男子仔细端详了下，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两个玉简，将印鉴影像录入进去后，随即将两个玉简分别抛给了曲希贤和祁怀毅：“二位前辈将基础信息录入一下吧，称谓，性别，以及预期居住时限……”


鼓弄了好一阵，男子收回了玉简：“二位前辈预期居住……十年，好吧，这个很有意思。那么现在，二位需要先交纳……二十块上品灵石的材料费。”


好在鲁泰隆准备好了不少灵石，要不然这就要丢丑了，曲希贤暗暗一笑，扔出去二十块灵石。


“很好，呆会晚辈会将二位前辈的身份玉牌给送过来，现在，二位前辈需要到楼上去选定居住的洞府了。原本以祁前辈的修为来看，应该上三楼选择洞府，但是基于二位前辈预期居住时限来看，建议二位就到二楼选一处洞府即可。”


曲希贤微微皱眉：“这二楼和三楼有何区别？”


男子微微一笑，很职业：“区别在于，可选的洞府的等级不同，二楼可选择的洞府是建立在距离内城最远的山峰上，源力浓度较低，当然也是最廉价了，而三楼可选择的洞府则要近一些，源力浓度较高，当然收费也要高一些。当然，如果二位前辈非常富裕的话，可以选择上五楼，那里将有源力浓度最完美的洞府恭候二位大驾。”


好吧，这个鬼界彻底财迷了！祁怀毅暗暗感叹，却不得不说，这样反而觉得这个世界，更加的纯粹了，反正有钱有实力就是大爷。


祁怀毅和曲希贤虽然不是过来当大爷的，但是对于修炼这方面还是不敢怠慢，所以祁怀毅开口问道：“那以后若决定更长时间的居住下去，这洞府可以更换吧？”


“自然是可以的！”男子笑应道：“而且这种情况，引修楼还将会有一定的优惠制度，二位前辈可随时到引修楼了解相关情况。”


祁怀毅和曲希贤点了点头，决定先向钱看齐，如果灵石允许的话，定一个好一点的洞府还是有必要的。


上了二楼，负责招待的鬼修就是鬼婴境的了，开口就直呼道友，让祁怀毅和曲希贤吓了一跳，以为碰上真修了。可转而一想，鬼修也是修炼鬼道的，上师之间彼此成为道友也是正常的。


选择洞府比之登记造册要简单得多，直接在地图上选择位置，领取开启洞府的玉符就可以了。


开启最低级的洞府，一年需要五十上品灵石，而上一级的洞府，一年需要两百的上品灵石，再上一级的洞府，一年就需要八百上品灵石，顶级的洞府，更是夸张，一年要三千的上品灵石，这基本上是一个中等门派的收入了。


虽然只要交一半的灵石就可以入住，但是囊中羞涩的二人，依然只能选择最低级的洞府，洞府的位置在臣芒岛的边上，基本上可以听到潮起潮落的声音，如果选择离外城比较近的地方的话，估计还能听到早起的叫卖声。


祁怀毅现在是对修炼场所没有什么要求，关键是曲希贤，毕竟他在成长阶段，祁怀毅的夜叉境已经顶到了头，除非突破到修罗境，否则他都无需积累灵源修为了。所以两人也无视那道友诧异的目光，只选择了一个最低级的洞府，两人合居。


然后两人支付了五年的房租，也就是二百五十块灵石后，揣着另外一半灵石乐呵呵地下楼了，从一楼取到了属于两人的身份玉牌后，两人一身轻松地走出了引修楼。至此，祁怀毅和曲希贤这两个不明原因的偷渡分子，终于也成了有身份的人了。

第三十三章 低级洞府


二人从引修楼出来，最先看到的就是微弯着身子的鲁泰隆那一张如花的笑靥，仿佛他从二人进去之前就一直维持这个状态，让人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想到鲁泰隆很善解人意的赠灵石的举动，曲希贤脸上也挂上了很和蔼的笑容，因为他越发觉得这家伙很会做人，哦，是很会做鬼，不愧为有一定成就的商人。


“两位上师，可否顺利？”鲁泰隆迎了过来。


曲希贤额首应道：“还不错，这引修楼的人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已经选好了洞府。不过我有个疑问，在你们这里界定上师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引修楼之中还有鬼王体的鬼修存在呢？”


鲁泰隆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几分明悟：“具体的标准小人也不是很明白，在小人的印象中，上师只是我们凡鬼对成就婴体能飞行的修炼者的一个统称，两位上师看到的应该是那些上师的弟子，这些弟子在凡鬼的世界了，被称为准上师，会被安排在各种服务于上师的领域里，他们将这当成一种历练吧！”


祁怀毅和曲希贤相似一眼，顿时明了。也难怪这些修为更低的鬼修，虽然做的是服务类的工作，却没有显现出很低下的感觉，原来都是有后台的修士，平时也见惯了一些修为较高的鬼修，也就变得很得体自然。


在鲁泰隆问起，二人是否需要去他家里小憩一下之际，两人却决定先去洞府看一下，毕竟是未来不短的一段时间里的生活基地，总得认认门，并看下需要布置一些东西不用。


鲁泰隆自然很知趣地表示愿意在此处恭候，而二人可以在驿站通过特殊的标志终点的方式，乘坐之前过来的魂鹰到洞府去，当然，前提是需要再次缴纳至少一人两块下品灵石，这个灵石的收费跟距离自然也是有关系的，不过回程则是不需要任何费用的。


洞府位于臣芒岛西北角，同时也是距离臣芒岛西北两个外城都相对较远的一处山峰，距离并不算远，却也是需要三块下品灵石一人。现在二人对于这点生活费用倒是不捉襟见肘，也就不在乎了，支付了灵石后，乘着魂鹰朝洞府飞去。


山峰是位于一整片山域的边缘地带，不算很高，以岛屿港口为海平线来说，海拔估摸在九百米的样子，周围像这样的峰头没有二十，也有十多个，而比这样的峰头高出数百米的峰头也是有，不过很显然，每一个峰头都是有着类似的禁制，禁制的强度并不低，最起码如果没有夜叉境的修为，要想破开禁制那简直就是笑话。


这种禁制也算是洞府在臣芒岛内部的第一道防线，任何人要找洞府内鬼修的麻烦，首先就得要破开这重禁制。如果说这道禁制是一重上锁了的门，那么两人的身份玉牌，就如同钥匙一样。


犹如驱使法宝一般地祭出身份玉牌，整个禁制闪烁间对二人形同虚设，而峰头上一处如刀削斧刻般光滑岩壁上，正苍劲地写着三个字“无名峰”。


在引修楼的时候，两人就知道，任何一座山峰，都可以由当前居住的修士来命名，而修士离开后，山峰的名字就会被取消，重新变成新的无名峰。


“怀毅孩儿，你我此行最大的目标就是回到人界，不若这山峰就称之为‘当归’？”看着那山壁，博闻强识的曲希贤自然而然将这任务接了过来。


祁怀毅脸色一正：“这名不错，能时常提醒我，这人界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我必须早日回到人界，绝对不能荒废时间。”


两人只需要通过身份玉牌像禁制发出指令，那“无名峰”三个大字就很自然的变成了“当归峰”。


洞府是现成的，就在山腰上，同时是峰脚下，位于两座高耸的山峰毗邻处的深沟之中，暗青色草木繁盛，一股奇异的清新味让人倒也有些神清气爽之感。


洞府之门的敞开的，毕竟有了外面那层禁制，要弄个什么石门堵住进出之路倒也有画蛇添足之嫌。


二人相视一笑，进入了那也不过三人并行的洞门走进，一进入洞府，二人倒是眼前一亮，因为光源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甚至比之阴沉的外面要显得明亮许多，原因自然是因为墙壁上有几盏镶嵌着下品灵石的鬼火天灯。


而一进入洞府，两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曲希贤啧啧称叹：“这低级的洞府，天地本源力就如此雄浑，那么那些顶级的洞府将是何等的恐怖？”


祁怀毅也重重地点头，深有同感，这洞府天地本源的浓郁度确实比之之前二人停留的小岛要强上数十倍。即便的茅山，有些地方都很难有这种感觉，当然，这也不排除有天地本源中鬼息比例太高的原因。


洞府并不是很大，虽然一条通道比较长，有百余米，但是进到腹地，却也只有五间石室而已，基础的设施倒都有，比如木床，桌椅，书架，法器架，玉简格，甚至还有一看就知道是丹房和炼器室的两处石室，只不过却只有最基础的一些摆设，只不过缺少了丹炉和炼器的鼎基而已。


整个洞府，每一间石室，每一处廊道都纤尘不染，显然是有用一些基础的禁制的原因。


“看来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添置了！”祁怀毅轻叹了声，不由再次为整个鬼界如此严谨的模式和风格感叹。


此时二人正好处于书房的位置，曲希贤目光看向那个中规中矩的书架：“我觉得，如果那个书架能换个古朴灵巧些的会好很多，而且……我觉得，一本书一份竹简一张字画都没有，那要这个书架干什么？”


祁怀毅哈哈一笑：“老师，你还真是个书痴啊，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幻芥珠中的藏书没有一千恐怕也有八百吧？不如放出一些来摆设摆设养养眼？”


曲希贤连连摇头道：“这可不行，这个洞府我们只是暂居的，虽然引修楼那修士说得天花乱坠的，但是天知道这臣芒岛其他人是否有权限进入我们的洞府，那些书籍我可不敢放到这……”


曲希贤的谨慎，显然也跟他一起偷渡了过来了，祁怀毅深以为然地点头道：“那我们整好要去内城打听一些消息，而且也需要收集一些关于这鬼界的一些基础的书籍，到时候，你的颜如玉和黄金屋自然而然都将会出现的。”


听到此言，曲希贤乐开了花，就宛如色狼闻言要喝花酒一般。


两人只是来认认门的，自然不会耽搁太久，出来后，驾驭着等候在洞府外的魂鹰飞回了引修楼外，不过当魂鹰还未落下，祁怀毅和曲希贤就发现，鲁泰隆似乎碰到了一些麻烦。


“鲁胖子，你还真是贱，你真以为给上师们引引路，引荐一下，尊贵的上师就会帮你么？笑话！”说话的是一身锦袍，下巴和两侧腮帮子留着三缕短须的中年人，眼睛微眯，闪着傲然自得的光芒。


鲁泰隆目光轻瞄了下这中年人身旁的一个年轻人，眼角深深地藏着一丝不满，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躬着身子一副受教的样子。

第三十四章 小摩擦


“没有一些底蕴，没有一些背景，你想交接有能力的上师，那是不可能的。你做这些都只会是白做，那些上师拿到了玉牌后，自然就不会理会于你，他们的时间比你的命都更宝贵！”中年人继续挤兑着：“除非你能像我律长贵一样，能养出一个资质上佳的儿子，要知道我儿子可是马上就要突破到王体，许多上师都有意向要收他为徒了。我劝你，还是趁早开着你那艘破船，滚回涟边岛去吧！”


这律长贵一边说，一边一脸骄傲地看着身旁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自然是律长贵的儿子了，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是脸上的神态倒是八分相似，高傲，嘴角还挂着不屑。


“这鬼还真能繁衍后代……”在魂鹰开始俯冲下降时，曲希贤呢喃了一句，然后突然……脸红了！


祁怀毅倒是没有注意曲希贤脸红了，他注意的是，这律长贵说到儿子的时候，不像人界喜欢说生，却是说的是“养”，而他也第一时间，无须外放神识，就能感应到，那年轻人的体内还真有律长贵的魂血印记。


虽然在场的三人修为都不高，还只能称之为凡鬼，但是魂鹰俯冲下来的声势和气息还是很自然地惊动了三人。


鲁泰隆眼中浮起几分喜色，而律长贵父子则目露惊容，连忙做出恭敬的样子，三人齐齐朝祁怀毅二人躬身施礼。


“鲁东主，遇见朋友了？”曲希贤笑脸盈盈地望向鲁泰隆，让鲁泰隆宛若春风拂面，连忙点头应道：“回上师的话，算是遇见熟人了，但是没关系的，他们跟小人一样，不过是一介凡鬼，不会影响到两位上师的行程的。”


鲁泰隆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可是律长贵心中却是咯噔连连，他哪见过如此和蔼的上师，竟然主动跟凡鬼攀谈，即便是他刚才所说的那“几个”有意向收他儿子做徒弟的上师，对他本人也绝对是爱答不理的。


“不过我刚才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质疑我们的品德啊，将我们和那些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上师相提并论，这让我很不高兴！”曲希贤目光望向律长贵，眼神渐渐变冷，作为一个崇尚文史的文士，对于自我的品性绝对是非常在意的。


当然，曲希贤如此一个温和谨慎之人，会做出这样的姿态，自然有替鲁泰隆找回场子的意思。而律长贵作为一个商人，又岂能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呢？律长贵身子一紧，连忙解释道：“这位上师，小人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小人绝无诽谤任何一位上师的意思，上师高高在上，不理会我等凡鬼的琐事，那是天经地义的。”


微微停顿，律长贵商人的习惯处事方式很快表露出来：“两位上师，小人律长贵，添为臣芒岛城驿系统的大掌柜，有幸聆听上师教诲，小人愿意为两位上师准备两只最好的变异魂鹰供两位上师免费使用……”


鲁泰隆在旁听得眉头大皱，这律长贵简直就是混蛋，在他眼皮子地下赤裸裸地巴结与自己相识的上师，而且还是以最好的变异魂鹰使用权相赠，这可不是他一个没有上位的商人所能给出的手笔。


要知道所谓的变异魂鹰，可是比成年魂鹰，精英魂鹰还要高一级的特殊魂鹰，是臣芒岛最强大的交通工具了，使用一次最少也需要五块中品灵石，如果一天下来，走动的地方多的话，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换做这鬼界的其他上师，听了这样的话，或许倒也会满意这律长贵很知趣，能清晰地摆正位置。但是曲希贤可不是从鬼界成长起来的上师，他的处事风格还是人界培养的，当下冷笑了一声：“律掌柜的，莫不是认为本上师敲打你就是为了获得这么点好处？”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律长贵连忙摆手道：“小人只是略表心意罢了，上师要敲打小人，尽管敲打，小人活着本就是为了替上师们服务的，鞠躬尽瘁，无怨无悔。”


曲希贤脑门都隐约见汗，开什么九界玩笑，都说伸手不打笑面人，何况还是这样一个说得笑得都让你挑不出理的人，搞得曲希贤想要再敲打，这都敲打不下去了，不过想到自己一个上师，竟然跟这么一个商人较劲，还真是丢份。


祁怀毅在旁却突然轻笑了一声：“鲁东主，我想，要是你能坐上着城驿大掌柜的位置，这变异魂鹰的使用权，我想也少不了我们的吧？”


几乎都要绝望的鲁泰隆闻言，猛然双目放光，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过……”


“不过什么？”祁怀毅横了一眼表情有些纠结的律长贵，吓得对方连忙垂首。


鲁泰隆咬了咬牙：“不过要想成为城驿大掌柜，在商户资格争斗中，最起码要拿到第三名，才拥有自主选择权，而且前提是第一和第二的还不会选择这个项目。”


祁怀毅微微耸肩：“这个问题还不简单？大不了将第一拿下，那你岂不是就可以随便选择了？”


“真是大言不惭！”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你以为商户资格争斗赛是你举办的啊，说拿第一就拿第一？”


祁怀毅和曲希贤眉头轻蹙，齐齐循声望去，从引修楼走出两个鬼修，说的应该是右手的那个身着得体劲，左眼眉尾有一颗豆大红痣的粗犷汉子，而左手的一个高个丰乳女子目光中隐约有几分茫然，应该是属于新到臣芒岛的鬼修，要不然也恐怕不会跑到引修楼来。


祁怀毅目光流转，心中已有定数，粗犷男子修为也不过是鬼婴体中期的修为，至于那个女子，不过才是鬼婴体初期的修为，这样的鬼修，来半百也不够祁怀毅一个手杀的。


粗犷男子和丰乳女子一出现，律长贵父子虽然还是一副躬身听教的样子，但是腰板显然都直了许多。


感受到粗犷男子眼中那绽放开来的战意，祁怀毅轻轻一笑：“是否是大言不惭，他日争斗赛上自见分晓，鲁东主，你不是邀请我们去你家喝茶么？那么我想，现在可以走了！”


鲁泰隆身子微颤，连忙应道：“是是，两位上师请跟小人来！”


三人无视律长贵四人，就在旁边驿站重新标识魂鹰的目的地，想到这城驿大掌柜就在旁边，明知道祁怀毅要帮鲁泰隆抢他饭碗，他还没有脾气，一样得让几人乘坐魂鹰，祁怀毅心中也不由有些小小的快意，仿佛做了一个恶作剧的小孩一般。


而那粗犷男子和丰乳女子两个鬼修，也是没有出言阻拦，目送着祁怀毅三人乘鹰离去，不过粗犷男子脸色显然不太好，连鬼修特有的苍白肤色都俨然掩盖不了那浓烈的阴沉。


“时过，此人很自大啊！”丰乳女子目光阴幽地望着渐渐化作黑点的魂鹰，若有所思。


“他有自大的本钱，连我都看不透他的修为有多高！”时过轻搓了下胡茬密布的下巴：“不过那老秀才的修为跟我一样，是婴体中期，那么那个年轻点的应该修为也高不到哪去，可能是有什么屏蔽探测修为的法器傍身。”


丰乳女子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鬼以群分嘛，何况我感觉那家伙实在太年轻了。对了，这位律大掌柜的不是城驿大掌柜么，刚才怎么不禁止他们乘坐魂鹰的权力呢，那样宗能让他们难堪一下吧！”


见丰乳女子目光玩味地看过来，律长贵一个头是两个大：“上师说笑了，小人何德何能，敢禁止上师乘骑魂鹰的权力，岂非不要命了？”


“索莺，刚才长贵要是那样做的话，即便是我，也会出手杀了他的！”时过目光看都没看律长贵：“上师的尊严是绝对不容许凡鬼玷污的！”

第三十五章 一家黑店


感受到时过那侧身散发出来的煞气，律长贵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心中明白，这时过虽然跟他时常有交往，主要还是因为他又利用价值，并非是什么过命的交情。如果律长贵做了什么对上师群不敬的举措，臣芒岛任何一个上师都不会介意，抬一下手，将他像苍蝇一样拍死。


这就是森严的等级制度下，低阶层人物的悲哀，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律长贵在上师集体面前卑躬屈膝，换来的却是整个家庭甚至家族在世界的底层获得生风生水，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


而作为一个商人，绝对能清晰地意识到这得失之间的价值比对的，所以，如果更加的卑躬屈膝能够稳定住他这城驿大掌柜的位置，他会丝毫不介意。


鲁泰隆很激动，也很感动，心潮澎湃的。其实在律长贵挤兑他的时候，他的内心也在挣扎，因为这并不是第一次有上师承诺过帮他打商户资格争夺赛，可是那些上师都只是当时面子上过不去而应承下来的，过后拿着玉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对于那种情况，鲁泰隆连自认倒霉的想法都没有，毕竟这种希望是他自己要去寻找的，别人的冷屁股，也是他自己需要用热脸去贴的。


可是这一次，鲁泰隆真正地看到了希望，而且希望就在前方，就在眼前，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一伸手仿佛就能摸到。


鲁泰隆的家，就在樻船登陆的那个港口所连接的外城，一座不大也不小的院落，布置得还算富丽，一看却也是大户人家，只不过人丁显得淡薄一些，除了他妻子外，就只有一个女儿和寥寥无几的佣人。


祁怀毅和曲希贤在鲁泰隆家并没有呆多久，让鲁泰隆去收集两日后经营权争夺赛中，其他商户请来的代表的信息，两人就离开了。


两人的目的，自然是臣芒岛上师主要活动区，臣芒岛内城。要说这臣芒岛内城，虽然占地面积并不算很大，但是建筑风格大气，各种基础设施，一应俱全，而且街道上虽然不存在人流如龙的情况，却也不冷清，而且举目望去，全是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鬼修，修为最低的也俨然是在鬼王境以上。


在找到了鲁泰隆口中的东边的玲珑高塔后，祁怀毅和曲希贤分道扬镳了。曲希贤自然是去找书，而祁怀毅则决定找交易所。


“擎宝轩，猎丹阁，阴草堂……”祁怀毅慢慢地在集市中踱着，看着一幢一幢的交易楼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在没有进入鬼界之前，谁能想到，在这鬼界，不仅仅是凡鬼的生活不必凡人的生活糟糕，这鬼修的生活甚至比之修真者过得更加的安逸，像这样的集市，也只有真域之城才可能比得上吧。


当然，如果从人流来看，即便是百个这种集市，也是无法跟论道大会期间的真域相提并论的。


“一家黑店！”祁怀毅的脚步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让人错愕不已的店名，没错，这家店的店名就叫“一家黑店”，而从出入还颇为频繁的人流，以及那不凡的门脸来看，这店似乎还算是一家老字号了。


“如此明目张胆地自称黑店，却能做到生意欣荣，这倒是少见的！”祁怀毅决定不走了，就这家店吧，或许能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说不定。


祁怀毅一踏入这家黑店，一股清爽的感觉铺面而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入口处那两颗青色的珠子，祁怀毅吓了一跳。


那两颗珠子俨然是一颗上品灵器级的风系法宝，当然，一身是宝的祁怀毅自然不会被区区灵器给吓一跳，而是为这店的财大气粗而吓一大跳，毕竟这仅仅是用来放在门口当通风设备用的。


“晚辈田七见过前辈，您是决定来宰我们店呢，还是决定给我们店挨宰呢？”招待祁怀毅的是一股修为只有鬼王境的年轻男性鬼修，俊秀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祁怀毅更加错愕，这绝对是他有生与来见过的最有趣的一家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找茬呢！当下抚手笑道：“田七？名字不错，只不过这宰与挨宰怎么说呢？”


田七笑应道：“看来前辈是头一回来我店了，这些话都是我黑店里独到的说法，是我们掌柜的创的。来我店的前辈，无疑都是来做买卖的，不是买就是卖，而这买卖无疑也就是交易双方一刀来一刀去的宰，岂不整是宰与被宰的关系？只不过只要前辈宰得开心，那么小店就算是挨宰，那也是无所谓的了！”


祁怀毅顿觉耳目一新：“此理论倒是有趣，那要是我能在贵店找到我需要的东西，就算是挨宰又如何？”


“那前辈是要来挨宰，也就是说来买东西的了？”田七的心思很活跃，显然在这黑店里呆了不短时间了。


祁怀毅嘴角微翘：“宰与被宰就看贵店的了，鄙人手上也有一些魂兽内丹和材料需要出手，不知贵店需不需要？”


“所谓黑店，不是杀人越货之店，而是无所不收，无所不卖之店。”田七句句不离给店做形象：“前辈，不知你准备出手什么级别的内丹和材料，如果是六级以上的，那么就需要上二楼了，晚辈眼力浅薄，不敢随便出刀。”


祁怀毅微微一笑，摇头道：“我的内丹和材料倒是不急出手，既然贵店自称无所不卖，那么请问，贵店可有这些材料出售？”


田七接过材料单，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脸上浮起几分苦笑：“这位前辈，我想，您应该要上楼了，这些东西除了那盘魂柳晚辈有点头绪，其他的闻所未闻，实在抱歉。”


“没关系，不知你能否说一下这盘魂柳的信息啊？莫不是贵店有卖？”


田七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有没有卖，印象中以前店里是出手过一小截盘魂柳，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具体情况还是得到楼上请教师伯他们！”


看来这盘魂柳应该不是很难弄，心下稍定，祁怀毅额首：“那我就上去看看吧！”


在田七的指引下，祁怀毅沿着木制楼梯上了二楼，跟一楼一样，宽敞而明亮，幻境清新而怡然，简单却大气的柜台后，几个年月古稀的老者分别与人攀谈交流着。


见祁怀毅走了上来，一位正在整理着什么东西的枯瘦老者迎了过来：“老朽墨竹，不知这位道友需要点什么？”


眼前这枯瘦老者的修为达到了夜叉境，祁怀毅心中微动：“烦请看看这份材料单，不知贵店是否有这些材料出售。”


墨竹一眼览过，脸色轻变：“道友，你需要的这些东西可真够稀罕的，其中有两件即便是在下，也闻所未闻。”


祁怀毅心中一喜：“那不知道贵店是否有其他三种材料销售呢？”


墨竹微微沉吟道：“这涤魄水虽然我店里没有，但是我店里有专门盛装涤魄水的禁魂瓶出售，如果道友在我店购买禁魂瓶的话，在下可以将涤魄水的出处告于阁下！”


“禁魂瓶？”祁怀毅略感疑惑，脑海里已经响起了乾引圣灵的声音：“这涤魄水的确需要特殊的器皿才能盛装，不过我们可是需要足足十方的涤魄水，所以你最好问问他有没有禁魂缸卖！”

第三十六章 盘魂柳根


而与此同时，墨竹也解释道：“这禁魂瓶其实是一件法宝了，可以用来拘禁一些低阶的魂体，同时可以用来盛装一些有特殊属性的液态材料，不仅仅像涤魄水，比如孟婆汤，忘情水，都可以用这禁魂瓶收容。”


“那不知这禁魂瓶的容积有多大？需要多少灵石呢？”


“我店里最好的禁魂瓶是一件下品宝器级的法宝，能容纳最多一百方的液体，需要2000块上品灵石。”


墨竹的回答让祁怀毅很有些蛋疼，为了缓解一下情绪，祁怀毅忍不住在内心打趣道：“圣灵，你被时代淘汰了，这禁魂瓶都比得上数十个缸了。”


“可惜你不够钱，那你还是买一个次一点的吧！”乾引圣灵倒是不在意祁怀毅的揶揄。


见祁怀毅有些犹豫，墨竹的脸上喜怒不变地说道：“当然，如果仅仅是用来装涤魄水，或许用不了这么大的，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店里还有中品灵器级的禁神瓶，能盛二十方左右的液体，售价900块上品灵石。”


九百块，也不是祁怀毅能出得起的，如果曲希贤在这，或许知道要砍价，但是祁怀毅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根筋，在茅山派用贡献度明码标价地买卖东西，他早就习惯了。


“在下身上没有这么多的灵石，是否可以用魂兽的内丹和材料来充抵呢？”


墨竹笑应道：“自是可以，不知道友需要出手一些什么样的材料，在下可以先给道友估个价，如果道友觉得合适，我店可先行收购道友的材料，那么道友想必就不缺钱购买禁魂瓶了。当然，道友要是觉得我店名为黑店，有些不太靠谱，可以在其他店卖了材料再来买我店的禁魂瓶。”


就在祁怀毅感慨间，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兄弟，不用犹豫，这家黑店名字虽然破，但是买卖还是比较公道的，总比那些一脸道貌岸然的奸商要好很多，毕竟买卖买卖，有买有卖总是要挣钱，明的刀子可比暗地里的刀子更让人放心不是？”


说话的是个身着暗红色铠甲的壮汉，话音落下之际，人已经下了一半楼梯，只留给祁怀毅一个背影，显然不过是路过插上一嘴的热心人而已。


祁怀毅微微一笑，将在阴蜮海一路上猎取到的内丹和材料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不过祁怀毅倒是明白，将六级魂兽的内丹和材料倾倒到了另外一侧。


“这位道友，收获颇丰呀，连六级魂兽都能猎到！”墨竹很场面地赞誉了一句，然后就相当职业地开始清点材料，口中还分块的计算着：“四级内丹三十一颗，市场价50上品灵石一颗，六折收购，九百三十块上品灵石；五级内丹五颗，市场价200上品灵石一颗，七折收购，七百上品灵石；六级内丹一颗，市场价1000上品灵石，八折收购，八百上品灵石，五级魂兽材料……”


不过短短的片刻时间，墨竹已经挺直了他那微微显得有些佝偻的身体：“道友，总计三千七百六十七块上品灵石，你看，需要何种品阶的禁魂瓶？”


这一路过来击杀的魂兽，这些内丹和材料没想到还能卖出如需多的灵石，这倒是祁怀毅有些意外的，在祁怀毅看来，应该能卖个两千上品灵石就差不多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时常到阴蜮海去逛一逛，也就不存在缺钱的问题了。


想到这，祁怀毅顿时底气十足：“那就来宝器级的禁魂瓶吧！”


“好的！”墨竹很快取来了一个银灰色的细长瓷瓶，高约尺许，宽径约两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让祁怀毅比较不解的是，瓷瓶没有盖子，那么不怕装的液体会流出来么？


不过当祁怀毅接过禁魂瓶，就明白了，法宝就是法宝，因为禁制和阵法的存在，眼睛是很容易骗人的，很显然，在瓶口拥有类似于封印的禁制，别说是液体，就是战魂在瓶中，也飞不出瓶口。


祁怀毅颇为满意，因为他即将得到五大材料中的一种了：“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涤魄水在什么地方可以弄到了吧？”


墨竹点了点头：“当然，其实这个消息并不算是多隐秘，毕竟这涤魄水，有需要鬼修都需要，因此原本我店的消息也是有价值的，这一条就算是赠送了。”


看来这涤魄水可能并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估计这黑店是卖光了，不过墨竹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惊了一跳。


“这涤魄水，能洗涤鬼魄神魂，对鬼修有脱胎换骨之效，非常珍贵。可是能弄到的人寥寥无几，因为在涤魄水所在的鬼蛟涧，不仅仅有八级魂兽孽海鬼蛟守护，还有天地自然形成的锁魂封印存在，即便是巅峰的幻冥境前辈甚至荣登帝阶的前辈也要费上不小的气力，才能弄到一些！”


祁怀毅脑袋顿时有些懵，感情这涤魄水虽然是畅销品，但却不是那么好弄的，这号称无所不卖的黑店并非是卖断货，而是根本没东西可卖。这墨竹也真阴险，不提前说这信息，却让自己先购买一个禁魂瓶。


事到如此，祁怀毅突然发现他买这个禁魂瓶突然之间似乎有些多余，不过转而他就释然了，毕竟再难，为了回人界，他也还是得去弄涤魄水，最终还是需要用到这禁魂瓶的。


见祁怀毅有些发愣，墨竹也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在将灵石交付给祁怀毅，并收起内丹和材料后说道：“这涤魄水是可遇而不可求，但是盘魂柳根道友却是有机会得到！”


祁怀毅精神一振，将禁魂瓶收了起来：“莫不是店里有盘魂柳根出售？”


墨竹摇头道：“暂时是没有，但是我店跟柳林坞的柳岛主是长期合作关系，他偶尔会将一些盘魂柳根托付我店竞拍！”


“竞拍？”祁怀毅微微有些错愕：“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拍卖这盘魂柳根的拍卖会呢？”


“下月初十！”墨竹笑道：“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如果道友有兴趣，届时可到我店来参与竞拍，到时候还会有不少道友会将用不上的一些天材地宝或者法宝自主竞价交易，或许道友需要的其他一些材料也能在这次拍卖会上得到也犹未可知！”


祁怀毅点了点头：“多谢道友知会，那日我定当前来。不过敢问一下，这盘魂柳根，到时贵店能有多少米参与竞拍？”


祁怀毅话音一落，墨竹脸色跟见鬼了一般地盯着祁怀毅。祁怀毅错愕问道：“怎么了？莫不是在下说错话了？难道这算是商业机密？在我看来，既然是拍卖会，自然是越多买主出现越好吧？”


“噢，不，道友误会了！”墨竹连忙摇头：“在下失态了，只不过这盘魂柳根是千年魂柳的树根，树根纠结盘扎，形成了魂火难侵的盘魂柳根，一棵千年魂柳也不过产出一尺左右的树根罢了。而且根部一旦截断，魂柳生机也就断了，因此如今鬼界的盘魂柳根，都是一些有些年月的魂柳基地才能产出，而且也是极少，异常珍贵。我店都是以寸为单位竞拍的，寻常修士能得一寸就心愿足矣，所以道友如此问话，让在下稍感诧异罢了！”


“噢，那是在下疏忽了，那敢问有多少寸呢？”祁怀毅汗颜，他总不能说，他要建造一个能够沟通人鬼两界的传送阵，然后需要三丈左右的盘魂柳根做材料吧？

第三十七章 廉价的知识


墨竹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二十寸，足有两尺之长，这么些年来，柳岛主可从未失言过，而且整个臣芒岛，也就本店拥有盘魂柳根的竞拍劝。”


二十寸，也就是两尺，而自己却需要三十尺的盘魂柳根，想到这，祁怀毅不由一阵头大，看来这些材料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弄得多。


“废话，臭小子，要是越界那么容易，整个九界还不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乾引圣灵傲然道：“而且要不是因为我的存在，需要的材料起码要十数倍以上，你就知足吧！”


祁怀毅很知足了，毕竟自己没有死，还有机会回人界，这一切都是乾引宝镜带来的，如果不是当初孟大力和随风将这圣器让给了他，他现在估计魂都找不到了，命格也要被人挖走，哪还能闲情逸致地来找越界的材料呢？


只不过想到和木紫菀的约定，他自己肯定是要失约了，他的心不由一阵揪痛。


“刚才一不小心看了下你的记忆，你小子倒也是个多情种！”乾引圣灵难得有兴趣管管闲事：“不过你也不用庸人自扰，你们那个约定实在是太小孩子儿戏了，你那小女朋友明显就是魔界的人。别说现在的你短时间内肯定回不去人界，就是她，恐怕也很难到人界去见你。”


祁怀毅心中喟然长叹：“圣灵老头，你这算是安慰我，还是打击我呢，你难道不知道，扼杀人的希望是一个大罪孽么？”


乾引圣灵显然也反应了过来：“哦，抱歉，不过你确实无须想太多，你那小女朋友倒也不是普通人，如果你们有缘，自然会见面。何况，对于真正的感情来说，十年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代号而已，如果你们的感情真的能经受得起考验，即便是海枯石烂，再见面又能如何？”


“圣灵老头，我觉得你可以闭嘴了！”祁怀毅彻底无奈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尽一切努力，早日将这些材料弄齐，先回人界，如果菀儿没有到人界来，那么我们再想办法去魔界，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菀儿真等我等到海枯石烂。”


“你对自己倒真是有信心，难道你就没想过你那小女朋友已经将你忘了，或者以嫁为人妇？”乾引宝镜慵懒的声音带着魔咒般的执念。


不过祁怀毅彻底将他无视了，而是望向墨竹：“墨老，刚才听你说，我需要的这五种材料中，你有三种知晓，现在只说到涤魄水和盘魂柳根，那另外三种……”


“噢，阴阳玉！”墨竹点了点头：“不过那东西我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在哪能找到，只是听我们掌柜的说起过而已，你下月初十来，掌柜的应该也会出现在竞拍会上，到时候你当面去问下他或许会有些收获。”


“这样啊！”祁怀毅微微有些失望：“那能否告知我，那出产涤魄水的鬼蛟涧在何处？”


墨竹目光诧异地看着祁怀毅，似乎被祁怀毅脸上的坚定所说服，而吞咽下了一些话，只是应承道：“当然可以，你可带了地图，我给你标志一下！”


“地图？”祁怀毅嘴角抽动了下：“我所有的一些地图都是零零碎碎各地的残缺地图，不如贵店卖我一张全一些的地图，如何？”


“看来道友为了搜集材料跑了不少地方，这阴蜮海也是新到的吧？”墨竹会心地点了点头：“不过修士间的地图都不便宜，如果是鬼界全貌的地图，起码需要数万的上品灵石，我店有一份囊括阴蜮海海图和毗邻的三方大陆的地图，差不多有我界十五分之一的地貌，售价一千五百上品上品灵石，你可需要？”


祁怀毅笑了，这黑店还真是够黑，刚刚用三千七百六十七买掉了自己所有的内丹和材料，不过卖出一个破瓶子加上一张地图就差不多都收回去了。如果不是之前那个身着暗红铠甲的汉子那句话，祁怀毅还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进了一家黑店。


但是祁怀毅并没有打算去货比三家，在他看来，信息有时候的价格本就不便宜，鲁泰隆这么个跑了半辈子商的商人，也不过只有阴域海的三分之一的海图，那么全貌的海图加上三方大陆的地图，外加鬼蛟涧的信息，这个价倒也可以接受。


因此，祁怀毅付了灵石，从墨竹手中收过来一份玉简，而鬼蛟涧也被清晰地标注在了玉简中的地图上，那是位于阴蜮海极东平角的一方硕大大陆的西南边，从地图注明的距离来看，估摸有近十万公里，即便以自己的修为全速飞行，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也到不了那个地方，不过要是用上流星梭，应该能省掉不少时间。


鬼界……还真是大啊，这个时候，这个感觉是祁怀毅唯一的感觉了，最起码，比之修真洞天加上海外修真界还隐约大上几分。


就在祁怀毅准备离去之际，墨竹突然开口道：“这位道友，你莫不是真要去鬼蛟涧？”


祁怀毅哂然一笑：“没办法，涤魄水对我太重要，虽然有些自不量力，但是不去试试运气，我也不甘心。”


墨竹理解地点头道：“那预祝道友成功，不过道友可要注意，虽说那涤魄水每隔一个月，都会有一小股从锁魂封印里溢出，可是整个鬼界却依然极其稀少，就是因为鬼蛟涧可不止一条孽海鬼蛟，而且想要涤魄水的修士可不止道友一个！”


“多谢道友提醒！”别人示之以善，祁怀毅自然也要表示一下感激。


“那预祝道友成功！”墨竹额首道：“如果道友真能取到涤魄水，有多余的话，可以考虑参加我店的竞拍会，我想那时道友收获肯定会很丰硕的。”


祁怀毅轻笑了下，不置可否地下了楼，离开了这一家黑店。


而在祁怀毅离开的时候，在一旁一直关注着二人交易的另外一个方脸修士望向墨竹：“墨老，这么多年来，想要涤魄水的人数不胜数，最后好像都消失了吧？你不觉得你罪孽深重么？”


墨竹嘴角微翘：“人为财死，我哪句话说错了？这鬼蛟涧的危险度我可是说清楚了的，就算是我不诱导他们说涤魄水的价值很高，你以为他们自己会看不出来？要是自己修为不行，死在鬼蛟涧，又能怪谁？”


方脸修士轻笑了下：“那倒是，不过我怎么感觉那小子透着几分诡异？墨老，你能看穿他的修为么？”


墨竹摇了摇头，却是从柜台里闪了出来：“你们照看一下店里，我去见掌柜的，他可是提过，要是有修士问起阴阳玉，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他说！”


虽然在一家黑店里收获也算不小，但是祁怀毅还是多跑了几家人气不错的交易所，大部分的鬼修也只是比较了解盘魂柳根和涤魄水，对于阴阳玉就是只限于听说过，至于碎星沙和冥渊火种，就根本没有人知道是何物。


对于其他东西又不是很感兴趣的祁怀毅，自然是决定先行回到当归洞府，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时候，曲希贤早已经回到了洞府，而且俨然书架也换了一个，虽然比之前的大，但是却也显得古朴，还看上去灵巧许多，最关键的是，上面放满了兽皮卷、竹卷、玉简，看来买书似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无论是人界还是鬼界，最有用的知识，反而总是那么的廉价！”在祁怀毅进入洞府书房的那一刻，曲希贤一脸便秘地样子，显然为如此便宜买到那么多的书而感觉到很气恼。

第三十八章 关注


祁怀毅自然是好奇地问了下价格，然后曲希贤一顿连点：“所有的这些加起来，还不过几块中品灵石，而随便一件垃圾法器，竟然也要十几块上品灵石。怀毅孩儿，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甩过去一个玉简，祁怀毅苦笑道：“老师，那么你说，这么一份地图，收了我一千五百块上品灵石，你觉得是该开心呢还是该气闷呢？”


曲希贤看了眼，随即一扫不爽，哈哈一笑道：“那还是便宜一些的好，怎么样，怀毅孩儿，有什么收获么？”


祁怀毅耸了耸肩：“看来我们要回人界，还真不是一项轻松的工程，五种材料中，其中两种算是有消息了，不过随便哪一种都不是那么好弄的，看似最简单的盘魂柳根，恐怕也是需要海量的灵石才能换来……”


将个各个交易所打探来的消息跟曲希贤分享后，曲希贤也有些笑不出来了，但是为了不给祁怀毅造成太大的压力，曲希贤决定将话题暂且转移了下：“怀毅孩儿，车到山前必然有路，我们一样一样来。你回来得正好，我选的这本书不错，对于这个鬼界，有一个很清晰的基础认知……”


祁怀毅的兴趣自然被调动了：“书上怎么说的？”


“这鬼界，确实是其他各界的一个投影界！但是整个鬼界却又被分为鬼灵生界，和鬼魂冥界。”曲希贤轻缓地说道：“书中说，纵观鬼界数十万年的形成史，经常会有从他界的生灵，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而保留了灵识直接以魂体的状态出现在鬼灵生界，而整个鬼灵生界的社会形态的形成，也就因为这一点，受到了各界社会形态的影响，而最终成了现在这种各方势力割据的状态。”


“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鬼灵生界？”祁怀毅心中一动。


曲希贤点头道：“是的，这就是鬼灵生界，也就是通常意义的鬼界。事实上，鬼界根本就非一个只拥有死亡的界面，在鬼界，轮回的理论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只不过真正经历轮回的，却是通过天地法则，进入了鬼魂冥界之地的魂体。”


“鬼魂冥界在哪？”祁怀毅微微皱眉。


曲希贤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这书的笔者猜测，这鬼魂冥界从空间层次来说，应该是在鬼灵生界之下，因为两个界中界之间，是有一种被称之为杌门的神秘结界存在！”


“跃杌门！”祁怀毅猛然心中一动：“那鲁东主曾经说起过这事，那这鬼界如此多的凡鬼，是不是就是从杌门之下跳出来的？仿佛鱼跃龙门一般，跃过就能成就有生命形态的鬼体？”


“怀毅孩儿，你的分析能力很强！”曲希贤赞许地点头道：“的确，鬼魂冥界的魂体，会通过杌门跃到鬼灵生界，但是那样所能成就的鬼体并非真正的凡鬼。那个时候的鬼体就如同初生的婴儿，魂力是很弱很弱的，因为杌门的组成构造是孟婆汤，魂体跃过杌门，会被瞬间洗去前世所有的一切。”


“看来人界的轮回传说也并非没有道理啊！那还需要有什么样的规则存在，这种鬼体才能成为真正的凡鬼？”


“这种鬼体被称为鬼童灵体，如果是兽类的，则是魂兽幼体。这个时候，就需要另外一个重要的环节存在了，也就是怀毅孩儿你以前猜想的繁衍了！”曲希贤脸上隐约泛着几分潮红：“在鬼界，顺应天地规则，异性鬼修也是拥有结合权，他们也可以通过人伦之乐而繁衍后代，只不过凡鬼不会有什么十月怀胎，结合所得的是一个纯粹的灵魂。”


“繁衍的载体，是灵魂？”祁怀毅惊疑地看着曲希贤，如果没有亲身到达鬼界，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么奇妙的一种形式。


曲希贤重重地点头道：“灵魂是需要用父母的魂血精心培养，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方才能成为一个成年的灵魂。最后，会通过一种祭祀的形式，将新跃出杌门的鬼童灵体招到祭坛，跟成年灵魂结合，就能成为一个有灵智的凡鬼的，而且这个凡鬼一结合基本上就算是成年了，因为在他还是他还是灵魂状态时，就已经而已耳濡目染许许多多的事情，而魂兽的繁衍也是大同小异的。”


“太奇妙了，原来这就是轮回……”祁怀毅说着突然望向曲希贤：“那个……老师，那岂不是说，你有机会做父亲了？”


“臭小子，跟你说正事呢，你拿我开什么涮？”曲希贤怪笑了下，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几下，显然没有掩盖住内心的悸动。


虽然口头上是否认，但是祁怀毅看出来了，曲希贤并非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看来在寻找传送阵材料的同时，有必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师母了。


不过祁怀毅知道曲希贤作为一个五百多年的老处男，脸皮是很薄的，所以也不会总拿着这个话题打趣他，只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而已。


在祁怀毅和曲希贤继续查阅书籍之际，臣芒岛山域的中心，一处环着峰顶搭建的竹质庄园里，一个轻灵的绿色身影闪烁着，很快到达了一撞别致的阁楼前，衣袂飘然，身子一闪，又如狸猫般窜上了二楼，风风火火地就冲进了虚掩着木门的房内。


“师父……”


“忆凡，你都拥有婴体的修为了，怎么还如此毛毛躁躁的？”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白梅屏风收缩，一个白衣女子凭窗静立，目光清幽地望着窗外浮云。


“师父，我这不是有你千叮咛万嘱咐的消息，这才第一时间跑回来通知您的么？”闯进来的是一个妙龄的绿衣女子，有着鬼族特有的苍白肤色，但是却显得生机勃勃，五官精致得犹如画师精雕细琢，两条大辫子长长地拖到了膝间，煞是好看。


“什么消息？”白衣女子转过身来，顿时让绿衣女子的风采暗淡了一半，倒不是说白衣女子的容颜美到什么地步，事实上，单从五官来说，绿衣女子还要稍胜半筹。


但是身着白色素衣的女子，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间流转的光芒微微有些清冷，却是让人觉得淡雅中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色泽虽简，却优雅华贵，整体来说，较之绿衣女子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也就是这些摸不着的气质，让还显青涩的绿衣女子风采暗淡了许多。


“师父，你还是那么迷人！”绿衣女子一个跳步窜到了白衣女子身边，一把挽起了白衣女子的手：“我看我们臣芒岛这二十年来越来越多修士长住下来，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你这张小嘴，喜欢碎碎念！”白衣女子清冷的目光中挤出几分宠溺：“好了，忆凡，告诉我，是什么消息让你宁愿放下手头上好玩的事来找我啊？”


“阴阳玉！”被称作忆凡的绿衣女子突然脸色变得正儿八经的。


白衣女子身子微颤，表情变得有些急切：“阴阳玉出现在臣芒岛了？”


忆凡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有一个修士在满世界的找阴阳玉，师父，这阴阳玉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连您都这么上心……”

第三十九章 鬼界志异


白衣女子脸色恢复了清冷：“这阴阳玉到底是什么东西，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是它对我很重要。忆凡，你说有人在臣芒岛，求购阴阳玉？”


忆凡点头道：“是啊，据说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修士，他最先是找到了莫大叔的‘黑店’，然后又去了其他几家交易所，求购五种材料，其中的一种就是阴阳玉。莫大叔一回来就找上了我，让我通知师父你！”


“五种材料？哪五种？这修士修为如何？是路过的修士还是居住下来了的修士？可有去引修楼取来资料？”


忆凡嘴巴微撅：“师父……哪有一问就是这么多个问题的，能不能一个一个来啊？要不然我去把他抓来，您当面问他？”


“就你俏皮！”白衣女子佯怒地白了忆凡一眼：“知道你这小妮子做事虽然毛躁，但是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要知道的这些东西，你肯定也有准备的，要不然我就罚你去书房念往生经！”


“别呀……”忆凡怪叫了一声，跳到一边：“我可不想去念什么往生经，念得我都快魂离九天了，师父，你等下可一定要好好夸我，我可是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才来找师父你的！”


白衣女子嘴角微翘：“那还不赶紧说清楚！”


忆凡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来回踱着，摇头晃脑的，如同背书一样背道：“那修士叫祁怀毅，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同伴，叫曲希贤。他们两个今日刚到的臣芒岛，是在阴蜮海鸟晗岛以东二十海里左右的位置，登上了一个叫鲁泰隆的商贩的中型樻船过来的。据鲁泰隆所说，他们俩实力不弱，一路上击杀了不少魂兽，保得樻船的无恙，而且待人温和，就是对凡鬼也时有笑容，因此鲁泰隆认为他们不是什么歹人，为他们做保……”


“祁怀毅这人，身上估计是有隐瞒修为的法宝，至今没有人能看透他修为到底多高。在引修楼的登记资料上，他填的是夜叉境，而他的同伴曲希贤却只有婴境的修为。从他能猎杀六级魂兽来看，这一点应该是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两人只选择一个最低等的洞府合居，显然关系匪浅。”


“两人答应了鲁泰隆，决定帮鲁泰隆争夺十大产业的经营权，在鲁泰隆家小坐了下后，就去集市了。祁怀毅去了莫大叔的黑店里，卖了一些材料和魂兽内丹，从那些东西的情况来看，和两人在上樻船后猎杀的魂兽差不多能对上号，看来此二人并不算富裕……”


见忆凡突然停了下来，一脸邀功的看着自己，白衣女子微露无奈：“忆凡，你对信息的整合能力和逻辑推测能力都不错，不过，我最想知道的是那祁怀毅要的五种材料是哪五种材料？”


受了夸奖，忆凡显然更是精神头十足：“这个我一路上都背得滚瓜烂熟了，这些材料一看就知道蕴含五行之理，倒也好记。除了阴阳玉外，其他四种分别是涤魄水，盘魂柳根，碎星沙和冥渊火种。师父，就我知道的也就只有涤魄水和盘魂柳根，为了给我淬炼鬼魄和滋养神魂，这两种东西，师父当初都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弄到了一点点。就他们一个鬼婴境，一个夜叉境两个鬼修，就想去找这些东西，真是太自不量力了吧？”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忆凡，看问题不要只看表象，既然那祁怀毅的修为至今没有人能真正确认，那么难道他就不可能是一个幻冥境的高手，甚至是个帝阶的巅峰强者么？而且，这两人出现得这么突兀，寻找材料也很急切，那么你有想过，他们做这些可能是为了什么吗？你再想想，似乎还有什么应该跟我说的？比如说……他们打算在臣芒岛住多少年呢？”


忆凡歪着脖子微微思索了下，猛然眼睛一亮：“师父，我想起来了，这两人的定居时限为十年，而且那个姓鲁的商贩说，这两人对于阴蜮海很陌生……还有，还有一点很有意思的是，那老秀才模样的曲希贤，在祁怀毅去打听材料信息的似乎，他去集市购买了一些陈年旧书，包括《鬼界志异》这种老掉牙的书，那样的书，忆凡还是魂态的似乎就已经看完了，师父，你说好笑不好笑？”


“不好笑！”白衣女子目光望向门外：“凡儿，你调查得很仔细，按你说的这些，我估计，这两人可能是从他界过来的鬼修……”


“啊……”忆凡大张着嘴，随即猛然想到什么：“对对对……要不然一个婴体的修士如何会对《鬼界志异》那样的书感兴趣呢，他们是迫切需要了解我们鬼界，啊……师父，难道说，其他界有什么阴谋，要攻打我们鬼界了？”


忆凡放肆地张扬着她的想象力，兴奋十足，却愕然发现，她的师父并没有理会她，那双迷倒众生的剪水瞳只是望着门外，深邃清幽间却透着几分无尽的思念，还有隐隐闪动的……仇恨。


忆凡没有再撒娇，这么多年来，师父经常会这样，一个人痴痴地发着呆。以前忆凡很不能理解，但是现在的忆凡自认为懂得一些东西了，所以，她有时候会很大胆地得出一个猜测，那就是……师父她想男人了！


接下来的两天的时间，祁怀毅和曲希贤阅览了搜罗来的一大半各式各样的书籍，对于鬼界有了个很基础但是却也比较全面的认知。


除了鬼界社会形态的形成规律外，鬼界的一些风俗禁忌也有了不少的了解，比如说，在鬼界，存在十一处已知的杌门，而这些杌门在鬼灵生界拥有着超凡的地位，杌门所处的地方无论是隐蔽还是公开，却没有任何一个形成了真正鬼体的鬼会去那看一眼，因为没有鬼会舍得放弃生存的机会。


杌门，拥有着无比神秘的能量，距离任何杌门十里之内，都是禁区，无论是凡鬼、鬼修还是魂兽，一旦进入杌门十里范围之内，都会被无情地拉拽入杌门之底，而这些被拉入杌门的凡鬼、鬼修和魂兽，从来就没有再出现过，或许，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鬼童灵体，或者是魂兽幼体。


因此，在任何一张地图上，如果范围内有杌门的存在，那么一定会用漆黑如墨的实心圆点标注，警告鬼界每一个生灵，该处危险且神圣，不能靠近。


如果说杌门，作为禁地，是存在于鬼界禁地金字塔的巅峰的话，那么像鬼蛟涧这样危险的禁地，则是位于靠近巅峰的顶部，虽然鬼蛟涧并不存在最高阶的九级魂兽，但是却依旧能跟一些拥有九级魂兽的禁地相提并论，原因就是锁魂封印的存在。


锁魂封印，祁怀毅和曲希贤都不陌生。想到九宫锁魂阵的遭遇，一想起这种专门克制鬼修的禁制，曲希贤都忍不住内心一阵剧颤，这是一种法则的威能，就算是拥有鬼帝的修为，对于这样的封印也是只有退避三舍这唯一一条路可走。


也正是因为对这种封印极其了解，祁怀毅倒是将第一个目标定在了鬼蛟涧，原因为何？自然是因为祁怀毅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鬼修，他同时还是一个真修，并且是个妖修。

第四十章 思春的公主


祁怀毅和曲希贤分析过这鬼界魂兽的实力，六级魂兽相当于夜叉境的鬼修，而八级魂兽就已经相当于幻冥境的鬼修高手了。


一身是宝的祁怀毅的真修修为虽然只是守一境大圆满，但是战力却也相当于一个冲虚境的修士，从能量对应来说，也就相当于一个这种位于修罗境的鬼修了，而且虽然不至于是最强的修罗境鬼修，却也不是最弱的。单从实力等阶上来说，只比相当于幻冥境鬼修的孽海鬼蛟低一阶。


祁怀毅面对过大乘境修士，如果没有足够的空间施展，那绝对就是一个死字，所以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能挑战孽海鬼蛟。


祁怀毅想的是，以流星梭的速度，如果不缠战，应该能在孽海鬼蛟的眼皮子底下进入到锁魂封印里面吧？


当然，这是祁怀毅一种乐观的想法，真正能否达成，还需要去鬼蛟涧看一看情况。因此祁怀毅决定，在二人为鲁泰隆争得了十大产业的经营权后，他就去鬼蛟涧一趟。


而今日，正是经营权争夺赛开始的日子，在今日之前，鲁泰隆送来了其他将近二十个商户的参赛上师的信息过来，估计鲁泰隆为了调查这些信息，下了血本，因为信息很全面，祁怀毅和曲希贤自然很满意。


从信息上来看，这一年的争夺赛并没有因为祁怀毅二人的出现而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大部分上师都是往年那个，有那么几个新人实力也都不高。实力最高的一个，也不过是婴境后期罢了。


以曲希贤的实力，即便是拿不到第一，但是要拿前三还是很有机会的。如果是祁怀毅出场的话，那么第一基本上已经囊括在手了。


只不过鲁泰隆可不知道祁怀毅二人胸有成竹，他现在正搓着手在山坳里转来转去呢，干净的袍子沾上许多草木的分泌液，他也没有丝毫在意。而在他的身旁，正人立着一头幼年魂鹰。


“等很久了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鲁泰隆脸色一喜，直接朝声音方向作揖道：“不久不久，小人也刚到，不敢打扰两位上师休息！”


说话的正是曲希贤，虽然这鲁泰隆将跟他们相遇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知了这臣芒岛下来调查的人，曲希贤和祁怀毅也没有在意。


在二人看来，他们出现在这里，并没有说要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这种事也估计就是臣芒岛机制下的一种例行公事罢了，何况这鲁泰隆也很自觉，在送信息过来的时候就一五一十地坦白了臣芒岛的人找他做过调查的事。


这么一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凡鬼，在臣芒岛这么一个巨无霸面前，又怎敢做出什么忤逆之事呢？


因此，就目前来看，这个鲁泰隆也虽然是个心中有些小九九的商人，却也不是一个让人厌烦的人，这也是祁怀毅和曲希贤会为了十大产业经营权的事耽搁一天的原因，毕竟人情还是要还的。


这种介于凡鬼和上师之间的小型比斗，对于鲁泰隆这些商户来说是一年一度的大事，但是对于鬼修圈子来说，完全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没有多少人的目光会关注到这里。


只不过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一个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今天却出现了。


在鲁泰隆的引领下，祁怀毅和曲希贤来到了另外一座外城城郊的一处巨大庄园内，这座庄园建立在一处方圆数十里的山谷外，据鲁泰隆介绍，庄园后的山谷，就是臣芒岛魂鹰的培育基地。


也就是在鹰鸣阵阵间，祁怀毅和曲希贤看到了其他商户的代表，还有负责主持这一次争夺赛的臣芒岛代表。


“她……她怎么也来了？”当鲁泰隆看到高台上那一抹绿影时，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祁怀毅的目光也锁定在高台上那个绿衣少女身上，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么一个可人的女孩会让鲁泰隆跟见鬼了一般，哦，似乎用见鬼来形容凡鬼的心态有点不太合理，可是事实上就是如此。


曲希贤疑虑道：“鲁东主，她是谁啊？我看也不过就是一个婴体境的上师，你至于如此失态么？”


“上师，你们刚到臣芒岛，可能还不知道，那位可是臣芒岛上最有身份的几个人之一，除了岛主之外，最不能得罪的小祖宗啊！”鲁泰隆回神间，眼中满是尊敬。


“难不成，此女是岛主至亲？”祁怀毅猜测道，那绿衣少女的修为确实只有鬼婴境，而且修为也不过刚到初期，显然结婴不久，之所以身份崇高，自然不会是实力的原因。


鲁泰隆点头道：“她叫游忆凡，不过大家都称她为忆凡公主，是岛主寒白衣的唯一亲传弟子。忆凡公主……”


鲁泰隆突然哑然，因为他发现，他口中的忆凡公主突然面朝这边看了过来，更诡异的是，她竟然笑了，对着这边露出了一个感受不太明白的笑容。


鲁泰隆感受得不明白，是因为游忆凡并不是朝他笑的。事实上，真正承受着游忆凡笑容的祁怀毅，他也搞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公主要对着他笑，笑得那样的诡异，有一种示好的味道。


如果是在修真洞天，一个女修士对着祁怀毅笑，即便是很少自大的祁怀毅，也可能会自大地偷乐一下，是不是他的魅力无边，又成功吸引了一个女修士的注意。再者，祁怀毅也会觉得很正常，毕竟在修真洞天，他祁怀毅可以代表茅山，可以代表菏泽岛，甚至还可以代表洞天三疯，加上他本身也算是一天纵奇才，修士无论男女对他示好都是很正常的。


可关键的是，现在是在鬼界，除了鲁泰隆这样的凡鬼，鬼修圈子里谁知道他祁怀毅是谁啊？人家游忆凡，一岛岛主的亲传弟子，没事对他示好干什么？


难不成说，这只是游忆凡作为一个上位者，一种很自然地表现，用来展示她的亲民？


那纯属扯淡，倒不是说鬼界没有这样的上位者，而是说，这游忆凡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没看当她脸蛋转到其他人身上时，就完全没有了那种诡异的笑，虽然脸上不至于冷冰冰，却也是一种无趣之极的表情。


从来就不会出现在这种小场面的忆凡公主，这一次出现了，事情本就变得有些猫腻，现在她又对着祁怀毅来这么一个笑容，让祁怀毅顿时成为了这一次争夺赛的焦点，谁也不由自主地会猜想，这忆凡公主之所以出现这次争斗会上，就是因为祁怀毅。然后那些商户和鬼修都突然发现，这鲁泰隆带来的两个鬼修都很面生，相当面生。


当然，在这里祁怀毅和曲希贤也并非没有一个熟人，代表着律长贵，也就是原十大商户之一的上师代表时过，还有站在时过旁边的那个索莺，就跟二人有过一面之缘。


“那小白脸不是刚到的臣芒岛么？什么时候攀上忆凡公主这层关系了？”时过脸色非常的阴沉。如果那祁怀毅真的认识游忆凡，上次跟他有了不算很愉快的冲突，那么这次经营权可能会丢掉，恐怕以后麻烦也会不小。


在这之前，时过已经给索莺介绍过游忆凡，当游忆凡对祁怀毅笑的时候，索莺心中竟然浮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同时她突然发现，那祁怀毅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或许就如同时过说的那样，祁怀毅还真有做小白脸的潜质，然后她说了一句完全不经过大脑的话：“会不会是那忆凡公主思春了？”

第四十一章 多金女


时过身子一震，心道这索莺还真是胸大无脑的，这样的话你说倒是可以，记得用传音之法啊，要是被忆凡公主听到了……


时过身子再缠，因为他猛然发现，游忆凡那冰冷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然后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边掠过。


有人出手了，时过心中叫苦不迭，但是他却丝毫不敢动弹。因为他知道，这种强大的气息绝对不是婴境的鬼修能发出来的。


索莺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整个身子就萎靡了下来，鬼婴寸裂，鬼魄神魂俱散，死得不能再死了。这个时候，众人才猛然发觉，在高台上，就在游忆凡身旁，似乎一直就站着一个外貌平凡无奇的鬼修。


“敢犯忆凡公主圣威，找死！”那鬼修目光阴沉地扫了众人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在扫视众人之际，却是在祁怀毅身上微微停顿了下。


“莫大叔，你的镇魂诀倒是又厉害了许多啊。”夸赞下了出手的鬼修，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游忆凡轻描淡写地看了眼身旁那负责主持这次争夺赛的鬼修：“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说过，今天我只是无聊过来看看而已……”


一个婴境鬼修的死活，竟然如此波澜不惊，曲希贤暗暗咋舌，跟祁怀毅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已经将这个游忆凡再次摆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两人基本上同时兴起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样的太岁，敬而远之。


索莺被杀之际，时过和律长贵父子三人心简直就提到了嗓子眼了，如果游忆凡因为索莺迁怒到他们的话，那么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就别说争夺什么十大产业经营权了。


好在，游忆凡似乎心情还不错，并不打算牵连他人，三人都彻底松了口气。


“那么……”负责主持的鬼修是一个样貌敦和的男子，修为也不过是夜叉境，但是负责这一事宜已经二三十年了，加上对于忆凡公主和那个莫问天的处事风格也算是见怪不怪，很快恢复了状体：“今年的十大产业经营权争夺赛，现在开始。”


“这一次十大产业经营权争夺赛，有了几个新的商户出现，所以，规则我再讲一遍，也只讲一遍，脑子笨的直接滚回去，不要来问我。”显然，该鬼修的敦和也只体现在样貌上，性情却也没有多好：“这次争夺赛，延续以往的擂台挑战赛的规矩，以商户为单位，每个商户最多能上场三个上师，只能挑战擂主三次，也只能被挑战三次。”


“每一个擂台代表一种产业的经营权，比如第一擂是灵石开采的经营权。而且年获得经营权的十大商户，将成为第一批擂主！而争夺赛结束后，新的十大擂主对经营权不满意的，可以向去年的前三甲自由挑战，成功升为前三甲，将可以自由选择产业经营权，优先权以三甲排名为先后。”


“特别提醒，最后生成十大擂主，每个擂主只有一次挑战机会，而前三甲每个擂主最多面对两次挑战！那么现在，各商户上来领号牌，以号牌的顺序决定挑战的顺序。”


包括去年的前十大商户，所有的商户都领到一块木质号牌，像鲁泰隆领到的是十四号。由于一到十号都是擂主，也就是说，祁怀毅和曲希贤在第四场挑战赛时，就需要决定挑战哪一个擂主了。


在游忆凡等人端坐的高台下，有另外一个台子，十个形态各异，或是大腹便便，或是尖嘴猴腮的商人走了上去，腰间挂着号牌，一个个脸上挂着或是得意，或者担忧的神色，其中律长贵就排在第三的位置，此时的他，用愁容满面的来形容是相当的贴切。


换做任何一个商户，好不容易请来的两个上师，却因为胸大无脑，得罪了忆凡公主而给打死了，心中也是会惴惴不安的。


事实上，有很多人，在索莺一死的时候，就已经将目光定格在了律长贵身上，毕竟前三甲，也就着律长贵最有可能会被打下来，毕竟他身后也就只有时过那个一个上师了。


一个婴境的鬼修，能够支持五场同等级的高强度战斗么？


时过会为大家诠释这个答案的。让时过微松了口气的是，十一号，也就是第一个挑战者，出来的是一个婴境中期的鬼修，并没有选择挑战他，而是选择挑战八号擂主。


“看来这些修士倒不是笨蛋，这个时候如果打下前三甲，后面将承载许多压力，索性先找一个比较容易啃的人。”曲希贤微微一笑，传音给祁怀毅，他心中也在想，等下轮到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先找其他人玩玩，再去找时过的晦气。


祁怀毅在旁笑应道：“老师，等下你就不用犹豫了，直接拿下三号擂主来吧，反正鲁泰隆想要的就是这城驿的经营权。”


曲希贤笑骂道：“怀毅孩儿，你这不是把我放火上烤么？”


“老师，你会怕烤么？”祁怀毅轻轻一笑：“反正你且玩着，实在是玩累了，到时候我再出手，保证不丢掉擂主的位置就行。”


曲希贤点了点头，也就做下了决定，不再说什么。自从到了鬼界，在不知不觉中，曲希贤的自信心得到了很好的培养，虽然并没有和实力相仿的鬼修战斗过，但是他却相信，依靠他苦练的剑术，加上一身的宝物，只要实力修为不要强上太多的，绝对有一战之力。


何况，对于曲希贤来说，胜负并不重要，毕竟有祁怀毅在身后呢，夜叉境大圆满，对于婴境的鬼修来说，那绝对是噩梦般的存在。要知道鬼修的夜叉境可是相当于真修分身境和守一境两个阶段，成长极其缓慢，中期跟初期的修为距离就宛若难以逾越的鸿沟，何况还是大圆满。


不过耗时盏茶光阴，这第一场挑战赛就结束了。八号擂主请出来的同样是婴境中期修为的修士，但是挑战者的功法从五行上俨然克制住了擂主，没有哪个上师会在这种场合拼命，毕竟他们被挑战下来，由擂主变成挑战者后，也有三次挑战的机会，因此见事不可为，也就承认落败。


第一战，挑战者就赢了，对于鲁泰隆这种梦想一朝鱼跃龙门的挑战者来说，无疑是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而第二个挑战者，十二号商户等了半天，差点被取消了挑战资格，这才选择了十号擂主，因为据说，十号擂主去年基本上是运气上去的，帮商户打擂的上师修为不过是婴境初期。


而当代表十二号商户的上师出来时，众人才恍然，因为这也是个婴境初期修为的上师，而且是个女孩，有着双娃娃脸，眼中闪着新奇的光芒，一看久知道是个雏，难怪那商户那么纠结。


但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娃娃脸女孩战斗起来，风格却是相当的狠厉，一出手先是噼里啪啦扔出一大堆鬼符，什么风火雷雨的都有，虽然都是一些低阶的鬼法，但是也架不住多啊，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女孩也太猛了点吧？”祁怀毅诧异地看着斗法中的二人，他能感觉得出，那些类似于茅山玉符的鬼符并不是那娃娃脸自己临时凝练的，而是那种制符师制造出来供低阶修士用的。


这种被录入低阶鬼法的鬼符，使用起来很简单，只要一点鬼元激活一下，扔出去就能像炸弹一样炸开来了。如果有合适的材料，祁怀毅也是能炼制的，祁怀毅惊讶的是，这种鬼符在市场上可不便宜，一张恐怕也需要一到十块上品灵石不等。


也就是说，这女孩劈头盖脑的那一顿扔，起码扔出去近百块上品灵，这也太奢侈了点吧？

第四十二章 挑擂


见那些鬼符没有轻松收拾掉对方，众人都以为娃娃脸可能黔驴技穷的时候，她再次暴起，又开始扔东西，左右开弓，不过这次是一刀一刀的扔，右手扔了，左手扔！不过这次是属于她自己凝练了的法宝，一种柳叶形的飞刀。


刀光很快，快到曲希贤自认挥斩出的剑气达不到这样的速度。柳叶刀杀伤力很强，从娃娃脸对手那不小心挨了两记的身上可以看出，一穿一个孔。更让人吃不消的是，那柳叶刀显然没有数量限制，因为攻击效果发挥出后就凭空消失了，然后转眼又是一道飞刀。


到了鬼婴境的鬼修，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傍身的技能和法宝，但是碰到这样不走寻常路的修士，娃娃脸的对手显然很郁闷，也不打算血拼了，说了些场面话，然后故作潇洒地去处理伤口。


十二号商户显然很有点喜出望外，他跟鲁泰隆，在这个圈子里，都属于新人，他也是有幸碰上了娃娃脸这么一个修士，通过帮她做了一些琐事后，娃娃脸也觉得打擂很好玩，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原本十二号商户也只是打算来凑凑热闹，碰碰运气的，却没想那娃娃脸小女孩竟然如此生猛，当十二号那商户站到了十号擂主的位置上时，嘴巴依然是乐得合不拢。


“莫大叔，那小妹妹挺有意思的，一掷千金的，看起来挺过瘾的，回头问天要是找我斗法，我也这么玩，嘻嘻……”游忆凡眼睛放光，同时还没忘指着姓莫的修士说道：“对了，你不准提醒你们家那呆瓜，要不然就不好玩了！”


莫姓修士嘴角微翘，对于游忆凡的命令倒也不置可否，而是目光依旧望着兀自还在东张西望的娃娃脸身上：“那女娃儿用的柳叶飞刀是一整套的法宝，品阶还不低，最起码都是上品宝器，如果她到了夜叉境，能以神魂控制超过十八柄飞刀对敌的话，绝对会个让人头疼的小家伙。”


游忆凡双眸光环再闪：“我的凤戏游龙身法，绝对是不会怕她的这飞刀的，看来要找个机会跟她玩玩！”


“公主，玩归玩，别欺负这丫头。”莫姓男子目光微眯。


“怎么了，莫大叔？你不是爱慕我师父么？什么时候对这种小萝莉也有兴趣了？”游忆凡怪异地看向莫姓男子，在对方脸部表情开始扭曲时，她猛然想起什么一般：“啊……我明白了，你是想给问天那呆瓜物色对不？我看这小妹妹也不错，那小脸，圆嘟嘟的，我都想过去捏一捏……”


莫姓修士苦笑了下，直接过滤了游忆凡的奇思异想：“如此多金又有重宝，估计是哪个势力跑出来的小家伙，回头需要安排人照应一下，别让她在我臣芒岛出事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接下来的十三号商户，则是选择了九号擂主，或许他们可能想选择十号擂主的，可是这次擂台赛还有一个小规矩，那就是参赛的上师不能连续斗法，最少要等候一场擂台赛。


十三号商户请来的上师，修为也只刚达到鬼婴境初期，在面对鬼婴境中期修为的九号商户的上师代表，虽然他很努力，却依旧没有悬念的败了，不过却也是前三场挑战赛耗时最长的一场。


在上师代表退下来的时候，虽然他脸上挂着淡淡的歉意，但是十三号商户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失落，同样对请来的上师礼待有加，毕竟如果经营权是那么好争夺的，就不至于把鲁泰隆这类的商户折磨得焦头烂额了。何况无论胜负，上师终归是上师，没有哪个商户会愚昧到得罪这样的鬼修。


“十四号商户上场，决定将要挑战的擂主！”高台上的声音传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鲁泰隆，而鲁泰隆则是满含期待，也略带询问地看向曲希贤。


曲希贤嘴角微翘：“鲁东主，去吧，就选三号，你不是想获得城驿的经营权么？”


“好的！那预祝上师旗开得胜！”被曲希贤那自信的笑容所感染，鲁泰隆走了出去，腰板挺得根杆枪一样，只不过这杆枪略显臃肿罢了。


当鲁泰隆表示挑战三号擂主的时候，议论声顿时如翁吟的蚊群。虽然很多自诩修为不比时过低的修士，都有打算要将时过拉下马，但是真正轮到她们的时候，却不一定真会去挑战时过，毕竟前三的位置有多少人眼热，她们是心知肚明的，都打着让别人探路，消耗时过的有生力量，最后再来收官之战。


当然，没有人会太早挑战时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时过在这个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虽然修为等阶还停留在鬼婴中期，但是去年，他可是生生将鬼婴境后期的一个鬼修给拉下马来的。


时过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他知道，今日他的被挑战次数绝对会放满，所以他才帮着律长贵多找来一个帮手。那索莺修为虽然只有鬼婴境初期，但是手中却是有一件中品宝器级的法宝，威力极大，就算是面对上鬼婴境后期的对手，也有可能一举翻盘，算是时过为这次擂台赛准备的后手。


可是谁知，这索莺只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被忆凡公主身旁的高手秒杀了。最让时过气恼的是，在其他人都还震慑于他的余威，不敢随便出头时，这鲁泰隆请来的上师倒好，还真跟自己卯上劲了。


如果说唯一让时过绝对还算宽慰的，那就是出场的是曲希贤而不是祁怀毅，这祁怀毅的轮廓虽然也挺不错的，但是终归卖相老了些，那游忆凡思春也不会思到他身上吧？


想到这，时过眼角闪过一道杀机，他决定杀鸡儆猴，那样的话，其他鬼修要想挑战他，就得掂量着点吧？


时过眼角的杀机，瞒过了许多人，却惟独没有瞒过祁怀毅，主要是因为在众人都在打量曲希贤的时候，他却是在盯着时过，毕竟这时过可是曲希贤这辈子独自面对的最强的敌手了，这一战对于曲希贤来说，甚至比对于鲁泰隆来说更为重要。


“老师，小心此人会向你下黑手，出手不要留情，以你最强的姿态对敌，反正这个擂台赛并没说不能杀死对方！”既然对方起了杀心，那么就将对方扼杀在擂台上吧。


祁怀毅待人处世的方式，受天启和曲希贤的影响极重，有仁者和文人之风，比较温和。但是一旦碰上认定的敌人，只要场合没问题，那是绝对不会留手的。


曲希贤身子微微一顿，倒也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迎向了虎步走出的时过。


从外形上来看，曲希贤身材单薄，看上去就是一介文弱书生，还是个年约五十的老书生。而时过则是正当壮年，虎背猿腰的，给人一种很实在的力量感。


当然，在鬼界，修士的修为跟体型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巨大无比的魂兽，同样会被小巧的鬼修给剁碎，这就是同样的理。


“开始吧……”没有让两人有什么对白的时间，高台上幽幽的声音飘落了下来。


也就在这一刻，曲希贤和时过两人同时动了起来，曲希贤这个文弱的书生，毫不犹豫地朝时过冲了过去，衣袂飘飞间，一柄闪着摄人光芒的蛇纹剑依然掣出。


而时过了冲了起来，此人并不枉费他有一副好身板，身子飞起的时候，双手多出了一对雕刻着森森骷髅的黑色板斧，板斧挥舞间，阵阵诡异的呜鸣声响起。

第四十三章 斩魄


如果说曲希贤的剑术刁钻奇诡如蛇，那么时过的双斧大开大合间，劲气澎湃却如熊罴，不过在行家眼里，那时过用斧子的功底确实不怎么样。就在祁怀毅眯着眼睛看着两人闪电般的第一次接触时，耳边响起了不远处三位修士的对话声。


“这时过的修为又有精进，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后期了吧！”


“我看是，一般的后期修士恐怕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当然，在文兄的兽魂凝控术下，那时过也恐怕只有疲于奔命的份了。”


“呵呵，过奖了，我看那老秀才还真是有些自不量力，他那小细剑恐怕挡不住那时过的呜咽双斧。”


“文兄此言差矣，依在下看，那秀才的剑意虽未成，但剑法精深，而且那蛇纹剑剑锋隐约有摄人心魂之感，时过要想靠呜咽双斧胜他，恐怕不易。”


“斩魄！”一声大喝炸起，是曲希贤发出的，似乎是为了回应部分人的好眼力。这个时候也是他和时过初步碰撞，将对方逼开几分之际。


而一道月牙形的剑气哧啦一声成型，近距离地朝时过劈砍而去，感受到剑气威势不凡，耳朵震响间，时过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斧一封，鬼元凝结成盾，护住了身前。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俨然都被那华丽的月牙剑气所吸引时，一道肉眼难辨的暗芒旋转着斩入了时过的后颈项。然后，众人就看到，时过身前那刚刚凝结的鬼元盾一散，月牙剑气在松动的双斧间呼啸而过，毫不留情地将时过的身子给劈成了两半。


衣袍炸裂了开来，两片尸身被两柄单手斧带着，哐当摔落在地上，惊起一阵尘土，还有浓郁却涣散的鬼元，很显然，时过的鬼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剑气给劈散了。


看着单手在虚空轻扬的曲希贤，缓缓飘落在地，在场绝大部分修士都彻底懵了，包括游忆凡在内。交手不到两个回合，同样是鬼婴境中期修为的时过，竟然被曲希贤一个战技就秒杀了！


想到那道将时过劈成两半的黑色半月……所有的婴境修士忍不住打了个颤，那个战技叫什么？斩魄？


斩魄？祁怀毅也有些诧异，当然，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他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他相信，那高台上出手击杀索莺的那个深不可测的家伙，也肯定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的确，莫不休确实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而在游忆凡疑惑的目光看过来时，他解释道：“其实，用斧头的家伙是死在一件很诡异的法宝下的，那件法宝有形无影，就算是我，如果大意下，也可能会伤于那样的法宝之下。曲希贤施展的‘斩魄’之技虽然也很不错，威力不小，但是要想重创对方还是不容易，那很明显只是那曲希贤用来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才会大喝战技之名……只不过那使斧头的家伙太过后知后觉罢了！”


“啊，莫大叔，你的意思是说那曲希贤刚才是声东击西，用战技，只是为了让法宝奏效？怎么我一点也没看出来啊？”游忆凡反应还是很快的：“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件法宝啊？”


“具体是什么法宝我也说不好，除非给我亲眼看一下！”莫不休摇了摇头：“不过应该是一件投掷类的兵刃形法宝，绝对是宝器级的法宝。曲希贤在腾空而起，掣出蛇形剑的时候，就已经祭出了那法宝，那法宝虽然是投掷的，但并不是直线即时攻击的，而是曲线飞行，隐于空中，与施宝者心神相通，在最好的时机骤然发动。”


越分析，莫不休就越是觉得这法宝奇妙：“而且攻击角度可控，还异常刁钻，且专攻要害，最关键的是那法宝应该是能拘人神魂，要不然那用斧头的家伙也不至于挨了一记，就完全无法控制鬼元和鬼婴，所以导致婴境修士最基础的护体和出窍的能力都丧失了，而被那‘斩魄’剑气给一击轰杀！”


“这么厉害？”游忆凡吓了一大跳：“那我要是碰上这曲希贤，岂不也是要着他的道？”


莫不休沉吟间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如果你也像那拿斧头的家伙一样大意的话，确实有可能会栽在他的手上。但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对方有这样的法宝，只要多耗费些元力，护住周身要害，或者让岛主给你弄一件全方位的防御法宝，一开战就祭出，也就没有问题了！”


游忆凡眨巴了下眼睛，点了点头：“看来还真是如师父所教的，狮子搏兔，也不能轻视大意，要尽全力……”


当曲希贤聚焦着众人的目光，缓步走回来的时候，跟祁怀毅也是一阵激动的交流：“太棒了，怀毅孩儿，我成功了……我早就想尝试这种对敌方式了……”


曲希贤所谓的“这种对敌方式”自然就是击杀时过的方法，在很久以前，曲希贤在幻芥珠中，就有挖掘过他自己的优势，可是除了博学这一点外，他就只找到一个优势，那就是他有两件阴人的法宝。


所以，在修真洞天的时候，他为了配合祁怀毅，起到奇兵暗杀的效果，地煞幽冥针和勾魂刀用得是滚瓜烂熟，可以说，曲希贤现在最强的战斗方式绝对不是什么剑术，而是这两件法宝。


这两件法宝，可是上古鬼修巨臂矍冥随身的物品，自然不是什么凡品。


可惜地煞幽冥针到了鬼界，基本上就废了。但是勾魂刀，无论是对真修还是鬼修，用法都很玄妙，因为一旦击中，对方魂力如果不强，就会被勾走，就算魂力很强，也会重创心神。


自从发现地煞幽冥真对于魂兽没有效果，曲希贤就暂时将它冷藏了，那么曲希贤就只能用勾魂刀了。而今天所用的方式，就是他在幻芥珠中演练了无数次的战斗方式。


借用勾魂刀那祭出后无声无息，有形无影的特征，曲希贤可以在战斗时不动声色的释放出去，然后尽全力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一旦对方没有全方位的护住要害，勾魂刀就能以足够高的成功率击伤甚至击杀对手。


只不过在今日，跟在幻芥珠中唯一的区别就是，曲希贤喊出了“斩魄”这么两个字，一是因为剑名斩魄，二是因为他受到《鬼界志异》等书籍的影响。


曲希贤发现，鬼界的鬼是由魂体结合鬼体形成的，加上修炼的法门基本上都是以壮大神魂鬼魄为最终目的，所以对于魂魄尤其重视。


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曲希贤在发出幽月鬼斩的时候，才会大喝一声“斩魄”。事实证明，这样的方式也能起到奇效，在那一刻，不仅仅是时过，在场许多鬼修都吓一跳，下意识地检查了下自己的三魂四魄。


感受到曲希贤自我认知的喜悦，祁怀毅自然也为他高兴，但是他也没忘提醒一下曲希贤：“老师，这招不错，但是奇招贵在出奇，不能用老，最关键的还是要靠修为，如果修为达到夜叉境，神魂可划出神识，那个时候对于能量波动的感应就会强大许多，勾魂刀的效果就会减弱不少！”


“多谢怀毅孩儿提醒，要是酒鬼他们，恐怕已经开始抨击我只知道借用外力了。”曲希贤依然很是开心，毕竟在自身实力还不够强大的情况下，有外力不依靠那不是自己找死么？

第四十四章 七星连云


曲希贤的出场，显然是相当震撼的，几乎相当于将一个同阶的鬼修给秒杀，这让在场的修士一个个面色越发的惨白。


这种震慑力，导致了一个很直接的结果，那就是没有人敢对三号擂主的位置发起挑战，即便是修为达到了元婴境后期，在没有搞明白曲希贤是如何击杀时过的情况下，没有谁，会为了一个人情或者面子去舍生冒险。


甚至有些人宁愿直接去挑战一号擂主和二号擂主，也没有人再去惹曲希贤。面对这种情况，曲希贤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看着那数十个修士，互相打来打去的，徒有心痒难耐。


整个擂主挑战赛持续了一天一夜，最后再没有出现挑战者后，新的十大擂主产生了，除了一号擂主没有换人之外，二到十号擂主都换住了，当然，有些也是原来十大擂主，只不过是位置发生了一定的变化罢了，而那娃娃脸女孩，却也一直坚挺着为十二号商户坐稳了十号擂主的位置，却也算是仅次于曲希贤的一匹黑马。


既然没有了挑战者，接下来的就是擂主争霸赛了，如果对自己所占领的擂主位置对应的产业不甚满意的话，可以选择挑战前三甲，获取前三甲后将拥有自主选择产业的全力。


在往年的这个时候，三号擂主将会成为最受人待见的位置，可是今年，曲希贤横空出世，让所有代表商户参战的修士都哑火了，而二号位置却变成了众人的目标，当然要挑战二号位置的商户自然也是实力不弱的，身后最起码都有一个鬼婴境后期的修士，要不然也没有谁会去自讨没趣。


不过让许多人都很诧异的是，当轮到十号擂主使用或者放弃挑战权的时候，在那娃娃脸的极力要求下，十二号商户硬着头皮选择了挑战三号擂主。


曲希贤笑了，等了一天了，终于又可以战斗了，其实曲希贤自己也没发现，虽然他是一个文人，但是文人骨子里的好强却丝毫不比一个战将要弱，甚至当人生价值的体现跟战斗挂钩，那么当初的文弱书生也绝对会变成一个战斗疯子。


两匹黑马的碰撞，这让原本看点不是很多的擂主争霸赛，色彩突现斑斓。


“老师，这女孩估计是个刚跑出来历练的小孩，你就适当留一手吧，别像对时过那样下狠手！”感受到曲希贤的战意在提升，祁怀毅还真有些担心这曲希贤脑袋一热，一不小心把那娃娃脸给击杀了，那可真是罪过了，毕竟修行者如果没有丝毫因果杀人，业力是对心性有影响的。


曲希贤回音道：“怀毅孩儿，你放宽心吧，这么一个可人的小家伙，我还真下不了狠手……”


也就在这时，娃娃脸走到曲希贤对面十数丈停了下来，脸上挂着几分歉意：“大叔，你别生气哦，我只是觉得这里就你最厉害了，所以才要挑战你的，并不是想抢你什么东西哦。”


“这下……我更下不得狠手了，多乖的女娃儿啊！”这句是传音跟祁怀毅的，曲希贤嘴角浮起几分笑意，：“我不会生气的，我还要感谢你给我松松筋骨的机会呢。”


“那好，我要……”开始都还么说出来，娃娃脸已经暴起，就如同一头温顺的小白兔突然变成了威猛的母虎，她的成名绝技，鬼女散花再次施展了开来。


看着如蝇群般劈头打来的鬼符，曲希贤嘴角再翘，迎着那些鬼符就冲了过去。一阵劈里啪啦的鬼符爆裂声响起，鬼火、阴风、幽冰、冥岩刺，不下二十种低阶术法轰在了曲希贤身上。


之前跟娃娃脸战斗过的几个修士脸部都忍不住抽搐了下，虽然这些低阶术法的杀伤力不算很强，对于鬼婴境的鬼修也只能照成一些皮外伤，可是也架不住多啊，而且弄得人心浮气躁的，绝对算得上是难缠的招式。


一般面对这类攻击，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全方位守护的法宝，宁愿消耗一些真元力，也不要让这些低阶术法攻击到自己。或者就是依靠上佳的身法，躲过大部分的攻击，并以攻对攻，抵消掉无法躲避的一些术法，那样的话无论是实际情况和场面上，都能算形成了一个平手状态。


可是曲希贤却是仿佛不知道这些低阶术法的效果一般，一头就扎了进去，这下就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过转眼间，所有的修士都感觉到错愕，因为当这些术法烟消云散之际，曲希贤身上流转着黑白两种氤氲的气流，手中提着蛇纹斩魄剑，丝毫无损地冲了出来，仿佛刚才经历的只不过是微风拂面罢了。


嘴巴轻张，对于曲希贤这么轻松地冲出了她的“鬼女散花”，娃娃脸显然有些诧异，但是并不慌张，双臂挥扬，一先一后两道毫光朝冲过来的曲希贤激射而且，正是她的柳叶飞刀。


长笑出声，曲希贤长臂连抖，两道如蛇信的剑花，将两道毫光击飞了出去，剑术之精妙又是让在场的众修士举座俱惊，而眼力更高着，惊讶于曲希贤剑术的同时，也在惊讶他手中蛇纹斩魄剑的品阶。


娃娃脸的飞刀威力，在前几次的战斗中可都彰显无疑，绝对是宝器中的极品，因为有战修用武器格挡，灵器级的武器甚至会被洞穿。可是曲希贤的蛇纹斩魄剑以锋尖对麦芒，却是丝毫无损。


娃娃脸的飞刀可是源源不断的，而且作为法宝攻击，威能却也不小，无论是杀伤力还是速度，都是鬼婴境的修士能达到的一个顶峰状态。


事实上，曲希贤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鬼元消耗得也不慢。现在曲希贤能明白，为什么之前那几个修士，即便是有中期的修为，都要败在这娃娃脸手上了，这些飞刀的连续攻击性实在是太强了，没完没了的，一不小心就会着道。


不过曲希贤并不慌张，多年深海练剑，让他的剑术水平确实达到了一定的水准，即便算不得什么宗师也绝对是大成，眼前这种强度的攻击，曲希贤有自信能做到滴水不漏。心神一静下来，曲希贤专注地感应着那娃娃脸发射飞刀的手法，飞刀的飞行轨迹。


剑光分出，绝对不会无功而返，曲希贤一剑稳过一剑地将那一刀快过一刀的飞刀给挑开，身子还越发地向娃娃脸逼去。


不过擅长这种暗器类攻击方式的修士，有一门技能是必修的，那就是身法，因为不要指望敌人会站在那里像靶子一样给你练习投掷技能。敌人不是靶子，敌人是会追着你屁股后面砍的。


事实证明，娃娃脸的身法练得还不错，最起码受到飞刀骚扰的曲希贤，一时半会很难逼近一个有效的制敌距离。


就这样，两人进入了一个胶着的状态，这种胶着状态让旁观的修士看得是一愣一愣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娃娃脸小嘴巴越撅越高，从魂体合一以来，她就一直在练这套飞刀，因为爷爷说，技贵在精而不在多，一些基础的术法完全可以借用一些符宝就可能达成。


这套七星连云，足足由四十九柄飞刀组成，虽然品阶上来说只能算是上品宝器，但是威能却绝对当得是绝品宝器。爷爷将这套飞刀给她的时候就说过，只要她将这套飞刀练好，鬼界大可去得。


可是，她已经将这套飞刀的使用技巧练到了婴境的极致，也就是双点疾之法。却依然没能将眼前这秀才一般的大叔给拿下，之前击败多个婴境鬼修所培养出来的自大和骄傲顿时荡然无存。

第四十五章 战，再战


至于曲希贤，他现在根本感受不到什么时间的流逝，在他的眼里，只有那锁定性极强的七星连云飞刀了，在娃娃脸连续性的攻击促使下，曲希贤却是进入了一种剑术顿悟的阶段，蛇纹斩魄剑跟他几乎融为了一体，意动随行，剑光幻化的蛇影，越发的灵动。


就在曲希贤剑意俨然要成型，剑势几乎要化为凝实的蛇影，越发的泼墨不入之际，娃娃脸突然尖叫了一声：“你不准给我挡了！”


然后娃娃脸又丢出了一件东西，不过显然不是飞刀，而是一道如灵蛇般的绿影。这道绿影绕过曲希贤挥击出的剑身，无视那逼人的剑气，迅速缠绕上了曲希贤的身体。


一股极强的禁锢力猛然出现，曲希贤只觉得身子一紧，鬼元如同碰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骤然回缩。


那娃娃脸祭出的自然是禁锢人用的法宝，一道如灵蛇般的绳索。没有鬼元支持，曲希贤顿时被绑成了一个粽子，这个时候如果娃娃脸再发出两刀的话……


“阴灭阳生索！”在高台上，莫不休几乎都要跳起来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游忆凡表情也开始有些夸张：“莫大叔，你是说那小妹妹用的是木鸣灵境的镇派之宝阴灭阳生索？”


莫不休重重地点头道：“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小女娃儿来头不小啊，阴灭阳生索可是少有的上品道器，暮青老祖可是一直将其当宝，现在既然在这女娃儿手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女娃儿应该就是现任木鸣灵境宗主暮剑初的宝贝女儿暮念巧了。”


“木鸣灵境还真大胆，这小妹妹涉世未深，就让她跑出来，难道就不怕这阴灭阳生索被人抢了去么？”游忆凡目光闪闪地看着困住曲希贤的那件道器，没有丝毫掩饰她的欲望。


莫不休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涉世未深，所以需要涉世，温室里成长出来的花朵是很难绽放最迷人的芬芳的。木鸣灵境能数千年屹立不倒，绝非浪得虚名。连忆凡公主你都想得到的事情，暮青老祖又岂会不知？”


“那可不尽然，说不定这小妹妹也是偷跑出来的呢……”游忆凡话音一顿：“暮念巧她在干什么？怎么不趁机出手？”


“大叔，不好意思哦，你的剑法太厉害了，我的七星连云怎么也攻不破你的防御，所以……”暮念巧脸色微红，似乎做了一件错事一样：“你这样被捆着，会不会很不舒服啊？”


曲希贤彻底无奈了，这女娃儿实在是太可爱了，把人捆了，不下刀子却是表示歉意，而且看得出来，这女娃儿确实是相当诚挚的，搞得曲希贤竟然一点也生不起气来：“还行吧，也不算太难受，不过要是你能解开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暮念巧眨巴了下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曲希贤：“那么，我给你解开，算不算我赢了啊？”


“算你赢，算你赢！”曲希贤一点都没有失败者的沮丧，脸上依然笑靥绽放。


“耶！”暮念巧兴奋地做出胜利的姿态，然后这才掐动法决将阴灭阳生索收了起来。


然后鲁泰隆不得不跟十二号商户换了个位置，不过他脸上依然挂着愉悦的笑，毕竟这次已经稳居前十了，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巨大的收获，人不能太贪心嘛。


“老师，你这就认输了呀？”祁怀毅轻笑着看着宛若得胜归来的曲希贤。


“为什么不呢？虽然我要是动用幻芥珠的功效，像当初你对付樊秋枫的禁仙环一样，肯定能无视那条绳索的束缚，但是有这个必要么？”曲希贤笑应道：“你刚不是说了，大不了就将三号擂主的位置让给人家小女孩嘛，我再重新挑战就是，这样我还能再打一场呢！”


祁怀毅微微愣神，随即点头道：“也对，那小女孩根本就没有什么功利心，只是觉得你最厉害，所以挑战你，让人高兴一下也好。不过我看她虽然不谙世事，但却多金，还多宝，这样的女孩，来头肯定不小，没必要交恶。”


“还有哪位擂主想要挑战前三甲的？”高台上再次传下声音。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间，鲁泰隆眉头轻跳，耳边传来了祁怀毅的声音，当下大喜：“我……我要挑战一号擂主！”


众人顿时一惊，虽说曲希贤败在了暮念巧手上，但是却是因为阴灭阳生索的关系，要不然以曲希贤那强势击杀时过的实力，又能无视对方的飞刀威胁，最终的胜利恐怕就是曲希贤的了，所以倒没有人会觉得曲希贤实力不行，只不过没有想到曲希贤会不做丝毫休息又开始挑战，而且直接就是一号擂主。


那一号擂主，已经连续多年稳居第一了，原因是每一次擂台赛，在一号商户身后最少有着两个鬼婴境后期的修士，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其中有一位叫文海平的鬼修，修的是兽魂凝控术，非常难缠。


所谓的兽魂凝控术，是一种操控魂兽兽魂的秘法，不仅仅能增幅自身的战斗力，还能操控兽魂进行多方位的轰炸攻击，此人不仅仅在商户圈子里享誉盛名，就算是在臣芒岛，甚至整个阴蜮海也有不小的名气，俨然是夜叉境下的巅峰实力代表人物。


这文海平甚至还私下自诩为夜叉境下第一人，不过却是没有人因为这去找他的麻烦，亦或者说找他麻烦的鬼修都没有再出现了，可见这文海平实力确实高强。


现在，曲希贤挑战文海平，一个是横空出世的黑马，拥有轻易击杀婴境修士的能力，一个是老牌的实力修士，这样的战斗，绝对是相当吸引眼球的。


曲希贤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挑战一号擂主，并非是说他有多狂妄，也自认是夜叉境下无敌手，而是说他现在迫切需要一场战斗，用来延续在跟暮念巧战斗时的剑术感悟。


如果暮念巧的耐性在足一些，愿意再跟曲希贤打下去，而不是祭出阴灭阳生索，曲希贤恐怕已经掌握了属于他自己的剑意。


可惜，天公似乎不愿作美，就在那最关键的时候，曲希贤却被阴灭阳生索给困住了，中断了那即将形成的剑意，如果当时面对曲希贤的不是暮念巧那种让人生不出脾气的女孩，估计曲希贤真会暴跳如雷。


所以，曲希贤选择再战，趁着那种感觉还没完全消失之前，再战，找有压力的对手再战！


不过再一次让众人诧异的是，一号商户迎战的对手去不是文海平，而是另外一位婴境后期的修士，也就是之前跟文海平几人闲聊时，比较赞赏曲希贤剑术的那的修士，叫做濮阳九如。


这濮阳九如也是一个剑修，从他出场就直接捧着一柄带鞘的长剑就可以看出，而且他的长剑比较特殊，剑柄加剑身足足有六尺左右，其中剑柄就占据了两尺左右，宽也足有一般长剑的两倍有余，堪称一柄大剑。


“在下濮阳九如，请指教！”濮阳九如一出场，一股子淡淡的肃杀之气震荡了开去，让祁怀毅的眉头忍不住轻扬，心道这濮阳九如绝对是一个对剑意很有感悟之人，不过很显然，他如同曲希贤一样，依然还处于摸索阶段，要不然也不会还没开始战斗，剑意就已经开始外放。

第四十六章 剑意擎天


剑意未战先泻，或许这种情况，很有高手风范，但是真正的高手就知道，这只会让开始战斗的时候，剑意无法很快凝聚，无法很快形成对自己有利的势。


而祁怀毅在这类修士面前，还是可以算得上是个高手的。毕竟祁怀毅如今的枪意，已经大成，出枪即可凝意成形，甚至已经到了锁人心魂的境界，再往上，甚至可以依靠枪意来形成属于自己的战斗势场。


大部分的武修和战修，都是在无数次的战斗中，先行培养自己的战意，战意大成，才有可能形成独特的战势，最终才能领悟战之势场。像蜀山剑宗的杀意势场，就是标准版的战之势场，这也是为什么蜀山剑宗是最主张门下弟子出去降妖伏魔，那样才有可能尽早地培养出杀意。


一个能掌握战意的修士，才是真正有可能实力大成的修士，否则一辈子都无法形成属于自己的势场，那么这个修士就算修为再高，也废了！


“在下曲希贤！”曲希贤那诡巧的剑意也不知不觉地外放了出去，同时，他心底已经开始兴奋了，这老天还是很给面子的呀，还有什么对手比同样是剑修，同样是在摸索战意的剑修更适合他的呢？


铿锵声中，濮阳九如轻缓地将剑鞘褪下，露出了那如水银般色泽的剑刃，剑刃锋阔身窄，血槽如爪，给人一种张扬的力量感：“此剑名杀生，剑出必见血，剑友请当心！”


剑友，对于剑修来说，这可是比道友更加尊敬的一种称为，很显然，濮阳九如已经将曲希贤当成了难得的对手。


曲希贤也掣出了他的爱剑：“此剑名斩魄，剑友……请！”


剑意碰撞，两人的眼中不约而同地绽放出强烈的光芒，两名剑修的战斗一触即发。濮阳九如杀生剑势大力沉，身形转动，剑气卷起一层四溅的风刃，形成一团暴风，朝曲希贤卷起。


狭路相逢勇者胜，曲希贤想要激发自己的剑意，自然不能示弱，剑光连点，化解几处最有威胁的风刃，同时逆风而动，身形诡异闪动，避开实在的剑锋，剑气化作灵动剑芒透过暴风风壁，直袭濮阳九如双眼。


“老师的战斗风格可越来越犀利了！”祁怀毅嘴角带着笑意，虽然对于曲希贤能否战胜这濮阳九如，他也说不准，但是曲希贤现在的转变确实是可喜的。


“我知道濮阳九如此人，这可是个剑痴，他之所以会帮助这些商人打擂台，目的就是为了提高他的剑术，我看他的剑意很快就能成型了，一旦成型，那么要突破到夜叉境也绝非难事。”莫不休微眯着眼睛，开始对濮阳九如品头论足，事实上他完全有这样的资格。


游忆凡的耳朵，今天基本上就是用来听莫不休的话的：“那岂不是说这个曲希贤要败了？”


莫不休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说，事实上，我没有想到这个曲希贤在剑术上的造诣会如此的高，而去悟性绝佳，在跟暮念巧对战之前，他的剑意还相当涣散，如同没有主心骨的皮肉，可是在暮念巧的飞刀攻势下，他竟然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剑意，虽然还只是雏形，但是也足够应付濮阳九如的杀意威压了。”


“那他们到底谁会胜谁会败呢？”游忆凡自然地问道。


莫不休继续摇头：“我也说不好，不过忆凡公主，从此二人现在的状态看来，很有可能其中会有人在今天做到剑意的突破。虽然你不是剑修，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你可要仔细看着，对你以后的修炼肯定会有莫大的帮助！如果知道今日的擂台赛会有这样的战斗，我就不会继续让问天在朔风口练刀了。”


游忆凡心中一动，神色陡然严肃了几分，目光熠熠地看着场中战得难解难分的二人。这莫不休在人前虽然只是一家交易所的老板，但是在臣芒岛，除了师父外，能打败他的寥寥无几，他说这一战对自己有用，那就一定有用。


游忆凡虽然贪玩，但是她也懂得孰重孰轻，要不然也不会在仅仅修炼了十多年的情况下，就能凝成鬼婴。


一个剑意杀气凛然，越发凌厉，势如狂风；一个剑意诡异奇幻，越发阴冷，形如幻蛇。两人转眼已经战斗了盏茶时间，激烈的剑鸣碰撞声不绝于耳，尖啸大笑声也是此起彼伏的。


狂风和蛇影再次激烈碰撞，畅快的大笑声再次响起，两人一分即合，再次战到了一起，挥洒出的点点暗青色血迹，还没溅出战团，就已经被强烈的元力和剑意跟蒸发得无影无踪。


曲希贤现在很嗨，此时和濮阳九如战斗，比之和暮念巧战斗更加有激情，而且压力也显然加剧了许多。


暮念巧的七星连云飞刀虽然很是犀利，但是由于作用力是点的关系，对于技巧和感官的要求较高，但是对于元力运用方面确是弱了许多，因为面对的攻击花样较少，让曲希贤有种在特定的环境练剑之感。


可是濮阳九如的剑技却不一样，主要是以劈、扫、抹、绞、扫之势，配合元力幻化五行，时而如烈炎扑面，时而如狂风席卷，无一不带着强大的元力威压，让曲希贤在以各种剑式对战时，不仅仅考验的是技巧和感官，对于元力的运用也达到了他最强的状态。


可以说，在面对濮阳九如的时候，曲希贤的剑术、身法、元力运用都达到了一个饱满的状态，这让曲希贤不知不觉中已经展现出了他最强的一面，在暮念巧飞刀力压下所产生的感觉再一次被激烈地挑动着。


而作为曲希贤的对手，濮阳九如也打得很爽，他很久没有碰上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在鬼界，由于鬼体的强度远比不上妖体、魔体，甚至连人体都比不上，所以选择战修路线的修士并不多。就算是之前死在曲希贤手上的时过，明了虽然拿着两个板斧，却并不算是战修，他对斧法的运用简直不堪入目。


时过之所以会用那双斧，他主要是因为那一对板斧是下品宝器，他想运用那板斧所蕴含的摄魄之力，再附着于他的一些近身术法，从而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对于那样的冒牌战修，濮阳九如是打心眼瞧不起的，只有曲希贤这种，真正会努力摸索战意的战修，才是同道中人。


曲希贤那灵动诡异的剑术，加上斩魄剑挥舞间所发挥出来的威慑心魄的功效，让濮阳九如也在不断地压榨他自己的潜力，在以横扫长空之势舞剑的同时，神识和元力还得很有技巧地护住心神。


战斗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旁观的众修士从一开始的关注到无奈再到纠结，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将目光游到战团之外，因为只要看得明白的修士，或多或少都在这场战斗中有了一些收获。


收获自然是因人而异的，当曲希贤长啸一声，一道墨色剑气冲天而起之际，游忆凡目光陡然大亮：“原来……是这样！”


啸声划破长空，整个阴霾寂寥的天际隐约泛起一阵涟漪，风云涌动间，那墨色的剑气微微摆动，却是化作一条黑鳞森森的巨蟒，高高扬起那大张血盆之口的头颅，在曲希贤身形舞动如龙之际，猛然朝濮阳九如扑将过去。

第四十七章 乘人之危


“这！”濮阳九如惊愕间，只能右手持剑柄，左掌抵剑尖，横剑一封，他知道空中的巨蟒只是曲希贤剑意大成时，神识初放与意结合的一种能量体现，真正的杀招，还是曲希贤迎面如灵蛇出海般的刺击。


巨蟒掠过，濮阳九如闷哼一声，双臂震荡欲折，身子猛然被击飞出数十丈。而巨蟒也没有了追击之意，昂然向天哑嘶，然后身子一卷，缩回了收势而立的曲希贤体内，这个时候，再也没人能从曲希贤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诡奇剑意。


“哈哈……”稳住身形的濮阳九如嘴角挂着墨色的血丝，双目泛着赤芒的他却是大笑了起来，笑声苍劲而嘶哑，却丝毫掩饰不住他的喜悦。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濮阳九如双手握住剑柄，整个人心神完全融入了大剑之中，在大剑缓缓摆动之际，空中残余的剑意陡然一收。


“呵哈！”濮阳九如双目大睁，一股墨血再次喷吐而出，长剑猛然朝前一劈，如开山之势，整个空间却是宛若响起一阵虎吼，一头青色的鬼虎猛然从虚空中扑腾而出，獠牙森森地朝曲希贤扑了过去。


曲希贤双眸精芒大盛：“来得好！”


就见曲希贤身形旋转而起，那刚刚蛰伏下来的黑色巨蟒猛然再次抬头，这次不过抬到丈许，就随着曲希贤的身体旋转着朝那黑虎绞杀过去。


一声轻微的波荡声响起，猛虎岿然间，不等黑蟒缠绕上，却是砰然散开。而就在剑尖将点到濮阳九如眉心前，曲希贤猛然身子一收，翻腾着朝后飘退，而那剑意形成的黑蟒也陡然一收，化作虚芒遁入曲希贤体内。


“噗……”一口墨黑的鲜血喷出，濮阳九如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衣袂翻飞间，曲希贤收起了蛇纹斩魄剑，淡然地望着濮阳九如：“你原本伤在了我剑意之下，却又强行领悟剑意，以心血激发剑意成型，你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


濮阳九如点了点头，苍白的脸越发的苍白：“谢曲兄手下留情，曲兄技高一筹，在下心服口服，今日……咳……”


“不用多说了，你去养伤吧，待你伤好，如若有缘，你我再战过吧！”经此一战，曲希贤跟濮阳九如可谓是彼此都兴起了相惜之感。


濮阳九如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一个泄力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濮阳九如也任由尘土落在他身上，沾在血渍上。


一号擂主上的商户，是一个有着圆润五官，天庭饱满官相的商贾。虽然濮阳九如战败，但是从一号擂主位上跑下来的他，却也是一脸关切地去询问濮阳九如的伤势，当然，谁都知道，他丢了一号擂主之位，心中肯定不好受，毕竟那可是代表着整个臣芒岛势力范围内最赚钱也是最稳定的产业。


濮阳九如也没有理会那个商户，直接看向微微皱眉的文海平：“文兄，不建议你在这个时候挑战曲希贤，他的战意已成，你的兽魂凝控术虽强，却不一定制得住他！”


“濮阳道友，你现在受伤了，就且先回去养伤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就行了！”文海平脸上波澜不动，但是眼角微眯却表示他内心并非如此平静。


深深地看了眼文海平，濮阳九如没有再说什么，大步朝外走去，成为了第一个离开的商户代表。


而当曲希贤精神抖擞的回到祁怀毅身边的时候，高台上再次响起了询问声，而这一次，还没站到十号擂主位上的一号商户突然高声道：“我要挑战一号擂主！”


擂主争霸赛，跟之前的擂主挑战赛不一样，因为限定了前三甲最多只需要接战两场，而且有可能没有其他的擂主再挑战，所以是允许连续被挑战的情况。


曲希贤听到刚打下的一号擂主重新挑战自己，微微一愣，转而脸上又浮出几分喜意，正待应战，祁怀毅却是拉住了他：“老师，你已经连续战斗了两场了，该歇歇了！”


曲希贤身子微顿，猛然响起，他体内的真元已经耗费了十之八九，哪还再经得起一次高强度的战斗？当下颇难为情地笑了下：“瞧我，还真是得意忘形了，这剑意初成，真是忍不住战斗的欲望！”


祁怀毅轻笑了下：“这一场就我来吧，你好好休息下，静心稳定一下状态，这剑意初成，如果心绪不定，感觉也有可能会流逝的。”


轻啊出声，曲希贤连忙收敛激昂的心绪，就地盘坐了下来，静心凝神，回味着刚才两战的感觉，在内心拟化剑意形态，稳固初成的剑意，对于后来事没有丝毫的关心。


祁怀毅的出场，让在场的修士才猛然想起，鲁泰隆身后并非只有曲希贤那一个人，而且，游忆凡最初对着祁怀毅笑的情景再次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也就在这时，游忆凡又笑了，又对着祁怀毅笑了。


视线没有相对，但是祁怀毅却能清晰感觉到游忆凡的目光和笑容，他的头有点大，事实上，他并不想成为被人关注的焦点。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奇怪，想出人头地受人注目的人，却总是不能够得到，有时候故作姿态却也只能哗众取宠。可是有些人，无论他想如何掩盖自己的锋芒，却在不知不觉中，总是成为人的焦点。


祁怀毅无疑就是后一种人，如果不是文海平见曲希贤真元耗费得差不多，想捡把漏反向挑战的话，祁怀毅也就无须出场了。


见到出场的不是曲希贤，而是祁怀毅，文海平显然愣了下神，尤其是忆凡公主在其出场时再次对其笑了笑，更是让文海平心中打鼓。


所谓人以群分，这祁怀毅和曲希贤同为鲁泰隆身后的上师代表，而且关系还颇为密切，那曲希贤实力不俗，那么这个祁怀毅的实力应该也不会弱到哪去，或许已经达到了婴境后期或者大圆满，要不然自己如何会看不透他的修为呢。


文海平也一直认为，压轴的总是比先出场的要强，就如同他一直觉得，他比濮阳九如更强一样。所以当濮阳九如表示他的魂兽凝控术虽强，却也有可能会败于曲希贤手中时，他就更加压抑不住内心的好胜，而让掌柜的选择一号擂主，而不是胜率更大的二号擂主。


“老夫文海平，小友如何称呼？”文海平修行了将近百年，看着祁怀毅如此年轻的面容，很自然的将自己摆在了更高的身份上。


浅笑了下，祁怀毅应道：“在下无名小卒一个，不足挂齿，文道友请吧！”


文海平眼角抽动了下，显然对祁怀毅连姓名都不告知有些想法：“还是小友先出手吧，省得别人说老夫以大欺小！”


“我们逆天修行之人可不以年龄论辈，还是文道友先请吧。”对于这个文海平，祁怀毅很自然的有些不满的情绪，毕竟此人这么急切的要打回来，不无趁人之危之嫌。


“文海平，你出手吧，你如果不出手，可能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游忆凡那清冷的声音幽然传开，顿时下面一阵咦声，有些惊讶也有些恍然。


文海平心头狂跳，这忆凡公主什么意思？是她看累了，想要尽快结束这场不上台面的擂台赛，还是说对面这小子的实力强大到自己根本无法抵抗的地步？


不管文海平心中有些什么疑惑，他先出手已成定局，在多重压力的趋势下，他决定一出手就是绝招，再次看着眼前那小子脸上温文的笑，他突然觉得，今天自己重新找这号擂主的麻烦，很有可能是个非常大的错误。

第四十八章 决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文海平摒弃了杂念，将他最引以为傲的两件法宝给同时祭出来了，是一黑一白两面魂幡，事实上这是一套法宝，品阶并不高，二合一勉强能称之为是下品宝器。


但是，这两件魂幡却是文海平的命根子，因为他的兽魂凝控术就完全依靠这两件魂幡了。两见魂幡一祭出，黑色魂幡开始绕着文海平滴溜溜的转起来，一圈圈氤氲的黑芒在他身外形成了一个看上去有些阴森的护盾，而白色魂幡则开始无风飘动了起来。


“兽魂，给我出！”温海平掐着指诀，一缕黑芒打入白色魂幡中，风声骤紧，同时噪杂的怪叫声响了起来，十数只个头并不算很大，俨然有些像牦牛的兽魂从白色魂幡中钻出。


指诀再掐，那些兽魂猛然浑身泛着血芒，一个个朝祁怀毅疾射过来，由于两人本就相差吧远，那些兽魂几乎是一个扑击就已经到了祁怀毅身前。


“雕虫小技！”祁怀毅嗤之以鼻，虽然这些兽魂蕴含的能量不弱于一个元婴境大成修士的全力一击，但是在祁怀毅面前，实在是太不够看了。更何况祁怀毅当初在论道大会碰上的王林，那魂幡用的，才叫一个厉害。


双手挥甩，以鬼元化成的风刃散花般地朝那十数只兽魂轰去，他甚至都没有用什么符箓叠加法，当然，习惯性的二式合一还是自然地施展了开去。


可是祁怀毅这一手，却依然惊倒了一片人，毕竟没有借助法宝，眨眼间，出手就是十数道鬼元风刃，没有到夜叉境是不可能用得出来的。


不过，真正看到更深一层的，却只有莫不休，他的眼睛也忍不住抽搐了下，咒法和指法齐施，还如此的流畅，这种控术之法，他可从来没有见过。


祁怀毅很有自信，那就是这些风刃只要命中那些兽魂，那些兽魂绝无生还之理。可是让祁怀毅大掉眼镜的是，每一道风刃都成功地命中了那些兽魂，却是透体而过，兽魂所蕴含的能量虽然变弱了几分，但是威势并没有降低多少。


也就在祁怀毅打算直接用真元震散这些马上要临体的兽魂时，一阵低沉的爆鸣声在耳边响了起来，一波波剧烈的能量在祁怀毅身旁炸了开来。


魂体自爆！祁怀毅暗骂了一句，这种手法他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没想到，这文海平还真是够直接，一出手，就是魂体自爆攻击。


祁怀毅暗骂的时候，文海平也在暗骂，到现在为止，他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子，完全就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他恨这样的家伙。


随手就是十数道风刃，在十数只四级兽魂的自爆下也能安然无恙，这样的怪物绝对不是他一个鬼婴境的修士就能对付的，文海平再自大，也明白他撑死了也就能在婴境作威作福一下。


所以，在祁怀毅还没发威呢，文海平就魂幡一收，一脸赔笑地看着祁怀毅：“前辈修为高深，晚辈这最强的手段都奈何不了您，也没必要打了，晚辈认输！”


这老东西倒是见机得快，连称呼都一下从小友变成了前辈了，祁怀毅倒也不会被十几个兽魂自爆震荡了下，就会兴起杀意，当下耸了耸肩：“也就是说，不用打了？”


“不用打了！”文海平连忙点头，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触动祁怀毅哪根筋，如果祁怀毅还要打下去，那他真就如忆凡公主所说，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那就不打了，按规矩，我们前后被挑战了两次了，无须再接受挑战了，鲁东主似乎已经坐稳了一号擂主的位置？”祁怀毅的目光望向高台上，此时游忆凡却也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双唇形成一个很美的弧度，也算是一个笑容吧。


强者总是受人尊重的，负责主持这次擂台赛的修士也不是有眼无珠的家伙，心中明白这祁怀毅是不弱于他自己的修士，当下温声应道：“是的，一号擂主无须再接受挑战了。”


“那么……我们可以走了！”话音落下之际，祁怀毅已经到了曲希贤身旁，而曲希贤也适时地站了起来，不过才一会的功夫，曲希贤整个人的气质俨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个时候的他，身上刚刚沾染上不久的煞气纷纷收敛，回归到了当初那儒雅的书生模样。


看着祁怀毅和曲希贤的背影，游忆凡娇嗔地伸了个懒腰：“莫大叔，我想，我们也该走了吧，剩下的也没什么可看了。”


莫不休微微额首：“那我们走吧。”


商户经营权争夺赛，在祁怀毅和曲希贤离开后不久，也落下帷幕。鲁泰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城驿的经营权，毕竟灵石开采权的收益，起码是城驿这一块的三倍有余。


但是鲁泰隆却并没有忘记他该干什么，因此他跟占领着三号擂主位的十二号商户商量了下，购买了两份免费使用魂鹰的权力，送到了祁怀毅和曲希贤手中，另外还有一千上品灵石的酬金，表示感谢。


祁怀毅和曲希贤倒也不会跟他客气，收下了谢礼，然后将千恩万谢的鲁泰隆驱走了。


“怀毅孩儿，你就要动身去鬼蛟涧了？”曲希贤定定地看着祁怀毅：“不用我同行？”


祁怀毅轻笑应道：“老师，你可不能多想，只是鬼蛟涧太过危险，我一个人的话自保没问题，事情还有五成可为。”


曲希贤目光微黯：“我可以藏身在幻芥珠中啊，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帮上你呢？”


“可是老师，我不想你再藏在幻芥珠中了，现在是鬼界，这是属于你的空间。就比如之前的保护樻船，猎杀魂兽；这两日的擂台赛，你都表现得非常地棒。我想你自己也能感觉到……”


曲希贤点了点头：“怀毅孩儿，可是那鬼蛟涧太过凶险，而且这我们又初到鬼界，很多事情可能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就连那种人畜无害的小女孩，都拥有那么强大的禁锢法宝，我怀毅，即便是这臣芒岛一片祥和的安定，也不过是一种表象而已。”


“我知道您是担心孩儿的安全，但是你在我身边，对孩儿，对你都没有什么帮助，相反还会禁锢我们的成长。因为那样，我们会互相依赖……何况，孩儿还需要老师你留在这做一件事呢！”


“什么事？”曲希贤精神微振，在他的思维里，最没有安全感的，就是担心自己失去价值。


祁怀毅耸了耸肩：“这件事对于老师来说可能有些困难……”


“你就别勾老师胃口了，你且说来看看，要是没有一点挑战的事，那做着也没什么意思。”曲希贤倒是来了兴趣。


祁怀毅浅然一笑：“老师，孩儿想让你，去经商……”


“经商？”曲希贤彻底愣了，他实在没想到，祁怀毅竟然会要他做这个。


“老师是个文人，可能对这方面有些排斥。但是老师您也知道，我们到这鬼界，要想收集那些材料，其实远超我们的能力范围。有些材料，你我努努力，加上些运气，或许能找到，但是有些材料，如果没有庞大的财富做后盾，就算找到了，恐怕也只能看着它们在眼皮子底下溜走。”祁怀毅眉头深锁：“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一家黑店’就有两尺的盘魂柳根竞拍，要是那个时候我们能有足够的灵石的话……”

第四十九章 经商


“好！我去经商！”曲希贤猛然站起，目光露出果决的色彩：“怀毅孩儿，你就放心吧，虽然我不能保证二十多天的时间里能赚到多少灵石，或许买不下多少盘魂柳根，但是从现在开始做，总会见收益的时候……不过，经商的话，我去做什么呢？像鲁泰隆之前那样跑商么？那样会不会太掉价？”


见曲希贤并不排斥经商，祁怀毅心中大松了口气，原本他以为文人是看不起商人的，让曲希贤这么一个大儒跑去做买卖，他会不乐意。


“老师，我自然不会让你去做那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原本我还担心本钱不足，但是现在鲁泰隆竟然选择的是灵石开采那一块，那我们就不担心这个了。”祁怀毅在脑中过了一遍想法，觉得可行度非常的高，脸上浮起成竹之色。


曲希贤皱眉道：“怀毅孩儿，你该不会想打那些灵矿的主意吧？那虽然很刺激，但……的确很有点困难。”


祁怀毅脑门浮起几根黑线：“老师，你还真有胆想，臣芒岛能雄踞一方，那些灵矿就是命脉，绝对是极其重视的，谁胆上长毛了，敢轻易动？”


“那是臣芒岛的灵矿，跟我们的资金有什么关系？”曲希贤还是不解，如果是一个理念或者学术方面的问题，他可以很有逻辑地去推理，但是一到经商，没能开窍的话，还真想不明白。


祁怀毅笑道：“以前跟我们是没关系，但是现在有了，因为负责灵矿开采的是鲁泰隆组织的队伍了，我们需要的资金就是由鲁泰隆提供的。老师，你别吃惊，鲁泰隆虽然是开采商，但是他能得到的灵石不过千分之一，一年撑死了也是万儿八千上品灵石的，这点我是知道的，但是我想他临时支取的权限是绝对有的，我们可以先行借取，每次都在他权限周期内还清就可以。”


曲希贤眼睛放光道：“这点子妙，这倒是不失为一个解决资金的好办法，那么我们有资金了做什么买卖呢？”


祁怀毅微微一笑：“魂兽内丹和材料的买卖，要知道在鬼界，无论是哪个级别的鬼修，都是需要大量的各级内丹和材料，这也是集市那么多交易所能很好生存的原因。”


曲希贤的脑子本就很灵慧，当下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用从鲁泰隆那借取过来的钱去大量收购内丹和材料，然后转手卖出去？”


“没错，前期我们肯定无法独立支撑起一个交易所，但是我们可以做中间倒卖的商人。这两天我去各交易所也是了解过的，内丹和魂兽材料的价格一直和稳定，而且各大交易所的交易份额很大一部分都是这一块在支撑。”祁怀毅解释道：“而且许多交易所因为内丹和材料时常断货的原因，而损失不少利润份额。因此，只要我们手头上有内丹和材料，根本不愁没有买家。”


曲希贤好奇地看着祁怀毅：“怀疑孩儿，这两天你出去，都是了解这些东西去了？你早就计划好了要经商？”


祁怀毅点头道：“从我知道臣芒岛经常会出现各种竞拍交易甚至一些秘密交易时，我就想到了财富的重要性，未雨绸缪总比到时候眼看着我们需要的材料流走要好得多。原本在我的计划中，鲁泰隆负责城驿那一块，那么收购内丹和材料这一块，就可以直接设在各个点，但是由于资金不多，前期只能是小打小闹……”


“由于同样是在臣芒岛上收购，如果收购价上没有优势的话，那些那些修士甚至宁愿去熟悉的交易所出售。但是现在，鲁泰隆选择的灵石开采那一块，那么我们的收购点，就可以设在各个灵矿所处的岛屿上，尤其是一些毗邻阴蜮海险地的岛屿上，要知道阴蜮海有祭出魂兽出没频繁的险地，是经常有成群结队的上师在那猎杀魂兽的。”


曲希贤双眸大亮：“如果有比较方便的收购点，价格又相对公道的话，那么那些上师肯定就懒得跑一趟臣芒岛了，毕竟来来回回的时间，足够再多猎杀几只魂兽了。”


祁怀毅笑道：“当然，这只是一个构思，真正要去做还会碰到不少问题，不过我相信以老师你的能力，绝对能很好地处理这些问题的。”


“先确定资金，再跟一些交易所确定合作意向，等收购点起来了，就剩下一定的宣传就行了！”曲希贤目光微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虽然以前没做过，但是只要去尝试，应该问题不大，前期大不了不开那么大的灶台，一点一点的来。怀毅孩儿，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祁怀毅宽心地点头道：“老师出马，孩儿当然放心，不过老师，这些终归是琐事，你前期弄好之后，无须事必躬亲，毕竟你自身的实力还得努力提升。我看可以培养一些吃苦能干的凡鬼，大不了，如果老师有兴趣的话，甚至可以搜罗几个修为到达鬼王境的散修，我想让他们跟那些所谓的上师打交道，也没有人会觉得太掉价！”


“这个我会把握的，那么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找鲁泰隆。”曲希贤向外走了几步，突然回身：“对了，怀毅孩儿，珠子和金缕衣先给你，不要说什么留给我傍身的话，你去鬼蛟涧比我呆在这边要危险得多……”


挠了下头，祁怀毅制止住了曲希贤解除阴阳金缕衣的举措：“老师，幻芥珠我带上，但是阴阳金缕衣还是你留着，我还有琉光珠呢，我只要小心点就行了。”


曲希贤知道祁怀毅要是做了决定，他也无法反对了，也就作罢，而且他也明白，这是祁怀毅作为弟子对自己的一种孝敬的底线，就如同他自然会想到将幻芥珠和阴阳金缕衣给祁怀毅用的感情出发点是一样的。


祁怀毅接过幻芥珠，将其藏于胸口那熟悉的位置。祁怀毅一直觉得，这幻芥珠并没有如今看来的这么简单，毕竟一直到现在，他们也只是能运用这珠子能收纳灵体的作用，然后在珠子里可以幻化任何天地本源相仿环境的功能罢了。


事实上，无论是祁怀毅，还是曲希贤，都还没有真正地做到将幻芥珠收取，只是因为两人都滴过血在上面，所以幻芥珠一直跟两人的心神有些颇为密切的联系罢了。


而每次拿着幻芥珠，祁怀毅脑海总是会浮现起那张慈祥的脸，紧了紧拳头，祁怀毅心中暗道：“无论老天如何给我设置障碍，我也一定会克服这些障碍，提升修为，回到人界，为师尊你报仇雪恨！还有真域，或许到时候，你们应该给我一个好一点的说法了！”


无须做什么太多准备，带上地图，祁怀毅就决定启程了，毕竟时间有点赶，他还希望从鬼蛟涧回来还能参加上“一家黑店”的竞拍会。当然，如果祁怀毅无法按时回来的话，那么曲希贤自然也是不会错过的，毕竟两尺盘魂柳已经不少了。


也就在祁怀毅和曲希贤离开当归洞府的时候没多久，两只魂鹰落在了当归峰前，却是游忆凡和幕念巧两人。

第五十章 追寻祁怀毅


“忆凡姐姐，他就住在这么？这的鬼息好稀薄啊……”暮念巧四下张望了下，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游忆凡脸上浮起个迷人的笑容，倾倒众生：“你以为什么地方都是你们木鸣灵境啊，这里的鬼息虽然不浓，但是对已一般的修士还是足够了的。”


“可是我觉得他很不一般啊，本来我还以为以忆凡姐姐你跟他的关系，他呆的地方怎么也不该是这样的地方，跟你住的凝霜峰差得也太远了点吧？”


游忆凡脸色微轰，面带嗔怒：“什么叫我跟他的关系啊？我和他……也不是很熟的！”


“不熟还对人家三笑留情，还知道人家要去鬼蛟涧！”暮念巧一脸的揶揄：“忆凡姐姐，我又不会笑话你。我也觉得他挺好啊，又帅气，又厉害，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一样。”


看着暮念巧那童真未眠的样子，游忆凡脸露几分无奈：“他那么好，那姐姐让给你就是了……”


“他是姐姐的，我才不要呢，我就算再补懂事，先来后到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暮念巧脸色微红：“忆凡姐姐，你放心，就算我喜欢他，也不会跟你争的，他是姐姐的。”


见这暮念巧越说越离谱，游忆凡佯怒道：“我们来找他，是要和他一起去鬼蛟涧的，可不是风花雪月来着，你不是想出来见世面么，那么好玩的地方你不会不想了去吧？”


“当然要去了，要不然来这里干什么？”暮念巧那张娃娃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我在家的时候，就有听过木鸣灵境了，当初爷爷为了给我去弄来一些涤魄水，都带了一身的伤回来，还警告过我，绝对不能去鬼蛟涧，可是他越这么说，我就越想去，嘻嘻……”


游忆凡嘴角微翘：“知道你肯定会想去，所以我才叫上你啊，有你的阴灭阳生索，加上我的墨莲台，到鬼蛟涧就算碰上了孽海鬼蛟，我们也有机会全身而退的，何况祁怀毅他竟然敢去闯鬼蛟涧，肯定有增加底气的宝物的。”


“那还等什么？叫他出来啊，然后我们一起去鬼蛟涧冒险，一定非常有意思的！”暮念巧这个时候，完全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游忆凡点了点头，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玉牌，跟祁怀毅和曲希贤的身份玉牌差不多，不过如果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在游忆凡的真元驱动下，一道白光从玉牌上电射而出，没入了当归峰外的基础禁制里，可是半晌，白光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丁点的反应。


游忆凡眉头微皱：“难道他们不在？”


“啊……”暮念巧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游忆凡也不禁陷入了沉思：“祁怀毅做事很讲究效率的，很有可能，打完擂台赛后，就动身去鬼蛟涧了，莫大叔说，他们应该是会去参加二十多天后黑店举行的竞拍会，算来时间也确实有些紧！”


“那姐姐的意思是……”暮念巧瞪大着眼睛看着游忆凡，在她心目中，这忆凡姐姐比她要厉害得多，什么事情都好想能想到。


游忆凡目光毅然：“我们也这就动身，我的墨莲台的飞遁速度都能比得上莫大叔，估计在路上就能追得上他。”


“好呀好呀，那是不是我可以在你的墨莲台上打个盹啊？”暮念巧一脸期盼地看着游忆凡，这让游忆凡惊诧莫名：“你还要打盹？你能睡得着？”


这鬼修，跟真修也差不多，修行到一定的地步是直接可以无需睡眠的，毕竟精神有些不振，心法运转下，吐纳下，就直接可以解决问题了。像暮念巧，修为已经达到了鬼婴境，打个盹这样的说法按道理不知道消失了多久了。


“为什么不呢？”暮念巧一脸的困惑：“我绝对睡觉是一件很棒的事啊，什么都不用想，还经常能梦到许多一辈子都碰不到的事，一觉醒来，哇……那种感觉，别提多棒了……”


看着暮念巧那由困惑转为陶醉的表情，游忆凡内心彻底被打败了，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如果偶尔睡上一觉似乎也是不错的事情。


“忆凡姐姐，你放心嘛，我不会睡多久的，就是打个盹而已……”


游忆凡笑着额首道：“我又没说不准你睡，反正墨莲台有我一个人操控就行，你就安心做你的美梦去吧！”


“耶，太棒了！”暮念巧高兴地拍掌跳将了起来。


游忆凡掐动了法决，一朵除了莲座是乳白色，莲瓣全都是墨黑色的莲台越变越大，最后在径长为六尺左右的似乎停止了变化，闪着幽幽光华停在半空中。


“真漂亮！”暮念巧脆笑了一声，然后跃了上去，一落在莲台后，马上就蜷成了一团，丝毫不难为情地开始睡觉。


“小猪猪一只，真拿你没办法！”看着闭上了眼睛，长长睫毛微微颤动的暮念巧，游忆凡摇了摇头，但是在不知不觉中，她却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暮念巧这个刚认识的小妹妹。


鬼蛟涧，位于阴蜮海最东面，森岚大陆的西南角处，毗邻阴域海。这鬼蛟涧虽名为涧，却并非是露天的山涧，而是地下水涧，无数贯穿森岚大陆的河流，到了森岚大陆的西南角，基本上都要没入这鬼蛟涧，最后从森岚大陆的土地版块外延流出。


其中阴蜮海那常年潮湿的雾气，也很显然有鬼蛟涧的巨大作用在里面，因为鬼蛟涧留出的水还没落下三千尺，就已经被极其恶劣的虚空波荡给震成了水汽，然后被一阵阵的阴风给吹入阴蜮海之中。


当祁怀毅赶到这鬼蛟涧两大入口之一时，也不由被自然的造物所深深地震撼着，因为如非身临其境，绝对很难感受到那千丈河口所形成的飞瀑的雄伟壮丽。虽说阴沉的天空，和那巨大豁口上乌黑的坚岩，导致这种场景不算太美观，但是那种自然的力量和视觉的抨击感却依然很直接地触动了祁怀毅的心弦。


祁怀毅那许久没有动静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隐约有松动的迹象。不过祁怀毅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的身子不自觉地慢慢向飞瀑靠近，越靠近那飞流之下的飞瀑，空气也越湿润，感觉到那一丝腥咸的气息，陌生却又是那样的新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怀毅蓦然发现，自己已经没入了飞瀑之中，身体湿漉漉的，重逾千斤的水流倾泻而下，不停地冲刷着他的身体。而鬼元仅仅是在皮肤表层流动，但是却很自然流畅地将那些力道给卸了开去，让他整个人宛若跟飞瀑融为了一体。


清爽，畅快，这是祁怀毅最大的感官，甚至在这一刻，祁怀毅有一种舞枪的冲动，因为他发现，在这飞瀑下练枪，效果应该不弱于在深海之中。


不过这时，祁怀毅却听到了人声，哦，应该说是鬼声，鬼修的声音。“大哥，你看那个人在干什么？洗澡么？”


“老三，不要乱说话，他人做事必然有其目的，也许人家正在感悟大道呢！”说话的人声音沉稳有力，应该是个做事稳重之人。


“哼，感悟大道，在这鬼蛟巨瀑下感悟大道，也不怕元力惊动那些该死的鬼蛟？”依旧是最先开口说话的老三在说，声音的调调让人有些牙酸。

第五十一章 地下河道


知道刚才自己是进入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玄妙顿悟之境，祁怀毅心中微微感叹。现在旁边就有人，此时自然不可能无事一般拿出逆鳞枪，真在这鬼蛟巨瀑下练枪，那可就真有装逼的嫌疑了。


何况，该得的收获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得到了，既然老天让自己这个似乎醒转，自然也就是要让自己适可而止，窃天之力不能过盛，所以祁怀毅身子一动，从飞瀑中走了出来。


两个修为不低的鬼修飘在虚空中，望向祁怀毅的眼中不无戒备之色，尤其是其中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修，五官倒挺精神，只是微斜的嘴唇让人觉得有些轻浮，眼中戒备之色更重。


“这位道友，打扰了！”另外一个身材高大，肤色有别于大部分鬼修，有些棕红色的男子抱拳道：“再下刑道台，这是在下义弟金陵。”


“在下祁怀毅。突来兴趣，在这飞瀑下冲刷一下多日疲态，洗了个澡，畅快是畅快，倒是让两位道友见笑了。”祁怀毅在一个很合适的位置停了下来，元力轻淌，衣发俱干，原本扎着头发的束带不知被水流冲到哪去了，长发散披，轻轻飘扬，搭配上祁怀毅那日渐刚毅的面容，却多了几分狂态。


金陵脸色微变，刑倒台嘴角微动后，脸上浮起几分笑意：“道友倒是性情中人，看道友神光熠熠，在下以为道友在感悟天地，有所突破呢，如若这鬼蛟飞瀑有此奇效，在下倒也乐意去冲刷冲刷，哈哈……”


“修行一途，哪有那么容易突破的。”祁怀毅浅浅一笑：“刑兄说笑了，不过如果刑兄真有此雅兴，倒是可以入瀑一试，毕竟这天地奇景乃天下人共有，在下自无疑议。”


“好说，好说……”刑道台笑容不减，浓眉微扬：“道友此来，想必也是为了涤魄水吧？”


祁怀毅微愣，随即点头道：“是的，二位也是吧！看来这涤魄水的确有许多人都需要啊……”


“涤魄水，堪称鬼界第一奇水，不仅仅能用来治疗神魂之伤，还能用来淬炼魂魄，加强魂魄强度的同时，提升日后对修炼的感悟。如此神奇的天材地宝，哪个修士不想要呢？”刑道台目光望向那森岚大陆岩壁上那硕大的豁口，目光有些出神：“只不过这鬼蛟涧被誉为鬼界百禁之一，绝非浪得虚名，即便是帝阶的巅峰修士，也不敢说能保证全身而退。”


“可是为了涤魄水，却有无数修士愿意舍生忘死。”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说鬼蛟涧的恐怖了，祁怀毅微微一叹。


刑道台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很自然地接口道：“若不是情非得已，谁又愿意冒这么大的危险来搜集这涤魄水。祁道友，这地下河道里面危险重重，不仅仅有八级魂兽孽海鬼蛟，在那长达数千里的河道里，还有其他的危机存在，若你我三人一起结伴，在里面也有个照应，到时候找到了庇护所，我们三人可依旧组成小团体，收获的涤魄水均分，你看如何？”


无论对方是虚情还是假意，祁怀毅自然都不会答应这样的建议：“在下此次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鬼蛟涧，实力浅薄，恐会拖二位道友的后腿，那样害人害己反而不美，二位还是请便吧！”


“恩，那道友请便。”刑道台自然也不是非要多拉一个不明身份的人一起进入鬼蛟涧，只不过鬼蛟涧的威名太吓人，他和金陵都不过是修罗境的修为，虽说准备了不少时间，但是自信却不算很高。


祁怀毅微微垂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刑道台和金陵两人电射入那巨大的豁口的右侧，感应了下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什么异动后，内视了一遍，觉得状态不错，不由深吸了口气，身子也随后射入了那巨大的豁口之中。


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澎湃水汽，祁怀毅精神再振，目光望去，整个河道宽千丈，高也近百丈，除了湍急的水流外，就是无数林立的怪石，倒立的，竖立的，宛若怪兽的血牙，鬼斧神工。


水流抨击着岩锥，发出一阵阵呼啸的厉吼，在耳中嗡嗡作响，而水道深不可测，给人一种压抑的心悸之感。


由于祁怀毅选择登陆的却是豁口的左侧，倒是看不到刑道台和金陵两人的身影，而在祁怀毅沿着两侧蜿蜒的岩层向前突进的同时，刑道台和金陵两人也是步步惊心地朝前走去，虽然刚入鬼蛟涧，一般来说不至于碰到孽海鬼蛟，但是谁也保证不了自己会撞大霉运，因此，在没搞清楚情况下，没有人会傻到在河道里乱闯。


“大哥，你怎么会想让那小子跟我们一起，连不要轻易沾上鬼蛟涧的河水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要是跟着，还不得把你我的命都搭上啊？”金陵跟在刑道台身后，传音道。


在鬼蛟涧，为了不引起蛰伏的魂兽的注意，像不沾河水，不大声说话都是最基础的定律了，毕竟最可能获取涤魄水的方法，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鬼蛟涧的深处，在锁魂封印的外围等着搜集那溢出的涤魄水。


刑道台眉头微皱，回音道：“老三，你什么都好，就是容易以感觉度人，而且好管闲事。那祁怀毅的修为连我都看不透，除非身上有屏蔽探测的法宝，否则修为最起码不比我低。”


金陵微微启唇，却没说什么，刑道台目光微眯：“你我二人来这鬼蛟涧可不是为了挣灵石的，老二还瘫着呢，要是我们带不回涤魄水，不出半年光景，他绝对就要魂飞魄散，你我好意思苟活于这世间？只要有可能帮助我们得到涤魄水，就算是让我拿龙象骨槌去换我都愿意。老三，再深入肯定还会碰上其他修士，敢来这鬼蛟涧的可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有时候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得罪你我二人根本无法匹敌的人，你知道后果么？”


金陵嘴角抽动了下：“大哥，我知道了，都几百年了，我啥脾气你也知道，偶尔虽然嘴巴漏了点，但是关键时候那点眼力界还是有的。再说，那小子不也没敢有什么情绪不是，说话也只是隐隐地表示下不满，别以为我没听出来……”


“哼，就你这性格，一辈子都改不了！”刑道台脸色有些阴沉：“可能今天这个祁怀毅倒是奈何不了我们兄弟，但是你可知道他身后代表的是什么人？我们三兄弟，一介散修，能修炼到如今地步，实属不易，切莫毁于一旦。”


“知道了，知道了！”金陵脸上稍显不耐：“反正这鬼蛟涧里我也不瞎发声，往里面走吧，这速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庇护所那呢！”


金陵有些话其实也没说错，祁怀毅压根就是个对鬼蛟涧不太了解的人，不过祁怀毅传承到曲希贤的一些特质，确是非常谨慎。何况自家事情自家知道，修为连修罗境都还没有达到，祁怀毅自然不会妄自尊大。


但是，祁怀毅的行进速度，比刑道台和金陵两人还是快了不少，神识呈半圆形铺开，却也没有铺得太远，半径约莫百丈，保证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行，然后沿着岩层以简单的两仪步法朝前掠去。

第五十二章 急速突进


一直突进了数十公里，对于河道中湿漉漉的水汽，祁怀毅已经开始习惯了，而河道却是不再是那么齐整宽敞了，被一些上下连接的坚岩给分成了一条一条，大小不一，却也不完全独立的水洞。


而水流也显得更加平缓了，显然河道要深了许多，让祁怀毅的耳根子清净了不少。两侧也不再有落脚的岩层，这个时候，就需要飞行了，好在水面离河道顶部还有数十丈高，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只不过在水面上飞行，掠过一道一道幽暗乌黑的岩层，却没有丝毫光线的变化，看着那依旧是个迷的深处，却是让人的心头平稳不起来。


越是平静，也就越是压抑。祁怀毅将速度加快了些，感官也再次加强，尽量让自己离水面远点，因为神识进入物质后的感应能力会下降许多的，孽海鬼蛟那样的魂兽显然就是蛰伏在水底的。


但是祁怀毅却没想到，他碰到的第一波危险，却并不是来自于水面，而是来自于头顶。那是一群蝠类魂兽，祁怀毅并非没有发现它们，只不过能量波动并不大，祁怀毅觉得可能是一些很低阶的魂兽，却也没有太在意。


可是当那些魂兽猛然锁定祁怀毅，齐齐尖叫，铺天盖地地朝它扑来时，祁怀毅耳膜巨震，心神剧颤，差点没当场被震晕过去。


猝不及防，尖鸣依旧，头昏脑胀的祁怀毅根本无法从容面对，他第一时间选择缩回了幻芥珠中，这一下，世界清静了。


一进入幻芥珠，祁怀毅顿时清醒过来，只看见无数铺展开约有两尺的蝠类魂兽，张牙舞爪的，在他原来的位置穿插来穿插去，竟然没有一只会撞击到一块。


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祁怀毅头皮一阵发麻。他可没想到，只不过发出一点点能量波动的，竟然会是上万只四级魂兽……


而在祁怀毅安然躲在幻芥珠中，随波逐流之际，同在鬼蛟涧河道中的其他修士一个个是表情各异。


“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竟然惹上了血波蝙蝠！这血波蝙蝠单独一只虽然不厉害，但是要是成千上万的一起发出音波攻击，就算是幻冥境的大高手恐怕都要吃一大亏，运气不好命都可能会丢掉。”金陵一脸的怪笑，双眸突然一亮：“该不会是那姓祁的家伙吧？”


刑道台微微皱眉：“老三，不管那人是谁，你也不应该如此幸灾乐祸，你有没想过，也许下一刻遇见危险的就是我们呢！”


“大哥，不至于这么咒自己吧？”金陵扁了扁嘴：“那血波蝙蝠虽然难惹，但是要规避还是很简单的，只要不靠近那些血波蝙蝠二十丈范围内，就根本不会引起它们的注意。”


刑道台眉头再皱：“老三，虽然有前人的经验，但是你我毕竟也是第一次来这鬼蛟涧。光纸上谈兵是没有用的，你看看现在越发显得狭窄了的河道，如果血波蝙蝠处于活动期，你能保证你我能做到完全规避么？”


金陵四下张望了下，脸色微变：“现在那些血波蝙蝠被惊动了，那我们……”


“唉……”刑道台苦涩地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就封住听觉硬闯过去。”


祁怀毅此时的想法，跟刑道台相仿，虽然他之前不知道有血波蝙蝠这种魂兽的存在，但是经历过一次音波攻击，他知道，如果不封住听觉的话，施法都不能完整的施展，又何谈防护呢？


在幻芥珠随波飘退出数里路之远，祁怀毅从幻芥珠中出来了，收起幻芥珠，心中不由暗道侥幸，如果不是有幻芥珠在，他可能这一下就要完蛋了。


祁怀毅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身殒，毕竟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是他绝对没想过，会是在一群四级魂兽的嘴下，毕竟那不过是相当于入静境的修真者，那按理说绝对是来多少死多少的份！


收拾了下心情，祁怀毅祭出了流星梭，既然打算硬闯，那么没点速度怎么行？然后再顶起了流光壁，这个时候可不是省元力的时候。


一切准备妥当，祁怀毅在脑中过了一边刚才的地形，流星所化作一道流光，载着祁怀毅呼啸前行。


当神识感应到那细微的能量波动时，祁怀毅毅然封死听觉，一切顺利得出乎祁怀毅的意料之外，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哪怕丝毫有力的攻击，就已经完全遁过了被引动的那一批血波蝙蝠的范围。


稍作停顿的祁怀毅不由微微自嘲，说来也是，以流星梭那堪比散仙强遁的速度，只不过是四级魂兽的血波蝙蝠，估计还没能做出反应，就已经失去目标了。


想到这一点，祁怀毅银牙暗咬，与其一路战战兢兢地前行，依然会碰上未知的危险，倒还不如直接就以流星梭的向前遁去。数千里的河道要搜寻完，也用不了半天的光阴，有流光壁的守护，就算是碰上孽海鬼蛟的攻击，也不至于一下都扛不住吧？


只要给祁怀毅争取数息的时间，祁怀毅绝对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躲进幻芥珠中再另做图谋。


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祁怀毅不再犹豫，继续撑着琉光珠，脚踏流星梭，开始全力向前突进。当然，因为以如此高速飞行，祁怀毅的神识绝对是以最强的状态铺展，即便是受地形影响，祁怀毅也能感应到数十里外，最起码不用担心会撞墙问题。


当然，撞墙的问题，简直是侮辱流星梭的器灵，即便是放任他自己飞行，也绝对不可能出现让祁怀毅撞墙的情况。


事实证明，祁怀毅这个举措绝对明智，流星梭这样的速度型道器，绝对是进入鬼蛟涧最便捷的法宝，不过前提是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当祁怀毅再一次躲进幻芥珠中时，他完全处于高度紧张和疲累的状态。在幻芥珠外面，数条巨长的孽海鬼蛟在水下和空中巡游着，偶尔还交头接耳一番，足足搜寻了两个多时辰，方才散了开去，虽说是散了开去，但是却也有一条孽海鬼蛟却是原地潜了下去。


孽海鬼蛟，鬼蛟涧的霸主，虽然只不过是八级的魂兽，但是由于鬼蛟是一个族群，一直霸占着数千里的河道。每一条成年的孽海鬼蛟，拥有长三十丈左右的身子，粗约两丈，浑身暗红，却有些透亮，隐约能见到那层次分明的脊骨，轻轻打个响鼻，也会让人心惊胆战。


祁怀毅的做法绝对是胆大包天的，一个夜叉境的修士，强撑绝品宝器级的护盾，脚踏极品道器流星梭，以最强的速度在飞行，所散发出来的能量，不仅仅是惊动了多条孽海鬼蛟，许多沉寂在河道中多年的魂兽都被惊动了起来，其中不乏实力不弱于孽海鬼蛟的。


一路上一些六级、七级的魂兽偶尔骚扰就不说了，单说在惊动第一条孽海鬼蛟之前，祁怀毅碰到了一次危机吧。因为河道弯转，祁怀毅速度骤降，却突然被狠狠地抽了一大鞭子，流光壁砰然破碎，祁怀毅神识一紧，鬼婴剧颤，如若不是流星梭正好转过向，猛然加速，没能第一时间选择躲进幻芥珠的祁怀毅要是再挨一鞭子，估计就废了。


之所以说是鞭子，是因为祁怀毅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到底是尾巴呢？还是触角呢？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反正那玩意绝对不是现在的祁怀毅所能抵挡的。当祁怀毅惊魂甫定，还没遁出多远呢，霸道的吼叫声响起，然后祁怀毅就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了孽海鬼蛟的真实面容。

第五十三章 虎口拔牙


如果说来鬼蛟涧之前，祁怀毅还觉得在孽海鬼蛟面前应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是当那条孽海鬼蛟张着血盆大口，以无匹之势追着他屁股时，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远点。


好在流星梭的速度的确很强，即便因为地形的限制，也隐约比孽海鬼蛟那变态到令人发指的速度快那么一分。


可是正是因为河道地形的限制，加上祁怀毅可不想一不小心给撞到锁魂封印里去，感觉不好的时候，还要指挥流星梭。却是让孽海鬼蛟一路缀着，不能完全地摆脱掉，而沿途更是先后惊起数条孽海鬼蛟。


当后面缀着不下六条孽海鬼蛟的时候，祁怀毅觉得他的精神有点要崩溃了，因为太他娘的刺激了。尤其是当他亲眼看到一个倒霉的鬼修，因为没能很好的隐藏住身形，被原本追着祁怀毅的三条孽海狂蛟三下五除二地就撕成了碎片，祁怀毅就更是心头狂跳。


从那个家伙临死前爆发的能量来看，怎么也该有幻冥境的修为，就那么被生撕了，也不知道鬼婴有没有跑掉。


从踏入修真界以来，比这危险的情况也经历过，但是如此刺激惊险的场合祁怀毅还真是没碰到过。


这样的追击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祁怀毅觉得整个人的确到了崩溃的边缘，在发现一片颇为宽敞的岩层空地时，这才一头钻进了幻芥珠中，任由幻芥珠犹如一块石子一样掉落岩层的角落里。


祁怀毅还真是怕幻芥珠沉入水底，看着那广袤的一潭死水，天知道有多深，要是深度超过一定的度，自己从幻芥珠中出来，旁边就蜷缩着一条孽海鬼蛟的话，还真不一定能逃出水面。


虽然知道在幻芥珠中，绝对不可能被孽海狂蛟发现，但是祁怀毅在打量着外面环境的时候，却依然忍不住有些紧张。


这似乎已经快到了鬼蛟涧的腹地了，再往前行的话，整个河道越发的宽广了，恐怕比入口的豁口还要大上十倍，简直就像是一处地下海，不过海面上没有岛屿，有的只是一道道粗壮的石柱，仿佛是支撑着这个水下宫殿的支柱。


而且很明显的是，祁怀毅现在所能目测到的范围，不过是这个地下海的冰山一角罢了，不过祁怀毅却是明白，产生涤魄水之地已经离此地不远了，据悉，真正能称得上是鬼蛟涧的正是这片地下海西边的一处暗道里。


据说那是一条宽不过三丈，高约百丈，深达数千丈的笔直狭道。如果整个狭道缩小万倍，就宛若是被人持剑生生刺开来的一道口子。


狭道长年积水，水深数十丈，在狭道的尽头却是有一个明显是人力弄出来的通道口，但是自从第一个鬼修发现此处后，数万年来，却是没有一个鬼修能进入到通道内，因为那整条通道都在锁魂封印的封锁范围内。


最让人不解的是，那锁魂封印不像一般的锁魂阵。锁魂阵布下后，虽然入阵的鬼修基本上就是一个死字，可是如果位于阵外，要破阵那并不难，但是这里的锁魂封印，竟然不是由外往内布置的，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传言，这鬼蛟涧的锁魂封印是天然形成的，因为实在没有人想得明白，难不成还有鬼修在这设置一个洞府，最后却把自己关在里头么？


想不通的道理自然就被绝大部分人否决，虽然无数到过鬼蛟涧的鬼修，都很好奇通道里到底存在什么东西，可是在无数先烈被好奇害死后，渐渐也就没有鬼修敢打通道里面的主意了。


而来鬼蛟涧的人，无法打通道里面的主意，却也不会无功而返。也就是在这狭道的顶部，一些修长倒立，类似于钟乳石的石头，会偶尔泌出亮银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的，那就是涤魄水了。


涤魄水作为一种奇异的液体，它入水则化，遇物则融，除了一种叫阴阳石的物体外，任何物体都不可能保存涤魄水，而鬼蛟涧顶部那些斑纹的岩石，就是阴阳石，禁魂瓶这样的法宝的器基也正是阴阳石。


也许如此说来，涤魄水似乎并不难弄到，只要修为达到一定的地步，带上禁魂瓶，要无声无息地赶到这里，也并非什么难事，可是能到达这里，对搜集涤魄水却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每一滴涤魄水都是相当珍贵的，不仅仅是鬼修们知道这个道理，那些智商丝毫不弱于鬼修的高阶魂兽也知道这个道理。森岚大陆整个地下河道，之所以能孕育出无数水生魂兽，而且普遍实力都很高，更兼有孽海鬼蛟这样的强大魂兽族群，就是因为涤魄水的存在。


从以往许多从鬼蛟涧中获取涤魄水出来的鬼修口中，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要想搜集涤魄水，最后一步就是虎口拔牙。


每三百六十个时辰里，整条鬼蛟涧会有一次相对比较多的涤魄水产出，大约一百滴左右的涤魄水，这些涤魄水是同时凝成并滴落的，这在鬼界被称为潮涌。


而在潮涌之前，整个地下河道会跑来百头左右的各类魂兽，这些魂兽似乎是事先已经被指定好能享有涤魄水的，孽海鬼蛟群不仅仅不会驱逐它们，甚至还会守护它们，让它们能顺利获得一滴涤魄水，当然，这些魂兽其中也包括孽海鬼蛟的幼体。


在如此有组织的魂兽群体眼皮子底下取涤魄水，不是虎口拔牙是什么？所以说，想要涤魄水，没有点真本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涤魄水对于鬼修又确实很有用，鬼界在四千年前，当时的鬼修联盟甚至曾经组织了上百个幻冥境的修士，在十个鬼帝的率领下，准备将这条地下河道的魂兽给清理干净，那样以后鬼界就有稳定的涤魄水来源，对鬼界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


却没想，一百多巅峰修士，在地下河道鏖战了一个多月，整条地下河道的水都变成了浑浊的颜色。可是一个多月后，这支队伍损失了二十多人，却是灰溜溜地退出了地下河道。


如此丢脸的事并没有传出太清晰的内容，但是有一个结论是整个鬼界的鬼修都承认的，那就是森岚大陆的地下河道，即便单单是最强族群孽海鬼蛟，估计也不下两百条，这样的实力，绝对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被清理的。


因此，地下河道这几千年来一直很平静，想要涤魄水，就凭借自己的本事去拿。像修为达到幻冥境和帝阶的鬼修，要获取几滴涤魄水，只要不贪心，小心一些，倒是大部分都能全身而退。但是要涤魄水的鬼修，绝对不仅仅是这些顶尖的修士，一个刚入门的鬼修，也会很希望能获取一滴涤魄水的，这就导致，各个阶层的修士都会想到鬼蛟涧走一遭。


还别说，虽然鬼蛟涧是一处禁地，也并非没有修为刚刚到达婴境的鬼修能到达，甚至还有不少，毕竟如此多年来，进入鬼蛟涧的方式已经被鬼修摸得七七八八了，只要运气好一些，小心一些，再配上一些隐匿用的法宝之流，却也是有机会的。


但是不过只是婴境的修士，即便到了鬼蛟涧，要想从许多魂兽眼皮子地下夺走涤魄水，那简直就是找死。可明知道是找死，却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的人赶到鬼蛟涧呢。

第五十四章 庇护所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只要赶到了涧口，那么就还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获得涤魄水的，因为任何时候，鬼蛟涧涧口都不缺乏鬼修在，当初那一百多号巨臂级的鬼修也并非真的无功而返，事实上她们还是做到了一些造福后人的举动，那就是在涧口不远处设置了一个不小的庇护所，那个庇护所正是当年鬼修集团和魂兽集团对战时的一个基地。


一批一批的鬼修，从世界各地赶来，幸运的则是进入到了庇护所，那么等到下一次涤魄水要出现的时候，当时在庇护所最强的几个修士将会组织起所有的修士，跟魂兽进行涤魄水的争夺战。


基本上每一次涤魄水的争夺战，庇护所里最少也会有那么几个幻冥境的鬼修，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兴致不错的帝阶鬼修，有这样的高手帮忙吸引住孽海鬼蛟这样的高级魂兽，那么那些低阶的鬼修获取涤魄水的机会也自然是大大增加了。


虽然祁怀毅不知道所谓的不沾水，不喧哗这样的细节，但是这一点，祁怀毅倒也是知道的。只不过祁怀毅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什么庇护所，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一百滴涤魄水能拿来干什么！


祁怀毅要的是十方！十方是什么概念，就是如果每一次一百滴涤魄水全部被祁怀毅占有，祁怀毅也恐怕需要数百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弄到十方涤魄水。


数百年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何况，当初鬼修联盟上百号高手，都没能达成这个目的，祁怀毅现在不过是夜叉境的修士，又哪来的这么大的胃口呢？


祁怀毅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这样的途径绝对不适合他。在鬼界呆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祁怀毅都有心理准备，但是他绝对不想在鬼界呆上几百年，那样即便是修真洞天，即便是九界，几百年也早已经是另外一个天地了。


祁怀毅的目标，自然就是那拥有锁魂封印的通道，不仅仅是他，任何一个人都相信，那通道后面不说其他的秘密，肯定跟涤魄水有关。在鬼界拼死抢活的涤魄水，说不定很上面有一潭子呢，几乎每一个鬼修都是这么想的，要不然，那些固定周期滴落下来的涤魄水哪来的？


甚至有些恶搞的家伙，偶尔会戏称，说不定上面被困着一个亿年魂兽，那些涤魄水，不过是人家尿的床罢了……


不过祁怀毅还是进入了庇护所，原因是，他觉得他在臣芒岛所获得的关于这鬼蛟涧的信息并不全面，而这庇护所里，全是为了涤魄水而赶来的，想必能打听到许多原本他丝毫不知道的事情。


庇护所并不难找，有很明显的阵法能量波动，即便是不能神识离体去感应万物的婴境鬼修，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何况祁怀毅的神识感应力比之修罗境的鬼修也不遑多让。


当祁怀毅出现在阵法附近，刚刚在想应该如何引动眼前阵法时，黝黑的岩壁突然拟化出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一把将祁怀毅给拖了进去。


“噢，看，又有一位道友赶过来了，看来刚才那群黑蛇的折腾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悲剧！”一声让人感觉很乐天的声音在祁怀毅耳边响起，祁怀毅目光望去，看到的是一副友善的面容。


祁怀毅习惯性地铺展开神识，整个庇护所并不大，算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却是宛若一个小集市，也有不少风格迥异的建筑，不过大部分的修士都聚集庇护所中间位置，那是一处空旷的小广场，显然有一个效能不错的聚元阵。


“欢迎来到庇护所！不过我喜欢称这里为乐天堂！”一个面相很年轻的男修士迎了过来，正是刚才语气很乐天之人，修为却也不过仅仅达到婴境后期罢了。


祁怀毅微微一笑：“乐天堂？这倒是挺有趣的说法，在下祁怀毅。”


“叫我乐天就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名字，想必是外号的可能性更大，乐天笑脸盈盈地说道：“跟外面那地下河道的惊险相比，这里可算得上是天堂，没有那些黑蛇的威胁，也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即便是有仇怨的修士，到了这里，都得暂时放下仇怨。这里还有最夸张的交易会，也有最让人不可思议的交流会，这里不是天堂，哪里是呢？”


“虽然具体的情况，我还不太清楚，但是道友如此说法，这里还真是一处天堂！”祁怀毅会心一笑：“在下初来乍到的，还请乐兄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乐天哈哈一笑：“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生了一副热心肠，这一点大家可都是知道的！”


“如果那是个毛病，我还真希望所有的人都有这毛病，大家说是不是啊？”不远处一个男修士大声嚷道，却也是引起了数声应和。


很显然，这乐天在庇护所里人缘还挺好，祁怀毅轻笑道：“看来道友来得挺早。”


“我来这都小半年了，没办法，运气不好，到现在为止才搜集到一滴涤魄水，可是你说我是给自己用呢，还是给我那乖徒弟用呢？进来一趟也不容易，为了让我自己不那么纠结，我索性就呆着呗，等哪次老天爷开个眼，让我多弄那么一两滴，倒也遂了我的愿了。”


呆了半年，估计参加了五六次的涤魄水争夺战，只有元婴境却能活得如此滋润，这乐天还真是一个妙人。祁怀毅浅笑道：“做道友的徒弟，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天遂人愿的。”


“那就多谢道友吉言了，来，过来坐会吧，虽然我们这块没有聚元阵，但是好在能多认识几个新来的道友。”乐天招呼着祁怀毅，从一边吸了个草蒲过来，让祁怀毅就地坐了下来。


在祁怀毅屁股刚占地，这乐天的话匣子又打了开来：“道友，不知从何处来啊？在下看不透道友的修为几何，能否透露一二？”


似乎见祁怀毅有些不适应，乐天干笑了几声道：“祁道友，你别在意，我这人就是喜欢交朋友，而且到了这庇护所，也没必要太小心，绝对没有任何人敢在庇护所里做损人利己之事，大家只是排遣一下时间而已，毕竟下一次的涤魄水可还要半月之久呢。”


祁怀毅当下释然：“几位道友见笑了，在下来自阴蜮海臣芒岛，不过一介散修，修为倒是不值一提……”


“祁道友，你这就没劲了不是？你要是修为很高，我还要尊称一声前辈，省得我乐天落得个有眼不识泰山的话柄那就笑话了。”乐天率性道：“如果你修为真的很高，到时候还寄希望你能照顾一二，而且下一次入涧取水，恐怕你还需要多出力呢，毕竟到时候双江前辈和落红前辈她们也要以修为高低安排入涧的事宜。”


看来这进来庇护所，有一些基础规矩还是要遵守了。在众修士好奇的目光中，祁怀毅微微有些尴尬地应道：“在下修为也不过是夜叉境罢了，来此也是碰碰运气的！”


可是祁怀毅很诧异的是，众修士听到他说是夜叉境的时候，竟然一个个露出很惊讶的表情，祁怀毅纳闷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乐天摇了摇头：“祁道友，你过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碰到兽潮？”

第五十五章 出乎意料


“兽潮？”祁怀毅心中微微一动：“你是说两个时辰之前那事么？”


乐天重重地点头道：“在这地下河道，兽潮是经常会发生的，一般都是因为某一些前辈高手行事太夸张了些，招惹了孽海鬼蛟，打破了河道的宁静，地下河道那些魂兽就会发疯似的各处搜寻鬼修，那个时候的河道是最危险的了，从道友到这的时间来看……”


感受到乐天那不太确定的眼神，祁怀毅点了点头：“我是碰上了，不过或许是我比较幸运吧，竟然没被那些魂兽发现，不过也着实捏了把冷汗。”


“你还真碰上了啊？你的命可真大啊？”旁边众修士啧啧感叹着，而在聚元阵那边的众修士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乐天更是绘声绘色地描绘，他曾经亲眼见到一个幻冥境的修士就在庇护所外，被几条孽海鬼蛟孽杀，只跑掉半残的鬼婴，现在估计还躲在哪个角落里重修呢。


“侥幸，侥幸！”祁怀毅脸上露出几分惊悸之色，这倒不是装的，他可是也亲眼看到了那个被波及的幻冥境修士，直接被三条孽海鬼蛟给生撕，那种情况，恐怕就是鬼婴也跑不出去吧？也不知道死在这次兽潮的修士有多少个，刑道台和金陵估计也悬，想到这，祁怀毅不由有些惭愧。


当然，祁怀毅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他不会真就觉得自己要为那些死去的修士承担什么因果。大家原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会出现那种情况，是有无数个小概率的巧合才会导致的情况，这种情况是符合天地法则的，怪就只能怪那些人太过倒霉，早不进地下河道，晚不进地下河道，偏偏现在进。


对于出现的新人，先行赶到庇护所里的鬼修们都会报于不小的热情，尤其是修为高的，因为这并不意味着有人来抢涤魄水的份额，而是意味着自己生存的几率又要大了。


毕竟跟涤魄水相比，命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保住了命，就有机会得到涤魄水，就像乐天这样的修士，虽然修为不算很高，但是凭借着好人缘，危险的时候也有人愿意帮上一把，一次没得到再来一次，有命在就好。


转眼间，祁怀毅在庇护所也呆了一个多时辰……


在乐天的引领下，祁怀毅将整个庇护所给转了一遍。这庇护所确实也没什么好转的，太小，不过就是一个小村镇那么大，转了一遍就绝对没有兴趣转第二遍。不过用乐天的话来说，那就是别看那一栋栋其貌不扬的房子，可对于庇护所来说，都有其不平凡的意义所在。


就比如平时鲜有人呆着的破茶楼，到了特定时候，却是高朋满座，几乎所有在庇护所的修士，都会在茶楼里品着各地不同的香茗，然后交流一些修行的经验和术法什么的，这也就是乐天提到过的交流会了。


在这个交流会里，除了一些关乎身家性命的秘技和术法外，大部分修士都毫不吝啬自己的一些修行的心得。究其原因，或者是因为鬼之将死，其行也善吧！


每一个人来鬼蛟涧的修士，除非修为顶天的帝阶修士外，哪个没有一点觉悟？毕竟就算幻冥境的修士，同时被多条孽海鬼蛟缠上，要逃出生天也很难。而修行心得也正是各方修士最感兴趣的一些话题，大家自然就会找个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规则互相交流和学习。


如果真倒霉透顶，死在鬼蛟涧，那么什么都无所谓了。要是如果得到了涤魄水，那么那些经验和术法之流就当是一种投资了，何况参加交易会的鬼修，哪一个又没有一点收获么？


而在乐天口中所说的疯狂的竞拍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显得异常的火爆。能修炼到婴境以上的修为，每一个修士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珍藏。这些珍藏可能是天材地宝，可能是特殊的材料丹药，也有可能是法宝秘术之类的。


这些东西在平日里，也许是用不上，但是却少有修士有合适的机会拿出来。但是到了庇护所，没有哪个修士会拒绝将其换成对自己有用，为自己夺取涤魄水而加大一些筹码。


这就是存在于地下河道，鬼蛟涧附近的庇护所，一个可称为乐天堂之地。聊着聊着，祁怀毅很自然地问到了这么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离开这庇护所。


乐天有些莫名地望着祁怀毅：“祁道友，你才刚来这庇护所，难道就要离开？”


感受到周围数个修士都很有些诧异，祁怀毅微微皱眉：“这庇护所总该不会进来后，就不能出去了吧？”


“当然不是，这庇护所是可以自由出入的，没有人会限制你的自由！”乐天应道：“不过有幸来到庇护所的人，绝对不会擅自离开庇护所的，只会等到潮涌之日到来，随大部队统一行动，那样的话不仅仅存活率更高，获得涤魄水的几率也将大增。”


祁怀毅点头道：“哦，是这样啊？那到底该如何出去呢？”


“祁道友，告诉你倒无妨！”乐天表情诚挚且有些凝重道：“但是不建议祁道友你单独出去，别看外面风平浪静的，但是很有可能，近在咫尺的水中，就潜着几条孽海鬼蛟。”


“是啊，在下见过不少初次来此的道友，她们过来的时候因为比较幸运，对于地下河道的危险认知度还不高，总想去见识一下鬼蛟涧，或许能碰碰运气，可是出去后，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回来！”另外一个夜叉境修为的男修士接口道：“祁道友，我看你修行时日并不长，却是已经有夜叉境的修为，只要路走稳来，前途不可限量……”


看这种人劝诫的眼神，听着几人比较诚挚的话语，祁怀毅心中暗暗感慨，这庇护所还真是天堂般的存在。自己不过表示出有出去的冲动，竟然如此多人劝诫自己，要在鬼界其他的地方，这样的人恐怕一个都很难碰上吧？


祁怀毅自然也没有表现出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庇护所，却是依然从乐天的口中得来了离开庇护所的方法。方法很简单，就如同祁怀毅不知不觉就进来了庇护所一样，在入口处，有一块墨玉碑，只需要将一丝元力灌注到里面，就可遁出庇护所了。


“我去看看！”祁怀毅说着，在乐天等人错愕的表情中，徐徐地踱向本就不远的墨玉碑，然后单手微扬，人骤然消失不见。


“他……他出去了？”当数十个修士有些有发怔之际，乐天猛然大叫了起来：“双江前辈，双江前辈……”


“鬼叫个屁啊？”在聚元阵中心位置，一个麻发披肩的干瘦老鬼猛然睁开眼睛，双手打出几个法决，在整个庇护所的上空，陡然出现一大片神识影像。


“咦……怎么没人？”看着庇护所外那依旧很平静的场面，众皆愕然。


“很明显，他已经遁出了你这神识感应范围了！”这个时候，双江身旁一个面相约三十出头的红衣女子轻声说道：“这个祁怀毅，可没有表面看来那么简单啊……”


双江微微皱眉：“落红道友，你是说……”


“我观察此人多次，此人从进入庇护所以来，就一直保持着一个让人找不出毛病的姿态。而且，在聊起这地下河道的凶险之际，此人既不诧异，也不迷惑，却是很自然地流露出几分惊悸，稍显得有些画蛇添足。”落红嘴角微翘：“我怀疑，之前的兽潮，很有可能就是此人引起来的！”


收去了神识影像，双江那麻色长发无风自动，双目微眯：“此人修为连你我都看不透，还经历了之前的兽潮也安然无恙，可能还真不是如他所说是侥幸，或许他真是哪处潜修的前辈，到这来跟我们开了个玩笑也说不定。”

第五十六章 锁魂封印


幻冥境的鬼修，都要称一声前辈，那岂不是帝阶的修士？众修士不由嗡然议论，红衣女子微微皱眉，轻咳了一声：“无论此人是个冒失的小鬼，还是个修为顶天的大能，既然离开了庇护所，都跟大家没有关系了。”


众皆反应过来，确是如此，如果这祁怀毅只是个冒失的夜叉境修士，就那么跑去鬼蛟涧，自然是找死。那要真是帝阶的修士，那么即便没到涤魄水潮涌时期，也是很有可能搜集到几滴涤魄水的，那么自然也就功成离去了。


“昂……”也就在众人绝对将祁怀毅此人的身影驱除脑海时，一道愤怒的吼叫声传入众人耳中，众皆色变，那声音太熟悉了，几乎每天都要听上那么几次。


乐天那张乐天派的脸此时变得有些呆板，但是看向出口的眼睛却是闪着几分希冀：“祁道友，真希望你是不露相的前辈高人……”


这种希望，一是确实不希望一个给他感觉还不错的修士就那么枉死，二则是想到既然已经种下了一点善因，要是对象是个帝阶的修士，说不定日后有机会碰上，还能结一些善果。


一出庇护所的祁怀毅，马上撑起了流光壁，然后基础流星梭。以流星梭的速度，自然很快就遁出了双江那本就没有铺展太宽的神识的感应范围。


祁怀毅自然也不会去想他的离去会给其他人照成什么样的困扰，他一心想着的就是去鬼蛟涧，毕竟他进庇护所本就不是为了寻求庇护，只是为了打听消息罢了。


虽然这一个多时辰里，收获并不算很大，但是最起码知道一个消息，一个让祁怀毅心中稍安的消息，那就是锁魂封印只是锁魂封印，并没有其他什么夸张的禁制和机关。


这个消息的来源，是数千年前，有一位堪称当时鬼界第一人的鬼修，倚靠强大的修为硬闯过一次锁魂封印。他不是第一个硬闯锁魂封印的鬼修，但绝对是第一个，甚至是唯一一个安然身退的鬼修。虽然最终此人还是无功而返，但是生生突进了封印通道数十丈，也算是一难得的壮举。


出来后，这位鬼修表示，这锁魂封印绝对是最强级别的锁魂封印，除非修为达到圣阶，否则任何鬼修也不可能能突破那深不可测的封印通道。


至此，鬼界再会去锁魂封印里找死的鬼修就少了许多，当然，也并非没有！


鬼蛟涧离庇护所本就不是很远，几句话的功夫，祁怀毅已经赶到了。


“昂……”就在祁怀毅驾驭着流星梭出现在鬼蛟涧那狭道入口时，一声震天的怒吼响起，紧接着一阵惊涛拍岸声此起彼伏，一条巨长的孽海鬼蛟破水而出，怒目狰狞地挡在了祁怀毅的面前。


孽海鬼蛟张牙舞爪间，一道墨黑色的光芒从它口中射出，朝祁怀毅轰击过去。早有心理准备的祁怀毅哪还会管这孽海鬼蛟的攻击，速度丝毫不减地朝孽海鬼蛟冲去，那道墨光擦着祁怀毅的虚影轰在了身后的海面上，激起一道十数丈高的巨浪。


而祁怀毅险之又险地穿过那孽海鬼蛟的利爪，然后几乎是贴着鬼蛟的身体，擦着坚硬的岩壁冲进了鬼蛟涧之中。


“昂……”身后再次响起震怒的吼叫，很显然那孽海鬼蛟很气恼竟然没有将祁怀毅挡下。


而刚刚穿过孽海鬼蛟封锁的祁怀毅，一进入鬼蛟涧，顿时感觉到自己被超过二十到气息锁定，很明显是二十头最起码也还是六级以上的魂兽，其中有几条孽海鬼蛟，祁怀毅也没有心思了解。


他只知道，以最快的速度，向有锁魂封印的通道冲去。而在他身后，数十道强横的能量攻击交织碰撞，宛若在为庆祝什么而大放焰火，不过可惜的是，在鬼界，即便是焰火，色彩也显得不是很绚丽。


也就是那些不够绚丽的能量，如果打在实处，却是能够轻易击杀修罗境的鬼修，也能轻易重伤幻冥境的鬼修。


不过流星梭终究不负圣器之下第一飞行道器的盛名，那堪比散仙的速度，在祁怀毅催化到极致后，在这千丈的距离，却是成功地将数十个魂兽的攻击甩在脑后。


饶是如此，当祁怀毅成功切换到真修体态，连人带宝绽放出强烈的光芒遁入封印通道后，贴在冰冷的石壁上，祁怀毅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在这个封印通道确实存在，也好在锁魂封印确实对真修体态完全没效果，更好在这锁魂封印里前面这一段确实没有其他禁制和机关。如果其中存在一个变数，祁怀毅可能都将成为扑火的飞蛾。


任何一个人，即便是修炼有成的修士，真正面临到生死关头时，终究会很紧张的。


“还真是人力弄出来的这地方……”一边平复着心绪，祁怀毅一边打量着整个封印通道。在遁入这通道的那一瞬间，他只感觉这通道可真小……


如果说整个鬼蛟涧狭道是被人从山壁上生生捅了一剑的话，那么这封印通道，就像是被人捏着绣花针给刺了一个小洞。


先不说有多深，整个封印通道弯转蜿蜒，犹如盘着的肠花，截面径长却不过丈许，不过脚下那明显的台阶，即便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但却彰显着十足的人为气息。


无视封印外混乱的魂兽群，祁怀毅很快平复了心绪，依然撑着流光壁这个鸡蛋壳，倒提着逆鳞枪，祁怀毅一步一步地朝通道深处走去。


之所以这么小心，是因为前人的经验只能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前面几十丈的距离是不存在其他的禁制，可也正是这前人的经验，告诉祁怀毅，后面的路是未知的。


不过当祁怀毅走到了几百丈长的盘肠通道的尽头时，却也没有再碰到任何一点危险，而入目的场景却是让他彻底呆滞住了，心中也没来由的一紧，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这是一间石室，简陋且粗糙的石室，从祁怀毅的左手望去，那是一张向岩壁里挖出的石床……哦，不，应该说是石龛，因为底部却是能积水，只不过大小有点像吊顶床罢了，而床上却是放这一仿佛装满了东西的肥大褐色麻袋……


不过当祁怀毅的目光落在那麻袋的腹部，却看到那挨了一刀的地方，豁开的口子两侧，却是微微蠕动的肉质，而一缕一缕淡青色的液体则从刀口处分泌处，最后滴落在伤口下方一悬空的石槽里。


石槽也是很粗制的，估计就是直接在岩壁里抽了条石柱，然后用真元掏出一条槽罢了。那些淡青色液体就通过石槽流到了离石龛丈许远的一个水池里，发出叮咚的水滴声。


也正是水池的景况让祁怀毅彻底屏住了他自己的呼吸……


那是一汪长丈许，宽约六尺的池子，盛满了深绿色的浓稠液体。池子的地步闪着乳白的玉光，让整个池子宛若一方翠玉，也正是因为那玉光，却是让祁怀毅能清楚地看到，在液体里靠着池壁，正端坐着一个浑身透光的人，而在池子的表面上，却是浮着一个精纯到了极点的魂体。


无论是那透光的人，还是那精纯魂体，所散发出来的能量，都让祁怀毅感觉到了极强的压迫，甚至比之面对易无念和酒徒她们还要来得心悸。


“晚辈祁怀毅，打扰前辈清修，实属……”祁怀毅几乎是潜意识地反应过来，一直困扰了鬼界无数年的锁魂封印里，竟然是一个前辈高人的闭关之地！

第五十七章 伪圣级


但是祁怀毅却是连这话都没有说完整，因为脑中响起了乾引圣灵那慵懒的声音：“臭小子，别拜了，那根本就是一个散魂了的灵修。”


“散魂？灵修？”同时出现两个新的词汇，祁怀毅很是有些茫然。


乾引圣灵淡然地说道：“灵修你应该能想得到吧？就是灵界那些以天地本源中的灵力为本，类似于鬼界修魂的一种修士。至于散魂，那是九界修士成圣必须经历的一步，不过不同的界面说法不一样罢了……”


“什么？你是说那池子里泡着一个圣人？”祁怀毅更是呆住了，开什么九界玩笑，自己竟然闯入了圣人的洞府？


“别那么吃惊，你以为圣人是那么好成的啊？这家伙显然是个失败了的家伙，要不然不可能只有一个锁魂封印守护他的肉身的！”乾引宝镜应道：“不过虽然不是圣人，但是有冲击圣尊的能力，怎么也是个伪圣级别的修士。”


“伪圣？那又是怎么定义的？”祁怀毅再次错愕：“圣灵啊，你到底知道一些什么东西？怎么以前也没听你说过？”


“我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别忘了，我可是跟随过两大圣人的！”乾引圣灵骄傲不地应道：“再说，我老人家为什么事事都要跟你说？在我看来，就算你的资质不错，但是要接触这些东西，起码也是数千年后的事情，现在跟你说，以后碰到了不还得再跟你说一遍？”


“很明显你走眼了！”祁怀毅一步踏进石室中：“现在我就碰上了，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这伪圣是怎么回事吧……还有这一大坨肉是什么东西？怎么我能感觉到它是拥有生命气息的，却丝毫感应不到它的灵魂力呢？”


在祁怀毅怔怔地看着那一坨肥大得犹如麻袋一样的东西时，乾引圣灵开始解释道：“这东西可是好东西，真正与天地同寿的家伙，叫做太岁！”


“与天地同寿？太岁？”祁怀毅眨巴着眼睛，满脑子疑问。


“据老主人曾经的研究看来，这太岁应该是从九界形成之际就有了，是九界唯一一种不属于任何范畴的生物。不是动物、不是植物、也不是矿物、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将它归类，因为它根本不在五行之中，但是它又具备各种类别物质的特征。”


“这么厉害？”祁怀毅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一大坨太岁。


“厉害个屁！”乾引宝镜应道：“这种东西没有灵智，介于死物和活物之间，就算能与天地同寿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被九界的其他生灵拿来利用？”


祁怀毅这才反应过来了，的确，活得再长有什么用，如果不开灵智，也不过是浑浑噩噩的。


“那个灵修显然是利用太岁所分泌的淬魂水来淬炼灵魂的，而且他手上那颗珠子似乎是有增强物质能量的功效，竟然能将普通的淬魂水变成涤魄水……”


“那这一池子就是涤魄水？”虽然心中早有猜想，但是真正能确定的时候还是很高兴，毕竟这一池子绝对不止十方，那么五分之一的材料也就到手了。


“臭小子，目光不要那么短浅好不，这些涤魄水不过是最垃圾的东西了！”乾引圣灵不无鄙夷地说道：“这石室好歹是一个伪圣修行的地方，好东西多着呢。”


祁怀毅差点没被乾引圣灵一句话给呛死，人家全鬼界的人都指望着的涤魄水，在他口中就变成了垃圾？祁怀毅这个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并不是这乾引圣灵不勤快，整天懒洋洋的，而是之前就没什么东西能入他法眼！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啊？你可真迟钝！”乾引圣灵能很清晰地解读祁怀毅的想法，这种联系，比之曲希贤和祁怀毅之中都要强得多，毕竟曲希贤和祁怀毅二人只不过是通过幻芥珠为媒介，而且还需要靠得很近的时候。


祁怀毅索性都不说话了，就让乾引圣灵一个人在那说：“这太岁你也可以收起来，无须担心，不用把它当生命看待，它懂得休眠的，就算是干成一块石头，只要给它一点水，也会活过来的。”


“这整池子涤魄水也都收了吧，那样你们俩师徒也就不缺钱了！至于飘在那的灵魂体，在涤魄水里也不知道泡了多少年月，完全没有一丝残留的意识和念力，只剩下最纯粹的魂力了，用你的吞日幡给收了吧，回头将它炼成吞日幡的器灵，吞日幡的品阶起码还要向上爬两个台阶！”


一直以来，吞日幡这件道器因为是残次品，一直被祁怀毅当成半搁浅状态。但是好歹人家曾经是中品道器，再向上爬两个台阶。想到这，祁怀毅倒吸了口凉气：“你是说，这灵魂体能让吞日幡变成绝品道器？”


“那还是因为吞日幡材料的限制呢，虽然我不知道这灵魂体是怎么跑到这池子里去的，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这灵魂体生前也绝对是一伪圣级别的家伙！”乾引宝镜也完全不顾祁怀毅能不能接受，又扔了一个炸弹：“要知道，在赤云圣人所处的那个时代，圣器是如何炼制的？除了一些圣人天生带来的先天圣器外，大部分后天圣器都是用伪圣级别的灵魂体，再搭上最上等的天级材料炼制而成的。”


祁怀毅嘴角抽搐了下：“也就是说，如果有些好的材料，这个灵魂体甚至可以用来炼制像你一般存在的圣器？”


“臭小子，别拿这种低等圣器跟我相提并论！”乾引圣灵咆哮道：“我可是混元至圣炼制的第一件圣器，除了混元至圣的本命圣器和另外一件叫太极图的圣器外，九界就别想找出比我品阶更高的圣器了。”


圣器也是有尊严的，圣器也是有等阶的！在乾引圣灵歇斯底里的咆哮下，祁怀毅马上给自己强行灌输了这么一个想法，那就是乾引宝镜是世界上最好的圣器。


然后，乾引圣灵就相当的高兴，说起话来斗更加有精神：“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一件低阶的圣器跟一件绝品宝器差别也不算很大，所以怎么用那灵魂体你自己决定，像这样没有丝毫因果，没有丝毫业力存在的灵魂体，绝对算得上是天地至宝了！”


“好吧，这伪圣级的灵魂体是天地至宝，那么这伪圣的肉身呢？”祁怀毅指着涤魄水中的灵修，说实在话，即便带个伪字，祁怀毅头皮还有些发麻。


“当然也是好东西，修炼到这种地步的修士，肉身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不破不灭的境界，可惜你不会使用上古的傀儡术，否则将其炼制成为傀儡，那么你等于拥有一个超级护卫，就算是帝阶的修士，到时候想伤害你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祁怀毅眼中大亮：“圣灵前辈啊，那你懂不懂这傀儡术啊？”


乾引圣灵嗤笑道：“你觉得混元至圣和赤云圣人他们有可能会需要用到这种外力吗？就算他们会，我也只是个器灵而已，即便有些见识，涉及到术法什么，我也是无法传承给你的，所以你就死了这门心思吧！”


惭愧地笑了笑，祁怀毅摊了摊手：“那就是说，我现在也只能将这肉身先收起来咯？”


“收吧，肉身终究是死物，直接扔乾坤袋里就可以，不过那灵魂体你却不能那样处理，好在你有禁魂瓶，就连同这一池子涤魄水都收到禁魂瓶里去吧！”


对于乾引圣灵的建议，祁怀毅自然是照做不误，用禁魂瓶将那满池子的涤魄水连同那伪圣级别的灵魂体都收了起来，然后总算能看清楚这个伪圣级的灵修的真实样貌了。

第五十八章 阴阳鱼和界之力


这是祁怀毅接触的第一个灵修，现在看来，这灵修跟鬼修倒是区别不大，身体结构所蕴含的生之力并不多，算是灵体，虽然外形还是人形，但是从头发、皮肤和气质上都有明显的不同。


就拿眼前这伪圣级的灵修来说，毫无杂色的亮银色发虚，金色的眼睛，洁白如玉的肌体，浑身透着一股难言的圣灵之气，也不知道是修为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才有这种形态，还是大部分灵修都是这样的形态。


这些对于祁怀毅来说都不重要了，这个灵修身着白色丝质的长袍，身上并没有沾上一丝涤魄水，整个人表情安详地端坐着，双手掌心朝天虚托在空中，一颗大小跟幻芥珠几乎一样的暗青色珠子虚浮地飘在两手中间。


“圣灵前辈，就是这珠子将淬魂水化成涤魄水的么？”祁怀毅自言自语地问着，并没有废什么事，伸手将那暗青色的珠子取了过来。


“肯定没错，虽然我不知道这珠子具体有什么功效，但是这个池子里除了这肉身和灵魂体外，只有这个珠子是有可能改变物质形态的。”乾引声音应道：“要知道淬魂水和涤魄水虽然功效上有些相似，但是两者所蕴含的能量实在相差太大。这涤魄水，是需要存活超过十万年的太岁才能产出的，可不是淬魂水存放十万年就能变成的，臭小子，你知道其中的区别吧？”


祁怀毅嘴角微翘：“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当然懂，就如同精铁和凡铁的区别，精铁是一些上了年份的铁矿矿脉核心形成的，可不是拿一块铁放个几千年就能变成。”


“孺子可教也！这珠子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虽然我感觉不到他的品阶，但是如果真有那样的奇效的话，说其堪比圣器也不为过！”


“连圣灵前辈你都感觉不到品阶，这倒是跟幻芥珠很相似啊。”祁怀毅从怀里取出幻芥珠，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约体会到幻芥珠和手中这颗珠子有一种一脉相承之感。


两颗珠子大小惊人的相似，质感也相仿，只不过是色泽上不一样，幻芥珠是透亮的琉璃模样，另外这颗却是暗青色的。


要了解一件法宝，光靠眼睛看肯定不行，祁怀毅决定就地将这珠子神炼。可是当祁怀毅准备妥当后，却是愕然发现，这珠子跟幻芥珠一样，也是无法通过神炼将其收纳的。


“难不成也需要用魂血才能让其认主？”看了眼幻芥珠，再看了眼这未名的珠子，祁怀毅果断地打出了一滴几魂血，也就在那珠子吸收了祁怀毅的魂血的那一刹那，一股强大的灵识窜入了祁怀毅的脑海。


祁怀毅心中微凛，这种感觉就如同当初在黄泉鬼府时被夺舍时候的感觉，想到可能有伪圣级的家伙想要夺舍自己，祁怀毅不由全身冰凉……


“小友，莫慌！”一个突兀的声音在祁怀毅脑中响起，温和的声音却是让祁怀毅整个绷紧的身子微微一松，虽然内心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脑海中浮起一张银发金瞳的脸，正是那伪圣级的灵修：“我乃灵界不明上人，这只是我的一股灵识罢了！吾修行七千余年，想必叫阁下一声小友不为过吧？”


话语顿了顿，不明上人满目沧桑地说道：“小友能得通过蕴含界力形成的锁魂封印，想来也不是鬼修，那么这凝元珠落在你手中，对我灵界也不会有太坏的影响，如果是我灵界中人，那是再好不过了。”


祁怀毅心中微愣，看来这股灵识是无数年前这不明上人留下的，只有一定的传承作用，没有什么威胁性，倒是虚惊一场。既然确定了没有什么威胁性，祁怀毅倒是不急着将这缕灵石驱除出识海。


“这凝元珠虽然并非是完整的法宝，但是却是上古圣器太极图阴阳鱼双目之一，跟另外一颗能幻化万物的幻芥珠相对，拥有化虚为实的功能。”


祁怀毅心中大惊，原来这凝元珠跟幻芥珠还真是一对，难怪自己能感觉到一种一脉相传之感呢。


“由于只是太极图的一个部件，凝元珠最强大的功能是无法运用了，却是可以用来凝化万物，所谓的凝化万物，就是将任何一种非生命形态物质凝化成与之天地本源组成相同、但是蕴含的能量却天壤之别的物质。”


“比如将淬魂水凝化成涤魄水，将寒玉精炼成千年寒玉乃至万年寒玉，个中功能小友日后可自行体会，末了，我也会将运用此物的一些心得传承于你，就当感谢小友没有抹去我的灵石，愿意听我这已经消散于天地间的失败者的旧事。”


“我乃不明上人，灵界至强者之一，被誉为灵界最有希望成圣之人。我也一直致力于成就圣体，从古到今，成圣无非就两种仿佛，一种是以无上功德成圣，第二种以无上神力成圣。”


“第一种，除了混沌开天之期，受混沌之力保护的修士能够成功外，再也没出现过。而第二种，以无上神力破界成圣，这种方式看似简单，实则是最难的，每一个修士都以天地为本，在天地法则下修行，又如何才能拥有破开天地法则的能力呢？”


“终我一生，虽然摸到了成圣的门槛，却也不敢冒然以力破界成圣。然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让我得到了凝元珠和幻芥珠，找到了一种窃天地之力的取巧之法。”


听到这，祁怀毅更加诧异了，这不明上人也得到过幻芥珠？可是幻芥珠怎么又会落到人界，最后落到天启师尊手上，现在又传到了自己手上？难不成有几颗幻芥珠？


不明上人这道灵识是事先就留好的，自然不知道祁怀毅的想法，更加不知道祁怀毅手上就有他提到过的幻芥珠，他继续阐述着：“小友有机缘获得凝元珠，那么在有生之年如果能找到幻芥珠，也将有三成的机会成圣，甚至是四成，因为听了我的故事，小友想必不会重蹈我的覆辙。”


“这第三种窃天地之力的取巧之法，就是借用界之力，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小友或许知道，或许不知，我们生存的世界拥有七界，是数十万年前混沌大破灭，整个混沌界化为了多个平行相连的界面，而连接这些界面的力量就是界之力。”


“过了大破灭时期，失去了功德成圣的道路。逆天修行，就开始拥有无数劫难，人劫、缘劫、心劫、天劫乃至最终的破界之劫，每一个能成圣之人，都是无数小概率的机缘碰撞到一起才有可能发生的微妙事件，余者都在劫难逃。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界之力太过强大，强大到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与其抗衡。”


“这界之力，没有接触过，是无法了解其真正的威能。而原本获取界之力的唯一途径，就是找到该界的混沌本源，抽取其中的界之力。但是这种获取界之力的方法，如果没有一个度的话，会影响到该界的天地法则的界限，直观导致，该界的天劫更加的频繁，更加的强大，仙佛妖魔四界一直对人界虎视眈眈，究其原因，也不过如是。”


不明上人的话，震得祁怀毅无以复加，原本他得到了赤云圣人的九界本论，知道了人界的天劫界限那么低是因为天地本源组成问题，可如今看来，在赤云圣人那个时候，人界的天劫界限绝对没有那么低，最起码不会低到连帝阶都不能突破，原来这里面竟然跟界之力有关。

第五十九章 失败者的期许


“你猜得没错，我想混元至圣和赤云圣人他们都绝对想不到，如今的九界，为了成圣无所不用其极，竟然会想到借用界之力，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终究会被他们毁掉，进入下一个混沌破灭时期么？”乾引圣灵声音越来越高亢，到后面竟然有种见铁不成钢的恨意。


“就我有限的阅历可知，我灵界可算是七界里最祥和的世界，或许是因为跟在七界所处的宇宙位置有关吧！数十万年有记载的历史中，除了偶有鬼界入侵之史，却从未有被他界掌控之期，这不得不说是一大幸事，这意味着我灵界的界之力亏损应该不严重。我得知界之力一事，也曾想过追寻混沌本源攫取界之力，几乎因此诞生出心魔来，但是拥有幻芥珠和凝元珠，却让我无需做这种损害界面的事情。”


“利用幻芥珠幻化界之力，然后用凝元珠将界之力凝化为实。当我脑海中兴起这个想法时，几乎心魔再起，这的确是让人兴奋的一个想法，而且，事实上，这个想法也付诸于现实了，我耗费了全身的灵元，凝练出了一小缕界之力，而且最棒的是，那一丝界之力并不会伤害到我，虽然不能与我心神相通，但是当做一件工具来使用来是没有问题的！”


“任何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这个道理我懂，但是那个时候我忘形了。界之力，这种跳脱于天地法则之外的能量，又如何能轻易现世呢？毫无悬念的，我引来了天劫，就因为那一缕界之力，引动的天劫比我修行数千来所经历过的任何形式的劫都要恐怖！”


“灵元全失的我，原本在那一场天劫之下就要魂飞灵灭，可是那一缕界之力却是诡异地发生了作用，它竟然懂得自主躲避天劫，就在我眼前，轻松地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逃之夭夭。当时已成死局的我，自然选择一赌，在天劫临体之前，跳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到了鬼界……而我幻化出的那股界之力消散无踪，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幻芥珠，老天留给我的，只剩下凝元珠。”


“那道不寻常的空间裂缝，惊动了鬼界的至强者，要不是我莫名其妙地灵元尽复，即便是躲过了天劫，也躲不过鬼界至强者的截杀，毕竟当时可是有两大至强者来追杀我。”


“后来，我在鬼界满世界地寻找幻芥珠，杀敌，然后被追杀，再杀敌，再被追杀，跟鬼界两大至强者争斗了数百年，最终依旧无果，我便暂熄了寻找幻芥珠的想法。想着幻芥珠有可能还在灵界，因此开始策划回灵界之事。”


“可是却没想，我的计划最终被鬼界那两个至强者发现了，被他们设局阴了我一次，我重伤逃遁，找到了一个极其隐秘之地以涤魄水闭关疗伤。”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在我闭关的数十年时间里，我所处的洞府竟然有一些细微的岩缝，那些岩缝将满出的涤魄水泄露到了地下河道中，引起了大规模的兽潮，吸引了两大至强者的注意，当我知道这些时，其中之一已经破开了我布下的那些禁制。”


“背水一战，我知道我没有任何机会了，不过与其死在鬼修的手中，还不同尝试着破界，或许冥冥中还有一线生机也说不定，于是我选择了破界，疯狂吧，哈哈……想到那鬼修至强者当时的表情，我就是死也甘心啊！”


“我知道，我当时选择破界，要想成圣，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到，在我破界的那一刹那，感受到界面外那疯狂的界之力时，我却发现了一小缕界之力是那样的熟悉……”


“那一缕界之力其实一直跟随着我，这个想法让我不由有些遗憾，原来，这个世界确实有许许多多的东西我还不够了解，如果我能再多了解一下……当然，说那些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在我灵魂彻底消散于天地之前，我突然顿悟了一点界之力的运用，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很让人无奈的事……”


“唉……即便我掌握了初步运用界之力的方法，我也只能用它来以我的洞府为载体，制造出了一个绝强的锁魂封印，将那个突入到我洞府的至强者封印了起来，虽然我没能亲眼目睹，但我相信，那个至强者绝对不可能能逃出生天，也算是我为灵界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天道艰难，在劫难逃，小友，我是一个失败者，谢谢你愿意聆听一个失败者的感慨。在那个时候，我无法将太多的东西传承下来，唯一能传承的也就是这一点点见识和凝元珠的使用方法，希望，有些问题，你……能替我解答吧！”


不明上人脸上浮起一丝解脱的笑容，消散在了祁怀毅的脑海里，留给祁怀毅的，只有凝元珠的使用方法，当然，还有那一点对界之力刻骨铭心的感悟。


凝元珠的使用方法并不算太难，只不过不明上人的传承里，有许多他利用凝元珠达成效果的一些经验。用这不明上人的说法，那就是拥有凝元珠，只要不偷懒，就绝对不会缺少天材地宝，不过前提是你能找到所需天材地宝天地本源组成相同的初阶物质，要不然，那就去找幻芥珠吧。


真正让祁怀毅好生消化了一阵的，却是不明上人对界之力的感悟，看似一瞬间的顿悟，却是不明上人一辈子对于能量对于灵力的了解，有一些经验跟祁怀毅接触得多东西却是大相径庭的。


可是祁怀毅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他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涤魄水，不是凝元珠，而是这不明上人，一个伪圣的一点点经验传承，虽然这传承对于不明上人来说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但对于祁怀毅来说，绝对是能受益终生的。


因此即便祁怀毅现在搞不清楚的一些理论，甚至说完全不敢苟同的一些观点，他领悟不了的也都深深地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他相信，那些东西，有的时候会起到让人意外的效果的。


在祁怀毅接受不明上人的灵石传承的时候，在庇护所中，因为另外两人的到来，却是让庇护所再次掀起一阵跟他有关的舆论狂潮。


来的两人，是游忆凡和暮念巧，这两人也算是老天眷恋，一路上有惊无险地赶到了庇护所。在庇护所，本来有新人出现，多多少少都会引起一些注意力，何况还是两个娇滴滴的美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鬼也皆有之。游忆凡五官美艳绝伦，暮念巧可爱迷人，两人又正值风华年少，无论是外貌还是活力都让庇护所的这些几乎都可以说是老不死的家伙们深深地震撼了一把。即便是一向自诩为驻颜有加的落红，在看到二人的时候，也不禁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同时也暗暗自叹不如。


这次不仅仅是乐天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另外一些对双修还存在着美好幻想的男鬼修也纷纷上前，或直接或间接地表示着好感，如果曲希贤在这，或许这些氛围会让他能重新感受到年轻的活力。


游忆凡虽然年龄比暮念巧也才大两岁，但是在臣芒岛，她师父寒白衣让她很早就接触了臣芒岛的大小事宜，加上有莫不休那样的老混混时常做他的人性导师，让游忆凡有着比暮念巧大得多的心理年龄。对于这些鬼修如此热情的原因，自然也猜得到一二。


游忆凡也不会生气，在她看来，别人欣赏她也证明了她的魅力，只要不越界就没什么问题了，因此她游刃有余地跟众修士打着交道。

第六十章 客卿令牌


而暮念巧，从小就是在多重保护下，而且是相当纯净的环境中长大的，加上年龄的原因，对于双修这种事实在是还处于懵懂状态。她把众修士的热情当成了理所当然，因为她走到任何一个地方，无论是凡鬼还是鬼修对她都很不错。而见什么都新奇的她，对于多认识一些新的鬼修自然认为是一件不错的事，所以她努力地记着这些过来招呼的鬼修的名字。


一个习以为常，一个理所当然，而且两人都一副很好交往的样子，自然让众位鬼修心情激动，几乎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很有机会。


直到游忆凡突然问起这么一个问题：“请问各位道友，大家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叫祁怀毅的修士啊？”


众修士表情顿时变化得五花八门的，一个个噎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原本端坐在聚元阵那的刑道台和金陵猛然一愣，面面相觑，如果不是有人提起，在庇护所没有看到，他们本来以为祁怀毅已经死在河道里了。


“是啊是啊，怎么没看到他？难道他没有到么？”暮念巧很奇怪为什么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怎么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两位小妹找祁怀毅？”这时候，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那是落红，看到这么多鬼修犹如见了花的蜜蜂一样，落红倒也觉得蛮有趣，一直关注着这边。


“哇噢……这里还有一位漂亮的姐姐！”也算半个人精的游忆凡，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聚元阵这边，事实上，这边二十余个不怎么动弹的修士才是庇护所里修为更高之人，而那落红能坐在中间的位置，显然修为应该是最高的人，自是乐意结交，当下排开众人，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模样走了过去。


游忆凡一句“漂亮的姐姐”让落红心弦微颤，已经多少年没人这么夸自己了？现在的修士看到自己，口上虽然不说的，但是大部分心中估计都在嘲笑自己，这么大年龄了还穿一身红。


虽然以落红的阅历，也明白游忆凡有恭维的成份在里头，但是她也还是很高兴地点了点头：“妹子谬赞，不行咯，老咯，现在是你们的天下了。”


“姐姐自谦了，跟姐姐相比，小妹还太青涩了，或许再过些年，才能勉强与姐姐比肩吧！”游忆凡深知恭维之道，不会盲目夸赞别人，自然又是让落红一阵欢喜。


暮念巧一切都以游忆凡马首是瞻的，反正她碰到什么事也会觉得很新奇，这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好玩了。在游忆凡前脚一动，她后脚就跟了过来，她更是人来熟，在游忆凡还在和落红套近乎之际，她倒好，直接啪嗒啪嗒跑了过去，就着落红身边蹲了下来：“大姐姐，你的裙子好漂亮哦，我都没见过这么鲜艳的红色……”


“小妹妹，你喜欢呀？”这暮念巧，本身就长得很讨喜，何况落红正值心情不错，竟然忍不住捏了下暮念巧的脸蛋。


在落红暗叹手感相当不错之际，暮念巧连连点头：“当然呀，这样的裙子多好看啊，穿在大姐姐你身上，让你整个人就像一朵花一样。”


落红真是心花怒放了，她是个伤心人，也一向生性薄凉，因此一直是孤身一人散修，徒弟也没收一个，她真的忘记了有多久没人有夸赞过她的外表了，何况还是暮念巧这种完全没有任何杂质，发自内心的赞赏。


这种想法似乎很肤浅，但事实上却又是那么的真实，这落红已经是个修行了千年的老女鬼了，按理应该会很理智很冷静，能看透很多事，可实际情况呢，她的心终归还是女人，就有一些很自然地看不透。


“你要喜欢，那姐姐我就送给你！”落红站了起来，很自然地说出这么一句话，等说出去了，她自己都愣了，又有多少年？她都没有送过人东西了……


暮念巧一听，雀跃地跳将了起来：“真的么？那真是太棒了。”


“小丫头，你可真有福缘啊，这件焰翅云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器啊。”双江跟落红可算是老相识了，说话间，还很诧异地看了落红一眼。


虽然反应过来后有些不舍，但是落红却也有幻冥境修士的风范，鬼元流转，迅速换上了另外一件粉红色的长袖裙，而将焰翅云递到了暮念巧面前。


“啊……这是法宝啊？”暮念巧微微一惊，看着焰翅云，然后歪着脖子想了一下，却是一把接过了焰翅云，在游忆凡秀美轻蹙之际，暮念巧却是突然掏出一块紫色的木牌递给了落红：“大姐姐，爷爷说，我在外面碰上对我极好，我又很喜欢的人，就可以送给她，忆凡姐姐也有一块，你收下吧！”


游忆凡瞳孔微缩，她虽然觉得这暮念巧行事太过天真草率，但是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多说什么的，毕竟一开口，那绝对就得罪人。


“木鸣灵境客卿令牌！”双江猛然双目放光，望着暮念巧的目光完全不一样了，心下不由暗叹，一件宝器换个客卿的位置，这落红还真不亏啊。


双江此言一出，周遭那些修士纷纷色变，木鸣灵境，那可是整个鬼界都是排得上号的门派，实力雄厚，资源丰富，而且行事一向恩怨分明，在鬼界风评一向上佳。


落红作为一介散修，能成为木鸣灵境的客卿，那绝对算得上是大收获，毕竟一旦木鸣灵境承认落红客卿的地位，那么落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木鸣灵境是义不容辞的，比如借助木鸣灵晶的灵脉修建洞府，比如躲避仇家追杀等等。


现在暮念巧出手就送客卿令牌，还说她已经送出第二块了，也就是说她身上可能还有第三块第四块，那么她的身份，或者她爷爷的身份岂不是呼之欲出？在鬼界，还真没有几个鬼修敢在这方面造假。


那些原本对暮念巧有极大兴趣的鬼修，在这一刻，要不犹如泼下一盆冷水，那是发现铁定没戏的；要不就是小宇宙的邪火越发升腾，因为如果真和暮念巧双修，那绝对是财色兼收，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无论是哪一种，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独自飘然而去的祁怀毅，不由心中泛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落红显然很有些茫然：“小妹妹，暮清老前辈是你……”


“我爷爷，嘻嘻……”暮念巧根本不知道她的作为引起了什么效果，她已经将艳翅云穿到身上：“我叫暮念巧，忆凡姐姐……你看我好看吗？”


原本暮念巧穿着的是肥肥裤加小皮袄，整个人看上去活泼可爱，就是一小萝莉，如今换上焰翅云，焰领托首，红衣飘然，云纹束腰，整个人宛如变了一个人，身形显得挺拔了许多，也多了几分女人味，加上鬼修天生有一种素然让人怜惜的病态感，却是将暮念巧的魅力体现得淋漓尽致的。


“好看，看到念巧妹妹你现在的样子，姐姐回去都不敢照镜子了！”游忆凡走了过来，含笑地捏了捏暮念巧的小脸：“还不快谢谢落红姐姐？”


“谢谢姐姐！”受到夸奖的暮念巧，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落红不着痕迹地将客卿令牌收好，也就是表示她已经接收了木鸣灵境的邀请，脸上也挂着喜悦的笑容：“不用客气，念巧妹子，你们不是来找祁怀毅的么？”


暮念巧猛然喜色一敛：“对对对……你看我这呆脑瓜子，一高兴就忘了正事了，落红姐姐，你知道祁大哥在哪么？”


“他在三天前到了这里，但是，后来又离开了，应该是独自去闯鬼蛟涧了！”如今跟木鸣灵境捆绑到了一起，那么就是自己人了，落红自然会很详细地回答问题：“以祁道友的能力，或许已经取得了涤魄水离开了吧？”

第六十一章 似乎很顺利


“啊！？”暮念巧愣了，来了又走了？那不是不好玩了？


不过游忆凡的思想可没有暮念巧那么简单，她眉头大皱：“他有什么能力？只有夜叉境的修为，独自去鬼蛟涧，那不是找死么？”


见游忆凡一脸急切的样子，落红顿时愣了：“那祁怀毅真的只有夜叉境的修为？”


一甩手，游忆凡刚想回答，却猛然想起一件事，貌似她现在还真不能确定那祁怀毅是否真只有夜叉境的修为，就连莫大叔都觉得祁怀毅修为应该不止夜叉境。


“我……我也不是很确定，反正在我们面前，他就是表现出夜叉境的修为。”游忆凡只好开始给自己圆话了：“原本我们还说好一起去闯鬼蛟涧的，现在倒好，他一个跑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暮念巧在旁拉了把游忆凡：“忆凡姐姐你别担心，你想想，你的墨莲台速度那么快，都比他晚到了三天，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了。”


游忆凡猛然一惊，自己这一心急连判断力都会受到影响，想不到这暮念巧思维简单，倒是更看得清楚问题所在。看来祁怀毅的修为还真的重新评估，就算祁怀毅比她们先出发半天，那也显然是先到两到三天的时间。


墨莲台的速度比得上幻冥境的鬼修全力飞行的速度，那祁怀毅的速度……


见游忆凡没有应话，以为她还在担心呢，暮念巧索性提出一个她认为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忆凡姐姐，要不我们这就去鬼蛟涧，你不是说祁大哥需要很多涤魄水么？说不定他现在就在那蹲着搜集涤魄水呢，我们去帮把手，你说好不好？”


“不好！”应话的不是游忆凡，而是落红：“念巧，那鬼蛟涧很危险，你们要去，也必须等到十多日之后，跟我们大家一起去。”


事实上，无论是落红，还是庇护所里其他的鬼修，并没有哪个会像暮念巧那样，认为祁怀毅还在什么鬼蛟涧里蹲点搜集涤魄水，因为那简直就是扯蛋，就算真拥有帝阶的修为，如果呆在鬼蛟涧超过两刻钟，也绝对会被蜂拥而来的孽海鬼蛟给围死的，蚁多还咬死象，何况如果帝阶修为是象的话，那么孽海鬼蛟绝对不是蚁，最起码也是虎。


除非是传说中的至强者，超越帝阶存在的伪圣级别的老怪，能够轻易击杀孽海鬼蛟，否则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取得了涤魄水，在孽海鬼蛟一族还没对鬼蛟涧形成有力的封锁前就跑路了；另一则是战死在鬼蛟涧里。


也只有对于鬼蛟涧至今也没什么概念的暮念巧，才会有那么天真烂漫到童话般的想法。而游忆凡呢，她也宁愿选择去希冀祁怀毅真的有实力留在鬼蛟涧，那样她才有机会，有借口接触他。最不济，祁怀毅你可不能死掉，师父她老人家等了那么久，总算得到一个跟阴阳玉有关的消息，可不能就这么给断了。


不过相对于暮念巧来说，游忆凡就稳重得多，她知道，就算有墨莲台加上阴灭阳生索，碰到一条孽海鬼蛟，她们还有机会逃出生天，但是要是进入鬼蛟涧，绝对是有死无生的局，因此，她们只有留下来，跟大部队一起走，到时候如果实在找不到祁怀毅，也就只能回臣芒岛了，如果能获取几滴涤魄水，那么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时间，无论是谁感官快慢，她都是不疾不徐就那么过去了。


转眼，庇护所已经聚集了一百二十余名修士，差不多平均一天四人左右抵达庇护所，其中幻冥境的修士有四人，修罗境的修士有十九人，夜叉境修士五十四人，鬼婴境的修士四十七人。


这样的实力，在鬼界，俨然已经和一个中型门派的实力相仿了，而在这一天，每一个人或是紧张或是期许地在庇护所里战着，听着双江在安排战术。


实际上，进入鬼蛟涧，在上百魂兽，还有数条孽海鬼蛟的封锁下抢夺涤魄水的战术，就差没刻录在庇护所的墨玉碑上了。


战术很简单，就是以稳妥起见的拼实力，像什么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类的计谋想都不要想，毕竟无数年来，孽海鬼蛟一族也知道这一天肯定会有修士群来抢夺涤魄水。也不知当初孽海鬼蛟一族跟鬼修联盟是否达成了什么协议，每一次的涤魄水争夺战，鬼蛟涧的魂兽群实力也总是相差无几。


而涤魄水争夺战，打的就是一个巧，只要时间把握得好，运气得当，就有很大的机会夺得更多的涤魄水。在那一百多滴涤魄水即将滴落前一刻钟，所有的修士以外强内弱的阵型突出庇护所。然后最少三名幻冥境的修士，会先行赶到鬼蛟涧口，她们的任务是拖住鬼蛟涧入口的那几条孽海鬼蛟，而且他的修士则以婴境的速度保持阵型不乱迅速赶到鬼蛟涧。


然后突入，各自抱团，抵御或者击杀鬼蛟涧内蛰伏的各级魂兽，争取在涤魄水滴落的那一瞬间抢占有利位置。


“忆凡姐姐，我有些紧张！”依然穿着焰翅云的暮念巧内心很激动，她第一次参加如此大场面的活动，太刺激了，但是这十多天来，通过身边那些修士们的说辞，她也总算明白，鬼蛟涧还真不是游乐场，这一百多号修士，能存活下来六成就算是老天很眷恋修士群这一边了。


游忆凡微微一笑，拉着暮念巧的手：“你也会紧张啊？不用担心，我们是谁啊，我们可是有两件道器防身，那些魂兽虽然凶猛，但是总不可能都对付我们俩，我们要应付的可能也就是两三头六七级的魂兽罢了，到时候有墨莲台保护我们，你再用阴灭阳生索控制一个，我们就很轻松了。”


“要是那样，我倒是放心了！”暮念巧轻拍了下胸口，吐了下舌头：“也不知道祁大哥会不会在鬼蛟涧，那里那么危险，我想……他应该不在了吧？”


“不管在还是不在，我们总是要去看看呀。”游忆凡捏了捏太阳穴：“都来了鬼蛟涧，不见识一下这鬼界最有名的禁地，又怎能甘心呢？”


“昂……”在两人低声交流之际，不远处已经传来了震怒的咆哮，很显然，双江和另外两名幻冥境修士已经缠上了孽海鬼蛟。


落红的声音在整个队伍的上空响起：“大家保持阵型，尽量加快点速度，记住冲进鬼蛟涧时不要乱，不要单独行动，鬼蛟涧中也是偶尔会有孽海鬼蛟和其他八级魂兽藏身其中的。”


以落红的修为，原本是应该作为去牵制孽海鬼蛟的修士，但是大家知道她新加入木鸣灵境，那么自然要做点事成为她的投名状，而保护好暮念巧显然就是她的投名状，加上一件焰翅云，那么落红在木鸣灵境也算是站住脚了。


因此，落红就成为了组织低阶修士阵型的幻冥境修士，同时她还得担负起帮另外三名幻冥境修士搜集涤魄水的责任，一人最少两滴，要不然哪个幻冥境的修士会如此无私地将最危险的工作分担下来的原因。


这一次，似乎很是顺利，因为鬼蛟涧入口处，只有三条孽海鬼蛟，三名幻冥境的修士，一人牵制一条，并不算困难。

第六十二章 人间炼狱


虽然在大部队突进鬼蛟涧的时候，双江牵制的那条孽海鬼蛟突然狂暴甩尾，横扫一片，击杀击伤多名倒霉的鬼修，但是在双江怒意横生地强大攻势下，却也挽住了局面。在落红跟四名修罗境大圆满的鬼修强行突破下，因为没有了八级的魂兽阻拦，整个大部队还算有序地突入到了鬼蛟涧之内。


对于鬼修群来说，涤魄水争夺战也算是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的，就是在长达数千丈的鬼蛟涧内抢占各个点，而面对的将是四级到八级的魂兽的反扑，这才是涤魄水争夺战最血腥也是最残酷的时候。


“跟着我！”这个时候，落红也算是完成了她一半的使命，接着她要完成她另外一半的使命，那就是搜集涤魄水，同时还要保护好暮念巧和游忆凡，为什么说是保护两人，因为在知道游忆凡是臣芒岛岛主的唯一爱徒时，她索性多抗一份责任，用来交好臣芒岛，毕竟臣芒岛岛主寒白衣虽然从底蕴上来说，跟木鸣灵境相比，还有些差距，但毕竟是一方霸主，而且在落红最尊敬的人里面，寒白衣那个奇女子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要知道，这近二十年来，这个永远一身素衣，脸覆寒霜的寒白衣，绝对是鬼界最传奇的人物，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的成名之战，就在臣芒岛外，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猎魂者的她，以夜叉境的修为击杀修罗境大圆满的一位强者鬼修，一战成名。


而后数年，她被臣芒岛原岛主下了通缉令，可是足足五年时间，隶属臣芒岛的一些高阶修士，死伤惨重，而寒白衣却依然自在逍遥，而且俨然已经有了几个铁杆的追随者。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五年后，她再出现时，竟然已经达到了幻冥境，虽然仅是初期，却以铁血之姿，领着三名幻冥境鬼修，强袭臣芒岛。


以四人之力，强袭拥有直属部下近千的臣芒岛，这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要知道当时臣芒岛岛主可是刚突破到帝阶的新锐人物，也算是一个狠角色了。


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原臣芒岛岛主被杀，神魂鬼魄全被寒白衣收走。据原臣芒岛一些参与那战的鬼修传言，当日，寒白衣四人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突进到了臣芒岛核心之地，跟随她的三个幻冥境的修士也够狠，挡住了五个幻冥境修士，为她争取到一骑讨的机会，也就是说，幻冥境初期修为的寒白衣独战臣芒岛岛主，最后却击杀了鬼帝境初期的臣芒岛岛主。


真正的越阶战斗，无疑是重重地给了阶级森严的修为制度一个耳光，整个鬼界哗然。而后，寒白衣还表现出了绝强的管理能力和个人魅力，短短的几天时间，让原臣芒岛直属的一些修士纷纷臣服，成为了新的臣芒岛岛主，顿时让臣芒岛周边一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一下全熄火了。


在鬼界，虽然女修士也不少，但是终归还是男性的世界，像寒白衣这种能以传奇的姿态成就巅峰之功的女修士，又是集智慧和美貌与一身的完美女人，自然成为许多修士心目中的偶像，就比如落红。


虽然至今，也没有寒白衣突破到帝阶修为的信息，但是整个鬼界，在没搞清楚寒白衣是凭借什么能越级击杀高阶修士之前，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臣芒岛而去冒那个险，反正寒白衣在成为臣芒岛岛主后，一直对其他势力保持一个温和的态度，也就更加没有人会吃了没事找不自在了。


当落红知道游忆凡是寒白衣的爱徒时，她不由暗自感慨，人的缘分际遇还真是奇妙，她不过是修行遇到了瓶颈，索性出来找点事做，也算是无意来到这鬼蛟涧的，却是得到了这么一段机缘。


落红知道，她如果想在修行之途走得更远，那么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的，所以她一定要死死地把握住这次机会。


在刚才孽海鬼蛟一尾巴甩死好几个修为比她们高的修士的时候，游忆凡和暮念巧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八级魂兽太恐怖了，那尾巴要是扫到她们身上，游忆凡连祭出墨莲台的机会都不会有。


两人自然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游忆凡祭出了墨莲台，拉着暮念巧，两人急忙跟上落红，随着一组一组的修士朝鬼蛟涧深处飞去。


而在下方水面，许多不名魂兽纷纷冒头，以各种诡异的方式攻击着修士群，更有甚者，是两栖类的魂兽，面对峭壁如履平地，一头一头飞檐走壁、凶神恶煞地朝修士群展开了不死不休地攻击。


偶尔也会打到墨莲台，让游忆凡而后暮念巧感觉到一阵接一阵的颤动，一个一个的鬼修，因为不小心或者实在是实力差距的原因，被击伤或者直接被打死，如干枯的花瓣一样，絮絮凋落。


当然，那些魂兽，在鬼修群强大的反击下，也死伤惨重，整个鬼蛟涧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处人间炼狱。


团结就是力量，一百多名修士，犹如一辆推土机一样，很快向前突进了百多丈，逼得原本就蛰伏在狭道的魂兽们节节败退，直到一声刺耳怪叫声响起，整个修士队伍不由为之一僵。


只见巨浪翻腾，一头长十丈有余，看似笨拙的巨鳄，猛然从水中窜了出来，浑身犹如披着铁甲的它，大张着如剪刀般的巨口朝鬼修群咬了过来，宛若要一口将所有的修士都绞杀在它嘴下。


“八级魂兽蛇鳞鳄！”落红脸色微，但是却也不慌张：“大家暂且退开，寻隙突破过去，我来对付这家伙！”


话音落下，落红伸展的双臂显然已经凝成了一个强大的术法，长袖翻飞，两道扇形的红芒一左一右迎向了蛇鳞鳄。


蛇鳞鳄，虽然同样为八级魂兽，但是相比孽海鬼蛟来说，实力还是差了一筹，毕竟它无法飞行，而且即便是弹跳力也不算很行，因此它要向能飞行的鬼修发动它最强大的攻击，都是要蓄势很久的，否则的话它也只能像其他水生魂兽一样，抬着个头吐吐口水罢了，那样显然很难造成最强的杀伤力。


可是一旦让蛇鳞鳄跃到了高空，发动它天生最强大的鳄绞剪，就算是孽海鬼蛟碰上，也有可能被瞬间生撕。


即便是落红出言提醒了，并且及时以攻对攻阻拦了蛇鳞鳄，但是鳄绞剪的威力还是发出去了，空间一阵波动，两股隐形的怪力如风般狂暴地分了出去，除了在落红身后的修士外，两侧准备寻隙突破的修士，没有做出有效防御的，当下被撕成了碎片。


有几个幸运的家伙还算跑掉了鬼婴，有相熟的同伴自然连忙用法宝将它的鬼婴收起，如若有机会的话还能夺舍重修。


而皮糙肉厚的蛇鳞鳄，被落红重重地扇了两下，却是没有伤筋动骨，只是身子不得不往下沉。


“该死！”落红脸色铁青，事实她也大意了，没想到这蛇鳞鳄一个看似很简单的扑击，却是它赖以生存的绝技，却能以劲杀人，杀伤范围还如此的广。


虽说跟那些死去的修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落红脸上还是觉得挂不住，当下祭出一把鱼叉一样的法宝，厉喝一声朝下落的蛇鳞鳄猛插了下去。


见落红跟蛇鳞鳄战在了一起，余下众修士倒没有停顿，继续朝前突去，涤魄水用不了多久就要滴落下来了，这么多人呆着这百来丈，能抢到多少滴？

第六十三章 左拥右抱的罪魁祸首


“忆凡姐姐，我们呢？”暮念巧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游忆凡，脸上还挂着残留的泪痕，她本就不是什么心志坚定的人，看到这些天有说有笑的鬼修，一个个在她眼前惨死，她连战斗的欲望都支不起来了。


游忆凡眉头微皱，她也没有想到，这鬼蛟涧一点也不比那些修士传言的安全，即便身边有幻冥境的修士，也不一定能保护得了她们。


“帮落红姐一把！念巧，你的阴灭阳生索呢？困住那头丑陋的家伙！”游忆凡刚刚说完这句话，而后却炸起一声惊天怒吼，游忆凡心弦一颤，连忙驾驭着墨莲台，斜向上拔起，朝前加速飞去。


那是孽海鬼蛟，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已经清理玩，只剩下尸首的身后那段河道，却是突然窜出一条孽海鬼蛟。


虽然墨莲台的速度确实不慢，堪比幻冥境的修士，但是法宝终归不是身体本能，是需要一定的驾驭反应时间的。


只觉一阵巨力轰在了墨莲台上，整个墨莲台就宛如被一棒子抽到的皮球，刷地一下被抽飞了出去，越过前面数十个修士，滴溜溜地飞到了一两千丈开外，几乎都快到狭道的尽头了。


当游忆凡和暮念巧彻底反应过来时，她们也不知道该说是走运还是倒霉了，如果要说走运，也是不错，最起码没被孽海鬼蛟给灭了，还借力一下突进到没什么人的地方。可是当水面冒出十数头魂兽时，游忆凡连哭的心都有了，这跟她之前预想的实在是有些差距，而暮念巧就很干脆地哭了。


这个时候，两人才真正地明白，为什么鬼蛟涧会成为禁地，即便是幻冥境的修士也要组团来，因此在这种地方，人少了的话，太他娘的没有安全感了。


游忆凡第一想法，自然就是脱离这个鬼地方，可是刚才孽海鬼蛟那一下攻击，虽然被中品道器墨莲台给挡了下来，却是让只有婴境修为的游忆凡的鬼元一时间供应不继，只能勉强维持一个飘行防护的状态，原本只是短短的几百丈，顿时犹如天壑。


而水面冒出的那些魂兽，对于来跟它们争夺涤魄水的鬼修可不会产生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一时间，呱呱乱叫的，朝鬼莲台吐什么的都有。


唯一让游忆凡暂缓了一口气的是，那十数头魂兽，显然只是五六级的魂兽，连一头七级的都没有。但是随着墨莲台持续受到攻击，游忆凡那缓过劲来的鬼元，却也只能勉强用来维持防御了，也就是说，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她们将会成为活靶子，一直被魂兽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暮念巧再害怕，这个时候也明白要勇敢面对危险的时刻到了，而当勇敢这样的气息回到这个内心柔弱的女孩子身上时，她整个人的气息完全变了，再次变回了当日擂台赛时的那个俏皮多金女，而且还多了几分决然的狠厉之气。


数不尽数地鬼符一把一把天女散花一样地洒下去，倒是将那十数只魂兽的攻击节奏给打乱了，但是却没能起到什么明显的效果，然后暮念巧狠了狠心，发出阴灭阳生索将其中一个魂兽捆离了水面，一阵飞刀狂扎。


当那个六级的魂兽，被她捅了数十个透明窟窿后，负责维持墨莲台防御结界的游忆凡连忙开口提醒道：“念巧，已经打死了，赶紧杀其他的！”


然后暮念巧再准备用阴灭阳生索拉一只的时候，她发现，水面那些魂兽没少反而多了起来，想到她的鬼元也会毫光的时候，嘴巴不由撅了起来：“祁大哥，这下要被你害死了！”


婴境的鬼修，虽说因为凝成了鬼婴，鬼元的可储存度要比之鬼王境高出百倍，如果是用一些笑的术法，能砸出几百个，但是碰到这种强度的战斗，婴境鬼修的鬼元，就会捉襟见肘了。


而一旦鬼元供应不足的话，就算是有圣器，也保护不了两人，就在游忆凡脸色越发的苍白，马上要控制不住墨莲台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修士群里响了起来：“涤魄水出现了！”


显然，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流逝了，而修士队伍虽然很艰难，却也突破到了整个鬼蛟涧一半的位置。


然后墨莲台也不震了，显然在这一刻，那些魂兽的注意力也全都被涤魄水吸引了。游忆凡暗松了口气，仰望着不远处那滴落下来的深青色液体，她认识，那就是在鬼界一滴值千金的涤魄水，可是在这一刻，她一点收取的想法都没有，收了有什么用，人都要完蛋了。


暮念巧呢，在击杀了三个魂兽后，小脸累得煞白煞白的，十分不雅地坐在墨莲台上，撅着嘴巴噙着泪，更是没有兴趣去收什么涤魄水了。


只见一条长着两头手臂一样前爪的怪鱼，猛然窜到了跟墨莲台一般的高度，摇头摆尾间却是一口吞下了游忆凡眼前的那滴涤魄水，诡异的是，那怪鱼竟然朝游忆凡笑了……


游忆凡身子微颤，是的，她感觉到那条怪鱼在笑，那是一种在蹂躏弱者时经常出现的笑，那种笑，让人心中发毛，让人会不用自主地去咀嚼绝望。


一滴水滴，从滴落数十丈需要多少时间？少得可怜……游忆凡还没来得及计算这个时间，墨莲台再次遭受到了攻击，而最有可能来救她们的人，那个落红姐却是到如今也还没出现。


“念巧，对不起……”感受到体内的鬼元完全撑不住了，游忆凡悲戚地看向暮念巧，如果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目的，更好地接近祁怀毅，暮念巧也不会被游忆凡拉到这里来。


暮念巧虽然少不更事，但是这个时候却也能感觉到要发生什么事了，当下重重地摇头，泪花絮絮飞溅：“忆凡姐姐，你能带我出来玩，我已经很高兴……很开心了……呜呜……我想爷爷，想爸爸了……”


墨莲台在两人无助相拥之际，消失不见，可就在数道魂兽喷吐的光芒要攻到两人身上时，一道墨光闪过，游忆凡和暮念巧骤然消失在原地。


“祁……祁……祁大哥？”游忆凡有些呆愣，当她甚至一紧时，她差点自主选择鬼婴脱体，可是一股淡淡的熟悉感却是让她忍住了，当他看到那张刚毅的面容，和微翘的唇线，感受到那浓烈的男性气息时，却是忍不住将“祁怀毅”换成了“祁大哥”。


“哇……”暮念巧也做好的鬼婴离体的最后打算，她以为自己被水下那只最丑陋的蟾蜍的舌头给缠住了。如果不是游忆凡在那结结巴巴地说话，她也不会回过神来，当下大睁着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真的是你吗？”


“没办法，如果不把你们救下来，且不是真要背着害死你们的罪名过一辈子啊？”祁怀毅微微苦笑，转眼间已经到达了鬼蛟涧的出口处，双江和另外两名幻冥境的修士还在跟孽海鬼蛟苦斗。


祁怀毅身形微顿，左拥右抱地揽着游忆凡和暮念巧飘在空中，脚下的流星梭却是飞射了出去，在突进的时候却是猛然绽放了开来，数百道黑得让人有璀璨错觉的流星猛然成型，分成三批席卷向三条孽海鬼蛟。

第一章 突破


流星梭，品阶虽然只是中品道器，但是它的功效即便是乾引圣灵也一直赞叹不已。虽说从某个角度来说，很有可能是因为二者同为当初赤云圣人的爱宝，这乾引圣灵很给面子地推崇一下，可从祁怀毅得到后的运用来看，却是非常地得心应手。


堪比散仙的速度，这一点是流星梭最耀眼的效能，但是同时，强大的可散又可聚的流星雨攻击，也是流星梭相当强大的一面。


当初祁怀毅用这一招克制樊秋枫的器魂就显得相当的随意，而从不明上人的洞府出来后的祁怀毅，无论是修为还是对于能量的运用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这流星雨的威力比之当日又更强大几分。


在祁怀毅出手的时候，三大幻冥境鬼修就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一波攻势的强大，不过也知道祁怀毅是出手相助，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手上了加了把劲地缠住孽海鬼蛟。


黑耀得璀璨的流星，一个不落地轰在了三条孽海鬼蛟身上，激起数声凄厉的惨啸。让三大幻冥境修士更加意外的是，那些黑色流星在孽海鬼蛟身上撕裂一道道的伤口后，并没有消失，只不过稍微变得黯淡了些，迅速聚集到了一起。


很快，一道巨大的黑色梭形光芒成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犀利地在三人三兽的战团中穿插游走，每一次光毫闪过，那三条孽海鬼蛟的身上都自然多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不过孽海鬼蛟的抗击打能力也确实强悍，一直到流星梭能量耗尽彻底回到祁怀毅足下，它们分别挨了大小上百次的攻击，虽然吃痛连连，却也并没有失去战力，不过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张扬了。


祁怀毅的初衷并非一定是要击杀这三头孽海鬼蛟，也并非热心肠想要帮助双江等人。他只是到了这个地方，感觉到孽海鬼蛟对于他的震慑力弱了许多，很自然地想出手打那么一小下，顺便考校一下现在自己用法宝的最强攻击形态。


不等双江等人说谢，也没有理会游忆凡和暮念巧两人夸张的表情，身子随风而动，揽着二女电射而去。


是的，祁怀毅突破了，不仅仅是鬼修体从夜叉境突破到了修罗境，就连真修体也从守一境突破到了冲虚境，而妖修体更是不可思议地从大灭冥妖境突破到了妖尊境。


祁怀毅能如此夸张的三体同时突破，其实并非侥幸。正所谓大道万千，殊途却同归，这鬼修体、真修体和妖修体，虽然修炼的方式，摄取的天地本源，身体气脉都不尽相同，但是都是以婴体沟通天地，自然有许多相似之处。


鬼修体的夜叉境突破到修罗境，讲究的是神魂的一个由凝到散，不再只是故步自封地将神魂鬼魄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领悟神魂鬼魄自然溶于天地间，那样的话鬼婴无论是施展术法还是抵御攻击，对于天地本源的运用都强上了十数倍。


而真修体的守一境突破到冲虚境，讲究的也是神识的一个由实到虚，不仅仅是要求神识异常强大，能化万千也能合一，甚至能以强大的神识攻击他人。冲虚所讲究的化神还虚，就是只将神识真正结合天地自然之道，融入天地之中，无须刻意为之就可神识铺展，保持随时与天地交流的状态，这个时候修真者战斗力和节奏也自然能加强许多。


至于妖修体，由大灭冥妖境突破到妖尊境，讲究的同样是神识与天地的交流，不过妖修的妖尊境，在和自然大道的交流上，却是以神念驱使自然之大，强势利用自然之道幻化五行，可以说，从这点上来展望战斗，妖修的妖尊境要比真修的冲虚境、比鬼修的修罗境都要强势一些，但是耗费的神识之力和元力显然要更多，不过妖修的身体状态本就强过真修和鬼修，倒是可以弥补这一点。


原本祁怀毅在地下河道外的飞瀑下，对于神识的聚散之力，就已经有所感悟。不明上人的灵识传承里，一些对道的领悟，却是让祁怀毅茅塞顿开。


什么叫化神还虚？什么叫融魂通天？什么叫念尊五行，这些原本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境界，在那一瞬间都水道渠成的有了加强型的理解。当然，说是一瞬间，只不过是祁怀毅自己的感觉，事实上已经过将近半月。


无论是哪种形态，要想突破，都必须满足两种条件。一是当阶灵源修为达到盈满状态，这一点祁怀毅达到了，第二点就是对道的境界理解。两者一结合，突破自然就很理所当然的了。


而这三种领悟，祁怀毅对于妖修体的念尊五行，原本还有些疑惑的，毕竟想以意念驱使天地法则下的自然之道，这种强势的心态并不是很符合祁怀毅的性格。以这样半桶水的领悟要想突破到妖尊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别忘了，祁怀毅拥有乾引宝镜，虽说乾引宝镜影响的只是元力，比如真修的真元，鬼修的鬼元，妖修的妖元。而境界决定着灵源修为，也就是体内所能容纳下的元力的强度和浓度。也就是说，原本应该是境界决定元力的，但是当元力的精粹和浓度确实到达一个阶段的顶峰时，在境界的突破上却是有不小的促进。


在这多种因素的结合下，祁怀毅突破了，一睁开眼睛，刚刚感受到那种力量突破的畅快感，就看到那百多号修士跟魂兽们打得不可开交，也看到了最后一批涤魄水滴落下来，很显然那些涤魄水在是祁怀毅收取涤魄水之前就已经没入了岩缝之中的，要不然，现在估计一滴都没有了。


不过，过完了今天，或许还会有寥寥无几的那么一些涤魄水滴下，等到下次潮涌，有的就只是淬魂水了。祁怀毅并没有将那太岁弄走，正是出于谨慎的考虑，不管怎么样，如果一下子连什么都没有了，说不定有些有心人就会想到他的头上，而要是涤魄水变成了淬魂水，那么可能鬼界的鬼修也只会猜测是不是那只亿万年的老怪，不尿床了，开始只是流口水了……


反正那个太岁，被界之力形成的锁魂封印封印住，不出现意外的话，整个鬼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弄走，祁怀毅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过来将它带走。


虽然没有带走太岁，但是祁怀毅掘地三尺，将那池子底下的那方阴阳玉给带走了。足足超过五立方的一块巨大的阴阳玉，这的确是出乎祁怀毅的意料之外，事实上如果不是乾引宝镜的提醒，祁怀毅或许还得满世界地去找阴阳玉。


四方打听，都没有一点消息的阴阳玉，既然是鬼界并不罕见的阴阳石里孕育的，不过由于孕育条件很苛刻，即便是在鬼界传承数十万年来，能拥有阴阳玉的鬼修也非常之少，所以知道阴阳玉的鬼修并不多。


正所谓，有心种花花不成，无心栽柳柳成荫，祁怀毅此行不过是为了涤魄水而来，却是连阴阳玉也弄到了，而且远远超出需求的量，制造一个界面传送阵，只需要两方阴阳玉就可以了。

第二章 定数还是福分


可以说，祁怀毅此行收获是相当丰厚的，丰厚到他简直不敢相信，仿佛冥冥中就已经注定了一般，在心中泛起这种想法的时候，祁怀毅却是怀着无比敬畏的心态的。


无论冥冥中定数为何，天上掉馅饼，也只能砸在有准备的人身上。如果不是祁怀毅拥有乾引宝镜，他已经死了，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许这只是一点点体现而已。


抛开乾引宝镜，如果不是祁怀毅幻芥珠、琉光珠和流星梭等多件重宝，仅仅夜叉境修为的他恐怕连鬼蛟涧都进不来；如果不是他拥有史无前例的三婴同体，那么锁魂封印也足可以断绝他任何非分之想。


在空无一人的庇护所里，一道黑芒闪现，一个身形挺拔匀称，五官端正且刚毅的披发男子松开了双手，两个风华正茂，各有千秋的女子轻嘤了一声，站直了身形。


此三人正是从鬼蛟涧回来的祁怀毅三人，将两人安全送到庇护所，祁怀毅自觉得仁至义尽了，当下微微一笑：“好了，在这里，你们也安全了，那我也该走了！”


其实，救下二女的时候，祁怀毅已经想到了这两个女人是来找自己的。虽然心中有些疑问，但是不想节外生枝的他，还是决定离开。反正不管是什么事情，如今结下了善缘，臣芒岛岛主也不至于再为难他吧？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算个什么事啊？”第一次被男人抱了这么长时间，游忆凡原本还有些矜持，见祁怀毅这就要走，当下娇喝出声。


“啊……”一直脸红红的暮念巧，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祁大哥，你这要去哪？去救落红姐姐她们么？”


我救她们干什么？吃饱了撑得慌啊？那群修士虽然有几个认识的，但是他们还算挺安全，人家指不定还要抢涤魄水呢。我这是要远离是非，天知道你们两个女人在想什么，不过就见过一次面，却搞得跟你们很熟一样。


尤其是这游忆凡，说起话来搞得自己是她下属一样，想到这，祁怀毅眉头微皱：“我来这是为了涤魄水来的，现在已经得到了，自然是要走了，忆凡公主，难不成你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感觉到祁怀毅声音有些生硬，游忆凡何曾碰到过这种事，可是想到对方刚刚救了自己，自己还真不好对他发什么脾气，当下一股气不上不下的，瞪着祁怀毅半天，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句：“你走就是，好像谁稀罕一样！”


祁怀毅眉头再皱，也懒得想，转手扬手就朝墨玉碑上扫去。可是旁边暮念巧却是一把拉住祁怀毅的手：“祁大哥，你别走啊！”


看着暮念巧，祁怀毅自然地想到了孟小幺，也不知道她在皇城里怎么样，过得好不好。虽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但是孟小幺的形象，可是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这暮念巧还真跟她有几分相似。祁怀毅的表情自然温和了起来：“小妮子，还有事么？”


“小妮子？蛮好听的呢，祁大哥，我叫暮念巧，爷爷和爹爹都叫我巧儿。”暮念巧就那样拉着祁怀毅的手：“你和忆凡姐姐怎么了，她找你找得那么辛苦，还差点出事了，你们好不容易见面了，为什么要吵架呀？”


看着一脸无邪的暮念巧，再看了下一副受了委屈一样的游忆凡，祁怀毅脑门浮现几缕黑线。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没有失忆，祁怀毅都会以为他跟这游忆凡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他的定位还他娘的是个绝情的负心汉！


“祁大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见祁怀毅黑着脸没说话，暮念巧的声音更加轻柔：“忆凡姐姐虽然说是为了带我出来玩，顺便找你，但我知道，她是想来找你，才顺便带我出来玩的，忆凡姐姐他很喜欢你的，你怎么……”


“念巧，你说什么呢？”见暮念巧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游忆凡先发飙了，指着一脸蛋疼的祁怀毅踱足道：“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家伙，我……我……”


暮念巧揶揄地笑了下：“忆凡姐姐，你就别害羞了，我又不会取笑你，祁大哥本来就很优秀嘛，刚才……刚才人家也偷偷地喜欢了一下啊！”


祁怀毅彻底呆滞了，这暮念巧虽然长得跟孟小幺有几分相似，可是这性子却是相差太大了，孟小幺是绝对不可能能当着喜欢的男人的面说喜欢对方的，肯定什么都藏在心里。


“好吧，我彻底投降了！”见暮念巧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祁怀毅连忙开口道：“这小妮子想来找我都不需要找理由，估计就是无聊，想找我玩。你呢，忆凡公主，我们这可只是第二次见面，我想，一向高人一等的你总不至于真会花痴到喜欢上我这样一文不值的小修士吧？”


“当然不会！”游忆凡本能地大叫出声，这个时候精神也要崩溃了，看着祁怀毅那冷漠的眼神，她的心没来由的杂乱了起来，可是现在连祁怀毅的底还没掏出来，她又怎么能把理由说出来呢：“我……我……”


“其实你如果说，就是陪暮念巧这个小妮子来找我的，我也会相信！”祁怀毅微微一笑：“可是你犹豫了，也就是说你确实有其他的想法，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再者说来，我也不敢逼你啊，你可是岛主的爱徒，我可不希望交了费却无法在臣芒岛住下去，所以，我只能走了。”


这一次，暮念巧没有再拉祁怀毅了，她是单纯，但是她不笨啊，她现在也明白，原来游忆凡跟祁怀毅相识度，也没比她强多少呀。都一样是第二次见面，一样是来鬼蛟涧找他，一样是被他救下了，还一样被抱在怀里，不同的是，自己是左边，而游忆凡是右边……


不说暮念巧在那胡思乱想，游忆凡此时脑子完全一片错乱，当祁怀毅的手再次扬上墨玉碑时，她想出手拉住祁怀毅，可是祁怀毅已经消失了，然后游忆凡很自然地跟着出了庇护所。


“等等！”游忆凡惊呼出声，出了庇护所的她只看到一道流光的尾巴的，不由懊恼地再次顿足！


可就在这时，一股巨浪冲了过来，无边的威压当头压下，在水光中，游忆凡依稀能看清楚，那是一个巨大的蛟龙首，想到那些鬼修们说这庇护所外经常会有魂兽蹲点，一股死亡的凉意从头灌到脚。


就在那强大威压要将她的身子给撕裂的时候，她的身子一紧，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灌入她五官：“你这个笨女人！”


救下游忆凡的自然是祁怀毅了，他的身子，由于高速冲击，加上实打实地挨了孽海鬼蛟一记头槌，在岩层上足足划出了数十丈，流光壁跟岩层在巨力的摩擦下，犁出了一条尺许深的沟壑。


胸口一阵气闷，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比之日前挨一下连流光壁都要盾破，这就是十足的长进。


将惊魂未定的游忆凡扶起，祁怀毅二话没说，返身缠上了孽海鬼蛟，这头孽海鬼蛟太阴险，就守在庇护所那不过三四丈长的感应带上，不击退它，想进庇护所都难。


逆鳞枪一抖，祁怀毅的战意急剧提升，枪芒喷吐间朝逆鳞鬼蛟的巨首攻去。同时，精神保持高速警惕的状态，他跟孽海鬼蛟可是有多次接触了，没有忘记孽海鬼蛟那口喷墨光的攻击，如果被射中，就算是如今拥有修罗境的修为，也绝对是会被重创。

第三章 又见熟人


在枪芒扫中孽海鬼蛟的表皮，成功吸引了孽海鬼蛟的注意力后，祁怀毅立马一个错身，闪到了它身后，发动了破浪十九式之“恨相知”！


“这游忆凡还真是个麻烦……”在发动这一招的时候，祁怀毅很自然地想到了游忆凡，确实是个麻烦，越不想惹还越容易惹上，可是还不能让她死在自己眼皮下，要不然天知道臣芒岛岛主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来不。


自从在真域因为吞噬天地命格，而被轰杀，误入鬼界，对于恨意，祁怀毅的理解显然更深了一层，加上如今修为见长，酒徒这看门绝技，再次施展开来，恨意凛然，枪芒如奔雷。


孽海鬼蛟丝毫不敢大意，身子一俯，一缩，一卷，然后再次扬起，竟然避过了大半的枪芒，不过被刺中的地方还是皮开肉绽的。


枪，乃百兵之王，一向以速度快和多变见长，因此祁怀毅一招未竟全功，并不慌张，身子翻转，长枪后扫，整个人犹如一个大风车一样横向抽打了过去，澎湃的劲气扫向刚想腾起突袭的孽海鬼蛟的巨首之上。


这是跟“恨相知”最契合的一招，名“恨相逢”，两招相连，号称可以将任何想要纠缠的敌人或是轰杀或是击退。


孽海鬼蛟身形巨大，根本无法躲避祁怀毅这强大的连招，左眼部位被逆鳞枪重重地抽了个实在，巨大的崩裂声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怒吼，浑浊的体液四溅。


流星梭适时启动，祁怀毅灵活地躲过孽海鬼蛟那抽搐间扫来的巨爪，身子再次旋转到孽海鬼蛟身后，逆鳞枪伸缩间，已经被祁怀毅竖握在手，身子连抖，几道犹如黑色闪电一样的枪芒直向孽海鬼蛟那翻腾的后背刺去。


就这样，祁怀毅从一开始就以速度和灵活的优势，将战斗局面完全掌握在了手上，在“恨相逢”成功崩裂孽海鬼蛟的左眼后，孽海鬼蛟完全陷入了一种暴躁的狂怒状态。


可是祁怀毅却是铺展开了无欲势场，让孽海鬼蛟进入了一种欲怒不能的混乱状态，整体的能量能发挥出十之六七就很不错。


在游忆凡惊愕的目光中，孽海鬼蛟就那样数丈数丈地被带离了庇护所入口，事实上从孽海鬼蛟向她扑过去，到现在，整个过程不过才是十数息的时间，终于反应过来的暮念巧也不过刚刚从庇护所里钻出来，出来的时候还被孽海鬼蛟的巨大尾巴给扫了一身的水。


然后两个傻女人耳中响起一阵霹雳般的呵斥声：“还不赶紧给我进去！”


“啊……”游忆凡愣了下，不自觉地朝暮念巧跑去，但是跑出几步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站住了身形，刚才那家伙叫她什么？笨女人？


死亡的威胁一过去，女人的自尊又很自然地浮了起来，虽然心存感激，但是游忆凡还是忍不住想表现一下她并不是一个笨女人，所以她决定出手。


术法施展，一道泛着黑芒的蓝色手掌带着一阵冰菱破裂声，煞是好看地轰在了孽海蛟龙尾上，可是孽海鬼蛟的尾巴就连摆动的节奏都没如何变，俨然无视了她的攻击。


这是游忆凡练了二十年的玄阴冻魔手，从魂体合一那一天开始，她就在练了，平日对付婴境的修士，那是出手就要伤人的，可是现在，再看祁怀毅，游忆凡突然感觉到很受伤。


“忆凡姐姐，别打了，以你我的修为根本帮不上忙，这里危险，我们赶紧进去，免得祁大哥分心！”虽然搞不清楚怎么这里多了条孽海鬼龙，但是暮念巧也明白现在不是闹清楚情况的时候，最要紧地是保住命。


游忆凡微微一愣，有些失神，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浮躁？连暮念巧都能看清楚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是老犯迷糊呢？一个婴境的修士，跟八级魂兽较什么劲？要是再碰到什么危险，岂不是要祁大哥再救自己一次，那自己真变成笨女人了……


祁大哥？游忆凡再次愕然，一定是受暮念巧那丫头的影响了，那个冷酷的家伙又怎么配做自己的大哥？


就在游忆凡失神间，暮念巧已经拉着她，重新躲进了庇护所中。


到了修罗境，根本不用刻意去感觉，也不存在什么影响不影响战斗，距离如此近，暮念巧和游忆凡的一举一动很自然地一清二楚地在脑海里呈现。


心中稍松，战意高涨的祁怀毅自然更是决定放开手脚来跟这孽海鬼蛟战斗，这可是难得的挑战，而且现在隐约占了点上风，要是能保持住这种状态，要击杀这条孽海鬼蛟也不无可能。六级魂兽的内丹材料什么的就能买个好价钱，这八级魂兽的内丹什么的应该能让自己小赚一笔吧？


可是世界并不是围着祁怀毅转的，他虽然很想好好打一场，甚至很想杀了这条孽海鬼蛟，报一报之前被撵着屁股跑的仇，可是这地下河道是孽海鬼蛟的地盘，是魂兽的地盘。有些孽海鬼蛟可能懒得理会鬼蛟涧里的涤魄水到底会被抢走多少，但是如果有同伴有危险，那绝对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那条孽海鬼蛟被祁怀毅连眼睛也抽掉一只，虽然不至于被殴到想逃跑，但是它的战斗情况还是很快被他处的孽海鬼蛟给感应到了。因此，在祁怀毅跟那条孽海鬼蛟又颤抖了半刻钟的样子，几条孽海鬼蛟已经破浪前来助拳。


一条孽海鬼蛟，祁怀毅现在是有信心对抗了，可是一来就是四条，想到幻冥境的鬼修在碰上三条孽海鬼蛟时，猝不及防的状态下都要被撕裂，就算是有流星梭，祁怀毅也是不敢盲目托大。


甩下晕头转向的孽海鬼蛟后，祁怀毅选择回到庇护所暂避锋芒，虽然刚才打得很畅快，但是消耗也大了，每一次攻击都是全力状态，每一次防御也是流光壁剧颤，而每一次闪避都要驱使流星梭，要知道无论是绝品宝器琉光珠，还是中品道器流星梭，耗费元力那绝对是跟节省是扯不上任何边的，鬼元耗得是哗啦啦的。


就算是祁怀毅有三个元婴支持，在打下去也绝对是找死的行为，甚至这个时候要冲出地下河道也是很危险的事情，毕竟这样冲出去，铁定会引起更疯狂的兽潮，要是在兽潮尾随的状态下突然元力耗光，那可真就玩大发了。


当祁怀毅回到庇护所的时候，损失惨重的修士群也悉数回到了庇护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在看到祁怀毅的时候，见过他的纷纷露出错愕和震惊的表情。


游忆凡和暮念巧一直守在墨玉碑附近，当然，在她们身边还有带着伤的落红，看到祁怀毅，落红的眼中也闪着复杂的光芒，不过，其中感激的成分也占了一小部分。


“你……你回来了！”游忆凡有些不敢正视祁怀毅的目光，在这半刻钟的守候里，气恼早已经消失不见，心中最浓烈的情绪就是自责，要是祁怀毅为了救她而出什么事，她肯定会自责一辈子的。


“太好了，祁大哥……”暮念巧眼睛发着光，崇拜的光芒：“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那些蛟龙虽然厉害，但肯定伤不了你的。”


“那肯定是他没有碰上那些该死的鬼蛟！”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带着浓烈的鄙夷之味，同时一记沉喝接口道：“老三，住嘴！”


祁怀毅目光望去，嘴角微翘，那两个倒是熟人，刑道台和金陵，不过刑道台显然情况并不太好，躺在地上，右腿在膝盖往上，断了一大半，从伤口来看像是被咬断的，虽然说鬼修的身体要修复比人类要容易得多，但是这一时半会还真是有些麻烦。

第四章 我相信


见祁怀毅并没有表示出什么不爽，金陵心中那一丁点忌惮都丢掉了，在他看来，真正有本事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好脾气：“为什么要住嘴？连大哥你对上孽海鬼蛟，都要丢一条腿，这种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捡便宜的家伙，要是碰上了鬼蛟，还能有活路？”


祁怀毅拥有跟孽海鬼蛟一战之力的事，除了鬼蛟涧入口那，包括双江在内的三位幻冥境修士外，也就只有游忆凡和暮念巧知道，其他的修士，在狼狈逃回庇护所的时候，祁怀毅跟孽海鬼蛟的战团早已经在远处。


至于落红，她也是从游忆凡两人的嘴中得知的，至于在鬼蛟涧中，被两个八级魂兽缠住的她，也只是感觉到一个速度快得离谱的鬼修戴带着游忆凡二人飞离了出去而已，现在看来，必然是这祁怀毅无疑，对于祁怀毅更是觉得莫测高深。


“喂，你那家伙好没道理！自己技不如人，怎么能咒我祁大哥！”暮念巧脑海里满是祁怀毅的好，又如何容得下他人说话带刺地对付祁怀毅呢。


朝表情怪异的刑道台微微点了下头，祁怀毅说道：“小妮子，没关系的，让他说几句我又不会掉几块肉，他也只不过是因为兄弟受伤，心情不好罢了！”


暮念巧本就是个心地单纯的人，看了眼刑道台的断腿，怜悯心又起来了，倒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候，乐天却是一脸带笑地走了过来：“祁道友，别来无恙啊！”


打量了下乐天，这家伙运道倒是不错，这次涤魄水争夺战，能留下的婴境修士没几个，这乐天却是没受什么伤：“恩，道友别来无恙，不知这次是否获得了涤魄水！”


乐天苦笑了下：“这次也不知怎的，除了鬼蛟涧入口的三条鬼蛟外，在涧里竟然还存在三头八级魂兽，队伍损失惨重也不过才勉强一小半的涤魄水，在下的修为不高，并没有得到涤魄水，不过能活下来就好了，下次总是有机会的。”


下次还真没机会了，祁怀毅暗暗一笑，但是看着乐天那张热诚的脸，心下也忍不住有些难为情。


“祁道友从那天离开庇护所后，就一直呆在这地下河道？”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乐天，在十多天以前见过祁怀毅的修士，都忍不住想问。


这一点倒也无须否认，祁怀毅点了点头，就接收到许多怀疑的目光，就连乐天也有些将信将疑：“那个……祁道友，你就没碰上什么危险么？”


祁怀毅微微耸了耸肩：“金道友刚才不是说了么？躲着等机会嘛！我虽然不算很聪明，但是碰到危险我还是知道躲起来，感觉安全了再探索嘛，反正来这里又不是为了跟魂兽拼命的……”


祁怀毅说的这个道理谁不知道，可是在地下河道，除了这庇护所，还能躲在哪个地方是安全的？鬼蛟涧里？那更是扯蛋。


见祁怀毅话有所指，喜欢挤兑人的金陵，却是一点也听不得他人挤兑他，当下冷哼了一声：“我看某人是一直躲在哪个角落里，现在风平浪静了才跑出来冒充高手的吧？”


“老三……”刑道台怒喝间，祁怀毅却是哈哈一笑：“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高手，不过呢，涤魄水我却是得到了一些……”


金陵神态一僵，正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如果祁怀毅真的得到了涤魄水，那么等于重重地抽了他一个耳光，而且他还没办法还手的那种。


“祁道友真的搜集到了涤魄水？还是一些？”乐天惊疑地看着祁怀毅。


祁怀毅嘴角微翘：“道友倒是个妙人，还蛮注意细节的。没错，是搜集了一些涤魄水，除去自己用的外还略有盈余。”


“果真？”乐天还是有些怀疑，倒不是他多疑，而是这涤魄水那么难搜集，鬼界的鬼修只会嫌少，从来没有听说过谁会有“略有盈余”的时候。


“你就可劲的吹吧你！”看了眼在一旁还有些失魂落魄的游忆凡，再看着祁怀毅那一副得意的样子，金陵内心的小邪火愈发的盛。


“你给我闭嘴！”刑道台突然虎地一下站了起来，单足立在地上，却是让人感觉仿佛是一头盛怒的雄狮。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金陵身子一颤，老实了许多。刑道台朝脸色淡然的祁怀毅微微躬身：“祁道友，在下管教不严，还请道友莫怪……”


祁怀毅轻摇了摇头，长发无风却飘然，嘴角依旧是那温文的笑：“我怪他作甚？他和我又没有任何关系，我无须用他来证明我是否是高手，更无须向他证明我说的话是不是真实的，因为只要和我有关之人信任我就足矣。乐天道友，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呢？”


“我信！”应话的不是乐天，而是暮念巧，她一脸的兴奋，似乎要告诉所有的人，她和祁怀毅关系匪浅。


乐天表情微愣，他根本没有想到祁怀毅会把他当成是“有关之人”，心中却是一阵激动，原本一丁点怀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重重地点头道：“我信！”


“我也相信！”游忆凡在暮念巧身后轻轻地说着，终于鼓起了勇气定定地看着祁怀毅：“你能将我两次从魂兽的手中救下来，我还有什么不能信你的呢？”


祁怀毅微微一愣，看着表情温婉的游忆凡，在这一刻祁怀毅发现他那沉寂的心却忍不住跳动了一下，不过当下，他的脑海中却是浮起了木紫菀的笑靥，当下微微诧然，朝游忆凡友善地点了点头。


“我信！”“我也相信！”“我也信！”


表示信任的那些修士有几个是在祁怀毅十多天前那一个多时辰里聊过几句的，有些则只是见过一面的，其中双江和落红俨然也在其中，甚至还有另外几个是压根跟祁怀毅扯不到一起的修士，也自然地表示相信。


随着一声声相信的声音应和着，金陵的表情越发的难堪，同时有些惊悸，因为他突然发现，这祁怀毅此时隐约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场，一种让人忍不住信服的气质，让他都差点自己打自己嘴巴，说出一句“我相信”。


金陵知道，祁怀毅绝对没有施展什么迷魂术之类的东西，他就那么说几句话，站在那，所表现出来的自信和成竹在胸就足够让人信服。


“祁道友，或许我三弟不信，但是我信！”刑道台一脸苦笑地看着祁怀毅：“其实当日你在飞瀑之下，我就感觉道友非常人，我说的是真心话。当然，道友可以将这当成是我的道歉，也可以当成是我为了能从你这得到一滴涤魄水的恭维。如果道友能给在下一滴涤魄水，道友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说，哪怕就算要在下这条命也可以！”


众皆哗然，虽说来找涤魄水都是有觉悟的修士，但是真正驱使这些鬼修飞蛾扑火般来的可不是死，而是生且有所获。如果命运能让人真正在涤魄水和生命之中选择，绝大部分的人也会选择生命的。


可是刑道台却是很少那一份人，祁怀毅也不由动容：“刑道友，这命都没了的话，你要这涤魄水有什么用？”


“听说岁寒三友的老二，在茫伥山中了鬼虎的伥毒，看来是真的。”这时一个识得刑道台和金陵的修士忍不住开了口。


祁怀毅心中恍然：“刑道友，你要这涤魄水是为了救你兄弟的命？”


沉重地点了点头，刑道台脸色发苦：“茫伥山，是我鬼界堪比鬼蛟涧的险地，这点想必大家都知道。有一次，在下无意得到一条线索，知道芒伥山有一处秘地，是万年前一个大能修行之处，所以邀了两位兄弟去寻宝……”

第五章 折腾你干什么


“收获倒也不小，可是我们三人却是被三头虎伥给缠上了，借助那位前辈洞府的阵法，我们三人合力倒是将三头虎伥给消灭了，但是却都中了伥毒……我三人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将伥毒驱除，后来我二弟却是以秘法，将我们兄弟俩身上的伥毒全部吸收到他一个人身上。”


落红倒抽了口凉气：“这伥毒一入体，就会开始腐蚀灵魂，虽然是缓慢的，但是那种如万蚁噬心的痛苦绝对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而且中毒越深痛敢越强，那可是深入灵魂的痛感，就算是昏迷也是无法无视的。这谢涛，果然名不虚传。”


“谢涛就是岁寒三友的老二！”祁怀毅耳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是游忆凡传音告诉他的。


“老二……他吸收了我们俩的伥毒后，就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如果没有涤魄水，他绝对撑不过半年。”刑道台说到这，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让祁怀毅错愕的是，金陵突然脸色羞愧地垂首走了过来，垂首道：“祁……祁道友，刚才我……刚才……”


堂堂一个修罗境的大修士，也算是在鬼界小有名气，在这一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但是谁都看得出，他现在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老三……”几百年的兄弟，刑道台又如何不知道金陵的性子呢？要他像人服软道歉，那根本是破天荒的。可是金陵这人性格再怎么不好，当知道有希望获得涤魄水，为了自家兄弟，他也似乎愿意做某些变化。


“大哥，你别说话！”金陵猛然抬头，咬了咬牙地看着祁怀毅：“祁道友，不管怎么样，如果你能给我一滴涤魄水，我这条命，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我并不想折腾你的命！”祁怀毅微微摇了摇头，在金陵恨然的目光中，祁怀毅看向刑道台：“刑道友，我很钦佩你们兄弟之间的那份真情，但是你有想过一个问题么？”


刑道台浓眉微凝：“道友请指教！”


“谢涛如果醒过来，却是知道两位已死，还是因我而死，你觉得以他的性子会如何做呢？”祁怀毅目光微眯：“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一个能为兄弟舍生忘死之人，是绝对不可能独活的！”


“要不当时自杀，要不然就会来找我拼命！”在刑道台和金陵两人面面相觑间，祁怀毅耸了耸肩：“我会给你涤魄水！”


金陵脸色猛然大喜，开口称谢，却是被祁怀毅冷横了一眼，祁怀毅却是轻哼了一声：“你放心，我却也不会想要折腾你，我只是看在你两位哥哥的面子上而已……”


金陵脸色一窒，祁怀毅也懒得理会他，直接从乾坤袋的禁魂瓶里引出一滴涤魄水，用鬼元托着送向刑道台。


众人表情各异，大家都相信祁怀毅拥有涤魄水，但是谁也没想到，祁怀毅尽然这样就将涤魄水送了出去，要知道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根本不能用灵石来衡量，如果真要强行对应一下，或许一件道器，一颗天级灵丹能勉强相抵吧。


刑道台有些激动地用鬼元接了过来，然后郑重地收到了准备好的禁魂瓶里，之后却是催金山倒玉柱一般地跪在了祁怀毅的面前。


“大哥，你这是……”金陵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如芒刺背，却是发现众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顿时让他全身一紧。


“祁道友，之前我三弟有冒犯道友的地方，都是在下管教不严，他脸皮薄，性子冲。你虽不计前嫌地赠予涤魄水，但我岁寒三友却是无法厚颜轻领！”虽然单腿跪着，但是刑道台的身型依然挺拔，犹如不倒的古木：“在下还是那句话，祁道友想要如何处置我兄弟俩，只消一句话！”


在刑道台要跪倒的时候，祁怀毅就喷吐了鬼元去托，但是他发现，单凭他刚突破到修罗境的鬼元强度，他还真是托不起来。现在也唯有伸手将刑道台扶了起来：“刑道友，我师尊曾教过我，男儿膝下有黄金，这等重礼不要轻与。”


“像谢涛那样的汉子，天不会亡他，就算我不给你们涤魄水，我想他也定能化险为夷。”看着刑道台那目光复杂的眸子，祁怀毅嘴角微翘：“好了，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只要这位金道友不要再来烦我就好了……还有你，也不要老这么看着我，我不喜欢男人的！”


众人哄笑，刑道台却是深吸了口气，再次朝祁怀毅躬身道：“道友今日之恩，岁寒三友此生不忘！”


祁怀毅哂然一笑，却是朝目光开始炙热的乐天眨了下眼睛：“乐天道友，你相不相信，我还有盈余？”


这次，乐天想都没想就点头：“相信，当然相信……祁道友……噢，前辈在鬼蛟涧独自呆了那么多天，肯定收获不小。”


好吧，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了！祁怀毅眯着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别叫前辈，我还没那么老！”


乐天讪笑了下：“那个……”


“别那个这个了！”祁怀毅笑道：“为了对你的信任表示感谢，我决定送你一滴涤魄水，不过不是送给你的，只是给你徒儿的，要不然在场那么多的道友，我不能厚此薄彼，可又没那么多盈余，这玩意可不是那河道里的水，要多少有多少。”


“啊……”天上掉下一个馅饼，狠狠地砸在了乐天的头上，在他一脸不可思议之际，其他的修士忍不住议论起来，有些甚至没用传音，直接低声讨论着。


“祁大哥，这不公平！”暮念巧突然大声嘟囔了起来。


祁怀毅回首望去，就看到一张撅着嘴的娃娃脸：“小妮子，你说我哪里不公平了？”


“当然不公平！”暮念巧应道：“明明是我最先表示对你的信任，为什么你只送给他，都不送给我？”


“是么？”祁怀毅却是问向乐天。


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那滴涤魄水会因为暮念巧的插足而变成泡影，但是乐天还是点头应道：“好像……是的！”


祁怀毅一拍额头，回首看着暮念巧：“好吧，小妮子，鉴于你抢答成功，这滴涤魄水就送给你了，不过你带了禁魂瓶么？”


“带了，带了！”暮念巧雀跃得像个吃到了胡萝卜的兔子，托着个瓶子蹦跶着就跑到祁怀毅身边。


在收到了涤魄水后，暮念巧更是高兴地抱着祁怀毅的手臂一阵摇摆：“祁大哥，谢谢你，这下我可以像爷爷和爹爹证明，我闯过鬼蛟涧了，他们一定会惊呆了的！”


看着一脸幸福的暮念巧，祁怀毅忍不住又想起那个会主动为自己斟茶盛饭的孟小幺，想必暮念巧，孟小幺更知道满足，有时候自己一句鼓励就会让她开心半天。


乐天的表情不由暗了下去，到手的涤魄水就这么飞了，再豁达乐观的人也会蛋疼的。而祁怀毅就仿佛后脑勺生了眼睛一样：“乐天道友，你这是什么表情，该不会是觉得这小妮子抢了你的涤魄水吧？”


乐天脸色微变，连忙摆手道：“这怎么会呢，只是面对涤魄水，在下也不免落入俗套，让祁道友见笑了。这滴涤魄水本就是暮姑娘该得的。反正我也不急，都呆了那么长时间了，不在乎再多呆上几个月。”


“就是嘛，你笑着比哭丧着脸帅多了！”祁怀毅说道：“我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反悔，说了会送你徒儿一滴涤魄水，就会送，你瞎担心什么劲啊？”

第六章 服软


看着那缓缓飘过来的涤魄水，乐天如坠云梦里，不过这下他不会慢半拍，连忙取出禁魂瓶将涤魄水收了起来，一脸的贱笑。


到了这个时候，其他的修士坐不住了！要知道，这次涤魄水争夺战，一百二十多名修士，死得剩下五十三人，算上存活下来的鬼婴，也不过才六十一人，却只有二十多人夺得了涤魄水。


许多修士都是第一次来，被这次涤魄水争夺战彻底给吓坏了，像乐天这种修士，还真不太多，如果能通过其他更安全的渠道获得涤魄水，谁愿意去拼命啊？


“那个，祁道友……不知你是否还有盈余的涤魄水？”一个修士开口了，马上其他修士都纷纷开口，更有甚者，做出一份贼悲痛的表情，说为某某师长、某某长辈求涤魄水。


敢情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心下暗叹，祁怀毅却是很自然地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各位道友，你们太高看在下了，本来在下还想留一滴，换点灵石花差花差的，可是你们也看见了，刚才为了不成为言而无信之人，我不得不多送出一滴，现在我手头上的，也只够在下自己使用了，真没盈余了！”


“祁道友，在下浮生阁长老殷佛来，在下愿意出八万上品灵石收购一滴涤魄水！”这是在众修士沉默后最快的一条传音，接着就是如水的传音，什么五花八门的鬼修都有，说拿什么换的都有。


可惜里面没有一个人提到过碎星沙、盘魂柳根和冥渊火种，祁怀毅自然不会什么兴趣，当下苦笑道：“众位道友，都不要传音给在我了，我脑子都要乱了。”


众修士一阵愕然，随即都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祁怀毅摊了摊手：“大家总不会认为我真能把鬼蛟涧那种鬼地方当自家厨房啊？我只是运气好，找到一件神奇的符宝，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完全让我隐没于天地间而已，但是这符宝可都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到今日已经碎掉了……”


符宝，其实就是一种可以多次使用的玉符，一般会融炼一些高阶的术法或者特殊的术法在里面，以供无法使用这些术法的修士使用，但是却要加持一定的炼器之法，需要身具制符术和炼器术两种技能的修士方才能凝练出来，而这种修士相当罕见，因此符宝在各界都存在得非常少。


众人脸露恍然，但是祁怀毅这番鬼话，显然并非是所有的人都相信，到了这个时候，祁怀毅身上那股神秘的气息也越发的浓厚了起来。也正是因为对祁怀毅不知根底，却也没有修士敢得罪祁怀毅，自然没有人再表示疑义，就算有想法的，也只能先压抑着。


“这下好了，精神绷紧了大半个月，总算能休息一下了，还请各位道友高抬贵手，别打扰我，谢了！”说完，祁怀毅很光棍地轻甩衣袖，径直走到一边，在众人的关注中，施施然地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里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了起来。


在祁怀毅表示了想独自休息后，众修士倒也不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去打扰他，也开始为自己的前程而考虑了。得到涤魄水的鬼修，自然是心情不错地随便找个地方呆着，等到这次兽潮过后，地下河道稍微平静一些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没有得到涤魄水的鬼修，则是时不时地瞄了祁怀毅一眼，有些会像乐天一样，期待下一次的涤魄水潮涌，而有些，对于涤魄水的需求并没有那么急切的，在真正感受到了鬼蛟涧的危险后，决定离去的也不少。


这些跟祁怀毅都没有关系，他只是静静地盘坐着，调息着，迅速恢复损耗了大半的鬼元。可是很显然，还是有人无视了祁怀毅的话，在他调息的时候来打扰他。


祁怀毅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两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前面站着的是游忆凡。她不发脾气就那么站着，脸上挂着清婉的笑容，倒是不让人反感，而且祁怀毅还是颇为感激她刚才适时的传音，虽然是小事，却也看得出，这游忆凡倒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


在游忆凡身后，则是暮念巧，见祁怀毅睁开了眼睛，不由吐了吐舌头，看了眼游忆凡，眼睛眨巴着仿佛在说是游忆凡要过来打扰她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有什么事么？忆凡公主？”祁怀毅剑眉轻扬，虽然游忆凡这一会的表现还不至于让人头疼，但是想到这女孩别有用心，他依然忍不住警惕了几分。


游忆凡略带幽怨地看着祁怀毅：“祁大哥，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


“你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事？”祁怀毅一阵头大，这女孩的心思哪那么难捉摸呢，自己跟她关系又不深，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关系，自己的感官对她就那么重要？


“你先回答我！”游忆凡定定地说到：“你回答了我，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祁怀毅微微皱眉：“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原因了，所以我也不想回答你了。”


“啊……”似乎没有想到祁怀毅竟然会是这样的回答，游忆凡惊愕间轻咬下巴，却是不知道该从何延伸话题了。


看到游忆凡那略显无助的样子，祁怀毅暗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不要每次说话都好像别人欠了你什么，每次谈事都要像交易一样，而能坦诚一些，或许我也愿意将你放在平等的角度来对待，要不然，确实会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本来还想说讨厌的，但是看着游忆凡那委屈的样子，还真有些说不出口，看来自己还是心太软啊！在祁怀毅颇为感慨间，游忆凡双眸有些几分明悟：“那好，我告诉你为什么我挖空心思来找你，因为……”


后面的话，游忆凡变成了用传音之法说出来的，她身后的暮念巧微微撅嘴，却也没出声打扰。


听了游忆凡的解释，祁怀毅眉头紧锁，回音道：“你是说，你师父，也就是臣芒岛岛主想要知道我要阴阳玉干什么？她这十多年一直在打听阴阳玉的消息？”


“虽然我也不知道师父她这是为了什么，但是她追寻了那么久的事，一定很重要。”游忆凡目光坚决地应道：“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师父她绝对不是要对你不利，要不然……”


顿了顿，游忆凡目光有些歉然地说道：“我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我相信以你的智慧肯定能明白我们只是想用一种委婉一些的方式，探知一些想要知道的事情罢了。并没有恶意，如果你需要阴阳玉所做的事跟师父她没有关系的话，我臣芒岛是绝对不会纠缠于你，不知道我这样解释，你能否理解？”


“能理解一半！”祁怀毅目光微眯：“只不过如果真正有诚意的话，我想来找我谈的不应该是你，而是你师父。因为就目前来看，我是绝对不可能会透露我要做什么的，单凭你一句没有恶意，并无法保障什么。你们臣芒岛可是一方大势力，而我，只是一介散修，如果我现在就摊开底牌，最后发现所做的事跟你师父却是有冲突，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会的，不会的。”游忆凡连忙摇头应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你要做的事跟师父有什么冲突，师父她……”


游忆凡停了下来，她突然也意识到，她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以师父那杀伐果断不让须眉的性格，她还真是把握不了她会如何做。

第七章 冰后寒白衣


祁怀毅微微一笑：“我说了你这样的保障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我之所以会救你，只是不想你是因为我的原因而送命，初衷也只是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而已。所以你也没必要记在心上……”


“不！”游忆凡坚定地直视祁怀毅：“我游忆凡虽然平常是刁蛮任性了些，但是绝非忘恩负义之徒。我看这样，我将一滴魂血放在你那，你和我回臣芒岛跟师父见一面，如何？”


祁怀毅有些诧异地看着游忆凡：“你可要知道，你的魂血在我这，如果我让你死，就是圣人在世也救不了你。”


“我当然知道！”游忆凡嫣然一笑：“我说过，你救过我两次，这命本就是你给我的，我还有什么不能信你的呢？你捏着我的魂血，就算最后发现你的目的跟师父她有冲突，也足以保证师父她不会加害于你。”


祁怀毅目光微眯：“再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游忆凡秀美轻蹙，却是在祁怀毅身边缓缓地坐了下来，目光有些追忆：“祁大哥，你知道我是如何拜在了师父的门下么？”


这个时候，两人的对话已经变成了口述了，暮念巧撅着的嘴巴终于恢复了，眼睛闪着小八卦的色彩，几个小碎步走到游忆凡身边蹲坐了下来，小手托着腮帮子等着听故事。


“我的父母是一对猎魂者，我爹爹他高大帅气，我娘她温婉迷人，她们很恩爱，修为达到夜叉境后，决定孕育一个自己的孩子，也就是我。在爹娘的精心呵护下，我的魂体成长得很快，而且由于爹娘是将我随身带着，因此我能亲眼看到她们为了给我营造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而努力着，就算受再大的伤，吃再多的苦也无怨无悔……”


祁怀毅心中微动，他想起了奶奶和爹娘，她们当初又何尝不是如此？要不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更好的环境，祁念善也不会跑去矿洞做苦力……自己的亲生父母呢？如果没有苦衷，恐怕也不会在雨夜将自己遗弃在危险重重的山神庙里吧？


“在我魂体成长到第十一年的时候，我永远记得那一天……爹娘合力，拼死猎杀了一头七级魂兽五行镇陵兽，竟然得到了一枚变异的魂兽内丹，那内丹蕴含着极其独特的阴五行中的天阴葵水的能量，价值比一般的八级魂兽内丹还要高……”


虽然阴五行的天阴葵水具体价值祁怀毅不明白。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却是知道的，他不就是因为吞噬天地的命格而遭到真域的暗杀么？


“爹娘很高兴，因为她们知道，如果能让我在魂体合一的时候吸收这枚内丹的属性，那么以后修行肯定能事半功倍，而且还能拥有使用天阴葵水的能力，成就一定会比她们高！但是她们却没想到，收取内丹的时候，却是被另外一位鬼修发现了……”


“那个鬼修拥有修罗境大圆满的修为，还是臣芒岛的一个执事长老，在爹娘猝不及防之下出手，爹娘身受重伤，狼狈奔逃……”


说到这，游忆凡满脸都是泪，让苍白的脸增添了触目惊心的悲戚。而暮念巧在旁，感同身受，早已经嘤嘤啜泣了起来。


“那个该死的臣芒岛长老，不仅仅贪图内丹，还贪恋娘亲的美色，竟然想要娘亲做他突破修为的魂炉，所以才没有再下杀手。爹娘逃命的路上，碰上不少其他的鬼修，可是没有一个鬼修愿意得罪臣芒岛救下爹娘，我也只能亲眼看着爹娘逃跑而无能为力，任是心中有万般恨，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直到她出现……”


“你师父寒白衣？”这虽然没什么悬念，但是祁怀毅心中却是一动，还是忍不住问道。


游忆凡轻拭了把泪痕：“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只知道，她虽然整个人宛如覆盖在一层冰霜里面，但是她却有一颗火热得能融化所有冰雪的心，当时她也只有夜叉境的修为，但是却出手了……”


“夜叉境对上修罗境大圆满？”祁怀毅跟暮念巧同时惊呼出声，虽然游忆凡还没讲到后面，但是游忆凡能成就鬼修之身，活到现在就已经证明了一件事。而这一战，也是人称冰后的寒白衣成名之战，鬼界鲜有人不知道。


在祁怀毅修为在夜叉境大圆满的时候，他倒是能跟修罗境的修士一战，真要拼命的话，他也有信心将修罗境的修士轰杀，可那是因为他拥有三婴同体，可持续战斗的能力也不弱于高自己一阶的修士，加上几件法宝都是非常实用且品阶很高，战技又是一流。即便是在那样的前提下，他却也不敢说稳赢一个有望突破的幻冥境修士。


“她就是战圣的化身，我相信她要杀一个人，就没有人能逃得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战斗起来却是那样的凶狠，仿佛那臣芒岛长老跟她拥有血海深仇一样，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她一双手都断了，但是那臣芒岛长老却是直接被她杀死了，连鬼婴都被收了，身体打得跟个烂麻袋一样，哈哈……”


游忆凡如同哭一样的笑了起来，带着强烈的恨意和浓郁的感激之情……


“那个时候，师父比爹娘看上去还惨，但是她却用术法去除了污秽，还自己一身雪白的素衣……”游忆凡声音哽咽：“但是，爹娘的伤却比师父重得多，重伤加上长途奔逃，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局面，为了保障我的魂体还能完整的成长，爹娘放弃了鬼婴离体的机会。将魂血凝成了精魄，将我托付给了师父……”


“自那天起，我和爹娘就一直活在一起……”游忆凡目光恍惚：“师父收养了我，但是自那天之后，她就被整个臣芒岛通缉，在那几年里，一直到我魂体合一，师父和我就一直是在逃难，无论逃到鬼界哪个角落，总有臣芒岛的鬼修能找到我们……”


“师父说，她会替我报仇，就当是替她自己报仇，我不知道原因，我也不需要知道原因！我都已经忘了，有多少次看到她和臣芒岛的修士血战，每一次都是生死线上挣扎过来的……最后一战，也是唯一一次反击之战，她带着莫大叔他们杀上了臣芒岛，将那臣芒岛岛主给杀了……”


“她做这一切绝对不是为了她自己，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因为她对我爹娘的承诺……”


祁怀毅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啊，为了他人的仇怨，为了一个承诺，竟然以一人之力挑战一方势力，还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反败为胜？当初那个臣芒岛岛主的实力有多高？最不济也该有帝阶吧，还有一大帮子幻冥境、修罗境的打手……


再次倒吸了口凉气，祁怀毅暗暗感叹，寒白衣这份胆气别说不让须眉，纵观整个九界，有几个人能做到？


“师父成为臣芒岛之后，不像原来臣芒岛那样铁血统治，放宽了很多政策，还臣芒岛众修士一片空明的天地，她自己从来没有因为是臣芒岛的岛主而肆意动用臣芒岛的人力和资源，她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她只需要一座高山，一栋楼阁，能让她远眺就行了！”


“这十几年来，师父出岛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师父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但是我知道，她心中有一个天大的结打不开，而那个结跟阴阳玉有关。”长吁了口气，游忆凡定定地看着祁怀毅：“祁大哥，这样的师父，为她付出一切又有何不可呢？所以，我请求你，去见师父一面。”

第八章 鬼手通天


这样的奇女子，不见一面，此生有憾！


祁怀毅重重地点头道：“你的这个理由，让我找不到不去的理由。”


“太好了，太好了！”游忆凡泪眼娑婆，高兴得有些手足无措，旁边暮念巧拉着她的手，两人却是不自觉地抱头痛哭。


虽然知道众修士的目光再很早之前就已经锁定这边了，但是现在祁怀毅才越发感觉到扎眼，自己三人一会沉默一会说话的，估计他人也搞不清楚什么状况。现在两个女孩在这哭得稀里哗啦的，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小男女的感情纠葛问题，而自己这个一脸无所事事的人很明显就是罪魁祸首。


虽然作为一个修为高深的鬼修，要想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还是很容易，但是这种氛围确实不是很舒服，想到听了这么一个故事，自己的元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祁怀毅决定，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原本打算一个人休息好了离开的计划现在显然是行不通的了，游忆凡和暮念巧这两个拖油瓶是必须得带上了。


祁怀毅要动身，游忆凡和暮念巧两人自然是一点意见都没有，毕竟跟着祁怀毅才能让她们有安全感，如果说刚进来的时候没有碰上太多的危险，让两人觉得这地下河道也不过如此，那么现在，她们对于这种禁地，已经抱持着深深的敬畏了。


“祁道友，你们这就要回臣芒岛么？”见三人欲动身，最先过来招呼的却是落红，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当下表示想要跟她们一起去臣芒岛。


从游忆凡和暮念巧的表现来看，这落红跟她们俩关系倒也颇为密切，祁怀毅虽然心下有几分戒心，却也没有表现出来：“落红道友，你的伤没事吧？”


“还好，不会影响到赶路的！”落红这次也勉强收集到了四滴涤魄水，不过按规矩，原本要给负责牵制鬼蛟涧外的幻冥境修士一人两滴的。由于这次争夺战并不顺利，所以只是给其他三人一人一滴，她手上也就只剩下一滴，不过本来她来这鬼蛟涧取涤魄水就是为了傍身，有一滴也就够了。


而落红想要随行，自然也是有目的的，只不过她的目的也很明朗，一是之前没有保护好暮念巧和游忆凡，这次再补上，二则是想去臣芒岛见见她的偶像寒白衣。


“落红道友，这回程的路上比过来还要危险？这又从何说起呢？”祁怀毅问出这个问题，四人已经是出了庇护所，朝外以幻冥境修士九成的速度赶着路。


左边的祁怀毅自是脚踏流星梭，身撑流光壁，就算修为突破了，在这危险重重的地下河道也不敢托大。


至于中间的，是祭出墨莲台的游忆凡和暮念巧，两人聊着一些什么，时而发出吃吃地笑。而右边的，则是一身粉衣的落红，她足下踏着的是一柄鱼叉，确实有些损伤她的风采。


“因为进来的时候，只需要面对地下喝道可能出现的魂兽，而出去的时候，却有可能魂碰上截道者，尤其像祁道友这种满载而归者更容易碰到！庇护所里不允许出现争斗，但是别忘了，在外面信奉的可是弱肉强食的生存之理。”


祁怀毅恍然：“我明白了，从地下河道出去的修士，大部分都是拥有涤魄水的，这倒也是一种获取涤魄水的很好渠道啊，看来那些人比我们可聪明得多。”


“他们不仅仅聪明，而且还很有实力！”落红眼睛露出几分忧色：“祁道友，你在庇护所里出手那么大方，恐怕已经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里，所以我们得小心一些。”


深深地看了眼落红，再看了眼一脸无忧的二女，祁怀毅顿觉头疼。世事还真是无常，在商户擂台赛，即便是隐约感觉这游忆凡的出现跟自己有些关系，却也没想到，还真是纠缠到了一块，原本自己的计划虽然不至于完全被打乱，却是向一个更加未知的方向发展着。


越怕被贼偷就越被贼惦记着，也确实是如此，四人刚出地下河道，还没飞离多远呢，就被三个鬼修给拦了下来，这三个鬼修是先后刚过来的，先赶过来的是一男一女，从遁光的速度来看，修为应该是在幻冥境，后面一个男的修为较弱，速度慢上一筹，应该只有修罗境的修为。


先赶过来的男的头扎青色头巾，一脸朴实的样子，但是邪光闪闪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的内心。而那女的一身绿衣，表情冷肃，正紧紧地盯着落红。


“孔浊，连尔蓉，你们拦住我等，想要干什么？”落红双袖微微摆动，浑身鬼元激荡着，显然准备一言不合即将动手。


她话音落下，修罗境修为的那个有着络腮胡的白脸汉子也已经赶到，目光看向游忆凡和暮念巧，眼中透着十足的欲望，惹得游忆凡和暮念巧二人怒目相向。


头扎青巾的孔浊露出跟五官很不相辅的贱笑：“落红散人，你都认出我们二人了，又何必问这等白痴问题呢？”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落红气急地拿出木鸣灵境的客卿令牌：“这两位其中之一是木鸣灵境宗主墓剑初爱女，另外一位是臣芒岛少岛主，你们就不怕臣芒岛和木鸣灵境联合起来灭了你们鬼手通天？”


孔浊桀桀怪笑道：“落红，你觉得这种威胁有用么？我们鬼手通天要是那么容易被灭，早就被那些自命不凡的家伙们灭了，还轮得到我们出现在这？再说，要是你们全都死在这，又有谁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干的呢？”


“真是好大的口气！”落红冷哼了一声：“就凭你们三个？”


“落红，知道你想要努力恢复一下伤势，我也就让你缓上一缓，有尔蓉妹子来对付你也就足够。至于她们三个，一个夜叉境，两个婴境，就算有几件不错的法宝，又能够抵挡到什么时候呢？”


落红顿时脸色一变，正要告知祁怀毅三人让她们先跑路，她来断后，祁怀毅已经开口了，而且问了一个很没有什么用处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是夜叉境的修为？”


“哈哈……”似乎听到很好笑的事情，孔浊怪声道：“小子，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鬼手通天是做什么的么？那我告诉你，我们是做劫道买卖的，没有准确的信息又如何能成功呢？”


“噢，看来在庇护所里，时常都是有你们的眼线了？”祁怀毅一脸淡然地笑道：“你们还挺专业的。”


“她们不是挺专业，而是非常专业！”游忆凡在旁接口道，声音有些发紧：“以前臣芒岛范围也有鬼手通天的人专门拦截各地猎魂者，却是被秦叔安排人给打了出去。”


“那看来也没有多厉害嘛！”祁怀毅一脸鄙夷地看着孔浊：“这位孔猪道友，忘了跟你说，刚才我说的都是反话……”


“反话？”孔浊、连尔蓉和络腮胡子鬼修三人都有些纳闷，不知道祁怀毅说的是那句。而就在这个时候，祁怀毅脚下能量突然暴增，流星雨再次施展了开去，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无形的势场神不知鬼不绝地铺展了开去。


数百道流星，被祁怀毅分成了三批，两批小份的攻向孔浊和连尔蓉，大份的却全招呼到了好色的络腮胡子身上。

第九章 婴灭掌


流星雨的速度本就很快，加上如此近距离的攒射，又收到无欲势场的影响，即便是孔浊和连尔蓉，也被逼得手忙脚乱，至于络腮胡子，自认稳超胜卷的他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夜叉境的修士竟然敢先出手。


直到黑色的流星将他打成了一个蜂窝，他最后的念想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哪个王八蛋说的这个年轻的家伙只有夜叉境的修为？


孔浊和一直没说话的连尔蓉虽然有些狼狈，但是由于刚开始面临的流星并不多，有了一定的缓冲时间，所以之后流星梭的聚集化形攻势倒是被她们二人挡了下来的，不过两人都祭出了法宝，一方黑布和一柄罗扇，不过祭出黑布的孔浊身上却也多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当流星梭光芒变回银色，回到祁怀毅的足下，除了祁怀毅外，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就连孔浊和连尔蓉，也没有及时地发动反击，因为她们还没找到北呢，一个修罗境后期的修士，就这么被秒杀了！？


“连底都没摸清就学人家抢劫，这也叫专业？再说，你抢劫就抢劫嘛，还出来充什么大尾巴狼！”对于流星梭的威力祁怀毅还是很有自信的，连孽海鬼蛟都要受重创，一个修罗境的修士，没有绝顶的法宝，猝不及防下，绝对不可能挡得住的。


很显然，绝顶的法宝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获得的，而那络腮胡子估计脑子里还在想着是不是能拿游忆凡和暮念巧做魂炉的想法呢，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吧？


孔浊和连尔蓉不反击，不代表祁怀毅不继续出手，既然动手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自然是往死里打，正好之前在地下河道跟那条孽海鬼蛟打得也不过瘾，现在既然有幻冥境的修士来练手，自然不是什么坏事。


而当孔浊彻底回归战斗状态时，枪芒已经充斥了他整个世界，暗骂了一声，孔浊连忙继续舞动黑布，身形爆退数十丈，被眼前那差点被捅出数十个透明窟窿的黑布吓了一身的冷汗。


这块黑布是孔浊专门用来防御的法宝，拥有上品宝器的品阶，就算同阶修士的全力攻击，也很难突破它的防御，不过这对面这个小子的枪芒却是太犀利了，黑布上感受到的攻势绝对不比他碰到了任何一个幻冥境修士弱，而且孔浊感觉到了势场的威能。


在这个时候，孔浊都忍不住要破口大骂，那些探子在吃屎么？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什么夜叉境修士，这最起码是个幻冥境的修士，还是个拥有势场的幻冥境修士，自己达到幻冥境两百年，也不过是在五十年前形成了势场。


如果祁怀毅听到孔浊的心声，他一定会笑的，因为孔浊自己也可以去吃屎了，明明作为他的对手，只有修罗境的修为，他却如此疑神疑鬼。


不过祁怀毅出手就是对付孽海鬼蛟的那招杀招“恨相知”，加上逆鳞枪本身破罡和扩力的功效，发挥出来的攻击威能确实比得上大部分的幻冥境修士，要不然也不可能能伤得了孽海鬼蛟。


要是等到祁怀毅真有幻冥境的修为，有乾引宝镜的淬元，再算上战技和法宝的加成，一般的幻冥境修士恐怕很难挡下祁怀毅三招，酒徒的恨意破浪十九式绝对不是白给的，何况还有无欲势场的存在。


此时孔浊正是因为无欲势场的原因，他如何努力也只能勉强聚集五成的战意。被逼得连连败退，感受到祁怀毅那如浪潮般的攻势，他也没有再想什么，施展开了他的势场。


除了杀手锏外，孔浊主修的却是术法，近战并不是他的强项，因此一直以来他的战斗风格都是相当的猥琐，喜欢用的都是一些有带有负面效果的术法，比如迟缓、虚弱等等，一辈子的研究，却也让他形成了一个很适合他的势场，被他称为诅咒势场。


在诅咒势场里，对手的整体战斗速度都会降低，而且元力还会缓缓流逝，甚至还会降低对手的战技和术法的威能，也算是颇为强大的势场。


可是孔浊势场一打开，祁怀毅的攻势却是示好没有减弱之感，而且隐约有攀爬的迹象，孔浊那是一阵心惊肉跳，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势场就算再不济，总该能降低他两三成的战斗速度吧？


孔浊又如何知道，祁怀毅拥有乾引宝镜这样的顶级圣器，是完全无视任何的势场，他开与不开都是一个样。


也就在孔浊精神有些恍惚之际，逆鳞枪陡然爆长，突然变成了丈许，同时也正是祁怀毅施展出“恨世事”这一招的时候，这一招配合逆鳞枪的变化长短，往往能打人一个出其不意，可谓是祁怀毅对恨意破浪十九式的一个小小的改动。


别看这小小的改动，却是让这一招发挥出了最强的效果，顶着那块黑布，一枪重重地戳在了左胸上，不过由于被黑布所阻，并没有戳穿孔浊的胸口，只是将他给顶飞了出去。


也不知是该说孔浊幸运还是怎么，这一枪将他伤得不轻，却是将他顶出了无欲势场的范围，让他的战意骤然恢复，看了眼不远处的战局，连尔蓉占了一定的优势，吐出一口闷血的他眼中却是闪着狠厉的颜色。


狠厉之色骤然变淡，因为脚踏流星梭，长枪舞动如龙的祁怀毅再次飞扑了过来，满天的枪影将孔浊再次笼罩了起来。


不过孔浊终究还是已经给自己的集体发出了指令，无欲势场并没有完全瓦解他的行为力，黑布骤然一收，祁怀毅却而然发现，孔浊整个人仿佛不见了，但是一段柔弱无骨的手臂却是扭曲着从枪影缝隙中穿插了过来，然后在自己错愕间，一个手掌已经穿过流光壁，要拍到自己的印堂之上。


被幻冥境的修士一掌拍实，脑袋都要碎的，祁怀毅大惊失色，当下想速退，却骤然发现身子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软绵绵的手掌印在了印堂上。


不过祁怀毅想象中的巨力没有出现，那手掌温柔得犹如母亲的爱抚，不过却是有一股阴柔之气从印堂直入紫府……


“哈哈……”孔浊那让人嫌恶的贱笑再次出现在祁怀毅的眼前，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祁怀毅：“中了我的婴灭掌，你就等死吧！”


婴灭掌，孔浊赖以生存的杀手锏，甚至堪称必杀技，被他婴灭掌拍中印堂的修士，没有一个有活下来过的。


这婴灭掌是孔浊无意获得的一部秘法，以一种叫噬婴虫的魂兽的精血所炼成的，在发起攻击的使唤，将身体虚化，可以无视任何能量和物质的阻碍，攻击到目标，虽然没有丁点能量上的伤害，但是由噬婴虫精血形成的掌力，却是带有腐蚀元婴的作用，一旦被沾染上，跟被噬婴虫沾体是一个结果，而且发作得更快。


噬婴虫，不仅仅生存在鬼界的一种奇异生物，在修真洞天也有出现过，这种虫子堪称修士的天地，因为它们跟普通的飞虫在外形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一旦让它沾上了皮肤，却是会立即分出一颗虫卵融入修士的体内，依附在元婴上。


刚开始，整个过程修士不会有任何感觉，因为那只是虫卵，细小得跟这个世界最微小的事物一般，可是一旦等修士有感觉了，已经来不及了，一只噬婴虫，足够在数天的时间里分裂出无数噬婴虫，迅速将修士的元婴啃得干干净净的。

第十章 倒霉的孔浊


不过这种虫子，在任何一界的生存力都不会很强，因为一旦出现噬婴虫，马上会被整个界的修士清理掉，一个修士一旦有准备，是绝对不会让噬婴虫粘到体表的，毕护体真元一开启，一小虫子又如何能进入体内呢。


孔浊的婴灭掌，虽然无法将噬婴虫放到祁怀毅体内去，但是他却能将那股可以迅速腐朽元婴的掌力打入祁怀毅的体内。


可是很快，孔浊的笑就彻底冻结了，因为他错愕的发现，祁怀毅的紫府里竟然有三个元婴，更让他惊恐的是，那股噬婴掌力被三个元婴身旁的一股光团一收缩，就全部吞噬掉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让他浑身一紧，他骤然发现，他的元力开始倒流，朝祁怀毅涌了过去。


“啊……”孔浊惊叫出声，想要抽身退开，却是发现他的身子动了动弹不了，紧接着，就看到祁怀毅那明亮的双眸闪过一丝决然的狠厉，心中大感不妙的他猛然高呼道：“连尔蓉，救我！”


孔浊狂笑和惊叫，其实不过是转瞬的事情，而在这转瞬的光阴里，祁怀毅和他两人都无法动弹，祁怀毅是因为噬婴掌的控制力，而孔浊却是因为吞噬天地命格的吸附力。


是的，在发现孔浊竟然想用一种特殊的能量来破坏自己的紫府和元婴时，祁怀毅就忍不住笑了。


祁怀毅最不怕什么类别的攻击？知根究底的人都知道，就是这种内在的能量攻击了，拥有吞食天地命格和乾引宝镜，祁怀毅的紫府和元婴可以说是万毒不侵，除非是外力轰打，想从内部瓦解祁怀毅，就算圣人来也不行。


可是孔浊好死不死竟然用这种方式想要一举击杀祁怀毅，无疑是将自身当成一个大补丸送给了祁怀毅，因此，无知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素质。


“连尔蓉，救我！”孔浊的灵魂都在颤抖，他千年修为，转眼间已经被吸食了三四成了，元婴都俨然到了破碎的边缘。


连尔蓉不是不想救他，也不是因为耳朵聋了没有听见，而是因为他根本没办法去救孔浊。将时间倒回这一瞬间之前，在孔浊以胜利者的姿态狂笑的时候，游忆凡和暮念巧也看到了祁怀毅似乎有麻烦了，所以她们想出手帮忙，但是却是被连尔蓉突然出手牵制住了，打得晕头转向的。


然后还没等她们几个女的都缓过劲来，那边孔浊却突然凄惨无比地叫救命！


虽然情况极其诡异，但是作为同伴，连尔蓉还是理智地选择第一时间回援，因为她本身是占上风的一边，自然可以比较容易脱身。


可是连尔蓉绝对没想到，暮念巧身上竟然有阴灭阳生索，之前他和落红战成一团，速度太快，暮念巧都无法轻易锁定连尔蓉，毕竟婴境鬼修还无法用神识锁定人物呢。


连尔蓉突然要去帮孔浊，无须他人提醒，暮念巧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自然丢出了这件超级法宝。虽说法宝也要看什么人用，一件上品道器，如果在婴境修士手中，能发挥出的效果有三成就不错了。


可是只要有三成，也足够将连尔蓉困住那么几息的时间，虽然落红身上带伤，却也足够在几息的时间里扭转局面，缠上连尔蓉，并将其击伤。


如果不是落红确实伤势不轻，连尔蓉甚至可能当下就阴沟里翻船，不过好不容易撑开阴灭阳生索的她，却也知道大势已去，当下化作一道墨光，迅速逃遁，留下孔浊在那越发无力的哀号，到最后毫无气息。


当孔浊体力那元婴化作的最后一丝灵源修为都被吞噬天地命格所吸收干净时，他的身体吧嗒掉落了下去，而他神炼的几件法宝和乾坤袋在元婴破碎的那一刻，就已经飘离身体，被祁怀毅收了起来。


借助乾引宝镜的威能，暗暗压住马上要喷涌能量的吞噬天地命格，祁怀毅脸色有些沉凝地看向那三个脸上写着震惊的女人：“落红，你的伤越发严重了，我想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没有外力的帮助下，在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完胜一个成名已久的幻冥境修士，这样的修为足够让落红保持十足的尊敬。见祁怀毅还如此关心自己，落红心下微微一暖：“恩，好的，我们就到北面三十里处的那座荒岛上休息下吧。”


三十里并不远，对于祁怀毅四人来说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但是祁怀毅却觉得相当的远。一是因为吞噬天地的命格吞噬了一个幻冥境的鬼修全部的灵源修为，比之祁怀毅本身三婴的灵源修为加起来还要强上几分，随时处于爆发状态。


二则是因为暮念巧那小妮子完全处于兴奋状态，一直叨扰着祁怀毅，让他很是头疼，可是却又不好生气，因为她说的全是赞誉和崇拜的话语。


好在，实际情况来说，三十里确实不远，在乾引圣灵强大的元力控制力下，吞噬天地的命格还是非常的配合，一直到祁怀毅盘膝坐了下来后才开始喷涌。


这一喷涌，就连游忆凡和暮念巧都感觉到了那股绝强的能量波动，差点没吓得趴那，落红也是脸色大变，在她看来，这似乎是某种无上秘法卸功时才会出现的情况。


所谓卸功，就是指一些加持的术法，在过了战斗状态后解除掉的一种过程，有些极其强大的术法，在加持后要解除掉还很繁杂，因为肯定有残余的能量，在卸功的时候自然会有能量波动。


而一次卸功的能量波动，就让落红鬼魄都微微震颤，那么这种功法该有多强？这个祁怀毅的修为到底该有多强大？


想到这，原本还打算布下几个守阵和幻阵的落红，突然笑了笑，摇了摇头选了一块巨岩上直接坐了下来，就那么开始运气疗伤。在她看来，有这么一个强大的盟友在一旁，就算鬼手通天再来几个幻冥境恐怕也不够看的。


如果祁怀毅知道落红的想法，他估计要哭笑不得，现在的他虽然有乾引圣灵当他的眼睛，可以随时叫醒他，让他不至于完全失去战斗力。但是祁怀毅却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一旦要开始战斗的话，那么这次吸收来的灵源修为起码要散掉一大半，估计天启都要从坟墓里跳出来抽他大嘴巴，骂他败家玩意。


一个幻冥境后期的修士，灵源修为比天启也略胜一筹，要是全部吸收，而且没有境界的瓶颈阻隔的话，绝对足够让祁怀毅直接跳到幻冥境的，甚至有可能又是三婴儿同越，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连升两阶，恐怕圣人都会大叫天地不公了。


“这个光秃秃的荒岛，一点也不好玩。忆凡姐姐，你那是在干什么呢？布阵么？”在荒岛逛了一圈的暮念巧有些奇怪地看着游忆凡在那摆放灵石。


“是不是很差劲？”轻拍了下手，直起身子的游忆凡苦笑了下：“只是一个基础的幻阵，勉强隔绝一下我们几人的能量波动，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本来要是祁大哥或者落红姐来布阵的话，可定比我这个阵法要强得多，但是祁大哥估计是累坏了，落红姐又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事自然要我们来做了。”


“啊……这就是护法了？”暮念巧猛然眼睛大亮。

第十一章 修为到底多高


“是的，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她们！”游忆凡目光微凝，落在祁怀毅那剑眉微蹙的脸上：“祁大哥外冷心热，为了保护我们，估计施展了某种极强的加持秘法，才有可能在那么凶险的战斗中获胜，听说有些加持类的秘法是会损伤身体的……”


“啊……”暮念巧再次惊呼出声，然后连忙掩住小口，轻声道：“忆凡姐姐，你是说祁大哥也受伤了么？”


“很有可能，要不然祁大哥怎么一声不吭，一到地方还卸功散劲……你难道忘了那个叫孔浊的大坏蛋有一会笑得极其得意么？”游忆凡脸露担忧：“虽然我看不太明白他们那个层面的战斗，但是我知道那绝对是一瞬生死的地步，祁大哥能反败为胜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容易。”


暮念巧歪着脑袋瓜子问道：“忆凡姐姐，你怎么懂得那么多？”


“我比你要大嘛，而且我曾经看过师父也偶尔会像祁大哥那样卸功……”游忆凡郑重道：“在我们面对危险无能为力的时候，是祁大哥和落红姐在保护我们，现在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毕竟除了鬼手通天的那些坏蛋，这阴蜮海可还是有魂兽的。”


暮念巧当下也颇以为然地点头道：“忆凡姐姐你放心，我不贪玩了，在祁大哥和落红姐她们俩醒过来之前，阴灭阳生索时刻准备着！”


“真乖！回头祁大哥醒过来，我一定让他表扬你。”游忆凡轻笑着拉着暮念巧的手，就在离祁怀毅不远的地方蹲坐了下来。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四个人在荒岛上已经呆了足足一个月，不过之所以呆了那么久，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祁怀毅没有彻底吸收完孔浊那个倒霉鬼的灵源修为。


在这一个月里，游忆凡那小小的幻阵却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除了前半个月一两头在这落脚休息的倒霉魂兽发现了幻阵，被二女合力击杀外，并没有出现其他篓子。


至于落红，在第二十二天的时候，就彻底痊愈收工，让游忆凡和暮念巧两人着实松了口气。而落红从闭关状态恢复过来后，发现祁怀毅依旧处于一种抱元守一的闭关状态，心中只是有些微微惊讶，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举动。


在第三十天，祁怀毅终于睁开了眼睛，但却是说出了一句让三女差点没吞掉舌头的话：“小妮子、忆凡，你们过来，我将你们的修为提升到婴境大圆满！”


“祁大哥，真的可以么？”却是暮念巧最先反应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她的思维最不接近现实的原因。


落红连连摇头，满脸狐疑：“祁道友，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游忆凡则是将信将疑地看着祁怀毅：“祁大哥，我觉得我应该相信你，但是这……太夸张了吧？”


无论是游忆凡还是暮念巧，两人的修为都不过是婴境初期，要想修炼到大圆满，就算是两人身后都有很好的资源，而且资质非常不错，恐怕也需要五到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这是常识，这是每一个鬼修都懂得的常识，无数年来即便出了变态级的人物耗时比较短，那也是通过自身修炼或者境遇而来，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拔苗助长到如斯地步。


“机会可只有一次，也许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祁怀毅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三女，也不解释，因为要解释就等于将他的底牌都暴露了出去。


这三十天里，他虽然抱元守一，两耳不闻身外事，但是乾引圣灵一直盯着三女呢，在祁怀毅清醒过来时，他已经知道三女的所有作为，所以倒是将三女当成了可信的朋友。但是这种可信度还不足以真正交付性命攸关的东西，却足以让祁怀毅给她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游忆凡和暮念巧两人相视一眼，放下了包袱，点了点头。在祁怀毅的指点下，就在祁怀毅身前盘坐了下来。


很明显，祁怀毅并没有再次突破，不说真修体的大乘境和鬼修体的幻冥境，就连这个层面相对来说较为容易突破的妖修体的妖尊后期也同样成为一道强大的坎，这种坎再一次成为了禁锢祁怀毅飞跃的瓶颈。


如今祁怀毅的修为，体内三婴，真婴处于冲虚境大圆满，鬼婴处于修罗境大圆满，而妖婴则处于妖尊中期，从灵源修为的实力来说，三婴依然处于平等的状态，这就是乾引宝镜的威能。


这对于祁怀毅来说，已经是一次质的飞跃了，而这样却依然没能完全消耗掉一个幻冥境后期鬼修的灵源修为，甚至再次用灌顶之法将游忆凡和暮念巧都提升到鬼婴境大圆满，也依然还有盈余，那些盈余，也只能当成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来使用了，或者干脆就散掉了。


这种方法，祁怀毅曾经也用过一次，当初周含和马万彪就是被祁怀毅强行提升起来的，只不过这种提升办法是无法让人越阶的，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会被境界卡死。正所谓自救都不能，何谈救人呢？


而这世界上，也恐怕只有祁怀毅能用这种堪称逆天的方法，毕竟这种灵源修为的灌顶可不是输真元那么简单，吞噬天地的命格和乾引宝镜那是缺一不可，而且还得是在吞噬天地的命格吸收了他人的灵源修为之后。


又足足过了四天，当游忆凡和暮念巧两人同时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婴境大圆满的鬼修，两人高兴得一塌糊涂之际，落红再看向祁怀毅的目光已经不能用尊敬来形容，而是用敬畏了，因为她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


轻松击杀幻冥境成名高手不说，这短时间内助人提高修为，而且还是直接一拖二，却是到底要拥有什么样的修为才能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帝阶？扯淡，落红修炼至今，跟帝阶的修士虽然没有交过手，但是却也不是没见过，哪有这么夸张的？


那么，难不成……好吧，落红已经彻底混乱了，对于祁怀毅修为的猜测，从一开始的夜叉境、到可能是修罗境、再到最起码是幻冥境、再到估摸有可能是帝阶、再是现在帝阶都估计罩不住。


最后，落红决定不想了，她只知道，这辈子都一定不能跟这祁怀毅为敌，一定不能，就算死……也不能，因为那最终还是个死字，如果能有幸成为朋友，或许自己突破到帝阶也是有可能的。


落红自然不知道，祁怀毅已经将她当成了朋友，她更不知道的是，后来，她确实晋升到了帝阶，成为鬼界一方巨臂，也正是因为她今天的一念之差……是的，一念之差！


“天啊，祁大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游忆凡心情激动地看着一脸平静的祁怀毅：“就算是师父也不可能做到啊，四天的时间，四天我就到达大圆满了？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喂，想验证是不是做梦，你也别掐我啊！”在祁怀毅没太注意间，却是被游忆凡掐了一下，虽然不是很痛，但却是让他一阵头大。


暮念巧在旁已经开始扎起飞刀来了，飞刀发出，不远处一块两方左右的岩石直接被洞穿，然后就见她在那拍着巴掌：“不是做梦，不是做梦，哇……祁大哥，巧儿爱死你了！”


祁怀毅身后就是他原本盘坐靠着的巨岩，无路可退的他，或者说被暮念巧的快乐所感染的他被暮念巧抱了个满怀，一股少女的清香扑面而来，祁怀毅瞬间走神，原来鬼界的女孩子也是那样的有血有肉。

第十二章 回岛


更让祁怀毅错愕的是，那暮念巧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这才不再向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又变成了一只快乐的小兔子蹦跶了起来。


“他脸红了耶，难道他对巧儿妹妹有感觉？”游忆凡看着祁怀毅，心中却是浮起一股难言的感觉，有些难受也有些酸楚。


感受到游忆凡和落红那怪异的表情，祁怀毅也不由怪笑了下，尴尬地打着哈哈：“这小妮子，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好了，我们也耽搁不少时间了，再不回去，估计老师都要担心了。”


“老师？”游忆凡心中一惊，脑海中的杂念顿时抛开：“祁大哥，那个曲……先生是你的老师？”


“祁道友，你……你还有老师？”落红更是吓了一大跳，这祁怀毅都如此厉害了，他后面竟然还有人？该死，那……圣人能在鬼界活动么？


祁怀毅哪能知道落红这个脑子已经彻底乱掉的人的想法，他很自然地应话道：“我当然有老师，就算我再聪明，没有人教我东西，我也不可能成长啊。”


“你们……”游忆凡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人家喜欢扮猪吃老虎，她只是瞎看热闹的，被骗了又能有什么办法？


落红的想法跟游忆凡完全一样，她已经彻底没有了脾气，在后半生的处事原则上再加了一条，那就是，以后绝不能以修为度人，打死也不！


这个时候，祁怀毅倒是隐约想到了两人的一些想法，也不解释，心中倒是乐见这种状况，毕竟这种情况对曲希贤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可是若干年后，祁怀毅再回头想到现在这个场景，却是每每忍不住哑然失笑，他绝对没有想到，后面的事情竟然会发展到那种地步。


也无须什么准备，四人精神饱满地踏上了回程之路，现在要是鬼手通天还敢来惹麻烦，恐怕真就要自讨没趣了，因为祁怀毅的收获，可不仅仅是稳定住了三个新晋的阶段，最关键的是，吞噬天地命格和乾引宝镜通过这次的配合和交流，已经彻底成为了祁怀毅真正能够倚仗的能力了。


祁怀毅甚至猜想过，如果将吞噬天地的能力融入到神识中，那么他甚至可以远距离吞噬其他修士的神识。只不过乾引宝镜是无法淬炼神识的，除非祁怀毅的神识比对方要高，否则这个方法即便是真的，也不能轻易施展，要不然可能会反噬己身。


而这个想法，却是为祁怀毅日后凝练出吞天势场而铺下了一条平坦的小路……


四人花了九天的时间，赶到了臣芒岛，一路上除了偶有不长眼的魂兽外，四人并没有碰上其他的麻烦事，毕竟一般的鬼修，在感应到四人的遁光，也自然会选择退避三舍，毕竟从遁光的速度来看，最起码也是三个幻冥境的鬼修。


“祁大哥，我想你肯定要先去拜见曲前辈，那么我们就暂且在这里分手吧。”游忆凡心智聪慧，逻辑思维能力也很强，见识也不浅，在没有情绪作祟的情况下绝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玲珑人物：“我和落红姐还有巧儿妹妹就在摘星楼等候祁大哥到来。”


摘星楼，臣芒岛岛主寒白衣的私人居所，平日除了游忆凡和莫不休他们那几个仅有的老班底能够上去外，闲杂人等一律不能靠近的。


游忆凡敢说在摘星楼等祁怀毅，是知道寒白衣肯定不会将祁怀毅当成常人对待，至于落红和暮念巧，两人这一路上可没少说过仰慕寒白衣，作为寒白衣唯一的弟子，游忆凡自然心中也颇为自豪，早就已经应下要将二人引见给寒白衣之事。


祁怀毅点头称妙，游忆凡在城驿亮了下身份玉牌，那几个凡鬼惊异间连忙取出四头变异魂鹰交付了过来，导致祁怀毅都无需出示他能免费使用变异魂鹰的权限。


这就是身份尊崇的一些细微的表现，颇有风度地目送三女骑乘魂鹰离去，祁怀毅也召唤出魂鹰，在那些凡鬼艳羡的目光中朝当归峰飞去。


“哇靠，那位男上师是谁啊？这么牛叉，竟然同时跟三个女上师同行？其中之一还是忆凡公主？”八卦，在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阶层，任何一个群体都是存在的。


“我看忆凡公主对他还挺在意的，要是换作是我，忆凡公主对我笑一下，死也无憾了，这鬼跟鬼，哪就差别这么大呢？”一个凡鬼满口酸味地感叹着，顿时被身旁数人鄙视，一群思维简单的汉子顿时打闹成了一片，渐渐将话题转到了一些不雅的话题上去。


这就是不同的世界的人，在某一个特定的点有一些浅显交集时所呈现出现的一些场景，在各界，各地都以仿佛的形态上演着。


祁怀毅在当归峰并没有找到曲希贤，却是有看到他留下的隽秀的书信，祁怀毅自然是身形一折，驾着魂鹰就朝鲁泰隆的居所方向飞去。


曲希贤在信上写得比较简单，只是提出计划很顺利，他在鲁泰隆住所旁弄了一个别院，用来统筹整理收购上来的魂兽内丹和材料，然后他统一带到内城各交易所去出售。如果他不在洞府的话，那么就肯定在那，如果两处都不在，那么只需稍等片刻，自然就能等到他了。


曲希贤因为还没有到夜叉境，无法分出神识，要不然祁怀毅通过神识感应却是很好找到，至于幻芥珠，除非两人相差不远，否则也无法借其感应曲希贤的位置。


还好，祁怀毅在这间被命名为“听雨轩”的别院里，找到了曲希贤，此时的他正和一个穿着暗红铠甲的壮汉交流着什么，两人声音虽然不小，但是从脸上挂着的笑容可以看出，并非是在吵架。


“老师，我回来了！”当祁怀毅的声音响起时，曲希贤身子一颤，脸色的笑容陡变得更加惊喜，猛然转身，在看到祁怀毅的时候，如释重负地哈哈一笑：“怀毅孩儿，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清晰地感受到曲希贤内心的激动，祁怀毅长吸了口气，轻笑躬身：“我也没想到原本定的是二十天，却是耽搁出了将近三月之久，让老师你担心了。”


曲希贤眼角微微抽搐着，脸上依然挂着笑：“吉人自有天相，我担心什么，就当是你给我的任务期限延长一些罢了，来来来……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祁怀毅跟身着暗红色铠甲的男子相视一笑，依稀感觉到眼前这个阔脸大耳的豪爽男子有些眼熟：“你莫非是……一家黑店那位道友？”


男子点头道：“是的，想不到曲老的弟子竟然就是你，在下何马，是曲老的合伙人，不过他是大老板，我只是个跟着发财的小股东罢了。”


“老何你这是什么话，如果不是你在，我这生意还不一定开展得起来呢。”曲希贤在旁乐呵呵地笑着：“想不到你们竟然见过面，这倒是有趣得很。”


“恩，世界真的很小。”感受了下何马的修为，修罗境中期，倒是一把好手了，祁怀毅嘴角微翘：“老师，你可还记得我去打听消息并卖内丹和材料那次，就在一家黑店里见过何道友，他还热心告诉我，说一家黑店还挺厚道的。”


曲希贤点头道：“老何确实是个热心的人，要不是他，或许你的计划还真得搁浅到你回来了。”

第十三章 商场如战场


有些不明情况，祁怀毅疑惑地朝曲希贤问道：“老师，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曲希贤和何马通过这两个多月的相处，似乎处得还不错，两人默契的笑了下，曲希贤拉着祁怀毅朝别院内厅走去：“怀毅孩儿，这边的事情也正好告一段落，我们三个找个茶楼坐一下，权当替你接风洗尘了！”


祁怀毅自然是没有意见，毕竟他也有些事要跟曲希贤讲，先看看曲希贤这两个多月来的经历，再决定有些事是否可以让何马知道，不过从目前来看，这个何马应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三人就近找了间茶楼，以三人都是上师的身份，自然是被茶楼当成上宾招待，安排在了第四层顶楼靠窗的位置，而整个顶楼布置典雅，却是空空如也，显然很少有上师会在这种地方喝茶。


靠窗而坐，虽然鬼界的城市，风景着实算不得漂亮，却也让人心境开阔些，这样的环境，品着香茗，听着跌宕起伏的故事倒也是一种人生乐趣。


在祁怀毅走后，曲希贤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鲁泰隆，将他的计划说了出来，刚了解完作为矿石开采权一些细节的鲁泰隆，对于祁怀毅的计划那是拍案叫绝，因为开采的灵石从搜集到交付确实有两个月的可控期，何况曲希贤还表示，将会拿出收益的一成给鲁泰隆当是利息，更是让鲁泰隆诚惶诚恐间，却是干劲十足。


有鲁泰隆这个成熟的商贩做一些细节的调整，一个详细的计划书就出来了，当日，在一处靠近枯雾岛的矿脉基地，就临时弄了一个内丹和材料收购站做试点。


枯雾岛，距离臣芒岛数万里开外，臣芒岛势力范围内，八大魂兽休憩地之一，占地广袤，地形奇特各异，是阴蜮海三级到七级魂兽最常出没的地方之一，虽然不算是什么禁地，却也只有实力不错的猎魂者才会出没，而且一般都是成群结队的猎魂者在这猎杀魂兽，以取得内丹和材料。


而距离枯雾岛最近的那处矿脉基地，也是臣芒岛势力范围内最大的矿脉之一，同时也是不少猎魂者危机之际暂避风头的庇护所，毕竟在这种大型的矿脉上，是有臣芒岛的执事驻扎的，那些执事最起码都有夜叉境的修为，执事长老更是最低也是幻冥境的修为。


很显然，那样的矿脉基地，是最适合祁怀毅计划实施的地方，不得不说鲁泰隆的商业头脑还是顶呱呱的。


不过曲希贤和鲁泰隆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的地方，却是早已经存在着做着倒卖内丹和材料买卖的鬼修，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而何马正是其中之一，也是那个区域比较强大的兼职倒爷的猎魂者。


曲希贤和鲁泰隆如此明目张胆的抢生意，包括何马在内的一些猎魂者自然不爽，而何马因为修为较高，被当成了谈判代表。


所谓的谈判代表，其实就是砸场子的，谈不拢那就得开打了，像这种为了利益而起的战斗，只要不是在臣芒岛规定的一些生活用岛屿上，就没有人会管。


当祁怀毅听到这的时候，目光在曲希贤和何马两人身上游走了一变，实在想不明白后面的事情到底是如何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


“我们并没有打起来！”何马有些难为情地看了祁怀毅一眼：“要是打起来了，我们恐怕也就不在这茶楼喝茶了。”


曲希贤哈哈一笑道：“其实当日我都有些慌张了，毕竟我自己不过只有婴境的修为，那些个猎魂者，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把我捏死，不过好在她们以为我是直属臣芒岛的，倒是有些投鼠忌器。加上老何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但是却是个心思比较细腻的人，那天却是很好地谈了下去。”


“曲老是个优秀的演说家！”何马微微感慨：“他那天其实也正是说到了点子上，给我们展望了一个稳定的内丹和材料的通货模式，这种模式因为实力较大的中间商的存在，能够很好地在猎魂者和交易所之间起到一个平衡物价的作用。比之以前我们这些人零零散散的单干有话语权地多！”


“其实我当时也是扯虎皮做大旗！”曲希贤脸色挂着不无得意的笑：“鲁东主跟我说过，在商言商，商人讲究的是利益，既然大家认为我们的出现影响到了大家的利益，我就将整个模式说出来，告诉大家，他们的利益并不会受到损害，即便是短时间内有一点损害，但是长期来看，绝对是对猎魂者群体有利的。”


“怎么说？”祁怀毅有些诧异地看着曲希贤，这个时候的曲希贤，身上已经俨然有了一个商人该有的气质了。


曲希贤轻甩长袖：“怀毅孩儿，你看哈，像老何这种兼职倒爷，雏形无非是因为枯雾岛离臣芒岛太远，许多猎魂者实在不想将时间和精力放在赶路上，于是让某些比较有底蕴的猎魂者承担聚集性的交易，大家按比市价稍低的价格给一些愿意来回跑的猎魂者，让他们赚点辛苦费，这样的模式一样受到了交易所这些做终端销售的大肆压价，毕竟每个倒爷代表的群体也不过是几十个猎魂者而已，影响不了市场。”


祁怀毅眉头微跳：“老师，你该不会是搞了一个类似于猎魂者联盟这样的一个组织吧？”


曲希贤打了个响指，大笑道：“怀毅孩儿，我就知道你能反应过来，当时我也是灵机一动想到这一点的，与其在猎魂者和终端销售的交易所两大集体的夹缝中左右不是人，还不如联合其中一个集体，而显然，猎魂者是弱势集体，合作的可能性要远大于跟交易所的合作。”


这已经是曲希贤今日第三次大笑了，祁怀毅在以前是几乎看不到曲希贤这种豪爽的笑容，因为他是个文人，文人是不应该这样笑的，应该斯文一些……不过祁怀毅却也很高兴，因为他发现，曲希贤这样笑的时候似乎还是他内心深处最畅快的表现，很显然，曲希贤在行商这一块找到了他的成就感。


何马重重地点头道，眼神中颇为感慨：“我是个标准的猎魂者，从我刚拥有婴境修为的时候，就开始成为一个猎魂者，一百多年了，我经历了臣芒岛三次统治者。即便是寒岛主掌控臣芒岛的这二十年来，环境要比以往好很多，但是交易所压缩内丹和材料的价格依然还是很狠的，可是我们这些猎魂者不能及时将内丹和材料换成灵石，又如何能够在残酷的物竞天择下生存下去呢？”


“而猎魂者联盟这样的组织要起来后，完全将拥有内丹和材料市场的话语权，而且随着猎魂者联盟实力越发强大，这种话语权也会越来越大，甚至最终可以完全控制内丹和材料的一个稳定的交易模式，无论是市价还是收购价。”曲希贤脸上洋溢着浓烈的自信。


祁怀毅啧啧称叹道：“这的确是一个大动作，那么现在……初见成效了？”


“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出马！”曲希贤傲然道：“原本鲁泰隆吓得要死，说他怎么那么笨，竟然敢在那么多的上师手里抢食，可是在我以三寸不烂之舌取得了老何她们的支持后，鲁泰隆的胆子立马肥了，决定豁出去跟我大干一票，而且很快想到了一个很阴损的点子！”


“什么阴损的点子？”看着曲希贤那眉飞色舞的神态，祁怀毅不由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这他娘的做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怎么感觉比自己在鬼蛟涧还让人步步惊心的？

第十四章 阴招


“断其货源！”何马长吐了一口气，是扬眉吐气：“刚开始我只是觉得曲老的想法是好的，但要实施起来肯定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不到十五天的时间，曲老和鲁东主却是做了一件让我至今想起都有些心惊肉跳的事。”


“怎么个心惊肉跳法？”虽然隐约明了一些东西，但是祁怀毅却是不确定，毕竟他没有参与到其中。


“我来说吧。”何马应道：“当时我马不停蹄地跟八大收购点的一些颇为声望的猎魂者商榷，达成共识后，曲老和鲁东主，以猎魂者联盟的名义，用雄厚的资金，直接将当时八大主要猎魂点的内丹和材料以当时的市场价统一收购，由于是就近收购，虽然价格并没有提升，但是那些猎魂者还是很乐意将东西卖与联盟。”


祁怀毅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得要多少灵石啊？”


“就是啊！几十万的上品灵石啊，而且还只是刚刚开始，鲁东主那是豁出命去收了，十几个矿脉开采出来的灵石，在上缴之前，全部用到了收购上。后来我才知道，鲁东主因为正处于交接期，灵石上缴的期限放宽了一倍，也就是说原本已经囤积了将近两个月的灵石，还有两个多月的使用期。”何马一脸夸张地说道：“收购来的内丹和材料都被囤积了起来，直接断掉了内城几十个交易所的魂兽内丹材料的来源。”


祁怀毅微微皱眉：“就这么直接的方式逼交易所涨价，难道那些交易所就甘愿就范？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肯定能得知一些消息吧，如果我是他们，就忍住两三个月不收内丹和材料，你们的计划不仅仅泡汤，恐怕鲁泰隆的下场会很惨吧？”


“如果到期限交不出灵石，鲁东主一家子估计都要被碎尸万段！”何马重重地点头道：“所以我觉得心惊肉跳啊，尤其是在一个月前，看着囤积了一百多万的材料，我头皮都在发麻。”


祁怀毅的头皮也有些发麻，在修真洞天，即便是九大门派，整个门派能积攒的财富恐怕也就是几十万百来万上品灵石了。不过鬼界比之人界，显然在灵石上要充裕不少，绝对是十数倍的，这似乎跟不鸣上人提到的界之力损耗有关系，同时还跟两界灵石的出产方式不一样有很大的关系。


在人界，灵石都是从灵源之井或者灵源之渊，以兽潮的形式喷涌，但是在鬼界，却是直接开采，很显然，从灵石的获取手段来说，鬼界占了很大的便宜。但是鬼界这种方式，却显然容易出现灵脉枯竭的情况，有竭泽而渔的倾向，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鬼界的灵脉会被完全开采完罢了。


“随着交付灵石的时间越发近了，可是曲老和鲁东主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依然疯狂收购内丹材料，一点也不怕卖不出去！”很显然，在那段时间，何马这个修罗境的鬼修也着实捏了把冷汗，恐怕不比他血战一场轻松。


“现在你们能这么开心，显然是成功卖出了那些内丹材料了。”祁怀毅剑眉轻扬：“老师，你和鲁东主肯定还出了暗招吧，要不然交易所那些成精了的老鬼竟然能就范？”


曲希贤畅快笑道：“知我者，非怀毅孩儿莫属，在我和鲁东主准备这个计划之前，却是将猎魂者联盟组建的消息，和内丹材料价格将要上涨的烟雾弹秘密地给放了出去，还是放到了那些最需要丹药和材料的组织里去的。怀毅孩儿，你说会出现什么情况？”


祁怀毅笑了：“你们这招可真是狠，估摸着那些组织不管出于哪种猜测，肯定是会去各大交易所下订单的，一般的订单限期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看量吧，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曲希贤一脸轻松地应道：“说实在的，当十几个掌柜一起来找我商量时，我也着实松了口气，原本打算将低阶的内丹和材料抬高三成价的，最后还是变成了两成，我还是心太软啊。”


祁怀毅怪笑道：“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怎么了，赚了多少？”


曲希贤目光微眯：“十七八万上品灵石，这其中两万是属于老何的，两万属于老鲁的，不过他们都决定先放在联盟里，毕竟这买卖还是得做下去啊。”


“是曲老大方，本来我也只够资格拿一成的，但是曲老却分了个整数给我。”何马脸上挂着颇为高兴的笑容：“和曲老合作很舒服，以后肯定还有长期稳定的收益，这样我也能花更多的时间在修炼上了。”


曲希贤点头道：“再过几天，你我和那些个掌柜好好聊一聊，把这个内丹和材料的势场体系给敲定了，以后就彻底稳定了，不用再出这么惊险的招，可惜他们最大的原则肯定是不允许联盟在内城设置内丹和材料的销售点，否则的话，我们要是自己做，利润肯定更大！”


祁怀毅微微摇头：“老师，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就算是商人再如何注重利益，大家都有钱赚市场才能稳定。猎魂者联盟的根基是猎魂者，如果涉足终端市场的话，很有可能会本末倒置，到时候有人搅局的话，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曲老，祁道友这番见解很有见地啊。”何马猛然一惊：“我们差点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那些交易所的实力可不是我们刚形成的联盟真正能对抗的，要是把他们逼急了，可能真要两败俱伤。”


曲希贤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昔日严谨的文人气息又恢复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祁怀毅知道，曲希贤已经发现，他有些骄妄的情绪在滋生。


“老师，你的成就让我真是大吃一惊，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就打下了一片基业，我几乎能看到一个商业皇朝正在崛起。”祁怀毅微微一笑，赞美了下曲希贤后，将话题转过：“好在孩儿这次出去也收获不小，要不然还真要不好意思了。”


刚刚沉凝下去的曲希贤，眼睛骤然大亮：“搜集到涤魄水了？量够么？”


看了眼何马，见对方一脸期待，却并不意外，看来是知道自己去搜集涤魄水的事，但是祁怀毅也相信曲希贤不会那么不知轻重，将他们要涤魄水具体干什么也说出去。当下微微一笑：“够了，而且略有盈余。”


“那真是太好了！”曲希贤激动得直搓手：“这段时间我也了解到了，那鬼蛟涧原来那么的危险，涤魄水那么的难弄，如果不是你已经走了，说什么我也要和你一起去。说起这个事，我还真是想臭骂你一顿……”


祁怀毅连忙摆手：“老师，你看你又来了，说好了我们分工的嘛，现在你我都完成了任务，不是一件可喜的事么？”


“祁道友年纪轻轻，就能闯过鬼蛟涧，还能成功搜集到涤魄水，在下佩服！若干年前我也去过一趟，也足足在地下河道呆了两个月才算是搜集到了一滴，那鬼蛟涧的危险至今仍记忆犹新啊。”何马并不知道祁怀毅有多高的修为，他和曲希贤也没谈过这个话题，但是从曲希贤的修为来看，应该不会高到哪去，毕竟在他想法里，青出于蓝，也不会胜得太多。


祁怀毅轻轻一笑：“何道友说笑了，在下也只是运气好，才能有幸搜集到涤魄水还能全身而退。老师，不知呆会你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忙不？”


人逢喜事精神爽，曲希贤此时精神状态相当好，哂然笑道：“怀毅孩儿，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


何马浓眉微扬，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眼前这对师徒的相处模式有些不对劲，从曲希贤的状态和语气来看，好像是祁怀毅为主导，而他为辅一般，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事情啊，难不成是自己感觉错了？

第十五章 职业病


接着祁怀毅说的事又让何马吓了一大跳：“那么老师你现在陪我去一趟摘星楼吧，岛主有邀！”


曲希贤也吓了一跳，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怀毅孩儿，难不成我们做的事情岛主也知道了？这下可不太好办，虽然灵石没少她一分，可是终归有挪用公款的嫌疑啊。”


脑门浮起几分黑线，这老师当了几个月商人，思维都变了，祁怀毅苦笑道：“就算她知道这事，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们跟她见面不是因为经商的事，而是跟阴阳玉有关。”


“啊……”曲希贤猛然回神：“岛主有阴阳玉？那我可得把灵石带上……”


祁怀毅彻底败给了曲希贤，什么事情都摆脱不了交易了，这阴阳玉在玲珑袋里，曲希贤想卖都可以拿一部分去卖，还买个什么劲，当下笑道：“老师，你就别张罗了，我自有分寸。”


惊讶地看了眼祁怀毅，曲希贤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反常，当下干笑了下：“唉，职业病，职业病……”


“那曲老，祁道友，在下就先回洞府了，回头有需要再联系！”或了几百年，哪个不是精明着的，而且寒白衣的摘星楼，那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么？何马当然有自知之明，暗压心中的好奇，先行告辞。


“何道友稍等！”祁怀毅突然错身一步，挡在了何马的身前，何马微愣：“祁道友还有何事？”


“刚才相谈甚欢，倒是忘了向何道友表示感谢，回头老师肯定地骂我不懂礼数！”


看着祁怀毅那诚挚的面容，何马心中微暖，朗声笑道：“祁道友说笑了，在下只是做了一些分内之事，当不得一个谢字。”


“当得！”祁怀毅微微躬身道：“老师在这臣芒岛人生地不熟的，即便有想法要想付诸于现实有多难在下哪怕没有经历，也能感受得到。如若不是何道友深明大义，愿意出手相助，老师想要取得如今这么好的成绩，恐怕不会这么顺利，甚至还可能受到欺负。就为此，作为弟子的我，自然要像何道友表示感激。”


“言重言重！我就汗颜受下了。”虽说言语上的感谢有时候稍显苍白，但是诚挚的感谢却总是让人如饮美酒般舒畅，何马赞许地看了眼祁怀毅，然后瞟向曲希贤：“曲老啊，你收了个好弟子啊！”


曲希贤就那么站在那，脸上挂着自豪的笑，儒风超然。不过祁怀毅这样并没算完，这何马是老师在鬼界交到的第一个鬼修朋友，而且修为高出曲希贤许多，心中难免会有一些高一等的姿态，刚开始倒不觉得，但是以后这点小心态很有可能会成为矛盾的激发点，尤其两人现在还利益挂钩着。


当看着祁怀毅引出一滴液体，并将其双手作势，推向自己的时候，何马彻底呆住了，因为他第一时间认出了，那正是鬼界最珍贵的液体涤魄水：“这……这……”


祁怀毅淡然一笑：“何道友，收下吧，老师是我最敬爱的人，你帮了他，就等于帮了我，这滴涤魄水也不算什么。以后大家在一起好生相处，通力合作，还会有更多收获成功，收获喜悦的时候，不是么？”


大气，什么叫大气，这就叫大气！出手就是有价无市的涤魄水，还来一句不算什么，何马听到这话时再点没把舌头给咬下来，不过他也没有再犹豫，取出随身携带的禁魂瓶，将涤魄水收了下来，长吸了口气笑道：“祁道友说得是，大家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我明白。”


祁怀毅笑了：“那么我和老师就暂且告辞了。”


“一起走吧！”曲希贤挥了挥手，心中激荡着，大踏步地朝外走去。


相视一笑，祁怀毅和何马两人顿觉亲近了许多，交情不就是这么起来的么？


“臭小子，你很好啊，给老师我长脸了！”在跟何马分开后，在去摘星楼的路上，曲希贤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气恼地问道：“你到底弄了多少涤魄水，够不够用啊，就那么送人？你知不知道涤魄水在市面上叫价多少啊？”


“老师，我怎么突然发现，让你去经商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啊？”祁怀毅一脸的怪笑：“别什么东西都用价格去衡量嘛！”


曲希贤讪笑道：“职业病职业病，这段时间天天跟数字打交道，就成这样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以后我们搜集材料也不会被人宰了。不过说真的，看到你竟然送老何他一滴涤魄水，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富余，却是有点心惊肉跳啊，一滴涤魄水要是去拍卖，绝对能拍到十万上品灵石的价码啊。”


好吧，商人的某些特质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彻底融入到了曲希贤的血液里。祁怀毅微微一笑：“物以稀为贵，我知道，所以我只送他一滴呀。你要是知道我有多少涤魄水，你就会知道送一滴涤魄水，获得一个修罗境修士更好的交情，是多么的划算。”


“多少啊？”曲希贤眼睛放光地看着祁怀毅，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灵石了，如果有了灵石，那么以后做起买卖来，底气了足了许多。


想到凝元珠，祁怀毅嘴角微翘：“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会吧？”曲希贤先是一惊，随后猛然反应过来：“怀毅孩儿，现在没有他人了，你可以跟我说说了，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在魂鹰赶到了摘星峰下的时候，祁怀毅已经大概地跟曲希贤讲述了一遍，听得曲希贤是一愣一愣的，无论是鬼蛟涧的凶险，伪圣级灵修的意外，还是太岁、涤魄水、凝元珠和阴阳玉这些强力收获，都让曲希贤大呼过瘾。


尤其是在得知祁怀毅竟然修为大进，竟然能够独立击杀幻冥境的修士，并且能够很好的控制吞噬天地的命格时，曲希贤更是激动得有些失态，一直在重复着一个念头，那就是祁怀毅如今的战斗力，已经不弱于当初的天启了。


虽然祁怀毅一直表示有些侥幸，但是不管怎么说，祁怀毅已经开始拥有报仇的基本实力，这一点是不可争议的事实，而且一旦祁怀毅三婴再度突破，那么以祁怀毅的底蕴，帝阶之下无敌手，甚至跟帝阶也有一拼之力。


感受到曲希贤频频传来的希冀，祁怀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杀气凛然：“当我们回到人界后，解决掉后顾之忧，就杀向魔界！”


“好好好！”曲希贤大声叫好，心下却唏嘘不已，原本他觉得自己获得了一些成就，能对于搜集材料有很大的帮助，却没想到祁怀毅出去后，却是收获更大，相比祁怀毅的收获，他那点收获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曲希贤虽然没有表露处这种唏嘘，但是因为幻芥珠的存在，祁怀毅还是很快感受到了曲希贤这股想法，当下笑道：“老师，等下见到了寒岛主，如果谈得不错的话，或许可以让她支持一下我们的商业皇朝的发展，毕竟灵石才是鬼界最通用的货币，别忘了，我们刚到鬼界的时候，多么的穷困啊？”


心中一动，曲希贤精神稍振：“是啊，一文钱难道英雄汉。怀毅孩儿，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早一日回到人界。我们已经到了，等下还是你先跟岛主谈关于阴阳玉的事，毕竟是否能成为朋友，关键在于这点。”


祁怀毅郑重道：“孩儿明白，不过从游忆凡的介绍来看，这个寒白衣还是一个很重情义之人，就算我们没有合作的条件，也不至于会成为敌人。”


“不过还是小心点为好！”无论是商人，还是文人，曲希贤终归还是曲希贤，行事依然谨慎，即使他刚刚在商场大展了一把身手，却也没有消除他的这个秉性。

第十六章 寒白衣


两人收起变异魂鹰后，朝眼前的禁制打入一道元力，未几，身着浅蓝色长衫，婀娜多姿的游忆凡打开了禁制。


“祁大哥，你来了啊。”游忆凡很得体地招呼了下，目光落在曲希贤身上：“忆凡见过前辈！”


大致也知道在祁怀毅和游忆凡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曲希贤也就很自然地以前辈的身份微微额首：“叨扰了。”


“师父在摘星楼等候二位多时了。”游忆凡在前引路：“摘星楼平日因为鲜有人上去，却也有飞行禁制，所以还烦请二位跟忆凡一起登上峰顶。”


“应该的，权当我师徒二人对岛主的尊敬了！”曲希贤儒雅之风彰显无疑：“何况这踏松登山，会当凌绝顶之时，会更有成就感。”


“前辈真乃雅人，难怪能教出祁大哥这样优秀的人来。”游忆凡目光闪闪，丝毫不吝啬赞誉之词。


祁怀毅却唯有干笑，这游忆凡倒真是个双面人，刁蛮的时候生人勿近，这一乖巧起来比谁都懂事，还懂得交际之道。


山势陡峭，却是有一直通上顶峰的阶梯，整个阶梯用的是万年古木所制，任雨大风吹也不会出现腐朽之感，两旁暗青的古松跟人界有些差异，但是那股子与天争的气势却依然相仿，很符合修士该有的心境。


行到一半，祁怀毅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忆凡，念巧小妮子和落红道友呢？”


“怎么？才分开没多久就想你的小情人了？”游忆凡轻咬下唇，不无揶揄地瞪了祁怀毅一眼，突然秀目扫到曲希贤，猛然反应过来，轻咳了声掩饰自己的难为情：“那个……她和落红姐拜见了师父后，去内城逛去了，我已经给她们安排了客居洞府休憩，离此不远，祁大哥要是有事找她们，呆会忆凡可以带路！”


祁怀毅脑子里全是汗珠，这游忆凡也是，什么时候暮念巧成自己小情人了，说起话来没遮拦，真是让人头大。


曲希贤却是暗暗发笑，虽然他从来没有谈过男女感情，上辈子死的时候是个老处男，做鬼也做了五百年的处鬼，但是自认博学的他可是看出来了，这个游忆凡对自己的乖徒儿是芳心暗许，另外那个像孟小幺的暮念巧估计也是，只不过木鱼脑袋的乖徒儿心中只有木紫菀那丫头，恐怕不会开窍咯。


当由青幽的竹子搭建的整个环峰庄园出现在祁怀毅三人眼前时，祁怀毅和曲希贤都不由眼前一亮，搭建建筑的竹子并不是死的，而是活生生的，还氤氲地冒着白气。这些竹子的外形看上去跟人界的竹子还是非常相近的，甚至生之力也比之一般的鬼界植物要强得多，给祁怀毅和曲希贤一种难得的熟悉之感。整个峰顶环境清幽雅致，如人间仙境，让二人心旷神怡。


当目光落到高处，祁怀毅和曲希贤脸色骤变，难怪此地显得分外明亮呢，他们发现一个很诡异的情况。那就是，他们竟然在鬼界，看到了蓝天白云。在峰底下看到的还是阴沉暗然的天空，可是在这峰顶，目力所及，却是清幽的蓝天而渺渺白云，这让祁怀毅和曲希贤惊讶莫名，面面相觑。


“很美吧？”游忆凡脸上挂着淡淡的思绪：“我第一次看到这蓝天白云的时候，我觉得还奇妙，原来天空还可以装饰成这样。”


“师父喜爱干净，她说蓝色和白色让人感觉干净，所以布下大阵将这一方的天变成了蓝色。更是将鬼界很稀有的连云竹移栽到了这摘星峰，所有的建筑都是用活着的连云竹搭建的，那些白色的气云就是连云竹产生的，师父就喜欢坐在顶楼，欣赏这摘星峰的云天奇景。”


蓝天白云，仅仅是个人喜好问题么？祁怀毅和曲希贤再次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还有一丝丝的震惊。


游忆凡以为二人还在震惊于美景之中，心中生起几分自豪，抬了抬手：“这边请，摘星别院并不大，师父在顶楼候着二位呢。”


既来之，则安之，收起心中的猜测，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随着游忆凡踏着枝叶繁茂的连云竹，朝顶楼走去。


“师父，曲前辈和祁大哥被我请来了！”站在虚掩的竹门外，游忆凡轻声招呼着。


“贵客到了，就请进来，还通报什么。”轻柔的声音飘起，让人心情舒缓之际，曲希贤和祁怀毅心中的那一丝紧张顿时荡然无存。


祁怀毅心中却是一惊，连说话的声音都拥有影响人的力量，这寒白衣果然不愧为鬼界第一奇女子。


竹门推开，一股清淡的茶香随着流通的空气飘入二人鼻中，更是让人精神一振，而当目光看到白梅屏风前站着的白衣女子时，祁怀毅瞳孔收缩了下，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种奇妙的感觉融入到了心神之中。


寒白衣人如其名，身着一身没有一丝杂色的白色素衣，黑亮青丝绾个飞仙髻，擦着一根银色的长簪，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明亮的双目微微有些清冷，却并不会让人感到被拒千里之外。


这是个很美的女人，即便五官比之游忆凡稍显逊色，但是气质上却如不入尘世的仙子，超凡脱俗，让人丝毫不敢亵渎。


当寒白衣的目光落在祁怀毅脸上时，淡雅清冷的感觉顿时消散，身子剧颤，脸色更是突然大变，口中轻喃：“这……”


“师父，您怎么了？”游忆凡从来没见过师父如此失态过，即便是当初碰到实力悬殊的厮杀，也是面不改色。


该不会怀毅孩儿的魅力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吧？连寒白衣也被他镇住了？曲希贤微微腹诽，祁怀毅也有些错愕：“前辈，在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暗暗打量了下自己，原本披散的头发也已经有丝带随意的束缚住了，身上的白衫虽然没有寒白衣身上的那么白净，却也不会让人感觉脏，只是因为材质不同，色泽有些不自然罢了，就连那双布鞋，也没沾上什么尘土，很干净啊。


“没什么，只是觉得祁公子很像白衣的一个旧友罢了。曲先生，祁公子，竹屋简陋，请随意。”寒白衣脸色恢复正常，身子轻摆，席地盘坐在了竹垫上，在身前小竹桌子上，有着泡好的茶水。


从这寒白衣刚才失态的神色来看，那个旧友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朋友，不过这是她人的私事，祁怀毅和曲希贤自然都不会傻得去问那些，当下轻笑着见礼，算是揭过了刚才的尴尬。


“曲先生，祁公子，两位刚到我臣芒岛之时，因为阴阳玉之事，我让忆凡去查探了一些东西，有些做法不得体之处，还请海涵！”寒白衣托起茶杯，显然是以茶赔罪。


端起茶杯，曲希贤轻品了口茶后笑道：“岛主言重了，如若异地身处，在下也会如此做的。在此，在下倒是要感谢岛主，不以势压人，单此一点，可知岛主高风亮节。”


寒白衣淡然额首，茶杯沾桌即起，目光却是放到了祁怀毅身上：“祁公子，你不计前嫌，两次出手救下忆凡性命，此茶敬你。”


“不怕前辈笑话，在下会出手，却也是不想惹上麻烦罢了。要是我冷眼看着忆凡公主出事，恐怕此时很难受到前辈的礼遇了。”祁怀毅淡然一笑，不知怎么的，在这寒白衣面前，他一点藏私的心都没有。


“你倒是说的实话！不像有些人，道貌岸然的却一肚子坏水。”寒白衣声音依旧清冷，探查之隙，救命之恩，寥寥几句话就俨然告一段落。


祁怀毅和曲希贤再次对视一眼，却是泛起几分苦笑，这寒白衣说起话来可真够简单直白的。

第十七章 老乡？


“祁公子，忆凡让我保证，无论你要阴阳玉干什么，是否与我有关，我都不能为难你，甚至如果你要做的事跟我没什么冲突，我还要尽全力帮你。忆凡对你，倒是很用心。”寒白衣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看了眼对面垂首不动的游忆凡，祁怀毅嘴角抽搐了下，却也没有说什么，在他看来，寒白衣这话只说到一半，毕竟这可不是来相亲。


“不骄不躁，不以外物而喜形于色。”半晌，寒白衣方才启齿：“曲先生，你这弟子很出色，可见你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师者。”


“岛主过奖了，怀毅孩儿有三个师父，我只是最差劲的那一个。”曲希贤很自然地应道。


“噢？”寒白衣的声音继失态那一次后，第一次有些波动，之前道歉和感激都没有任何的波动：“如果曲先生没有谦虚的话，那么祁公子倒是一个有福分之人。”


祁怀毅重重地点了点头：“能遇见老师和两位师尊，这小子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在小子心中，三位师父各有所长，还真分不出哪位更优秀一些。”


“不自以为是，喝水思井，是个情义中人。心思聪颖，懂中庸之道，是个睿智之人。”寒白衣定定地看着祁怀毅，声音越发轻柔，目光却是由清冷渐渐泛暖，宛若寒冬变初春一般：“你要是……”


“师父！”游忆凡突然开声，声音带着些小女孩的娇羞，她是感觉，再让寒白衣说下去，这次见面似乎真要变成相亲了。


可是游忆凡却不知道，他这一声娇羞的呼喊，却是让差点再次失态的寒白衣回过神来，歉意地朝曲希贤和祁怀毅点了点头，寒白衣拉过游忆凡的小手：“好了，师父不乱说话了，只谈正事。”


游忆凡点了点头，却是乖巧地坐在一旁。寒白衣再次端起了茶杯：“见到如此优秀的年轻人，心中倒是有几分感慨，让曲先生见笑了。”


“岛主哪里话，师以徒为荣，怀毅孩儿得岛主如此称赞，在下脸上也有光。怀毅孩儿，还不谢过岛主的赞誉！？”曲希贤心下也松了口气，如果这次见面真要变成了相亲会，他倒没意见，就恐怕祁怀毅不应，到时候让人下不来台可就不好了。


“谢前辈！”祁怀毅深深地看着寒白衣，目光渐渐凝化那轮廓，心头那股萦绕的奇异感觉却是越发的强烈，还带着淡淡的熟悉感。


“这是你应得的。”寒白衣目光依然清冷：“敢如此坦诚与白衣相见，还让我也不得不以诚相见，你的智勇也足够让你得到这些赞誉。其实就算没有忆凡的请求，白衣也可以保证，无论曲先生和祁公子要阴阳玉所图何事，即便是二位要去毁灭世界，白衣也不会阻拦。”


许多人都夸过祁怀毅，从小到他，他受到的夸奖可以用车来装载，但是却从来没有像寒白衣这样夸赞他，这种方式，这种感觉让祁怀毅的内心越发悸动：“难道前辈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会对贵岛不利么？”


“这种无用的担心我为什么要去承担呢？”寒白衣目光淡然，望向门外的天际：“女人，天生比你们男人多一种感官。而我，与其选择怀疑他人，不若选择相信自己。”


祁怀毅和曲希贤再次动容，这是二人感受到的最强大的自信，这种自信还不会让分感觉到一丝的自大和自满，这是属于真正的强者的自信。


“前辈，在像前辈托底之前，晚辈能否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一直想问的问题，如鲠在喉，不问不爽。


寒白衣点了点头，回眸道：“你且问，如果我不想回答的话，我会不答。”


微微一愣，祁怀毅点了点头：“不知前辈为何会如此喜欢……蓝天白云呢？”


“因为……”寒白衣秀美轻蹙，却是轻轻一叹，那一声叹息宛若将天地间所有的哀怨都凝成了那一点，在这一刻骤然爆发了出来。


“师父，你怎么了？”游忆凡身子剧颤，泪水瞬间滑落，一脸惶恐地看着寒白衣，那一声叹气直入她灵魂，在那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父母双双身亡，寒白衣白衣如血的情景。


祁怀毅心神也是巨惨，跟这一生叹息相比，寒白衣平常说话的那种清冷和轻柔所能影响人的心绪的力量就差得太远了。


良久良久，寒白衣犹如一尊冰雕一样，就那样静静地呆坐着，目光望穿秋水般地看着门外的蓝天白云，游忆凡依偎着她，一阵阵地哽咽着，口中轻呼“师父”。


茶凉了，但是祁怀毅和曲希贤却也一直没有动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寒白衣，连传音交流都没有施展，生怕打扰到这个气质脱俗，却满腹心事的女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寒白衣突然轻启莲唇：“我和他……生活的地方，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山是绿的，海是有浪花的……”


游忆凡慢慢地坐直了身子，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有……有那样的地方么？”


祁怀毅和曲希贤内心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又是一声轻柔的叹息，一滴清凉的泪滴从寒白衣脸颊滑落，滴落在了茶杯里，泛起一阵涟漪。


“前辈……前辈是从人界过来的？”祁怀毅弱弱地问了一句，他不是担心自己露陷，而是真的不敢打扰到寒白衣，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寒白衣落泪，他的心却会痛。


寒白衣目光轻轻眨动了下，缓缓地呼了口气：“祁公子，阴阳玉是用来穿梭界面用的，其实在你们打听阴阳玉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九分把握，你们是他界过来的人，而要做的事，就是回到你们原来的界面之中，不过我却是没想到，你们也是从人界过来的。”


祁怀毅和曲希贤二人对望了一眼，确实非常的震惊，想不到，他们竟然能在鬼界，碰到……老乡？


“师父……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游忆凡扁着嘴，眼中却是有几分委屈。


寒白衣声音清幽：“傻丫头，师父这不是在跟你说么？要是离开不了鬼界，师父跟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要是能离开，师父也会带你走的啊，你哭什么你？”


游忆凡猛然反应过来，抹了把眼泪，喃喃自语：“是啊，我委屈什么呢？”


“越界，没有那么容易的，我研究了二十多年，除了阴阳玉这一个信息外，什么都没有得到！”寒白衣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奈：“我不知道我这份执念还能坚持多少个二十年……时间，对于其他鬼修来说可能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于我来说，确是至关重要……”


很显然，寒白衣在人界有她放不开的东西，或许就是那个“他”吧？


“前辈，你且宽心，我掌握有百分百能让我们回到人界的方法！”祁怀毅这个时候，竟然隐约有中献宝的心态，仿佛寒白衣能高兴些，他也能跟着高兴，丝毫不记得他跟曲希贤所提前想好的一些底线。


寒白衣蓦然起身，神色大变：“果真？”


“前辈，你且冷静！”祁怀毅眉头微皱：“既然我们碰到了一起，又有着同样的目标，合作已经是必然的了。”


“对对……”寒白衣心中一惊，在数息间迅速平复了激动的心绪：“祁公子，如若你真掌握有这种方法，有什么需求但说无妨，人力物力，就算是将整个鬼界掀个底朝天，我也会助你达成。”


曲希贤暗暗咋舌，刚才还让人感觉像个柔弱女子，现在一恢复冷静，立马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霸主。这女人，还真是复杂啊。

第十八章 莫名情愫


接着，寒白衣更是说了一番让曲希贤汗流浃背的话：“曲先生，你不是需要大量的灵石么，这臣芒岛范围内出产的灵石，虽然算不得是我寒白衣的私物，各方消耗也很大，但是我能力范围内，你可尽情使用。”


曲希贤微微摇头：“谢岛主，不过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在这呆了这几个月，对于鬼界的一些规矩我还是懂得的，那些灵石需要维持上百个生活岛屿的安全，是臣芒岛境内数万修士和数千万凡鬼生存的根本，自是不能乱用。何况要回到人界，灵石只是很小的一个环节而已，真正需要的是一些很生僻却是很难得的材料。”


“就是你们所打听的那五种材料吧！”寒白衣会心道：“虽然阴阳玉、碎星沙和冥渊火种我没有什么头绪，但是涤魄水和盘魂柳根，我还是有能力取到一些的，如果需求的量比较大，我可以组织一些人力尽可能去搜集。”


“盘魂柳根这一块，我想前辈可能需要尽点心，至于涤魄水……”祁怀毅轻轻一笑：“前辈，你也知道我刚从鬼蛟涧回来，倒是成功取得了足够多，而且，阴阳玉也已经够了。”


寒白衣脸色微惊：“阴阳玉你也得到了？难不成……我知道了，这阴阳玉莫不是真和阴阳石有关？”


“前辈说得没错，这阴阳玉其实就是阴阳石孕育出来的，不过孕育的难度比一般的翡翠玉石要难上千万倍。不过好在在鬼蛟涧，我却是找到了阴阳玉。”


寒白衣是个思维相当敏锐的人，从她培养出的游忆凡就可见一斑：“祁公子，足够多的涤魄水、还有阴阳玉，莫非你……探索了锁魂封印后的宝藏？”


祁怀毅心头一惊，心道这话还真不能随便乱说，总有露马脚的时候，不过感受到寒白衣的目光，祁怀毅是一点想隐瞒的感觉都没有，在曲希贤目露焦虑间应道：“不瞒前辈，晚辈确实是进入到了锁魂封印才有这些收获的，不过……”


“你无须多言，白衣并非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之人。”寒白衣适时地截口道：“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秘密，何况是你我这等越界之人。合适的时候，你愿意告诉我，让我师徒二人增长些见闻，那时再说无妨。”


“谢前辈！”祁怀毅由衷地叹服，跟聪明人合作，实在是分外的舒心。曲希贤也是大松了口气，毕竟寒白衣威名在那摆着呢，如果她真要是那种瞬间反目的小人，事情还真是难办了。


“那盘魂柳根需要多少呢？”寒白衣话音一转，直入重要之处：“我可以让老莫去负责跟柳林坞交涉一下。”


祁怀毅微微苦笑：“可能会有些难，因为需要三丈之多。”


“三丈？”游忆凡惊叫出声：“我……我身上都只有一寸，怎么要这么多？”


“忆凡，你这是什么话？”寒白衣脸色微愠：“祁公子难道还会有所他图不成？”


游忆凡吐了下舌头，娇嗔道：“师父，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盘魂柳根那么珍贵，竟然要这么多，那涤魄水和阴阳玉，还有其他两种材料不是也要这么多么？”


寒白衣心头暗惊：“祁公子，这越界所耗的材料之多，这倒是有些出乎白衣意料之外，你一并说来吧，让白衣心中好有个底，也好安排下去。”


祁怀毅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这盘魂柳根需要三丈，碎星沙需要九公斤，冥渊火种倒是要得少，只需要一朵。”


“那两种倒是要得不多。”游忆凡掰着指头：“祁大哥，我好奇地问一下啊，涤魄水和阴阳玉又需要多少啊？”


“涤魄水需要十方，而阴阳玉也需要两方！”祁怀毅这一回答，别说游忆凡，就是寒白衣也脸色骤变：“十方涤魄水，两方阴阳玉……祁公子，如若不是遇见你，白衣恐怕此生无望回人界。无论能否成功，白衣都要在此谢你。”


祁怀毅连忙摇头，避开寒白衣那一鞠：“前辈言重了，人之至诚，苍天也自会留情，如若不是前辈行事温和，我想即便是遇见了我和老师，或许我们也只可能成为敌人，要谢就谢前辈自己，而且材料还需要三种，有前辈加盟，此计定当稳妥，那岂不是日后我和老师还要再向前辈道谢？这谢来谢去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寒白衣闻言，却是莞尔一笑，顿时犹如百花争妍，满屋生媚，让三人都为之一惊。尤其是祁怀毅，讷讷地吐出一句：“真美！”


“师父，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笑！”游忆凡也是由衷地感慨着，眼角忍不住又噙着泪花。


寒白衣闻言，却是幽幽一叹，目光却是落在那一支孤梅傲立雪中的屏风上，在屏风的角落，有这么一行隽秀的题字：白衣冷暖尤自醒，夜空寂寥无彼明，忆昔同死君陌路，半笑梅花独飘零。


这日，祁怀毅和曲希贤跟寒白衣达成了目标一致的盟约，而曲希贤更是明白，他要在臣芒岛势力范围内发展猎魂者联盟，将会是畅通无阻。数日之后，跟臣芒岛十数个交易所的掌柜的碰头会，自然也越发的显得简单。


一家黑店的掌柜的也正是跟曲希贤有过一面之缘的莫不休，他是寒白衣的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也正是当初跟着寒白衣击垮原臣芒岛势力的中坚分子，自然是无条件地追随着寒白衣的步伐，虽然他并不知道寒白衣为什么突然之间对曲希贤和祁怀毅如此青睐。


而莫不休本身因为在臣芒岛身份特殊，在臣芒岛的商会中很有影响力，他都开始支持猎魂者联盟，其他交易所的掌柜就不得不重新衡量曲希贤这个只有婴境中期修为的鬼修，身后的背景到底如何了。


至于祁怀毅，在见过寒白衣离去后，满脑子里依然是寒白衣那寂寥落寞的身影，让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搞得他几乎都有些走火入魔。


因此，祁怀毅倒没有打算再去找暮念巧和落红，而是直接回到了他和曲希贤新的洞府中。


是的，作为盟友，祁怀毅和曲希贤已经成为了寒白衣此时最重视的贵宾，自然不会让他们继续在那低等的当归峰继续居住下去，而是将另外一处天地本源最浓郁的山峰送给了二人。


原本寒白衣还打算送两处的，但是祁怀毅和曲希贤觉得无须那样浪费，毕竟这种顶级洞府，比之低级的洞府可要大得多，拥有大小室内数十间，什么样功效的石室都有，而且是多个。


为此，祁怀毅将新的当归峰洞府化出两半，一半在里面，是他和曲希贤私人活动区域，另外一半是外面，布置了一下，当成会客的场所，毕竟曲希贤现在也算是在臣芒岛崭露头角了，有一个合适的门面用来当做猎魂者联盟的总部却也是必须的。


会客场所的布置，自然是交给了曲希贤，而祁怀毅则到了后室随便找了个石室闭关。


是的，闭关，虽然脑子里总有个女人的身影，并不会真的让祁怀毅走火入魔，但是对于祁怀毅对于道的理解绝对是有负面作用的。这也是修士逆天修行，往往最常用的方式就是断情断欲甚至斩断红尘的原因。


祁怀毅倒不至于真的认为自己对寒白衣有什么非分之想，他很清楚，他爱的是木紫菀，也只有对木紫菀才会有那种要拥有的欲望感。对于寒白衣，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挂念感，那是一种祁怀毅不知道该称之为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许有尊敬……

第十九章 吞噬天地的训练


祁怀毅也不会真就学什么佛门中人，断无情灭六欲的，他只是将这种感情压下去，让其静静地沉入心底，就如同对木紫菀的思念，还有天启的仇恨一样，这些东西，都被祁怀毅用理智一点点地压入心底，控制起来，即便偶尔要翻出来看看，也不会引起自己太强烈的心绪波动，而让心魔有机会入侵。


这一点并不难做到，最起码对于祁怀毅来说是这样。这次闭关，这是一个目的，其次，则是祁怀毅要彻底琢磨吞噬天地命格的妙用，选后跟孽海鬼蛟，以及孔浊的战都让祁怀毅更加清晰明白了他的战力优势。


带了幻冥境这个级别，在战斗中，祁怀毅最突出的一点是，就是乾引宝镜的无欲势场和无视任何势场的强大功效，这个能力是让祁怀毅能将修为高出他一筹的敌人拉到与他持平。


而其次，就是吞噬天地命格，这是祁怀毅修行以来，所见过所听过的最强大的能力，只要到了命格感应范围内，无论你什么能量，都将吞噬一空，而且马上会变成简单的天地本源力。最关键的是，这种吞噬天地的能力，还有极其恐怖和诡异的杀伤力，除非修为高出祁怀毅许多，能及时斩断元力链接，就像到处天启那样，否则粘着即死。


乾引宝镜因为跟圣灵交流得不错的原因，祁怀毅根本无需花什么心思在上面，就能很好的使用，这就是顶级圣器的恐怖之处。但是吞噬天地命格，即便是祁怀毅从小就拥有，可是一直到如今，对其也是保持着一种敬畏的心态。


而这一次突破，因为乾引宝镜，让祁怀毅和吞噬天地命格之间的那种若即若离的隔阂彻底消失了。祁怀毅的感觉，就好像一件原本并非是他的东西，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了，可以随着他的意念而动，他让命格发挥作用就发挥作用，他让命格停止作用就停止作用，甚至还能将命格的这种吞噬能力融入到肌体，抑或者是神识。


当然，这些都仅仅是祁怀毅的一种感官上的认知罢了，真正运用到实践中，却是还没有的情况，所以祁怀毅决定闭关，而且是在幻芥珠中。


幻芥珠，可以拟化任何场景事物，而且在幻芥珠里，天地本源力却是真实的。事实上，拥有幻芥珠，祁怀毅和曲希贤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高级洞府，因为他们可以随时进入幻芥珠，在里面模拟他们所接触过天地本源最浓郁的场景。


就这一个功效，就堪称逆天，绝对是每一个修士都会狂热希望拥有的，何况还能拟化一些禁地，感受真实的战斗场景，如果不敌也不会让自己真的受伤。


而祁怀毅拟化的就是鬼蛟涧，他跟孽海鬼蛟没有完成的战斗，将在幻芥珠中完成……


意念转动，场景已经彻底变幻，祁怀毅再次出现在了鬼蛟涧，庇护所外的地下海上。即便知道这是幻芥珠所幻化出来的，可祁怀毅依然很是惊奇，因为如果要他从环境上来分析真假，他都无法分析，即便用上天眼，他也依然看不透。


“昂……”一条孽海鬼蛟从水中冲出，带着漫天浪花，昂首就给了祁怀毅一道墨光。没有准备好的祁怀毅反应不及，被墨光轰中，身子被打碎了一大半，狼狈地甩在了海面上，更是震得五脏俱裂。


脑袋一阵晕眩，意念一阵紊乱后再恢复正常后，祁怀毅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孽海鬼蛟的攻击还真是霸道，之前还真是侥幸，如果不是流星梭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又随时撑开流光壁，就这修罗境鬼体的强度，一下就会被轰死。”


祁怀毅的确有能力跟幻冥境修士，跟八级魂兽一战，但并不表示他的身体真地能抗住这个级别的对手的攻击，或许妖体可以，但是鬼体是绝对不可能的。


“时刻保持警惕，琉光珠和流星梭缺一不可！”祁怀毅暗骂了下自己，给他定下一个原则，以后在危险的区域，琉光珠和流星梭一定要时刻准备着，前者能为他提供绝强的防御和最少一息的反应时间，而后者，能让他拥有最快的移动速度和躲避能力。


意念再次转动，鬼蛟涧再次出现，这一次在场景发生的一刹那，祁怀毅就已经撑起了流光珠，并祭出了流星梭。


孽海鬼蛟的袭击又来了，这一次，祁怀毅流畅地躲开了那一次墨光喷射攻击，身形朝张牙舞爪的孽海鬼蛟冲去，并没有取出逆鳞枪，他要试验吞噬天地的能力。


而不适用兵刃近战肉搏，祁怀毅很自然地是施展出半桶水的醉意断情拳，不过受到刚刚压抑感情的影响，祁怀毅这拳意中的情绪倒也是出来了几分，身形不算飘逸，但双拳抡圆，却俨然要将孽海鬼蛟揉碎，正是醉意断情拳中的“揉形”。


拥有流星梭在足下的祁怀毅，相当于拥有帝阶修为的基本速度，仅仅只是八级魂兽的孽海鬼蛟却是有些差距，再加上身躯巨大的原因，更很难躲开祁怀毅的攻击。


双拳狠狠地轰在了孽海鬼蛟身上，孽海鬼蛟一阵剧颤，身上闪着浓烈黑光，反震之力却是让祁怀毅身子倒飞出了数丈。


“该死，我连吞噬天地那股能量的感觉都还没找到呢，这样短暂的肉体接触，又如何能够发挥作用？”祁怀毅暗暗头疼。


不过祁怀毅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自然继续跟孽海鬼蛟打成了一团，一时间长啸龙吟的，好不热闹。


可是当祁怀毅三元婴的元力都耗费一空时，他却依然没能在短暂的肌体接触中运用起吞噬天地的力量。


“对付修为比我高的对手，对方的护体罡气就足以让自己很难达成更长时间的肌体接触，总不能如此强力的倚仗就只能是他人拿捏住了自己的时候才能使用吧？可不是每次的敌人都是使用婴灭掌……”席地恢复真元的祁怀毅，脑中分析着他跟孽海鬼蛟的战斗情况，发现他的这种想法确实缺少实施的条件。


“或许我应该找低级一些的魂兽来试试手先？虽然以后碰上低阶的修士和魂兽，也不可能用吞噬天地这样的能力，但是现在还是摸索阶段，也不丢人吧？”有了这个想法，祁怀毅在鬼蛟涧，也很自然的碰上了一头六级的魂兽。


那是一头在鬼蛟涧围殴游忆凡和暮念巧二人的魂兽，也显然是抢夺了那颗涤魄水的怪鱼，当然，这只是祁怀毅的意念所化，再通过幻芥珠以天地法则沟通下所得来的一个有其自己思维能力的魂兽罢了。


见到祁怀毅，那怪鱼想都没想就扑腾了起来，毕竟连幻冥境的修士都看不透祁怀毅的修为，这魂兽更不会把祁怀毅当成什么对付不了的高手了。


看着那亮着锋利的前爪朝他抓去的怪鱼，祁怀毅嘴角轻翘，身子一动，一手拽住了那怪鱼的右爪，撑着琉光珠的他，愣由那怪鱼将流光壁拍得梆梆直响。


“有感觉了……”差不多过了三息左右的时间，祁怀毅真正感应到了吞噬天地的能量开始作用了，而那怪鱼身形一颤，左爪也不拍了，口水也不吐了，就那样惊恐地瞪大着死鱼眼睛看着祁怀毅。

第二十章 士为知己者死


六级魂兽的元力相对于幻冥境修士的元力不过是百分之一，不过是十数息的时间，怪鱼剧烈抽搐了下就彻底消亡了。


吸收掉整个六级魂兽的鬼元，吞噬天地命格颤动了下，却也没有喷涌出真正的鬼元。这也就是幻化出来的战斗场景，你可以慢慢吸收天地本源，却无法将元力变相化地化为己有。


不过祁怀毅本就不是为了到幻芥珠中来窃取元力的，他只是要锻炼吞噬天地的能力的，只要将吞噬天地的能力运用好，要修为岂不是渐渐的事，祁怀毅只愁自己的境界上不去。


转眼，祁怀毅在幻芥珠中呆了一个月，到了他自我设定的出关时间。也算是很有收获，无论是肌体接触和神识接触这两种之中的那一种方式，祁怀毅都能在两息的时间内施展出吞噬天地的能力。


但是让祁怀毅很苦闷的是，这种能力却仅仅只好用来对付修为比他低的修士，同阶的修士倒也可以，但是成功率就只有五成了，至于高阶的，那就除非碰上孔浊这种倒霉蛋，亦或者非常自以为是的想完全依靠神识来虐祁怀毅的人。这么一来，祁怀毅想将吞噬天地练成可以适合任何阶层实战的技能，如此美好的愿望破灭了。


“要是我会那婴灭掌就好了！”在出关的那一瞬间，祁怀毅如此想到，然后他猛然间惊喜道：“我不是收了孔浊那倒霉蛋的遗物么，说不定就有婴灭掌的练法呢。”


祁怀毅差点又打算直接闭关了，不过乾引宝镜的圣灵却提醒他，现在似乎不是闭关的好时候，就在这一个月里，多次有人找他，此时更是有几个人随时在等他出关。


最早来找他的是暮念巧，这个祁怀毅自己都能猜得到，估计那小妮子是生气他后来没去找她玩，不过现在暮念巧不生气了，也没时间气了，因为她在跟着曲希贤和莫不休做生意，一个小奸商成长记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让祁怀毅意外的是，第二批来找他的却是刑道台和金陵，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胖子，三人在二十天前就来了，却是被曲希贤安排在了洞府外室的石室里住了下来，这二十多天，三人大门都没出一步，显然是没有见到祁怀毅，就不走的意思。


单单这一件事，祁怀毅就知道他必须得处理下，要不然三个不知所为何事而来的修罗境修士呆在洞府里，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祁怀毅从禁制中走了出来，洞府内众人自然感应到了，包括曲希贤和何马。曲希贤如释重负地甩了甩手：“怀毅孩儿出关了，这下那三个木头也该说他们要干什么来的吧？”


何马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二十多天，搞得我疑神疑鬼的，说实在话，老曲，我真佩服你的胆量，三个修罗境的高手，你就这么扔在自己家里？”


曲希贤轻轻一笑：“这三人自报家门后，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对我不利的，也就你，生怕我被人一巴掌给拍死，非得天天赖在我这不走。我哪里需要你的保护，分明就是看我这天地本源浓郁，所以才死乞白赖地不愿走。”


两个人的话语，一点也没有避嫌，不仅仅是祁怀毅，就是刑道台三人也是听在耳中，不过自然是没有人会放在心上。


祁怀毅目光望去，刑道台的腿已经完好如初了，金陵脸色古板，挂着一丝淡淡的尴尬，而那个白白胖胖的男子呢，大大圆圆的眼睛里却是透着几分好奇的色彩。


“先不要说话，让我来猜几个问题。”祁怀毅微微一笑，跟白白胖胖的男子对视着：“先来个简单的，这位就是岁寒三友的老二，为自家兄弟舍生忘死的谢涛谢道友吧？”


谢涛微微欠首：“是的，见过祁道友，如果不是祁道友仗义伸手，再下恐怕已经神魂俱灭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你们来这总不会就为了表示感谢对吧？”祁怀毅嘴角再翘：“我再猜个复杂一点的，你们来这已经二十多天了，大门不出，二话不说，就连传音都似乎没有进行，想必是铁了心要做一些事。我在想，你们该不是觉得我这人财大气粗，就打算以后跟着我混吧？”


祁怀毅话音刚落，刑道台三人却是噗通同时跪在了他面前，刑道台那沉稳的声音应道：“公子神机妙算，道台佩服，不论肤浅还是崇高，我兄弟三人正是有此想法，不仅仅是因为公子出手大气，还因为公子能不计前嫌，有宽宏之心。”


祁怀毅脑袋有些当机了，他又不是圣人，如何能猜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发生，他只不过是看到金陵，心中还是有些小郁闷，所以决定开个玩笑挤兑一些对方罢了，却没想到，无心之言却成为了现实，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搞了。


曲希贤和何马也是吓了一跳，尤其是何马，他本就一直都不知道这三个修为都不比他低的鬼修找曲希贤到底要干什么，是讨债呢还是还债，现在看来是还债，还是比命还昂贵的债。


何马很快换了角度想问题，就算是救命之恩，自己有可能会放弃自由去选择跟随一个人么？稍微犹豫了一下，何马还是选择了不会，他傻啊……


可现在就有三个这样的傻人，而这三个傻人的名头何马却也是听过的，岁寒三友，虽然没有一个踏入了幻冥境修为，但是最低的老三也有修罗境中期的修为，三人从不分你我，而且还懂得合击术法，一般的幻冥境修士还真不能在他们面前讨得好去。


这样的三人，真比自己傻么？何马一不小心又换了一个角度想，他突然发现，这段时间里，在不知不觉中，他似乎俨然把自己摆到了一个更低的地位，既然会主动思考曲希贤的安全问题，也就是说……他也有犯傻的趋势。


“好吧，我突然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们三个的问题了。”祁怀毅蹲了下来，很坦白地说道：“不过我希望你们先站起来，我早就给刑道友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在三人起身的似乎，祁怀毅突然反应到一个问题：“呃，你们知道黄金是什么东西么？”


“知道，那玩意也不值钱！”谢涛开口应道：“就算膝下有灵石，公子的为人也值得我三兄弟一跪。”


祁怀毅双眼一抹黑，彻底有些无奈了：“那么，你们再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跟着我，还一副为奴为婢的样子，别老拿救命之恩的事，一滴涤魄水而已，还不至于让你们这么汇报。”


“是我的决定！”谢涛定定地看着祁怀毅，肥肥的脸上挂着几分激动：“大哥和三弟回来后，用涤魄水将我救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我说了一遍。是你的那句话让我做这个决定的！”


“话？什么话？”祁怀毅微微皱眉，男儿膝下有黄金都直接被他当成一坨屎给否定了，自己还说了什么很牛叉的话么？


“你说……”谢涛眼睛放光，表情自豪：“你说像我这样的汉子，老天都不会亡我，公子待人仁厚宽容，你可以施恩不图报，但是你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我效死命。”


在一旁，脸色骄傲的曲希贤频频点头：“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啊！”


谢涛心中一动，却是激动地看着祁怀毅：“没错，公子，曲先生说得太好了，士为知己者死，请公子务必收下我兄弟三人。”

第二十一章 材料难受


“公子！”刑道台也朗声道：“我三兄弟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入修行一道以来，也有不少势力来拉拢过我等，但是那些人无不是见利忘义，目光短浅之辈，我三兄弟宁愿修行艰难些，也不愿加入他们的行列。但是公子不一样，我等心甘情愿鞍前马后，供公子驱使。”


祁怀毅眉头一直就那么皱着，他倒不是就不能收这三个手下，他只是在想，收着他们干什么呢？时间太短信任度不高的时候嘛，却又不敢太亲近地用，如果不亲近地用呢，又是浪费人家的感情，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收下了，那就是彻底是自己人了。


好死不死，祁怀毅的目光却是放在金陵身上，这让金陵心中如压着一座巨山，这种感觉金陵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公子！我这人嘴贱，脾气也不好，冒犯过公子，是不配跟随公子，我……我可以跟随大哥和二哥，就算公子不收我为侍卫，我也可以为公子上刀山下火海，公子你……”


“好了！”重重地拍了下金陵的肩膀，在他愕然间，祁怀毅脸上绽放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重情义的汉子有再大的缺点也是可以容忍的，何况，人的缺点都是可以改的，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金陵连连点头，欣喜若狂，在这一刻，他以前对祁怀毅的那点嫉妒彻底转成了敬畏和崇拜，刚开始听到二哥谢涛说要投靠祁怀毅时的那一点不乐意也荡然无存。


目光转到谢涛身上，也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最后一拳打在了刑道台的胸口上，祁怀毅嘴角轻翘：“谢谢你们对我的推崇和信任，那么，你们就呆着吧……”


“太好了！”憋着口气的三人长出了口气，兴奋得跟修为刚突破了一般。


何马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三人，他并不能完全理解三人此时的心态，但是他却也颇有感触，如果选了主子，到底是意味着失去了自由呢还是得到了其他的一些什么呢？


“等等……”祁怀毅突然抬手。


三人顿时噤声，刑道台躬身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不吩咐的，不用这么拘谨，我不习惯指使人。何况，尊重与否，在于本心而不在于礼节。”祁怀毅微微耸肩：“这段时间我也没什么需要你们做的，或许老师那边事情多一些会有需要帮忙的，要不然你们就自便。另外……谢涛……”


“恩？”谢涛有些发愣，他还在咀嚼祁怀毅说的话。


“你中的伥毒彻底好清了么？”


谢涛身子微颤，感激道：“谢公子关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调整一年半载的问题应该就不大了。”


“差不多也就是还有差距了？”祁怀毅手指连点，三滴涤魄水分出：“别不舍得用，如果不够，再跟我说，如果有多，就留在身上傍身。”


“这……”谢涛一阵错愕，身旁刑道台和金陵却是惊喜交加地连连称谢。金陵原本是死活也不同意来投靠祁怀毅的，但是当刑道台告诉他谢涛身上的伥毒根本没有消除干净，他也就彻底拉下脸跟着过来了。


鬼蛟涧已经没有了涤魄水产出，在如今整个鬼界，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而祁怀毅将是最有可能还拥有涤魄水的人。


这自然是三人最大的私心了，原本以为要等服侍过祁怀毅一段时间后，他有所察觉再求一滴涤魄水，却没想，三人根本还没做什么，祁怀毅就已经如此大方。


在刑道台和金陵感觉高兴的时候，谢涛的心中却是被祁怀毅那看起来很淡然的关切给深深震撼到了，他能感觉到，从刚才那一刻起，祁怀毅已经把他当兄弟了，而不是下人。


“老师，他们三个就交给你！我去找一趟那个莫不休，回头安排个时间大家在一起……喝个酒吧，我想……你们估计很久没有喝过了吧？”


岁寒三友相视一笑，刑道台倒是很爽气：“公子，这酒，老邢我倒也是时常会喝点。”


“老何也常喝，那你去忙吧，这事我安排！”曲希贤含笑挥手道：“回头自会通知你！”


祁怀毅点了点头，这也算是处理完了这岁寒三友的归属问题了。话说这样也好，曲希贤手下有三个忠心的修罗境鬼修做打手，又还有何马这个合作人做帮手，再有寒白衣罩着，无论是明暗安全都有了极大的保障。


祁怀毅跟莫不休并不熟，确实不熟，因为他们唯一的一次见面也只不过是在商户擂台赛那次，还隔得挺远，仅仅是双方都能认出对方的那种程度。可是无论是祁怀毅，还是莫不休，对于对方却都认为不陌生了，或者应该说很熟了。


尤其是莫不休，这一个月时间以来，他几乎没天都有念头是跟这祁怀毅有关的，不仅仅是因为要去谈盘魂柳根的事，还有平静的鬼界俨然有些不平静的波动，另外甚至他的宝贝儿子，这些却都是跟祁怀毅扯上了关系。


对祁怀毅，莫不休的感觉上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因为看不透所以有些敬而远之罢了。不过当刚毅而不张扬，温文却不柔弱的祁怀毅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依然忍不住暗赞了一声。他儿子莫问天也是一个无论从皮囊还是本事来说，都算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可是跟眼前这祁怀毅相比，却依然少了一些什么东西。


“莫大叔，抱歉，让你久候了！”祁怀毅一开口，莫不休就知道，他儿子身上缺什么了，缺的就是这种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都完全能霸住气场的能力。


一句莫大叔，让莫不休心中对他的那一丝距离直觉地拉近了，一声抱歉，将自己身段放低一些，却马上说“对方久候”来找回主动，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反感。


“无妨，小友勤于修炼，是修行正道。不像我们这些老东西，一个个懒散惯了。”莫不休无论是在修行上还是在经营上都做出了成就，自然是个八面玲珑之人，何况作为修行之人，修炼本就是头号大事。


“莫大叔找小子我，莫不是关于盘魂柳根之事？”


莫不休额首道：“是的，我前些日子去找了柳岛主，商谈这盘魂柳根之事，却是有些麻烦。”


“哦？莫不是这柳岛主不愿出让？”祁怀毅微微皱眉。


莫不休微微苦笑：“倒不是不愿出让，而是愿意卖与我们的却是不多，两月前已经给过我两尺，不过却是早已经拍卖干净了。这次我好说歹说，也只不过给了六尺于我，而我这段时间四处搜罗，倒是高价找回一些，却也还不到八尺，离三丈还有不少距离。”


“八尺了？也不少了！”祁怀毅耸了耸肩：“莫大叔出马，确实一个顶两，不过一月时间就已经搜集到了八尺之多，这样的速度下去，岂不是不出半年就能搜集齐全？”


“小友此言差矣！”莫不休苦笑道：“这魂柳倒是在整个鬼界有不少，但是盘魂柳，除了柳林坞外，别无分号。当然，或许其他地方也有，却也是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区域。即便是柳林坞，这盘魂柳根恐怕存量也不多，虽然这个月能搜集八尺，剩下二丈二恐怕不是时间能解决得了问题的。”


祁怀毅眉头轻皱：“我印象中，墨老曾经说起过，这柳林坞不是时常会拿一些盘魂柳根给贵店竞拍么？”

第二十二章 交给我吧


“小友，你怎么能完全相信商人的嘴巴？说是时常只不过是为了给店制造影响，事实上从柳岛主跟我达成的约定，是每十年给一次。”莫不休倒是不介意把自己的营销手段都透露了出来：“如果按这柳岛主的供给频率来看，十年给一两尺，起码还要七八十年才能搜集到三丈之多。岛主要得很急，所以这件事我还没跟岛主说呢，想先听听小友你的意见，要是你我就能解决，那么就没必要让岛主费神。”


事实上，祁怀毅并非不知道盘魂柳根不好搜集，在之前墨老和游忆凡等人提到都是一寸一寸来计算时，他就有心理准备了。而且他也知道这盘魂柳跟虽然不至于成为不可再生的材料，但是周期也未免太长了，千年一生，断根就死，难怪这盘魂柳根越发的珍贵呢。


但是有一个疑问却一直萦绕在祁怀毅的脑海中：“柳林坞不是隶属臣芒岛的么，无法强行征收么？”


说到强行征收的时候，祁怀毅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而正好又被莫不休捕捉到了，心中不由一动：“小友说笑了，如果能强行征收，恐怕柳林坞的盘魂柳根早已经被哄抢一光了。”


祁怀毅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这珍惜程度不下于涤魄水的盘魂柳根，一直是柳林坞出产的。匹夫无罪的道理，柳林坞又不像是鬼蛟涧，算是危险重重的禁地，确实一直能屹立不倒，恐怕有其原因所在，当下请教道：“那不知是何缘由？”


“噢，我差点忘了小友刚到臣芒岛，可能有些事情不是很了解。我且跟你说一下！”莫不休会心笑道：“虽然我臣芒岛占领着方圆数十万公里的海域，拥有上千个生活岛，但是，其中有数十个二级岛或者三级岛都是传承了数万年，甚至更加久远的一些散修家族，这些散修家族不是实力雄厚就是有所倚仗，鲜有参与各方势力争斗，无论谁称霸一方，他们都只是不温不火地合作态度。”


“虽然一个散修世家是无法跟一方霸主对抗，但是这些散修世家传承数万年，哪一个不是有着自己复杂的关系脉络，牵一而发全身。任何一方霸主，再强势也不会去得罪这些散修世家，那样会引起众怒的。”莫不休款款而谈：“何况，柳林坞的柳岛主，修行两千余年，更是一个拥有后期修为的鬼帝，不到万不得已，即便是岛主，也不会轻启争端的。再者，岛主为人孤冷却谦逊，从来不做仗势欺人之事……”


“是小子见识浅薄，倒是让莫大叔见笑了！”祁怀毅这下可是惭愧得汗流浃背，这也怪不了他，在修真洞天，散修家族是最弱势的群体了，那些个门派想灭谁就灭谁，哪像鬼界，散修世家活得如此的尊崇和滋润。


原本莫不休抬出寒白衣来，就是因为感觉到祁怀毅表面上温文尔雅，但骨子里也是个杀伐果断之人，所以决定压一压他的气焰，以免他尾巴翘到天上去，却没想祁怀毅既然如此谦逊，知错就认，毫不遮掩。


从这一点看，这祁怀毅倒是有些像岛主。莫不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岛主对这祁怀毅搜集的材料如此上心，估计就是起了爱才之心，当下赞许地笑了下：“小友潜心修行，这些琐事不太清楚也正常，我也正为此事头疼呢，所以才想找小友商量一下对策，如若实在不行，我可以到其他地方去看一看，托一些老友，尽量多搜集 一些，我想，如果跑遍整个鬼界，在三十年内，应该是能搜集够三丈的。”


“三十年……”祁怀毅心中暗叹，算来，几乎是两辈子，他都还没活到三十年了，等待三十年，等回到人界，会不会已经物是人非了？菀儿妹妹，到那时会不会都已经把自己遗忘了？


“臭小子，我说你愁眉苦脸干什么？你刚得的重宝，难道就忘了？”乾引圣灵的声音突然在祁怀毅脑海里响起：“那凝元珠，可是太极图阴阳双鱼的双目之一，能够化淬魂水为涤魄水，化阴阳石为阴阳玉，用它来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小儿科？”


就在莫不休以为祁怀毅一点头绪都没，准备再展望一下，尽量缩短点时间，好宽慰一下他的时候，祁怀毅猛然一拍额头：“我想，我有办法了！”


“啊？”莫不休错愕地看着祁怀毅，这眼睛一转，就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祁怀毅自然不能将凝元珠的事情透露给莫不休，这莫不休毕竟不是他的人，只忠于寒白衣，而寒白衣连要回人界的事都没透露给他们听，祁怀毅自然也要留一些后手。当下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方法：“我想，我应该去一趟柳林坞。”


“你去柳林坞？”莫不休一下没搞懂这祁怀毅到底要干什么，第一反应却是有些生气：“小友莫不是觉得老朽办事能力不行，那柳岛主才会如此小家子气不成？”


“莫大叔言重了！”祁怀毅正严应道：“小子再能耐，在柳岛主的眼中，也不可能会比莫大叔还更重要，要是小子直接向柳岛主要，估计连一寸都难得。”


莫不休脸色稍缓：“那小友去柳林坞……”


祁怀毅轻轻一笑：“且容我卖个关子，毕竟此事我也不是十分有把握，等事情成功再说与莫大叔听，如何？”


“这……”莫不休那卧蚕眉紧紧皱起，感受着祁怀毅散发出来的那股自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小友既然不愿声张，那我也不强求，不过希望小友不要用过激的手段，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祁怀毅重重点头：“这是自然，莫大叔请放心，小子行事自有分寸，绝不会乱来的。”


“那就好，那我去见岛主的话，此事就暂且不提，只说还在进展中，等你有消息后再做定论如何？”


“应该如此，不知莫大叔什么时候去见岛主呢？我这出关了也应该去拜访一下岛主，不若你我同往？”祁怀毅含笑额首，跟聪明人谈事就是不累。


“可以啊，我此番正准备去见……呃……”莫不休刚答应，确实猛然想起什么。


祁怀毅疑惑道：“莫大叔，有什么不妥么？”


嘴角抽搐了下，莫不休皮笑肉不笑地应道：“没什么，就一起去吧，正好我与岛主要谈之事，和小友可能也有些关系。”


“跟我有些关系？可否提前透露一二啊？”祁怀毅眼角轻跳，这莫不休刚才如此明显的犹豫，显然是想到了自己不适合出现的情况，却又转瞬表示他和寒白衣要谈的事跟自己有关，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莫不休摇了摇头：“小友也不必急于一时，到时自然知晓了，不过有一事……”


祁怀毅最烦的就是说话吞吞吐吐，或者只说一半的人，而莫不休在这一刻两者兼具，搞得祁怀毅忍不住微微提高几分声音：“何事让莫大叔如此犹豫啊？”


“一件小事，还不一定发生呢，暂且不说罢了！”莫不休却似乎是一点都没感觉到祁怀毅的气恼，他的眼中却是闪着几分得意的光芒。


见莫不休已经闭嘴不再说话，祁怀毅虽然很想用把铁锹把他的嘴巴撬开，但是想到对方名誉上可是前辈，倒是忍住了。

第二十三章 战鬼显尊释妒火


臣芒岛，摘星别院，蓝天白云下，风中传递着连云竹的青涩气息，同时飘荡着如小泉流水般的笛音，拂动着游忆凡那几欲遮住眼眸幽思的翩翩青丝。


在邻靠山崖的一块岩石上，一个身着藏青色宽袖束腰长袍的俊逸男子，吹着笛子，双目却是锁定在游忆凡那绝美的容颜上，眼中却是带着几分迷惘。


最后一个尾音沉落，音符落地，给人一种惆怅感。身着天蓝色云裳的游忆凡却是秀美微蹙，微微一踱足，柔静的气质陡然变化，表情娇蛮地指向吹笛的男子：“臭问天，说了不准停，继续吹！”


那吹笛的男子叫莫问天，正是莫不休的儿子，此时他玉树临风般地站在岩石上，丝毫不惧那万丈悬崖，脸上去是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的小姑奶奶哟，我好不容易完成了老爹布下的任务，难得清闲一下……”


根本不等莫问天说完话，游忆凡已经瞪过他一眼：“就你废话多，你要不吹，就离我远点，不要站我上风口，讨厌！”


“我吹……我怎么不吹？从小到大，吹笛子给你听一直是我的爱好嘛，平时都是我吹着吹着你就烦了，这些天你是怎么了？一个劲地让我吹，还不让停的，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你让我吹的是什么啊？”


“凰鸣调啊！有问题么？”游忆凡轻挽发丝，眼含笑意。


“这调倒没问题，可这是女子吹给男子听的啊，笛音幽怨而细腻，偶尔反窜也没问题，可是你都让我吹了十几天了，你这是故意折腾我啊？”莫问天一脸气闷，按道理，他是从来不可能对游忆凡有情绪的，从小到大，从来不会有。


可是这些天有了，原因为何，莫问天心中却是依稀明白。以前游忆凡听他吹笛子，随便他吹什么曲调都行，可这段时间却偏偏只听凰鸣调，就算他想吹凤鸣调也不行。


一天两天还没什么，莫问天心中甚至沾沾自喜，他以为自己被逼着闭关半年，太久不见，游忆凡想念自己了呢。可是三天四天，七天八天十天还这样，莫问天就觉得其中问题大发了，因为他就在她身边，可是她却视而不见，却也不关心关心他修为进度如何了，也不跟他聊这半年发生的新鲜事，就喜欢发呆，还是看着一个方向发呆，那个方向除了连云竹产生的云雾外，还能有什么呢？


游忆凡偶尔有下山呢，却也是跟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暮念巧打成一片，偏偏那暮念巧看莫问天的眼神让他很莫名其妙，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啊？怎么让他感觉自己很白痴啊？


看来是得找那死鬼老爹问一下，自己闭关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让忆凡妹子变得跟岛主一样了？


这时，摘星峰的禁制动了一下，原本还想好好教训一下莫问天的游忆凡脸色却是骤然一喜：“是祁大哥来了！”


莫问天顿时如遭雷击，笛子都哐当掉落，砸在岩石上然后弹到一旁的悬崖下去了……一切一切的疑问在“祁大哥”这三个字和游忆凡脸上的笑容就得到了很好的诠释，莫问天突然明白，他这十天的凰鸣调到底为谁而奏了。


当祁怀毅在游忆凡的引领下，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上摘星别院时，他猛然感觉到一股森冷的寒意，目光骤然望去，却是见到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鬼修，修为……夜叉境。


“小友，这位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问天……”


莫不休还没完全行使完介绍的使命，莫问天已经咬牙切齿地朝祁怀毅吼道：“姓祁的小子，我要和你决斗！”


祁怀毅愣了下，在莫不休双目微眯，而游忆凡一脸惊愕之际，轻轻一笑：“问天，是吧，我想，这应该是莫家同龄人之间交朋友的一种方式吧？”


妒火中烧的莫问天正待拆掉祁怀毅给他架的梯子，莫不休却是帮他扶稳了：“小友见识不凡，我有几个换命交情的老友，都是不打不相识的，毕竟这样才有可能英雄惜英雄嘛。”


微微顿了下，不着痕迹地朝莫问天使了眼色后，莫不休接口道：“小儿问天闭关半年，我还么来得及考究一下他的成果，正好小友也刚出关，不若你们二人就切磋一下？也算是为岛主和忆凡公主助助兴？”


“给岛主和忆凡助兴？理由倒是很好，我看是想让我顺便帮你调教一下你的宝贝儿子，你这个老狐狸！”看着莫不休丝毫不意外的样子，祁怀毅暗自腹诽，他现在才明白这莫不休说的不一定发生的事是什么了，显然就是指这个了。


至于为什么这莫问天一见他的面就要跟他决斗，祁怀毅感受到那股赤裸裸的妒火，再看了眼身边温婉可人的游忆凡，自然知道他已经一脚踩到了人家的禁忌了，虽然是无意的，但却很严重。


不过莫不休都不介意让他和莫问天切磋一场，原因可能有二，一是确实想考校一下儿子闭关的成绩，二估计要摸摸他的底。毕竟就算是寒白衣，此时也无法断定祁怀毅的修为到底几何。


莫问天要是胜了固然是好，出了口气，或许还能赢得游忆凡芳心，毕竟无数年传承的真理告诉年轻男女，女人都是喜欢强者的，至于是哪方面那就是因人而异了。


要是莫问天败了呢，也是好事，毕竟心情写在脸上，动不动就像发情的狂狮一样找人决斗，是一种勇敢，但同时也是不智的鲁莽，莫不休这样八面玲珑之人，又怎么会希望他的儿子是这样没有城府之人呢？


相通了中间的关节，祁怀毅却也不打算拒绝这样的切磋：“既然莫老如此说，为了让岛主和忆凡有个好心情，也为了交上问天兄弟这个未来的好朋友，就算是输，我也得硬着头皮上不是？”


莫不休连连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为祁怀毅如此得体的应对却是暗暗称赞。不过这个时候，游忆凡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嘟哝了一句：“祁大哥，你肯定不会输的，我相信你！”


这下是彻底刺激了莫问天，战意陡然绽放。他实在忍受不了，青梅竹马长到大的忆凡妹子胳膊肘竟然如此外拐，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忆凡妹子如此牵挂。


见莫问天已经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莫不休嘴角微翘，却是拂袖将游忆凡带上了摘星楼，也不知何时，寒白衣已经伫立在阁楼之外，声音轻柔：“不休，你倒是会偷懒。”


莫不休微微垂首：“岛主莫怪，不让小天见识一下人外有人，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懂得隐忍二字，这样不好。”


“小天这孩子已经可以了，你倒是期许太高。”寒白衣目光清冷，却也有几分赞许：“从他如此轻易就可以施展出战鬼显尊，就看得出来，他确实下了苦功，而且天资不错。”


所谓战鬼显尊，却是莫不休的成名绝学战魂诀中的一种术法，却是以战技的形态展现攻击效果，以念力召唤战鬼之魂，以真元凝化战鬼之体，能制造出一个战技能力超强的战鬼，而且此战鬼完全能融合修士本体对于战技的理解和运用，更增添了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战力，有甚者甚至可以利用战魂展现出高出自己足足一阶的战斗力。

第二十四章 挨自己一枪


祁怀毅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尊战鬼，一个容颜跟莫问天相仿，但是要高出丈许，浑身暗红，左手持剑，右手持刀的战鬼，此战鬼双目燃烧着熊熊怒火，朝他冲了过来。


“在鬼界，天资高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又有多少被淹没在长河里呢？只要能生存下来，那么天资才能成为骄傲的根本。”莫不休微微抿嘴：“要是问天能有这祁怀毅一半的城府，我也敢放他出去历练几年……”


“祁大哥那不叫城府，他叫睿智，他对朋友从来不藏着掖着，什么话都是明说的，让你都不好意思骗他。”游忆凡的目光盯着战团，这边却是忍不住插口道。


莫不休微微愕然，却是苦笑，他自然是看得出来，游忆凡对祁怀毅已经情根深种，自家那个傻小子恐怕要跟他老爹一样，走上一条很难结果的感情路，想到这，莫不休却是故作轻松地看向寒白衣：“岛主，这祁怀毅倒是给足了老莫我的面子，出手留有余地。”


祁怀毅确实是留有余地，倒不纯粹是为了放水，而是对这战鬼很有兴趣，在祁怀毅将修为也只是压缩在夜叉境，只使用逆鳞枪的情况，却是无法突破战鬼的封锁能攻击到莫问天那站立不动的本体。


关键的是那战鬼随着莫问天一次一次的掐动指诀，刀剑齐用，却不停地变幻着攻击方式，时而有单刀施展出大气澎湃的劈砍，时而用单剑施展出诡异多变的刺击，更有甚者，由剑化刀，施展出双刀流，转而又变化施展出子母剑技。


由于战技和招术的变幻多端，却也是让祁怀毅的战斗节奏很难连贯，要是祁怀毅真的只有夜叉境的修为，以他鬼修术法匮乏的情况，或许可能要施展开恨意破浪十九式，以技破之，将主动权找回来，才有一战胜之的机会。


可是祁怀毅却是拥有修罗境的修为，眼前的战鬼虽然战技变幻多端，而且战意也能完整，但是在绝对的力量下，这种本就以力为优的术法，却只需要一枪的事情。


似乎感觉到了祁怀毅目光中淡淡的轻视，再加上全力驱使的战鬼显尊竟然在这祁怀毅面前取不到半点优势，莫问天脸色变得有些铁青，不由想到了刚刚悟出的“战鬼血泣刀剑合一斩”。


不过莫问天却是依然有些犹豫，因为这个战技，他老爹莫不休都是在夜叉境大圆满之际才悟出，可是他此时却仅仅是夜叉境中期，连后期都没达到，虽然能施展出，但是因为要借助的天地本源力太多，他却是有些控制不住，要是不小心将这祁怀毅击杀……


可是很快，莫问天脑海里确是浮现起游忆凡那生疏的样子，妒火更旺，求胜心切的他木然一咬银牙，双目隐约变成了血色。


之间战鬼突然一顿，赤红的双目骤然燃烧了起来，一滴滴血泪落下，滴落在刀剑之上，将原本就是暗红色的刀剑变得赤黑，比之之前浓郁得多的鬼息被嗡鸣的刀剑吸收，整个空间陡然出现一种凝滞感。


就在祁怀毅暗暗警惕之际，战鬼仰天做出悲恸长啸之状态，身子却是如奔兽一般朝祁怀毅冲了过去，那速度，比之一般的修罗境修士的战斗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刀剑化作触目惊心的墨黑尖角朝祁怀毅奔雷般地刺击了过来。


“这才像点样啊！”一丝危机感将祁怀毅包裹住，却是让祁怀毅的血液兴奋了一下，没有流星梭的他，就算是用九宫幻步也很有可能被这气势无匹的战技所撞到，那就……


“破灭吧！”祁怀毅只是简单的一屈身然后前倾挺直，身子隐约离地前冲，手中逆鳞枪带着厉啸，准确地刺在那黑色尖角最尖锐之地。


“轰隆……”如雷鸣般的爆响在摘星别院炸起，血红色的劲气狂涌，但是却被一道弧形的气墙所挡住，只不过微微一顿，血气中的战鬼咆哮着却是炸裂了开来，而祁怀毅在几乎平行与地面旋转着的身体，以丝毫不弱于刚才战鬼冲击过来的速度朝莫问天的心口刺去。


战鬼被破，莫问天脸色骤然变得煞白，身子一阵发虚，根本不可能躲得过祁怀毅这一枪。摘星楼上的莫不休眼皮子微抽了下，内心有些小挣扎……


一丝犹豫的时间，祁怀毅的枪尖已经沾到了莫问天的衣袍上，但是逆鳞枪却是陡然消失，而祁怀毅却是一个有些狼狈的九宫步错身将莫问天撞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他自己也被奔涌的枪气给顶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寒白衣和莫不休动了，不用交流，两人分别将祁怀毅和莫问天那不受控制的身子给控制了起来。


莫问天倒没什么，就是身子发虚，元力全无，然后被祁怀毅那高速一撞给闪了下腰罢了。但是祁怀毅有点悲剧，他稍微高估了一点点那战鬼所拥有的杀伤力，出手也就强了一些，基本上用到了修罗境中期的修为。


更让祁怀毅没有想到的是，那战鬼一破，竟然一点阻力都没有，余下的强劲疯涌而出，直扑向莫问天。以修罗境中期修为出的枪，即便是普通的一式灵蛇出洞，那速度和冲击力也足够将莫问天轰成渣滓。


祁怀毅能控制住逆鳞枪，但是他控制不住早已经形成，那宛若实质的枪劲啊，他总不可能一阵乱抓，把那些劲道给抓回来了，搞得祁怀毅唯有拼劲全力施展出九宫幻步，一个简单直接的乾坤移位，让自己生生受了一记。


没有时间撑出流光壁，肉体直接挨了实在的一记，祁怀毅感觉半边身子都好像丢掉了一样，那枪劲还在体内乱窜，一副不把他五脏给撕碎不罢休一般。


祁怀毅痛得龇牙咧嘴间，却是想到了一个让他忍不住笑了的念头，那就是他的枪劲还真够给力的，要是施展出恨意破浪十九式……难怪孔浊那个家伙一直退避三舍呢。


每次衡量自己的实力，祁怀毅都是用最保守的估计手段，事实上在万丈深渊下练出的枪法，光暗劲就足够让人吃上一壶，好在这次祁怀毅没有下狠手施展恨意破浪十九式，要不然……


当然，祁怀毅要是想杀莫问天，那他也不会收枪，更不会脑子抽风一样帮挡住这一枪了。


“祁大哥，你这是……”游忆凡带着哭腔地看着祁怀毅，手足无措，祁怀毅的身子虽然没有炸掉半边，但是整个左臂、左肩下方半个胸口被轰得血肉模糊的。


游忆凡可能看不懂祁怀毅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莫问天也不明白这姓祁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寒白衣和莫不休确实一清二楚。


“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呢？就算收不住枪劲，你用身子去挡，也记得施展出护体罡气啊！”寒白衣单手抱着祁怀毅，浓郁的鬼元将他体内的枪劲化掉后，滋润着祁怀毅整个身子，任由祁怀毅身上流淌的暗色血液沾上她那雪白的衣摆。


咧了咧嘴，祁怀毅苦笑道：“前辈……你以为我真傻啊，没有时间用法宝，这护体罡气心随意动，怎么也顶起来了，可是我那逆鳞枪是有破罡功效的，连带枪劲也破罡……”


“破罡，这倒是一个很实用的功效，看来你那逆鳞枪确非凡品，不过我观它没有器灵，应该还只是宝器级的吧？”寒白衣声音轻柔，凝视着祁怀毅，微微有些追忆。


“恩……”躺在寒白衣的臂弯里，双目余光看着那蓝蓝的天，祁怀毅突然涌现一种极度的温暖感，就仿佛儿时躺在奶奶或者母亲卢成香怀中一样，不知不觉却是昏睡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莫家魂祠


“啊……”见祁怀毅脑袋突然一沉，游忆凡吓得泪水直涌：“师父，祁大哥他怎么了？”


“不用紧张，我让他休息一会罢了。”说完，看也没看莫不休父子一眼，寒白衣将祁怀毅稳稳抱起，飘身上了阁楼，却是将祁怀毅送到了她的寝室之中，而后跟着的游忆凡还在那抹泪呢。


“老爹……”虽然心中还有些别扭，但是莫问天再怎么也知道是那个姓祁的放了他一马，还救了他一命。想想对方修为比他高，元力也充沛着，挨一枪都半死不活的，要是他挨上那一枪，恐怕就算是莫不休和寒白衣都在，也救不了他吧？


轻轻拍了下莫问天的肩膀，莫不休脸上却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用多说，多想想就好……你已经不错了，竟然能悟出战鬼血泣刀剑合一斩，如果再进一步，突破到后期的修为也指日可待。”


脸上浮起几分喜色，出关后这是第一次受到夸奖，还是老爹的，对他来说确实是很给力的鼓励。不过转而他的笑却凝滞了，因为他发现，他最强的一招却是被那姓祁的破了，还让自己生生欠下一个硕大的人情，这人绝对不是看上去这么年轻……


都说知子莫若母，其实父亲也很懂儿子：“小天，如果失败了，记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在他人身上找原因是懦夫的表现。你老爹我刚出道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但是败过几次，从魂飞魄散的边缘上走过几次，就会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


莫问天微微愣神，惭愧地低下了投。莫不休嘴角微翘：“但是，只要活着，并查缺补漏，就有成长的可能，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这祁怀毅，魂体合一的时间只比你短，不比你长，却是已经闯过了鬼蛟涧，独自获得了大量的涤魄水，我猜测，他甚至可能闯过了锁魂封印……”


“这么强……”莫问天彻底呆了，他虽然没去过鬼蛟涧，但是想想那都是八级魂兽，他自问没有能力独立去取涤魄水，至于莫不休的猜测，他也就当那是猜测了：“老爹，那你知道他实力比我强，你还让我跟他打，不存心看我丢丑么？”


“你觉得老子是喜欢看儿子丢丑呢，还是喜欢看儿子长脸？又或者是喜欢看儿子丢命？”莫不休沉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再看向莫问天一眼，踏步朝摘星顶楼走去，但是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的嘴角却是浮起一丝狡猾如狐的笑，成长需要空间和时间，他相信他的儿子。


看着自己老子那不算很高大，却是很壮实的背影，莫问天挠了下脑袋，蹲了下来，莫不休的三连问，在他脑子里回荡，那这一刻，他突然知道了答案。


“岛主，祁小友怎么样了？”莫不休就站在阁楼外，轻声问道，阁楼里白梅屏风外虽是寒白衣会客之处，但是屏风里就是她的寝室，没有寒白衣的应允，他是不会擅自踏进一步的，那是亵渎。


“无大碍了，他的肌体恢复能力不错，休息数日就没什么事了。”寒白衣轻柔的声音飘了出来：“忆凡，你要呆在这可以，却不可打扰到祁公子休息，明白么？”


“知道了，我就看看他，不会出声的。”游忆凡细语应道。


未几，寒白衣从屏风里踱了出来，身上的白衫已经变得洁白无瑕，清冷的目光微扫：“进来吧，小天呢？”


“自己在想事呢，等想明白了估计会自己来请罪吧！”莫不休缓步走了进来。


“请罪？向谁请罪？”寒白衣淡然道：“向你这个做爹的请罪吧？不休，祁公子送你的这个人情可不小，请罪或者道谢，也该是你这个做爹的人的事吧？别什么事都推到孩子身上。”


莫不休讪笑道：“岛主说得是，那以岛主之见，属下应该如何做，才能勉强还掉怀毅小友这份人情呢？”


“从祁公子和小人的战斗来看，他对你墨家的战魂诀估计会有兴趣。”寒白衣说道：“不若你将战魂诀传授于他，另外你墨家魂祠里，应该还有战龙之魂吧？”


莫不休嘿嘿一笑：“岛主，你也知道，这墨家魂祠，非我莫家子弟是不准入内的。虽然我也觉得如果战龙之魂能认怀毅小友为主，倒也是锦上添花之事，可是……”


“别可是了，你这副商人的嘴脸就不要在我面前显摆了。”寒白衣轻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墨家魂祠，除了战龙之魂外，还有另外几种顶级战魂，小天有一个足矣。”


“岛主，你知道我这只是一种习惯，倒不是要跟你讨价还价。莫家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人，我身为族长，自然有权力开放莫家魂祠。”莫不休嘴角挂着笑：“不过修我莫家战魂诀，要是又得到战龙之魂的认可，这怀毅小友是不是该跟我莫家扯上那么点关系啊？”


寒白衣轻叹了口气：“还说不跟我讨价还价，不过你作为莫家族长，这些却也是需要考虑的事，等祁公子恢复后，我跟他谈谈，要是他愿意跟你们这个没落的莫家扯上关系再说吧，或许他还不在乎你们的战魂诀和战龙之魂呢。要是你没什么事，那么可以走了，我想静一静。”


莫不休脸色顿时发苦：“岛主，我……唉，等怀毅小友醒来，我去跟他说吧，从怀毅小友的枪法来看，这战魂诀还确实很适合他，而且他那杆长枪也确实需要战龙之魂……”


“不休，我不是要逼你！”寒白衣声音渐柔：“想你莫家战魂诀，也算是鬼界顶尖的功法了，可是数万年来，修为最高的却还只有你这么一个幻冥境，当然，小天以后的成就肯定比你高，突破帝阶也是有希望的，可你有想过为什么你莫家魂祠那几个顶级战魂，到现在一直没有择主么？就连你，也不过是次一阶的螣蛇之魂……”


莫不休凝肃地点头道：“我自然知道，这战魂择主，不仅仅是看资质，还看心性。我莫家先祖，能得顶级战魂认主的，无一不是最终都踏入了帝阶，最强者更是达到了伪圣阶，甚至有望窥视圣阶……我这一生恐怕连帝阶都无望，所以才会寄希望于小天身上，做爹的完成不了的心愿，做儿子的去完成，这不就是传承么？”


“你能不能目光放远一些，小天是有机会，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五成还是三成？”寒白衣轻叹了口气：“不休，你与我并肩作战不知不觉也二十年了，我有不少秘密没有告诉你，但是你心中的事，我却知道十有八九。如果战魂诀能大放光彩，让整个鬼界，甚至七界都为它颤抖，那才是你的最大心愿吧？”


你还有一点不知道，这只是我最大心愿之一，莫不休定定地看着寒白衣，最后却是败下阵来：“在岛主面前，我永远都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我会将战魂诀教给怀毅小友，也会让他进入墨家魂祠，当然，这次我也准备让小天一起去，至于怀毅小友能的到什么样的战魂，就看他的造化了。”


寒白衣抿着的嘴角微微翘起：“不休，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有一种预感，那就是祁公子肯定会让你莫家战魂诀，威名响彻整个七界。”


“我也信！”莫不休应道，心中却是在狂呼，你说的话，我都信，哪怕那是蛊惑，那是诱惑，让我背弃祖训，我也会信，只为了你那清淡如水的笑。


“那我们的莫大掌柜，还有什么事么？”寒白衣声音虽然轻柔，却是让人感觉如千里之外。

第二十六章 鬼盟执法团


莫不休苦笑了下：“确实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我再会算计，再喜欢算计，也不会只为算计而来这摘星别院。”


“何事？莫不是盘魂柳根之事？”寒白衣请轻额首。


“盘魂柳根还在搜集中，此事岛主暂且勿忧。”莫不休应道：“我要说之事却是跟怀毅小友也有关系的。”


“噢？”寒白衣眉头轻扬，似乎只要跟祁怀毅有关系的事情，寒白衣就非常有兴趣。


当然，莫不休不是莫问天，他不会为这一点而吃味，他看得出来，寒白衣对祁怀毅，有的只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怜爱之情。要不然，莫不休对祁怀毅的态度虽然不至于会跟莫问天那样激烈，却也不会太友善。只是莫不休实在有些不明白，不过才刚刚认识，寒白衣对祁怀毅的感觉却是比之对天儿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鬼蛟涧已经连续两个多月没有出产哪怕一滴涤魄水了！”莫不休说道。


“就这事？”寒白衣斜看着莫不休：“任何资源总会有枯竭的时候，该不会有人认为这跟祁公子有关吧？”


莫不休轻轻耸肩：“刚开始倒只是小部分人有这个怀疑，毕竟知道祁公子搜集了不少涤魄水，且出手大方送了几滴岁寒三友等人一事的并不多。不过森岚地下河道的魂兽暴动，分别冲击了将芒岛多个生活岛和森岚大陆多个城市，却是引起了鬼盟的关注。”


“鬼盟执法团动了？”寒白衣柳眉轻挑。


莫不休重重地点头道：“将芒岛和森岚两地闹腾得厉害，加之这鬼蛟涧又是鬼界目前唯一拥有涤魄水之地，现在没有了涤魄水就意味着整个鬼界可能再也找不到涤魄水，那些尸位素餐之徒自然要动弹几下。毕竟鬼界这几万年来，早已经习惯拥有涤魄水洗涤神魂的日子，如果真要失去了涤魄水，整个鬼界的修士实力提升的速度绝对是要大打折扣的。”


寒白衣目光微眯：“执法团跟你接触过了？”


“瞿夜南和季浮子昨日已经抵达我臣芒岛，他们倒也懂规矩，知道岛主你不喜被人打扰，先行找到了我，让我通禀一声，约岛主你会面。”莫不休恭敬应道。


“瞿夜南是森岚大陆第一霸主浮云阁的太上长老，这季浮子是将芒岛岛主的恩师，两大执法大司如此给我寒白衣的面子，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寒白衣淡然说道：“不休，以你之见，他们来此，却是为了祁公子？”


莫不休点头应道：“从他们的说辞来看，应该是做了挺细致的调查，连忆凡和祁公子走得较近也清楚，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要让我们将祁公子交出去配合执法团的调查吧！”


“调查？”寒白衣目光微寒：“这是要给我臣芒岛施压呀，不过看在他们还很懂事的份上，我且去见上一面吧。”


见一向与其他势力往来甚少的寒白衣，答应去见鬼盟执法团的两大执法大司，莫不休不由暗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他能感觉到寒白衣对祁怀毅的维护，真怕她这护犊的劲头一上来，会像二十年前一样，那样真是万头牛都拉不回来。


二十年前，修为只有夜叉境的寒白衣，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鬼，就敢跟一方势力叫板。二十年后，修为已经深不可测的她，绝对有可能为了这个祁怀毅而跟整个鬼界叫板，这就是寒白衣，一个让人听到名字都忍不住心生凉意的女子。


当祁怀毅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人影幢幢，眨巴了下眼睛，神识流转，神智越发清醒，这才看清楚这幢幢人影到底是些什么人。


靠得最近的，是就近坐在榻边上的游忆凡，那双望穿秋水般的眸子闪着浓浓的关切之色，而偎着她坐着的是一脸好奇、嘴巴微撅的暮念巧。


在二女身后，静立的寒白衣和微微走动两步的落红，在祁怀毅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都将目光望了过来。


“怀毅大哥，你醒了？”游忆凡和暮念巧几乎同时惊喜地叫道。


祁怀毅坐将了起来，伤俨然已经痊愈，丝毫不影响肢体动作，知道肯定是寒白衣和游忆凡等人的精心照拂，当下起身朝寒白衣施礼道：“谢谢前辈！”


寒白衣眼角转过一丝莫名的哀伤，但是转瞬却是化作淡然：“祁公子在我摘星楼受伤，这是理所应当的，勿念。倒是忆凡这丫头，在你修养这段时间，一直左右伺候着，祁公子如要感谢……”


“师父……”游忆凡脸色微红，她又如何不知道寒白衣的良苦用心，心中虽然感激，但是脸上却是有些挂不住。


祁怀毅微微愕然，却也是很得体大方地向游忆凡表示了感谢：“谢忆凡的照拂之情。”


“怀毅大哥言重了！”游忆凡回礼间，脸带桃花地应道：“这是忆凡该做的……”


“哼，怀毅大哥偏心眼！”暮念巧在旁嘴巴撅起：“我一知道你受伤了，也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都没有去黑店玩了，你就不知道谢谢我啊，还有落红姐。”


落红在旁连忙摆手道朝祁怀毅轻轻一笑，表示不用谢他，祁怀毅嘴角微翘：“我这表示感谢总得一个一个人来啊，你这么急干什么？你说，想要我怎么感谢你啊？”


暮念巧眼睛大亮：“怀毅大哥，要不然你就再送我几滴涤魄水？据说现在涤魄水已经叫到了天价，十五万上品灵石一滴啊，要是以莫伯伯的竞拍手段去卖，就是二十万上品灵石也可能卖到的！”


此时的暮念巧，完全变成了一个小财迷，眼睛闪着金钱的星光，祁怀毅不由大是感慨，鬼界这种修炼体系和社会形态，还真是容易让一个修士变成财奴。


涤魄水，他人看来珍贵，可是对于祁怀毅来说，却算不了什么，从鬼蛟涧回来后，他就直接给了曲希贤一方，一是用来给曲希贤闲暇淬炼神魂鬼魄，二是给曲希贤应急时用来变卖的。


因此，在四女或多或少都有些惊愕的目光中，祁怀毅食指连点，十二滴涤魄水分向四女，自是不言而喻。


最惊喜的莫过于落红了，她实在是没想到，这祁怀毅竟然如此大方，连她也一视同仁，一出手就是三滴涤魄水，他更没想到的是，祁怀毅竟然拥有如此多的涤魄水，这下对于外界传言祁怀毅跟鬼蛟涧涤魄水消失有关的信息更加相信了。


而暮念巧，见“诡计”得逞，不仅仅开心，还显得有些洋洋得意，连忙收起三滴涤魄水，就仿佛已经坐拥金山，不过拥有四滴涤魄水的她，以现在的市价来算，她还真是个小富婆了。


游忆凡只是朝祁怀毅甜甜一笑，道了声谢，却也没有推却地收了下来。


“祁公子，这涤魄水我且收下了。你竟然已经醒来，就出去跟曲先生见上一面吧，要不然曲先生还以为是白衣要害公子呢。”寒白衣收起涤魄水，脸上波澜不惊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祁怀毅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伤好得如此霸道，恐怕自己昏睡了不少时间，曲希贤能不着急上火？的确，在刚开始，发现祁怀毅几天没回来，也没招呼一下时，曲希贤就很是担心，找上了寒白衣。


在听到祁怀毅受伤在疗伤时，这个老秀才爆发出了雷霆般的怒火，这还是他修为不太高，无法硬来，如果换成是酒徒，恐怕早已经打进寒白衣的闺房里去了。

第二十七章 确定关系


对于曲希贤那种深切的护犊的心情，寒白衣感同身受，自然也不会责怪这个老秀才爆出的几句粗话，宽言安慰，并将来龙去脉说道了出来，还用神识影像将祁怀毅疗伤的画面展示给了曲希贤看，总算是打消了曲希贤的九成顾虑。


也许有人会说，哪来这么麻烦，让曲希贤进去看一眼祁怀毅不就行了？可是如果想想祁怀毅躺着的位置是哪，或许就能理解了，作为一个老秀才，自然是不会随便进入女人的寝室的，何况寒白衣还是一个相当有讲究的女人。


因此曲希贤只能按捺住性子，等到这天，被通知说祁怀毅的伤彻底痊愈，也就和莫不休一起来到了摘星楼。


见到祁怀毅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曲希贤心中的石头这才算是彻底落下了地，师徒二人自是一番慰问不在话下。


“老曲，令徒完璧归赵，这下你可宽心了吧？不会再以为我们要谋财害命了吧？”莫不休的揶揄让曲希贤老脸微热：“老莫，你就别笑话我了，前几日多有冒犯，还请岛主海涵。”


寒白衣微微额首：“曲先生，异地相处，我的表现或不如你。”


曲希贤讪笑之际，祁怀毅和一辆尴尬的莫问天两人正四目相对，祁怀毅的目光是淡然轻松的，而莫问天的目光却游离而不定。


“小天，你不是说等祁公子醒来，要好好谢谢他的救命之恩么？”寒白衣的声音淡然飘起：“现在祁公子就在你身前，怎么不知道说话了？”


畏惧地看了眼寒白衣，莫问天怪笑了下，表情依旧尴尬地朝祁怀毅躬身道：“祁兄弟，我先道个歉吧，为我不知天高地厚，自不量力，贸然挑战于你……害你为了救我受了这么重的伤，问天在这表示十分的抱歉。另外，谢谢你的手下留情，也谢谢你出手相救，要不然我可能就废了……”


看着莫问天那别扭的表情和复杂的眼神，祁怀毅心下明白，这道歉和感谢或许有五分出自真心，但是另外五分绝对是迫于寒白衣、莫不休和曲希贤三者的压力下形成的，他听着也有几分别扭。


“不过……”莫问天显然想说的东西还不少：“祁兄弟，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还会再次像你发起挑战的，不仅仅是为了忆凡……”


游忆凡脸色微愕间，祁怀毅笑了：“问天兄弟，行，我等着那一天，至于你是为了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


莫问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看了眼莫不休，不再说话。而莫不休则转过话题，让尴尬的气氛陡然一散：“好了，既然怀毅小友已经醒过来了，你们该干什么的都干什么去吧，岛主和我跟怀毅小友还有些事要商量。”


脸上本就有些挂不住的莫问天听言，如奉大赦，连忙抱拳告退。而暮念巧嘴巴刚刚撅起，落红已经拉着她表示告辞，而游忆凡，目光在祁怀毅和寒白衣身上扫过，也款款行了出去。


“前辈，是不是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在祁怀毅微微有些诧异间，寒白衣示意各人落座。


待到祁怀毅坐下，寒白衣缓缓说道：“祁公子，在你昏迷的这六天里，这事跟曲先生已经说起过，是关于鬼蛟涧涤魄水之事。自从祁公子和忆凡她们从鬼蛟涧回来之后，鬼蛟涧就不再出产涤魄水了，森岚地下河道的魂兽群暴动，鬼蛟王更是亲上魂天塔，置疑我鬼界修士不守约定，独占涤魄水。鬼界震动，鬼盟执法团出动了四位执法大司，调查此事。”


祁怀毅闻言，心下微惊间恍然道：“看来我在庇护所赠人涤魄水的举动让某些人起疑心了。”


寒白衣额首道：“祁公子，你也无须担心，虽然祁公子出手大方，让人怀疑是不是祁公子通过了锁魂封印，将涤魄水一扫而空，但这也仅仅是怀疑，只要祁公子不承认，鬼盟也无话可说。而如今我与公子合作，自然是和公子一条战线，但是为了不让执法团再兴其他念头，未经公子同意，白衣却是在瞿夜南和季浮子二人面前，声称你是我收的义子，如今闭关未出，无法与他们相见。”


祁怀毅愕然，看了眼曲希贤，见对方并没惊讶之色，明白曲希贤是已经知道此事，而且俨然是默许状态。目光放到寒白衣身上，却是从她那双剪水瞳中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希冀和丁点紧张。


“公子还请勿怪责，虽然此言有应付鬼盟的用意，却也是白衣内心所期望的。”雪白衣美眸流转着浅浅水光：“初见公子，白衣有些失态，因为公子跟白衣一位故人确实非常相似，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如若不是白衣知晓那位故人早已驾鹤，还真会将公子当成是那位故人。”


在三人凝视间，祁怀毅剑眉深锁，他并不排斥认寒白衣为义母。只不过父母在堂，这义父义母之事自然应该得到她们认可，岂可随便一认？


目光微微有些失落：“是白衣唐突了，公子无须挂怀，权当是戏于他人看罢了。不过公子还请相信，白衣此举却是经过深思熟虑，与公子和曲先生初识，你我心中多少有些膈膜，如若不仅仅是只为一个合作目的而相处的话，我想你我彼此都将更愿意打开心门。如若公子愿意，白衣必视公子如己出，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身子微颤，祁怀毅扪心自问，他一直不是很明白内心深处对于寒白衣的那丝情感到底属于什么，在这一刻，他却是隐约明白。


再次凝视着寒白衣那诚挚的双眸，仿佛灵魂深处已经受到了召唤，深吸了口气，心中已有决断，当下长身而起，缓步走到寒白衣面前，端起茶盅，跪伏了下去：“孩儿拜见义母，请喝茶！”


寒白衣身子微颤，屈身前倾接过茶盅，将茶水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化作热泪，将祁怀毅的身子扶起，微仰着头看着祁怀毅，迷蒙的眼睛里充满柔情：“好好……毅儿，今日起，你我母子二人将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即便为此跟整个鬼界摩擦，为娘也在所不惜。”


被寒白衣展现出来的母性光辉所包容，祁怀毅内心也暖暖的，在这一刻，灵魂也仿佛有了充实的寄托感，重重地点了点头，心神却不知道飘飞向何处，曾几何时，在梦中，似乎有梦到过这般的场景。


“恭贺岛主喜获义子！”莫不休心中微微有些错愕，他确实没有想到祁怀毅竟然会答应拜寒白衣为义母，看到寒白衣眼中虽饱含热泪，但脸上挂着的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幸福的笑容，他却也由衷替她感到高兴。


“老莫，你有没发现，怀毅孩儿跟岛主的眉宇间却是有几分相似，或许冥冥中已经注定，岛主和怀毅孩儿有母子情缘呢。”曲希贤在旁笑着额首，他能理解祁怀毅为什么会愿意认寒白衣为母。在祁怀毅内心深处，他一直有一份深埋的渴望，那就是找到他自己的生身父母，可是就那么丁点线索，比之大海捞针还要困难得多。


莫不休目光微动，猛然一惊：“老曲，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这越看越像……”


柔和的笑声响起，寒白衣轻抹泪痕：“曲先生，不休，今日你二人作此见证。从今往后，怀毅就是白衣之子，我们宿命将牵连一起，就算是时间空间如何变迁，都将无法改变！”


曲希贤和莫不休相似一眼，齐齐肃然额首，他们也知道，见证了这重要的一刻，他们的宿命也俨然捆绑一起了，而在鬼界，确实只有他们俩够资格做这个见证了。

第二十八章 打破砂锅的坦诚


曲希贤不用说了，祁怀毅最亲密的老师，从祁怀毅儿时就一直相伴，出生入死，不离不弃。在祁怀毅的心中，曲希贤的地位，可丝毫不比祁念善低，也不比这世间任何一个人低。


莫不休呢？他是第一个追随寒白衣的高阶鬼修，心中对寒白衣有着无法磨灭的爱恋，二十余年如一日，只要寒白衣一句话，他可以付出他的所有，即便是有违祖训之事也依然如此，堪称寒白衣旗下第一死士。


“义母……”凝视着寒白衣，祁怀毅很自然地进入了新角色，一点也没有别扭之感：“既然义母在与执法团交涉时，会不得已将收我为义子之事说出来，恐怕鬼盟执法团的人给您施加了不少压力吧？”


寒白衣欣慰地点了点头：“是的，如果仅仅是因为涤魄水的事，执法团也不会如此劳师动众。事实上，有一件秘辛，才是这次执法团强力介入的主要原因。”


“秘辛？”祁怀毅目光微眯，心中却想到了不明上人跟鬼界两大至强者之间的争斗。


“没错，一件鲜为人知的秘辛，我和不休也是前几日刚刚得知。”寒白衣目光微微露出几分忧色：“鬼蛟涧出产涤魄水的历史，已有四万多年。在四万多年前，在鬼蛟涧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当时鬼界的两位修为达到伪圣级的至强者，与不知因何原因而出现在鬼界的一位灵修激战于鬼蛟涧。”


顿了顿，寒白衣继续说道：“那位灵修的修为也是达到了伪圣级，甚至论个人实力，比之鬼界两位至强者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强上一分，在那一战后，那位灵修与鬼界一位至强者一起失踪，而在鬼蛟涧却出现了一处无论什么外力都无法毁掉的锁魂封印。”


“毅儿，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看来这事你似乎有些了解！”寒白衣轻笑着看着祁怀毅，这样的表情在今日之前，祁怀毅从来没有见过。


看了眼莫不休，祁怀毅嘴角微翘，点了点头：“我通过了锁魂封印，见到了两大至强者的遗体……”


“什么！？”莫不休吓了一大跳：“真有其事？我还以为鬼盟的人是为了有更好的借口向岛主施压，而杜撰了这么一个故事呢。”


祁怀毅沉声应道：“确有其事，那个灵修叫做不明上人，我还从他残留的灵识里得到了一些还算完整的信息，他最后是与鬼界其中一位突进到洞府里的鬼修同归于尽的。而涤魄水，也正是那位灵修用来修炼之用，被我全收走了……”


“不休，曲先生，此事至关重大，切记止于我四人知晓。”寒白衣目光恢复到了清冷果决：“和执法团的一月之约还有二十余日，这些日子怀毅尽量不以真面目露面，待到时日近了，我们去见执法团，到时候，怀毅孩儿就以你当初在庇护所时所言应对就行。”


祁怀毅剑眉轻扬：“义母，你是说我们一推二五六，什么事情都不承认？”


寒白衣点头道：“不管鬼盟执法团她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能不掺和就不掺和。反正那锁魂封印连至强者都没辙，凭什么怀毅就能进去呢？当然，我们不承认，她们的怀疑也不会打消，但是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她们也不敢轻易动我臣芒岛的。”


曲希贤在旁连连点头：“岛主说得没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现今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搜集齐足够的材料，至于其他的事，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莫不休眉头微蹙，他突然发现，眼下摘星楼里的四个人，自己俨然成为了最外沿的一人了，寒白衣、祁怀毅和曲希贤三人，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可那个目标莫不休却只知道一半。


从商人的角度来说，莫不休心中多少有些替自己叫屈，因此在表示要将战魂诀传授于祁怀毅之后，莫不休挂着半开玩笑的笑容朝寒白衣说道：“岛主，看在我如此大公无私的份上，能不能透露一下，我们这收集如此多珍惜的材料，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啊？”


定定地看着莫不休，直到莫不休扛不住寒白衣那幽冷的眼神垂下头后，寒白衣方才轻叹出声：“不休，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莫不休很自然地应道：“二十年零一百七十七天……”


“转眼就二十年了！”寒白衣脸上泛起几分追忆：“还记得你出手帮我突出重围的时候，天儿魂体合一才五年吧？”


“是啊！”莫不休微微一笑，脑袋又抬了起来：“那个时候岛主你英勇的身姿可是深深印刻在我的脑中啊，如非亲眼所见，实在无法想象，只有修罗境修为的你，如何能在三大幻冥境高手的围攻下坚持那么久。”


祁怀毅和曲希贤对视了一眼，心中震荡不已，两人多次听过寒白衣的战绩，可是每一次听到，都是那么的让人瞠目结舌。


“或许真是有失就有得……”寒白衣目光却是落在了祁怀毅身上：“当年，我被追杀，天不绝我，却是破开了界面通道，让我来到了鬼界……”


莫不休惊诧地截口道：“岛主，你是他界的修士？那……我知道了，怀毅和老曲恐怕都是他界的鬼修吧？”


寒白衣重重地点头道：“不休，其实在这些年，我有很多地方都露出了马脚的，或许小天和忆凡她们看不出来。但是以你的才智和洞察力，其实我就算不说，你也应该能察觉出一些端倪。”


“我确实有想过，但是从岛主你口中听到确切的答复，依然忍不住惊讶。”莫不休微微苦笑：“岛主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搜寻阴阳玉……那么看来，这些材料，想必是要用来越界所用？”


寒白衣显然已经不打算瞒莫不休：“是的，这二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到人界的事，不跟你们说，倒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只是没必要让你们跟着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而去忙碌什么。原本我都准备放弃这么个目标了，老天可怜我，将怀毅送到了我的身边……”


“岛主无须向我解释。”莫不休笑道：“虽然我无法代表兽面和谭婆她们，但是从老莫决定追随岛主的那一天起，我这条命就是岛主你的，无论岛主要做什么，只需要下达命令就好。”


“你也就会这么说说！”寒白衣轻轻摇头，眼角却浮起几分赞赏：“哪一次不是，口上虽然答应了，心中不也在寻摸着要打破砂锅么？”


莫不休讪笑了下：“岛主就别笑话我了，我不多嘴了。这就传授战魂诀给怀毅，以怀毅的资质和悟性，应该能在半月之内掌握战魂诀。到时候再择个良辰吉日，让他和天儿一起进入我莫家魂祠吧！”


从听到莫不休要传授他战魂诀的时候，祁怀毅心中就颇为激动，要知道，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种上好的战斗术诀。酒徒的疯癫酒神术虽然很强大，但是很显然，并不是那么好修炼的，他和随风两人，都不过学会了点皮毛罢了，要想对战斗有什么帮助，实用性还真不是很强。


而战魂诀，从莫问天施展的情况来看，能够让夜叉境修为的他发挥出堪比修罗境修士的威能，绝对是一门很强力的术诀。


莫不休传授战魂诀的方式很简单，将一枚玉瞳简扔给了祁怀毅，他就和曲希贤去忙别的了，用他的话来说，如果祁怀毅按照玉瞳简上如此详细的解说都练不会的话，那么就说明他跟战魂诀无缘了。

第二十九章 战魂诀


祁怀毅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被战魂诀彻底地给吸引住了。看到祁怀毅脸上露出的欣喜，原本还想拉着他好好聊聊的寒白衣，当下决定作罢，因为她知道，兴趣和感觉对于学习和修炼，都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战魂诀，是一门运用元力和魂力引动游离在天地间的魂念的术法，有点类似于巫术的通灵之术。对于巫术也有一定了解的祁怀毅，对于战魂诀，很快就能很好的理解，并上手了。


战魂诀分为五个阶段：第一阶段战鬼强体，第二阶段战鬼显尊，第三阶段战魂护体，第四阶段战魂百变，第五阶段神魂天变。


在魂力牵动的天地游离魂力的牵引下，以元力凝练战鬼或战魂之体，融体或者显形或者变化或者合体等等各种不同的战斗方式，就是战魂诀五个阶段的不同体现。


其中第一阶段，战鬼强体并不难，基本上掌握了战魂诀的修士就能很好的运用了，祁怀毅第一次施展就成功了。将元力凝成的战鬼之体附着于肌体内，可大幅度地提高自身的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可谓是辅助战技用来近身肉搏的绝佳技能。


第二阶段战鬼显尊，也就是莫问天此时所处的阶段，以元力和魂力召唤战鬼，并将自身的神魂投影入战鬼之体，让战鬼显形，并拥有施术者的所有战技。此战鬼的战力比之施术者本身几乎能高出一个阶位。


修炼到战鬼显尊，这战魂诀的强大已经开始体现。不过这个阶段虽然很强力，但是也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人鬼分离，施术者本身防护力大幅减弱，除非有足够强大的护身法宝，或者能够依靠战鬼完全将对方压制住，否则施术者就很有危险。


第三阶段战魂护体，这个阶段是需要拥有认主战魂的修士才可能施展出来，进入这个阶段，以元力和魂力召唤出来的，就已经不再是低等的战鬼了，而是拥有属于战魂自己的灵识和魂体的战魂了。


这个时候的战魂完全是以召唤物的形态出现，拥有自身的天赋神通，不会影响到施术者本身的能力，也就是说，到了这个阶段，基本上就等于平添一个强力的帮手，比之释放出攻击道器的器灵威能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关键的是，由于战魂跟施术者心神相通，修炼到后期，还能共同施展一些合击战技。


第四阶段战魂百变，到了这个阶段，施术者配合战魂，基本上已经达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了，战魂不再显形，也不再附体，一直保持着待命阶段。施术者需要战魂强化攻击时，战魂马上会配合施术者的战技，让战技发挥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杀伤力。而施术者需要战魂强化防御力时，战魂也会配合，压缩强化某一位置的防御力，让施术者不受到伤害。


不仅仅是局部加强型强化，到了这个阶段，战魂已经完全可由施术者任意指挥了，甚至可以将战魂当下蕴含的所有能量化作一次绝对攻击，那威能，绝对是让人头疼的。战斗是最无法预测的，千变万化，而战魂百变却是让施术者能在千变万化的战斗中处处掌握先机，立于不败之地。


第五阶段神魂天变，也是战魂诀最强大的一个阶段，施术者和战魂合二为一，在一定时间内强行拉升施术者一个阶段的修为，所有战斗能力加强提升，并且让施术者拥有战魂的一些天赋神通。这种术法最恐怖的是，能够让施术者在战斗中领悟到原本根本还抵达不了的境界，为本身修为晋级提供了第一手的境界感悟资料。


可以说，掌握了神魂天变，那么不仅仅可以越阶挑战对手，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境界卡着修为无妨提升的情况，因为再笨的修士，在多次施展过神魂天变后，也能明白下一个阶段的一些领悟。


当然，神魂天变再强，他也是在天地法则下诞生的术法，他不可能能突破天地法则，去窥视圣人的阶段，因此，这也是为什么莫家作为鬼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传承了无数年，出的修士最强的也不过就是伪圣级的原因。


成圣？祁怀毅倒是想过这个问题，但那也只是想想，在他看来，修为能达到帝阶也就差不多够用了，因此，这战魂诀已经足够让祁怀毅后半生无须为辅助战技的功法犯愁了。


施展战魂诀，有两个决定性的因素，一个是元力，一个是魂力，尤其是魂力，这是决定召唤出来的战鬼和战魂所能蕴含的能量多少，还有战魂是否和施术者心神相通的最关键所在。


魂力怎么提高？拥有涤魄水的祁怀毅想都不用想，就是将自己丢到涤魄水中，就像不明上人一样，尽一切可能地淬炼着神魂鬼魄。


轰隆一声巨响，在摘星峰上，一尊高两丈，五官跟祁怀毅八分相似，手持一杆巨长的暗绿色长枪的战鬼跟一条翻云弄雾的黑色巨蟒剧烈地碰撞到了一起，在将黑色巨蟒逼退后，长枪回扫，更是将一脸猥琐的莫不休给挑了回去。


“不打了不打了……”莫不休一脸苦笑着停下了手，同时摇手安抚了下已经有些狂态的螣蛇战魂：“打得太憋屈，满腔怒意和杀意只能提起一半，再打下去我真怕自己要走火入魔，怀毅，你竟然能运用势场的能力，还是如此诡异的势场？”


祁怀毅也收了手，将流光壁和无欲势场都收了回来，而那巨大的战鬼骤然消失，逆鳞枪变化着大小回到了祁怀毅的手中。


能跟幻冥境后期修为的莫不休打得半斤八两，祁怀毅已经很欣慰了，他知道莫不休还是留了一手的，毕竟战魂护体太克战鬼显尊了。施展出了战鬼显尊的祁怀毅，为了保护好自己本体，要花更大的精力控制住战鬼，在面对螣蛇战魂缠斗的同时，还要分心抵挡住莫不休。


好在祁怀毅拥有无欲势场，还无视莫不休的势场，并且拥有流光珠，偶尔能抵挡下一两次莫不休的攻击，这才让杀意凛然的战鬼以恨意破浪十九式，以一敌二，堪堪敌住了莫不休和螣蛇战魂。


如果继续打下去，鹿死谁手确实犹未可知，虽然消耗巨大，但是祁怀毅拥有三婴支持，而逆鳞枪也有聚元的功能，那螣蛇战魂比之祁怀毅召唤出来，强行拉升一个阶位实力，拥有幻冥境大圆满战力的战鬼确实有些不如。如果不是莫不休也时常合力对付战鬼，那螣蛇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十五天，短短的十五天，祁怀毅不仅将战魂诀学会了，更是直接掌握了第二阶段的能力，当然他的悟性至关重要，而以前祝容美留下的巫术理论，以及不怕枯竭的涤魄水也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看到祁怀毅此时俨然拥有跟莫不休一战之力，莫问天脸色如土，岛主不是说他现在的修为不过是修罗境大圆满么？可是老爹都拥有幻冥境后期的修为，施展的战魂诀还高一个阶段，可怎么还只能跟他打个平手？


莫问天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莫不休也在深深地思考，仅仅修炼了十五天，就能召唤出最强状态的战鬼，完全比施术者高出一个阶位的实力，幻冥境大圆满，这绝对是很恐怖的事情。


就是莫不休这个时候依然施展出战鬼显尊，恐怕也只能让战鬼的实力突破到帝阶初期，可是在祁怀毅那诡异的势场里，就算是帝阶初期，想要完全压制恐怕还不如自己和螣蛇战魂同时出手，毕竟他和螣蛇可是发出过合击技，那堪比帝阶修士全力一击的战技，依然被战鬼硬生生地抗了下来。那战鬼所体现出来的源源不绝的生命力让人心悸，这祁怀毅的魂力和元力得多深厚啊？

第三十章 信任


然后莫不休想到了涤魄水……或许也只有神奇的涤魄水可以解释这种情况，要不然就是祁怀毅本身的修为已经不仅仅是修罗境大圆满了……这可能么？


寒白衣眼中充满了赞许的喜色：“毅儿，不休可是我臣芒岛幻冥境修士中公认的第一好手，你能用战魂诀，在他手上坚持数十招而不露败绩，这样的成绩我想足够资格让不休为你打开莫家魂祠了。”


看了眼莫问天后，莫不休的目光回到了祁怀毅身上：“怀毅，我莫家先祖中，修炼战魂诀进度最快的，也用了两月的时间才修炼出战鬼显尊，你能在十五天的时间里就掌握战鬼显尊，这战魂诀或许真能在你手上发扬光大，以后我也总算有点脸去见我莫家先祖了。”


祁怀毅此时又如何不知，这莫不休为了寒白衣，可算是豁出了老本，不仅仅将战魂诀这样强大的术诀传授于他，还答应送出最顶尖的战魂，即便祁怀毅在莫家魂祠里没能得到最顶尖的战魂，那么次一阶的战魂总是能得到吧？就像莫不休的螣蛇，那也绝对是实力恐怖的战魂，而且战魂一样能随着主人的修为提升而成长的。


“莫大叔请放心，小侄一定不会坠了莫家的威名！”祁怀毅当下执晚辈礼，朝莫不休躬身称谢。


“那就好，我莫家魂祠上一次开启，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莫不休脸上露出几分感伤：“我莫家，如今人丁单薄，上一个修炼到战鬼显尊的族人都已经是百年前，这次开启，你和天儿一起进去，至于能获得什么战魂认主，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莫问天点了点头问道：“老爹，从小到大一直听你说我莫家魂祠很神奇，可是从来也没见你带我去过，我们莫家魂祠到底在哪，就在这臣芒岛上么？”


“不然！”莫不休摇了摇头：“这鬼界，并非只有我莫家一族能驾驭战魂，但是却只有我莫家拥有战魂体系完满的魂祠。这无数年的传承来，许多其他的家族和修饰觊觎我莫家魂祠那些顶级战魂，却是苦于找不到我莫家魂祠。因为我莫家魂祠并非是一处祠堂，而是一件法宝！”


“法宝？”这下连寒白衣都有些错愕了，原本她也以为这莫家魂祠就是一处供奉莫家先祖的祠堂，里面蛰伏着一些各个阶位的战魂，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了。


莫不休点了点头，从腰间卸下一个配饰，那是一座木质的小塔：“这就是我莫家魂祠……”


寒白衣、祁怀毅、曲希贤和游忆凡四人的表情就不说了，莫问天一脸白痴地看着这个老爹带了一辈子的小配饰：“老爹，这家伙还真的是咱莫家的传家宝啊？”


“连你都不相信，又何况别人呢？”莫不休轻轻转动着小木塔：“除非修为达到伪圣级，否则没有人能感应到我莫家魂祠的一丁点的能量波动，如果真要算品阶，我想我们莫家魂祠绝对能称得上是圣器，最不济也是件伪圣器。”


“老莫，你可真是老奸巨猾啊！”曲希贤在旁忍不住笑道：“要是我，就算把你杀了，估计也不会动这个破烂玩意，绝对不会想到这竟然会是莫家魂祠。”


莫不休嘿嘿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可是我莫家安身立命的所在，失去了莫家魂祠，我莫家要想再回到以前的兴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只要魂祠在，那我莫家就有再次崛起的可能。”


说到后面，莫不休看向莫问天的目光，充满了炙热的期许。莫问天连忙郑重应道：“老爹，我不会给你丢人的，你且打开魂祠吧，我一定能获得顶阶战魂的认可，他日重振我莫家雄风。”


莫不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凝神静气地开始施展秘法，随着他唇间开合，那木质小塔闪着黑芒，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随着黑芒越发的旺盛，木塔迅速变大，最后化作一座被黑云托着的巨大宝塔。


塔身挺拔古朴，拥有九层，每一层的门扉都紧闭着，却给人一种肃然起敬之感。莫不休沉声道：“战魂择主，不仅仅会看资质，还会看心性，因此入魂祠后，切记谨守本心，得体处事。这魂祠中并非绝对安全，切勿有异心，否则有可能会迷失于魂祠之中，永世不入轮回。天儿，怀毅，你们二人是否确定要进入魂祠，此时反悔，还有机会？”


祁怀毅和莫问天相视一眼，两人齐齐重重额首：“我确定！”


“那好，抱元守一，我将施展引魂术，将你二人的灵魂引入魂祠中……”莫不休的声音未落，祁怀毅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将灵魂交付于他人之手，如无绝对的信任，根本不可能能做到。


对于莫不休，祁怀毅的信任度并不算很高，但是对于寒白衣，祁怀毅的信任度却是从灵魂深处就认可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刚刚建立的母子关系。既然寒白衣选择信任莫不休，他也绝对毫不怀疑地选择相信他。


心神收缩，抛弃杂念，抱元守一后，祁怀毅只觉得一股阴柔的外力，拖着他的灵魂引离了他的躯体，化作一道黑芒闪入了九重宝塔之中。


时空变幻，祁怀毅目光触及，入目的却是无数的灵位。每一个灵牌，就那么静静地立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跟寂静阴暗的祠堂融为了一体。并没有看到莫问天的身影，估摸着应该是所到达的地方不一样吧？


“这应该就是莫家先祖的灵位了！”祁怀毅都无需仔细地看灵位上写的什么，心下一惊明了，当下尊敬地朝诸多灵位深深地鞠了一躬并朗声道：“晚辈祁怀毅，承蒙当今莫家族长莫不休大叔高看，传我莫家战魂诀，并送我入魂祠请战魂出世，晚辈感激不尽，打扰各位先辈，还请海涵！”


话音刚落，不待祁怀毅寻找出路，空间一阵变幻，他身处的空间又不同了，只见漫天的战魂正混乱地战成一团，有人形的，有兽形的，各式各样，前赴后继，战况惨烈之至。


就在祁怀毅皱眉间，一头双头犬模样的战魂哀鸣着落在了他的身边，从那战魂展现出来的魂力看来，不过才是二三级的魂兽水准。


双头犬那四只大眼睛，就那样斜斜地看着祁怀毅，绝望和希冀在四目中纠缠，哀鸣越发虚弱，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


下意识间，祁怀毅伸手弹出一滴涤魄水，在涤魄水落在那双头犬身上时，祁怀毅才愕然反应过来，他是灵魂体进入的魂祠，怎么可以动用乾坤袋里的涤魄水呢？


不等祁怀毅有再深一层的想法，那双头犬已经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晃动着脑袋间，朝祁怀毅投以一个感激的目光，然后跃身而上，再次加入了战团。与此同时，祁怀毅精神一阵恍惚，空间再次变幻。


这种情况，让祁怀毅俨然想到了圣域，这魂祠跟圣域，在某些方面还真有些相似，这一幕幕显然都是关卡，考验人的心性和资质的，至于战魂认主，难道也跟取宝一样，选择了就定下了么？那么自己该不会得到了一头实力不过三阶的双头犬吧？


祁怀毅正有些担心之际，无数疯狂的犬吠在耳边炸响，数以千计的双头犬战魂呼啸着朝他蜂拥而来，一个个露出锋利的利牙，之前被祁怀毅救活的那头双头犬俨然也在其中，只不过它似乎已经不认识祁怀毅了，森冷的尖齿直朝祁怀毅颈项咬去。

第三十一章 战魂择主


“忘恩负义，去死吧！”祁怀毅银牙一咬，却是施展出了高阶符箓术冰符镇地，近千的双头犬战魂瞬间被冰冻成了冰碴子。


看着满目的狼藉，祁怀毅心中却不由浮起几分悲伤，也就在这时，空间再次变幻，入目的场景却是让祁怀毅大吃一惊，因为他正看见上百头实力俨然有六阶的豹形战魂正在围攻一个人，那个人俨然是莫问天。


此时，莫问天的灵魂体一身都是伤，岌岌可危！想到莫问天虽然跟自己有点嫌隙，但是祁怀毅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就算还偶有一点不爽，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些战魂的手上，他可还承载着莫不休的期望呢。


“问天，坚持住！”祁怀毅厉啸了一声，流星梭骤然掣出，数百道流星在祁怀毅强大的魂识控制下，一一锁定了一只豹形战魂。


六级战魂，战斗力相当于夜叉境的鬼修了，但是在祁怀毅怒极出手，又是流星梭的流星雨攻击下，却是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全部被击杀。


莫问天朝祁怀毅投向了感激的目光，可是祁怀毅还没来得及跟莫问天交流，时空又一次变幻……


这一次让祁怀毅错愕的是，他竟然看到了岁寒三友和何马，此时这四大修罗境鬼修正在合力围杀一头实力不过才达到七级的幼年孽海鬼蛟。


“谢涛、刑道台……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祁怀毅忍不住开声问道，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复他，无论是谢涛和刑道台，还是何马与金陵，四人脸上挂着欣喜和贪婪的笑容，似乎击杀了这头幼年孽海鬼蛟就能获得许多好处一般。


“不对……这是在莫家魂祠里，外面有义母和莫大叔他们在，谢涛他们怎么可能能进入这里来呢，这应该是魂祠给我的又一次考验……”


祁怀毅骤然抬头，战鬼显尊骤然施展开来，手持逆鳞枪的高大战鬼骤然出现，身子如奔雷般朝战团掠起。


逆鳞枪出手，岁寒三友和何马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已经被如浪而至的枪芒给一一挑飞，魂散天地间，只留下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孽海鬼蛟。


战鬼消散，祁怀毅的表情也有些茫然，虽然已经能认定那何马跟岁寒三友都是假的，但是亲手将那难辨真假的魂体击杀，祁怀毅的内心没有触动那却是假的。


可似乎正是这种触动，空间骤然再次一变，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祁怀毅身处一处没有光线，没有任何事物的死寂空间中。


“迷失？”祁怀毅心中大惊，莫不休之前的提醒在他脑海中响起，难不成他认为谢涛他们四人恃强凌弱，选择出手击杀谢涛他们四人，救下那条孽海鬼蛟的行为，而被魂祠定性为起了恶念？


祁怀毅四下查探了许久，没有任何头绪的他只有就着虚空坐了下来……


从小被生身父母遗弃在山神庙，被老祁家收养，后遇见天启接触道法，天启师尊却又意外身故……


为了替师报仇辗转波折，几经生死找到了茅山派，努力成长，修为大进却是被真域暗杀，老天垂怜让他幻生到鬼界……


被迷失的情绪渐渐扰乱心神的祁怀毅，脑海中走马观花地过了一遍他二十多年的经历，想到了许多与他关系非浅之人……老祁家的至亲，鬼师父曲希贤，天启先师，孟大力兄妹，古溪寒和米如雪，等等等等……


如果从此迷失在这魂祠了，那些人和事都将无情地彻底离他远去，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死亡吧？算上被独眼石怪杀死，后被木紫菀以三生咒救回，祁怀毅可以说是实打实地经历了两次生死，可他依然坚挺着……


难道这一次就真要陨落？还是在战魂诀初成，有望得到顶阶魂兽认可的时候迷失在了莫家魂祠折中？这未免而已太可笑了吧？


“不！”不知过了多久，祁怀毅猛然站了起来，朝着虚空大喊着：“我还有师父的仇未报，我还是菀儿的情未了，我还有身世之未清，我不能就此迷失。我也不会就此迷失，莫家先辈，晚辈自认行事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一直执着向前，努力进取，就算天地挡在面前，只要背后是真理，我也会劈开天地，我绝对不可能会迷失于魂祠！”


一股强大的自信从祁怀毅身体绽放了开来，把整个黑暗死寂的空间骤然染成了金色。与此同时，一道高亢的龙吟骤然响起，在硕大的天地间形成了一阵一阵沧桑的回音，仿佛沉睡万年的苍龙初醒的咆哮，振聋发聩。


感受到无边无际般的气势如奔腾的江海般朝自己涌来，祁怀毅心中一紧，逆鳞枪已然在手，衣袂飘然地傲然直视龙吟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团土黄色的光芒由远及近，迅速射到祁怀毅身前……


黄芒闪现，一条五爪巨龙腾跃金空，土黄色的魂体给人异常矫健的视觉冲击感，躯体在空中游动间，那巨大的龙首缓缓靠近祁怀毅，箩筐般大的龙目定定地凝视着他。


“顶阶战魂，龙之战魂？”祁怀毅瞳孔微微收缩，这半月来，寒白衣和莫不休不止一次提起过这种最适合他的顶阶战魂。


“没错，吾乃大地之龙，土相龙魂。”龙唇开合间，一道人语响彻整个空间：“在吾龙威领域间，尚且能保持镇静自如，祁怀毅，你很不错。”


祁怀毅轻轻一笑：“谢前辈赞誉，晚辈能感受到，前辈现身，并非要加害晚辈，又何须自乱阵脚呢？”


“话虽如此，但能做到之人又有几何？”龙魂应道：“祁怀毅，吾在魂祠已守候十余万年，期间入魂祠之人何止万千，吾却一直没能有中意之人，可知为何？”


祁怀毅微微摇首：“晚辈不知，但晚辈心下揣摩，作为高贵的龙族，即便只是魂体，也自有严格苛刻的择主标准，晚辈估计也很难达到这种标准。”


“谦虚在你们鬼族看来是一种美德，可在我龙族却是最不可取的，你刚才的自信到何处去了？”龙魂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吾择主标准，又岂由他人揣度？”


“既然前辈对我鬼族知之甚详，那么就应该知道谦虚和自信并不矛盾。我的自信，无论是我谦虚或者骄妄，它都在那，不多不少，不盈不漏。”祁怀毅不卑不亢地笑应道：“不知前辈现身，是否是承认我拥有与前辈并肩作战的资格？”


“好一个无论谦虚还是骄妄，自信都在那，不多不少，也不盈不漏。”龙魂长啸了一声：“没错，你通过了礼、仁、义、智、勇、信等等的考验，对事又有主见，性格刚强坚毅，已经符合我龙族择主标准，吾愿在你有生之年，奉你为主，助你成就圣体天尊。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答应吾一个条件。”


龙魂的赞誉之词，让祁怀毅心中升腾起充盈的自豪：“你且说来，只要合乎情理，自然不在话下。”


“他日，你若不幸身殒，必须以魂念助我返回魂祠；而如若你有幸成就圣体天尊，必须助我重铸金身，摆脱战魂之体。”


祁怀毅重重点头：“此条件我答应你，如违此约，即便我超脱天地法则之外，也必然殒命于更高一层面的法则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铿锵有力的约定在魂祠空间响起，紧接着一阵高亢的龙啸声，龙魂卷起祁怀毅的灵魂体，急速遁向一个螺旋的光点，出了魂祠。

第三十二章 大地之龙和啸月贪狼


“龙之战魂！”寒白衣四人齐声惊呼间，一条矫健的土黄色魂龙在摘星峰顶的蓝天白云下方腾。


灵魂体回归本体的祁怀毅蓦然睁开眼睛，逆鳞枪骤然离体，抛射向空中，尾随而去的还有一缕浑厚的魂血。


惊天的龙吟响彻臣芒岛，龙魂酣畅淋漓地张扬着他的喜悦，缠绕上了闪着绿芒的逆鳞枪，在祁怀毅魂血的滋润下，渐渐融入到了逆鳞枪内，整个逆鳞枪的色泽由碧绿转化成了金黄色，龙纹越发明显，当一阵刺目的金芒绽放开去，逆鳞枪犹如一道金色的电芒射入祁怀毅体内。


在这一刻，逆鳞枪的级别由绝品宝器一跃成为了下品道器，而且随着祁怀毅修为提升，龙魂被限制的力量一点点解封，终有一天能成长成为上品道器甚至绝品道器。


“毅儿，恭喜你，获得龙之战魂，你要好生用之，却莫坠了顶阶战魂和战魂诀的名头。”寒白衣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却也没忘记给祁怀毅稍微施加一点压力。


祁怀毅会心额首：“义母，你放心吧，孩儿不会自大过头的，一样会踏实修炼。”


“没想到啊……”莫不休一脸感慨地看着祁怀毅：“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顶阶战魂再现，却是在外姓弟子身上出现，我这张老脸还真他娘的有点挂不住。”


“老莫，你就别委屈了，你儿子还没出来呢，说不定他也能获得顶阶战魂……”曲希贤话音刚落，一声孤傲沧桑的狼啸声响彻山头，一道血红的巨大狼影从塔中奔腾出来，引颈长啸，势如吞日，威势比之黄龙也不遑多让。


只见莫不休跳将了起来，浑身激动得连连颤抖：“贪狼战魂……哈哈……是贪狼战魂！”


空中巨大的血狼看了眼莫不休，随后一头没入刚刚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莫问天的眉心，一个孤狼啸月的血色图腾骤然在莫问天眉心形成，小巧清晰，还带着诡异的邪魅气息。


“贪狼战魂，看这气势，应该也是顶阶战魂吧？”曲希贤嘴角有些抽搐，刚才这血红色的狼魂比黄色的龙魂给他带来的震撼力还要强上几分。


莫不休乐得合不拢嘴：“那是当然，记载中，魂祠拥有五大顶阶战魂，大地之龙、风林鬼虎、逐日冥凰、啸月贪狼和镇海玄龟。这啸月贪狼虽然体魄和战技杀伤力上比之黄龙要差上一筹，但是速度和可持续战斗力上却要比黄龙还高出一筹……太好了，看来我莫家崛起指日可待了，哈哈……”


“那个……老爹，你能不能不笑得这么夸张？”莫问天抚摸了下额头，突然一脸吃瘪地说道：“贪狼说，你这个儿子，也就是我，被你培养得不算很好，要不是看在莫家列祖列宗的份上，加上实在没有更好的人选，人都不选我。”


“这是什么话！？”莫不休脸色一黑：“什么叫你这个儿子我培养得不好，它们一个个就知道躲在魂祠里，哪知道这个世道不好混……等等，你这个臭小子，得了个顶级战魂翅膀就硬了，敢拐着弯骂你老爹我？看我不揍死你……”


说着，莫不休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莫问天连忙一个狼窜，跑到寒白衣身后：“寒姨，你看老爹他，老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夸一下我。”


“不休，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寒白衣宛然轻笑道：“啸月贪狼能择天儿为主，说明天儿已经很努力了，他的修为终有一天会超过你，他要是哪天逮着你把你这个当爹的揍一顿，我可不会帮你。”


“他敢！”莫不休吹胡子瞪眼道。


莫问天连忙探首应道：“老爹，我自是不敢，啸月贪狼也不会选择不孝之徒为主不是？不过你以后可不能老独断其行了，也该放我出去见见世面了吧？”


莫不休闻言，表情微微一顿，转而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拥有贪狼战魂，虽然因为你现在修为还不够高，压制了战魂的战斗力，但是寻常修罗境修士也不是你的对手了，只要小心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老是躲在你老爹我的庇护下也不是个事，从今儿起，你爱去哪折腾就去哪吧！”


“老爹万岁！”莫问天雀跃地跳将了起来，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心性彻底爆发了出来，显得是那样的活力十足。而当目光放到一直静坐在地上的祁怀毅身上时，莫问天好强的心性又起来了：“怀毅，你可有获得顶级战魂的认可？”


不等祁怀毅回答，游忆凡在旁娇笑道：“问天哥，你就别自鸣得意了，怀毅大哥比你还先得到顶级战魂的认可，是一条黄龙哦，应该就是莫叔叔说的大地之龙吧！”


莫问天心中一震，看着祁怀毅的双目更是战意十足：“怀毅，给我十年时间，我的战魂诀一定不会弱于你，到时候我们再以战魂诀一较高低。”


莫问天倒是光棍，知道修为上跟祁怀毅相差有些大，仅仅十年时间，要想整体战力超过祁怀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战魂诀上，双方基本上是同一起跑线，这样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原本正在跟大地之龙以及乾引圣灵做交流的祁怀毅，闻言微微额首：“好的，不过我拥有足够的涤魄水淬炼神魂鬼魄，甚至龙魂需求的涤魄水也足够，这对你不公平……回头你自己准备禁魂瓶，需要多少涤魄水跟我说，我都可以给你。不过如果十年之后，战魂诀上的造诣你还是不如我的话，你就给我做一辈子小弟吧，也算是你还债，你看怎么样？”


“足够多的涤魄水？你这算是赌注么？”莫问天表情有些诧异。而莫不休和寒白衣对视一眼，却是会心一笑。


祁怀毅耸了耸肩：“没点赌注也没意思不是？我提前给出了赌注，到时候我要是输了，这些涤魄水就算是你自己依靠努力赚来的，怎么样？”


话已至此，莫问天自然也不会示弱，当下祭出一个禁魂瓶：“啸月贪狼说，它要将魂体淬炼到极致，最起码也要五千滴涤魄水，你有这么多么？”


莫问天倒是没有骗祁怀毅，因为大地之龙要淬炼魂体，更是需要六千滴涤魄水。祁怀毅右手轻甩，一道暗青色的水龙朝莫问天飘去：“我给你八千滴涤魄水，十年用度应该是足够了。”


莫问天表情有些呆滞，任由那水龙没入禁魂瓶中：“我的乖乖……怀毅，你到底有多少涤魄水？”


祁怀毅嘿嘿一笑：“不多不多，不过我们自己人需要的涤魄水，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祁怀毅如此大方的举措，在场的也只有莫问天会吃惊，因为寒白衣、曲希贤、莫不休和游忆凡四人，身上都没少于五千滴涤魄水。祁怀毅可是有二十方涤魄水，一方涤魄水相当于一万滴，加上拥有实凝珠，只需有淬魂水，就可以批量制造更多的涤魄水。


“那好，这个赌注我应下了，如若十年后战魂诀的修为上我还会弱于你，那么我也就只有卖身还债这一条路可走了。”原本已经决定跑出臣芒岛，天高任他飞的莫问天，在得到八千滴涤魄水后，却是平生第一次主动选择了闭关。


而祁怀毅，在去跟执法团的人见面之前，也选择了闭一次小关，他要做的事，不仅仅是他和龙魂一起淬炼魂体这么件事，他还要研究一下那孔浊留下来的遗物，他需要婴灭掌的修炼方法。

第三十三章 鬼法初成


“闭关，闭关，一个个都闭关。巧儿妹妹又回木鸣灵境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总不能我也去闭关啊，这淬炼神魂鬼魄也不是这么几天就能完成的事……”自从祁怀毅和莫问天从莫家魂祠收取顶级战魂之后，两人同时闭关，游忆凡骤然失去了所有的玩伴。


虽然知道就剩下几天，祁怀毅就会出关，到时候会跟随寒白衣去跟执法团的人打马虎眼，她也能跟去玩玩，可是就这么几天，她却总是心浮气躁的，一点也定不下性子。


“忆凡，又在那念叨什么呢，性子才好了没几天，真是长不大的孩子。”寒白衣款款走出阁楼，声音轻柔地传到游忆凡的耳中。


游忆凡身形一动，人已经飘身来到了寒白衣身边，挽过寒白衣的手：“师父，人家无聊嘛。怀毅大哥怎么一门心思就是修炼，之前刚闭关一个月，出来后受伤了，现在又开始闭关，他就不可以休息几天啊？”


“毅儿他是一路坎坷走过来的，几次经历生死，如果像你这样，修炼起来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恐怕也见不到我们了！”寒白衣轻抚游忆凡的长发，轻轻一叹。


游忆凡眼睛骤亮：“师父，自从你收怀毅大哥为义子后，曲老先生好像跟你说了不少怀毅大哥的事啊，你也不跟我说一说，说不定我能从中受到激励，从此就奋发向上呢。”


这几天，寒白衣和曲希贤交流过多次，因为她认了祁怀毅为义子，曲希贤对于她的信任度直线提升，杂七杂八地跟她讲了不少祁怀毅的事情。虽然寒白衣能感觉出，曲希贤所说还有不少隐瞒，但是从那些琐碎的经历拼凑下，她也知道祁怀毅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对于祁怀毅更增几分怜爱之情。


“你想多了解一下毅儿的过往直接说就是，还在师父面前耍什么小心眼。”寒白衣爱怜地看着游忆凡，确实突然问道：“忆凡，跟师父说下，你是不是喜欢上毅儿了？”


“啊……”游忆凡轻啊出声，脸上浮起几分红晕：“师父，您明明知道还问人家，是不是想笑话人家啊？”


寒白衣微微摇头：“忆凡，你我虽然是师徒名分，但师父一直将你当成是亲生女儿一样，又怎么会在感情的事情上笑话你呢？毅儿如此优秀，你会喜欢他也正常，只不过我看毅儿心中负担很重，恐怕很难有心思去顾及的感情，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


游忆凡沉默了片刻，抬首道：“师父，您放心，忆凡已经长大了，不是任性的小女孩了，我就是喜欢怀毅大哥，就算他像个木头一样，一点也不懂忆凡的心，只要能在他身边，能看着他，忆凡就心满意足了。”


“是啊……”寒白衣微微有些失神：“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就是看着，也是一种美好……”


“师父，您又在想他了么？”游忆凡关切地看着寒白衣，在后者微微错愕间说道：“从忆凡懂事以来，师父时常走神，忆凡大胆猜想，在师父心中，是不是一直记挂着您深爱着的人呢？只不过师父不说，忆凡也不敢问，可是看着师父每次这么悲伤，忆凡心里也不好受……”


“傻丫头！”寒白衣轻轻抱住游忆凡，声音幽幽地说道：“有些事情，在没能彻底解开前，说起比想起更让人伤神，你也别逼师父，当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一切都会知道的，否则说出来，也是让你徒增烦扰。”


游忆凡定定地看着寒白衣那寂寞的侧脸，想问的话却再也问不出口，她知道寒白衣的性格，有些事决定一个人承担就只会一个人承担，就像要寻找阴阳玉，是为了越界，由于太过渺茫，她根本不会将压力放到其他人的身上。


如今，越界的事有了更多的人承担，但是她心中最深处的忧伤却依然选择自己独自品尝，这份坚强，让须眉也为之汗颜。


“忆凡，你不是想知道毅儿的一些事么？我来跟你说说……”


在寒白衣和游忆凡聊着一些女人家的话题时，虽然跟祁怀毅有关，却也不会影响到闭关中的祁怀毅。


孔浊的遗物有不少，灵石一堆，有个几千块上品灵石，这个毫无遗物收了。杂七杂八的法宝丹药一堆，不过祁怀毅能看上眼的还真没有，勉强能入眼的也就是那方黑布，品阶达到了上品宝器级，虽然拥有流光珠的祁怀毅已经用不上这方黑布，但是用来送人绝对是好玩意，祁怀毅想到的第一个人，那就是曲希贤。


虽然曲希贤拥有阴阳金缕衣，但是作为一件被动辅助防御性的法宝，整体防护能力有，但是应变能力太少，如果能加上这方被命名为逆元幡的黑布，曲希贤的生存能力必将大增。


至于一些散乱的材料什么，祁怀毅更是懒得看了，不过让祁怀毅有些诧异的是，这孔浊乾坤袋中竟然还有两滴涤魄水，真是讽刺之极。


最让祁怀毅高兴的是，在孔浊的乾坤袋里，还真的有记录婴灭掌修炼方法的玉瞳简，不过这个婴灭掌事实上应该叫做定婴掌，因为如果不辅助于噬婴虫的精血修炼的话，这个掌法毫无杀伤力，只能将人的元婴和神识隔绝，以达到让人只能做出肢体动作，而无法运用元力施法的效果。


这对祁怀毅就已经够了，他需要的压根就不是什么诡异的婴灭掌，有这定婴掌就已经足够达成他想要达成的目的了。


九天的时间，祁怀毅将定婴掌彻底掌握了，在幻芥珠中演练了多次，确定即便是八级魂兽，面对定婴掌也基本上只有干瞪眼的份，不过这瞪眼的时间如果超过两息，那么迎接它们的将是吞噬天地命格那恐怖的吞噬能力。


虽然被祁怀毅拿来做实验的孽海鬼蛟，有一部分也能从被吞噬状态中挣脱出来，但是每一次即便挣脱，元力也是大大损耗，而对于祁怀毅来说，大不了再施展一次定婴掌，而实验证明，没有一条孽海鬼蛟能抗住祁怀毅三次施展吞噬天地的能力。


基本上可以说，拥有修罗境大圆满修为的祁怀毅，除非碰上实力相当雄厚，拥有奇门异术或者奇珍异宝的幻冥境修士，比如莫不休这种。其他一般的幻冥境修士，碰上祁怀毅，估摸也就是一个死字。


而这九天的时间里，祁怀毅将战魂护体的术法也掌握住了，虽然这是战魂诀第三阶段的术法，但是只要拥有了战魂，这个术法的掌握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比之战鬼显尊还要简单几分。


至此，祁怀毅算是鬼法初成，跟他刚到鬼界时的修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现在的祁怀毅，起码能干掉几个月前的十个乃至数十个自己，想一想，祁怀毅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祁怀毅隐约能明白，为什么真域的人为了吞噬天地的命格会做出那么阴暗的举措来了。这吞噬天地的命格，一旦掌握了之后，实在是太逆天了，越是明白这点，祁怀毅的内心却越是敬畏，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逆天级的命格却是出现在他的身上。

第三十四章 鬼盟执法团


鬼盟执法团，对于鬼界来说，地位崇高却没有太强的震慑力。因为这个组织太过闲散，并不像修真洞天的修真联盟和海外修盟那样，对于整个集体有着极强的控制力。事实上，在鬼界，鬼盟执法团也就是一个象征意义的存在，平常没什么事的时候别人都会将其遗忘的那种。


但是鬼盟执法团一旦动了，却是鬼界任何一方势力都无法忽视的存在，因为鬼盟执法团十一位执法大司，无一不是各方巨臂，都是鬼界的一流好手。随便一个出去，即便不拿鬼盟执法团的名号，也是让各方势力奉为上宾的角色，当然，前提是双方没有仇怨。


瞿夜南和季浮子，两大鬼帝，为了鬼蛟涧涤魄水的是，在臣芒岛一等就是一月之久，明面上算是给足了寒白衣的面子，暗中，两人却没少吹胡子瞪眼的……


从身份上来论，分别可以代表着浮云阁和将芒岛的瞿夜南和季浮子两人，随便一个跟寒白衣也足以相提并论，甚至在二人心目中，他们的地位比之寒白衣还要高上一筹。寒白衣不过是一个近二十年才刚刚冒头的修士，具体修为是否达到帝阶还有待商榷，又如何能与他们这种成名数百年的老鬼相比呢？


可是二人却发作不得，原因何在，虽然二人不愿承认，可是在心底深处，二人都不愿意直接对上有冰后之称的寒白衣。虽然仅仅是二十年，但是寒白衣的威名可谓是让整个鬼界震动，单单以幻冥境的修为绝杀拥有帝阶修为的原臣芒岛岛主，就让人不得不好好掂量着点。


更何况，寒白衣最让人胆寒的不是修为，而是她的作风，以一己之力就敢跟一方势力硬挺，以四人之力就能以雷霆之势抢人地盘，这样的人，除非了一下灭了，否则后患无穷。


鬼蛟涧事件还没完全印证，为了这么点事跟人称冰后的寒白衣直接叫板，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毕竟一旦起了冲突，真正能倚赖的可不是什么鬼盟执法团，而是自己身后的势力。


等了一个月，终于到了约定之日，想到他们这次等待，俨然是在等一个小辈，瞿夜南和季浮子心下不由更是有些气恼，什么时候他们如此不受待见了？尤其是季浮子，当初寒白衣打下臣芒岛时，他就想分一杯羹，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寒白衣的魄力竟然那么足，短短的几天时间就把整个臣芒岛收在了自己的手中，让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大感无奈。


最让季浮子气恼的是，鬼蛟涧涤魄水突然停产，地下河道的魂兽暴动，最先波及的却是他将芒岛范围内的生活岛，可谓是损失惨重。如果究其原因真是那个叫祁怀毅的臭小子引起的，那这一笔账该算到谁头上已经不言而喻了。


或许这一次，能够创造一点点条件，在平静的鬼界搅起一点浪花也说不定……


感受到季浮子嘴角的那一抹冷笑，瞿夜南眉头微皱，事实上他并不想来搞什么调查，可是这次地下河道的兽潮，对浮云阁影响也不小，作为跟这件事有最直接关系的两方势力，而他和季浮子又正好都是执法团的人，都无需商量，也就是他们俩人过来了。


何况，给鬼蛟王一个交代，也是必须的，他可不想浮云阁的门人出趟门都要战战兢兢的，这可不仅仅是丢脸的事。


“岛主和怀毅公子在望海峰静候两位前辈，还请屈尊移驾！”莫不休作为臣芒岛大总管，负责接洽两人，其实也不算丢份了。


在莫不休的引领下，瞿夜南和季浮子两人骑乘着魂鹰来到了望海峰，寒白衣接待外人时最常用之地，也是原臣芒岛的议事基地。


跟摘星楼完全不一样，望海峰上的楼院都是以坚固的山石所铸，远看就犹如一个巨大的城堡，塔楼林立，庭院齐整森严，很是气派。


祁怀毅和寒白衣等人也是刚刚赶到，这是祁怀毅第一次到望海峰，虽然没有什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繁杂护卫系统，但是祁怀毅能感应得到，就这个王海峰的各处密室，拥有不下五位幻冥境修为的鬼修，这些鬼修气息平稳悠长，应该属于半闭关状态，一旦有风吹草动，一定会第一时间杀出，这绝对比千军万马还更管用。


想到寒白衣带着莫不休、兽面和谭婆三人，在十几年前就敢闯望海峰，看着一脸淡漠的寒白衣，祁怀毅心中更是感佩十分。虽然没有见过兽面和谭婆，但是她们二人加上莫不休，三人能够拖住五六个幻冥境的修士，这也是相当给力的了。


当瞿夜南和季浮子两人步入正厅，看到寒白衣、祁怀毅和游忆凡三人时，眼睛不由一亮。两人都是第二次见到寒白衣，其实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们就能理解，为什么寒白衣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让臣芒岛上下对于换了个岛主没有什么脾气了。在谁手下谋生不是谋生？而在一个高雅脱俗的美女手下谋生，自然也算是一种享受。


游忆凡，这个当初引起臣芒岛易主事件的小鬼丫头，如今已经出落成绝世美女了，如果不是稍显青涩，恐怕单从美艳的角度来讲，比之寒白衣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论心中是否有欲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最起码这眼前一亮让二人内心的恼气稍微减淡。目光落在祁怀毅的身上，两人不由很诡异地同时浮起几分奇怪的感觉，一种不爽的感觉。


瞿夜南和季浮子也曾经年少过，也曾经自命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可是看到长发散肩，五官俊朗，脸型刚毅，身形挺拔，还透着三分儒雅之气的祁怀毅，却也不由有些吃味。


在二人打量他的时候，祁怀毅也在打量这两人，毕竟帝阶的鬼修，相当于易无念和酒徒这般存在，甚至如果是帝阶后期或者大圆满的鬼修，易无念估计还有些架不住，酒徒则是要拼命，施展出疯癫酒神术，配合天劫之力，胜负五五之间。


瞿夜南，很显年轻的鬼帝，即便眉宇间有阅尽海田的沧桑感，却也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微微有些泛黄的长发很有条理地束缚着，鬓尾分明，加上锦衣披风，俨然像一方豪侠。


季浮子就显得年老几分，拥有一长两短三缕胡须，阔面凤目的，抿嘴微笑间透着几分温和的笑容，或许是鬼修特有的苍白肤色，却是让祁怀毅觉得在他的笑容里有几分阴冷之感。


“二位请坐，毅儿今日刚出关，听闻两位名扬天下的前辈有事找他，却是雀跃不已，甚至还不待我与他将事情说清楚就让不休去请二位。这一月来，白衣有所怠慢，还请二位大司包容则个。”寒白衣要多客套有多客套地发表着她的开场白。


瞿夜南和季浮子自然是一阵干笑：“哪里哪里，寒岛主言重了。”


“毅儿，凡儿，还不见过两位前辈？”寒白衣清汤寡水地摆了摆手。


祁怀毅和游忆凡两人自然上前一步施礼：“晚辈祁怀毅、游忆凡见过两位前辈。”


“这位就是勇闯鬼蛟涧，独自深入鬼蛟涧探索半月之久满载而归的祁怀毅啊？”季浮子眉头大动：“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有冰后当年之风啊！”

第三十五章 黑锅


瞿夜南也是微微额首，倒是没有跟着季浮子一起说什么，毕竟套话有一个人讲就好了，两大鬼帝到臣芒岛来可不是拉家常的。


无论季浮子此言是否诚挚，寒白衣表情都稍加温和了几分：“白衣之子，要是一点都不像白衣，那倒是为让白衣伤怀了。”


“那是那是……”季浮子皮笑肉不笑地应道：“想当初臣芒岛一夜易主，冰后寒白衣绝杀屠万命，一举成名。今日有祁小友独闯鬼蛟涧，庇护所慷慨赠宝的佳话，实在是羡煞旁人啊。”


季浮子在若有所指地说着话的时候，目光却一直是锁在祁怀毅的脸上，可是很遗憾，他能看到的只是一张带着七分恭敬，二分欣喜和一分疑惑的脸。


“毅儿，季浮子前辈在夸你呢。”寒白衣嘴角微翘：“你要是还有涤魄水多，倒是可以赠送一点给这两位前辈。”


祁怀毅表情微微一僵：“母亲大人，您就别拐着弯骂我了，我知道我不该那么败家，我也没想到战魂就像是个无底洞，就我得的那些涤魄水压根就不够……那个，两位前辈，晚辈可不是小家子气，不愿拿出一些来孝敬两位前辈，实在是这段时间闭关，在修炼莫大叔的战魂诀，那些涤魄水一下全被战魂给搞没了……”


季浮子和瞿夜南脸色微讪，后者苦笑道：“怀毅小友说笑了，我们二人来此，可不是为了讨要涤魄水的。”


“噢……这样还好，要不然晚辈真要无地自容了！”祁怀毅一脸惭愧地应道：“那不知两位前辈找我何事啊？”


看了眼季浮子，瞿夜南开声道：“此事我二人与寒岛主已经说过了，既然寒岛主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那么我就再说一次。是这样的，自从怀毅小友从鬼蛟涧离开后，鬼蛟涧就再也没有产出涤魄水了，为此引发了森岚大陆地下河道的兽潮爆发，对鬼界各地的修行环境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你可明白？”


“啊？”祁怀毅剑眉轻跳：“恩，我明白，我可还真的是幸运，竟然还能赶在末尾获得一些涤魄水，要是去晚了岂不是一点也没有了？啊，二位前辈还说不是要涤魄水……可是晚辈实在也没了，这可怎么办？”


看着一脸诚挚的祁怀毅，即便知道他八成是装出来的，可是瞿夜南还没一点辙，脸上挂着土色。寒白衣适时地给瞿夜南解围道：“毅儿，为娘刚才也就那么一说，你没有涤魄水就没有了，两位前辈不会在意的，他们是以鬼盟执法团执法大司的身份来找你，要你配合做些调查的。”


祁怀毅恍然道：“这样啊，我明白了，那要我如何配合呢？”


瞿夜南目光微眯：“怀毅小友，能否将你在鬼蛟涧的那十多天里碰到的事情都跟我们说一下呢，比如说你是如何获得‘足够多’的涤魄水的。”


“够么？我原本以为够，可现在发现，那么十几二十滴还真是只够塞牙缝的！”祁怀毅一脸不甘地说道：“至于那十几天，我过得枯燥极了，原本我也打算利用可以让我完全隐入天地中的符宝到了庇护所，然后跟庇护所里的其他道友一起去抢涤魄水的。但是我发现，那样获得涤魄水的机会也实在不高……”


“正好我得到的那件符宝倒是还能用上不少次，反正那些孽海鬼蛟也发现不了我，加上母亲大人赐予的法宝速度又奇快，我就决定不等潮涌了，反正平常鬼蛟涧不也是会滴落涤魄水的么？然后我就利用符宝一直躲在鬼蛟涧里，大部分时候就呆在一些魂兽的旁边，一发现有涤魄水掉落就抢先一步收取，然后狼狈逃开再隐藏起身子来，十多天的时间里，也被我弄到了二十多滴涤魄水……”


“就这样？”瞿夜南和季浮子对视了一眼，满脸的不相信。


祁怀毅耸了耸肩：“还不就那样？等等……两位前辈，你们的眼神告诉我，你们似乎认为这鬼蛟涧不再有涤魄水泌出跟我有关？”


脸色微窒，季浮子干咳了一声：“祁小友，这鬼蛟涧的涤魄水是鬼界所有修士甚至魂兽的共同财富，突然不再存在了，激发了我们修士和魂兽之间的矛盾，这对鬼界是有极大影响的。而那一次小友所表现出来的阔绰，却是让许多修士记忆犹新，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小友找到什么特殊方法，避开了锁魂封印，将涤魄水都取走了。”


祁怀毅一脸搞笑地看着季浮子：“前辈在跟我开玩笑吧？避开锁魂封印？那玩意连我母亲大人都不会去招惹，甚至连至强者都没有办法，我一个还在成长的小修士，又哪能找到避开锁魂封印的办法？”


季浮子和瞿夜南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无法回答祁怀毅这个问题，他们要是能回答，早就已经动手了，哪还轮到祁怀毅来喝汤啊？


“瞿道友，季浮子道友。我说过，毅儿他不可能有那能耐的，他虽然有些小聪明，也有些运气，能比一般人获得更多的涤魄水，但是却如何可能穿过锁魂封印，破坏到涤魄水的根源呢？”寒白衣适时开声道。


游忆凡接口道：“原本怀毅大哥还能多收集一点涤魄水的，但是因为我和念巧妹妹有危险，他只能放弃收集更多的涤魄水将我们救走的。我们离开鬼蛟涧的时候，其他的人还在抢涤魄水呢，要是怀毅大哥都将涤魄水全取走了，又哪来的潮涌呢？这一点当日在场的那些修士都可以证明啊。”


又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季浮子和瞿夜南眉头轻皱，谁说这问题很好调查的？谁说已经很明显是这个祁怀毅弄走了涤魄水的？在这一刻，季浮子和瞿夜南都忍不住要相信，造成涤魄水不再产出的罪魁祸首并不是祁怀毅。


“两位道友，白衣再说一句话。”寒白衣语气淡然道：“难道执法团就没想过这涤魄水是自然枯竭的，或者是其他可能呢？要知道任何资源都有枯竭的时候，就如同如若无法开辟鬼界另外三分之二的险地，用不了几万年，鬼界的灵石估计也要枯竭，那采集最后一批灵石的修士是不是应该为无数先辈来背这个黑锅呢？”


其实祁怀毅三人提出的一些反问，季浮子和瞿夜南也想过，鬼盟执法团也想过，就是因为没有答案，所以才要调查。谁让鬼蛟王咄咄逼人呢……当然，这是借口，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鬼蛟涧关联着的秘辛，知道这个秘辛的人用大脚趾也能想到，锁魂封印后面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等同于天大的财富。


当鬼界所有的人都拿锁魂封印没有办法到时候，大家都心安理得，无所谓，哪怕这里的秘密永世不能得见天日。可是当这个秘密有可能被暴露，里面的财富有可能被人捷足先登的话，其他的人就不乐意了。


这就是人性，无论是在人界，还是在鬼界，在任何一个拥有智慧拥有社会文明的世界，都是不可避免会存在的人性。


此时的祁怀毅就是攫取了财富的最大嫌疑人，即便没有任何证据，鬼盟执法团，乃至整个鬼界，都会自然地认为，是祁怀毅捷足先登了，最基本的收获就是涤魄水。而偏偏这涤魄水又触动了地下河道魂兽族群的利益，那么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了。

第三十六章 印证的方式


于是，在无话可说之下，季浮子就把这借口再次挂起来了：“寒岛主，你说的问题我们也考虑过，可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鬼蛟王那思维简单的畜生可不是这么想的，它就认为，我们鬼盟不遵守古老的誓约，以诡计取走了地下河道魂兽赖以生存的涤魄水。”


“然后它那简单的思维就想，与其等到它们魂兽群实力大幅度下降时被鬼盟消灭，还不如在实力全盛的时候跟鬼盟拼个你死我活？”寒白衣目光微眯，喜怒不显。


季浮子微微点头：“没错，现在我将芒岛数十个生活岛，森岚大陆几座城市被魂兽群打得七零八落的就是很明显的表示了。”


轻哼了一声，寒白衣冷声道：“真是可笑，硕大一个鬼盟难道还会怕区区一片水域的魂兽群？”


“寒岛主，你此话何意？”季浮子脸色一变，猛然站起身子，狠厉的气势陡然外放。


祁怀毅和游忆凡同时一惊，尤其是游忆凡，在鬼帝级的其实下，虽然只是被波及，却也已经花容失色，不过只不过短短的一瞬，寒白衣开口时，一股清爽的感觉让二人如释重负：“我说话不喜欢重复两遍，季浮子道友，请你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力，但是请你克制情绪，我不希望为这点意气之争而闹出不愉快。”


刚才一下，其实是季浮子借故试探，也就这一下，让他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寒白衣的修为绝对已达到帝阶。当下干笑了几声，脸上却是温和了许多：“那依寒岛主之间，莫不是继续让冲突扩大？”


“冲突扩大又如何？我承认森岚大陆地下河道的魂兽群的实力，比之我们任何一方势力的实力都要强，但是如若几方势力联合起来，不说完全清扫地下河道，达成新的和平条约又有何难？”寒白衣款款而谈，话语微顿，话锋突然一转：“当然……如若执法团想找个人来背这个黑锅应付一下鬼蛟王，我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别来找我寒白衣的儿子！”


季浮子刚刚变温和的脸再次难看了起来，不过耳中却传来瞿夜南的传音，当下轻呼了口气，不再做口舌之争。


“寒岛主说笑了，执法团又如何会做出什么找人背黑锅之事呢！”瞿夜南轻打了个哈哈：“我和季浮子道兄在臣芒岛叨扰月余，为的只是跟怀毅小友交流一下，既然怀毅小友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执法团自然不会平白无故要他承担什么责任。只不过在此，我还想再问怀毅小友一个问题……”


“前辈但问无妨。”祁怀毅恭敬地垂首听教。


瞿夜南爽朗一笑：“怀毅小友无须紧张，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在鬼蛟涧里藏身了十多天，可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比如说修为高深的修士出没？”


祁怀毅毫不犹豫地摇头道：“让前辈失望了，我都说那些天枯燥得要死，除了魂兽还是魂兽，一个什么鬼影都没见到过。”


瞿夜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季浮子却是开口了：“那看来，今日的调查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一个月的等待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还真是让人有些遗憾。不过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据说祁小友最早出现是五月前，还对阴蜮海都不熟悉，怎么却成为了寒岛主的义子了呢？”


“季浮子，你管得可真宽，连我母子的名分你都要质疑？”寒白衣声音越发清冷，仿佛隆冬寒风，侵入骨髓。


季浮子那三寸胡须诡异地颤动了下：“寒岛主，鄙人也是公事公办，如若祁小友和寒岛主的母子名分是最近刚确定的，就不得不让鄙人有其他的想法了。”


寒白衣目光渐渐泛冷，而在另外一边，莫不休已经捏住了指诀，一旦寒白衣动手，那么今天务必将二人全部留下！


而修为达到帝阶的季浮子和瞿夜南，又如何能感觉不到寒白衣那外露的杀气呢？不过艺高人胆大，两人都不认为自己会无法突围。


“母亲大人！”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祁怀毅突然旋身，朝寒白衣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直视着季浮子那犀利的眸子：“能得前辈如此关注，晚辈受宠若惊。晚辈确实初到臣芒岛，对于阴蜮海也不甚熟悉，但是前辈知其一却不知其二，晚辈的名分，可是义母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确定的，只不过晚辈一直在他处闭关修炼，日前才回 来服侍义母的。”


“口说无凭！”季浮子讥笑道：“如若鄙人的义子要来服侍鄙人，那绝对会派人去接之回来……”


游忆凡嗤笑道：“那是因为你不会教儿子，儿子没孝心……怀毅大哥是瞒着师父回来的……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也不懂！”


“忆凡，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在季浮子气得脸色发青之际，寒白衣佯怒地呵斥了游忆凡一句后说道：“小孩子乱说话，道友别太在意，反正道友也没有义子，无所谓会教不会教。”


季浮子更怒，可是他还不能真正率先发作，一旦落人话柄反而是自己找不自在。而就在这时，祁怀毅却是突然开口道：“敢问前辈，何谓凭证呢？我与义母无血缘关系，魂血也测试不出……”


“大公子！”莫不休接过祁怀毅的话语道：“老莫倒是想到一个方法，足以证明你与岛主的名分是十数年前确定下来的。”


祁怀毅脸色一喜：“莫大叔，什么方法？”


“噢？莫道友，你且说说看。”瞿夜南颇有兴趣地望向莫不休，事实上根据已经了解的一些资料的分析来看，瞿夜南压根也不相信这祁怀毅跟寒白衣能相识了十多年，他倒要看看这莫不休如何化腐朽为神奇。


莫不休轻轻点头：“大公子还记得我十几年前教你的战魂诀么？”


“当然记得，我这次去鬼蛟涧弄什么涤魄水不就是为了给战魂淬体么，这跟我要证明和母亲大人名分有什么关系啊？”祁怀毅一脸茫然地看着莫不休。


莫不休没有回答祁怀毅的问题，却是朝季浮子和瞿夜南说道：“两位前辈，想必明白老莫我的意思了吧？”


季浮子轻哼了口浊气应道：“你莫家战魂诀，也算是一门奇门异术了，鄙人还有些见识……”


瞿夜南也点了点头：“莫总管，以你之见，是否是说让怀毅小友演示一下战魂诀，这样从其对术法的掌握也能大致看出他修炼战魂诀多久了对吧？”


“前辈所言甚是！”莫不休微微额首：“我莫家战魂诀从未传过外人，如非有岛主这层关系，老莫也不可能传授战魂诀给大公子。我战魂诀五大阶段，以两位前辈之见，修炼十余年，应该能修炼到哪个阶段呢？”


瞿夜南微微一笑：“我对莫家战魂诀只是有所耳闻，倒是没有研究，季浮子，还是你说吧！”


季浮子轻捋胡须，眼睛流转间说道：“我有听说过，战魂诀前两个阶段，都是基础阶段，第三个阶段正是整个术法的跳跃阶段，我想，以祁小友年纪轻轻就能拥有幻冥境战力的资质，如若修炼了十余年的战魂诀，最起码也该能达到第三个阶段吧？”


寒白衣轻哼了一声说道：“听上去好像在夸我毅儿的资质好，可我怎么感觉，季浮子道友有看不起战魂诀的感觉啊？”

第三十七章 各怀鬼胎


季浮子嘴角咧起：“寒岛主可不要乱扣帽子，鄙人可从来没有否认，战魂诀在鬼界却属一流的战技术诀。”


在鬼界，任何一个修士都要信奉的一条原则，那就是不要得罪世家，即便莫家有些没落，季浮子也不会去戴这样的帽子。他宁愿得罪寒白衣，也不愿彻底得罪一个世家，尤其是像莫家这种传承了数万年的世家。


因为势力是随时可能湮灭，那些依附势力的世家随时可以像墙头草一样迎风摇曳。在鬼界，无数的势力沉沉浮浮，但是世家却总是无比的坚挺，而这种传承如此久远的世家更是坚挺，一时势弱，不代表一直势弱，要不然早就被人灭了无数次了。


“那么，毅儿，你就在二位大司面前露一手吧。”寒白衣眼中透着几分自然骄傲，就那么轻轻地看着祁怀毅。


祁怀毅躬身，然后大踏步地朝厅外走去，当他跨出正厅的那一刻，身子已经激射向高空，就在禁制之下施展出了战魂诀，只见一个巨大的战鬼虚影跟祁怀毅那踏步射向高空的身子重叠，张扬着无匹的力量和气势，让祁怀毅犹如一尊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战神。


“这是我莫家战魂诀第一阶，战鬼强体！”莫不休眼角挂着隐晦的笑容，一脸蛋疼地给季浮子和瞿夜南解说着：“两位前辈要是慧眼如炬，看得出我莫家战魂诀的诀窍，还请勿外传，老莫在此谢了。”


季浮子和瞿夜南尴尬地笑了笑，他们虽然修为达到帝阶，但是还不至于对道的理解有这么强，随便瞅一眼就能看透人家的功法。


“喝哈！”祁怀毅长枪挥扫，身子巨震，跟他重叠在一起的战鬼虚影被震荡了出去，犹如持枪策马冲锋的战将，呼啸而出，在身体迅速凝实之际，数十道枪芒一气呵成，击在虚空中，发出噼啪的音爆声。


“第二阶，战鬼显尊！”莫不休轻轻耸了耸肩：“就大公子这个水准，我花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我那龟儿子花了二十五年……”


季浮子眼角没来由地跳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已经有些相信祁怀毅和寒白衣的关系很早就确定，而正是因为不相信，看着祁怀毅那娴熟的施法，和展现出来的加强战力，心底更觉得可怕。


瞿夜南看了眼季浮子，他隐约能感觉到季浮子所想，如果祁怀毅真是刚和寒白衣确定母子关系的话，也就是说他刚修炼战魂诀不到五个月！


“昂……”沧桑的龙吟，与日争辉的黄芒，却是让季浮子和瞿夜南大吃了一惊，齐声惊呼：“五爪龙魂？”


五爪龙魂？五爪表示为真正的龙族，而龙魂，却只有成年的战龙死后才有可能留下，而成年的战龙，哪一条不是位于魂兽金字塔顶端的九级魂兽？而龙族的一些强大的存在，更是拥有超过帝阶修士的威能，也只有伪圣级的至强者才有可能对付。


也就是说，祁怀毅拥有一个相当于帝阶鬼修的战魂，虽然由于他的实力限制，这条龙魂展现出来的实力被压制到了幻冥境初期左右，却也让任何一个鬼修都不敢小视。


看着手持长枪的祁怀毅自由穿梭在黄龙五爪之间，季浮子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下，好死不死的，莫不休那怪怪的声音响起：“第三阶，战魂护体，大公子比我能干得多，受到了顶级战魂大地之龙的认可……直一点，我一辈子都将无法企及。”


“大哥好棒！”而游忆凡呢，则在一旁欢呼着朝祁怀毅喊道：“能不能来个乘龙升天？哇……小心点，别升太高，会触碰禁制的……”


祁怀毅稍微配合了下游忆凡后，就收起了龙魂，平缓了下剧烈运转的元力和魂力，平心静气地走到五人身前。


“两位大司，向你们二人证明我母子的名分问题真的很可笑，为了配合执法团，我想我母子做得已经够多了。事已至此，不知两位大司是否还有什么问题？”寒白衣言下之意，俨然已经要逐客了。


对视了一眼，季浮子和瞿夜南也知道，今日此行也只能告一段落了，就算是做戏，双方都给对方导演了一出可圈可点的戏目。


季浮子脸上重新浮起温文的笑：“没什么问题了，之前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寒岛主不要介意，毕竟都是为了鬼界的和平稳定嘛！”


寒白衣冷声道：“这都好说，白衣不会介意的。不休，替我送客！”


“是，岛主！”莫不休低眉顺目地应了一句，然后将季浮子和瞿夜南直接送出了臣芒岛，就差没打点上一点路费。


飞离臣芒岛，刚开始，二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压抑着。直到两人都发现，飞行的方向似乎很没有目的性，季浮子才陡然开口：“瞿夜南，这事就这么了啦？”


瞿夜南摊了摊手：“难道你还真能拿祁怀毅去顶黑锅？寒白衣的义子，谁去出马逮他？”


“那鬼蛟王怎么办？除了暮老头和八指老祖外，其他的人还不是乐得作壁上观？”季浮子冷笑道：“再者，星老可也知道鬼蛟涧的事，好像还颇为上心……”


瞿夜南神情凝重道：“说起星老，我倒是有些怀疑，这祁怀毅再厉害，还能把锁魂封印都破掉？他虽然颇为优秀，在鬼界后起之秀中恐怕也是佼佼者，却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吧？执法团知会星老的时候，他也只不过是让我们着手查探一下，如果确实属实再告知与他。在我看来，星老根本就不在意，连他这等窥圣之尊都无法破解的迷局，他又如何会相信有其他人能解开呢？”


“那好，星老那边我们可以不用管，反正只要鬼界不出大乱子，他也不会过问，一闭关就是千八百年的。”季浮子耸了耸肩：“那鬼蛟王呢？他可只给我们半年时间，眼下已经过了两月了。”


“实在不行就打吧，寒白衣说得没错，我们几方势力难道还怕了一群畜生不成？”瞿夜南暗中闪过几分果决：“这寒白衣真不愧为冰后，你我真是白白多活了那么久，越活越回到家了。”


季浮子咬了咬牙：“他臣芒岛离鬼蛟涧中间隔着我将芒岛呢，她站着说话，腰当然不疼了，以前又不是没打过，聚我鬼界一大半的高阶修士，也讨不了好不是？”


“那你说怎么办？鬼蛟王他为什么闹腾？不就是没有了涤魄水，他孽海鬼蛟一族无法很好的统治地下水域了么？如果涤魄水真的是自然枯竭的，你我就算真弄出一个背黑锅的，能背得了吗？”


季浮子眼睛微眯：“打是要打，可是不能就这么打，你浮云阁还好，起码木鸣灵境和天残地缺能帮你分担压力，我将芒岛呢？独木能成舟么？”


“你想干什么？”瞿夜南心中一紧，混到他这种地步，又岂能看不透一些东西？


季浮子嘿嘿一笑：“不过是为我们拉一个盟友罢了……”


瞿夜南心中暗暗冷笑，虽然隐约猜到这季浮子想做什么，却也懒得去理会，既然这次找祁怀毅并没得出最乐观的结果，那么很自然就只有做出更无奈的选择。鬼修和魂兽的矛盾也不是只有这一次激发过，处理得好，以浮云阁的实力也不见得会吃什么亏。

第三十八章 备战


在季浮子和瞿夜南离开臣芒岛，各有念头之际，祁怀毅四人也正在开茶话会，不过地点俨然已经回到了摘星楼。


“那两个老狐狸，还真是难缠！”回转的莫不休一脸蛋疼地发表着第一感慨。


“不休，你今天戏演得不错，那季浮子不惜冒着与我臣芒岛翻脸的风险，指出了我们最大的漏洞，要是没有你这神来一笔，可能接下来面临的执法团的压力会更大！”寒白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自从收祁怀毅为义子后，她脸部表情比之以往二十多年来要丰富多了。


游忆凡也在旁拍手道：“莫叔叔就是奸诈，竟然用偷换概念的方法把那两只老狐狸给绕进去的，不过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怀毅大哥竟然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把战魂诀炼得炉火纯青。”


“不是你莫叔叔我奸诈，是你怀毅大哥奸诈！”莫不休一脸纯良地应道：“这种偷换概念的方法可是你怀毅大哥传音给我，我是顺着他的意思接口的。”


游忆凡猛然回神：“我说怎么你们配合得那么好呢？难怪怀毅大哥一个劲地朝那山羊胡子枪口上撞了，我还以为……”


见游忆凡停了下来，祁怀毅咧嘴笑道：“你估计在想我怎么那么笨吧？”


“怀毅大哥你才不笨呢，是那个山羊胡子笨，被你们几下就绕进去了，就算再有怀疑也说不出口了！”游忆凡连忙应道：“师父，你说是吧？”


微微摇头，寒白衣说道：“季浮子并不笨，瞿夜南更不笨，在这一小环节上，他们或许是入了套，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也无所谓，毕竟这一个月本就是给双方一个面子上的缓冲罢了。”


“啊？什么意思啊？”游忆凡微微皱眉：“那两个老狐狸不就是想尽办法，想证明是怀毅大哥把涤魄水取走了么？怎么又无所谓呢？”


寒白衣并没有回答游忆凡的问题，而是望向祁怀毅“毅儿，你觉得呢？”


祁怀毅轻轻一笑：“我们在做戏，这季浮子和瞿夜南又未尝不是在做戏。其实义母在告诉他们我是你义子这一事时，就是在告诉他们一个信息，就算我真破开了锁魂封印，取走了涤魄水，也不会给他们拿去背黑锅。只不过执法团两位大司，两大鬼帝来臣芒岛，总不能连我的面都没见上就灰溜溜的走，那就太丢份了。”


稍顿了下，祁怀毅继续说道：“我想，季浮子和瞿夜南二人来找我，或许初始目的确实希望能得出一个好的结论，那就是我承认将锁魂封印的涤魄水都取走了，那么见者有份，他们现在承担着鬼蛟王的压力，分上一杯羹总是理所当然的吧？但是在义母表态后，他们就知道，这个可能不大了，除非我们的戏演不好，牛皮吹破了，让他们找到了漏洞，我们败下阵来，灰溜溜地认罪，最后再重新分赃……可惜的是，现在我们戏演得不错。”


游忆凡猛然一笑：“我明白了，其实这两个老狐狸早就知道斗不过我们几个……更年轻点的狐狸，已经做好了一无所获的打算，难怪师父会说他们无所谓了呢。”


“你这是什么比喻？”寒白衣无奈地看了眼游忆凡：“毅儿解释了这么多你才分析出这么点东西来，比之以前可是退步了，真不知道你成天想什么。季浮子和瞿夜南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我相信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如何处理鬼蛟涧的问题了。”


垂下头，偷瞄了祁怀毅一眼，游忆凡掰着手指不说话了。莫不休在旁打了个哈哈：“岛主，就算是你我，面对季浮子和瞿夜南这等老鬼，也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又何况忆凡呢。不过怀毅今天的表现，却是让老莫我惊艳啊，我想岛主有这么个义子，估计季浮子和瞿夜南都要眼红不已。”


“他们眼不眼红我不知道！”寒白衣目光微凝：“但是季浮子走时那股不甘却是让我不得不多想一下，他是否会做出对我臣芒岛不利的事，毕竟如果我是他，也会担心我臣芒岛会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在背后捅他一刀。”


莫不休那卧蚕眉猛然一横：“他难不成还敢先下手为强？”


寒白衣轻哼了一声：“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但是来一招祸水西引，却也不是不可能的。”


“祸水西引……”莫不休咀嚼了一小会，却是心头一惊：“岛主，你是说他可能让利用鬼蛟王，来折腾我臣芒岛？”


“不无这种可能！”寒白衣轻轻额首：“防人之心不可无，不休，通知兽面，让他所属这段时间多花些心思，多设置一些活动岗哨，如若真有魂兽大举进攻，不要力敌，无需为了死物而丢掉性命。另外知会谭婆，靠近东边的那些生活岛屿，机动性不强的凡鬼可暂且朝内撤离，臣芒岛所属全部进入战备应急状态。”


莫不休肃然应道：“岛主，你就放心吧，鬼面和谭婆不会让你失望的！”


“恩，那你去吧，对于臣芒岛，这十几年，你花的心血比我多，你也比我更了解如何应对战争，必要时刻，即便是我，也会听从你的安排的。”寒白衣就那么淡淡地看着莫不休，却是让莫不休心底激荡不已。


莫不休走了，游忆凡表情有些发紧：“师父，我被你吓到了，鬼蛟涧那些魂兽会打过来？”


寒白衣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忆凡，你安心吧，就算是打，也不过就是几战的事，更何况，如果执法团真走了这一步棋的话，我们也有应对之策的。”


“忆凡，你就放心地呆着吧！”祁怀毅轻轻一笑：“那鬼蛟王要是真那么耿直，被人一唆使就跑过来乱咬，我到时候跟他喝茶去，说不定他就会去咬将芒岛的。”


“啊？”游忆凡秀美轻蹙：“怀毅大哥，你是说到时候你要和鬼蛟王谈判么？那鬼蛟王会愿意听你的话么？”


看了眼寒白衣，轻笑间祁怀毅微微耸肩：“这不还没到那一步么？到时候你看着就是……”


跟季浮子和瞿夜南碰面后，祁怀毅也算是以寒白衣义子的身份正式出现在人前，鉴于臣芒岛进入备战状态，在莫不休建议下，祁怀毅跟臣芒岛所属的重要人士都简单地碰了个面，混个脸熟。


不过兽面和谭婆却依然没有见到，这二人在接到莫不休的指令后，已经日夜兼程赶向了毗邻将芒岛势力范围的那些生活岛屿安排应战事宜。


由于祁怀毅已经名声在外，加上臣芒岛所属那些修士，对于寒白衣和莫不休却也是尊敬有加，倒不至于出现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走完过场的祁怀毅，总算有时间拾起他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搜集盘魂柳根，以完成对莫不休的承诺。


原本祁怀毅是打算去一趟柳林坞，弄一点普通的魂柳和魂柳根做试验，顺便走走过场，以遮掩他凝元珠的秘密，不过他也没能想到，短短的一两个月时间里，他和莫不休俨然已经成为了半师徒的关系了，虽然不至于什么秘密都分享，也无须太过谨慎地去防备什么。


“你要魂柳根？”莫不休很有些诧异：“那玩意除了低阶炼丹师用来生魂火外，百无一用，你该不会指望魂柳根能代替盘魂柳根用来当越界的材料吧？”


祁怀毅嘿嘿一笑：“莫大叔，在事情没有结论前，你就别拐着弯套我话了，我也就是研究研究。”


“那玩意要多少也有啊！”莫不休摆手道：“这臣芒岛上就有不少，你随便挖就是，交易所里是不卖那玩意的。”

第三十九章 再遇连尔蓉


闻言，祁怀毅也只好自己动手了，在莫不休莫名的表情下，离开了一家黑店。的确，臣芒岛上不少地方有魂柳，跟人界的柳树在形态上倒是非常相似，只不过枝干扭曲些，色泽也不是绿色，而是灰色，主干上有着黑丝般的纹路。


动手连树带根挖了两株，祁怀毅回到了当归峰。曲希贤和岁寒三友等人并不在，估摸着是发展他们猎魂者联盟的大计去了。


通过不明上人运用凝元珠的经验，祁怀毅首先给自己摆了个聚元阵，并没有着急给凝元珠输入真元，而是着手研究这魂柳的根，与盘魂柳根在天地本源构成上的不同之处。


天地万物，都是由天地本源以不同的组成结构形成的，有些构成很简单，就是单一的某一种天地本源力，比如说死息和生之力，可是有些构成却是很复杂，由多种天地本源力构成，只有研究出其天地本源的构成方式，那么借助凝元珠神奇的功效，将基础的物质变成更高阶的物质。


原本，要摸透物质的天地本源构成这一点，是需要对道有极高的理解的强者才可能拥有的能力，就比如不明上人这种堪称至强者的伪圣级修士。但是拥有天眼的祁怀毅，天生就具备看透物质组织构成的能力，加上拥有乾引圣灵从旁辅助，祁怀毅此时对于物质构成的理解力，丝毫不比不明上下差，甚至有过之，何况他还传承了不明上人这一块的经验。


饶是如此，祁怀毅耗费了两三天的时间，弄出来的盘魂柳根在形态上倒是相似，但是效能上却是被乾引圣灵无情地否决了。


用乾引圣灵的话来说，如果用祁怀毅这样弄出来的盘魂柳根做材料的话，他肯定无法控制住越界的方位，很有可能一下窜到其他界面去，而最大的可能就是窜到界面之间的裂缝中，被界之力无情地绞杀。


不过祁怀毅这样做出来的魂柳根，倒也不是百无一用了，最起码即便是最顶阶的炼丹师，也不会介意用这种魂柳根来生出比他自身凝练的魂火更精纯更炙热的魂火。


“问题出在哪？”当祁怀毅身边丢了一小堆的山寨盘魂柳根时，祁怀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些盘魂柳根，天地本源的组成相似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了，为什么却是达不到你的标准呢？圣灵前辈？”


乾引圣灵沉吟了会，声音不再慵懒：“可能是生成因果问题，凝元珠的效能原理都是遵从天地法则的，无论是能量守恒，还是本源构成。不过这盘魂柳根，与涤魄水和阴阳玉有些不同，后两者是相仿的天地本源构成，生成的因果里却是只有时间和能量的问题，而这盘魂柳根的形成，应该是必须符合其生长规律的。”


“生长规律？这盘魂柳根的形成，是魂柳成长到千年以后，才能形成……”祁怀毅的眉头微微舒展：“我好像明白了，看来我还是需要去一趟柳林坞……”


想到问题所在，祁怀毅自然毫不犹豫地出了洞府，却没想，被游忆凡逮了个正着：“怀毅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啊？”


“去趟柳林坞，这不是盘魂柳根还差了不少么？我去讨点……”祁怀毅半真半假地应着。


游忆凡轻笑道：“那我来得可正好，要不然又被你一个人先跑了，我还没去过柳林坞玩呢，我跟你一起去吧？”


想到柳林坞是臣芒岛的势力范围，而且关系也处得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祁怀毅也就不在意地应道：“那就一起去吧，不过你的墨莲台速度慢了些，回头跟我一起用流星梭吧！”


“好啊！”游忆凡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明媚动人。


对于祁怀毅带上一个人，流星梭心中原本有些不爽的，不过看到是一个大美女，也就没有发什么牢骚。


出了臣芒岛，换上流星梭，游忆凡自然是美滋滋地站到了祁怀毅的身后。不过流星梭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差点没被甩了下去，如果不是祁怀毅伸手抓住她，估摸着真要出丑了。


被祁怀毅那温厚的大手拉着，然后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元力将她包裹了起来，眼角光线斑驳，景致向后急退，游忆凡却是丝毫没有觉察，完全陷进了温柔的包围圈中。


感受到游忆凡气息有些紊乱，祁怀毅也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了游忆凡的手，略带尴尬地说道：“现在平稳了，你可以坐下了。”


“没事，就站着！”游忆凡惆怅地捏了下下手，低声应着。


流星梭飞行时的正常宽度足有两米，长度更是达到两丈，别说坐着，就是躺着也没问题，不过高速飞行下，还是习惯站着，毕竟这是应变的最佳姿势了。当然，游忆凡选择站着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应变，她只是为了更好地看着祁怀毅罢了。


一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气氛倒是没有了初始的尴尬，也显得亲近了许多，就仿佛真的兄妹一般。


高速飞行了两天的时间，柳林坞已经近在眼前了，一路上可谓是风平浪静地赶了过来，可是在祁怀毅正准备收起流星梭，减速朝柳林坞飞去之际，剑眉突然一挑：“鬼手通天的人，真是狗胆包天，竟然到我臣芒岛境内掳人？”


在游忆凡错愕间，祁怀毅陡然催动流星梭，银光闪烁间，已经朝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不过片刻间，当游忆凡看到前面两个并列飞驰的修士时，不由讶然叫出声：“连尔蓉……”


的确，此时手中抓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绿衣的正是当日伙同孔浊拦截祁怀毅四人的连尔蓉。而跟她在一起的，却是一个蓄着三个朝天辫的矮小老叟，修为很明显也是幻冥境以上。


流星梭的速度，又岂是一般的幻冥境修士所能媲美的？转眼间，祁怀毅已经拦身在连尔蓉和矮小老叟身前。


“连尔蓉，老朋友见面，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祁怀毅一脸淡然地看着二人。


“祁怀毅，上次之事我可以向你道歉，孔浊之死也足以揭过我们两方的恩怨。今日此事与你无关，还请行个方便！”连尔蓉眉头紧蹙，孔浊被祁怀毅击杀的情景历历在目，她知道，以她的能力对上祁怀毅，基本上也是一个死字。


似乎感觉到连尔蓉在服软，在他手中的年轻男子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不过却是口不能言，显然是被完全控制住了。


“连尔蓉，你说得未免太轻巧了点吧？要是那日我们几人不小心被你们给杀了，这事又该怎么揭过呢？”祁怀毅冷笑了一声：“再者，这是我臣芒岛所辖之处，你鬼手通天的手伸得这么长了，我这个臣芒岛少岛主就不能管上一管么？”


“你是臣芒岛的少岛主？”连尔蓉脸色微惊，却是猛然银牙一咬：“少岛主，我劝你还是莫多管闲事，我手中的可是柳林坞柳家的长孙少爷，你要向我们出手的话，他决计活不到下一刻！”


祁怀毅目光微眯：“拿人质要挟我？真是可笑，我跟这位柳家长孙少爷又不相识，他的死活与我何干？反正他要是死了，我杀了你们二人，不正好替他报仇了么？柳岛主只会感激于我……你杀啊！”


“真是大言不惭！连尔蓉，跟这小子废什么话，他可以不管柳家小子的死活，但他身后那女人的死活总要管吧！”一直蓄势待发的矮小老叟突然出手，元力狂涌间，三条朝天辫陡然绷直，三道墨黑色如链锤一般的起劲张扬而起，摆动着朝祁怀毅轰去，可是另外一侧，一股混凝的气劲化作一直鬼爪，朝祁怀毅身后的游忆凡抓去。

第四十章 鬼手通天的目的


“找死！”在矮小老叟出手的那一刹那，祁怀毅的身子骤然消失，露出花容失色的游忆凡。与此同时，天地间却是震荡起一声苍劲的龙吟声，一条巨大的黄龙瞬间成型，将游忆凡护住。


而当祁怀毅的身子再次出现时，他已经一掌抵在了矮小老叟的心口上。矮小老叟的神情微愣，紧接着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空中的三道锤鞭被黄龙一一抵挡了下来，而鬼爪也消失不见，原本纵身突进的连尔蓉在祁怀毅身形消失的时候，就已经警觉，再看到祁怀毅竟然施展出了孔浊的看家本领婴灭掌后，她见鬼般地惊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当体内的元力如决堤之水，疯狂倾泻之际，矮小老叟这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连尔蓉在发现有人追击她们时，只是一个劲地逃窜了，他也总算了解，孔浊死得确实不冤枉。


可惜太晚了，他竭尽全力地挣脱了祁怀毅的定婴掌，但是很快又被定上了，在灵源修为被吞噬了一大半时，他狠下心想要控制鬼婴脱体或者自爆，可是他却发现，魂识压根就控制不了鬼婴了。


定婴掌搭配吞噬天地的命格，祁怀毅的杀手锏第一次发威，让游忆凡的内心都忍不住一阵剧颤。当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矮小老叟彻底消亡在祁怀毅掌下时，游忆凡忍不住呢喃道：“就算师父在这，要击杀一个幻冥境修士恐怕也无法如此轻松吧？”


对于祁怀毅能击杀幻冥境修士，游忆凡一点也不怀疑，因为她之前可是亲眼见过一次，可那一次好歹双方打得颇为激烈，甚至孔浊还有一阵时间似乎控制了战局，只是最后祁怀毅用了什么秘法才算扭转乾坤。


可是这一次，祁怀毅只是出了两掌，那矮小老叟就毫无抵抗能力地被缓慢杀死，这简直太夸张了。孔浊和矮小老叟的死亡情景在游忆凡脑子过了一遍的时候，她猛然间想起寒白衣有时候击杀敌人，似乎也用过类似的方法。


“忆凡，站稳……”就在游忆凡胡思乱想间，祁怀毅已经驱使着流星梭朝连尔蓉逃遁的方向追去。与此同时，祁怀毅将吞噬天地命格消化得来的醇厚元力毫不心疼地灌输到流星梭上，只有一小部分用来补充这一路赶来所消耗的元力。


曾几何时，自己也这样逃窜过，但是自从加入鬼手通天后，连尔蓉就基本上没有碰到过这种日子了，只有她追杀别人的时候，在那种时候她属于猫，其他的人是鼠。


可是最近几月时间里，像这样的抱头鼠窜，她已经经历了两次了，最让她胆寒的是，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而每一次她都有一个实力不弱于她的伙伴被杀。


连尔蓉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不可抵挡的心绪，即便是鬼手通天这个组织的领头人，人称通天鬼王的家伙，也没有让连尔蓉有这种感觉。


因此连尔蓉在逃的时候，一边逃还一边多次发出了鬼手通天最紧急的求救信号，她寄希望于能有组织里的其他修士赶来，挡住祁怀毅，或许能救她一命。


可惜俗话说得好，远水救不了近火，鬼手通天的实力或者很雄厚，或者有人能够压制祁怀毅，但是却没有人能在这个关键时刻上出现。


当脚踏流星梭，携美而至的祁怀毅，带着温文的笑从新出现在连尔蓉身前时，她绝望了，堂堂幻冥境的修士却是兴不起半点战意：“少岛主，非要赶尽杀绝么？”


看着连尔蓉的手抵在柳家长孙少爷的后背上，祁怀毅微微摇头：“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就会选择放开柳公子，或许还能让我手下留情，饶你一命。”


看了眼手中的人质，连尔蓉脸上浮起几分苦笑：“少岛主，我若放开柳公子，你能放过我？”


“不存在假设！”祁怀毅再次摇了摇头：“你只有赌，赌我心情好，会放过你。但是如果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了柳公子，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绝对活不长！”


“罢了！”连尔蓉银牙暗咬，一把将柳家长孙少爷扔将了出去，然后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静立在空中，一袭绿衣的她，显得很是萧索。


柳家长孙大少爷脱离了控制，脸色大喜地躲到了祁怀毅和游忆凡身后，感激道：“柳俊名谢少岛主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祁怀毅淡然应道，目光放在连尔蓉身上：“我很高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现在心情不错，你走吧！”


“啊……”三人齐声惊呼，不过韵味却是完全不一样。


游忆凡虽然也惊讶于祁怀毅会放走连尔蓉这个曾经截杀过她们的仇人，但是很快也明白，或许这就是她怀毅大哥的处事风格，也能理解过来。


柳俊名脸色青红不定，却是忍不住开口道：“少岛主，这女人是鬼手通天的人，切不可放虎归山啊。”


祁怀毅眉头微皱：“柳公子，既然我说要放了她，就不会再向她动手，如果你不想放虎归山，你可以出手擒下她以报你被劫之仇。”


柳俊名顿时哑然，笑话，他要是有能力擒下连尔蓉，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俊眉紧锁，恨恨地看着连尔蓉，却也没再多嘴。


“你为什么要放我走？”知道祁怀毅不会杀她，连尔蓉倒是放松了下来。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问这种废话，而是一走了之。”祁怀毅冷冷地看着连尔蓉：“就算我不杀你，要是柳岛主赶来，你又焉能有命在！”


复杂地看了眼祁怀毅，连尔蓉躬身道：“谢少岛主不杀之恩，尔蓉有个消息，或许能报少岛主此情！”


话音落下，连尔蓉弹出一缕魂识后化作一缕墨光遁走无踪，只留下了一句话：“此女被囚在将芒岛正西方顶角龟伏岛上！”


接过魂识，祁怀毅脸色微变，魂识上显现出来的身影却是十日前，随落红一起，回木鸣灵境的暮念巧，从魂石上来看，暮念巧倒是没受什么折磨，只是被囚禁起来罢了。


“这鬼手通天想干什么，念巧也被她们抓了！”祁怀毅剑眉深锁，隐约间，他发现，鬼界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游忆凡惊诧道：“巧儿妹妹也被抓了？那还等什么，快去救她啊！”


“救当然要救！”祁怀毅点头道：“但是也不能贸然行事，那龟伏岛肯定有强手看守。忆凡，你回去通知莫大叔，让他安排人来龟伏岛支援我，我先去查探一下情况。”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救巧儿妹妹！”游忆凡一脸倔强地应着，同时一指在旁边一脸茫然的柳俊名：“现在是你报答救命之恩的时候了，你去……”


“忆凡，不要耍小孩子脾气！”祁怀毅神情一凛：“这又不是去玩，龟伏岛可不是这柳林坞。我一个人，就算是碰上帝阶修士，保命也没什么问题，虽然这样说你可能会生气，但这是事实。”


“知道了……”撅了撅嘴，游忆凡终归没有生出气来，她之所以执拗要跟祁怀毅一起过去，也是因为知道龟伏岛危险，只不过没有考虑到以她的修为，跟着去只是累赘。


“好了，别委屈了！”祁怀毅微微一笑：“你回臣芒岛的路上要小心点，在安全的地方休息，赶路的时候就用墨莲台全速赶路，路上不要随意停留或多管闲事。柳公子和念巧都会成为目标，那么你也有可能成为她们的目标。”


游忆凡心中一惊，也猛然反应过来，这鬼手通天抓柳公子和暮念巧，显然是要让柳家和木鸣灵境投鼠忌器。而她自己，更她们二人确实也有共同之处，要是她被抓，可想而知，寒白衣恐怕也将会身不由己。

第四十一章 少岛主的名头


“我会当心的，怀毅大哥，你也要小心！”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祁怀毅，游忆凡祭出墨莲台，在柳俊名迷离的眼神中，飞驰而去。


“柳公子……”祁怀毅干咳了一声：“我还有要紧事，就先走一步了，替我像柳岛主问声好，就说祁怀毅不日将登门拜访。”


柳俊名刚刚回过神来，祁怀毅也已经消失不见，环视了眼周围茫茫雾海，一种极度不安全感油然而生，急忙头一低，掣出一件飞行法宝，却也速度不算慢地朝柳林坞遁去。


从之前在一家黑店买来的地图上，祁怀毅很快找到了龟伏岛的位置，在地图上，那里被标志为是一个废弃的岛屿，基本上是人兽罕至，在臣芒岛和将芒岛毗邻的位置，像这样的岛屿不下百余。


很显然，也正是这类岛屿，却是成为了鬼手通天的一些秘密基地，至于这龟伏岛在鬼手通天这个组织中到底算是什么级别的基地，祁怀毅就不得而知。


连尔蓉会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祁怀毅，表面上看来是为了还祁怀毅的人情，可是实际上到底有何心机，祁怀毅也不得而知，也许在祁怀毅赶到龟伏岛的时候，正有着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他呢。


可是不管是那种情况，龟伏岛也是志在必行的，除非祁怀毅不知道暮念巧被擒，否则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就如同他对游忆凡所说，暮念巧需要救，可是该怎么救却是不能乱来，以幻冥境修士的感应力，只要他进入一定的范围，就肯定会被发现的，如果龟伏岛超过两个幻冥境修士看守的话，那祁怀毅想要救人，可能性就不大。


一边急速飞行着，祁怀毅一边和乾引圣灵交流着，思索着对策。最后乾引圣灵这个惫懒的家伙却是破天荒地主动给祁怀毅出了个点子：“既然你选择相信那个连尔蓉，那么你或许可以伪装成那个扎着辫子的小老头，有我在，保管没有任何人能看穿你的伪装。”


祁怀毅心中一动，却也知道这的确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了。毕竟那矮小老叟的死在短时间内只有连尔蓉一个人知道，如果连尔蓉真的感恩的话，并没有在龟伏岛设置一个陷阱给他跳的话，此计大可成事。


“既然要伪装成为了那个矮小老叟，还不如索性找一个年轻修士来当柳俊名。如果龟伏岛真的是一处人质集中关押点的话，那么将‘柳俊名’送到关押点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祁怀毅的想法，的到了乾引圣灵的赞同，可是假的‘柳俊名’去哪找？


以祁怀毅的修为，要抓一个修为在婴境或者夜叉境的年轻人并不难，清除掉对方的记忆，完全变成一个人形傀儡也很容易，可是如果他能做出那样的事，就不叫祁怀毅了。


因此，祁怀毅只能在一个不小的生活岛停了下来，寄希望于岛上能找到一个自愿跟他前去龟伏岛的勇士。


这个生活岛最起码也是一个三级岛屿，甚至可能是二级岛屿，面积很大，估摸着拥有上百万的凡鬼生活着，像这样的岛屿，一般都拥有专门属于上师活动的区域。


不过赶时间的祁怀毅，在独自去寻访有胆量的年轻修士，和找这个岛的负责人这两者之中，祁怀毅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而要找这个岛的负责人，最温和的方法是去引修楼，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入岛后强力铺展开魂识。


果然，祁怀毅马上同时感受到几股相当于修罗境的魂识阻力：“本岛禁制，不能外放魂识！”


“我是臣芒岛少岛主祁怀毅，我要见你们岛主！”祁怀毅人脑中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踏入臣芒岛时的情景，那时候一个修罗境的鬼修的魂识就能让他心生余悸，可是现在，他甚至可以反压数个修罗境修士。


感受到数道魂识的剧烈波动，祁怀毅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未几，三个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贴着地面电射而来，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冰后都没有婚嫁，哪来的野小子，竟敢冒充臣芒岛少岛主？”最先出现在祁怀毅面前的，是一个如铁塔般的壮汉，不过看习惯了孟大力的祁怀毅，对于比孟大力小了几号的壮汉，一点也感觉不到身材带来的压力。


祁怀毅正待亮出属于他的臣芒岛身份玉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这小子要是少岛主，那我童浩岂不是能做岛主她夫君了？”


心神微动，祁怀毅已经虎跃而出，逆鳞枪也如长鞭般抡出，只听一阵噼啪声，一个瘦削的身子被打得吐血三升，狼狈地砸倒数间楼房。


在碎裂的残石断木中，气势骇人的祁怀毅目光阴冷地盯着被他单手扣住的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胆敢出言玷污义母，着实该死！”


说着，祁怀毅劲气狂放，眼看就要将这个自称童浩的家伙给击杀当场，这时，一个如鸭公般难听的声音响起：“少岛主手下留情……”


祁怀毅收回了喷吐的元力，以强大的元力和魂力将童浩的魂识和鬼婴完全锁住，就那么缓缓转身。


“谭婆拜见少岛主！”让祁怀毅诧异的是，比鸭公还难听的声音竟然是一个女人发出的，而且这个女人还正是他一直想见的谭婆。


一身黑袄的谭婆形态佝偻，杵着一根黒木拐杖，头扎一条惨白的头带，整个人犹如戴丧的老妪，让人第一眼怎么也难和一流高手挂上钩。


“少岛主，童浩虽然口花花，但罪不至死，念在其追随冰后已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吧！”谭婆因为躬身行礼状态，身形显得更是伛偻。


祁怀毅怒气稍歇，不过却也还没打算就此放过童浩，目光扫过周遭众人，目光在谭婆和她身旁一个青衣文士身上顿了顿：“你就是谭婆？这位是？”


“正是老身！”谭婆应道：“这位是坤玉岛岛主方振翼，也是最早支持岛主的元老之一。”


“老朽见过少岛主！”方振翼却是没有谭婆那么恭敬，神态不冷不淡间带着几分倨傲。


祁怀毅倒也不会去计较别人对他是什么看法，微微额首。脾气温和的他之所以会火冒三丈，也是因为童浩的话刺激到了他，那几乎是一种本能的爆发，如非理智在提醒着祁怀毅，他早就一枪将这尖嘴猴腮的家伙给戳死了。


“莫老大已将少岛主的神识影像命老身和兽面传至各岛，这坤玉岛老身也是刚至，不少属下却不知少岛主尊容，多有冒犯，还请少岛主海涵。在臣芒岛，像童浩这种对冰后心生爱慕的却是不在少数，如若老身是男儿身，兴许也会有非分之想。”


“这次就算了！”看着谭婆那坦诚的表情，祁怀毅怒火倒是平息了下来，将童浩放了下来，祁怀毅环视了众人一眼：“爱慕义母，其情可原。无论是谁，如若有本事追求到义母，我也自会行子辈之礼。但若再有听到胡言乱语之徒，辱我义母声名，虽远必诛！”


方振翼表情稍松：“童浩，还不谢过少岛主不杀之恩！”


将心中那一丝不甘强行咽下，畏惧地看了眼祁怀毅，童浩连忙躬身道：“谢少岛主不杀之恩，在下绝不再犯，绝不再犯。”


祁怀毅也没有再看他一眼：“谭婆，方岛主，我这次也只是路过，我需要一个年轻的男修士，跟我配合去做一件事，修为在婴境或者夜叉境的都可，我可以保障他的安全，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见谭婆看向自己，方振翼坦然道：“不知少岛主要这样一个人，到底所为何事，如若不说清楚，恐怕没有人会愿意冒险。”


祁怀毅目光微眯，看来他这个少岛主的身份，虽然能压得住一部分人，但是有些人却显然不会服气。今日如果不是谭婆在，恐怕还得闹出更大的不愉快。

第四十二章 萝莉控


不过祁怀毅要赶时间，最好的办法却也是得通过这方振翼，面对他这样有拂脸面的反问却也唯有应对，即便那样可能会打草惊蛇，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坤玉岛有没有鬼手通天的人。


可是这个世界，却总是出现一些小小的插曲和意外，会让人措手不及，也会让人喜出望外。这不，就在祁怀毅脸色有些发黑，而方振翼却有些得色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方岛主此言差矣，少岛主既然说保障安全，那自然是不会有危险，在下正好没事，索性陪少岛主一行！”


方振翼脸色一僵，看向来人，也发作不得，一是因为那人不是他属下，即便是他属下，面对祁怀毅和谭婆，他也发作不得。


祁怀毅目光望去，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笑脸，不由得发自内心喜悦地笑了，这个世界可真是小啊，当初鬼蛟涧庇护所碰上的乐天，竟然也是围观的一员。


“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是怯弱之徒！”谭婆微微轻哼了一声，朝乐天露出一个超级难看的笑脸：“这位道友，老身代少岛主谢过了。”


乐天连忙欠身道：“老前辈言重了，少岛主一诺千金，重情重义，在下跟着跑跑龙套也是应该的。”


谭婆赤裸裸的指桑骂槐，让方振翼的脸色顿时晴转多云，不过祁怀毅也懒得管他，跟谭婆招呼了一声后，带着乐天离开了坤玉岛。


“这……法宝的速度太霸道了！”在流星梭上稳定了身形的乐天一脸惊叹地看着祁怀毅：“祁道友，没想到你竟然是臣芒岛的少岛主，当日你藏得可够深的啊。”


“我是什么样的身份有什么重要的？”祁怀毅轻轻一笑：“今天是少岛主，明日或许是别的什么，不都还是我么？倒是要恭喜你，修为突破到夜叉境了。”


说到开心的地方，乐天脸上绽放出了喜悦的笑：“这还要多谢少岛主的涤魄水，淬炼魂体的时候总算摸到了魂识运用的门槛，这卡了我好些年的瓶颈也总算一举突破了。”


“不用谢我，就算没有涤魄水，以你的心性，突破也是早晚的事。”祁怀毅笑应道：“对了，你怎么会在坤玉岛呢？看到你的时候，我真是感慨万分，要不是你，恐怕我还真有些尴尬。”


“我也很意外，竟然会碰到少岛主你，我听说臣芒岛范围内的猎魂者组织了一个什么联盟，打算过来看看，要是条件不错的话，打算带着徒儿迁到这边来修炼，反正像我们这种散修，哪里条件好些就往哪里跑，却没想看到少岛主大发神威，那个童浩我看怎么也有修罗境的修为吧？竟然在少岛主手下毫无还手之力，少岛主，你能不能透露下，你现在修为到底多高？总不可能真是夜叉境吧？”


祁怀毅轻轻一笑：“我要说是你也不相信啊，现在我的修为其实也不高，只不过是修罗境罢了，之所以能制服那童浩，可能是我怒极出手的原因吧，否则恐怕也要打上一阵了。”


“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信！”乐天嘿嘿一笑：“虽然你看上去要比我小很多，但是我知道，有些人总是在创造历史，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怎么也比不上的。说吧，你想找一个像我这样年轻帅气的修士干什么呢？不会是要让我做替死鬼吧？”


祁怀毅苦笑道：“口口声声说信我，还不一样怕我害你？”


“话不能这么说，你越是说保障安全，越说明是有危险的事。”乐天咧嘴道：“我这要真出了什么事，我那宝贝徒儿可就没有人照顾了，我跟你说，我那宝贝徒儿超级可爱的，小萝莉哦！”


脑门浮起几道黑线，真怕乐天后面会蹦出养成之类的话题来，祁怀毅连忙转入正题：“放心吧，只是让你伪装成被抓来的俘虏罢了……”


“等下，那俘虏的下场是什么？会不会用刑？”乐天显然是个闲不住那张嘴的人：“要是用刑的话，有没有美人计之类的？”


祁怀毅黑着脸应道：“你想什么呢？这个俘虏的身份是柳林坞柳家的长孙少爷柳俊名……”


“盛产盘魂柳根的柳家？”乐天双眸闪过一丝狂热的亮芒：“好家伙，你刚打完涤魄水的主意马上就看上了盘魂柳根？难怪年纪轻轻修为这么高……不过，那柳岛主该不会那么笨，连自己的长孙都认不出来吧？”


“我觉得我有必要暂时将你的嘴巴给缝起来！”祁怀毅翻了翻白眼：“你只要停止一小会不说话，我就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你的猜测错得有多么的离谱！”


“我错得很离谱？那这事看来比表面的更好玩！”乐天怪笑了下：“那好吧，少岛主，我不说话了，你说清楚些吧！”


祁怀毅这才大致将要去鬼手通天的基地里救人的事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假扮成鬼手通天的人，然后我假扮成被你抓来的柳俊名，深入虎穴，却夺虎子？”乐天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少岛主，你确定你能保障我的安全？”


祁怀毅点头道：“我拥有一件法宝，一旦有危险，我会将你收进去，只要我死不了，你就死不了，就算我死了，你也有机会活下去。”


“什么法宝？”乐天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祁怀毅：“竟然还能收人，该不是圣器吧？”


祁怀毅轻笑道：“我要说是圣器估计你也不相信，反正你只要相信，我确实有能力保证你安全就行。除非你我两人倒霉到了极点，否则你肯定不会有事的，如果这事成了，我可以帮你将修为在短时间内提升到夜叉境中期，要是你能短时间内对魂识的领悟再做一个突破，夜叉境大圆满也不是什么难事。”


“果真？”乐天眼中满是惊诧，嘴巴不自然地微微张开。夜叉境，那可是鬼修相当漫长的一个阶段，一般的鬼修在夜叉境上能耽搁上百年光阴，当然终其一生困在夜叉境上的修士也大有人在。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就能达到夜叉境大圆满，那么冲击修罗境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你不是说我怎么说你都信么？”祁怀毅微微一笑：“你现在还可以反悔……当然，顺便告诉你，我们要去救的，也是个萝莉！”


“成交！”乐天跳将了起来：“不就是扮一个不瞎说话，不瞎乱动，老实乖巧的俘虏么？为了萝莉，我豁出去了……”


祁怀毅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乐天确实有萝莉控的不良嗜好，不过接下来乐天的话却是让他顿时恍然：“当然，少岛主，你可要记得答应我的事，事成了之后，帮我提高一下修为。虽然这事听起来挺邪乎，但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再邪乎的事也有可能发生。”


既然达成了共识，祁怀毅心下笃定，带着乐天以最快的速度朝龟伏岛飞去。足足飞遁了两天时间，终于快要接近龟伏岛，祁怀毅当下收起流星梭，利用简单的易形术化成了三辫朝天的矮小老叟模样。而乾引圣灵则迅速将祁怀毅灵源修为伪装成一个幻冥境中期修士相仿的程度，因为遮天功效的存在，就算是至强者，用魂识探视，也绝对看不破祁怀毅的伪装。


当然，如果有人也能拥有祁怀毅的天眼天赋，却是说不准了，这就仿佛最尖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之间的关系一般，两者都是极端能力的体现，哪方更甚一筹，没有出现对立时也是说不准的。


“乐天，委屈你了！”微微有些别扭地甩动了下手脚，祁怀毅咧嘴朝乐天笑道，后者耸了耸肩：“别掐我脖子就行，我衣服挺结实的，你就揪着我的衣服吧。”


“好的……”魂识微动，祁怀毅猛然出手，掐住了乐天的脖子，在乐天张牙咧嘴间传音道：“别出声，有人来了！”

第四十三章 暮青VS鬼王


乐天倒是一个很合格的演员，加上元婴和魂识被禁，颓废感顿时涌上脸庞，一脸的衰相。祁怀毅心中暗乐，但是表情却相当严肃，速度不减地朝龟伏岛飞遁而去。


从魂识感应来看，来者的修为应该也是幻冥境，而且俨然是朝自己这边飞来，速度比自己没有流星梭辅助时快了一筹。


人未至声先到：“涂三辫，你这老东西，见到老子不打招呼也就罢了，竟然停都不停一下，搞什么名堂。”


原来死在自己手上的老头叫涂三辫，这倒是形象，祁怀毅暗暗苦笑，他又不是涂三辫，压根不认识这家伙，怎么主动招呼？不过现在好了，顺其自然地停了一下。


只不过是微微停顿，一阵凛冽的寒风扫过，一个套着紫色皮制马甲，穿着宽松长裤，脚踝处缠绕着铁索，打着赤脚的中年汉子一脸气急的样子怒视着祁怀毅。


看着这个着装怪异的家伙，祁怀毅装着涂三辫那略微发紧的声音：“这不是要交差了么，免得节外生枝……”


“噢，我想起来了，你跟尔蓉妹子去柳林坞来，抓的就是这个小子吧！”赤脚汉子瞄了眼乐天，猛然抬头四望：“尔蓉妹子她人呢？”


祁怀毅挤出个怨毒的表情：“碰上臣芒岛的人了，她负责殿后，让我先撤了！”


“什么？你让尔蓉妹子殿后？”赤脚汉子怒目圆瞪：“涂三辫，你丫的还是个男人么？”


祁怀毅想笑又不能笑的嘴角抽搐了下：“你尔蓉妹子不会有事的，这么激动干什么？如果不是那些家伙根本不顾人质死活，我能独自跑回来？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去龟伏岛干什么？”


“你没收到信号么？”赤脚汉子疑惑地看着祁怀毅：“木鸣灵境的暮老头不知怎么找到龟伏岛来了，估计是为了防止木鸣灵境还有后手，所以鬼王发出了召集令。”


“一个木鸣灵境而已，有必要这么劳师动众么？”口中大咧咧地说着，祁怀毅心中却是大喜。能逼得通天鬼王发召集令，铁定是暮念巧的爷爷暮青老祖，这位老祖可是成名一千多年的大能，修为已经达到了帝阶后期，他都出马了，估摸着鬼手通天的压力会很大，说不定都无需自己动手，这暮念巧就能被救下来。


赤脚汉子白了祁怀毅一眼：“就会说大话，有本事等下你去跟暮老头过几手？鬼王倒不是怕了木鸣灵境，可是我们这次计划中，木鸣灵境是最大的助力之一，暮家丫头虽然不能还回去，却也只能好生供着……”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速度却丝毫不慢地接近了龟伏岛，在离鬼伏岛还有数十公里之际，从龟伏岛方向空际隐约荡起剧烈的能量波动。


祁怀毅心中暗惊，这得是多强的修士施展出来的术法和战技，竟然影响范围如此之光，这简直都快比得上酒徒师父他们说起过的天劫了吧？


当祁怀毅揪着乐天，出现在龟伏岛上空时，只感觉威压阵阵，让他连抬头都有些阻力。只见空中一青一黑两大光团以极快的速度纠缠在一起，开合碰撞，光华流离，劲气四溅，轰隆声不绝于耳。


这可是难得的巅峰对决，祁怀毅忍不住开启了天眼，原本还有些模糊不明的战局，顿时清晰了几分，勉强能跟上节奏了。


黑光中，是一个身着暗绿色半身甲，提醒魁梧挺拔，尖甲升腾狰狞骨刺，跟头顶头冠的骨刺浑然一体，乌黑浓密的头发在骨刺中张扬着，露出刀削斧砍般棱角分明的五官，深邃而黝黑的眼眸飞扬着狂傲的霸气，还带着几分戏谑的气息。双爪流转着墨黑的气流，狰狞的拳套每次挥击间，总是化作万千锐利的气刃，呼啸涌出。


青光中，一白发垂腰，长眉星目，肤如古木的老者，身形潇洒而从容，青色长衫衣袂翻动，双手曲掌为爪，虚握如球，在双手剑，青光流转，一柄紫青双色长剑化作层层剑影，劲气无匹。


从两个人的外形和展现出来的战斗气息，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黑光中的男子正是鬼手通天的头号人物通天鬼王。而青光中的长眉白发老者，自然就是木鸣灵境的木青老祖。


这样的人物，放到任何一个界面，都绝对是巅峰人物，尤其是人界，在祁怀毅感觉来，他缩碰到的高手，即便是洞天三疯这种绝顶的散仙级别人物，相比起来，都隐约有些差距。


这越发让祁怀毅相信不明上人的一些理论，人界的界之力亏损严重，导致天地界限降低，天劫出现得频繁，在不知不觉中，人界修士的整体实力都下降了一个档次。


想想，在鬼界，竟然还存在比帝阶更可怕的伪圣，这种被称为至强者的人，或许即便是帝阶大圆满的修士，在其手上也坚持不了多少个回合吧？


祁怀毅暗暗吞了个唾沫，却隐约发现，乐天此时也大张着嘴巴，很明显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估摸着他修行至今，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度的强者对决吧！


“鬼王，再接老夫一剑！”暮青老祖的声音清朗得如同一个年轻小伙子，却不带一点情绪波动，让人感觉不出其战意到底是高昂还是沉静。


“接你百剑又何妨！”通天鬼王的声音豪迈而苍劲，给人一种蔑视天地之感。


“冲冠一怒灭仙佛！”一道犹如宝剑出鞘般的声音划破天际，在氤氲的青光中，暮青老祖控制的长剑，紫色剑锋光芒突然一黯，剑脊位置的青色剑身却是光毫大涨，随着越发激烈的出鞘声，一道道青色剑气迅速喷薄而出，汇聚成一柄带着无数虚影的巨剑，直直朝通天鬼王刺去，由于速度快到极致，当剑气已经轰中通天鬼王时，那剑光却依旧凝而不散。


黑光俨然被无匹的剑气斩成两半，但是祁怀毅却亲眼看到，通天鬼王双爪带着撕裂空间般的力量，将暮青这一招最强大的力量锁在他双爪之间，那四射的剑气对于幻冥境的修士或是有不小的杀伤力，但是对于通天鬼王来说，以他对道的领悟，完全可视那些剑气为强劲一点的狂风罢了。


青色的剑光将鬼王那冷酷的脸庞照得铁青，一股邪魅的笑容再次浮现：“暮青老祖，你可别忘了，我修炼的是通天鬼诀，能量化的剑气连我护体罡气都可能破不了。而你的心剑术，想要伤我，除非能练到真正的天心合一，以身化剑，否则，焉能败我？”


在鬼王还在消化那凝聚的剑气时，暮青老祖双眸猛然大睁，如白绸的银发四下飘舞，清冷的声音传上九天：“那你就见识一下天心合一吧！”


巨剑长鸣间，暮青老祖长衫猎猎作响，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让祁怀毅忍不住怪叫了一声，带着乐天急速窜了出去，不过很快，那种危险感却陡然消失。


“老不死的，你给我住手！”通天鬼王的怒斥声压过剑鸣，将那还没有化解完的剑气猛然握在手中，身子巨惨间，右手陡然变幻出数十种爪形，朝暮青老祖闪电般挥击而出。


很显然，暮青老祖的天心合一并不是那么好施展的，在通天鬼王不惜冒险伤于他“冲冠一怒灭仙佛”的剑气下，施展出速度极快的“裂天爪”下，暮青老祖也不由暗叹一声，连人带剑滑出数十丈：“鬼王，你莫不是不敢接我一剑么？”

第四十四章 逆袭


“你又何曾敢接我一掌？”通天鬼王巍然站定，双爪合拍，总算将那“冲冠一怒灭仙佛”的剑气给拍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天心合一也不过初成而已，如果没搞好，就算能伤得了我，你自己也是要受伤的，到时候又有谁给我做马前卒呢？你总不认为你重创了我，还有能力带走你宝贝孙女吧？”


环视了一眼，暮青老祖冷笑了一声：“鬼王，你莫不是觉得这些杂碎挡得住我？”


被暮青老祖扫了一眼，祁怀毅心中也不由一震，虽然他眼神中没流露出什么神色，但是那股极度的蔑视却是能清晰地感受得到。


“哈哈……”通天鬼王狂笑了几声：“要在平日，我还真不指望他们，但是今日不同。暮青老祖，你我斗了不下两百个回合了，你觉得如果我失去了战斗力，你还能好到哪去么？或许，你们木鸣灵境的人已经赶过来了？”


白色长发慢慢飘落，顺直地垂落下来，暮青老祖目光微眯：“鬼王，你树敌如此之多，就算拿下一方疆域，你又确保能守得住么？你可不会认为一个人质，能控制我等一辈子吧？”


“暮青老祖，我自然不会如此幼稚！我只要借助你们的手一次就够了，虽然我做事不择手段，但是言出必行。暮青老祖，你但可放心，只要你愿意出一次手，我必然将你宝贝孙女毫发无损地送到你木鸣灵境，届时还会附上一份重礼。我想，到时即便暮青老祖想跟我切磋切磋，也没必要真拼得你死我活吧？”通天鬼王那薄薄的双唇抿成一个诡异的幅度。


暮青老祖沉吟了良久，那一直飘于身前的紫青长剑骤然消失，双目射出逼人的光芒：“鬼王，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老夫千里迢迢赶来，你总得让老夫跟巧儿见上一面吧？你知道老夫为练心剑术，断七情千余年，待剑术大成方才收一义子，巧儿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如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木鸣灵境跟你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通天鬼王哈哈大笑道：“这才像暮青老祖嘛，这么点小事没必要拖泥带水不是？反正我的目的又不是你木鸣灵境，这只是一种达成合作的非常手段罢了。放心，我这就让你宝贝孙女跟你见上一面，不过为了保证你孙女的安全，老祖待会可不要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哦！”


“我不会拿自己宝贝孙女的命开玩笑的。我只是让她知道我来过，让她心中安定，无存忧虑，就当在你这里闭关修炼一次。”暮青老祖双手背负，淡然应道。


“那好……”通天鬼王的目光环视了周围七八人一眼，最后落在了祁怀毅和赤脚汉子身上：“涂三辫，九奴，你们二人去将暮家丫头请来，听好，是请来，切不可怠慢！”


祁怀毅连忙垂首应诺了一声，同时心中暗松，这可是大好机会，虽然身边这个叫九奴的家伙看起来不是个善茬，但是有心算无心，有的是机会将其重创，然后带走暮念巧和乐天。


至于暮青老祖，祁怀毅也操不上那份心，以他的修为，没有了人质，天高海阔还不是任凭他去？


本来就不知道方位，祁怀毅自然只能装作慢上一步，在九奴动了后，才跟着他朝龟伏岛坠去。在脚踏实地后，看着光秃秃的一片岩石堆，祁怀毅觉得头有点大，很显然，拥有阵法做掩护，这种守护大阵可不是什么幻阵，祁怀毅即便拥有天眼，也无法一眼看穿入口在哪。


“涂三辫，走啊，今天看你，一直呆呆愣愣的，在想什么呢？”九奴挥手打出一道法决，一个黝黑的通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祁怀毅自然是几个跨步进入了通道，同时还没忘回应九奴：“这不被你骂了几句，我这才老想着连尔蓉她会不会出事了呢？”


“你就赶紧祈祷吧！”尾随过来的九奴不虞有他，脚下链条一阵唏哩哗啦响动：“咱鬼手通天里，本来就没几个女的了，尔蓉妹子更是鬼王最中意的下属，要是她是跟你出去出了事，你就准备当炮灰吧你。”


“他已经成炮灰了……”祁怀毅不由一阵暗笑，却是做出一副听教的样子，不知不觉中又让鬼奴走在了前面。


这是一处粗糙的地宫，通道两侧的岩壁还能看出有新开凿的痕迹，随着深入，很快进入一个中空的大殿，大殿里有着寥寥的十几个修士，修为都只是在修罗境以下，不过最低的也在夜叉境。


见到祁怀毅和九如进来，一个个恭敬地称呼着三爷和九爷。九奴瞟了眼祁怀毅：“涂三辫，每次听这些家伙叫你三爷我就来气，凭什么你扎着三个破辫子就被人称作三爷？我他娘的就得被交成九爷？”


“我这点毛也不够扎十个辫子的啊？”祁怀毅一脸没好气地应着。


九奴一听，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道：“涂三辫，你今天脑壳怎么开窍了？平时你都只会说你本来就比我老……”


祁怀毅暗自一惊，这有时候角色扮演太投入了也不是好事，容易说溜嘴，好在这九奴不算是很细心，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祁怀毅沉声道：“赶紧办正事吧，你看我这家伙得关哪去？”


“什么时候这么点小时也要你操心？哦，也对，这柳家也算是鬼王很倚重的一股助力，找间好一点的石室吧。”九奴指着一个方向说：“就暮家丫头呆的旁边那间挺宽敞的，一起过去吧！”


“好的！”祁怀毅嘴角微翘，提着暗自龇牙咧嘴的乐天踏步朝一边的通道走去。


很显然，这处粗糙的地宫就是一个简单的牢房，没走出多远，就感受到了几道简单的禁制。魂识轻探，祁怀毅轻易地解除了这几道禁制，入目的是一排陈列为弧形的简陋石门，耳中还传来男男女女时不时的叫骂声。


“这间没人呆，应该是不错的！”九奴朝前闪出数丈，拍开一面石门的机关。


可就在九奴转身之际，一道金芒在他眼中绽放了开来，只觉魂识被迅速撕裂瓦解，惊恐之际，最后一缕魂识，还是支撑着他做出了鬼婴离体的举措。


“涂三辫……”鬼婴怪叫着，就要远遁，但是祁怀毅闷哼一声，手中金色的逆鳞枪陡然脱手飞出，呼啸着将九奴的鬼婴钉进了岩层深处。


轰隆一声巨响，岩层突然炸裂了开来，显然是九奴见势不对，竟然刚烈地选择了元婴自爆，以求通知到地宫之外的鬼王等人。


“该死！”祁怀毅大惊，在逆鳞枪悲鸣着缩回体内之际，流光壁在第一时间就被强烈的能量波更震碎，紧接这护体罡气也迅速被震散，祁怀毅的身子犹如麻袋一样被炸得擦着弧形的岩壁甩了出去。


一扇扇石门直接被震荡波给轰开，最近的几面岩墙那固化用的禁制被无情的瓦解，哗啦啦残了一半。幻冥境修士的自爆，威能实在太恐怖，如果不是这九奴在自爆的时候，已经被逆鳞枪轰掉了一半的能量，估摸着整个地宫都会毁掉。


这也是为什么祁怀毅突袭，选择的却是识海的原因，却没想到这九如看起来咋咋呼呼的，识海却是异常强大，在这种情况还能保留一丝魂识，控制鬼婴脱体，最终搞出自爆这等事情来。


如果逆鳞枪不是因为大地之龙的魂力，已经晋升为道器，恐怕在这下，估计就要被毁掉了，不过作为器灵的大地之龙的魂力也直接消耗了大半，估摸着短时间里，祁怀毅再用逆鳞枪，又将只能发挥出绝品宝器的威能了。


虽然被炸得个灰头土脸，但是祁怀毅终归还是伤得不重，不过他却明白，这个时候，危险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五章 遁日破局


在幻芥珠中的乐天，还没来得及瞻仰一下幻芥珠里的奇异真实的世界，就已经被外界的情况惊得目瞪口呆。


魂识扫出，祁怀毅第一时间锁定了暮念巧的位置所在，此时的暮念巧显然被剧烈的能量震荡给弄迷糊了，傻傻地瞪着大眼睛看着残败的岩墙。


发呆也好，祁怀毅也懒得传音给暮念巧了，身子靠近她的同时，将她也收进了幻芥珠中，反正乐天在幻芥珠中，肯定会给她解释清楚的。


也就在将暮念巧收进幻芥珠时，两股极其强大的魂识将他锁定住了，毫无疑问，就是通天鬼王和暮青老祖。祁怀毅心头大惊，掣出流星梭急速游动离去，他可不会认为暮青老祖此时会帮自己拦下通天鬼王，如果他自己是暮青老祖，见自己孙女莫名消失，估摸着第一想法就是宰了自己这个猥琐的三辫老头。


没错，祁怀毅身形刚刚消失，两股带着绝杀气息的能量，轰然落在他上一息呆着的地方。祁怀毅骇得脸色剧变，这帝阶的修士，跟幻冥境的修士可真不是一个档次的，这样的攻击，比之九奴自爆鬼婴也不遑多让。


不过好在这两道攻击都属于点射型的能量攻击，加上将流星梭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的祁怀毅，还是成功地躲避了开去。


眨眼间，已经遁出了数公里，不过，祁怀毅马上明显感到流星梭的速度比之通天鬼王和暮青老祖慢上了一些，很显然，不是流星梭不靠谱，而是自己的实力拖了后腿。


好在祁怀毅浑身是宝，尤其是保命的法宝，那绝对是显有人比得上，在这种关键时刻，祁怀毅自然是迅速掣出了吞日幡。


吞日幡一出，流星梭骤然收回，当通天鬼王的裂天爪就要落在祁怀毅的身上时，他骤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却是重新回到了地宫里，近距离的遁日术完全可以做到准确的点对点，祁怀毅这么一折回，完全是因为在他第一次躲避通天鬼王和暮青老祖的攻击时，就感应到了地宫中还有一个熟人的气息，那就是落红。


落红显然伤得很重，正在一方灵石蒲团上修养，鬼手通天之所以没有杀她，恐怕是想将她收到麾下，毕竟九奴就说过，鬼手通天女修士并不多，而那通天鬼王似乎也是一个重女轻男的家伙。


幻芥珠一刷，落红也消失在原地，祁怀毅身子只不过顿了那么一顿，心神却是再次一紧，再也不敢逗留，遁日术再次施展了开去。


“该死的！”魂识感应下，没有任何轨迹，通天鬼王的表情彻底扭曲了，一拳在空中击出一阵巨大的爆鸣：“竟然让他给跑了！”


再次出拳，不过这次却是挡下了暮青老祖的一剑，通天鬼王忍不住破口道：“暮老头，真当我惧了你不成？”


暮青老祖长眉飘动，脸色铁青，手中剑气却是一记凌厉过意记：“鬼王，你说让我祖孙见面，可现在呢，你的人把我孙女带走了，你还在这演什么戏？”


“暮老头，麻烦你脑子里除了你的孙女，想点别得好不！”再次轰散几道剑光，通天鬼王几欲抓狂：“那地宫是毁在幻冥境修士鬼婴自爆下的，就算我要演什么戏，也没必要投入一个得力爱将吧？”


暮青老祖剑芒陡然一收：“鬼王，照你的意思，是有第三方在你我的眼皮底下带走了巧儿，还是以你属下的身份？这不是有些可笑么？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涂三辫会背叛于我，将令孙女带走，但是我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通天鬼王脸色发黑：“你我都达成了合作了，我再耍什么花样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暮青老祖眼中厉光闪闪：“能从你我联手封锁下逃脱，此人遁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管如何，鬼王，你必须帮我找回我孙女，如果你鬼手通天能找回，我们的约定依然算数，但要是我孙女有个什么不测，你就等着我这把老骨头拉你垫背吧！”


说完，暮青老祖也没有去管铁青着脸的通天鬼王，负手朝木鸣灵境飞遁而去。望着暮青老祖迅速消失的身影，通天鬼王纵身落在被炸出一个大洞的地宫内。


在鬼手通天众属下大气都不敢吭之际，通天鬼王撤除了那对狰狞的爪套，露出修长雪白，彰显着妖异气息的双手。只见他目光阴霾地四下扫视了一眼，缓缓闭上，探手在空中缓缓虚抓，一缕缕残缺的魂识犹如黑丝一般没入他掌心之中。


良久，通天鬼王猛然睁开眼睛，从牙缝中发出让人胆寒的声音：“传鬼王令，鬼手通天所有部众，全力搜寻使用金色龙鳞长枪的鬼修，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另，传涂三辫和连尔蓉，来通天圣宫来见我！”


不说鬼手通天的部众，全体动员了起来，刚刚成功于通天鬼王和暮青老祖手中逃脱的祁怀毅，心中却暗自侥幸，其实话说回来，修为还没到幻冥境的祁怀毅，能够从两大鬼帝手中逃脱，绝对可谓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虽然祁怀毅拥有击杀幻冥境修士的能力，但他本身的修为却还差得甚远，如果不是拥有流星梭和吞日幡这样的超级法宝，祁怀毅估摸这就是一个死字，当然，或许因为拥有乾引宝镜的存在，还能让他再幻生一次，这也只是一种可能罢了。


突袭九奴，抵御自爆，救人，逃窜，再救人，再逃窜，前后不过是片刻钟的事情，但是祁怀毅的精神却绷得紧紧的，一发现自己确实逃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祁怀毅浑身一松，只感觉心神一阵疲累。


事实上别说祁怀毅，隔着幻芥珠，乐天都吓得三魂四魄没了一半，一开始连暮念巧这个小萝莉都完全被他给忽略了。无论是幻冥境修士的自爆、鬼帝的威压，都让乐天俨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恐怖。


当恢复成本尊的祁怀毅找到一个偏僻的小岛落了下来的时候，幻芥珠中，暮念巧和落红在乐天的解释下，也搞清楚了状况。


在祁怀毅将她们三人放出时，落红朝祁怀毅微微额首，然后找了个地方继续疗伤，而暮念巧则是惊喜地大叫了一声，一把扑到祁怀毅身上，连哭带笑地嚷道：“呜呜……怀毅大哥，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来救我来了啊……咯咯……”


被暮念巧如八爪鱼一样抱着，祁怀毅有些尴尬地朝乐天笑了下，却是看到乐天一脸羡慕的猪哥样，祁怀毅当下苦笑了下，轻拍了下暮念巧的后背：“好了，现在不是安全了么，其实就算我不去救你，你也不会有事的，你爷爷都赶过去了，不过刚才好悬，我差点没被你爷爷一剑给劈了！”


“啊……爷爷怎么会对你动手呢？”暮念巧依然挂在祁怀毅身上，几乎是脸贴着脸地盯着祁怀毅，一脸的不解，还带着焦急。


祁怀毅轻笑道：“当时情况太紧急，你爷爷又不认识我，见我一下把你给弄没了，肯定会对我出手的，我也不会在意的……不过，回头你见到你爷爷，可得跟他说，下次要手下留点情。”


“嘻嘻，我明白了，爷爷把你当成大坏蛋了！”暮念巧又把头给靠回祁怀毅颈弯：“怀毅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和落红姐被抓了？”


感觉到颈项上有些痒痒的，祁怀毅却只好乐中品苦：“我也是碰巧……那个，巧儿妹妹，你能不能先下来？”

第四十六章 替代品


在乐天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中，暮念巧明悟过来，小脸微红地从祁怀毅身上落了下来，随着接下来的交流，祁怀毅估摸着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从暮念巧和落红一离开臣芒岛，行踪就被鬼手通天的人所获知，说明，鬼手通天的人绝对是很早就已经盯上了暮念巧，或者说是祁怀毅、游忆凡和暮念巧等人。


事情很明显，祁怀毅击杀孔浊，连尔蓉逃遁，不论是为了找回面子，还是通天鬼王的这个借刀杀人的计划，游忆凡和暮念巧俨然都成为了重要的目标。


当暮念巧得知，是连尔蓉通知祁怀毅来救她的，她一脸的不相信，她完全无法理解，连尔蓉为什么要那么做，然后她也很是有点难理解，祁怀毅为什么会放走连尔蓉。可是这么两件不好理解的事情，放到一起，却造成了她被安全救出的结果，这个结果很好理解，然后暮念巧就不多说什么，而且暗暗将连尔蓉当成了向好人过度的坏人的角色。


而乐天呢，他倒也坦率，在发现他的任务完成之后，并不隐晦地向祁怀毅提出，帮他提升修为的事，这样直率的性子倒是让祁怀毅很是欣赏。


“乐天，在收获之前，你恐怕还得在这照看一下她们，我得离开一下！”祁怀毅微微一笑，有过数次帮人提升修为的经验，这种事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乐天点头道：“虽然有点小郁闷，既然还有衍伸的任务，但是看在是守护两位美女的份上，我就应下了，不过你可得早点回来，要是碰上鬼手通天的高手，我估摸着自己跑路都有点悬。”


“怀毅大哥，你要去哪啊？”暮念巧有些焦虑地看了眼落红，被劫持过一次，她的胆子越发地经受不起考验了。


祁怀毅应道：“我总得去打听一下，我们现在在阴蜮海的哪个方位呀，你安心休息一会，不出半日，我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回木鸣灵境。”


“祁公子，你且去吧，落红虽然受伤，但是闲杂人等还是无法伤害到念巧！”落红眼睛未睁，幽然的声音却是飘起，让暮念巧心中大定。


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岛，又有布下的幻阵，安全问题祁怀毅倒也不是太担心，既然安抚好暮念巧，自然也就驾着流行梭的遁光，腾飞而去。


在暮念巧和乐天两人聊着与祁怀毅或多或少有关系的话题时，他已经迅速接近了一个生活岛，只不过稍作停留，祁怀毅已经得知几人具体的位置了。这次遁日术向东，朝将芒岛势力腹地位置横向遁出了六百公里左右的路程。


在地图上，祁怀毅也很快找到了所在的位置，同时找到了最近距离的猎魂点所在，身子一折，迅速朝该处飞去。要将一个刚刚突破到夜叉境的修士的修为，提升到夜叉境中期的饱和状态，有个六级魂兽所蕴含的鬼元就够了，不过却是要做好将其提升到夜叉境大圆满的状态，那么最好还是能弄个七级魂兽，反正多出来的鬼元，用来帮落红疗伤也不是一件坏事。


七级魂兽，在鬼蛟涧那样的险地，或许是随处可见的，可是在一般的猎魂点，却也属于一个区域霸主级的存在，毕竟就算是修罗境的修士，要独自猎杀一头七级魂兽，都得悠着点。而幻冥境修士，基本上已经是各方势力拉拢的人物了，再怎么落魄，也鲜有依然从事猎魂者职业的了。


当然，祁怀毅这种修罗境修士，自然不能跟一般的修罗境修士相提并论，别说七级魂兽，就是八级魂兽，在他手上也很难逃出生天。


在鬼界，无论什么势力的猎魂点，都是没有什么制度的，在这种地方，魂兽跟鬼修都是各自为了生存而拼杀血战着，而且很显然，并非单纯的鬼修和魂兽拼杀，有时候，为了一些比较珍惜的材料，或者高阶的内丹，都足以引发鬼修之间互相的厮杀。就像游忆凡的父母，不也是因为一颗镇陵兽的变异内丹而招惹上了杀身之祸么？


让祁怀毅感到郁闷的是，他转悠了好一会，却是连一只七级魂兽也没有发现。随着祁怀毅深入猎魂区，一路上祁怀毅魂识感应下，有不下数十处的战斗，其中有三四处就俨然是鬼修之间的厮杀，而有一处，却也就在祁怀毅眼皮子底下发生。


两个修为在夜叉境的女修士，脸带恨意地在前飞驰着，不过祁怀毅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女修士俨然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像这种情况，祁怀毅一般来说是不会出手去管的，毕竟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追杀与被追杀永远都只在一念之间，有时候并没有太多对错可言，就看人所看待问题的位置是何处。


可是，世间的事情总是会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祁怀毅不打算管闲事，可是闲事会自会找上他。或许是因为祁怀毅确实长得面善，也或许是因为二女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二女朝祁怀毅冲了过来，由于是相对运动，不过瞬间间，已经停在了祁怀毅的身边，也不说话，在祁怀毅也自然停下来之际，就那么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哀求凝视着祁怀毅。


也就在这一刹那，六道不同的攻击同时罩了过来，其中有三道俨然是攻向祁怀毅的。祁怀毅当下苦笑，这下完全被人利用了，当成挡箭牌了。


虽然被人利用很恼火，但是被人攻击更是让人恼火的事，金光爆起，祁怀毅随手一枪轮了出去，一时间劲气迸射，元力喷涌，法宝四溅。


在二女错愕的目光中，祁怀毅就那么淡然地立在空中，一枪将六道攻击全部给抽得熄了火，然后祁怀毅也看到六张惊异的脸，六个身着清一色的粉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俨然拥有修罗境的修为，只不过从其鬼婴强度来看，应该是刚突破不就，境界还不稳的时候。


“不管你们之间什么恩怨，跟我无关，都离我远点！”祁怀毅阴冷地扫了对面六个男子一眼，拂袖准备离去，他现在并没有心事管这种闲事。


在对面六个男子露出喜色之际，身后某女疾声呼出：“我姐妹愿为奴为婢，求公子救我姐妹一命……”


祁怀毅身形一顿，他倒不是对于奴婢什么有需要，就算真收了奴婢，估摸着也是送给寒白衣了。他只是好奇，是什么会让人愿意向陌生人俯首称臣，死亡的恐怖么？失去了自由，活着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好奇，祁怀毅停下了身子，给二女带来了希望，却是惹恼了对面六人。尤其是右手第一个男子，猛然呵斥道：“不要瞎管闲事，要滚赶紧滚！”


很显然，祁怀毅那金色的长枪抡出马上就收了回来，虽然一举破掉了六道攻击，但并没有让六人产生什么不可抗拒的感觉，尤其是祁怀毅之前作出了退缩的表现，显然不是什么强者会做出来的事。


祁怀毅刚刚回望的双眸，又骤然挺直，就那么淡然地看着那个男子，拥有修罗境修为的男子：“我要是你，肯定不会这么无知地选择节外生枝！”


“你说我无知？”修罗境修为的男子俊脸有些扭曲，这一处猎魂点，是将芒岛势力范围内最低等的一处了，八级魂兽几乎绝迹，七级魂兽也相当得少，他们这个团队在这里呆了三十多年了，一向是横行无忌，可是现在，既然有人说他无知？


“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真是可悲！”祁怀毅嘴角微翘，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谁都莫名的话：“既然七级魂兽找不到，就用你来替代了！”

第四十七章 醍醐灌顶


话音落下，祁怀毅骤然消失不见，然后隐约间，一条残臂飘忽地挥击向那无知加可悲的男子。就在八人惊愕的目光中，祁怀毅的身影再次出现，左手已经抵在了那男子的眉心。


“下辈子，请做个低调的人！”祁怀毅双目浮起一分冷厉，与此同时，在其余五人惊怒出手之际，沉重的龙吟声响起，一道几乎宛若实质的土黄色音芒让整个空间为之一荡，五人的攻击顿时消失于无形，紧接着的是五人身子一阵颤动，如琉璃般碎裂了开来，然后随着土黄色音芒更飘荡了开去。


“大地龙吟波！”在土黄色音波清风拂面般荡过她们身体时，二女掩口惊呼出声，这是鬼界五行战龙中大地之龙的绝技，而她们却是认识。


祁怀毅心底有些诧异，但是他也没有回首，而是冷漠地看着眼前这男子的眼神，由惊恐和后悔，渐渐变成了绝望，然后黯然，死寂！


做完这一切，祁怀毅好奇地看了眼二女：“你们怎么知道‘大地龙吟波’？”


依然是之前开声的女子说道：“回公子的话，我们唐家万然门修行的就是控兽之法，有专门的典籍介绍各种魂兽的，大地之龙这样的顶尖魂兽，又焉能不明呢？”


“万然门？控兽之法？这倒是有意思……现在，你们算是我的奴婢了？”一个修罗境的修士的元力，祁怀毅还是能比较容易的压制住，直接存储在命格中，因此却也不会出现像吸收了孔浊的灵源修为，急着要喷吐的情况。


二女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纠结，但却还是垂首应道：“张思思、朱莹莹拜见公子！”


“你们不是亲姐妹？”看着长相非常相像的两人，祁怀毅有些诧异。


张思思和朱莹莹两人长相确实很相似，柳眉凤目的，都生得一副姣好的面容，不过张思思是瓜子脸，而朱莹莹是鹅蛋脸。


“回公子的话！我和莹莹只是同门，从小一起长大而已，情同姐妹。”张思思应话间，跟朱莹莹相视着，却是黯然神伤。


祁怀毅微微一笑：“那现在你们因为形势被迫成为了我的奴婢，看来我还得承受来自万然门的压力了？”


张思思摇了摇头，表情悲戚：“我万然门人丁单薄，除了师父和师伯外，就只有我和莹莹了，师父……她为了让我姐妹逃脱，被夺阴六子给杀了……”


“还要谢谢公子，替我姐妹报得大仇！”朱莹莹眼角带泪，声音柔软，我见犹怜地朝祁怀毅微微一福。


却没想这万然门如此萧条，原本笑颜缓解气氛的祁怀毅点头道：“死者已矣，请节哀顺变，现在夺阴六子已自掘坟墓，你们且去寻你们师伯吧。至于这为奴为婢之事，我看也就算了，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说完，祁怀毅转身准备离去，却听到张思思急声叫道：“公子留步……我姐妹虽一介女流，但师父从小教导我二人言而有信，既然已许下诺言，就无反悔之理……”


“思思说得没错，公子若是嫌弃我姐妹修为低下，无须我姐妹跟随，我姐妹自会先回师门，待公子有需要之时，可随时召唤。”朱莹莹虽然性格稍显得安静，但是说起话来却也得体非凡。


祁怀毅身子微顿，却也没回首，身形已经飘飞了出：“随你们的便……”


或许这一个小插曲对于张思思和朱莹莹两人来说，是人生中的一件超级大事，又承救命之恩，还承报仇之情，更是应下了为奴为婢的承诺。但是对祁怀毅来说，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如果不是为了兑现给乐天的诺言，他也不会四处搜寻七级魂兽，最后索性灭一个修罗境的鬼修，来给乐天当补药！


祁怀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并且很快消失在张思思和朱莹莹两姐妹的魂识感知范围内，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姐妹，还有周围飘着的几个乾坤袋。


“思思，这位公子连姓名都没留下呢……”朱莹莹轻咬下唇，不知在想什么。


张思思也猛然反应过来，随即苦笑道：“是啊，亏你我对为奴为婢还有些排斥，人家都不稀罕。这位公子如此轻易就击杀夺阴六子，修为估计都超过幻冥境，身份肯定不一般，也不知道怎么还会到这种地方来。”


“他应该是来找魂兽的，他刚才不是说什么用夺阴六子的老大来替代什么七级魂兽么？”朱莹莹显然要比张思思更细心一些。


张思思连连点头：“莹莹，你说得没错，我看他击杀其他五子的手段应该是战魂的能力……莹莹，师父不是说过么？如今鬼界修行控兽之法和控魂之法的鬼修已经很少了，而能有成就的更是寥寥无几，当初师父给我们介绍过几个修炼控魂术法的家族门派是哪几个来着？”


“我有印象的只有一个莫家……”朱莹莹双眸闪烁：“据说莫家的战魂诀传承比我们万然门久远得多，莫家魂祠更是收揽了品种海量的战魂，虽然也没落了，但是莫家的族长，最低也是幻冥境修为。”


“我也记起来了，是莫家！”张思思连连点头：“莹莹，你说公子会不会跟莫家有关呢？”


朱莹莹点了点头：“不无可能，除了莫家，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家族能拥有控制大地之龙战魂的修士。思思，你莫不是想找公子？”


张思思目光有些迷离：“莹莹，师父死了，师伯是个清心寡欲之人，我们要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存下去，没有一个坚实的靠山是很难的。我相信今天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像公子这种行侠不留名，施恩不图报之人，也值得我一生为奴为婢了……”


“那我们去打听一下莫家在鬼界哪里活动吧？如果不是莫家，那我们就一家一家打听下去，鬼界再大，也总有找到的时候！”朱莹莹显然也赞同张思思的想法，当下做出了决定。


祁怀毅是压根都不知道，他举手间还真的来了两个死心塌地的婢女，更让他不知道的是，这两女后来赶到臣芒岛，更是打翻了一个大醋坛子！


此时的祁怀毅，很快赶回到了荒岛上，在乐天一脸希冀中，如同上次给暮念巧和游忆凡灌顶的方法一样，把乐天的修为提升到了夜叉境中期的饱和状态。


“我靠，这……这就成了？”如同当初的暮念巧和游忆凡一样，感受着实打实的灵源修为，乐天如在梦中：“那个……少岛主，有没有办法再拉一把？”


“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哈！”祁怀毅嘴角微翘：“不过如果你能无视境界的瓶颈，持续突破的话，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将你的修为提升到夜叉境大圆满！”


乐天目光流转：“少岛主，那是说，以后等你修为更高的时候，你甚至可以抬抬手就把我的修为提到更高？”


定定地看着乐天，沉默了半晌，在乐天表情都忍不住变得凝重的时候，祁怀毅却是再次笑了：“这个我也说不好，也许可以，也许不行，也是要看机会的。”


“吓死我了……”乐天拍了下额头：“少岛主，你沉默的时候还真是有点严肃，麻烦你下次思考问题的时候能不能不盯着人看啊？”


“怀毅大哥是在看你是不是值得信任！”暮念巧在一旁，却是直言不讳：“像我，怀毅大哥的铁杆追随者，就一点都不担心修为问题，只要境界上去了，怀毅大哥肯定会给我醍醐灌顶的！”


祁怀毅暗自苦笑，他刚才确实有考究乐天的因素在内，毕竟他能给人提升修为，这件事是只允许在小范围内传播的，一旦要是传扬出去，自己估计会被卫道者联合起来轰成渣滓。

第四十八章 鬼王的震怒


祁怀毅有时候自己想想，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本吞噬天地命格已经够逆天的了，不过那终归只是福泽一人，对于九界来说，偶尔出一两个幸运儿倒是正常。可是因为乾引宝镜的关系，祁怀毅竟然可以帮助他人修行，简言之，当祁怀毅实力越高，他都可能量产修士。


别人百八十年才能修炼成一个夜叉境的小高手，到了祁怀毅来说，只要境界上去了，就是一会的功夫，任谁也会受不了啊，这可不单单是羡慕嫉妒恨的问题。


事实上，祁怀毅之前答应给乐天提升修为，确实是已经决定把乐天当成可以交往的朋友，毕竟两人不仅有缘，这乐天还给他解决了一次尴尬。这次要是换了其他的人陪他去救暮念巧，祁怀毅给的答谢恐怕就是涤魄水，或者是伪劣的盘魂柳根了。


“不就是表明衷心么？我也会，回头我就带着我们家那丫头，直接投奔少岛主，以后少岛主别说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就是让我没事装死跑龙套都没关系，反正哪里需要我，把我扔哪都行！”乐天一脸坦然地应道。


暮念巧吃吃笑道：“乐天大哥，哪有你这样的，还拖家带口地投奔怀毅大哥呢，对了，你们家的丫头，乐天大哥，你有女儿了，多大了？”


“比你小一点点，所以说，我让你叫我大叔嘛。”乐天这边跟暮念巧聊着，眼睛却是希冀地看着祁怀毅：“怎么样，少岛主，要不以后我就跟你混得了？”


祁怀毅笑了笑：“跟我混就免了，我自己都破烂事一大堆……”


顿了顿，见乐天摸了下鼻子，很是有点尴尬，祁怀毅轻耸了耸肩：“不过你要有兴趣，可以去臣芒岛，找我老师吧，他需要人手，我想以你的交际能力，能帮上他不少忙。”


乐天猛然眼睛一亮：“嘿嘿，少岛主的老师，那肯定是鬼神级的人物了，跟着他老人家，好处肯定也少不了，行，就这么决定了！”


祁怀毅神情肃然道：“我老师在我心中确实是鬼神级的人物，你真要做此决定的话，跟随他老人家的话，希望你莫有二心。”


乐天连连点头道：“少岛主，你要是不放心，我把魂血放你那养着？”


这乐天倒是干脆，说着，就引渡过一滴魂血过来。祁怀毅确是将魂血推了回去：“如果需要魂血才能保证的忠诚，不要也罢，我只希望你有一天想离去的时候，不要害了我老师就行。好了，你们聊着吧，我帮落红道友疗伤，待到她伤好了，我们就启程去木鸣灵境吧！”


对于祁怀毅的轻描淡写，乐天微微愣神，却也哂然一笑，然后就那样仰坐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着。


人与人之间相处，只要诚挚，其实并没有那么多虚伪客套，像乐天这种率性的人，也正合祁怀毅的心意的，通过几次简单的接触，他也愿意相信这样的人没什么坏心眼。


在帮落红疗伤的时候，祁怀毅忍不住暗自感叹了下，似乎是鬼界各方势力割据的社会形态的原因，鬼修们对于依附强者估摸着也是觉得挺自然的吧。自从到了鬼界之后，从岁寒三友，到今日的乐天……或许那对姐妹也勉强算是吧，就连眼前的落红，对于能成为木鸣灵境的客卿，也表现出比较愉快的心情。


要是在人界，尤其是修真洞天，别说大门派的修士了，就算是散修，也有着其独特的骄傲，鲜有人会找什么组织归附的。


祁怀毅根本不会想，或许是他自身问题，比如个人魅力之类的原因。毕竟，祁怀毅觉得自己乱七八糟的事都一大堆，哪还有什么心思培养自己势力，顶多在其位谋其政，既然认了寒白衣为义母，那么对臣芒岛多少有着一份责任，加上曲希贤在弄的猎魂者联盟也需要人手，现在倒是不排斥有人投靠。


在祁怀毅不自然间，发现他隐约有点王霸之气的时候，通天鬼王确是很愤怒，他突然发现，他的属下有不臣的行为，而且还是他最宠爱的属下。


这是一处宏伟的大殿，宽敞的空间，巍峨的石柱，墨色的黑玉栏杆，暗红色的王座上，通天鬼王神色阴霾地盯着下方跪伏的绿衣女子：“连尔蓉，四十年前，是我从离火老祖手中将你救下来，我还答应你会把离火老祖从离火岛赶出去，并把离火岛重新恢复原星芒岛的字号，一切都要准备妥当了，可你……却在这个时候背叛我？”


哗啦声中，暗红色的王座把手，被通天鬼王一掌震得粉碎，立于两侧的七八名修士，大气都不敢坑一声。那暗红色王座可是全部由天级材料血魂玉打造而成，一直是通天鬼王的最爱，现在却被毁于一击之中，可见通天鬼王此时有多么愤怒。


跪伏在地的正是身着绿衣的连尔蓉，她身形微屈，却是直视着处于爆发状态的通天鬼王：“王上对尔蓉的恩情，尔蓉莫敢相忘！”


“莫敢相忘？那你又为何将暮家丫头被困龟伏岛的消息透露给臣芒岛少岛主祁怀毅？”通天鬼王阴测测地说道：“就算那小子饶了你一命，你可以记住人情，却也无须如此做派吧？”


“王上，可能尔蓉她是想让那小子自投罗网……”连尔蓉在鬼手通天组织中的人缘显然很好，有人替她说清。


“给我闭嘴！”通天鬼王冷厉地瞪了说情那修士一眼：“莫不是你要质疑我的判断力？”


那修士连忙跪伏了下来：“吴铭不敢！”


“只是不敢，却不是不想，是吧！”通天鬼王豁然起立，表情狰狞地扫视了众修士一眼：“我鬼手通天成立了将近两百年，这两百年来，如若不是我的庇护，你们哪一个又能苟活至今？现如今，我鬼手通天实力不弱于任何一方势力，但是一直没有一处良好的根据地，却只能背负着强盗的名誉，在鬼界各方势力中夹缝求生，如今我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却是被你……连尔蓉……被你毁于一旦，你说，你该不该死？”


带着咆哮声，通天鬼王身子一晃，高大的身躯已经出现在连尔蓉身前，那狰狞的鬼爪俨然猛然拍向一脸倔强的连尔蓉。


“该死！”连尔蓉闭上了眼睛，但通天鬼王的巨爪却是没有拍到实处，爪风刮得她长发飘零，同时扫飞几丝泪痕。


手臂微微有些颤抖，通天鬼王猛然蹲下身来，捏住连尔蓉的下巴：“你明知……对于背叛者，我不会丝毫手软，为什么还要回来？”


连尔蓉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通天鬼王那棱角分明的脸：“我怕死，不过我的命是王上给的，王上要拿去随时可以拿走。但是……我或许做错了事，可我绝对没有背叛王上，永远也不会！”


“哈哈……”大殿内嗡然作响，通天鬼王放肆地大笑，给人一种末路英雄般的苍凉：“真可笑，你把我们多年的计划都毁了，这不是背叛，难道要等到我被人宰了，才叫背叛么？连尔蓉，你能回答我么？”


“我能！”连尔蓉决然道：“王上，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给树敌太多的鬼手通天留条后路！”


“给鬼手通天留后路，笑话，我看你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像臣芒岛少岛主示好，是不是决定等我们鬼手通天失势，你可以给人做侍妾去啊？”通天鬼王，目光阴冷地看着连尔蓉，他背负在身后的双手却依然还在微微发抖。

第四十九章 魂兽大军


“不是！”连尔蓉大声地吼道：“王上雄才伟略，尔蓉一直敬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借刀杀人妙棋，要把离火岛灭了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事成后呢，以王上言出必行的性格，必然会将所有的人质给送回，那么王上就能保证，在我们鬼手通天由暗转明后，那些势力和家族就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通天鬼王腮帮子鼓动了下，目光微眯：“这个计划当初你也是赞成的，这世界上没有永久的敌人，只要到时候我们舍得下血本，要交好这些世家和势力，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却要打自己嘴巴了？”


连尔蓉苦笑道：“那是我没想到柳林坞一行会失败，我害怕了……那个祁怀毅太可怕了，他比击杀孔浊时又更强了，谈笑中就能让涂三辫毫无还手之力地丧命……”


“我也做得到这一点！”通天鬼王眼角跳动了下：“就算这祁怀毅也拥有鬼帝的修为，你至于怕成这样么？难道在你心中，我还斗不过那毛头小子？”


“我害怕是因为我内心怯弱，跟王上无关！”连尔蓉声音渐渐平缓：“家族复仇的重担，压得我都喘不过气来，我不能死，所以我怕死……但我最怕的，却是王上……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低估了臣芒岛，低估了冰后，如果臣芒岛和木鸣灵境合二为一，与她们为敌，最终消亡的肯定会是我鬼手通天的……”


“荒谬！”通天鬼王怒不可遏：“我就不信等我鬼手通天占了离火岛，她臣芒岛和木鸣灵境还敢与我开战！”


“可我们并不一定要现在就攻打离火岛！”连尔蓉急声道：“我们可以先取将芒岛，再与臣芒岛联合，取离火岛，到时二分阴蜮海，不仅能逼得离火老祖彻底走投无路，我鬼手通天也能真正跻身鬼界十大势力！”


通天鬼王猛然璇身，目光凛然：“先取将芒岛？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尔蓉心下稍松：“王上，这鬼蛟涧地下河道魂兽暴动的事你可知道？”


“废话！借刀杀人的计划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就是因为各方势力此时都被牵制住，只要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离火岛，除了臣芒岛外，是没有其他的势力能分心管我们的，甚至为了对抗强大的魂兽大军，她们还要笼络我们，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决定不惜得罪一批人，也要实施这个计划的原因！”通天鬼王目露疑色：“莫非这事还有变化不成？”


“是的，王上！”连尔蓉重重点头：“在我和涂三辫去柳林坞的途中，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鬼蛟涧的涤魄水消失跟祁怀毅有密切关系，季浮子为了缓解将芒岛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将会让道与鬼蛟涧魂兽大军，让魂兽大军能长驱直入，攻打臣芒岛！”


“此事当真？”通天鬼王浓眉大振，作为一个拥有逐鹿天下野心的霸主，又如何会嗅不出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契机呢。


连尔蓉咬了咬牙：“所谓空穴不来风，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何况季浮子和瞿夜南确实代表执法团，出现在臣芒岛过，双发可能有一定的摩擦！以冰后的性格，如果被臣芒岛这么阴一下，肯定会爆发全面的战争，到时整个阴蜮海，甚至森岚大陆都将牵扯到其中，那个时候，一点小小的摩擦都将引起极大的争端，我们在这种节 骨眼上以这种手段拿下离火岛，到时真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连尔蓉的担心不无道理，任何一方势力，在爆发全面战争的时候，都是非常敏感的，尤其警惕第三方势力的可能性介入。纵观历史，两方酣战之际，第三方没有实施联合纵横就突然介入，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两方合力灭之。


在阴蜮海，原本就只有臣芒岛、将芒岛和离火岛三方势力，臣芒岛和将芒岛一旦开战，离火岛却是最敏感的一方势力，这样一方势力突然被恶名昭彰的鬼手通天占领，有八成的可能，寒白衣会和季浮子暂时放弃成见，臣芒岛和将芒岛会突然联合，以雷霆之势灭了鬼手通天，然后再继续酣战。


“哈哈……”通天鬼王突然大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声中杀伐畅然：“这真是天赐良机啊，连尔蓉，你说得没错，这离火岛我们还真暂时不能动，但是我们也不要将芒岛，那个位置四面环敌，还要承受那些鬼蛟的压力……”


“王上，你难道要……”连尔蓉惊愕地看着通天鬼王，答案俨然已经呼之欲出！


通天鬼王双拳激撞了下：“没错，我们打臣芒岛，你不是说那祁怀毅很可怕么？那我就杀了他，让你不再害怕！至于冰后，一介女流罢了，又何惧之有？何况，臣芒岛一旦受鬼蛟王和将芒岛两路压力，又有什么能力抵御我们鬼手的入侵呢，哈哈……”


“不可啊，王上！”连尔蓉惊呼道：“此次臣芒岛跟将芒岛摩擦，臣芒岛赢面更大啊……我可出使臣芒岛，与其结盟，修补……”


“闭嘴！”通天鬼王指着连尔蓉怒喝道：“白痴也能看出，臣芒岛处境不妙，你却还说臣芒岛赢面更大？还如此冠冕堂皇地要跟臣芒岛交好？你是何居心？”


连尔蓉张了张嘴，知道通天鬼王说一不二性格的她，确是无力再辩驳了……


“无话可说了？莫不是被我道中了？”通天鬼王脸色狰狞的一拂手：“今日我且不杀你，我要让你看着我亲手击杀那祁怀毅，雄踞臣芒岛，再灭了离火岛……不过，从今日起，没我命令，你不许踏出通天圣宫半步，否则……”


顿了顿，通天鬼王死死地盯着连尔蓉，吐着浊气缓缓地说道：“我真的会杀了你！”


连尔蓉软倒在地，此时的她知道，今天没死都算是一个奇迹，而且现在通天鬼王在气头上，她再说什么也是惘然。只希望，自己的预感会是错误的，臣芒岛真的挡不住鬼蛟涧魂兽群的压力，那样被鬼手通天取了臣芒岛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至于将芒岛，只敢玩阴的，肯定不敢率先落井下石地发起攻击。


季浮子还真是一个很好的说客，竟然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真的来了一招祸水西引，鬼蛟涧魂兽群几乎没有遇见任何阻拦，长驱直入，确实开始了大举进攻。


而祁怀毅四人所处的荒岛，却正处于鬼蛟涧魂兽群前进的路线上，当祁怀毅感觉到一股洪流般的能量群，从东往西狂涌而来时，落红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


魂识感应中，起码不下二十条孽海鬼蛟，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八级和七级魂兽。脸色大变的祁怀毅猛然开声：“来得可真快，落红道友，在下恐怕要食言了，念巧就拜托你将她送回去了！”


说完，祁怀毅也不做解释，掣出流星梭，朝臣芒岛方向遁去。他相信以落红的感应力，这么大的动静绝对逃不过她的眼睛，而且祁怀毅也相信，既然将芒岛会让道，那么在将芒岛范围内，这些魂兽也不会妄开杀戒，暮念巧和乐天她们即便被发现，危险也不是很大。


就算是事先有过心理准备，这鬼蛟涧的魂兽群会被人利用，进而来找臣芒岛的麻烦，可是感受到魂兽群的强大，祁怀毅还是觉得很震撼，要是臣芒岛事先没有准备的话，可能这一次损失就惨重了。


即便现在的祁怀毅已经拥有不弱于成年孽海鬼蛟的实力，但是他要是敢捋魂兽群锋芒的话，绝对会被瞬间撕成碎片，何况鬼蛟王肯定也就在魂兽群中，那可是实打实的九级魂兽，就算是暮青老祖和通天鬼王这种级别的家伙，对上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第五十章 退守


好在魂兽群似乎是为了保证队形，并没有以最快的速度行军，祁怀毅将速度提升至极点，宛若一道银色流星，一路飞遁。


虽然事先有准备，谭婆也做了很多工作，加上又有祁怀毅的提前预警，不过在五日后，整理清算损失中，莫不休的眉头依然紧紧地皱了起来：“已经有十一个生活岛、三处灵矿、两个物产基地被毁……”


“人员伤亡呢？”寒白衣目光淡然，眼角深处却微微有些忧色，因为从鬼蛟涧魂兽群入侵以来，祁怀毅还没有回来过臣芒岛，一直配合兽面和谭婆两人，张罗着前线修士撤离和凡鬼就地躲藏等事宜。


“战备力量伤亡甚微，大家跑得比兔子还快！”莫不休扁了扁嘴，吐出口浊气：“凡鬼受波及不小，海上商船损失十多艘，死亡人数现在还统计不出来，估摸着少不了吧！”


寒白衣点了点头：“那些世家的反应呢？”


莫不休轻笑了下：“由于我们提前通知了，那些世家又都是应对战争的老手，有着丰富的经验，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过下面的人多少有些微词，一直催促我们尽快解决鬼蛟涧魂兽群的问题。”


“解决？这种非主动侵略性的防御战事，她们作为我臣芒岛范围内的世家，是有义务支援我臣芒岛统战计划的。这些年平白享受了那么多特权，要做事的时候就只剩下嘴巴了？”寒白衣目光闪烁着寒芒。


莫不休摇了摇头：“岛主，这次其实我都有些意外，她们还是颇为主动的，每个家族出动了最少一个幻冥境好手，像唐家，唐奎唐源两兄弟都出动了，据说是看到少岛主如此身先士卒，有所触动……岛主，少岛主做得可确实不错！”


“哼……他做得也太好了点吧？这边让我们去支援他，那边竟然收起小妾来了……”一个怨气冲天的声音幽幽飘起，正是游忆凡，小脸阴沉得都要滴出水来了。


莫不休脸部剧烈抽搐了下，强行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寒白衣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忆凡，思思和莹莹不是都说清楚了么，是她们要报恩，才决定为奴婢追随毅儿的，毅儿也没说要收她们做侍妾啊。”


游忆凡撅了撅嘴，突然目光一转：“师父，要不你就让我去前线看看怀毅大哥？那样我就不生气了！”


“不休，你看看，这是什么逻辑啊？”寒白衣柳眉轻翘：“她自己心生怨念，跟自己较劲呢，却是要跟我讨价还价……”


顿了顿，寒白衣无视游忆凡希冀的目光：“不行，那边太危险，随时有可能跟魂兽群先锋部队发生摩擦，就你这点修为，还不够那些魂兽塞牙缝的。再说，你怀毅大哥让人捎信回来，都说让你这段时间不准离开臣芒岛，要是被鬼神通天的人给虏了去，那么事情就更麻烦了。”


游忆凡的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那……那你们聊你们的大事吧，反正也跟我无关，我去练功了……”


“给我回来！”寒白衣佯怒道：“就你这小脑瓜子，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就准备一个人偷偷地溜走对吧，就跟上次一样，都不招呼一下，就直接跑鬼蛟涧去了……”


“师父，这次不会的了……”游忆凡狡黠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在想，现在已经算是招呼了，等下你直接走了就不算没有招呼，对不对？”寒白衣嘴角轻翘：“这段日子，你哪都不能走……我会让思思和莹莹她们陪着你，想溜出去的话，有本事把修为突破到夜叉境，胜过她们姐妹俩，我也就不拦你了！”


“师父……你不能这样……”游忆凡轻拍了下额头，看着寒白衣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彻底无奈了，她那么点小心眼，又如何能逃脱得了寒白衣的法眼呢？


最后游忆凡还是选择呆在寒白衣身边，听着寒白衣和莫不休分析着臣芒岛当前的形势……毕竟，在这里，多少还能听到一些关于祁怀毅的信息，要是跟那什么张思思和朱莹莹在一块，感受着她们在说起祁怀毅时，那眼神中的炙热，游忆凡就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祁怀毅呢，一退在退，带着十一名幻冥境的修士，和百余名夜叉境以上修为的修士，已经退到了有臣芒岛四大卫星重岛之称的落霞岛。


环视了厅内十一名形态各异的幻冥境修士，祁怀毅心中感慨万千，这可是相当于十一名大乘境的修士啊，在人界，也只有势力最雄厚的通天、昆仑剑宗和蜀山剑宗才有可能拥有的实力，但是在鬼界，却不过是十大势力之一臣芒岛三分之一的战备实力，而现在祁怀毅手中控制的，更是包括谭婆和方振翼在内，还有六名在外活动的幻冥境高手，加起来就是十七名。


当然，这十七名幻冥境修士中，有九名是个大世家派过来的援手……想到鬼界的世家，祁怀毅更加感慨的，虽然莫不休跟他说过世家的特殊性，但是随便一个世家都能拉出一两个幻冥境的修士，甚至像唐家柳家这样的大世家，更是拥的帝阶修为的巅峰高手。单单高手来说，简直比得上人界九大门派了。


初步计算一下，鬼界中，幻冥境修士的数量绝对超过六百个，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个数字啊。论整体实力，起码是人界的三倍有余，这还是以修真洞天和海外修真界联合起来估算的，毕竟，即便是那样，人界大乘境修士也很难超过两百人。


好在似乎是界面位置的原因，纵观古今，鬼界和人界还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摩擦，要不然人界哪能抗住鬼界的入侵？


自从得到了不明上人的灵识传承，祁怀毅也能理解这种差距是如何形成的了，人界作为一个四战之地，平均每隔千年，就会受到仙佛妖魔四界至少一界的强力介入，死在界战之中的修士无以赘举，就连界之力都要被劫取，又何况其他的资源？


现在的人界，还能有如此景况，已经实属不易了，不过要是没有什么变动的话，再过几万年，人界修士群还能不能保持住现有的规模就难说了，恐怕终有一天，会彻底沦为殖民界了。


想到这，祁怀毅双眸阴沉了下来，他第一次想到，除了替师尊天启报仇外，有些事他似乎也应该做一下。祁怀毅倒不至于会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但是作为人界的一份子，如今却背井离乡，对于人界，很自然地滋生更浓烈的家乡情怀也是很正常的。


“少岛主，我们就这么一直退下去么？难道这落霞岛也要放弃？”说话的是落霞岛的岛主兰孤云，一个长着一张不怎么受待见的马脸的中年汉子。作为四大卫星重岛的岛主，拥有幻冥境后期的修为，是寒白衣直系的拥护者，即便无法跟莫不休、兽面和谭婆这三大主管相提并论，却也是臣芒岛核心圈子中很重要的一员。


加上位于臣芒岛偏东北角的落霞岛，一直是臣芒岛对外战事最重要的战略岛屿，兰孤云的责任一直很重，他也一直很给力地发展这落霞岛，要他战都不战就放弃落霞岛，他打心眼里不愿意。


“老云，你不要急，少岛主不也是在等消息么？”应话的人是一个脸戴面具，身着战甲，身披浓黑色披风的高大男子，声音粗狂的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祁怀毅左后侧，犹如一尊凝肃的雕塑。

第五十一章 请战


兰孤云马脸浮起几分苦笑：“我能不急么？落霞岛本身就有近千万的凡鬼，加上这些天回迁的难民，已经快要突破两千万了，魂兽群离这最多还有一天半的路程，虽然迁徙外加就地躲藏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可是一旦破岛，损失……难以估量啊，我怕到时候无法向岛主和莫老大交差啊！”


见祁怀毅陷入沉思并没有说话，兰孤云继续说道：“如此大规模的迁徙，肯定会引起魂兽群的注意的，一旦魂兽群冲击迁徙队伍，到时候估摸着可能超过三成的凡鬼要玩完，而我们依然还是被迫得一战的。”


“兰道友说的不无道理，少岛主，依在下之见，我们不能一味地退下去，再退下去，士气一低，恐怕许多修士连战意都没……”说话的是一个剑眉星目，卖相很年轻的男子，不过此人修行已近千年，正是唐家当代家主唐奎，在他身边，站着一位稍显瘦削，略带病态的男子，是其族弟唐源。


唐奎这么一表态，其他世家的代表也纷纷表示愿意一战，她们也不是白痴，能估算到现在臣芒岛这方，包括祁怀毅在内，已经拥有十八位一流的好手，加上底蕴浑厚的中高阶修士群，占据落霞岛地利，借助护岛大阵，确实有一战之力。


众人纷纷请战，祁怀毅也明白，如果依然退下去，确实有可能导致士气大降，毕竟臣芒岛之前面对魂兽大军，一次大战未打，全是撤退，许多人都可以理解为战略撤退，毕竟正所谓敌军锋芒毕露之际，没有足够的实力，硬碰完全是白痴行为。


可如果连落霞岛都放弃了，那么几乎就在告诉整个鬼界，臣芒岛实力空虚，根本无法抵御鬼蛟涧魂兽大军的入侵。到时候可不是臣芒岛面子问题了，臣芒岛部众人人思危，没有战意是其一，那些隐在背后，准备看笑话或者蠢蠢欲动的敌人，恐怕真就要有所行动了。


“打肯定要打！”祁怀毅一锤定音，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祁怀毅嘴角微翘：“但是我们这第一战不能放在落霞岛！”


“啊？少岛主的意思是，还要退？”兰孤云一连憋屈地反问。


祁怀毅摇了摇头：“如果退出落霞岛，那么打就变得没有意义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打出去！”


“打出去？”众修士愕然，纷纷心道，这祁怀毅还真是大胆，她们请战，完全是看在落霞岛作为准一级岛屿的防护能力，毕竟即便这几天，祁怀毅和兽面两人时常出动，偶有击杀一两头八级魂兽的战绩，但是魂兽大军依然还超过五十头八级魂兽可是准确无比的军情。


祁怀毅微微一笑，却是看向兽面：“兽面，你说以鬼蛟王喜欢拆房子的风格，半日后，魂兽大军会做什么举动？”


“半日后？”兽面微微沉吟：“魂兽大军应该会赶到金塘、横琴还有龙穴这三个生活岛，自然是一通破坏，那群简单思维的畜生又还能做出什么样高明的举措呢？”


“鬼蛟王会在哪个岛出现？”祁怀毅继续问道。


兽面很自然地回应道：“肯定是横琴岛……”


“为什么呢？”祁怀毅轻轻一笑，他猜的也是横琴岛。


确是兰孤风回应道：“这还用说么，鬼蛟王从来就没有带领过侧翼，这横琴岛位于金塘和龙穴中间的位置，又正是魂兽大军与我落霞岛最中间的位置……少岛主，你该不会想来一招擒贼先擒王吧？”


众修士倒吸了一口凉气，去对付鬼蛟王？笑话，整个臣芒岛范围内，除了寒白衣、柳家老头和唐家老头有能力跟鬼蛟王一战，谁去不是送死啊？就算是拥有帝阶修为鬼修，没有到中期，也别去惹那变态的家伙。


祁怀毅摇了摇头：“我还不至于无知到这种地步，要是母亲大人在这，倒是可以玩一玩，但是现在，我们只能玩小一点的！魂兽大军，兵分三路，每一路拥有的八级魂兽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头，我们只要避开鬼蛟王，潜伏在龙穴岛或者金塘岛，必能一战奏功！”


兽面奋力击掌大赞：“少岛主此计大好，魂兽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这么一手，这次出击，自然是我们这些幻冥境的老东西去了……”


唐奎也赞同地点头道：“这样一来，消耗了魂兽大军的实力，还能减轻防守落霞岛的压力，我同意！”


“我看龙穴岛比较适合，那岛相较于金塘要大一些，设施分散一些，到时候方便我们突袭时各个击破！”兰孤云自然是最熟悉这周边地靠的人。


见众修士纷纷附议，祁怀毅轻笑了下，当下开始安排：“鬼面，通知谭婆，让方岛主她们都迅速归为，届时兰岛主负责守岛，其余人等都随我转战龙穴岛。”


兰孤云一听，当下不依了，马脸拉得老长：“少岛主，我抗议……凭什么让我守岛，这第一战说什么我都要参加。”


“要是你也走了，落霞岛就真放空城计了，如果有其他的意外发生，落霞岛丢了，我们岂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祁怀毅神情肃然道：“兰岛主，我能理解你想灭灭那群畜生的威风，但是你是落霞岛岛主，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守岛？再说，你难道还怕没机会打么？”


兽面在旁接口道：“老云，你激动个什么？最迟明晚，鬼蛟王就肯定要冲击落霞岛了……你那么想打第一战，跟鬼蛟王第一战让给你去？”


“想让我送死啊？让我去，你怎么不去？”兰孤云一脸不爽地瞪了一眼兽面，却是引得众人哄笑连连。


祁怀毅轻咳了一声：“好了，就这么决定了，这一战，目的为了消灭魂兽大军的有生力量，同时还要保障自身安全！”


一个时辰后，包括祁怀毅在内，十七人已经在龙穴岛就位……


兽面、谭婆、唐奎兄弟、方振翼……每个人都颇为热切地看着祁怀毅，很显然，对于这一战，这些中坚的战斗力一个个充满了战斗的欲望。


这一刻的方振翼，此时再看向祁怀毅的目光，再没有当初的傲慢。因为在坤玉岛，他亲眼见到祁怀毅以雷霆的手段击杀两头孽海鬼蛟，虽说过程中，他和谭婆也算是出手相助，可是他心中明白，即便她们俩都不在，祁怀毅也能做到这一点。


莫家的战魂诀，在祁怀毅手中再次绽放了夺目的光芒，更诡异的是，这祁怀毅能够独力控制住一条孽海鬼蛟，让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悲鸣挣扎地步入死亡，这种功法方振翼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算是方振翼最佩服的寒白衣，要击杀一头孽海鬼蛟，恐怕也不至于这么轻松，在那一刻，方振翼甚至有种错觉，那就是祁怀毅拥有帝阶的修为。


可是祁怀毅却在当日，明白地告诉方振翼，他没有与九级魂兽对抗的能力，这让方振翼心中稍微松了口气，毕竟他自己修行了六七百年才到这种地步，这祁怀毅才修行多久？要是就突破到帝阶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少岛主，人已经到齐，请示下！”兽面目光熠熠地看着祁怀毅，铁面具闪着森冷的光芒，让空气都不由有些凝滞。

第五十二章 伏击


刚接触时，客套都已经客套过了，在众人面前已经树立起威信的祁怀毅也就直接说道：“我想如何潜藏伏击，各位都算是我的前辈了。而这次，大家要做的就是突袭，务必做到快狠准。每个人首波突袭，必须保障能短时间内击杀一头八级魂兽，当然，要量力而行，前提还要保障自身的安全，如若一人没有把握，为了达到击杀目的，可以考虑二人合力。这不是斗法，这是战争，大家可听明白了？”


众人皆沉声应诺，这些个幻冥境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至少成名了一两百年的，互相虽然不至于很熟悉，却也不算陌生，加上这几天的相处，彼此间也算有些默契，想鬼面、谭婆、唐奎这几个幻冥境后期甚至是大圆满的修士，有自信能够短时间内解决掉一头孽海鬼蛟的，自然是独自寻找潜伏点。


而像方振翼他们，只有幻冥境初期或者中期修为的，没有把握能在短时间内击杀一头孽海鬼蛟的，也自然就找相对熟悉一些的人配合。


祁怀毅呢就那么仰躺在一栋房屋的楼顶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空中那轮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太阳，心中想着，也不知道这鬼界的太阳会不会是跟人界的一样，要是那样的话，自己现在倒还跟家人朋友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呢，想想，还有点苦涩的小幸福呢。


他根本就没有必要潜行，反正拥有乾引宝镜的他，在魂兽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鬼。在高阶魂兽的眼里，凡鬼跟固定不动的建筑物唯一的区别，那就是凡鬼会动，至于像祁怀毅这种不动的凡鬼……直接一爪子踩死就是了。


时间过得飞快，犹如木刻的祁怀毅突然动了一下，是眼皮子动了下，因为天空中黑压压的魂兽群已经出现，然后只听到一阵高亢的兽吼声此起彼伏，十条左右的孽海鬼蛟带着近百头形态各异的三栖魂兽疯狂地扑了下来。没有感觉到九级魂兽的威压，让祁怀毅内心仅有的一丝担忧，也荡然无存。


鲜有魂兽施展术法或者战技，它们就像游玩一样，用爪子、或者尾巴，摧毁着凡鬼们辛苦建造起来的建筑物。那些坚固的建筑物，在这些强大的魂兽的肢体下，全都成了豆腐工程，一时间整个龙穴岛的东边乌烟瘴气的。


如果碰到一些没有及时跟随大部队撤离的倒霉蛋，这些高阶魂兽还有可能猫戏耗子地耍弄一番，最后像碾碎一枚鸟蛋一样把人的脑袋捏爆，顺便欢畅地吼叫几声。


祁怀毅等人守株待兔的位置，在龙穴岛西南的位置，估摸到了突袭的最佳时机，八级魂兽应该只有十头左右。


祁怀毅是第一个出手的，目标是一头长着肉翅的箭嘴鱼，那长七八丈，最肥的身体截面足有丈许的箭嘴鱼显然并不享受飞行，一落地，就匍匐着犹如推土机一样冲垮一排排的建筑，土木四溅，煞是壮观。


那箭嘴鱼似乎玩得还很欢愉，还时不时地发出嘟嘟声的怪叫，可惜它不该把祁怀毅躺着的那房子给撞塌了。就在尘土飞扬间，祁怀毅悍然出声，并发出尖锐的长啸声，与之合声的还有大地之龙那苍劲的龙吟。


几乎是贴着，箭嘴鱼那如梭镖一般的尖嘴，祁怀毅连人带枪化作一道金芒直刺向箭嘴鱼的巨吻，在祁怀毅的计划中，为了达到有效击杀，免不了到那鱼腹中去溜达一圈。


可是让祁怀毅有些诧异的是，逆鳞枪竟然被那箭嘴鱼那如锯齿般的牙齿给咬住了，枪芒虽然将箭嘴鱼的口腔撕裂了无数的口子，但是祁怀毅这一击确实被挡住了。


不过祁怀毅却也不慌，在大地龙吟波将箭嘴鱼震荡得抛飞了起来之际，抽会逆鳞枪，脚踏流星梭在空中荡出一道弧光，翻身落在了箭嘴鱼那滑溜的后背上，长枪闪着刺目的金光，狠狠地插入箭嘴鱼的背脊中，在箭嘴鱼发出凄惨的悲鸣声中，将它重新钉回了地面上。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最近的一头孽海鬼蛟冲了过来，一道黑光轰然落在箭嘴鱼身前，炸开了一个大坑，祁怀毅毅然飘身，舍弃了半残的箭嘴鱼，身子一振，定婴掌朝那头孽海鬼蛟拍了过去。


龙吟声再次响起，虽然祁怀毅放弃了箭嘴鱼，并不表示不讲它击杀，只见插在箭嘴鱼背脊上的逆鳞枪陡然黄芒大盛，让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大地之龙也够狠的，直接在箭嘴鱼体内释放出了它大半的能量，将箭嘴鱼大半个身子给撕裂了。


那箭嘴鱼着实憋屈，它一身本领都在那无物不破的尖嘴上，还有就是一身铜皮铁骨，可是，铜皮铁骨却生生被能破罡的逆鳞枪给破了，至于那张嘴，却是只是用来防御过一次，当然，前面推土就不算了……


八级魂兽的生命力是强悍的，即便是被那样重创，尖嘴鱼依旧没有死亡，不过再想发挥出什么战斗力基本上就是笑话了。


就在祁怀毅的定婴掌第一次拍到孽海鬼蛟身体上，却又被其挣脱开时，此起彼伏的厉啸声响起……鬼面、谭婆、唐家兄弟等人，纷纷暴起，向一头一头准备围攻祁怀毅的八级魂兽发出了最强大的攻势。


一时间龙穴岛西面，整个天地本源被搅动得天翻地覆的，剧烈的能量碰撞更是一波强过一波，魂兽的悲鸣和怒吼更是不绝于耳。


在大地之龙战魂肆意蹂躏箭嘴鱼的时候，撑着流光壁的祁怀毅，第三次施展出定婴掌，终于将那孽海鬼蛟给成功锁定，吞噬天地之力再一次运转了开来。


祁怀毅这才有空分出魂识，总揽一下全局，这眼下第一时间受到攻击的，除了他对付的两头八级魂兽外，另外只有七头八级魂兽，却是被十六名幻冥境修士攻击，至于那些七级的魂兽，甚至还落在数公里之外，而其他的八级魂兽，感应到了，虽然用不了多少时间陆续赶过来，这边战局却已经频传捷报了！


除了半死不活的箭嘴鱼外，被唐家兄弟突袭的一头孽海鬼蛟是最先消亡的，被暗红色的刃气打得血肉模糊的。本来唐奎对于一般的八级魂兽就有一定的压制性，再加上唐源，还是联手突袭，要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击杀一头，那还真是有损他唐家的名气了。


这边唐家兄弟奏响捷报，那边兽面大吼一声，手中那刀面跟刀柄长度仿佛的丈二长刀，闪着青黑色的焰芒，拼着后背被劈了一翅，将一只巨大的飞天蚂螂给斩成了两截，浑浊的粘液洒了他一身，他却是抹也不抹，重重地吐了口浊气后，在空中几个踏步横跨数百米，帮方振翼和另外一个修士对付另外一条孽海鬼蛟。


形势一片大好，照这个进度下去，甚至很有可能单凭他们十七人，就能把这一路的魂兽大军给吃了！当然，得能拥有这样的进度……


像这个级别的战势，眨眼间就是变化万千的，在祁怀毅手中的孽海鬼蛟已经到强弩之末的时候，一头被三个幻冥境修士围攻的八级魂兽，竟然选择了内丹自爆，首当其冲的一个幻冥境修士当下被炸得鬼婴怪叫着离体了，另外两个也受了不轻的伤。


加上陆续的魂兽来势汹汹的支援了过来，即便是谭婆在一个幻冥境修士的帮助下，成功击杀一头八级魂兽，祁怀毅这边的优势也迅速被扳平了。

第五十三章 首战告捷


祁怀毅暗自叹了口气，手上加了把劲，将手中孽海鬼蛟的生机彻底灭了后，命令大地之龙防御住冲过来的数头七级魂兽，身子则电射过去，用幻芥珠将那幻冥境修士给收了起来，同时祭出流星梭，借用吸收而来的强大元力施展出了“流星雨”，数百道流星呼啸攒射，如长了眼睛一样，将每一个接近战圈的魂兽都笼罩在了攻击范围内。


中品道器的威能，祁怀毅全力施展，即便是分散的小流星，每一击也不弱于一个修罗境大圆满的修士全力的一击，即便是八级魂兽也不能无视，那些七级魂兽更是要打起百分的精力来对付。


这么一个强力的范围术法，让臣芒岛部众士气大升，那两个受伤了的幻冥境修士，纷纷吞了几颗丹药后，再次加入了战团。或许他们的修为在十七人中算是低一些的，但是毕竟是幻冥境的修士，战斗经验绝对少不了，自然明白先落井下石灭掉几个再说。


当祁怀毅发出第三次“流星雨”的时候，又接连有四头八级魂兽死在了臣芒岛部众的手中，七级魂兽更是超过二十头，不过这个时候，臣芒岛部众，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带着伤，更是显露出了十足的疲态。


虽然是短短的盏茶功夫，但是每一个人每一击都是追求最强力的攻击，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即便是幻冥境修士也抗不了多久。


不过祁怀毅确是个异数，他到现在依然是战力充沛状态，这第三次“流星雨”用的依然还是吞噬天地刚刚吸收过来的元力。不过祁怀毅明白，不能继续鏖战下去，因为他不敢确定，鬼蛟王是否已经在支援的路上了。


“大家收缩阵型，向我靠拢！”祁怀毅当机立断地发出了命令，虽然还有数头八级魂兽也属于重伤状态，但是贪心嚼不烂，现在这些魂兽都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而且纷纷聚拢，再晚，恐怕就得再留下几个人来了。


众修士自然也知道好歹，当机立断地向祁怀毅靠拢，被祁怀毅一一收到了幻芥珠中，在大地之龙也化作一道黄光没入祁怀毅体内时，魂幡闪动，祁怀毅已然消失在原地。


祁怀毅的身形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千里开外，祁怀毅寻摸了下位置和方向，驾驭着流星梭，迅速赶回到了落霞岛，当将众人从幻芥珠中放出来后，此行伏杀魂兽大军的行动也算是结束了。


如果抛开有一个幻冥境修士被魂兽自爆毁掉了身体这一事，这次击杀了整整十头八级魂兽，不下三十头七级魂兽，可谓是大获全胜。


被毁掉身体的幻冥境修士是赖家的族长之兄赖奇伟，估摸在幻芥珠中那段时间，心境也平复了，并没有表现出太悲观的情绪，毕竟被家族派遣到配合臣芒岛此次的御敌之战，他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祁怀毅并没有打算为赖奇伟的夺舍重修铺垫什么后路，比如帮忙灌顶修为之类的，毕竟现今彼此的合作只不过是利益共同的原因，他可不敢轻易示好。让谭婆安排人护送赖奇伟的鬼婴回其家族，也就算是了却了这么一件事。


“少岛主，你那宝贝是何物啊，竟然能将我们收纳其中，实在是神奇！”在赖奇伟的鬼婴被送走后，作为第一次享受过幻芥珠待遇的唐奎等人纷纷表示稀奇。


祁怀毅微微一笑：“一个小物件罢了，并非是什么强力的法宝，如果各位要是心存戒备的话，也无法收取大家，再者，这东西也没什么束缚力，各位要离开的时候随时能离开！”


祁怀毅也不算是欺骗人，幻芥珠本身就不是一件用来战斗的法宝，没有禁锢力，加上祁怀毅在用来收纳人用的时候，禁制了幻芥珠幻化物品场景的能力，其他人也只能感觉到一片混沌的空间罢了。


在这些天里，兽面和谭婆等人都先后享受过让祁怀毅用幻芥珠带着突围的待遇，要不是幻芥珠收取鬼体的多寡也是有限制的，祁怀毅甚至一个人就可以完成所有凡鬼的迁徙事宜。


“少岛主太谦虚了，这样的小物件，我想在座的哪一位都会想要得到的。而且少岛主那能瞬间遁出千里之外的法宝，也是在下闻所未闻的。”唐源在一旁附和赞誉着。


谭婆桀桀一笑：“唐二少，你莫不是对我家少主的法宝有什么想法啊？”


唐源连忙摆手：“谭总管可别开这种玩笑，在下可不会对少岛主起这种念头，纯粹的羡慕罢了。”


虽然知道谭婆有玩笑成分，但也听出了半分警告的意味，唐奎作为唐家的族长，自然也是要适时的表态的：“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少岛主天纵奇才，待人宽厚礼让，自然能得重宝，我等能有幸同享，也算幸事，谭总管莫要多心才好。”


谭婆点了点头：“唐大当家的这话，说到老婆子心坎上了，少岛主有岛主之风，想岛主接掌臣芒岛近二十载，从未对各个世家有过任何过分的要求，甚至主动减免应交的各项承奉，我想，这样的岛主千年难遇吧？”


众修士纷纷应诺，虽然世家在鬼界确实地位尊崇，但是一方势力稳固下来，其实力确实比家族要强大不少，没有哪个世家会自讨没趣地得罪所在地的势力。更何况寒白衣接掌臣芒岛一样，比之前任臣芒岛岛主确实仁厚得多，整个臣芒岛一片清平，给各个世家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环境，这些世家打心眼里也是尊敬寒白衣的，要不然这次统战御敌，来援也不会这么爽快了。


“谭婆，各位前辈都是深明大义者，无须赘词。”见气氛微微有些尴尬，祁怀毅温和地笑道：“这次大家精诚合作，团结作战，取得了初战的胜利，在此，怀毅要感谢诸位前辈的英勇，想到刚才战斗的场景，真想浮一大白……”


兽面沉声问道：“少岛主，需要上酒么？”


祁怀毅目光微眯：“今日酒先存着，小胜浅酌，又哪能比得上大胜畅饮来得畅快。何况，今日之胜却是让赖前辈不得不夺舍重生，我们在此庆祝，有些不妥！”


众人表情皆凝，兽面当下额首叹服：“少岛主说得是，兽面多言了。”


微微抬手，祁怀毅朝一直兴致不高的兰孤云笑道：“兰岛主，你可准备好了明日大战后的酒宴？”


原本因为没有参加如此精彩激烈的一战，而落霞岛屁事都没有，刚才的话题他又没有参与感，兰孤云的心情一直就有些低沉的。被祁怀毅愕然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酒宴？”


祁怀毅哈哈一笑：“庆功酒宴啊，难道兰岛主没有信心明日一战逼退鬼蛟王？”


兰孤云猛然双眸一亮：“当然有，少岛主请放心，我落霞岛护岛大阵全力开动，就算鬼蛟王亲自冲击我落霞岛，也得灰溜溜的退走，不过到时候我希望能有……七名修为与我相仿的道友跟我一起控阵！”


“七名够么？”祁怀毅微微凝眉。


兰孤云猛然一咬牙：“够了！”


“那我给你八人！”祁怀毅轻咳了一声：“我相信兰岛主的判断，但是也不能低估鬼蛟王的实力。除了兽面和谭婆，哪几位前辈愿意和兰岛主一起控阵，拖住鬼蛟王的？”


控阵相对来说，比时常出阵退敌要安全得多，当下几位修为稍弱的修士纷纷请命，很快挑出了包括唐源和方振翼在内的八个修士。


至于祁怀毅，意味着将带着包括兽面、谭婆、唐奎在内的七名幻冥境修士，负责组织落霞岛数百名婴境以上修为的修士，伺机出阵杀敌，并随时做好应急反击的准备。

第五十四章 不灭冰后


“那好，如果没有其他事要商量，那么大家都下去休息吧，魂兽大军遭此重创，估计鬼蛟王会加快攻打我落霞岛的节奏，保持最佳的战斗状态是我们现在迫切需要的！”


众修士在这次激战中多少都受了点伤，当下皆告退下去，只有谭婆最后离去，在离去前请示道：“少岛主，这次在你的带领下，我们旗开得胜，老婆子以为，应该通告落霞岛上下，也算是战前激励一下士气，不知少岛主以为如何。”


闻言，祁怀毅赞许地点头道：“谭总管所言甚是，此时你去安排就好，我观你战时挨了鬼蛟一爪，无什大碍吧？”


“谢少岛主关心！”谭婆那丑陋的脸上浮起几分温意：“老婆子命硬着呢，那点小伤不碍事的，明日必然还能追随少岛主收拾几条小泥鳅。”


“那就好，那你安排好了注意休息！”祁怀毅点了点头，送走谭婆后，脑海中却是浮现起兽面击杀飞天蚂螂的情景，那一次碰撞虽然简单直观，但是其中的惨烈却是不为外人道也。


这些天，祁怀毅对地下河道的部分魂兽还是有了长足的了解，向飞天蚂螂，也是一种比较特殊的魂兽，虽然身体强度在八级魂兽中是比较弱的，兽面全力一刀下，能够将其腰斩，但是那双翼翅的杀伤力却不可小视，兽面挨那一下恐怕不好受。不然他后来支援方振翼他们，也不至于三对一，还是在自己的流星雨下才最终击杀那头八级魂兽。


想到这，祁怀毅还是决定去看看兽面，毕竟他可是最早跟随寒白衣的死士，就连莫不休对其的忠勇都是大为感佩，而这几天，兽面更是无论祁怀毅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全力配合和支持，让祁怀毅心中很是感激，毕竟他年轻识浅，如果没有他和谭婆的支持，要想让这群修为高深的鬼修服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祁怀毅见到兽面时，他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泡在药桶里，赤着上身的兽面，此时并没有戴着他那张面具，整张脸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痕，何谓是面目全非，而身上，前胸后背也是紫青密布，伤痕累累，让人触目惊心。


“惊到少岛主了吧？”在蒸汽氤氲间，兽面咧嘴笑得很难看：“如非是少岛主，兽面此时必然已经戴回了面罩。”


祁怀毅无法装作淡然：“兽面总管，以你的修为，鬼体的恢复能力应该足够将这些伤痕祛除啊，为何还要如此作践自己呢？”


兽面嘴角抽搐了下：“少岛主，你和岛主倒像是血亲，她也曾经问过类似的问题。其实一般战斗留下的伤痕，我都会利用肌体恢复能力祛除，但是我这身上这些伤痕却是不能祛除，这是对自己的承诺。”


“对自己的承诺？”祁怀毅微微皱眉：“因为仇恨？”


“没错，是仇恨！”兽面脸带笑意：“不过现在，仇恨已经消弭，唯一可惜之处就是没能手刃大仇，所以，这些仇人带来的伤，我也无法消除。”


祁怀毅暗自咋舌，这家伙当初给自己许下的承诺得有多苛刻啊？仇已经报了，只因为没有亲手击杀仇敌，身上的伤却是始终不除，这是一个多么重诺的钢铁汉子啊？而且和显然，他这身上的伤，都是仇家留下来的，这么多伤，绝非一次战斗所能造成，有些甚至是必死的伤，比如颈项上那道环颈的疤痕……这是一个意志多么坚定的汉子？


在这一刻，祁怀毅肃然起敬：“兽面总管，我来此是想看看你的伤势的，不过看来兽面总管对于疗伤肯定经验丰富，我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兽面朗笑道：“少岛主有心了，其实说到疗伤的经验，其实岛主比谁都强，我有几次都是必死的局面，却是岛主将我救活的。在我看来，岛主的称号不应该是冰后，而应该是不灭冰后！”


“不灭冰后！？”祁怀毅心中一惊，这是多么让人震撼的称号？说实在话，他对寒白衣一点都不了解，他从来没见过寒白衣出手，在寒白衣身上，祁怀毅也就偶尔感觉到了超过酒徒等人的威压，平时就宛如面对一个平常的凡鬼一样。


“是啊，如果说这世间有一个人可以无惧死亡的话，我想就一定是岛主了！除非拥有毁灭性的力量，能够瞬杀岛主，否则以岛主对鬼体和鬼婴的修复能力，是根本死不了的。这也是为什么，岛主往往能以低阶的修为虐杀高阶修士的原因。”兽面双眸中闪着敬佩的目光：“我观少岛主的表情，应该没见过岛主出手吧？”


祁怀毅凛然点头，心中却没来由的一阵心疼：“我有想过母亲大人很强，但是绝没想过母亲大人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种强大，得是由多少次生死的打磨才能练就的？祁怀毅的耳闻中，所有人对于冰后寒白衣的战斗风格，第一个反应，绝对是狠，对敌人也狠，对自己也狠，招招搏命，每一次都让人惊心动魄！


“我想，以岛主的性格，这落霞岛应该是不会放弃的，估摸着，很有可能，岛主明天就会增援我们，明天一战，魂兽大军必然得灰溜溜地退回鬼蛟涧的。”说完，兽面整个人都没入了药汤里。


祁怀毅明白，这算是兽面的逐客令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了，他也决定离开了。想到寒白衣明日有八成的可能会赶过来，他却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原本祁怀毅还希望能见到寒白衣出手，但是在这一刻，祁怀毅突然不希望了，他宁愿自己对面对鬼蛟王，也不希望寒白衣出手。他相信寒白衣能虐杀鬼蛟王，但是他知道，他绝对不忍心看着寒白衣以这种血斗的方式对战九级巅峰魂兽鬼蛟王。


在阴蜮海，有一种美景是整个鬼界相当独特的，那就是凌晨鸿日，这是一种独特的日出形态，由于阴蜮海没有什么地平线海平线之类的，有许多地方甚至都无法看到日出的形成，不过落霞岛的位置却是非常好的，不仅仅能看到凌晨鸿日，还能看到傍晚落霞。


一夜的时间，祁怀毅就那么倚靠在落霞岛最高楼顶楼的栏杆上，目光没有落点，想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综合起来呢，可以说是想家了。


当一大片鸿蒙如血的光芒出现在西方时，祁怀毅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是的，西方，鬼界的太阳是西起东落的，这也是为什么祁怀毅时常感慨下，也不知道跟人界是否是同一个太阳。


那一片光芒很广袤，整个西天都被印染了，血亮的光芒在迷雾的无限折射下，被彻底扩散，形成一片人界残阳余晖般的绝美之景。


感受着那带着细微温度的光线俏皮地从极西的方向折射到了指尖，祁怀毅笑了，他的魂识跟随者那些精灵般的光线在一粒一粒的雾珠中跳动，隐约能感受到自然的笑声。


祁怀毅的心境，在这一刻彻底放开了，在这一刻，他隐约感觉，只要他愿意，他的魂识可以像这种初升鸿日的光线，传递到这个世界的任意一个角落。


不过这样做确实魂识有些累，祁怀毅条件发射般地引出一小缕涤魄水，直接吸入识海中，继续跟随着光线跳跃，不知不觉中，整个落霞岛，百里外，千里外……


凡鬼、修士、低阶魂兽，高阶魂兽，祁怀毅看到了许许多多远处的东西，仿佛只要鸿日之光能探测到的地方，他想看，在这一刻他都能看到了。


他看到了鬼蛟王那狰狞的蛟首上，那对圆瞪的大眼睛中跳动的怒火，他看到了庞大的魂兽大军浩浩荡荡朝落霞岛蜂蛹而来的情形……


他看到了飘然若仙，独身一人赶来的寒白衣，那双泛光的剪水瞳中，隐藏着淡淡的忧虑。距落霞岛隐约已经不到一天的路程了……


他看到了……通天鬼王，正立在一处荒岛上，身后站着二十余名幻冥境的修士，目光落点……寒白衣！

第五十五章 命格融魂


“不！”祁怀毅猛然心神剧颤，融入天地的感觉骤然消失，所有散处的魂识在这一刻全部如时光倒流一般地收了回来，庞大到要将祁怀毅的识海撑爆。


就像是一个只能吃下一斤东西的胃，突然被塞了十斤东西一样，祁怀毅的神智差点没瞬间崩溃……


祁怀毅并不知道，他今日碰到的顿悟状态，绝对是空前绝后的，属于魂识最巅峰的一种运用状态，也是道的一种极致领悟。如果他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别说幻冥境，就算是帝阶也有可能突破的，可是心念寒白衣，让他丧失了这么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更是让他陷入了极大的危机之中。


任何东西，都是有一个度的，那看似缥缈无度的识海也是有一个度的，每一个修士，无论是真修还是鬼修，亦或者其他的修士，识海的神识、魂识之类的都是一步步修炼积累而来的，这些识类的运用，也直接关系到修士跟天地的沟通能力，直接影响到修为的境界。


将魂识融入到了鸿日的光线之中，随着这种俯照大地的阳光，神游世界，这样类似的情况不少突破巅峰的修士都有过。但是从天地混沌初成以来，像祁怀毅这种状况，却绝无仅有的。


在识海魂识供不应求之际，却用涤魄水这等灵物补充枯竭的识海，持续生成新的魂识，持续融入到天地中，最后却是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股脑地收了回来。


如此庞大的神识，最大的可能，就是将祁怀毅的识海给彻底摧毁，然后祁怀毅就彻底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不过在识海面临崩溃的那一刹那，祁怀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绝对不能容许自己在这一刻崩溃掉，他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完成。


在这一刻，祁怀毅那坚韧的意志在一次发挥出了让人恐怖的效能，那被撑大，隐约开始龟裂的识海竟然停了下来，发出让祁怀毅灵魂不禁震颤的扎扎音，这种声音在感官中变幻成了无与伦比的刺痛，比当初开辟体脉还要恐怖的刺痛，宛如远古的魔咒，要吞噬掉他的意识。


哆嗦着给自己服下一粒玉莲守神丹，现在他就算是外放魂识，这些魂识的载体依然是他的识海，除非他能重新找回那种将魂识暂寄于自然之中的境界，否则无论他如何外放魂识，他的识海依然要面临破碎的局面。


可是意志能帮助的只是一种承受状态，并没有良好的应对机制，祁怀毅明白，在这种极限的刺激下，他终有扛不住的时候，而且这个时候用不了多长时间。


“一定要坚持住，义母有危险……一定要坚持住，老天，让我的识海稳定住吧，我必须去救她，就算让我救了她，再消亡也好……”祁怀毅的灵魂几乎是在呻吟的状态，向老天发出祈祷。


可是，天地不仁，以万物当刍狗，天地法则只会限制生灵的修行，又如何会垂怜匍匐挣扎的修行者呢？


“坚持不住了么……”祁怀毅的意识越发的微弱，无数记忆深处的画面电光火石地在脑海中闪现，定格在了他呀呀出生时的那一幕，他隐约看到了一袭染血的白衣……


轰然间，祁怀毅的识海彻底炸了开来，也就在祁怀毅觉得自己的意识要消散于无际的黑暗之中的时候，他体内那已经开始吸纳他魂识的吞噬天地命格却也陡然炸裂了开来，一股圣洁的白芒迅速将祁怀毅那爆破出去的魂识全部收拢，一丝不留地包裹了起来。


“劫……在劫难逃……”


空明幽然的长叹，让祁怀毅那即将消散的意识微微一振，仿佛极度疲累的人突然被什么东西刺激到异样，强撑起了眼皮。


朦胧中，祁怀毅感觉自己身处在一股奇特的空间里，他能感觉到，透亮的生之力，幽黑的死息、猩红的蛮力、幽绿的妖元……


无数各种不同的能量形成环荡着滚滚波澜的各色光环，层层叠叠，堆砌成一个万丈高的暴风……暴风犹如狂风中的杨柳枝，在天地间风骚地扭动。


可祁怀毅，就感觉自己在暴风中，犹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湮灭，就在祁怀毅的意识再次耷拉下眼皮的时候，一声震颤天地的长叹再次在耳旁响起。


感同身受的万刃割体般的痛苦，让祁怀毅的意识剧烈颤抖着，却俨然有了壮大的迹象……


随着一声疯狂的大笑声响起，一种从来没有过，也不敢有过的领悟，却是被无情地强塞入祁怀毅的意识之中。


有异物入侵，祁怀毅的意识猛然睁开了眼睛，耳边响起一声明悟的叹息：“原来真有……无……”


“无！”祁怀毅的意识猛然一亮，在那一刻，他的意识猛然重新占据了识海，也愕然发现，他的识海已经完全变了样，入目的完全是圣洁的白光，空空荡荡，又仿佛被光芒所完全挤满。


这种感觉很玄妙，就仿佛一个人浸入了水中，却发现没有感觉到浮力，没有压力，能够自由呼吸，很自然的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身边没有水。但事实上呢，水一样浸润着他的肌体，包裹着他的身体。


“识海不应该有界限的！”祁怀毅自然地呢喃出这么一句话，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风平浪静，云淡风轻，鸿日血芒已然收缩，一轮暗红色的太阳已经跃然空中。祁怀毅眉头微蹙，魂识自然放出，比之之前清晰百倍地感受到了落霞岛每一个人的状态，关键是没有一个人对他的扫视有丝毫反应，包括依然在药汤里泡着的兽面……


“义母！”祁怀毅来不及咀嚼突破的喜悦，内心的担忧弥漫了整个脑海，长啸了一声，从高楼上飘然落地，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朝落霞岛港口遁去，同时数缕凝实的魂识，分别向兽面和谭婆还有兰孤云三人传递了一道清晰的话语：“我去接应母亲大人，如若落霞前我们未归，请速撤离。”


兽面猛然从药汤里站里起来，赤裸的身子上密布的疤痕悉数颤抖了一下：“少……少岛主？”


在其他两处，谭婆和兰孤云两人也分别脸色剧变，而没过多久，两人先后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出了港口，祁怀毅化作一道流光朝臣芒岛方向遁去，同时，路过之处，天地本源被吸纳一空，他的身体就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遭的天地本源完全吸收了过来。


祁怀毅的紫府，真鬼妖三婴旁，已经找不到吞噬天地命格了，祁怀毅并不焦虑，因为他知道，命格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里，将识海和紫府彻底包容在了一起，也就是说，类似于定婴掌之类，要间隔魂识和元婴联系的一些功法和禁制，对祁怀毅完全无效了。


祁怀毅突破了，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但是他不明白的是，他到底是怎么突破的，又是突破到了一个什么状态，他只知道，他现在很饥渴，迫切需要庞大的元力，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恐怖元力，他甚至估算了下，或许二十个幻冥境的修士，也不够将他填饱。


可是祁怀毅没有时间去攫取他人或者魂兽的修为，他要去支援寒白衣，他害怕晚一刻钟，就照成永生永世的遗憾。但是吞噬天地的命格彻底和祁怀毅的紫府和识海完全融合后，无用刻意为之，吞噬的能力已经成为了本能。


乾引圣灵从这一刻开始，再也无法懒散了，他无时无刻地不处于工作状态，把祁怀毅吸收进来的天地本源进行淬元，凝练，存储……

第五十六章 冰后VS鬼王


祁怀毅心念的寒白衣，此时正停在阴暗的迷雾中，洁白的素衣微微飘荡着，清雅的脸庞上浮起凝重的神色：“通天鬼王！”


肆意的大笑声响彻天际，在狰狞的骨刺环绕中，通天鬼王那浓密的刀眉下，明亮的眸子闪着狂热的气息：“冰后！”


虽然两人在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人的名，树的影，无论是冰后寒白衣，还是通天鬼王，在鬼界无疑都是一面鲜明的旗帜，但从对方的形态气场，就完全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毅儿坏了你的大计，睚眦必报的鬼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寒白衣美眸微眯：“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却在这守株待兔，你今日的目的，想必是要将我灭杀在此地了？”


“冰后果然是明白人！”通天鬼王朗声道：“我还打算在季浮子那老狐狸实在忍不住向你动手后才动手的，可没想，你既然一个人驰援落霞岛，如此难得的机会，我又如何会放弃呢？原本我们并非是敌人，即便要做敌人，也是以后的事了。可惜，你那愚蠢的儿子，竟敢与我作对，实在是自取灭亡……”


“是么？”寒白衣冷声反问道：“通天鬼王，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把我留下来？”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要不然我鬼手通天也不至于到现今还没有占据自己的一方势力！”通天鬼王寒声道：“你如今修为不过帝阶初期，就算是我一个人在，也足够将你击杀当场，何况……”


“大言不惭！”寒白衣幽然的声音飘起，自然下垂的双臂轻轻颤动，十指骤然变长，当然，这是一种错觉，只不过是因为戴上了一副单薄的白玉爪套罢了。爪套白洁如玉，栩栩如生，灵气十足，不过泛着幽幽蓝芒的锋利爪尖却是给人一种直入心底的寒意。


面对通天鬼王这头恶名昭彰的拦路虎，寒白衣却是率先发出了攻击，身子如鹞鹰入巢一般射向通天鬼王，凌厉的爪风带着仿佛能撕裂空间的能量朝通天鬼王当胸掏去。


通天鬼王话音一顿，身子一沉，猛然迎了上去，浓密的灰雾如滚烫的开水一般沸腾了，黑白分明的双色气劲四下溅射，两人一触即分。


滑退百余丈的通天鬼王抓握了一下双爪，嘴角浮起一死冷厉的狞笑：“冰后，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跟我比爪，你……还嫩着呢！”


声音断断续续间，通天鬼王身形俨然未动，宛若要将天际掏出一个窟窿的巨爪却已经朝寒白衣单薄的身子拍下，正是通天鬼王擅长的战技裂天爪。此技以诡异的速度见称，就算是暮青老祖，在这种战技下，也只能全力躲避。


修为稍弱几分，初次碰撞的余力未消，寒白衣躲已不及，她干脆不躲，身子猛然一顿，在裂天爪拍中她的前一刹那猛然厉啸一声，却是朝前冲了出去。


裂天爪的爪尖没能扫中寒白衣，不过裂天爪蕴含的绝强能量却是扫中了寒白衣，不过寒白衣暗咬银牙，却是抗了下来，身形突进方向丝毫不变，速度更是在巧妙借力下骤然更快，转瞬已经出现通天鬼王身前，交叉的双爪俨然要将鬼王撕裂。


“这么快，就要拼命了么？”通天鬼王有些戏谑地笑了下，却也毫不畏惧地与寒白衣硬碰硬地对轰了数十记。


当两人再次分开时，百丈范围内，一丝雾气都没有了，寒白衣身上的素衣已经多出沾染上了暗红的血液，而通天鬼王，除了双臂有些细微的伤势外，也就右肩甲上的骨刺断裂了几根，而右颈项被划开了两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爪套带起一丝自己的血液，通天鬼王舔了舔，表情更加狰狞：“就算是暮老头，也很难伤我，冰后，难不成你觉得，凭你，能够拉我垫背么？”


寒白衣冷若寒霜的脸没有丝毫的波动，回答通天鬼王的，只有她手底下的攻击，她没有什么太花哨的战技，有的只是将她这个修为阶段最强大的战斗速度发挥出来，以及她那双看似容易折断的玉爪，打出一爪快似一爪的攻击。


不过这一次，寒白衣俨然释放出了属于她的势场，在鬼手通天那二十多名幻冥境修士的眼中，那就是流动着淡淡的黑白光纹的光环，而光环的覆盖面并不广，即便比之一般的幻冥境修士的势场也要小得多。


可是，甫一接触，通天鬼王眼中的戏谑就完全消失不见了，寒白衣的黑白光纹势场跟他的裂天势场没有丝毫的冲突，彼此融合在一起，互不影响。


通天鬼王最擅长的也是近身血斗，他的裂天势场更是将他这种嗜血的战斗风格发扬到了极致，势场范围内，对手的伤势将数倍的加重，而他每一次的实体和劲气的攻击都将拥有极强的撕裂效果，可谓是断金裂石，轻而易举，就算是防御类的道器，在裂天势场下，也要损毁在他的铁爪下。


果不其然，寒白衣虽然以那双玉爪，抵挡住了通天鬼王绝大多数的爪击，但是劲气溅射下，她毫无防护的身体被划开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可是诡异的是，在自己的利爪化开寒白衣的身体时，通天鬼王却感同身受地感受到了疼痛，感受到了气血和元力的流逝。


“这是什么势场！”通天鬼王在这一刻，战意锐减，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势场，可是那种感觉却又十分的清晰，随着寒白衣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完全犹如一个血人的时候，通天鬼王也感觉自己浑身是伤，可是实际上，他却不过只有寥寥几处的伤口。


“莫非是幻觉？”通天鬼王脑海中的这个想法，不过是刚刚兴起却又被无情的掐灭，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和元力，在快速的流逝，那完完全全是伤势不轻的表现。


所以当通天鬼王的撕心爪将要将寒白衣来个掏心裂肺的时候，他犹豫了。也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寒白衣却没有丝毫的犹豫，迎着他的撕心爪，对着他的胸口也来了一记狠狠的爪击。


血肉纷飞，两人皆闷哼着翻退数十丈，不过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纷飞的血肉却是没有一点一滴，一丝一缕的落下，全部随着寒白衣那诡异的黑白光纹势场，流转着，渐渐消失不见……


只不过这一幕，就算是通天鬼王也没有发现，只有寒白衣自己明白，她流逝的生命力和元力，都在不疾不徐地恢复着。而她也丝毫没有因为胸口被撕裂一大片肌体而怯弱，她的战意越发的高涨，拖着完全被染成暗红的身体，朝气息有些萎靡的通天鬼王抢攻了过去。


如果有心人注意到了的话，一定会错愕的发现，寒白衣的修为确实比通天鬼王要低上一筹，各方面的战斗能力都要差上不少，毕竟从两者身上的伤势比例就可见一斑。但是从战斗甫一开始，就一直是寒白衣在强攻，而且从来不避讳以伤换伤。


通天鬼王本就不是一个容易胆怯的人，虽然心中有许多不明，但是面对寒白衣那赤裸裸的挑衅，他又如何能怯战？他的目的，不也就是为了击杀寒白衣么？


两大鬼帝，两个风格相似却又迥异的鬼帝，再次缠斗在了一起，这一次，通天鬼王似乎也下了狠心，强大的战技层出不穷，有多次，寒白衣的身体完全犹如破烂一样地被击飞了出去，甚至还有手臂连着锁骨被打断的时候。


每一次，都在鬼手通天等修士以为通天鬼王取得了胜利的时候，黑白光纹却从来没有消失过，然后在通天鬼王乘胜追击的时候，寒白衣再次以桀骜的身姿跟通天鬼王战成了一团，手断了，马上可以重新嫁接，血肉模糊了却依然蕴含着惊天动地的能量。

第五十七章 鬼手十方阵


随着两人惨烈交锋上千回合，通天鬼王惊恐了，他发现，他扛不住了，修行了通天鬼诀的他，身体强度比大部分的九级魂兽还要强，但是他发现，伤痕并不多的他，肌体却有一种随时要崩溃的迹象，仿佛之前血肉横飞，断手重创的并非是寒白衣，而是他自己。


当这种伤势已经开始影响到通天鬼王施展战技的时候，他彻底明白，这种感觉，绝对不是单纯的感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伤势，只不过，这种伤势是寒白衣通过他那诡异的黑白光纹势场给嫁接过来的，所以没有表现的形态特征罢了。


因此，当整个人除了一张脸还算完整的寒白衣，双目闪着倔强不屈的战意再次逼来的时候，通天鬼王选择了逃脱，可是这个时候，他发现，他的速度，竟然和寒白衣相仿了。也就是说，他没有办法完全摆脱寒白衣的追击了。


“快！”通天鬼王一边只防守而不进攻地对抗着寒白衣，那边却是大吼：“发动鬼手十方阵！”


鬼手十方阵！寒白衣不知道那是什么阵法，但是她明白，这种阵法绝对不像其名字那样平实，所以她果断的放弃了通天鬼王，而是沉身朝下方那分立两处的幻冥境修士射去，她要在阵法没有布置完好之前破坏掉阵法的形成。


可是，通天鬼王却在这一刻再次提起战意，绝地反击，表情狰狞地挡住了寒白衣！也就在这一刻，原本站在外沿的十一名幻冥境修士，分别祭出了一方阵图。


阵图幻化做十一座类似于聚元阵的小型阵法出现在十一人脚下，也就在那一刹那，黑色的元力波纹将十一人完全桥链了起来。而另外的十位幻冥境修士却是电射向了寒白衣和通天鬼王的战团。


剧烈的能量波动震荡了开去，远处的迷雾再次被驱散出百丈开外，通天鬼王脸上泛起几分喜色，鼓起余劲，轰开寒白衣后，猖狂地大笑着，翻飞了出去。


知道鬼手十方阵恐怕已经布置妥当，寒白衣暗咬银牙，决定将通天鬼王留下来，毕竟他既然急于离开，说明此阵中恐怕非常凶险。


可就在这一刻，寒白衣突然发现，一股无形的禁锢将她拦腰箍住，接着一阵晕眩感传来，她隐约被甩了出去，当她再次稳定住身形的时候，却是发现周围完全是黑蒙蒙的一片。


一阵危机感由上空传来，寒白衣身子闪动，躲开到了百丈外，原来立足之处荡起一片浓稠的黑色波纹，一股让她暗暗心惊的能量炸裂了开来，那股能量，即便是寒白衣全力一击，也不过如此。


“我已经到阵中了！”寒白衣心中暗凛，不等她组织好魂识探索阵法的结构，危机感再次浮起，不明情况的寒白衣自然不能以身犯险，再次旋身躲开。


魂识探索出去，却很快被另外一股更强大魂识给搅乱了，显然是通天鬼王，在扰乱她魂识探索。


而阵中那堪比鬼帝实力的攻击，频率隐约又加快了，对于寒白衣来说，仿佛是再次跟一个鬼帝在对战，只不过她根本无法知道这个鬼帝身处何方，她也可以抵挡，或者闪躲，但是她却无法伤到对方以达到“或许能够”的破阵目的。


阵法，无论是哪个界面，都是一种让人不由心生畏惧的东西，这些前人留下的智慧，能够让修为低的人做到一些更高修为也很难做到的事，眼下的鬼手十方阵也就是这样。


虽然说二十一个幻冥境的修士，就算不用阵法，也是有超过五成的机会能击杀一个帝阶修为的修士。但是像寒白衣这样的修士，即便是帝阶后期修为的通天鬼王对上，也无能为力，甚至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寒白衣的依仗是什么，那就是被她自己命名为“仇欲”的势场，这种势场，其功效有两种：一种是仇之力，将对方造就的伤势原原本本还给对方，这也是为什么通天鬼王会打在彼身，痛在己心的原因。另外一种是欲之力，就是吞食势场范围内流逝的生命力和元力，补充给修士。


这种势场的作用面很窄，所以寒白衣每次战斗，都必然是逼对方近身作战，她最怕碰到的对手，其实就是暮青老祖那样的敌人。


战斗速率比她快，又习惯中长距离的术法攻击模式。那样，因为势场吞噬的生命力和元力要少至少一半，恢复的速度也慢了许多，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磨死。


而如今，寒白衣发现，她还有一种情况也会束手无策，那就是无形的对手，她连对手在哪里都不知道，她的仇欲势场，将无用武之地。


虽然她的伤势已经逐渐恢复，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完全，但是她的元力损耗却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一旦当她到了油尽灯枯之际，她无力躲闪，无力抵抗，最终就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在阵外，通天鬼王平复着刚才激战后有些纷乱的气息，看着寒白衣在二十一名幻冥境修士组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鬼手下，狼狈地躲闪抵挡，嘴角浮起了一丝狞笑，心中却也是有些庆幸，要是没有带上能布鬼手十方阵的这些幻冥境修士，今日恐怕栽的就是他了！


寒白衣尝试着朝一个方向急速前进，甚至接连抵挡了数次从她正面攻过来的攻击，估摸已经遁出了数百公里，可是攻击却依然如影随形，她就明白，这个鬼手十方阵加入了一定的空间法则。她如果找不到破阵的方式的话，就根本无法逃脱这五指山。


“毅儿他还在落霞岛等我支援呢……而且我马上就要能回到人界了，我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绝对不能……”寒白衣咬了咬牙齿，她剩下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她还有余力的情况下，将希望交付在仇欲势场上。


寒白衣的想法是，如果仇欲势场能作用到布阵的那些幻冥境修士身上的话，那么今天这一劫也就算是过了！


因此寒白衣努力撑着仇欲势场，开始选择挨打，曾几何时，她已经忘了肉体疼痛的感觉了！


是的，寒白衣选择了挨打，硬生生挨了数次鬼手的攻击，即便是拥有仇欲势场，将她丢失的生命力和元力都重新吸收了回来，但是补充的速度可完全跟不上这种进度……这也就无情地告诉寒白衣，仇欲势场没能成功地作用到鬼手十方阵中的那些鬼修身上。


璀璨的银光划破天际，当祁怀毅赶到战团时，魂识中感应到的场景，正是寒白衣再一次被那巨大的鬼手一指点得摔飞了出去的时候。虽然从形态祁怀毅已经完全看不出那是寒白衣了，但是祁怀毅却知道，那个单薄的血人，就是寒白衣。


这要多惨烈的战况，才能让寒白衣陷入这种地步？在这一刻，祁怀毅彻底愤怒了，流星梭闪着越发炽烈的银芒，仿佛要将那一圈黑色的死息光毫也要冲散，祁怀毅第一次体会到了怒意冲天的感觉。


“昂……”不是大地之龙的龙吟声，是祁怀毅因为愤怒，破口吐出一口先天至刚元气的声音。


在这一刻，祁怀毅第一次想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施展开去，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而在这一刻，惫懒的乾引圣灵更是很配合，全力地调动了三婴的力量，这种调动乾引圣灵也从来没有尝试过。


祁怀毅的三条体脉同时流动着不同性质的元力，却是破天荒的在祁怀毅怒吼声中，成功牵引动了天地元力。


也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注意力在寒白衣身上，稍微有些后知后觉的通天鬼王，他的裂天爪却也已经要拍到祁怀毅的身上。

第五十八章 重生？


“嗡……”的一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一下，祁怀毅那犹如弯弓一样挺起的身子震荡了三下，水光、碧绿和黝黑的三道人形光芒同时绽放了开来。


当时间重新开始流转时，裂天爪砰然砸在了祁怀毅身上，却是被震荡得支离破碎，而与此同时，三道不同色泽的虚影分别持着三柄能量长枪攒射了出去，在空中化作三道不同的冲刺形态，带着尖啸的破空声，荡起数十丈长的虚影，朝鬼手十方阵形成的黑色鬼手的手背攻去。


光影闪烁，三色枪影化作做刃气形成了一个“米”字气斩，以破天一切阻碍的气势悍然斩中了鬼手。


三色光华大盛，鬼手在那一刻支离破碎，十名以元力凝成鬼手的幻冥境修士如破麻袋一样，伴随着残肢断臂，被甩了出去，没有一个人的身体是完整的，而另外十一名凝成手臂的幻冥境修士纷纷喷出一口脓血，脸色越发的惨白，身体絮絮飘落。


鬼手十方阵彻底被破，寒白衣那不甘的眼神在这一刻陡然亮了，然后她就看到身形摇晃的祁怀毅被通天鬼王一爪给拍飞了出去，就连流星梭都化作黯然的银光遁入了祁怀毅的体内。


“毅儿！”寒白衣厉啸了一声，单爪擎天，愤然朝通天鬼王冲去。


“该死！”原本抱着就算不能击杀寒白衣，最起码也要把这屡次坏他好事的祁怀毅给杀掉的想法，还想再给祁怀毅一下狠的，见到此景，却是明白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旦被寒白衣缠住，自己恐怕连脱身的机会都难了！“通天探云爪！”通天鬼王当机立断地汇聚这段时间恢复的元力，轰出了他中长距离最强的战技。


两道黑色的爪影一前一后轰然迎向寒白衣，而通天鬼王则咬破了舌尖，身上浮起一些血色符文，骤然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消失在天际。


通天探云手，通天鬼王最强的战技之一，即便是伤重状态，依然有惊天动地的威能，何况寒白衣也本就处于重伤状态，虽然有所准备，却也被两爪给击得坠落出数十丈，方才稳住身形。


只不过微微一顿，寒白衣那苍白得犹如纸浆一样的脸挂着惊忧，朝祁怀毅那依然呈现抛物线滑落的身体射去。


一把抱住祁怀毅的身体，正看到祁怀毅那双原本明亮如星的双眸，流出一丝欣慰就闭拢了。寒白衣银牙一咬，抱着祁怀毅的身体，却是猛然朝那些萎靡的幻冥境修士冲去。


那二十一名幻冥境修士，虽然遭受重创，但是却没有一个真的会死亡，可是却也需要不短的时间疗伤，才有可能恢复。


可是寒白衣不会给她们机会了，接连数十个起落，二十一名幻冥境修士，无疑能逃脱寒白衣的寒玉爪之下，而寒白衣的仇欲势场，变得混沌一片。


“毅儿，为娘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了，绝对不会再让你出事的，绝不，即便为此放弃一起，包括为娘的性命和……执念！”寒白衣抚摸着祁怀毅那刚毅的脸，浓郁的生命力和元力被灌注到了祁怀毅体内。


可是那些生命力和元力，一入祁怀毅体内，就重新回到了仇欲势场的轮回之中，只有极其少量的残余了下来，而祁怀毅依然毫无生机。


“毅儿……”浑身浴血的寒白衣哽咽的悲泣着，抱着祁怀毅的手微微地颤抖着：“毅儿，你不要吓娘……”


寒白衣的双手越发的抖动得离开，可是祁怀毅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寒白衣眼中不由泛起几分绝望：“都怪我……毅儿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万里迢迢赶来，舍生忘死……毅儿，是不是生命力和元力还不够……用娘的……”


说着，寒白衣猛然咬牙，双腿齐根砰然碎裂，顿时化作更为精纯的生命力和元力，被仇欲势场给完全吸收，整个势场变得更加更加凝浊……


似乎是真的寒白衣的生命力让祁怀毅的肌体产生了共鸣，还是确实被足够强大的生命力和元力所刺激，祁怀毅那原本都已经断绝了生命气机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以他的身体骤然形成一个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寒白衣仇欲势场中的生命力和元力。


寒白衣大喜，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滑落：“毅儿……这……太好了，坚持住！”


“汩汩……”仿佛是心跳的声音一般，随着那漩涡一下一下的抽搐，祁怀毅的生机却是慢慢地恢复着，而且随着心跳的速度加快，生机也恢复的越发快。


二十一个幻冥境修士的生命力和元力，加上寒白衣牺牲的生命力和元力，就算是寒白衣本人要吸收，估摸也只能吸收三成的样子。


而当祁怀毅吸收到两成多点的时候，祁怀毅的肌体发生了让寒白衣错愕不已的改变，那就是她突然发现，她抱着的不再是一个鬼，而是……一个人！


是的，祁怀毅的体质突然转变了，变成了一个人类，红润的肌肤，温热的体温，生命力的体现也不再是死息，而是澎湃的生之力，就连样貌也微微有些变化，变得比鬼修体时更圆润一些，给人一种犹如温玉般的感觉。


“难道……毅儿要重生了？”寒白衣并非是土生土长的鬼族，她对人类的了解并不比鬼族少，这是她唯一能理解的一种可能。


人类死亡，碰上特殊的契机，有几率变成鬼修，那么鬼修要是死亡，碰到特殊的契机，是不是有机会重新变成人类呢？天地间奥秘太多，寒白衣也只能如此揣测。


不过当祁怀毅将生命力和元力再次吸收了两成多点的时候，他的肌体再次变了，这次变得让寒白衣有些害怕了！


是的，害怕，寒白衣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感觉到害怕了，从她孤身一人开始踏上鬼修之途后，她就将害怕从她的人生字典里抹去了。


她害怕，不是因为祁怀毅变丑了或者什么，她害怕，是怕祁怀毅活了活过来了，却是另外一个祁怀毅，而不是那个能为她舍生忘死，能让她感觉灵魂相连，如同亲生之感的毅儿了。


祁怀毅这次变化，如果曲希贤看到了，就会释然，因为那碧绿的鳞片，那尖锐粗狂的犄角，那健硕魁梧的体魄，完全就是祁怀毅的妖修体状态。


虽然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担心，但是寒白衣依然死死地抱着祁怀毅，抱着这个短短时间里，已经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视的人。


当寒白衣的仇欲势场已经重新变回了比较正常的黑白光纹，而势场中所蕴含的生命力和元力也不过就是最浓时的三成有余时，祁怀毅的身体停止了吸收。


寒白衣试探地用魂识探查了下祁怀毅的身体，却愕然发现，她什么也查探不到，这个时候她却是释然了，因为刚认识祁怀毅的时候，也是这种状态。寒白衣自然是不知道祁怀毅拥有乾引宝镜这种超级圣器，一直将其归功于祁怀毅的特殊天赋。


祁怀毅呢，在一天之内，在生死之间打了两个轮回，跟逛街一样，那种感觉，让他心惊肉跳，忐忑不安。两次，虽然都是生死之间打转，意识都濒临消亡，可是第一次打转，似乎是灵魂的淬炼，而第二次，他更多的感觉来自于身体。


隐约间，祁怀毅感觉自己的身子破碎了，变得虚无了，可是却慢慢的一点点重组，而且似乎老天真要折腾他，这种重组的感觉竟然先后来了三次……


所以，当祁怀毅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头，猛然睁开眼睛时，却是呓语般地说出一句：“谁这么无聊啊，这么折腾老子？”


寒白衣惊了一跳，这一次她确实将祁怀毅扔将了出去，因为祁怀毅无论是从说话声音还是说话方式上都有不少的变化，想到她可能是抱着另外一个男人，寒白衣不由有些恼怒。

第五十九章 无之境的突破力


一时失重，祁怀毅没有注意，身子猛然下沉丈许，肌体很自然的反应过来，绿色妖元涌动，祁怀毅迅速恢复了平衡，然后……看到了寒白衣，依然一身是血的寒白衣。


此时的寒白衣因为吸收了余下的生命力和元力，包括断腿在内，身体的伤势都恢复了过来，只是一直没有心思去注意换一套衣服，身上还挂着褴褛的衣衫，满身的血污。


“义母，你没事吧！”祁怀毅飞身过去，丝毫没有注意他此时是妖修体的状态。


寒白衣微微一退，那双剪水瞳闪着负责的光芒：“你是我的毅儿？”


祁怀毅那浓密的阔眉大扬，眉尾的鳞片轻轻颤动，手微微扬起：“义母，你怎么了？我是……啊……我怎么变成妖修态了？”


话音落下，死息涌动，祁怀毅重新恢复了鬼修体，恢复成了寒白衣熟悉的那个形态，声音也陡然清朗冷酷了许多。


“毅儿……”看着这只间隔一个时辰，却如隔三世的人，寒白衣心神剧颤，冰冷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徐徐掉落。


祁怀毅有些手足无措：“这……义母，鸿日初升之时，孩儿感觉到了你有危险，就赶了过来……后来……你没事吧？”


干净利落的抹掉泪痕，寒白衣扑哧一声，半笑了起来：“我……我没事，就是太高兴了……”说着，寒白衣飘近了数步，轻抚了下祁怀毅的脸颊：“毅儿，只要你没事就好，刚才真的吓死为娘了，答应我，下次不准那么冲动好么？”


其实在这一刻，乾引圣灵已经气急败坏地跟祁怀毅说起了一些事，一些祁怀毅自己都搞不太明白的事情，重新在他的脑海里重组了一遍！


原来，祁怀毅的境界，在凌晨那一次生死淬炼中，顿悟了“无”之道，就已经跨过了幻冥境，直接让三婴突破到了帝阶。


只不过祁怀毅心忧寒白衣，根本没有去审视他的状态，也没能及时进补，除了拥有了帝阶的魂识，但是其身体强度和元婴强度，都只保持在幻冥境初期的水准。


即便因为吞噬天地融入了他的体内，一路疯狂吸收游离的天地本源，但是也无法让他一下子吃成胖子。


原本，祁怀毅以三婴都拥有幻冥境初期的修为，按照他原来的实力来看，要想破二十一位幻冥境修士组成的鬼手十方阵也是不可能的。


可祁怀毅这家伙也确实妖孽，为了救寒白衣，一路积累的极怒，那在生死轮回中浸润过一遍的极怒，在那一刻爆发了，竟然引动了天地间的先天情绪的能量，以先天怒之力，驱动了三婴合力，牵引动了天地本源，发挥出了超越一般帝阶水平的一击。


而那一击，祁怀毅自身突破，开创先河的三婴合体技，也深深地刻在了祁怀毅的灵魂印记中，祁怀毅很自然地将那战技，命名为“怒意擎天？三婴圣绝斩！”。


“恩，只要义母以后不再亲身犯险，孩儿肯定不会这么冲动的！”祁怀毅轻轻一笑，心中却是长松了口气，看了下天色，这一天还有将近一半没过呢，太漫长了！


得子如此，夫复何求！寒白衣脸上浮起暖意的笑容：“毅儿，如果方便的话，你能跟为娘说下，你那身体……妖体，还有人体，似乎并不是这次重生所形成的……如果你不方便说，为娘也……”


祁怀毅嘴角微翘：“就是义母不提起，孩儿也总是要跟义母坦白的，这样，通天鬼王那厮逃了也就算了，以后找他算账，落霞岛之危，还需要我们母子同心，解决掉呢，路上说！”


寒白衣重重地点头道：“我想，那应该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吧！”


“不算很长……”祁怀毅眼中微微浮起几分苦涩，是啊，说来，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而已！


血遁，不少高阶修士都会修行的一种遁术，这是一种耗费寿元的遁术，轻易间是不会施展出来了。通天鬼王，完全放弃了组建鬼手十方阵的那二十一个幻冥境修士，更是不惜耗费寿元，施展出了血遁，行事风格不可谓不果断。


帝阶的修士，施展出血遁，起速度绝对是鬼神难觅，估摸伪圣级修士的速度也不过如此吧！


通天鬼王独自回到通天圣宫，第一时间却是找到了被软禁的连尔蓉，一脸阴霾的他，一把揪住连尔蓉，将她摁在了一边冰冷的墙壁上。


“王上，行动莫不是失败了？”感受到通天鬼王那粗重的呼吸，连尔蓉双脚浮空，脸色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神中闪着幽幽的关切。


通天鬼王一拂手，将连尔蓉甩在一边，怒哼道：“没错，行动是失败了，寒白衣没死，但是，我告诉你，你看好的那个祁怀毅却是被我杀了，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竟然敢接连坏我的好事……”


“祁怀毅死了？”连尔蓉微微愣神，脑海中浮现那个温文的笑容，那个在她自认为必死的时候却是轻描淡写地将她放走的年轻男子，不知为何，她感觉到了伤心。


“你伤心了？”通天鬼王斜看着连尔蓉：“你竟然为一个只不过松松手，把你放了的小鬼伤心？那我的，整个鬼手通天呢？”


连尔蓉身子微颤：“王上……”


“不要叫我王上，我受当不起！”通天鬼王巨爪一挥，冷哼道：“连尔蓉，我只希望你的眼睛给我睁着，就算这次没能杀死寒白衣，吴铭她们恐怕也是有去无回，但是我……”


“什么？吴铭她们……十方部众么？”惊呼出声，连尔蓉身子再颤，颓然倒地，喃喃道：“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她们了！”


“你现在知道自己错了？”通天鬼王猛然双爪探出，将连尔蓉再次揪起：“你现在知道忏悔了？有用么？要是像我们当初计划的，恐怕用不了多久，鬼手通天就能成功抢占离火岛，你的仇不也就报了么？你是不是很后悔？”


几滴清泪滑落，连尔蓉苦笑着点了点头：“我后悔……为什么那祁怀毅当初要放了我？当时，我要是死了不就结了？”


“死？你不能死！”通天鬼王怒喝了一声：“我答应过要替你报仇，你就得亲眼看着我帮你报仇，但是，在这之前，我要重整旗鼓，再设一局，彻底击杀寒白衣！”


望着通天鬼王那执着到几欲疯狂的表情，连尔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她发现对于局面她更是无能为力了。祁怀毅死了，鬼手通天将承受寒白衣无尽的仇恨，那可是自己心底深处也深深钦佩的女人！


而在落霞岛，以兽面、谭婆和兰孤云为兽的臣芒岛部众，此时表情都有些凝重。此时霞飞东方，将整个落霞岛印染成了凄艳的玫红色，仿佛在预示着，这里不久后讲要经历一场凄惨的腥风血雨。


眼看用不了多久，魂兽大军就要打到落霞岛，可是祁怀毅依然没能回归，而臣芒岛的援军也没能达到。是战是撤，在失去了主心骨的众人面前，突然变成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两位总管，少岛主说在落霞之前没有回来的话，让我们先行撤离，恐怕是少岛主发现了什么势态的变化。现在已经开始落霞了，魂兽大军估摸不消一个时辰就要打到我落霞岛，我们到底应该做何打算？”兰孤云作为落霞岛的岛主，更觉得身上的担子十分的重。

第六十章 鬼蛟王的冲击


面甲下的眸子，闪着坚韧的光芒，兽面沉声道：“少岛主那么急促地出去，却表示落霞前会归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去接应我臣芒岛的援军……”


兰孤云顿首道：“我也是这么猜想的，现在，很有可能少岛主已经跟援军在回来的路上，如果我们贸然放弃落霞岛，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落霞岛要想重建，可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少岛主约定的时间未归，很有可能是被敌人给拖住了，老婆子倒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小，有没有可能，少岛主她们还在等待我们的回援呢？”谭婆脸露几分忧色：“能无声无息在我臣芒岛境内拦截我臣芒岛援军的，绝非魂兽之流……”


众修士俱惊，她们之所以敢在落霞岛跟鬼蛟王带领的魂兽大军对决，一是因为落霞岛占据着地利人和，二则是因为臣芒岛多少会派遣援军过来。可一旦谭婆所说的事情成为真实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没有援军，这绝对是相当打击人士气的，何况在这种节骨眼上，少岛主祁怀毅又突然失踪。


“谭总管，你的意思莫不是要我们放弃落霞岛，这样，能保存实力，而且一旦少岛主他们真的遇见了麻烦，还有机会能够解围？”唐奎在下首凝神问道。


谭婆点头道：“落霞岛要是失了还能打回来，但要真要是少岛主他们有难……”


“谭婆，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兽面沉声道：“我知道你是关心少岛主和援军的安慰，但如果我们现在撤离落霞岛，估计只会落得两头空！少岛主既然表示落霞前会回来，就说明他是坚定地希望稳守落霞岛，他清晨就离去，要有什么不好的事也早已经发生，何况，如果以少岛主的修为，都解决不了麻烦，我们此时才动身，还能帮上什么？”


兰孤云附议道：“兽面总管说得有理，少岛主竟然能远距离魂识化音，恐怕是突破到了帝阶修为，我愿意相信，他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我们只需要坚守一段时间，就能得到有力的援军。”


“少岛主拥有帝阶修为？”举座俱惊，包括唐奎在内，毕竟他们是知道的，昨日之前，祁怀毅虽然表现得很是强大，但俨然都是法宝助威，而且祁怀毅也承认过他没有帝阶的修为，大家都潜意识地认为他也是幻冥境的修士。


兽面额首道：“凌晨，我和谭婆还有孤云同时收到了少岛主的远程魂识化音，这一手，我想在座任何一位都做不到吧？”


众修士面面想去，唐奎重重地点了点头：“魂识传音谁都会，不过也只能保持数十丈的范围，一旦超过这个范围，声音不但容易混淆，还会被他人听见。远程魂识化音，绝对要拥有对魂识的超强运用能力，不过少岛主身上宝物众多，会不会是借助法宝……”


兰孤云有些不耐地截口道：“唐大当家的，现在不是讨论少岛主修为的时候，是决定我们是守是走的时候，少岛主修为几何，见到他时自知分晓。”


唐奎微微一愣，苦笑了下：“不好一丝，着相了！如果少岛主真的拥有帝阶修为的话，那么我赞同守，我想，我们只要支持数个时辰，少岛主她们也应该能赶到吧！”


是啊，一个鬼帝，而且是拥有多件秘宝的鬼帝，足够能抵消鬼蛟王带来的压力了。在幻冥境修士的眼中，帝阶是她们梦寐以求，又无法逾越的高度，在她们的观念里，有什么能力能真正困住一个鬼帝呢？


谭婆微微沉吟，说道：“如今落霞岛的实力，本就处于弱势，自然不能兵分两路……这样吧，表决决定吧，在座的每一位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是守是退。守的话，我想大家也该做好准备了，退的话，可是越早越好！”


众修士纷纷表决，最后却是大部分都决定留守，毕竟祁怀毅可能突破到了帝阶的消息实在太有魔力了。当然，最主要是落霞岛一直在为守做准备，而且之前也胜了一战，对于魂兽大军倒是没有了一开始的那么紧张。


而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怪声在落霞岛上空响起，兰孤云猛然色变：“几位道友，且随我入阵！”


那声尖锐的怪声是落霞岛最紧急的预警之音，一般发出这样的声音是负责侦查的修士已经认为碰到了事关落霞岛生死存亡的大事。而这个时候，会出现这种声音，很显然，就是魂兽大军到了。


是的，魂兽大军到了，比预计中的时间来得更早，夹着雷霆之势，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不过两百多头魂兽，在落霞岛东边排开，却俨然也有遮天蔽日般的威势，整个霞光斑驳的透过那些魂兽间的空隙，在落霞岛投于狰狞恐怖的暗影。


为首的是一头浑身闪着惨白电芒的孽海鬼蛟，身形倒是跟普通的孽海鬼蛟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那股狂暴外放的霸主气息，却是透过落霞岛的防护屏障，依然能让落霞岛内的鬼族内心不自然地浮起几分惊惧。


很显然，这就是孽海鬼蛟一族的皇者鬼蛟王。轰隆一声，鬼蛟王巨首浮沉间，一道粗壮的雷光，犹如千足巨蜈一般轰在落霞岛那淡淡的巨大守护光壁下。


一阵剧烈波动的波纹从被攻击点向四周蔓延，一直没入到落霞岛的地下，而整个落霞岛隐约有一丝细微的颤抖。


九级魂兽的普通一击，就有如此之威，在阵中的兰孤云等修士是叫苦不迭，体内的元力是哗啦啦消失，这落霞岛的防护大阵倒是很强大，可是跟吸血鬼没什么区别。


“准备反击！”在阵中，兰孤云冷冷的下达了命令。只见能量巨震，从落霞岛中心位置的一座古井，升起一股墨黑的光柱，直冲向天，然后骤然折射，悍然朝鬼蛟王轰去。


这是落霞岛防御大阵最强的单体攻击，叫做落霞井喷炮，以九个幻冥境修士，借助强大的储备鬼元发起的攻击，威力丝毫不弱于帝阶修士的全力一击。


不过这种攻击的速率并不算很快，鬼蛟王矫健的身子游动着，轻巧地避开了这一道攻击，不过由于角度调整得很好，鬼蛟王虽然躲开了，但是鬼蛟王身后的那一群魂兽却是没能完全躲开，数头八级魂兽被光柱扫到，顿时遭逢巨创，即便是没有完全打中，也是伤势不轻。


“昂……”鬼蛟王愤怒地咆哮了一声，所有的魂兽骤然应和着，疯狂的咆哮声中，两百多头魂兽开始全力冲击落霞岛的守护大阵。


“大家坚持住，各组魂晶炮准备，尽量减少防护光壁单位时间承受的压力！”兰孤云沉着脸，冷静的指挥着。魂晶炮，是各个生活岛标配的一些防御反击的阵法装置，能够一定程度的加成控炮修士的术法威力，并将能量化作相对纯粹的鬼王作为攻击方式。


一时之间，此起彼伏的水桶般粗的黑色光柱朝魂兽群发动了疯狂的射击，不时有躲避不及的七级魂兽被射中要害而陨落。


但是同时，落霞岛的防护光壁，却也遭受了无比强大的攻击，光纹阵阵，给人一种随时有可能面临崩溃的迹象。


至此，落霞岛魂兽和鬼族之间的攻防战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鹿死谁手就看落霞岛的防护大阵是否会被破开，一旦防护大阵被破，进入短兵交接的战斗，胜利的天平必然会朝魂兽大军倾斜。


“老云，大阵能把鬼蛟王拖住么？”透过大阵中枢，兽面跟兰孤云做着简短的交流。兰孤云微微苦笑：“鬼蛟王的实力，比我们想象中的高得多，想要拖住它很难，现在我们不敢随便浪费大阵的能量，只能尽量减少它对光壁的冲击，否则的话，我们恐怕连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了。”


兽面眼中浮起几分挣扎：“那岂不是我们如果要出阵杀敌，还得冒着被鬼蛟王锁定的风险？”

第六十一章 联袂归来


身体融入阵中，感受到巨大压力的兰孤云回应的声音有些发紧：“兽面总管，先别急着出去杀敌，太危险，那鬼蛟王根本就还没施展出全力，一旦你们出去，很有可能会被他锁定……该死，这鬼蛟王太狠了……各组魂晶炮准备，目标锁定鬼蛟王！”


当百门魂晶炮同时朝鬼蛟王发动了攻击，鬼蛟王再也保持不了那行云流水般的攻势了，毕竟即便是小魂晶炮的攻击跟落下井喷炮相差甚远，但是也架不住那么多啊，鬼王也无法全部躲避开去，一时间被密闭的黑光给打得发出一阵阵愤怒的咆哮。


兽面见状，心中大喜，立马组织谭婆和唐奎等人，通过防护大阵的一些战备应急出入点，飞出了防护大阵，朝魂兽大军外沿一头八级魂兽发起了强有力的突袭。


七名幻冥境修士的合力攻击，那头八级魂兽还没来得及退开，就直接被强大的术法和战技给瓦解得支离破碎。


见攻击奏效，迎着旁边一头已经警觉并向他发出攻击的八级魂兽再次挥出了那柄疯狂的长刀。兽面的攻击俨然就是七人小组的指明灯，指哪打哪，其余六人中，有三人的攻击再次凝形朝第二头八级魂兽发动了攻击，包括谭婆在内的另外三人呢？则是在辅助施展防御住周遭魂兽的反击。不显然，想要击杀第二头八级魂兽，要承担的压力就很大了。


不过在两名幻冥境修士的术法牵制下，再被兽面、唐奎两相绝杀夹击，那第二头八级魂兽，却也没能挡住，被当下重创失去了战斗力。


“撤！”行如雷，动如风，就是这种出阵消灭敌军有生力量行动的最关键所在，毕竟一旦被困在阵外，那么必然将成为整个战局舍弃的棋子，只有一种命运，被暴虐的魂兽群给撕成碎片。


兽面的命令一下达，七人同时爆发出强大的战意，以势逼退围过来的魂兽群，迅速通过出入点回到了阵法的防护之内。


一次出阵，击杀两头八级魂兽，这样的战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兽面马上带着六人，来到了魂兽大军的下一个外围点。


在落霞岛护岛大阵的光壁持续被打击的同时，七人小队再一次悍然出手，成功击杀一头八级魂兽和三头七级魂兽后再次全身而退。


可是当七人小队第三次冲出护岛大阵，袭杀一条孽海鬼蛟的时候，鬼蛟王动了！带着惨烈的雷光，鬼蛟王从密集攒射的黑柱中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七人小队扑腾而去。不过转瞬即至，昂首间，从两个巨大的鼻孔中，电射出两道白炽的雷光。


作为七人小队中，攻击模式最为勇悍的兽面和唐奎，两人首当其冲，自身战技发出的同时，确是被雷光给轰了个实实在在，两人护体罡气震荡间，不过微微抵御了一会就被彻底震碎，两人被雷光无情的烧灼了个遍，身子丝毫不受控制地朝魂兽群方向甩了出去。


“兽面！”谭婆跟兽面一起并肩战斗了数十年，两人感情不浅，惊呼出声，当下掣出她那平日带着的黒木拐杖，那拐杖迎风变大，还迅速变软，竟然化作如蛇纹一般的黑幔卷向兽面，同时逼开几头欲将兽面撕裂的魂兽，将兽面卷入黑幔之中。


这边唐源也是惊叫着不管不顾地朝唐奎甩飞的方向冲去，先不说两人兄弟情深。这唐奎可是唐家的当家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怎么向家族交差。


而另外三名幻冥境修士，在鬼蛟王巨大的压力下，却也奋勇出手。而且也知道面对九级魂兽，如果不把吃奶的力给使出来，恐怕真要连出手的机会都会没有的。


一个幻冥境后期，加上两个中期的修士，同时出手，威能却也不小，让刚刚发威的鬼蛟王却也不得不身形微顿，应付着三道强力的打击。


可是现在的战圈中，并非只有鬼蛟王一头魂兽，原本就已经有数头七级或八级的魂兽逼了过来，一时间，无论是谭婆和唐源，还是其他三大幻冥境修士，都俨然陷入了岌岌可危的状态中。


“……给我轰！”感受到那越发密集的包围圈，兰孤云咬了咬牙，还是果断地发出了命令。


一时间，落霞岛那落霞井喷炮和百门魂晶炮朝魂兽组成的包围圈攒射了过去，倒是颇具成效。虽然没有伤大鬼蛟王，却也让组成包围圈的那数十头魂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顿时有十数头魂兽遭受重创，失去战斗力。


不过无论是落霞井喷炮还是魂晶炮，都是无差别的直线攻击，有不少，对谭婆等人也有着巨大的威胁，甚至还先后击伤了谭婆和另外两名幻冥境的修士。


“还发不发？”在守护大阵中，类似的疑问纷纷传来，兰孤云那马脸抽搐了下，眸子却是露出狠厉的目光：“全力轰击，拖住鬼蛟王，别再让它出手了！兽面她们能不能退回来，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兰孤云的决策无疑是明智的，第一轮攒射，虽然让谭婆和另外两名幻冥境的修士都受伤了，但是却给她们创造了重新抱团的机会。五个幻冥境的修士，带着鬼面和唐奎两个重伤员，一抱团，却也能在十数头七八级魂兽的围攻下坚持一会。


可是如果等鬼蛟王出手，估计不消十击，就足够瓦解五人的防御力……


将黒木拐杖变化的黑幔一圈圈将众人围在一起，在唐源等人的元力支援下，倒是坚持了下来，不过谭婆表情分外的凝重：“必须能突围回大阵出入点，否则这样下去，我们大家都会死在这的……”


顿了顿，谭婆将萎靡不振，似乎正在努力自疗的兽面交给了旁边另外一位幻冥境的修士，眼中闪着决然的光芒：“韩道友，等下我的神鬼百变杖会护着大家回到出入点的……”


“谭总管，你要干什么？”在唐源等人愕然的目光中，谭婆那微微有些佝偻的身型在这一刻仿佛挺拔了许多，却是骤然从身旁突然多出的一道缺口钻了出去！


唐源蓦然色变：“谭总管，使不得！”


紧接着，黑幔剧烈震荡，众人只觉得浑身一阵剧颤，耳边确是响起别样的龙吟之生。转瞬间，那防护着众人的黑幔却是骤然消失，而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是，谭婆并没有像众人所担心的做出最后的刚烈行为，就那么安详，静立在空中。


而在她那双敬佩的眸子面前，确是两个飘然若仙的身影，同样的身着白衫，不过一人是长发披肩，飘逸出尘，而另外一人是云鬓高挽，典雅高贵，正是祁怀毅和寒白衣二人。


而在祁怀毅那单手持着，俨然变成数十丈长的金色逆鳞枪上，此时竟然串着六七头魂兽，其中八级魂兽也俨然有两头，其中一条孽海鬼蛟兀自还是挣扎着，巨长的尾巴劈里啪啦地敲打在一个巨大的圆形黑色光罩上，只不过泛起微微涟漪。


至于鬼蛟王和其他的魂兽，在一刻却是都安静地重组了阵型，虎视眈眈地盯着二人，而落霞岛上，兰孤云也已经停止了炮击的命令。因为祁怀毅和寒白衣的出现，战局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大的逆变。


“你们辛苦了，先回岛上吧！”寒白衣的声音轻柔无比，没有了以往的清冷，让人如沐春风。


谭婆躬身点头，转身招呼还兀自有些呆滞的唐源等人，回到了落霞岛内，帮忙兽面和唐奎稳定伤势。

第六十二章 战魂百变


祁怀毅单臂轻振，鬼元喷涌，化作一条墨黑色的鳄头龙，张着巨大的鳄口，眨眼间将逆鳞枪上串烧的那六七头魂兽撕咬得支离破碎，又顺着收缩回来的逆鳞枪回到了祁怀毅的体内。


脸上露出几分满足的惬意笑容，祁怀毅那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掌控局面的光芒：“鬼蛟王，你认为，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还有必要打下去么？”


鬼蛟王那充满力量感的躯体在空中游荡着，白炽的雷光闪烁的频率稍微放缓，巨大的蛟吻开合间，一股由魂识化作的声音在空中俨然荡起了一层音波：“吾乃蛟龙之王，次战乃为万世传承而战，又岂是毫无意义？你是何人？在你身上吾感受到了战龙一族的气息！”


在鬼蛟王说话间，祁怀毅却是传音给了寒白衣：“义母，我观兽面总管和唐族长伤势不轻，恐怕需要你出手，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知道祁怀毅此时的修为已经丝毫不下于她，甚至比她还更强，寒白衣自然没有多说什么，投身飞射入落霞岛。


在魂兽群不自然的有些骚动间，祁怀毅哈哈一笑道：“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不过鬼蛟王，你如此劳师动众，远征我臣芒岛，恐怕也正是有有心人向你提过我吧？”


“汝就是那个偷走我水族圣水的可恶卑劣小人祁怀毅！？”鬼蛟王猛然气势大放，彰显着他的愤怒！


祁怀毅嘴角微翘：“偷走水族圣水的可恶卑劣小人？看来在有些人的眼中，我还真是很不上台面，鬼蛟王，那你魂兽大军侵我臣芒岛疆域，毁我多处基地，伤我许多子民，为的就是所谓的水族圣水了？”


“你们鬼修太可恶，我族都答应以良性竞争的方式，共同享有圣水。可你们却在我族不觉之际，偷走所有的圣水，居心实在险恶！”鬼蛟王情绪分外的愤慨，就仿佛一个君子面对了一个翻脸的小人一般：“此次，吾号召整个水族，不夺回圣水，誓不罢休！”


“鬼蛟王果然是一个称职的王者，为了水族的万代传承，不惜身先士卒，万里征战！”祁怀毅轻轻地捧了捧鬼蛟王，话锋却不痛不痒地转到别处：“不过，我到底有没有取走你水族圣水这个话题暂且不讨论，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是谁告诉你，是我祁怀毅取走了你族所谓的圣水？季浮子还是瞿夜南呢？”


话音落下，两道魂识分化成季浮子和瞿夜南两人的影像。鬼蛟王翻动了下那透明如罩的眼睑，沉声道：“吾为何要回答汝这个问题，吾只需要尔归还汝族圣水，否则我水族大军必将冲平汝臣芒岛！”


祁怀毅呵呵一笑：“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鬼蛟王，先不论你魂兽大军能否冲平我臣芒岛，就说……如果你不回答我这个问题，即便是我取走的圣水，我也绝对不考虑还你。反之，你要是回答了呢，我倒是可以考虑下！”


鬼蛟王身形振动了下：“吾可告诉你，是谁告知吾此消息，并让我魂兽大军从将芒岛疆域借道而来的，但汝要说话算话！”


“哈哈！”祁怀毅大声笑道：“鬼蛟王，你可着实可爱，我现在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不过呢，你再看一点东西……”


魂识影像变幻了，这次俨然是一小段记忆片段，上面是季浮子一脸怪异地说这么一句话：“……鬼蛟王那思维简单的畜生可不是这么想的……”


“昂……”愤慨的怒吼，爆发着鬼蛟王此刻的心情，而群兽也俨然相应，一时间各种怪叫声汇聚成一股冲天的怨念。


“莫要冲动，鬼蛟王！你是不是突然发现，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友好呢？”祁怀毅微微耸了耸肩：“然后你再想想，为什么你们魂兽大军会如此轻易突进到阴蜮海呢？又为什么在一个小小的落霞岛却受到如此大的阻力呢？在我看来，能够管理好硕大的水族，鬼蛟王绝非季浮子那小人所说的思维简单之辈，应该能想明白各种道理……”


“或者……”只不过稍微停顿，祁怀毅继续引导道：“鬼蛟王，你再想想，一个如此评价你的修士，会那么轻易地将道让给你么？你可知道引蛇出洞，关门打狗的说法啊？”


“祁怀毅，汝这是何意？”鬼蛟王终归是魂兽成长起来的，虽然智商不低，但是思维确实不是很复杂，被祁怀毅一连串的问话和对季浮子的感官变化，让它突然有些搞不明白情况了。


祁怀毅嘴角微翘：“你们水族大军前些日子冲击了将芒岛，季浮子含恨在心，向修盟提了一个建议，说要引出你水族精英，然后一网打尽。我臣芒岛跟你鬼蛟涧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自然没有赞同，却没想竟然被季浮子当成了引诱你水族大军的诱饵，目的自然是要将你们当成放进门的狗，等到你水族大军跟我臣芒岛斗得两败俱伤了，再从后方截断你们的归路……”


“昂……”鬼蛟王越发惊怒，侧首跟身后的几头更为健硕的孽海鬼蛟交流着。


祁怀毅自然不会给它们太多分析的时间：“鬼蛟王，你觉得我说的这些更可靠呢，还是那个把你当成思维简单之辈来戏耍的季浮子说的更可靠呢？”


带着浓烈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祁怀毅，汝的意思是，汝并未偷走吾水族圣水？吾上当受骗了？”


“鬼蛟王，你是否上当受骗你自己应该有所判断了。正所谓口说无凭，我给你看一件事，或许你我之间会有合作的可能的！”祁怀毅淡然一笑，随手甩出，却是一小团淡绿色的液体：“鬼蛟王，不知你可认识这是何物？”


那小团液体飘荡到鬼蛟王眼前，鬼蛟王长须飘动：“这是淬魂水，对吾族也有一定的帮助，但是比之吾水族圣水，功效却是差之万里！”


“是么……”祁怀毅哂然笑道：“对于鄙人来说，这二者却无甚区别，其实淬魂水和涤魄水份数本源，我举手投足就可将这淬魂水化作涤魄水，鬼蛟王，你认为鄙人还有必要去窃取你族圣水么？”


鬼蛟王嗡声应道：“这不可能！”


“眼见为实！”祁怀毅笑着拍出一股浑厚的鬼元，将那小团淬魂水包裹住，然后让所有修士和魂兽都叹为观止的一幕出现了，那就是那团淡绿色的淬魂水微微颤动着，色泽却渐渐朝暗绿色发展，而且越发浓稠了起来。


当祁怀毅收回鬼元时，直视着鬼蛟王那惊愕的双目：“鬼蛟王，以你的能力，当然能看出鄙人是否有弄虚作假的成分？”


双目燃烧起狂热的神采，鬼蛟王兴奋异常，探首朝那团涤魄水伸去：“祁怀毅，汝跟吾走，吾族从此自然就不缺圣水了！”


祁怀毅单手轻扬，那团涤魄水从原地消失，嘴角浮起几分轻蔑的笑容：“鬼蛟王，难怪区区一个季浮子就把你耍得团团转，原来你的思维还真是简单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


“祁怀毅……”鬼蛟王咆哮着就要发作，祁怀毅确是哈哈一笑道：“我能为你族提供圣水，你却只能想到把我掳去当圣水生产机器，你难道没好好想想，这种可能性有多大么？就凭你，难道还能掳走我不成？”


“为什么不能呢？”发现了祁怀毅能够化淬魂水为涤魄水，鬼蛟王显然已经进入了兴奋的状态：“祁怀毅，汝乖乖地加入了我水族，否则吾必将踏平这臣芒岛！”


“看来，要让你想明白一些事情，恐怕得让你脑袋清醒一下！”祁怀毅冷哼一声，紫府三婴脸部同时泛起几分寒霜，三元涌动，三色元力在祁怀毅体内迅速流转喷涌，逆鳞枪幻化出大地之龙光影，跟枪身融为了一体，夹着滚滚龙吟，破雾奔袭。


在落霞岛，谭婆和兰孤云等人脸色大变，同时惊呼出声：“战魂百变！”

第六十三章 威逼利诱


是的，祁怀毅施展出来的确实是战魂百变，这次破天荒的加强级突破，祁怀毅的灵魂强度增强了许多，对于战魂的运用力也是水涨船高，很自然地领悟了战魂百变。可以让逆鳞枪的普通投射，加持上了龙之战魂的强攻和土属性能量的效能。


加上祁怀毅以三个帝阶修为的元婴施展出的三元合一，几乎是举手投足间，就有让所有的鬼修都为之心惊胆颤的能量。这个时候祁怀毅的攻击态势，即便是通天鬼王和暮青都要自叹弗如了。


祁怀毅脸色骤变，突然出手，鬼蛟王惊怒的仰天大吼一声，却也只能临危迎上，张口吐出一道如剑光般的雷柱，迎上了黄龙强攻的逆鳞枪。


哧啦一声，犹如撕裂麻布的声响响起，黄龙张牙舞爪间，蛮横地将雷柱撕裂开，威势稍微弱了几分，却也依然夹杂着恐怖的能量轰在了鬼蛟王那紧急侧退的身上。


墨色如玉的蛟鳞片纷飞，暗青色的体液四溅，只不过一个照面，鬼蛟王已经受伤，祁怀毅却依然闲庭信步地双手反缚，就那么淡淡地看着鬼蛟王。他出手自然不是真要击杀鬼蛟王，在他的想法中，鬼蛟王可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昂……”王者的尊严被如此践踏，让鬼蛟王怒不可遏，仰天怒吼，身形游动，转瞬已经罩向祁怀毅，同时，双目、巨吻、双爪同时放出强大的白色雷光，交织成让人目眩的强烈雷球，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祁怀毅。


祁怀毅微微皱眉，这鬼蛟王的性情还真是暴躁，这就开始施出全力了！刚刚实力极大幅度提升的祁怀毅，虽然一路上跟乾引圣灵共同探讨分析，对自身实力有了颇为全面的了解，但是在鬼蛟如此愤慨的强悍雷法下，却也丝毫不敢大意！


“怒意擎天？三婴圣绝斩！”这一招，虽然只是第二次施展开来，但是祁怀毅却俨然驾轻就熟，三色光影秒斩狂热雷球。


轰然巨响，在整个天际俨然被白炙色的光毫给占据时，修为超过幻冥境的修士，方才能隐约看到三个虚影划过了白光，勇悍地以挑、劈、刺三式分袭鬼蛟王蛟首、蛟身后蛟腹。


晋升为道器品级的逆鳞枪，在祁怀毅的手中，把破罡发挥到了极致，鬼蛟王那强大的护体罡气形同虚设，即便是九级魂兽的强大躯体，在“怒意擎天？三婴圣绝斩”之下，却也被伤得不轻。


当白芒消失，众人和一干魂兽看到鬼蛟王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纷纷大惊失色，许多修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鬼蛟王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在实力有高下之分的九级魂兽中，也属于偏强的，最起码也相当于中后期的鬼帝了，竟然在拼大招的情况下，还被伤成如此。


可以说，除了寒白衣之外，目睹这一幕的所有的人和兽绝对都是要被惊掉下巴的，甚至包括正接近落霞岛的一位鬼帝，他那疾速前冲的身子也忍不住顿了一顿，脸露疑惑！


这一招惊天碰撞后，鬼蛟王虽然愤怒无比，但是他终归不是一个傻瓜，也停止了继续攻击。虽然这几道伤对他来说都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影响太大，却是让他突然明白，祁怀毅这个圣水制造者不是什么软柿子，不是他想捏就捏得扁的。


既然要震慑，就用绝对力量，达到最好的效果！这就是祁怀毅所想，见鬼蛟王战意收敛了，他脸上自然重新浮起招牌笑容：“鬼蛟王，或许我们现在可以再谈谈了吧？”


颜面扫地的鬼蛟王目光含恨地应道：“还谈什么……该死，你们鬼修真的是阴险，连暮青那老东西也来了，真以为我水族好欺负么！”


鬼蛟王话音刚落，一袭青衣转瞬破空而至，正是木鸣灵境的暮青老祖，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鬼蛟王，在落在祁怀毅身上时，脸上挂着友善的笑，身形滑动到祁怀毅身前：“这位想必就是臣芒岛少岛主祁怀毅祁小友吧？”


祁怀毅微微点头：“正是晚辈，前辈当日教训通天鬼王的英姿，晚辈可还是历历在目！”


“哈哈……”暮青老祖长眉轻扬，哈哈一笑道：“小友真是痛快人，老夫喜欢，想到小人煞费苦心救下巧儿，老夫却不明就里地对小友痛下杀手，念及此，老夫实在惭愧！”


祁怀毅轻摇了下头：“晚辈与念巧虽然初识，但是情如兄妹，她有难，搭把手是应该的，要是知道前辈亲至，晚辈也不需要多此一举了。”


“怀毅小友，你这不是打老夫嘴巴么，如若不是小友出手，老夫也无法救出念巧，还得受制于鬼手通天。小友智勇双全，老夫感佩万分，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啊！”暮青老祖轻捋长眉，笑眯眯地看着祁怀毅，俨然是一个老怀欣慰的长辈模样。


“谢前辈盛赞，前辈此来也是为了助我臣芒岛一臂之力吧，在此，晚辈代表臣芒岛上下谢前辈盛情了，义母就在岛中，想必正翘首期盼与前辈一叙，莫不如前辈先入岛稍做歇息，待晚辈解决这些许小事，再来敬茶，如何？”


暮青老祖干笑了几声：“好好……鬼蛟王率领的魂兽大军，在小友眼中，却是如此微不足道，单此一点，我儿已不及你。我就依你，不过我观小友……”


这个时候，一个愤慨的声音炸起：“祁怀毅，你们搞什么鬼！”


在暮青老祖脸色阴沉地转过头之际，祁怀毅温文一笑，却是放开了两人交流的禁制：“鬼蛟王，你无须担心，虽然季浮子那个阴险小人想算计于你，但是我并不真的想跟你结下冤仇，相反，我觉得我们是有合作的可能的！”


“合作？汝要跟吾合作？”鬼蛟王开始咆哮：“汝要跟吾合作，为何又要攻击于吾？”


祁怀毅哈哈一笑道：“我不跟你干一场，你能脑袋清醒点跟我谈事么？鬼蛟王，请你明白，合作的条件是双方平等，如果你以为我是弱者，你又如何会放下你王者的身份来跟我谈合作呢？”


鬼蛟王突然明悟了过来，目光扫了眼祁怀毅和暮青老祖，也就冷静了下来，身上的电芒密集地修复着它的伤口：“汝且说将来听，如何合作？”


祁怀毅嘴角微翘：“首先，鬼蛟王，我得告诉你，我绝对没有偷取你那鬼劳子圣水。至于鬼蛟涧涤魄水会消失，很有可能只不过是遵循天道循环，物极而衰之理。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鬼蛟涧水族需要涤魄水，而我能稳定炼制涤魄水，你我就有合作的前提。总好过你我鹬蚌相争，杀个你死我亡，让渔翁得利吧？”


鬼蛟王声音滚滚：“汝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吾听着累得慌，汝明言，如何合作！”


祁怀毅耸了耸肩：“方法很简单，我可以定期向鬼蛟涧提供不比往日少的涤魄水，而在这期间，鬼蛟涧需与我臣芒岛修好，攻守同盟。比如当下最简单的，我臣芒岛可以助你鬼蛟涧灭了将芒岛，抱其阴你的一箭之仇！”


“汝的要求呢？汝鬼族向来阴险狡猾，岂能只助我水族，而不求所需？”在祁怀毅特意的语言技巧下，鬼蛟王也自然地把打将芒岛当成他鬼蛟涧的事了，而臣芒岛跟他一起打，却变成了帮他。


暮青老祖在旁边也了错愕不已，暗道今日可是长见识了。祁怀毅则是浅笑应道：“鬼蛟王，我可以跟你签订血盟誓，我的责任，每十年为你提供不少于两方的涤魄水，同时臣芒岛也将全力扶持鬼蛟涧水族的发展。而你水族的责任，则是成为我臣芒岛最坚定的盟友，你们孽海鬼蛟一族的历代王者，都将担任臣芒岛的客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六十四章 鬼欲沸腾


鬼蛟王那巨大的蛟目中闪着奇异的光芒：“祁怀毅，果真如此？汝敢与吾签订血盟誓？”


暮青老祖也是微微皱眉，这祁怀毅也太大胆了，竟然跟魂兽谈联盟？还是这种长期稳固的誓约联盟？再者，这手笔……每十年两方的涤魄水……该死，好久没心动了！


祁怀毅重重地点头道：“当然，你敢不敢？”


鬼蛟王再愚笨，他能也计算出来，两方涤魄水，相当于两万滴涤魄水，也就是每年有两千滴。这绝对是比以往鬼蛟涧所产的涤魄水更多，还更稳定，关键是，涤魄水直接给了他孽海鬼蛟一族，更有利于他孽海鬼蛟一族称霸森岚大陆的地下河道。


还能多一个像臣芒岛这样强力的盟友，要知道鬼族和魂兽有史以来，就从来没有联盟过，能在他手上创造历史，这也多少刺激到了鬼蛟王的一些兴奋点。


“有何不敢！”鬼蛟王腾跃长空，单爪轻划，一个血红色的阵图成型，上面浮现一条小型蛟龙的血影：“吾以孽海鬼蛟王者之名，与之签订血盟誓，只要臣芒岛保持圣水的稳定供给，与我鬼蛟涧水族攻守同盟，吾族历代王者，都将担任臣芒岛客卿之职，并率水族各部与臣芒岛达成攻守同盟，如违此誓，无论何世，受业力缠身，不得入圣得道。”


祁怀毅暗暗点头，同样划出一个血红色的阵图，上面浮现的却是以他形态相仿的血影：“我以祁怀毅之名，与之签订血盟誓，承诺向孽海鬼蛟一族提供每十年不少于两方的涤魄水，并与之达成攻守同盟，扶持其水族发展。如违此誓，受业力缠身，不得入圣得道。”


血芒大盛，鬼蛟王和祁怀毅两人心神为之一颤，一个小小的印记深深植入了他们的灵魂之中，这也就算歃血为盟了。


这种血盟誓，是以魂血用上灵魂力沟通天地法则才能施展出的，其实从某种理论上来说，跟木紫菀当初施展的三生咒有一定的异曲同工之效，属于与天地大道的约定，除非能超脱天地法则之外，成就圣尊，否则是根本就摆脱不了的。


感受到暮青老祖那欲言又止的错愕，祁怀毅投以一个善意的笑容，却是飞身靠近鬼蛟王：“鬼蛟王，现在我们可是盟友了，你的魂兽大军我想可以原路返回了……”


“祁怀毅，吾的盟友，汝似乎忘了，吾二人的盟约，需要汝先兑现吾族足够的圣水！”鬼蛟王这个似乎倒是一点也不笨，知道先要得到涤魄水。


祁怀毅微微一笑：“我祁怀毅说话自然算话，何况还有血盟誓存在！你可有收取涤魄水的方法？有的话，我可先给你三十年的量，也就是六方！”


鬼蛟王兴奋地扭动着身子，双爪轻托，一个犹如鱼泡一样的巨大气囊陡然出现：“此乃上古魂兽万瞳霸海鲸的腮囊，魂力不透，足够用了！”


祁怀毅也不二话，直接引动鬼元，将六方涤魄水交付给了鬼蛟王，却没想，鬼蛟王突然阴测测地在祁怀毅耳边说道：“祁怀毅，那么现在，汝是否与吾一起，去灭了将芒岛？那阴险卑劣的季浮子既然想暗算吾水族大军，吾定不饶他！”


这鬼蛟王倒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祁怀毅嘴角微翘：“不急，鬼蛟王，你们魂兽大军长途奔袭，已经是疲惫之军，气势不盛，不若先以鏖战过后的姿态回到鬼蛟涧休整，用不了多久，我必然会传信于你，灭了将芒岛，就能与贵军毗邻态势，更有利于我们两方的同盟，你看如何？”


“还是汝鬼族心眼更多，如若不是与汝签订了血盟誓，吾当真不敢信汝之言。”鬼王王那眼睑微微耷拉，盯着祁怀毅半晌，沉声道：“也好，吾先率领大军回鬼蛟涧，等汝之信，此珠乃鬼蛟珠，可避水风，佩于身上，入吾鬼蛟涧必然畅通无阻！”


祁怀毅收起鬼蛟王吐出的那颗透亮的墨珠，点头道：“那我就不送你们了，记住，如若季浮子赶率众堵截于你们，一定不可力战，可先行撤回……”


不等祁怀毅做完好人，鬼蛟王已经愤怒地咆哮道：“该死！那卑劣小人要是敢出现在吾面前，吾定当摘下他的脑袋，抽出他的灵魂祭练成魂奴！”


话音落下，魂兽大军浩浩荡荡朝东飞去，如同一条喷流的黑河，即便是退却也让人已然感觉到头皮有些发麻。


祁怀毅跟鬼蛟王结盟的过程，落霞岛中修士并没有人发觉，但是暮青老祖却是亲眼所见，而且所有的内容也亲耳听到。心中对于祁怀毅如此信任感到欣慰的同时，却是暗暗吃惊祁怀毅的狡诈！


其实对于这次鬼蛟涧魂兽大军，突然放弃了三方面的冲击，而借道将芒岛，来攻击臣芒岛的行为，暮青老祖是心知肚明的，甚至用大脚趾想，也能想明白，肯定就是季浮子和瞿夜南两人从中做了小动作。


原本暮青老祖还觉得这次魂兽大军来势汹汹，立足还不算很稳的臣芒岛可能会很难挡住，所以决定来助拳，顺便还掉祁怀毅救下暮念巧，并帮她提升修为的恩情。却没想，祁怀毅不但能力压鬼蛟王，还能以机智诡辩，让鬼蛟王简单的思维完全进入了祁怀毅订下的套中。


或许不能说是狡诈，只能说是祁怀毅机智，毕竟这样的局面，臣芒岛鏖战鬼蛟涧，无论胜负都绝对要两败俱伤的。祁怀毅这次打破常态的与鬼蛟王结盟，对于臣芒岛和鬼蛟涧却是双赢的，表面上看来，甚至鬼蛟涧得到的好处还更多，毕竟稳定的一年两千滴涤魄水。就算是木鸣灵境，也绝对会毫无疑问地跟臣芒岛结盟，哪怕稍微显得更低半筹也关系不大，反正也不触动什么核心利益。


“怀毅小友，老夫平生鲜有佩服人，但是对于小友的智勇，老夫着实佩服。”暮青老祖虽然有些眼红，却也明白，如今的臣芒岛，最好还是交好，反正有暮念巧这根线，木鸣灵境跟臣芒岛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友好关系，已经成为了必然。所以暮青老祖在感受到了祁怀毅的诚意后，也自然不会吝啬他的赞美，只不过他倒真是不太会夸人，一点破话说了几遍。


祁怀毅微微耸肩：“只不过是一点小聪明罢了，魂兽的思维比我鬼族确实是要简单一些，它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维护既定的利益。涤魄水我不吝啬，那我臣芒岛与鬼蛟涧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之地。”


暮青老祖白发飘然，坦诚应道：“小友如此不吝啬外物，倒是让老夫有些汗颜，毕竟看到如此多的涤魄水，老夫刚刚也不由有些眼热。”


“前辈说笑了……”祁怀毅剑眉轻扬：“义母出来了，我想前辈怎么也该赏脸到岛上一叙吧？”


寒白衣破开护壁，踏空而来，脸上虽然淡然，但是看向祁怀毅和双眸依然闪着几分明显的热切，而在暮青望去之际，微微额首示意。


“一晃十八年，冰后风采依旧，令老夫艳羡啊！”暮青朗声迎了过去。


“老祖别来无恙啊！”寒白衣淡然应道：“当年白衣巧取臣芒岛，鬼界众多势力，老祖最先给白衣几分薄面，白衣至今铭记于心。如今魂兽作乱，老祖又如此热心助拳，实乃有古之先贤之风。”


两人招呼了下后，与祁怀毅重新回到了落霞岛。至此，季浮子徒做小人，魂兽大军冲击臣芒岛的事情也就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但是这么一件并不算很复杂的事，却是让原本只是微微有些涟漪的鬼界，开始逐渐升温，一直到沸腾！

第一章 战末


夜幕笼罩住了落霞岛，但是划破迷雾的那两白一青三道身影，却是显得那样的清晰，尤其是祁怀毅那一袭白衣，在落霞岛众修士的眼中，是那样的璀璨。


祁怀毅力战鬼蛟王，逼退魂兽大军，所有的人都是看在眼里，心中震惊不已。如此年轻就拥有帝阶的修为，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可却又是如此真实的存在。很显然，继寒白衣之后，祁怀毅必将成为在鬼界独领风骚的一颗新星。


除了伤重的兽面和唐奎等人外，其余的幻冥境修士在谭婆和兰孤云的带领下，恭敬地将寒白衣三人引进了落霞岛岛主待客之处。


一路上，暮青作为主客，倒也算是颇为热诚地跟诸位幻冥境修士寒暄了一二，而后除了谭婆之外，余者修士都退去了，毕竟以暮青老祖的身份，愿意寒暄几句，也是难能可贵了，那些幻冥境修士也知道有些场合已经不是很合适她们的存在。


而兰孤云，作为岛主，原本应该作陪，但是刚刚战罢，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反正寒白衣和祁怀毅都在，他倒也变成可有可无，也就告辞退下了。


“冰后，怀毅小友，老夫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茶过半盏，暮青老祖长眉轻搭，脸带轻笑。


祁怀毅会心地朝寒白衣笑了笑，后者微微示意：“老祖有话但说无妨，白衣洗耳恭听。”


长长的白发静静地垂着，在离地半尺之处轻轻地飘着，暮青老祖说道：“当下，怀毅小友与鬼蛟王达成盟约，将强取将芒岛，此时已成定局，老夫自然不会多事阻拦。相反，如若需要我木鸣灵境之处，老夫义不容辞。只不过……鬼修跟魂兽联合的举措可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恐怕执法团会有些过激的声音。”


“谢老祖美意！”寒白衣微微点头：“老祖所说，却也到点子上了。不过有道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白衣一介女流，心眼儿小，不懂以德报怨。何况是他季浮子先做小人，将祸水引到我臣芒岛，毅儿此举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待寒白衣说完，祁怀毅在旁却是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暮老前辈，你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你知道我与鬼蛟王签订了血盟誓。晚辈在此倒是有一不情之请！”


暮青老祖眼睑轻扬：“怀毅小友，你倒真是个妙人，如此简单的问题老夫竟然没有想明白。放心吧，老夫自然不会多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祁怀毅微微躬身：“那就谢过前辈了，鬼蛟涧会重新聚结大军，冲击将芒岛，只是因为鬼蛟王发现季浮子忽悠了他罢了。魂兽的思维总是简单的，睚眦必报，至于我臣芒岛之所以同时发起进攻，是因为我臣芒岛不笨，懂得抓住机会罢了。义母，您说是吧？”


寒白衣淡然点头，目光闪着寒芒：“当年，白衣巧取臣芒，只是为了了解仇怨，顺便取一栖之地立足。今日，要打将芒岛，也只是为了报一箭之仇罢了。老祖，你但可放心，白衣无意整个鬼界，不会有什么称霸的无聊想法。”


心中的某个念头被寒白衣捕捉到了，暮青老祖有些难为情地讪笑道：“冰后真是有颗玲珑心，老夫确实有这方面疑虑，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祁怀毅轻笑道：“异地而处，我也会有这样的担心，不过我与义母一条心，对于地盘大小，部众多寡也无甚兴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不过是解决私人恩怨罢了！”


“如此，老夫心中也有数了！”暮青老祖显然是放下了心理负担：“那下次执法团会议，老夫定当促使执法团大部，持中立态度。”


虽然对执法团并不感冒，但是如果不再节外生枝，倒也是好事，寒白衣微微额首：“那就谢过老祖了！”


暮青老祖摇头道：“冰后，客气了，这是分内之事罢了。老夫此次过来，原本是讨巧来帮个小忙，还个大人情的，却没想冰后和怀毅小友对于这等小事早就胸有成竹，老夫汗颜，回头在这场戏里还不搭把手，可真会被天下英雄笑话了。”


堂堂木鸣灵境的真正决策人，鬼帝后期的超级强者，竟然如此赤裸裸的示好，冰后脸上本就比较淡薄的寒冰彻底消除了，甚至还换上了稍显得生涩的微笑：“老祖实乃性情中人，难怪能培养出像念巧丫头那样懂事可人的丫头，那白衣也不跟老祖客气了，回头有机会，老祖愿意登台，大可来唱主戏！”


“不敢当，不敢当！”提起暮念巧，暮青老祖老怀欣慰：“这出戏还是冰后和怀毅小友唱主角吧，老夫可不合适越俎代庖，哈哈……”


几句话，双方从客套进入了暖意的交流，虽然没有像祁怀毅和鬼蛟王那样的血盟誓，但两人无疑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子的大人物，无疑也算是敲定了友好联合的事宜。


茶过三巡，暮青老祖请辞，毕竟事情已经落下帷幕，他也无甚事要继续呆在落霞岛。而在他离去前，祁怀毅倒也大方，赠出一方涤魄水，让暮青老祖的笑靥更盛，满满保证，今日所见不该说的他屁都不会吭一声。


不过，祁怀毅拥有大量涤魄水的风声依然是传了出去，当然，这已经是三四日之后的事情。顿时，祁怀毅取走了鬼蛟涧涤魄水，这条就还没有完全湮没的信息重新翻了出来，并越发传的激烈，让鬼界的涟漪波纹越发剧烈。


大部分人除了羡慕嫉妒恨外，对于祁怀毅却也没有办法，毕竟祁怀毅的身后可是雄踞臣芒岛的冰后。加上祁怀毅个人实力更是堪比九级魂兽，也就是坐实了其鬼帝的修为，更是让人只有眼馋的份。


而能够有实力想一想的一些鬼修，却苦于找不到太好的办法发难。加上鬼蛟涧魂兽大军这段时间的折腾，让许多人都嗅出了鬼界不再平静的火药味。


在鬼界的修士眼中，这鬼蛟涧的魂兽群可谓是勇悍之极，也是难缠之极。先是冲击将芒岛、木鸣灵境和浮云阁，而后再冲击臣芒岛，最后却更是做出一连串让人意想不到的狠事来……不过这是后话！就在这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中，也能看出不少端倪来，鬼界，恐怕真的不平静了。


祁怀毅刚回到臣芒岛，看到的却是两张原本都很悦目，但是现在却是阴沉的脸，怨念冲得祁怀毅鼻子都有点发酸。


这两人，是跟着莫不休出来迎接寒白衣和祁怀毅的游忆凡和莫问天。不过在她们身后，祁怀毅确是看到了一对非常赏心悦目的姐妹花，正是张思思和朱莹莹，两人此刻眼神中闪着仰慕的星光。


祁怀毅很是错愕：“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哼……”游忆凡在旁扁着嘴轻哼了一声，发泄着她心中的不满。而张思思和朱莹莹两人相视而笑间，张思思却是微微一福：“恭贺公子凯旋，我和莹莹可是的奴婢，奴婢不找主子，又能跑到哪去呢？”


朱莹莹也是盈盈施礼：“公子施恩不忘报，可我们姐妹绝非言而无信之人。只不过，未经公子许可，冒然寻到臣芒岛，还请公子见谅。”


看了眼一脸淡然的寒白衣，目光再扫了眼脸上黑得都要滴出墨汁的游忆凡，祁怀毅不由有些苦恼。寒白衣这几天没有跟他说张思思和朱莹莹的事，估摸是不记得这件小事了，但是也不排除她其实是想看好戏的。

第二章 莫问天的决定


至于游忆凡，祁怀毅就是再笨，也知道这小妮子估摸是打翻醋坛子了。虽然他对游忆凡没有什么想法，但是游忆凡再怎么说，也算是他很亲近的妹子了，见她生气，他也有些头大，可偏偏面对眼前这一对笑靥，却也是发作不得：“既然来了，以后就留下来吧，服侍我义母。好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洞府拜见老师去了！”


“公子请便！”张思思和朱莹莹眼神微黯，却也是齐声应道。不过游忆凡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怀毅大哥，你都还没跟我打招呼呢，你就跑开，是不是做贼心虚啊！”


祁怀毅头大如斗地看着游忆凡，却是露出了个温文的笑容：“忆凡，此话何意啊？我虽然不能算什么正人君子，之前才刚刚坑蒙拐骗了一把，但是何来心虚一说啊？”


“哼……”游忆凡嘴巴越撅越高：“为了救念巧妹妹，你可以独闯虎穴；就算是素未逢面的人，你也能施恩不忘报，可是我呢，跑腿了不说，你连慰问的话都不说一句，你就那么心安理得啊？”


“呃……”这是什么逻辑？祁怀毅很有些汗流浃背，要是曲希贤还在幻芥珠中，或许能给他支上一招，但是现在，却只能他自己来面对有些无理取闹的游忆凡，这妮子骨子里可还是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啊：“我这不是打算先去拜访老师么，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


游忆凡眨巴了眼睛，脸色稍微温和了几分：“恩，我也有好些天没有看到曲老师了，我们一起去吧。”


成功转移了话题，虽然并不能算是解决，但是祁怀毅已经算是很欣慰了，不过看到旁边脸色更为阴沉的莫问天，祁怀毅忍不住拍了下额头：“我说问天，你这又是什么眼神，搞得跟我欠你很多钱一样！”


“少岛主，你修为突破到帝阶了？”莫问天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即便是他的老子莫不休也只从中读到了不可置信、不甘。


心中稍微一动，在莫问天眼中读到了怨怒和不甘的祁怀毅，总算明白了过来，这莫问天跟自己可是有十年之约，自己修为都达到了帝阶，他要在十年之内赶上了，机会实在太过渺茫。


不过，事到如今，祁怀毅却也没有办法骗人，当下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十年之约并不是比拼修为，而是比拼战魂诀的运用能力，莫不是你这就没有了信心？”


“当然不是！”脸色轻变，莫问天却是坚决地应道：“只不过老爹说过，修为境界的提升，对于战魂诀的运用感悟也肯定会有相应的提高，你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修罗境提升到了帝阶，那你的战魂诀……”


祁怀毅嘴角微翘：“已经达到了战魂百变的境界了……莫大叔，这战魂诀果然强横，将战魂附着于法宝或者术法战技之中，能让单方面战斗力成倍提升，鬼蛟王这个魂兽王者，在战魂诀下都要吃大亏！”


“我莫家的战魂诀，乃鬼界传承最为久远的几种法决之一，修炼到极致，更是有鬼神莫测之能。”莫不休脸上闪着兴奋的红芒，目光却是望向莫问天：“臭小子，你可要加把劲，别给我老莫家丢脸了。”


“老爹……”莫问天重重地点了点道：“我不打算闭关了，我要出去！”


莫不休脸上儿微变，卧蚕眉凝成一个纠结的弧度：“你想去哪？”


寒白衣也微微有些诧异地看向莫问天，而游忆凡三女更是好奇地看着他，只有祁怀毅，嘴角却是挂着了然的笑，看来自己确实刺激到了莫问天。


“哪都好！”莫问天眸子投向阴沉的天际：“将近三十年，我一直就是闭关闭关，虽然修炼进度在同龄人之间，算是出类拔萃的，可是……”


顿了顿，眸子重新放到祁怀毅身上，并绽放出强烈的战意：“碰上少岛主这样的变态，如果我一直在温室中成长，即便我的天赋再好，也不可能追得上少岛主的。我知道，少岛主修为提升得如此之快，绝对是在生死边缘中闯过来的，天赋、福缘和境遇缺一不可，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老爹，希望你能同意！”


跟莫问天相对默然，半晌，莫不休点头道：“你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吧，你已经长大了，爹不可能会束缚你的翅膀的，什么时候动身？”


莫问天果断应道：“现在！”


众皆愕然，寒白衣却是赞许地额首道：“小天，你今天的表现，寒姨很欣慰。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应该果敢。不过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许多，虽然你拥有顶级战魂，可遇事切莫冲动，三思而后行，要知道深思熟虑和果敢利落并不是矛盾的。”


“谨遵寒姨教导！”莫问天暗压着内心的兴奋，躬身应诺。随后，他却是重新面对莫不休：“老爹，这次出去历练，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折腾你了。这是我的魂精，老爹，你给我收着！”


一个晶莹的蓝色瓶子，被莫问天双手托着送到了莫不休的手中。祁怀毅眉头微跳，寒白衣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毅儿，这是莫家独特的传承方式，为了保持一个家族最基本的传承，莫家优秀的嫡系男性子孙要出去历练，都需要将可用于传承后代的魂精交付于长辈，尤其是优秀的子孙，更是如此。而这种方式，也能让这些子孙没有后顾之忧的去闯荡……”


祁怀毅闻言，对于莫问天不由得肃然起敬，虽然这次他选择出去历练，有被刺激到的因素存在，但是很显然，他这次的决心却是很大，已经做好陨落在不为人知之处的心理准备，或许也正是这种心理，才有可能真正突破一层层的魔障，找到属于自己的天道。


“祁怀毅，你等着我回来，只要我没死，十年之约就不会忘记！”


耳中回荡着莫问天那坚定不移的话语，看着莫问天那从容离去的背影，祁怀毅嘴角抽动了下，有些话却是没有说出口：“莫问天，恐怕十年之后你回来了，却是见不到我人了！”


是啊，在鬼界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如此多的事，但是祁怀毅并没有忘记，他需要的不是扬名鬼界，需要的不是壮大实力，需要的只是，找齐资料，回到人界。


在刚到鬼界的时候，祁怀毅根本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从夜叉境突破到了帝阶，更是领悟了三元合一，学会了战魂诀，得到了顶级战魂。现在的他，可以轻易捏死刚来到鬼界的自己一万次。


别人修炼，都是越到后面越难，可是祁怀毅倒好，越到后面却是越容易。隐约间，祁怀毅明白，这肯定跟吞噬天地命格中的那缕灵魂印记有关系。他发现，他跟吞噬天地命格的契合度越高，他修炼起来就越容易，直到吞噬天地的命格完全跟他的灵肉融合到一起后，他甚至直接跨越他人需要几百年修行的幻冥境，跳到了帝阶。


如此快的修炼速度，别说别人无法想象，祁怀毅自己也很难想象。这却是让祁怀毅对于能短时间内搜集齐材料并回到人界，有了充足的信心。而且这段时间，他想得最多的就是“无”，脑海中回荡得最多的却是那声宛若尝便了世间万世沧桑的叹气声。


每一次回荡，就让祁怀毅对于天道有了更深一分的理解，而对于“无”也有稍微更清晰一点的了解。

第三章 无之悖论


世间万物，都是从无到有，那么其起点本就应该是无！而既然无是起点，那就表示无是存在的，这或许是个悖论，却是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悖论。如果有人要问祁怀毅，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类似的问题，祁怀毅现在的回答肯定是，先有“无”。因为无论是鸡蛋还是鸡，亦或者世间万物，都是从混沌初始完全不存在的状态，而在某种特殊的契合点开始，有了最初的萌芽。


但是，祁怀毅对于“无”之道的理解，却依然还是很模糊，即便是那个灵魂印记，似乎也没能给他太多的引导，一切，真的需要祁怀毅自己去摸索。


“无论你是谁！谢谢你给我留下的种子！”祁怀毅心中呢喃着，那个灵魂印记非常残缺，根本无法跟不明上人留下的灵识相提并论。但是祁怀毅知道，能进入那个诡奇的空间的人，比之不明上人，也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之人，那是没有任何天地本源的地方，绝对是超脱九界之外的空间。


祁怀毅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明白，那到底是何等的世界，会让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依然饮恨而终，只不过留下这么一个命格和一缕微渺的灵魂印记，福泽庇佑着祁怀毅。


自莫问天离开之后，游忆凡跟着祁怀毅去见了曲希贤一面，却是显得深沉了许多，话语不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祁怀毅并没有在意，相反，他觉得这应该是好现象。莫问天跟游忆凡从小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之深其实无须言表，平常在一起的时候，游忆凡不会感觉什么，但要是分开了，才会真正意识到那种难以割舍的情愫。


祁怀毅不是什么感情高手，但是这种经历，他却是刻骨铭心。感情，在一些特定的时刻，距离却是往往会让其离心灵越发的近。


更何况，莫问天离去的时候，那最后一眼，是留给游忆凡的。相信游忆凡肯定有许多感慨，祁怀毅很乐见这种感慨，因为他觉得，游忆凡幸福的归宿绝对不应该是自己，而应该是莫问天！


知道祁怀毅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帝阶，而且是三婴一齐突破，就算是易无念、酒徒这等不世高手，恐怕也很难是祁怀毅的对手。曲希贤内心激动无比，也感慨万千，心想为天启报仇的目的越发接近。不过同时也微微有些失落，因为他发现，在复仇之路上，他能帮上祁怀毅的越来越少了。


不过曲希贤并没有自怨自艾，他知道他现在做的这些事，却是对早日回到人界有帮助。随着猎魂者联盟越发的壮大，不仅仅整个臣芒岛所有的猎魂者基本上都已经加入了联盟，就连将芒岛和离火岛的很多猎魂者也已经纷纷加盟，而且在离火岛也已经设置了分部。


只不过将芒岛跟臣芒岛的关系隐约是剑拔弩张的，猎魂者联盟虽然本身是独立的组织，但是因为是在臣芒岛起家的，将芒岛对其有不小的芥蒂，因此曲希贤和岁寒三友等人想在将芒岛设置分部的事情却是一度搁浅。


这一夜，在游忆凡告退之后，祁怀毅随手将曲希贤的修为提升到了大圆满的境界，然后和曲希贤两人促膝长谈，犹如一对父子一般，两人的交流就像两个同根的灵魂一样契合。


次日，祁怀毅原本打算重新提起盘魂柳根的事，但是张思思却过来传话，寒白衣让他过去摘星楼。想到寒白衣估摸是想趁早向将芒岛出手，祁怀毅也就暂且放下了研究盘魂柳根的事宜。


一路上，骑乘着魂鹰，张思思颇为好奇地问道：“公子，我看忆凡公主昨天回来后心不在焉的，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呀？”


“没发生什么事啊！”祁怀毅微微皱眉：“估计是因为问天走得仓促，心有不舍吧！”


“问天少爷啊？我们都知道，问天少爷喜欢忆凡公主！”张思思脸带狡黠：“可是依我看，忆凡公主却是很喜欢公子你呀。”


“别瞎说！”祁怀毅神色微沉：“如果不是义母的原因，对于忆凡来说，其实我还只是个外人。再者说来……”想到自己那点破事，也没必要跟其他人说起，微微停顿后说道：“思思，你们姐妹有时间，可以多陪陪忆凡，她表面上虽然有些刁蛮任性的，但是心性其实很单纯的。”


“公子你真体贴！”张思思眨巴着大眼睛，偷瞄着祁怀毅那刚毅的脸庞，看到他那凝重的剑眉淡淡飘扬的忧思，却是吐了吐小舌头，没有再说什么。


踏进摘星楼，寒白衣一如既往地在白梅屏风前站立着，白衣胜雪，高雅迷人。但与往日不同，在看到祁怀毅进来后，寒白衣脸上的寒冰却是瞬间消融，挂上了让人如春风拂面般的浅笑：“毅儿，曲老先生可安好？”


而在一旁的游忆凡，抬头看了眼祁怀毅，轻咬下唇又垂下了头。另外一旁，脸上依然潜藏着伤感的莫不休则表情有些凝肃地站在下首，跟祁怀毅微微点头示意。


“多谢义母挂牵，老师过得很好，也很充实。他让我向您转达，谢谢您给他安排的那两名暗卫。”祁怀毅随意落座，朱莹莹给祁怀毅斟好茶后，跟张思思静立在白梅屏风两侧。


寒白衣闻言微微掩唇：“曲老先生客气了，他现在在鬼界可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猎魂者联盟已经成为了一个响当当的组织。只不过猎魂者联盟高手太少，我也是怕有心人可能会对老先生不利。”


其实像猎魂者联盟这样的组织，原本是很难真正存在的，毕竟猎魂者是修士群里相对来说最为低等的一个群体，虽然人员庞大，但是却因为修为不高，背景不深，又彼此竞争，基本上很难抱成团。


即便抱成团，当地的势力、商会也不会允许规模太大的组织出现，毕竟这对她们的利益是有很大的冲突的。只不过因为寒白衣的原因，曲希贤在臣芒岛大搞猎魂者联盟，却是顺风顺水的，这才发展到如今的程度，连离火岛也给足了面子。按这种势态下去，猎魂者联盟很有可能会成为鬼界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而这样原本应该无数年以前就应该出现，或者永远都无法出现的力量，突然出现，自然会有些有心人并不舒服的，作为猎魂者联盟的灵魂人物曲希贤，自然是很有可能成为人想要加害的对象。


祁怀毅也点了点头：“老师原本说要将两位暗卫潜回给义母，但孩儿劝其毋庸多心，安心发展猎魂者联盟即可，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为我们搜集材料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呢。”


“恩，毅儿你说得没错，你我现在的最主要目的，就是搜集齐材料。其他的事原本都应该放放，但是我寒白衣的性格，是睚眦必报的。”寒白衣目光森冷地看向门扉之外：“这次事件，差点断送了你我母子的性命，这季浮子和通天鬼王要负主要责任，如果我臣芒岛没有点表示，那别人都将以为我臣芒岛好欺凌，以后恐怕就真无宁日了。”


莫不休在旁点头接话道：“岛主说得没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不是季浮子将祸水引到我臣芒岛，岛主也不会为了驰援落霞岛而遭到通天鬼王和鬼手通天十方部众的截杀，如非岛主和少岛主吉人天相，恐怕我臣芒岛从此就要易主了！”


莫不休停了下来，寒白衣则接口道：“通天鬼王那老乌龟一藏起来，这个鬼界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找到他。但是季浮子，却是不能轻易将其放过！”

第四章 千载良机


这一点早已经是共识，但是寒白衣和莫不休会如此正式的提将出来，显然是打算不日就向将芒岛宣战了。祁怀毅点了点头：“鬼蛟王得到了既定的利益，已经退兵并和我们结盟，达成了我们既定的最大预期目标，不过我想是不是让鬼蛟涧的魂兽大军稍作休憩后，我们双方再联合作战？”


见寒白衣的目光望向自己，莫不休打了个哈哈：“少岛主，你可能没有想到，凭借你几句煽风点火之语，已经起到了超级可观的效果了。这次即便魂兽大军就是不参战，我臣芒岛也能轻松端了季浮子的老窝！”


“怎么说？”祁怀毅剑眉轻扬：“在我印象中，我臣芒岛的实力原本不是比之将芒岛还稍逊一筹么？”


似乎因为想到开心的事，儿子远离的悲伤冲淡了许多，莫不休轻摸了下大肚子：“是这样的，刚得到消息，鬼蛟王所率领的魂兽大军在从我落霞岛撤军之后的三天左右，碰上了带着二十余名幻冥境修士，外加四五十名修罗境修士的季浮子，双方鏖战于将芒岛以南的阴蜮海上。”


闻言，祁怀毅心道，鬼蛟王思维还真是简单，明明说好了偃旗息鼓，先回到鬼蛟涧的，理智却终十盖不过情绪，同时忍不住笑了：“这鬼蛟王还真是说到做到啊，见到季浮子，真是打啊，不过季浮子怎么会带了那么多高阶休息，难不成还真被我猜中了，季浮子真想给魂兽大军来个包饺子？”


寒白衣冷哼一声道：“那个小人哪有那么大的胆，那些高阶修士恐怕也只是他带去壮胆的，不休，你就跟毅儿好好说一下事吧！”


原来，在鬼蛟王得到六方涤魄水后，财大气粗的它，很爽快地赏赐给了这次参战还幸存的那些魂兽，每头一滴涤魄水。这涤魄水对于魂兽，比之对于鬼修效果尤其明显，长途征战的魂兽，在魂融了那滴涤魄水后，一个个精神抖擞，伤势恢复也奇快。


当鬼蛟王带领着魂兽大军朝鬼蛟涧回拔，途经臣芒岛西南角一处叫平爪的岛屿时，季浮子那鄙夷他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旋，心中不爽快的他，很自然地命令魂兽大军冲击了防御薄弱的平爪岛。


平爪岛，这可是将芒岛势力范围内排在前五的生活岛屿，跟落霞岛相比，繁荣程度也不遑多让。可是由于季浮子的命令，平爪岛压根就没有对魂兽大军做出什么防御态势，被实力强横的魂兽大军一番冲击，没坚持到半个时辰，就被犁为了平地。


负责守卫平爪岛的岛主和总管，两大幻冥境的鬼修，加上十余位修罗境鬼修无一幸免，就算有些散修，没有了护岛大阵的保护，在魂兽大军强大的冲击力下，也是惨遭枉死，那些低阶鬼修和近千万的凡鬼就更别提了，整个平爪岛变成了一片死域。


如果鬼蛟王就此消气，带着魂兽大军撤回鬼蛟涧，那么反应不及的将芒岛估摸也无法半路上以主力部队拦截住魂兽大军。可惜鬼蛟王尝到了甜头，沿途的矿脉、小型的生活岛一个都没有放过，一时间将芒岛腹地乱成了一锅粥。


面对鬼蛟王的这种暴虐行为，季浮子自然是勃然大怒，率领着将芒岛八成的高阶修士，星夜拦截魂兽大军。


在季浮子原来的想法中，他是要跟鬼蛟王当面对质，为什么说好将芒岛借道于魂兽大军，去冲击臣芒岛的，现在却要出尔反尔，反来冲击他将芒岛。


可是季浮子万万没有想到，在鬼蛟王的意识中，已经将他当成了死敌了。而且祁怀毅之前“热心”的提醒，更是让鬼蛟王铆足了一口劲，除非季浮子不出现，否则一定往死里打，省得他敢算计自己这个英明神武的魂兽王者。


因此，季浮子的询问在这种特定的情绪特征下，变成了挑衅。何况季浮子带了那么多高阶鬼修，实力基本已经跟魂兽大军持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鬼蛟王自然而然地将其当成是来截杀他魂兽大军的，怒火更甚。


于是，双方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白热化的鏖战状态，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最终确是以魂兽大军惨胜为结局。


此役，将芒岛损失惨重，跟着季浮子去的高阶修士，存活下来的不到一成，据说季浮子也受了不轻的伤。鬼蛟王带着不到十头七级魂兽，以及不到三十头八级魂兽赶回了鬼蛟涧，对于将芒岛的恨意更是加深了许多。


即便是莫不休这个老狐狸，八成事实两成分析地说得绘声绘色，却也没有想到，在鬼蛟王的内心深处，对于祁怀毅，却是抱持着越发感激的态度，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如果不是祁怀毅提前交付给他的那六方涤魄水，让魂兽大军的可持续高强度作战能力加强了，那一战，除了鬼蛟王外，魂兽大军恐怕一头魂兽都要留不下来。二是因为，鬼蛟王响起了祁怀毅说“热心”的建议，终于明白，在他人的主场上战斗确是很惨烈，如果先行回到鬼蛟涧，就不会损失这么惨重了。


人生，总是会在一种很微妙的时段，让一些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然后再经过时间的冲刷，让复杂的事情又重新恢复到简单。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祁怀毅会心的笑了：“也就是说，我们臣芒岛可以打铁趁热，一举端掉将芒岛了？”


莫不休哈哈笑道：“如此天赐良机，要是还不抓住，真是天理难容了。”


“趁他病，要他命，让季浮子好好品尝下他自己种下的苦果！”寒白衣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毅儿，不过你也辛苦一趟，去一趟鬼蛟涧吧，那鬼蛟王可是答应了我们要联合行动的，反正地下河道八级魂兽起码还有一两百头，他再拉出两成来也足够将芒岛喝上一壶！”


祁怀毅点头应道：“鬼蛟王拿了我的好处，自然要办事，我呆会就动身，这次他鬼蛟涧损失也不少，估计我去跟他说打将芒岛的事，他会高兴得狂甩尾巴！不过义母这边，打算如何安排？”


寒白衣双眸杀机闪现：“还有什么安排，今日就下令，我亲自点兵，以落霞岛为战力集结点，集合我臣芒岛除去基础守备力量之外，所有夜叉境以上的修士，大军压境！”


修士之间的战争，最低战力标准越低，表明战争的强度越高，以夜叉境修士为基础战力，这样的战争基本上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而且这样的战争，没有任何可掩饰的可能，是明摆着的双方势力宣战。


祁怀毅微微皱眉：“义母，我觉得有些不妥……”


“毅儿，你觉得哪里不妥？”寒白衣寒眸一扫，到祁怀毅这边就冰消霜散，看在莫不休眼里，不由感慨万千，什么时候寒白衣能如此对他，死也无憾。


祁怀毅凝神站了起来：“如今将芒岛实力大损，确实是发动战争，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但是，任何时候，我们都不可掉以轻心。我臣芒岛以狮子搏兔之势，不遗余力的攻击将芒岛，世人皆知。义母和我同时离岛，后方空虚，可能会受到有心人的觊觎，比如说鬼手通天，甚至离火岛也不能排除……”


莫不休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有些担心，其实当日岛主之所以会之身一人离岛支援落霞岛，完全也是因为我臣芒岛的中坚力量都还在岛上呢，如果大部分都出去征战的话，一旦真是碰上鬼手通天或者离火岛，倒真就麻烦了，其他岛屿丢了的话打回来就好，臣芒岛要丢了，我们损失可就真大了。”

第五章 宣战


一个主岛，在数万年，甚至十数万年的时间里，历经无数的势力变迁，但是有许多东西没有改变，那就是一些基础底蕴，还有许多积累的财富，包括鬼界顶尖的护岛大阵，这些都是无价的财富，一旦被人毁了，一方势力绝对就等于跨了一半。


“毅儿，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寒白衣秀美轻挑，她是一个超强的战士，也是一个绝佳的暗杀者，但是人无完人，作为一个女人，寒白衣绝对不是一个对战争有着敏锐触觉的人。


祁怀毅星眸微眯：“我有个想法，只不过那样义母大人会有点累。所谓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义母可以让忆凡装扮成你的样子，在特定的时候出现在一些特定的场所，那么我想，绝对没有人敢贸然偷袭我臣芒岛！”


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旁的游忆凡精神微微一振，而寒白衣也颇为有兴趣：“关键时刻，累点没什么，毅儿，你可详细说来听听！”


祁怀毅点头应道：“此次我臣芒岛攻打将芒岛，鬼界势必震动，索性我们先行官方知会各大势力，并向将芒岛发出战报！在给离火岛的战报，顺便附带邀请离火岛岛主来臣芒岛一叙的邀请函。义母，莫大叔……你们觉得他会来么？”


“如此敏感的时期，他如何回来？”莫不休连连点头，眸子却是陡然一亮：“那么离火岛岛主必然以为岛主在岛上？”


祁怀毅微微点头：“这只是一点而已，不管他来不来，都要做好准备。今日开始，义母大人先到落霞岛主持大局，一直到几天之后，成功聚结兵力，准备兵发将芒岛之际，却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臣芒岛。如果离火岛岛主应约而来，那么正好赶上见他一面，如果离火岛岛主不来，义母大人也应该适当地做一件，让岛上大部 分人都知道义母在岛上的事情，而且必须是真正的鬼帝义母。”


莫不休连连点头：“我倒是有个想法，虽然臣芒岛各个世家不会参与这种攻打其他实力的战争，但是在这个时间段，却是可以以岛主之名，邀请各世家的族长举行一次小型的碰头会，定好日子，那一天让岛主露个脸，这样还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这件事一完，我就可以离开了吧？”寒白衣脸无表情，但是战意凛然。


“义母不用太急，前期有兽面和谭婆她们带领大军，就足够给将芒岛造成极大的压力。将芒岛损失不小，季浮子受伤了，肯定不敢主攻，只敢收缩防线，那么无须义母大人出手，也能造成足够的战果。”祁怀毅笑道：“这场战争真正决定胜负的时刻，却是将芒岛腹背受敌的时候。”


顿了顿，祁怀毅继续说道：“前期我们都只是做出大军压进的样子，真正的总攻号角可以等到鬼蛟涧的魂兽大军发起了冲击后。我如今的修为，去鬼蛟涧，需要五六天左右的时间，再到鬼蛟王兵发将芒岛施压，估计要往上多计算上一两天，差不多是七天时间。义母只需要在七天后的总攻中出现在我臣芒岛大军之中即可，这些都只是一些疑兵之计，不用花太多心思的。”


“我假扮成师父，在哪呆着？”游忆凡微微皱眉，她并不笨，以她的修为，要想保持什么机动性根本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守在臣芒岛。


果然，祁怀毅的回答是让她守在家，而且要假扮寒白衣，还不能随便到处走动，毕竟寒白衣不是已经喜欢闹腾的人，她平常也很少离开摘星楼的。不过这是战争时期，作为臣芒岛的主事人，偶尔在一些信息接收点露个脸也是正常的。


祁怀毅的安排，游忆凡并没有反对，倒是让寒白衣等人都比较意外，毕竟要在以往，游忆凡绝对会闹着要一起出去打仗。


臣芒岛向将芒岛发起了战争，原因是将芒岛的季浮子，唆使魂兽大军攻打臣芒岛，照成了臣芒岛巨大的损失。当然，损失被莫不休很狡猾的放大了许多倍，反正战争已经开启，这只不过是一个理由而已。


很显然，鬼界的火药味，随着阴蜮海的战争，席卷起了一股疯狂的浪潮，一时间人心思动，不少平日暗压的矛盾隐约要再次浮起水面。鬼盟执法团自然地再次召集会议，不过季浮子这个执法大司是不会去参加了，毕竟自己老窝都有危险了，哪还有心思走这种过场。


在收到臣芒岛的战书的时候，看罢，季浮子脸色阴沉的将战书撇在一旁：“寒白衣这女人还真是睚眦必报，为了这点小事，竟然不惜发起大规模的战争！”


“师父，早知道我们就应该先下手……”站在一旁，一个脸型方正，眉短口阔的男子眼神含恨道：“也不知道那鬼蛟王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反过来攻击我们！要不是那一战我将芒岛损失惨重，这臣芒岛又如何敢向我们发起战书。”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将芒岛岛主鲍钧鹏，从其鬼王境之时，就拜季浮子为师，到如今已经有近千年了，跟季浮子名为师徒，情如父子，师徒二人称霸将芒岛也有将近五百年的时光了，可谓是鬼界非常典型的一对名师高徒。


“这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吃！”季浮子双目微眯：“何况，我们也没必要后悔，就算因为鬼蛟涧那些畜生的原因，让我们损失了不少好手，但是我将芒岛的底蕴也不是她臣芒岛那么容易撼动的。而且……钧鹏，你难道忘了，在岛上还住着一位稀客呢！”


鲍钧鹏虎目微亮：“师父，你是说那个人吗？莫不是要答应他？会不会有与虎谋皮之嫌？”


季浮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确实不是省油的灯，似乎知道臣芒岛一定会跟我们将芒岛打起来，看中了我们这时候会需要一个盟友。不过此时此刻，对于我们将芒岛来说，他是有利用价值的，就算到时候付出一点代价，也无所谓，目光不要放得那么窄！”


“师父所言甚是！”鲍钧鹏重重点头：“那我这就去约他……”


“不急！”季浮子摇头道：“昨日谈时，我就说过容你我考虑几天，现在才刚过去一天，我们一急，他的价码肯定就水涨船高了。”


鲍钧鹏眉头微皱：“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们稳坐钓鱼船？”


季浮子点头道：“那当然，是他找上门来的，主动权在我们手上，再过两天我会找他谈拢的，你大可放心。平爪岛的护岛大阵还能用，你可先到平爪岛聚结一下兵力，如果臣芒岛大军来势汹汹，我们可先象征性地接触一下，再退守西门岛。”


对于季浮子，鲍钧鹏是言听计从的，没有季浮子，他也不可能爬到一方霸主的位置上，当下躬身退了开去，准备安排大战事宜。


而此时的祁怀毅，也已经进入了将芒岛的势力范围，朝鬼蛟涧飞驰而去。由于在突破后，一直也没有抽出时间去利用吞噬天地命格攫取元力，祁怀毅此时的修为依然只是停留在帝阶初期。


不过以三婴帝阶的修为，用上流星梭，只需要一点点元力，就能发挥出帝阶巅峰的速度，可以说，在流星梭的辅助下，不论遁法，祁怀毅的速度绝对可说是伪圣阶底下第一人。


原本祁怀毅预计五六天才能到达的路程，现在算来，却是四天多点时间就能到达了。而来过一次鬼蛟涧，祁怀毅自然是轻车熟路地电射入地下河道，持着鬼蛟珠的他，一路上是畅通无阻的来了鬼蛟涧外的地下海上。


在幻芥珠中，祁怀毅可是多次幻化这里的场景，用来练习定婴掌，配合吞噬天地的能力。所以当水面腾跃起两条孽海鬼蛟时，祁怀毅身子微动，差点就出手了。

第六章 盟约外的赌约


好在祁怀毅收发自如了，要不然，口上跑来找人一同出兵，却是先斩了人一员大将，成何体统？当下哂然一笑：“祁怀毅求见，请鬼蛟王出来一叙！”


这两条孽海鬼蛟，显然不是要攻击祁怀毅，在他身旁游动了一会又没入了水中，不仅仅是这两条孽海鬼蛟，附近有不少魂兽都是露了个脸，又沉了下去，很显然，这些魂兽对于祁怀毅会出现在这很是意外，但是感受到鬼蛟珠的气息，众魂兽都不会自讨没趣。


没过多久，收敛了雷光，跟普通的孽海鬼蛟也相差不是很大的鬼蛟王出现了：“祁怀毅，吾等候多时了，尚以为汝欲失信于吾。”


“鬼蛟王，你这话我听着就不爽了！”祁怀毅朗声笑道：“我一听闻你魂兽大军遭到了将芒岛鬼修部众的截杀，损失惨重，没做任何耽搁，立即就赶了过来，我又如何失信于你了？”


“很好！”霹雳声响，鬼蛟王浑身闪动着代表战意的电花：“汝言而有信，吾心中喜甚。那季浮子太混账，竟然真敢截杀吾水族大军，吾誓必将其碎尸万段，不过吾与汝当日盟约，可是臣芒岛与吾鬼蛟涧攻守同盟，汝臣芒岛的大军呢？”


祁怀毅应道：“鬼蛟王大可放心，我臣芒岛大军四日前已经兵发将芒岛，将芒岛的鬼修部众必将聚结于西边与我臣芒岛大军对峙，这东边防御必定很是薄弱，你但可亲帅水族大军，长驱直入，不日你我两路大军会师于臣芒岛，破岛击杀季浮子。鬼蛟王，如若你水族大军能击杀季浮子，我再赠送三千滴涤魄水，以表恭贺之心，如何？”


“汝言当真？”一听到涤魄水，鬼蛟王俨然发情般的兴奋了起来。


“君子一言，自然当真！”祁怀毅嘴角轻翘：“不过鬼蛟王，此次出兵臣芒岛，乃我臣芒岛助你水族报得大仇，如若是我臣芒岛击杀季浮子，你也应该有所表示吧？就当你我的一次友情比拼，给这场战争添几分彩头，你看如何？”


鬼蛟王闻言，稍微沉吟了一会，却也很是爽快：“祁怀毅，汝言之有理，吾观汝鬼族，喜用身外之物，这数万年来，吾鬼蛟一族，也搜集了不少物什。如若此战，汝臣芒岛击杀季浮子，吾必相赠三千法宝，如何？”


祁怀毅心中大动，这鬼蛟王还真是个耿直的人啊。三千件法宝啊，多大的手笔啊？能进入鬼蛟涧的修士，拥有的法宝都不会太次，而且还能如鬼蛟一族的法眼，估摸最次都是宝器，甚至多少也有一些道器，圣器……恐怕鬼蛟王再笨也能知道价值，估摸不会有。


暗乐之余，祁怀毅不由大叫失策，早知道鬼蛟王衡量价值的标准就是数量，他大不了给出一万滴涤魄水。不过事已至此，现在加码倒显得矫情了：“不愧为鬼蛟一族的王者，就是大气，那就一言为定了！”


“一言为定！”鬼蛟王嗡声应道，浑身霸气外露，雷光交加，相当拉风：“汝且在旁一观，吾这就召集水族精锐！”


言罢，鬼蛟王猛然发出振聋发聩的长吼，声音极具穿透力，俨然能传遍整个地下河道。然后在祁怀毅诧异的目光中，一头一头、一群一群的高阶魂兽蜂蛹而至。不过一个时辰，祁怀毅魂识感应范围内，七级以上的魂兽俨然已经突破了千余，其中达到八级标准的魂兽也不下一百，而孽海鬼蛟就占据了一半。


更然祁怀毅头皮发麻的是，九级魂兽都俨然来了两头，一头是长着六只蛟龙首的巨龟，另外一头却是踏浪而来，犹如一座小山一般的巨型水蜘蛛。从这两头九级魂兽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可以看出，它们的战意并不强烈，估摸也就是给鬼蛟王面子，过来捧捧场的。


还有不少魂兽陆陆续续地从更远的地方赶来，估摸现在赶到的，恐怕只是地下河道三分之一的实力。祁怀毅看在眼里，惊在心中，这地下河道水族的实力，绝对堪称恐怖，难怪数万年前，鬼界聚结那么强大的高阶鬼修，都吃了个大亏。要是人界的妖兽魔兽群体有如此夸张，恐怕人界早就没有真修什么事了。


哪怕祁怀毅此时已经拥有三婴帝阶的修为，立于万千高阶魂兽的中心，也是心有戚戚焉。要是这些魂兽突然脑子犯迷糊，向他发起攻击，祁怀毅估摸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好在魂兽的心思并没有鬼修那么复杂，它们只会做着一些本能对错的事情，即便是九级魂兽，拥有了顶尖的智慧，对于复杂的人性也是很难玩得转的。


“昂……”鬼蛟王再次发出一声兴奋的吼叫，然后整个地下河道都俨然震动了几下，因为千余魂兽齐声应和了鬼蛟王，声响诡异，震得人头昏脑胀。


如果不是及时关闭听觉，祁怀毅都怀疑以自己的修为，都要伤在这一声怪异的吼叫声中。也就在这一刻，祁怀毅感觉到，远处一些还在赶来的魂兽纷纷退去，隐没。


“祁怀毅，吾水族实力如何？”鬼蛟王，在这一刻显得越发的意气风发，一呼万应，这种感觉的确很好。


祁怀毅由衷地点头：“难怪鬼蛟涧一直被鬼界誉为十大险地之一，这等实力，即便我臣芒岛不出手，也足够踏平将芒岛！”


鬼蛟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始了诡异的点将方法，一道道低沉的声音从它的口鼻间传出。很快，那两头九级魂兽发出类似的沉哼，然后转瞬就消失在深邃的地下河道中。接着，不少八级魂兽也退去，大部分七级魂兽也退去了。


这些魂兽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在整个地下海空中，却依然漂浮着数百各式各样的魂兽，其中孽海鬼蛟就足有三十条。


作为地下河道的霸主，孽海鬼蛟一族也确实很有担待，五十头八级魂兽中，孽海鬼蛟就占据了一半多。当然，对于魂兽来说，这种战争其实是很爽的，只要没死，击杀那么多修士，实力都能有不小的提升。


五十头八级魂兽，二百五十头七级魂兽，这似乎是地下河道，水族外出征战的额定阵容，之前冲击臣芒岛，差不多也是这个实力，不过一战下来的，损失了八九成。


现在看来，对于地下河道来说，这样的损失还真伤不了筋，动不了骨。看到如此强大的魂兽队伍，祁怀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心道这次将芒岛是栽到家了。


魂兽大军聚结兵力的速度之快，让祁怀毅为之汗颜，他不知道的是，在地下河道，距鬼蛟涧越近，高阶魂兽本就越多，因此，战备力量要聚结是很容易的事情。也就是说，从祁怀毅离开臣芒岛开始，不过五天的时间，魂兽大军就完全可以向将芒岛发起冲击了，比之预期的时间早了两天。


“鬼蛟王，既然此间事情已定，那我就先行离去了。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议两日之后，你水族大军再开始冲击。”如果鬼蛟涧现在就发起冲击，那季浮子还真有可能要被鬼蛟王给灭了，到时候三千法宝可就泡汤了。


不过祁怀毅却没想到，这鬼蛟王也不知道是心急报仇呢，还是难得聪明一把，偏偏没有等两日，在祁怀毅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就带着魂兽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地下河道。

第七章 谭婆之死


祁怀毅并没有直接离开地下河道，他还去了一趟鬼蛟涧深处，不明上人的洞府。既然鬼蛟涧的问题，已经告一段落，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将那太岁留在鬼蛟涧了，何况最近涤魄水消耗太大，他也需要补充一些淬魂水，用来炼制涤魄水了！


太岁出产淬魂水的产量还真是不低，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那一池子也都快满了。祁怀毅自然是要全收取掉了，想到太岁要不停地产出，懒得折腾的祁怀毅，直接以元力化成利刃，将整个池子都挖了出来，然后连同太岁一起安置到了乾坤袋中。


这太岁虽然有生命特征，但是介于活物和死物之间的它，是可以存放在乾坤袋里的，而且丝毫不影响淬魂水的产出。平时祁怀毅用不上凝元珠的时候，就将凝元珠扔到装盛淬魂水的池子里去，也能缓慢的凝练涤魄水。


对于祁怀毅来说，涤魄水俨然已经代替了灵石，成为了能源和货币的替代物。很显然，在鬼界，涤魄水比灵石更受人欢迎，毕竟除非不能用于一些固定的阵法之类的作用，灵石有的效果，涤魄水都有，而且效能更是强大无数倍。灵石没有的效果，涤魄水更有，还是所有鬼修都梦寐以求的能力。


可以说，太岁加凝元珠的组合，对于任何一个鬼修和灵修来说，无疑都相当于一件顶尖的圣器的存在，想想堂堂灵界至强者不明上人，一辈子都是在依赖着凝元珠，就可见一斑。


可是，臣芒岛的战绩确是并不乐观。当祁怀毅赶到落霞岛的时候，既然得到了兽面、寒白衣身受重伤，而谭婆身亡的消息！


祁怀毅一把揪过兰孤云，寒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义母她人在哪里？”


兰孤云脸色微变，但是浑身气机完全被祁怀毅锁定住，一动不得动：“少岛主勿急，且容在下慢慢说来……岛主和兽面总管就在密室疗伤，我这就带你去！”


在落霞岛的地下密室内，数名身着黑甲的修罗境修士，正看守着数十头被术法禁锢的七级魂兽。而寒白衣则撑着仇欲势场，脸色惨白地为兽面疗着伤，虽然身上看上去没什么伤势，但是从其气色可以看出，身体负荷相当的大。


而兽面的伤势更重，双臂齐肩二断，胸口和腹部显然是被巨爪洞穿，好些个豁大的口子，整个人俨然毫无生机的样子。


寒白衣长臂轻扬，两个修罗经修士，连忙抓过两头七级魂兽甩进寒白衣的仇欲势场，只听到两声惨叫，寒白衣单指轻点之下，两头七级魂兽的当场爆死，所有的生命力和元力都被仇欲势场给吸收了进去。


“两日前，我们大军攻打平爪岛，没有费什么手脚，就打了下来。将芒岛方面将平爪岛的护岛大阵给毁了，我军不能停在平爪岛，就往东面平角深入了五百公里，强攻西门岛！”兰孤云在旁轻声解释着：“将芒岛方面依托西门岛的护岛大阵，死守西门岛，那时候岛主并没在，带队的是兽面和谭婆两位总管，一直攻打了数个时辰，都没能打下西门岛，只好暂时拿下了西北面顶角的鸟晗岛，以做休整之地。”


“将芒岛方面，也不知道是为了试探，还是似乎感觉到岛主不在，昨日竟然发出约战书，是以季浮子的名誉发的，约岛主在西门岛会战！而昨日晚，岛主正好从臣芒岛赶了过来，看到战书，当下表示应战！”


祁怀毅目光微眯：“义母生性刚烈，二十年前就敢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方势力，又如何会怯战？不过，以义母的实力，区区季浮子又如何能让义母也重伤如斯？到底出了什么变数？谭婆怎么会死掉？”


兰孤云眼中流露十足的悲伤：“因为是会战，岛主也很重视，在今日晨间，带着鬼面和谭婆两位总管，以及此次聚结的所有战力，赶至西门岛。季浮子确实在那等着，也与岛主大战于西门岛外，两人交战数十合，季浮子露出败象，将芒岛岛主鲍钧鹏和另外一个身着黑篷的人飞身驰援，鬼面和谭婆两位总管怕岛主有失，自然也飞身欲拦截下来……”


祁怀毅牙关紧了紧，他知道，问题应该就是出现在那身着黑篷的人身上！


果不其然，兰孤云暗恨道：“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跟鲍钧鹏一起支援季浮子的黑篷人，竟然会是鬼手通天的通天鬼王，一开始速度还不快，只表现出跟鲍钧鹏相仿的速度，可是当谭婆要将他拦住时，他却猛然加速，将谭婆冲撞开，然后联合季浮子合击岛主！”


“该死！”祁怀毅忍不住骂将出口，寒白衣的修为本就不算高，在鬼帝这个层面，算是最低的一阶了，她的战力的强大只体现在仇欲势场上，那样即便是对上通天鬼王这样级别的高手，胜算依然能超过六成。


可是一旦碰上两个修为比她高的鬼帝，没有多少防御能力的寒白衣根本无从抵挡，两大高手的合力一击，足够在短时间内瓦解寒白衣的战斗能力。


事实也是如此，通天鬼王的突袭，加上季浮子的反击，让本就带着伤的寒白衣更是身受重伤。发现这一幕的兽面和谭婆，自然是什么都顾不了了，火速救援。


兽面甚至生生抗了鲍钧鹏一记链锁紫金锤，借着力量，急速猛冲，拦下朝寒白衣追击过去的通天鬼王。


而原本被通天鬼王冲开的谭婆，在发现竟然是两大鬼帝时，知道自身修为跟不上，竟然选择了用秘法献祭了生命，强行将修为在短时间内提升到帝阶，以变幻莫测的神鬼百变杖缠住了季浮子！


拥有幻冥境大圆满修为的兽面，不愧为臣芒岛仅次于莫不休的大高手，拼起命来确实也够狠，虽然并不能对通天鬼王照成什么威胁，却也死死地挡住了通天鬼王数次狂暴的杀招，寸步不让，为寒白衣伤势恢复提供了宝贵的时间。


当寒白衣重新拥有了一定的战力时，正好看到兽面被通天鬼王蹂躏得没有还手之力，咬牙回援，从通天鬼王手中夺下奄奄一息的兽面。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同样看到兽面危险的谭婆，毅然放弃了季浮子，强袭通天鬼王。饶是通天鬼王自诩强悍，旧伤未复的他面对疯狂的谭婆，也选择了退避三舍。


“岛主，带兽面先撤，等少岛主回来！”这是谭婆对寒白衣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那佝偻的身子就在寒白衣眼中龟裂变形，变幻成一个身高五六丈，浑身赤红，双头四臂的血魔鬼，正是她献祭之后最强的形态。


刚变幻出的血魔鬼，还拥有谭婆的一定意识，当下拦下了重新冲击过来的季浮子，同时掷出了神鬼百变杖挡住通天鬼王。


寒白衣明白，这个机会是谭婆舍命换来的，一旦犹豫，后果不堪设想，那谭婆的牺牲就白费了。虽然心如刀割，但是她还是毅然地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自己带着兽面朝落霞岛方向飞遁而去。


“通天鬼王！”祁怀毅眼角抽搐了下，对于鬼界，原本他只是个过客，他以为在这鬼界不会产生太多的羁绊，可是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如若不亲手击杀通天鬼王，就算回到人界，他也会不痛快。


森冷的杀气，让兰孤云也忍不住心头暗惊，在他的印象中，祁怀毅一向是温文待人，今日先后两次的情绪发作，却是让他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

第八章 鬼王的惊怒


寒白衣在专心疗伤，祁怀毅自然不会去打扰她，静待数十头七级魂兽被其吸收一光，那兽面的命算是被寒白衣从杌门给拉了回来，而寒白衣自身的伤势也稍微有了些好转。


“毅儿，你回来了？”寒白衣的声音略微带着几分疲惫：“都怪我太大意，竟然一头钻到人设的局里去，要不然谭婆也不会死……她跟了我二十余年，临了却是如此下场，我对不起她！”


“岛主，切莫如此说，谭婆听了会不安心的！”兽面摘下了脸上的面罩，狰狞的伤痕轻轻颤抖着，就如同堆积爬动的蠕虫。


祁怀毅腮帮子鼓动了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寒白衣，只是迎着寒白衣的目光：“放心吧，义母，谭婆不会白死的，我会杀了通天鬼王祭奠她的英灵。”


双眸微闭，一缕清泪滑落，半晌，寒白衣猛然睁开眼睛：“毅儿，鬼蛟王那边如何了？”


祁怀毅朗声应道：“鬼蛟王已经点兵完毕，率领的魂兽大军恐怕已经发起了冲击，明日，如若季浮子和通天鬼王不敢来攻我落霞岛，我们就再次反攻西门岛。义母，你就看孩儿如何扳回这一城来吧！”


寒白衣欣慰地点了点头：“毅儿，有你在，为娘放心。不过明日，为娘要和你一起出战……”


“义母，你的伤？”祁怀毅拥有天眼，能看出寒白衣此时的实力还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寒白衣豁然起身：“为娘拥有仇欲势场，只要多击杀些生灵，不用等到明日，就能恢复完全！”


想到寒白衣仇欲势场的神奇，祁怀毅心中了然：“那不如孩儿陪义母走一趟吧！”


知道祁怀毅确实担心自己，寒白衣也就没有拒绝。让兰孤云和兽面安抚士气低落的臣芒岛部众，母子二人朝不远处的魂兽点遁去。其实祁怀毅想跟寒白衣一起去魂兽点，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的修为也还需要极其庞大的元力源泉，单靠周遭游离的天地本源，即便拥有吞噬天地和乾引宝镜的存在，恐怕也需要不少时日才能提升到大圆满的境界。


次日凌晨，没有等到将芒岛大军来袭的臣芒岛部众，在寒白衣和祁怀毅的率领下，披着鸿日初升形成的那迷人红纱，浩浩荡荡地开向了西门岛。


“如今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冰后此刻伤势应该还没恢复，只要攻破那落霞岛，合你我二人之力，必能轻松击杀她。只要杀了她，臣芒岛的大军自然散去，到时候你再回援将芒岛，也为时不晚！”通天鬼王那暗红的眸子杀机闪闪：“季浮子道友，你不会这点魄力都没有吧？”


“鬼王，你无须在这说风凉话！”得知鬼蛟王再启大军冲击将芒岛东部地区，本就焦头烂额的季浮子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将芒岛不是你的通天圣宫，你自然不急！如果没有我坐镇，将芒岛在鬼蛟王那个畜生手上，绝对很难支持到六个时辰，以那群畜生的冲击速度，用不了一天就能冲击到我将芒岛……”


通天鬼王浓眉陡然一凝：“季浮子道友，照你的意思，你是打算放弃这个机会了？”


季浮子双目微眯：“我们既然能创造第一次机会，就能再创造第二次机会，但要是将芒岛毁在了那群畜生的手里，那恐怕没有机会的将会是我们师徒！”


真是个优柔寡断的白痴，通天鬼王暗咬铁牙，最终还是没有骂出口，却也忍不住挤兑几句发泄一下他的不爽：“你们就死守住那一亩三分地吧，等冰后缓过神来……想想臣芒岛二十年前的那个岛主吧！”


“鬼王，我可不是那个没用多久家伙！”季浮子冷笑了下：“昨日我又不是没有会过寒白衣，冰后威名也不过如此。”


通天鬼王冷笑了下，却是没有再说话。他可是深知冰后寒白衣的可怕之处，如果说整个鬼界除了星老之外，还有他不敢独力一战的人，就非冰后莫属了。每次想起寒白衣那毫无表情地搏命战法，想到她那诡异的势场，通天鬼王的心中都不禁有些微微的震颤。


也就在这个时候，鲍钧鹏收到传信，脸色陡变：“师父、寒白衣率领大军来攻我西门岛，距此已不足千里了。”


通天鬼王脸色陡然多云转晴，更是仰天打了个哈哈：“季浮子道友，这都打到家门口了，难不成你还打算不战而逃？”


季浮子眼睛横了过去：“鬼王，你无须幸灾乐祸，我季浮子岂是不战而逃之辈。如果不是将芒岛告急，算来兵发落霞岛时间已不够，我又如何会舍弃乘胜追击？既然寒白衣一心求死，那你我就先收拾了她，那回去收拾那头畜生！”


“很好，有魄力，我喜欢！”通天鬼王脸上灿烂了起来，眼中刚刚隐退的杀机再次浮现，让笑容更添几分狰狞。


可是，当通天鬼王看见寒白衣身旁的祁怀毅时，狞笑消失了，换来的是不可置信：“他……怎么还没死？”


“鬼王，你也认识他？”季浮子有些诧异，虽然祁怀毅这个人物，最近在他的脑中也回旋过很多次，上次见面也算是印象深刻，但在季浮子心中，终归还只是一个小人物，只不过是特定时间内跟某件事情有关的小人物，被他利用罢了。


所以，在季浮子看来，他认识祁怀毅，并偶尔上心是正常的。可通天鬼王，也算是一方巨臂，看到他时竟然会如此惊讶，似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那就大有文章了。因此，季浮子试探着说道：“那是寒白衣的义子祁怀毅，有传言说他通过了鬼蛟涧的锁魂封印，取走了所有的涤魄水。”


“我不知道他以前干了什么，我只知道就是这个小子，屡次坏了我的好事！”通天鬼王恨得牙痒痒：“可是在半月前，我明明感应到他的生机已经完全断绝啊，是我亲手击杀的，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种事？”季浮子眼中露出几分惊讶，还有几分恍然。


通天鬼王瞳孔微微收缩：“季浮子道友，这小子很有古怪，修为似乎不高，但是法宝和战技却极强。等下你先缠住寒白衣，我去将他杀了，回头再跟你合力击杀寒白衣！”


“哦？一个估计也就是修罗境的小子有这么夸张？”季浮子揶揄道：“鬼王，你不会是想偷懒吧？要不然让在下会会拿小子，鬼王你先去缠住寒白衣？”


冷笑回视了下季浮子一眼，通天鬼王嘴角慢慢扬起：“也行，既然季浮子道友对我如此不信任，就让道友你去解决那小子吧。只希望道友能快点解决，这寒白衣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季浮子眉头轻跳了下，虽然感觉有些怪异，但是却也轻蔑地挥了挥手：“你且看好吧，不过是练了几年战魂诀的毛头小子而言，就算是龙之战魂，发挥不出最强实力也是空的！”


“杀鸡焉用牛刀！”鲍钧鹏在旁嗡声道：“师父，那寒白衣今日敢再次前来攻打，恐怕有所倚仗。你还是在旁掠阵吧，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可真够小心的！”通天鬼王在旁阴笑道：“鲍岛主，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祁怀毅恐怕还真不是你能对付的，别阴沟里翻了船！”

第九章 完全挡不住


鲍钧鹏好歹也是一方霸主，虽然修为没有达到帝阶，但是一手可近可远的链锁紫金锤，让其在幻冥境中，也算是罕逢敌手。却是被通天鬼王如此挤兑，自然怒哼：“鬼王该不会是阴沟里翻过船吧？那还真是谢谢提醒了……”


被捅到痛处，通天鬼王豁然转身，杀气在这一刻陡然放了出去：“鲍岛主，你这算是挑衅么？”


一股阴柔的气息挡在了鲍钧鹏面前，正是爱护徒儿的季浮子：“鬼王，你可是当前辈的人，何必跟后辈一般见识？钧鹏，鬼王是关心你，还不快跟鬼王道歉？”


鲍钧鹏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是他倒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当下欠身道：“鬼王前辈，在下鲁莽了……”


通天鬼王这才拂袖作罢，而季浮子在一旁，一直审视着通天鬼王的反应，心中微动：“钧鹏，你在旁掠阵吧，还是照鬼王与我的计划行事，我去收拾那小子，兵贵神速嘛！不管寒白衣的倚仗是什么，我先杀了那个小子，再随机应变。”


鲍钧鹏暗叹了口气：“就怕那个祁怀毅见到师父出手，躲着不敢现身……”


海雾暗流涌动，臣芒岛千余部众，在寒白衣和祁怀毅的率领下，分批先后赶到了西门岛上空，齐整列阵开来，战甲熠熠，衣袂翻飞，虽然服装五花八门，但是鬼元涌动，却又给人一种强烈的统一感。


在部众开拔的时候，祁怀毅就有这种感觉，他就有向寒白衣询问，回答他的却是兽面。原来，这是战图奇阵的功效，所谓的战图奇阵，就是用于鬼修大规模战争之中，可以将修为参差不齐的众多修士利用战图奇阵拓化的奇阵图灵相连，达到一定程度的汇聚攻防的能力。


跟普通的阵法相比，这种战图奇阵，强在拥有足够的机动性。而像臣芒岛的战图奇阵，是原先就传承下来的，就名为臣芒。而将芒岛也是拥有战图奇阵的，如果之前季浮子领队截杀鬼蛟王时带上了战图奇阵，胜败可能就要改写了。


战图奇阵也是有右优劣之分的，但是最劣等的战图奇阵，对于一方势力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因为这不仅能让部众的整体战斗能力得到最好的发挥，还能让部众在混战中多出不少存活率。


不过鬼界势力的比拼，最关键的还是看尖端修士的对决，一般来说，哪方的最强修士能胜利，这一方就会有极大的优势，甚至可说是已攫取了胜利。如果双方的尖端修士打了个平手，那么部众的重要性就彰显无疑了。


在季浮子、鲍钧鹏和通天鬼王商议着如何进行巅峰对决时，祁怀毅、寒白衣和兽面也同样碰了个头。


“我能感觉到，季浮子和通天鬼王还在岛上！”祁怀毅的魂识，显然已经强大到了一个让寒白衣都为之震惊的地步，这个强大最主要的还是体现在探测力方面，进攻力的话，比之寒白衣略胜一筹，却也不多。


“很好！”白衣飘然，寒白衣清冷地说道：“毅儿，估计季浮子和鬼王肯定是与鲍钧鹏那个傀儡岛主一起出手，我们该如何应对？”


祁怀毅微微耸了耸肩：“义母，我估计季浮子和鬼王，可能会想合力先重创你，昨日不就是那么来的么？孩儿自然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是的，事实上，祁怀毅压根就不打算给季浮子和通天鬼王任何选择的机会，选择权完全在于祁怀毅。祁怀毅确实拥有这么说的资格，他的战斗速度足可睥睨帝阶，而且就算是同时对上两人，以祁怀毅的防御能力，短时间内也是完全不惧的。


因此，当季浮子、通天鬼王和鲍钧鹏这三人组射出护岛大阵外时。不等对方有什么废话，祁怀毅厉啸了一声，足下银光闪烁，百丈距离不过转瞬，逆鳞枪带着龙吟声直取站在三人中间的季浮子的额头。


季浮子三人，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祁怀毅的胆子竟然这么肥，如此干脆地冲杀了过来。更没想到的是，祁怀毅的速度竟然如此快，快到让季浮子的心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祁怀毅之所以选择季浮子，是因为季浮子擅长的是中距离的术法战斗，战斗风格能压制寒白衣。他选择了季浮子，那么寒白衣自然就能选择通天鬼王了！


不过除了鲍钧鹏外，季浮子和通天鬼王都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帝阶高手了，一生大小战斗成千上万次，倒也能反应过来。


季浮子身子微退，长袖灌风，那修长的手指直接一指点出，一个拳头大的墨球骤然形成，挡在了逆鳞枪的冲刺路线上。而通天鬼王，在祁怀毅错身而过之际，狞笑一声，裂天爪呼啸施展，直朝祁怀毅后侧抓去。只要季浮子能挡住祁怀毅一瞬，那么裂天爪定能像那日一样一举击杀祁怀毅。


电光火石间，祁怀毅的逆鳞枪刺到了那墨球之上，一道轻微的波动声响起，墨球平淡无奇的炸了开来，却爆发出来强大的凝滞力，祁怀毅的身子犹如进入到了泥沼之中，确实凝滞了一下。


祁怀毅身子一顿，通天鬼王的裂天爪自然而然已经到，不过此时，一道光壁却是挡住了裂天爪，同时还是带着龙纹的，一阵剧烈的波纹荡起，却依然坚挺，正是战魂百变，在那一瞬间辅助防御。


在通天鬼王惊疑的目光中，祁怀毅再次怒喝了一声，流光壁上龙纹消失，但是黄色的龙影在逆鳞枪尖上陡然暴起，逆鳞枪突然如有神助一般穿透了墨球的凝滞光环，带着祁怀毅的身子以不减的速度依然直逼季浮子的脑门。


“什么？”季浮子也是惊愕莫名，别看那个墨球不显眼，那可是季浮子赖以成名的几大术法之一，冥凝爆，压缩的元力以阴柔的手法爆裂开去，抵抗强力攻击，扰乱敌人的元力流转，并制造出一个限制战斗的凝滞区域，属于攻防皆宜的术法。


像日前，季浮子跟寒白衣战斗时，这个冥凝爆就将寒白衣那凶厉的突击能力限制得死死的。可是今日，祁怀毅竟然只不过略作停顿，就猛力突破了，而且威势竟然大涨，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季浮子选择硬抗这一记攻击，他就会知道怎么回事了。祁怀毅这一次看似普通的突袭，实则威力大得惊人。先不说高速冲击下的冲击力，单单在祁怀毅体内形成螺旋气劲的三元合一之力，比之任何一个帝阶鬼修都不逊色，何况在最后一刹那，还带着战魂百变的龙魂穿透力。


无数年积累下来的危机意识，让季浮子嘴角抽搐着强催鬼元，躲避了过去，但是祁怀毅长枪横摆，攻击方向转变，又跟了过去。


而在另外一边，通天鬼王还没从震惊中恢复，寒白衣那闪着寒芒的玉爪已经攻了过来，他再也没有精力去攻击祁怀毅了，心有余悸，却也只能暗咬银牙抗住寒白衣，不过这一次通天鬼王学精明了，他只拖住寒白衣，并不主动击杀寒白衣的要害。


通天鬼王想什么？他想的自然是等季浮子把祁怀毅搞定了之后，再来帮他合力击杀寒白衣，可是，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祁怀毅的速度比季浮子显然还要快上一点点，而且关键的是，季浮子挡不住祁怀毅的进攻，完全挡不住！

第十章 灭顶之灾


龙影闪闪，一道道犀利的枪芒化作漫天黄色龙影。长枪突刺，犹如神龙探首；长枪劈挑，犹如神龙挥爪；长枪扫摆，却犹如神龙摆尾。


加上逆鳞枪的破罡，季浮子只不过一个不小心，小腹就被捅出了一个窟窿。倒吸了口凉气的他，发现自己的凝滞势场对祁怀毅完全没有用，似乎只有防御之力的时候，这才祭出了一件宝物。


季浮子祭出的法宝是一面铁盾一样的龟甲，龟甲稍有残缺，但是浓烈的鬼息震荡，却是将龙影全部抵挡在了外面！


祁怀毅连续强攻数十枪，破浪十九式都施展开了小半，确实没能攻破那面龟甲的防御。不过季浮子却也没有组织什么有力的反击，只是偶尔寻找到了一两处空隙，移盾而点出一指，发出一道尖细，但是穿透力极强的聚能射线。


那种聚能射线，穿透力是祁怀毅见过的最恐怖的了，流光壁被轻易穿透，更是洞穿了他的左肩，不过如若不是伤到要害，杀伤力倒是不强。却也是激发了祁怀毅的斗志：“我倒要看看，这乌龟壳能防护多大的面积！”


话音落下，祁怀毅足下的流星梭骤然射将了出去，化作漫天星雨，从四面八方朝季浮子攒射了过去，而在祁怀毅心中，却是响起乾引圣灵那惫懒的话语：“流星那小子，肚子可真大，简直是吸血鬼！”


祁怀毅暗暗一笑，难怪赤云圣人对流星梭如此情有独钟，这道器，越高修为施展出来，伤害越大，唯一的缺憾就是耗费元力太剧烈，不过这都不要紧，能取得效果就好。


季浮子脸色大变，毕竟道器的威能，他是能感觉得到的。却也无耐，心中暗暗叫苦，只好再次喷涌鬼元，让龟甲贴着他的身子高速旋转了起来，同时自己随时做好抗住一些漏网之鱼的打算。


在这一刻，季浮子已经明白过来，这祁怀毅压根不是什么修罗境的鬼修，绝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鬼帝，还是一个修为不下于自己的鬼帝，自己要是没受伤的时候，或许能抵挡住，现在……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现在的季浮子只能寄希望于通天鬼王能搞定寒白衣，回头能来支援一下他，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反攻的机会！


祁怀毅以帝阶的修为，耗费三元婴近三成的能量，发出的流星雨，威能比之前些时日又是大增了数十倍，每一颗流星雨的威能，绝对不比一个幻冥境好手一击的威能低。


也就是说，在流星雨的覆盖之下，季浮子相当于同时面对数百个幻冥境的修士，就算是鬼帝，也拥有道器级的防御法宝，也是扛不住的。或者说，如果不是那件龟甲确实是防御圣品，季浮子很有可能这一轮攻击都抗不下来。


当流星消失，如释重负的季浮子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并不仅仅是为了损失一大截的元力，而是突然嗅到了灭顶之灾的味道。


是的，灭顶之灾，但是，这种感觉确实骤然减低了许多，不是因为感觉到安全，而是因为所有的感觉突然减弱了，包括原本就有些萎靡的战意。


祁怀毅做了什么？他只是把无欲势场给骤然打开来了，然后在季浮子非常不适应的那一刹那，透过旋转着的龟甲的空挡，一掌印再了季浮子的后背！


“他想干什么？”因为感觉不到能量冲击，季浮子前一瞬的想法是这样，可是下一瞬他就惊怒了，可是他心中却俨然浮起几分懒得抵抗之感，在这一犹豫一停顿之间，鬼婴大颤，灵源修为如涨潮的浪花一样朝岸边涌去。


祁怀毅此时，也是投入了全身心的精力，魂识化作无数虚拟的触手，撩拨扰乱着季浮子。吞噬天地的能力也是发挥到了极致，完全隔绝了季浮子识海和紫府之间的联系。


如同孔浊一样，和其他被吞噬天地能力作用到的人一样，惊恐之后，季浮子开始绝望了，他那本应该很狂暴的挣扎，在无欲势场下，却是变得软绵绵的。


一次性就控制住了一个鬼帝，祁怀毅心中也兴奋不已：“果然，无欲势场对吞噬天地有着极强的促进作用！”


接下来做的事情，就让所有的人大跌眼镜了，因为堂堂将芒岛岛主真正的决策人，鬼盟执法团十一位执法大司之一，拥有后期修为的鬼帝，竟然开始高声求救了：“钧鹏，救我！”


能让一个鬼帝如此不顾颜面的呼救，那该得是碰到多么恐怖的事情啊？可是在人眼中，却只是看到祁怀毅一掌印在季浮子的后背，几乎连能量波动都没什么，仿佛有人轻拍肩背一般。


跟寒白衣缠斗在一起的通天鬼王大惊失色，虽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季浮子会这么失态，一定不是好玩的事情，当下全力避开寒白衣，一个闪身朝祁怀毅冲去。


而跟兽面缠斗在一起的鲍钧鹏听到师父那么呼救，更是吓得差点没将手中那挥动如风车的链锁紫金锤给扔了出去。师父有难，哪还有什么犹豫，丢下一直僵持着的兽面，纵身冲将了过去，与此同时向西门岛的部众发出了攻击命令。


祁怀毅的魂识一直高速运转着，通天鬼王一动的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了。确是丝毫的不紧张，他虽然不能动用元力，但是他还有忠实的护卫，那就是大地之龙！


心神微动间，漂浮一旁的逆鳞枪黄芒闪烁，自主电射向通天鬼王，与此同时，一条巨大的龙魂冲天而起，带着惊天的龙吟，迅速俯冲下去，强烈的黄芒如瀑布一样跟通天鬼王撞击到了一起。


强大的能量波动就在祁怀毅身边震荡开来，但是却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因为大地之龙那巨长的龙尾将祁怀毅和季浮子严实地包裹了起来。


战魂护体！最平实无奇的，对于祁怀毅来说，却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而起他如今已经拥有帝阶的修为，大地之龙作为顶级战魂的能量都能完全释放，在一定的时间里，本身就相当于一头九级魂兽的实力。


冲大地之龙悍勇冲开的通天鬼王，再一次被寒白衣给缠了上去，至于鲍钧鹏，直接被大地之龙和通天鬼王的剧烈碰撞的能量冲出数百丈开外。


而在这个巅峰战团下，将芒岛部众在茫然无措的状态下，向臣芒岛部众发起了反攻。甫一碰撞，高下立判，臣芒岛一方明显士气高昂，原因何在？


季浮子被制住，通天鬼王都无法解围，这种心理冲击是非常恐怖的，看着空中那昂首守护主子的大地之龙，听着季浮子那依然没有停歇的呼救声，所有的修士都俨然明白，将芒岛大势已去。


这边，鲍钧鹏被兽面再次缠在了一起，那边通天鬼王却是放弃了寒白衣，准备独善其身。他之所以会跟季浮子合作，是因为想击杀寒白衣，那样鬼手通天还有机会取代寒白衣，称霸臣芒岛，重新积攒实力。


一旦祁怀毅抽出身子，跟寒白衣两相夹攻，想到这，通天鬼王都不由后怕，他绝对想不出这个鬼界除了星老，还有谁能挡住这对母子，一向骄妄自大的通天鬼王，在这个时候也认怂了。


不得不说，通天鬼王很聪明，他逃得很及时，由于他修为确实比寒白衣略胜一筹，加上现在还算是实力充沛的阶段，即便不施展血遁，也能很快将寒白衣摆脱。


寒白衣倒也没有去追击通天鬼王，而是开始收割负隅顽抗的将芒岛部众，专挑修为高的，不过在她搏杀对方之前，一定会先问一句，是否愿降。愿者，不杀；犹豫着打伤擒下；反抗的，直接格杀！

第十一章 耿直的鬼蛟王


无数的各色五行术法交织成了灿烂的焰火，法宝兵刃碰撞声，伴随着怒喝呐喊声，谱成了一曲战争交响曲，铿锵而惨烈。在战争面前，其实修士跟普通的人和凡鬼也没什么区别，为了或许明白或许茫然的目的，在那为了生存，释放着生命的灿烂。


当大地之龙缩回逆鳞枪的时候，祁怀毅也收回了手伴随着季浮子的尸体滑落，祁怀毅那冷酷的声音飘荡了出去：“季浮子已经身死，将芒岛部众，降着不杀！”


天地间顿时一片哗然，而失神的鲍钧鹏，也被兽面寻得机会，一刀斩断了连锁紫金锤那粗大的锁链，并结结实实地劈开鲍钧鹏的护体罡气，将其劈飞了出去，而后被寒白衣一个起落给擒了下来。


季浮子身死，鲍钧鹏被擒，将芒岛部众群龙无首，即便是一些忠烈之士，也是唯有不甘的停战。可以说，原本可能会持续一月乃至数月甚至更长时间的战争，在这一刻，句号却是划下了一半。


剩下的，只消臣芒岛的大军指向，将芒岛势力范围内的生活岛屿基本上除了降，就是逃，这是不变的定律。


“义母，这龟甲的防护能力很不错，给你吧！”迎着寒白衣那欣慰的目光，祁怀毅从季浮子遗物中搜寻来的玄武甲递给寒白衣。


“这玄龟甲可是一件上品道器啊，据说是伪圣器源式铠甲器灵受损后才跌落品阶下来的。季浮子依靠它躲过了多次必死之局，亀尊的称号也是因此而生。”寒白衣笑着推却道：“毅儿，谢谢你的好意，这是你的战利品，你自己收着吧。义母拥有仇欲势场，防护法宝对我没有太大的用处……”


祁怀毅摇头道：“义母，孩儿知道您的战斗风格迥异，但是你的仇欲势场恢复伤势是需要时间的，要是拥有一件防护能力不错的法宝傍身，在关键时刻能给你争取恢复的时间，你的可持续战斗能力肯定能加强不少，最起码再次碰上突袭之类的，还能争取反应时间。孩儿我拥有师尊留下的琉光珠，已经够了，这玄龟甲对孩儿来说也是个鸡肋，请义母务必收下！”


感受到祁怀毅的坚决，轻呼了口气，寒白衣轻笑着接了过来：“为了不让毅儿再担心我的安危，那义母就不推辞了！”


祁怀毅轻轻一笑：“义母不灭冰后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孩儿又何必担心呢，只是觉得物尽其用罢了。对了，如今季浮子已死，鲍钧鹏成擒，我臣芒岛收服将芒岛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惜谭婆不在！”寒白衣双眸流出几分哀伤：“当初能短时间内收服臣芒岛部众，就是靠她和老莫折腾的……”


“逝者已矣，义母别太挂牵，只不过这边的事得辛苦一下义母和兽面总管！”祁怀毅安慰道：“我暂时帮不上什么忙，鬼蛟王那边估计还不知道战局已定，恐怕还在那边打得不亦乐呼，要是他把将芒岛给毁了，倒是得不偿失，我想先行赶过去，顺便让他给我兑现一个承诺。”


寒白衣轻轻点头：“将芒岛要是被毁，确实令人惋惜，毅儿你且去，这边无须挂牵。”


当祁怀毅找到鬼蛟王的时候，这家伙果真已经带着魂兽大军在冲击臣芒岛，臣芒岛的护岛大阵光毫闪烁，都快要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过当祁怀毅把季浮子的尸体交给鬼蛟王看的时候，鬼蛟王忍不住愤怒地将季浮子的尸体撕成了粉碎，倒是引得周围的魂兽一阵攒动，毕竟帝阶修士的皮囊，对于魂兽可是大补之品啊。


可怜季浮子一世威名，死后尸体却是被魂兽撕而分食，可悲可叹！其实鬼蛟王之所以那么愤怒，倒不仅仅是因为对季浮子的恨，还因为没能赢得祁怀毅的三千滴涤魄水，毕竟他和祁怀毅可是有约定的。


给祁怀毅三千件法宝，鬼蛟王一点也不心疼，因为那些法宝他们魂兽也用不上，用不能吃，如果不是孽海鬼蛟一族天性有收藏癖，那些法宝只会沉没在地下河道的淤泥里。


鬼蛟王心疼的是三千滴涤魄水，这种愤怒，直接导致他再次下达了冲击将芒岛的命令，搞得祁怀毅好一顿说辞，方才安抚下鬼蛟王，让魂兽大军撤军回鬼蛟涧。


而在防守将芒岛的众修士眼中，祁怀毅俨然成为了救世主了，毕竟如果魂兽大军再次进攻，可能连半个时辰都要坚持不下去了。祁怀毅三言两语劝退魂兽大军的风姿深深地印在了众修士的脑海里，不过他们却不知道，就是祁怀毅这个罪魁祸首，才让魂兽大军会吃饱了撑着慌来攻打沉将芒岛。


祁怀毅可没心思管将芒岛修士们的想法，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鬼蛟王承诺的那三千件法宝，哪怕就是三千件灵器，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好吧，何况祁怀毅还真是不相信，三千件里就没有几件好东西。


当祁怀毅佩戴着鬼蛟珠，跟着鬼蛟王，分开河水，下沉潜入数百丈深的蛟龙窝，来到孽海鬼蛟一族的储物之地时，他眼睛都差点掉出来了。


这里显然是孽海鬼蛟的后花园，不少实力只达到六七级的小蛟龙四处游荡着，把玩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而这些小蛟龙活动的区域，却是堆积如山的各种物什所摆成的一座水底小山，从小山的规模来看，估摸得有数万件，甚至上十万件法宝。


“什么叫富可敌国，这就叫富可敌国！”看着这一堆各式各样的法宝，祁怀毅心中暗自感叹，不过通过魂识感应，这些法宝里面，灵器级的还是最多的，宝器也有不少，道器就相对稀少了，至于圣器……等等！


祁怀毅眼皮子剧烈跳动了一下，他发现在这座小山不远处，还有一个土坡，上面竟然堆着数千的储物袋，而且从那储物袋形成的土坡上强烈的魂识流动可以看出，显然都是没有开拆过的！


鬼蛟王长尾一扫，暗流涌动，眼前的小山一处边角被鬼蛟王哗啦了过来，堆在祁怀毅面前：“这三千件归汝了！”


祁怀毅眨巴了下眼睛：“鬼蛟王，你我合作愉快，你总不能这么糊弄我是吧，那要是一堆凡鬼用的破铜烂铁，也给三千件就能媲美三千涤魄水？”


“这些可不是破铜烂铁，虽然吾水族用不上这些法宝，但是上面的能量波动还是能感应得出的。汝也能看到，吾族的后辈在这里生活，成长得较快！”硕大的眼睛斜睨向祁怀毅，鬼蛟王嗡声应道。


无数法宝堆积在一起，相当于无数天材地宝堆积在一起，绝对比得上任何一个灵源充沛的矿脉了，而且还有多种游离的特殊能量，别说魂兽，就是鬼修，在这种场合修炼也无疑会乐开花的。


看来还真不能把鬼蛟王当成白痴，祁怀毅干咳了下：“鬼蛟王，我确实不想带一些垃圾回去，要不这样，你让我自由选择三千件东西，我之前说的那份彩头可以赠予给你，就当是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成功，你看如何？”


“果真如此？”鬼蛟王那原本还有些怨念的眼神顿时变质，闪着兴奋的光彩，显然这笔买卖他很乐意做。


祁怀毅重重点头：“我们是盟友，大家好才真的好，我祁怀毅说话可有没兑现的时候？”


鬼蛟王巨大的蛟龙首重重地上下摆动了下：“好，汝既然如此爽快，吾也不是小气之人，此处宝物汝任选五千件，不过吾没时间陪汝耗费太久，一个时辰，如何？”


平白再添两千个名额，祁怀毅虽不喜形于色，心中却是颇为高兴，当下不再耽搁，铺展开魂识，先行在这法宝小山中挑选品阶高的法宝。

第十二章 太极图底座


要从十数万件法宝中，挑选几千件，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时间还很紧迫，肯定无法每件法宝都看一下性能，只能凭借所散发出来的能量级别来衡量其价值，初步标准是定在商品宝器和道器之间。


时间过去三刻钟的时候，祁怀毅已经挑出了一千余件法宝堆在身旁，就在他魂识扫过一方八边形的枯木板时，识海里陡然响起乾引圣灵的咆哮声：“祁怀毅，停！”


祁怀毅错愕不已，乾引圣灵是什么样的家伙？最好的形容词，就是惫懒，什么事情仿佛都不放到他心上，就连一般的圣器都看不上，祁怀毅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失态？


“笨蛋，那块八边形木板是太极图底座！”不等祁怀毅问话，乾引圣灵继续高声咆哮着。祁怀毅心中大跳：“太极图底座？跟凝元珠和幻芥珠配套的太极图配件？”


识海中反问着，手下当然也不怠慢，连忙将那块压根就不起眼的八边形枯木板收了过来，当祁怀毅看到板面上两个凹槽确实跟凝元珠和幻芥珠相当匹配时，脸色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神色。


“祁怀毅，汝找到好东西了？”鬼蛟王一直就在旁边，感觉到祁怀毅的情绪波动，百无聊赖之下也忍不住问出了声。


知道太多解释也就是掩饰，祁怀毅嘴角微翘：“还好吧，要是这么多东西，我还找不到一件看得上眼的东西，你们孽海鬼蛟一族的眼光也未免太糟糕了吧？”


鬼蛟王愤慨地应道：“要真没好东西，也是汝鬼族之人太差劲，这跟吾族眼光有何关系？”


祁怀毅暗自偷着乐，也懒得跟鬼蛟王去制这气，继续挑选东西，闷声发大财。这次他可没忘让乾引宝镜多担待着点，让他看看还有什么能入他法眼的东西。


可惜一直到鬼蛟王说时辰差不多了，乾引宝镜也没有再放一个屁，重新恢复到了惫懒的状态，搞得祁怀毅看着眼前这座宝山，却也只有轻叹了口气，看来有机会得多跟鬼蛟王打好关系，以后用涤魄水换点取宝名额。


见祁怀毅从不远的小土坡里取过三千左右的乾坤袋，鬼蛟王不由有些纳闷：“祁怀毅，那些小袋子有什么用，好像汝鬼族人手配备一只。”


祁怀毅轻笑了下道：“这算是身份的象征吧，有这种袋子的鬼修，说明身家是有些底蕴的，这次我臣芒岛远征将芒岛，出动了不少弟兄，回头给他们一人发一个去。”


祁怀毅这话当然也不完全是屁话，毕竟乾坤袋虽说不算很稀缺，但是在鬼界，修为没有达到夜叉境的，还真的很难得到一个。一个空间不过数十立方的乾坤袋，都是相当昂贵的，空间越大的乾坤袋越稀有，也越珍贵。像天启传承给祁怀毅的乾坤袋，空间就足有数万立方，算是很好的乾坤袋了。


所以，说乾坤袋是代表身份的倒也勉强说得通。而且祁怀毅说跟臣芒岛的部众人手发一个，倒也不是空话，不过是等清理出乾坤袋里面的东西后，再当做奖励来发的。


“是这样啊？”鬼蛟王恍然间嗤之以鼻道：“汝鬼族也真是的，还用什么外物来代表身份，简直可笑。在吾水族，实力就是最好的勋章，实力高身份自然就高。”


忽悠了一把鬼蛟王，祁怀毅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将收获扒拉一把收进自己的乾坤袋。似乎对于鬼修能收取物品并不稀奇，鬼蛟王没有像好奇宝宝一样询问祁怀毅，而是收过祁怀毅给他的三千涤魄水后，将祁怀毅送出了水面，连客套话都没说什么就沉下了水底。


魂兽就是魂兽，哪怕拥有了很高的智商，它们的世界观，跟人类跟鬼族这等智慧生灵还是很难共融，毕竟底蕴差异太大。


祁怀毅并没有离开鬼蛟涧，对于太极图底座的兴趣已经让他迫不及待了，反正在这鬼蛟涧，也有一个可以说是属于他的秘密基地，那个已经空无一物的石室。


来到石室，祁怀毅第一时间就是取出了那块太极图底座，或许是心理作用，当时并不觉得有哪里特别的木板，现在拿在手上，怎么看都觉得相当有质感。


从这块底座位于宝山脚下的位置来看，在水底估摸已经浸泡了无数年，但是木质却没有丝毫的陈旧感，充斥着新嫩的光泽，祁怀毅能感觉到上面非常均衡的天地本源力。是的，均衡，这是祁怀毅很无奈的感官，因为他发现即便是展开天眼，他也不能看出这木板到底是怎样的本源构造，均衡，都只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


祁怀毅看不透的物质，这并不是第一次，事实上无论是乾引宝镜的材质、还是幻芥珠和凝元珠，甚至流星梭的材质他都有些看不透。想到这，祁怀毅突然发现，以后要是找到他看不明白的东西，那估摸不会是什么垃圾东西。


当祁怀毅将凝元珠和幻芥珠镶嵌到太极图底座那两处凹槽时，非常吻合地融为了一体，可是祁怀毅预想中的华丽变身并没有出现，在他心道估计至宝都是返璞归真时，脑海中却是想起了乾引圣灵的声音：“臭小子，这只是太极图的底座，可如果没有阴阳鱼阵图，依然无法组成真正的圣器太极图。”


祁怀毅耷拉下脑袋：“圣灵前辈，感情我白高兴了一场？”


“臭小子，那你是在怪我多管闲事了？”乾引圣灵咆哮着。感受着这股浓烈的被狗咬般的怨念，祁怀毅连忙应道：“前辈，我不是这股意思，只不过有些失落而已……”


“哼，臭小子，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太极图底座，虽然暂时不能让你真正拥有太极图那强大的威能，却也能够增幅幻芥珠和凝元珠的效果。”乾引圣灵说道：“还有，这太极图底座，可以做任何阵法的基座，最关键的是，你离拥有完整的太极图就只剩一件配件的。再者，拥有这股太极图底座，越界的成功率可以稳定在百分之百！”


前面，祁怀毅还听得乐滋滋的，后面一句话，听得他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前辈，敢情越界还有失败率，以前你不是说得稳当当的么？只要我收集齐全材料，你就能……”


“臭小子，你想得美，这越界可不是小事，我只负责利用阵法抵挡住越界的界面之间空间裂缝的能量侵蚀。至于能跑到哪个界面，我会给你一些建议，最主要还要看你的感官抉择！以你的实力，成功率估摸在六七成的样子。”乾引圣灵慵懒地说道：“你别忘了，当初赤云圣人用我布阵越界，一不小心都跑到蛮界去了！”


脑门升起几股黑线，原本以为赤云圣人是耗费千辛万苦找到的蛮界呢，想不到竟然是误打误撞撞进去的。祁怀毅苦笑着将信将疑地问道：“那现在有了太极图底座，你能把握准确方向了？”


“那是自然，这太极图底座，是混沌初开第一棵参天古树的精华所制，可称是天地之精华也不为过，跟整个天地下的法则都有共通性。太极图又称为界位罗盘，就是因为这底座材质的原因！”


祁怀毅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圣灵前辈，我发现你对太极图很了解，莫不是你们圣灵之间也有交流？”


“交流个屁啊，太极图都没有圣灵！”乾引圣灵既然爆了粗口，祁怀毅错愕不已：“没有圣灵？不是说道器必然有器灵，圣器必然有圣灵么？”

第十三章 白衣盟


乾引圣灵闷哼了一声：“这个天地之间，哪个事物不是矛盾的存在？就像你，天生一个怪胎，连三元同体都能修出。就连你们人类所说的信仰、爱情、理想等等都是矛盾的存在，出现这么一个矛盾体又有什么不正常的？”


顿了顿乾引圣灵语气依然有些不善：“当初混元至圣以及七大圣尊同聚，无聊之际，拿出十数件圣器来比较了一番，第一圣尊，也就是混元至圣的大弟子太极圣尊拿出来的就是太极图，被混元至圣评价为化虚为实，有创世之能，无灵胜又灵，力压我们其他十数件绝品圣器成为当世第一圣器，而我这个由混元至圣亲手炼制的圣器却只能屈居第二！”


祁怀毅震惊无比，原来还有这么一件轶事的存在，难怪前乾引圣灵话语间一股子冲天的酸味：“混元至圣不是还有本命圣器么？难道混元至圣的本命圣器还比不上太极图？”


“臭小子，你脑壳坏掉了啊？”乾引圣灵显然心情不是很好：“混元至圣跟弟子们小打小闹一下，如何会将本命圣器拿出来，那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比拟的。也就是在那一天，混元至圣表示，七大圣尊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维护天地的平衡，当天将我赐予实力最弱的赤云圣尊，作为其最后的传承，然后就踏破虚空，摆脱天地桎梏，逍遥无踪。”


祁怀毅嘴角抽搐了下，眼中满是憧憬：“踏破虚空，摆脱天地桎梏……多美好的字眼啊……”


“当初至圣离去的时候，潇洒从容，一脚破开界面，还能转身挥手，含笑离去，完全视天地为无物！”乾引圣灵声音高昂骄傲，仿佛是他到了那个境界一般，老气横秋地说道：“臭小子，那个离你还远着呢，别看你小小年龄就达到帝阶，在混沌元年，随便一个圣尊挑选的弟子，基本上都能在百年之内成就帝阶修为，当然……在现如今，没有混沌之力的浸润，你能有这个进度，已经很不错了……”


“多谢圣灵前辈夸赞了！”祁怀毅脑海中幻化出混元至圣无视天地的那种睥睨姿态，不由深深折服，不服不行啊，现在谁不是在这狗屁天地法则之下苟延残喘，可人家，直接无视了。


当然，时代不一样，环境不一样，生活状态也就不一样。即便是在鬼界和灵界这样的小源界，帝阶就差不多是顶天的了，就算拥有伪圣级的至强者，可也真正成了凤毛麟角了，那种级别的人物估摸也就是天天感悟天地，然后寄希望于有一天能将天地踩在脚下。


祁怀毅虽然不至于骄傲，但是内心的自豪却是有的，反正对于他来说，当务之急，可不是什么去追求更高的天道，更别论是将天道踩在脚下，他要做的是赶紧收集 完材料，然后回到人界。毕竟天启的仇还等着他报，木紫菀的情还等着他还，老祁家、茅山派、酒徒、孟大力等等所有的人估计都还在为他担心。


想到这，祁怀毅也不再耽搁，遁出了地下河道，朝将芒岛方向遁去。


当祁怀毅重新赶到将芒岛时，整个将芒岛已经完全易主，将芒岛原有的部众，小部分散去了，大部分都归顺了臣芒岛。鲍钧鹏誓死不降，并桀骜地表示除非杀了他，否则一定会回来报仇。寒白衣念其情深义重，却是选择放了他，兽面等人要击杀鲍钧鹏都被寒白衣喝止。


鲍钧鹏离去的时候，倒也光棍，表示不会暗动手脚，只会等到他朝光明正大地找寒白衣决斗。这件小插曲对于大部分的鬼修和几乎所有的凡鬼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关系，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能继续过着鬼界正常的生活，品味着各自认为的生活的真谛。


当寒白衣跟祁怀毅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祁怀毅会心地笑了下：“义母是个重情义之人，自然不会杀此人。反正就算他修为能突破到帝阶，也不会是义母的对手，何况，说不定不等他突破到帝阶，我们都已经离开了这个鬼地方了！”


“是啊，离开这个鬼地方！”寒白衣微微一笑，眼中却满是忧思。


“义母在想什么呢？”祁怀毅剑眉轻扬：“我们师出有名，占领了将芒岛，许了些好处给离火岛，又有木鸣灵境的支持，鬼盟执法团其他的势力与我们山高水远的，想必不会自讨没趣，我们可以专心搜寻材料，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人界了。”


拉着祁怀毅，在还不熟悉的大殿里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祁怀毅，寒白衣满脸柔情地说道：“在想人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毅儿，你要是为娘的亲生儿子该多好啊……”


祁怀毅轻抚寒白衣的手背，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可能在寒白衣心中，有些话也只能跟亲生儿子说吧。心中微微感叹，回想跟寒白衣确认母子名分的过程，祁怀毅不由感叹命运真的很奇妙，双方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却是能很快维系母子真情。


只听说过情人有一见钟情，难道母子也可以一见钟情？但是祁怀毅却能真切感受到寒白衣对自己的那份母爱，而他自己，对于寒白衣也是自然地浮起尽孝之感。


“为娘失态了！”看着祁怀毅那温文的样子，寒白衣尴尬地笑了笑：“毅儿，老莫说盘魂柳的事情你能解决，莫不是指你救下柳岛主长孙一事？”


见寒白衣迅速摆脱了思绪，祁怀毅自然也不再开声询问，接过话题：“当然不是，孩儿我又不会未卜先知，揽过这活的时候，还没救下那柳公子呢。不过这盘魂柳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只是这碎星沙和冥渊火种，可是没有头绪，这倒比较麻烦！”


“那盘魂柳就由毅儿你去解决，至于碎星沙和冥渊火种，明日我要去一趟鬼盟执法团，到时向暮青老祖她们打听了一下，她们见闻广博，或许会有些有用的消息。”


“义母要去鬼盟执法团？”祁怀毅眉头微皱：“让孩儿陪你一起去吧！”


寒白衣轻笑道：“不用了，是暮青老祖传的信，他说鬼盟执法团已经承认了臣芒岛兼并将芒岛的合理性，现在季浮子死了，估计是要我填补执法大司的空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那义母你要小心，要是不对劲，不可逞强，图后再报！”祁怀毅点头眸子闪过几分杀意，在鬼界的这段时间来，见过的杀戮比之在人界多得多，祁怀毅的心性也显然变得冷酷了许多。


寒白衣额首道：“知道了，为娘会注意的，正好兽面等人都建议，让队伍更名为白衣盟，我一并知会一下执法团。虽然你我母子不看重这身外之物，但是我们走后，还有许多人指望着这份基业，在的时候，就折腾一下吧！”


“更名白衣盟，我觉得挺好！”祁怀毅自身也喜穿白衣：“从鬼界如此已探索的地域来看，西南边是离火岛，东边的森岚大陆，将芒岛的战略位置比臣芒岛要重要不少，总部设在将芒岛要比臣芒岛更有优势，以后还叫臣芒岛就不太对头了。”


“毅儿的观点，跟兽面倒是不谋而合！”寒白衣轻笑道：“这杀伐征战之事，还是你们男人眼光更独到。毅儿，你能如此优秀，真的要好好感谢曲老先生，还有你另外两位师尊，是他们，才把你培养成如此优秀。”


祁怀毅心中感慨地点头：“对了，我臣芒……呃，我白衣盟现在占领了将芒岛，老师他应该也会闻风而动吧，应该也快赶到将芒岛了吧？”

第十四章 自我认知


寒白衣点头道：“毅儿，你可真了解曲老先生，不愧是多年的师徒，他已经在路上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了。另外，我将兰孤云调到将芒岛任总管，他给你和曲老先生在这将芒岛也安排了一处当归峰。”


辞别寒白衣，在兰孤云的指引下，祁怀毅来到了新的当归峰脚下。环视着周遭类似的环境，这将芒岛跟臣芒岛的地理环境差异还是很小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一样之处。


想到来鬼界一年未到，却是已经还了三处洞府，看着那陌生却又熟悉的几个字，祁怀毅轻叹间，却是目光坚定地长吟道：“当归，当归，思者默念今何在，游子明日必当归！”


进入新的洞府，祁怀毅也没有太在意环境，径直找到最里面的一处石室，习惯性地布下了一些禁制，包括应急的接收外界信息的禁制，毕竟寒白衣次日就要离开将芒岛，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还需要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反正祁怀毅此时也不是要闭什么死关，拥有乾引宝镜的他，修炼上根本无须花什么时间，只需要定期梳理一下修为状态，沉淀自己对于道的感悟罢了。


吸收了季浮子这个鬼帝后期的鬼修的修为，祁怀毅的三婴成功突破了鬼帝初期，而进入了鬼帝中期，实力再次大进……


祁怀毅自身修为，如今最大的底蕴，就是三元合一了。元力，是任何战技和术法的最根源的元素，决定是战斗力的基础基数。如果祁怀毅只动用鬼婴的能量，以鬼元施展术法或战技，就算是用上二式合一的牵引方式，也不过只能发挥出略胜于同阶中期鬼帝的实力。


这个略胜，还主要是因为祁怀毅的元力精粹的原因，归功于乾引宝镜。因为达到鬼帝这个地步的鬼修，对于牵引天地本源的方式，其实早已经突破到了三式合一，甚至强者更有可能突破到了四式合一，毕竟这个牵引天地本源方式的叠加，绝不是茅山派的独创，在这方面，祁怀毅还是非常有欠缺的。


而天地本源的牵引方式的锻炼，从跟随天启修行，到茅山，再到海外修真界，一直到现在，祁怀毅都没有丝毫的懈怠，毕竟这种方式一旦突破，战斗威能都是成倍增加的。像通天鬼王、暮青老祖这些人的战技之所以威能那么强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掌握了三式合一。


这牵引方式的掌握，可不同于对道境的领悟，后者有顿悟的机会，像祁怀毅福缘深厚，在吞噬天地命格的帮助下，感悟到高层面的境界，直接跳跃升阶都发生了。可是牵引方式的掌握，是施法技巧上的积累，祁怀毅还太年轻，经历的战斗还不够多，经验不够丰富，是很难突破的。


不过好在祁怀毅拥有三元合一，用三元合一施展出来的战技和术法，根源基础就达到了三倍，再加上其他功法的加成，那就非常恐怖了。这也是为什么祁怀毅普通的攻击，就有莫大的威能的原因。


至于修行功法，因为三元婴的关系，祁怀毅就学得有点杂，从一开始的真修功法三茅真典、到鬼修功法冥衍诀、再到祁怀毅自行琢磨出来的妖修功法，到了拥有乾引宝镜后，祁怀毅干脆放弃了所谓的功法，直接交付乾引圣灵去打点紫府，有淬元功能，祁怀毅完全达到了已无法为有法的至高境界。


而自从祁怀毅领悟了三元合一之后，乾引圣灵也开窍了，三婴之间保持了一个很好的衔接，甚至是随时保持流通式的运转。祁怀毅内视紫府可见，三色元婴此刻是手心抵着手心，脚掌抵着脚掌呈三角而坐，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祁怀毅真正最满意的，却是还是要属识海的变化了，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识海可以这么强大，强大的连自己都要感觉到深邃，甚至有时候根本感觉不到界限所在。祁怀毅思索间，估计是跟“无”之道有关系。


如果说灵源修为以元婴形态展现出来的元力是每一个修行者的实力基础，那么识海则是一个修行者对于道的领悟的标志，事实上，这才是真正衡量一个修行者实力的体现。就比如兵解夺舍后的修士，倒霉的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很低阶的修士，但是识海却是异常的强大，修炼起来速度会非常的快，因为没有境界的瓶颈阻拦。


识海越强大，越不怕识类的术法攻击，而且，还能以自己的神识或魂识压制对手，在战斗中起到决胜的作用。更有甚者，识海的强大对于势场的效能有着明显的保障作用，这一点祁怀毅在和季浮子一战中可是深有体会。


梳理完基础，祁怀毅将思维放到了战斗法决，战技和术法上。茅山派的符箓术，祁怀毅基本上已经全部领悟，作为中长距离的术法，很是强大，还能作用于范围，一直是祁怀毅用于辅助和特殊时候压箱底的功夫，也是最根本的一些术法。


不过从祁怀毅这些年的战斗方式来看，他已经开始倾向于肉搏，这一点很明显是受到了酒徒的影响，恨意破浪十九式和醉意断情拳的强大，让祁怀毅深深着迷，尤其是恨意破浪十九式。就连酒徒都常说，这一套战技简直是为祁怀毅量身打造的一般，祁怀毅在上面的造诣也就略逊酒徒一筹，只可惜疯癫酒神术，祁怀毅一直只是学到了点皮毛，发挥不出太大的效能。


但是现在祁怀毅有战魂诀，拥有大地之龙战魂的祁怀毅，施展出战魂百变辅助恨意破浪十九式的话，帝阶后期一下的修士根本难挡其锋，至于真正的巅峰高手，帝阶后期和大圆满的鬼修，如果没有强大的战技或合适的功法，要想挡住也很难。就算不用战魂百变，单单施展战魂护体，相当于多一个帝阶高手掠阵，更是让人头大。


如果说茅山符箓术和酒徒传授的两套战技，是祁怀毅的基础常备战斗术法和战技，那么战魂诀则是祁怀毅坚实的战斗支柱，可是要说起祁怀毅最强的战斗能力，却还是要属无欲势场和吞噬天地。


想到无欲势场，祁怀毅不由暗暗苦笑，自己好歹是堂堂帝阶人物，竟然连自身的势场都还没形成。在人界，不少大乘境的修士就已经修出了势场，放到人界，祁怀毅也是散仙级的存在……哦，为了避免乾引圣灵再骂他“臭小子”，还是老实地说是真帝级的修士吧。在人界，以前天地本源还不算太低的时候，虽然也存在散仙，但是在大乘境之后，却同样存在帝阶，也就是真帝。


拥有无欲势场，伪圣阶以下，祁怀毅基本上已经处于不败之地了，就算有些强大的帝阶人物，能够在战斗力上压制祁怀毅。一旦开启无欲势场，对方除非也有“无势”的能力，否则单单战意降低，就足够喝一壶的，何况其他七情六欲的能力都将受到影响，这个时候，祁怀毅基本上都能找回场子。


而吞噬天地，则是祁怀毅拥有的最诡奇，也是最可怕的能力，这种能力是唯一在效能上能跟乾引宝镜较劲的能力。由其是祁怀毅学会了定婴掌这种奇术，识海强度跟祁怀毅有差距的，恐怕就难逃一死了。

第十五章 拽影


像一些步法身法什么的，像九宫步法，俨然都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了，单单这些基础的能力和功法，祁怀毅已经真正晋升为九界顶尖的高手行列了，只要不碰上伪圣级的老不死，祁怀毅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可是祁怀毅的倚仗绝不仅仅如此，他的法宝搭配可也算是让人头疼的。


说起法宝，乾引宝镜这个九界能排前三的圣器，毫无疑问是祁怀毅的最爱。一个乾引圣灵就足够让祁怀毅做梦都笑醒，如果他做梦的话。这乾引圣灵虽然性格惫懒，什么事都爱答不理的，但是能力却是出类拔萃的，把祁怀毅的紫府梳理得是有条不紊的。跟吞噬天地命格的搭配，更是一绝，在不知不觉中，乾引圣灵已经懂得合理利用吞噬天地命格的功能了。


而乾引宝镜另外的一些功能，无一不是让人小心肝颤动的。界传，淬元、无势和无欲势场就不提了，但是其他的功能却是要提一下。


遮天，这个原本是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功能，实则是九界任何一个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功能了。祁怀毅还记得有一次，他略微感叹了一下遮天这功能鸡肋，就被乾引圣灵好一通斥骂：“臭小子，你那是无知的表现！混元至圣炼制的圣器，怎么会有鸡肋的功能，你以为遮天真的只是给你用来扮猪吃老虎的啊？”


那个时候，祁怀毅才反应过来这遮天还有其他的功效，其实在他和曲希贤得到九界本论的时候，上面就有提到过赤云圣人所拥有的圣器乾引宝镜的一大功能，那就是可以躲避天劫……


现在的九界，可不是混沌元年的时候，混沌之力基本上已经不存在了，没有混沌之力的保护，所有的修士想成圣都变成逆天行事了。可拥有遮天，就相当于有混沌之力庇佑，不仅仅是其他的修士无法以魂识看穿祁怀毅的修为，就连天地也变成瞎子了，天地界限对于祁怀毅等于成为了屁话。


可以说，拥有了乾引宝镜，祁怀毅将成为除了蛮界外，已知八界中唯一一个可以无惧天劫压力的修行者，可以说，他成圣的机会比任何其他一个修士都要高。


而幻生，这个效能现在祁怀毅自然是明白，在某种情况上来讲，这简直就是最后的保命符了。如果不是这个功能，祁怀毅的人生早就终结了，每每想到这，祁怀毅对于乾引圣灵，对赤云圣人，对混元至圣都抱持一种崇高的尊敬。当然，还得感谢孟大力，如果不是他从圣域中带出乾引宝镜……


人生就是这样，前因后果，环环相扣，缺之一环，可能就是天差地别。而同样从圣域中带出的，自然还有常伴祁怀毅左右的流星梭了。


用乾引圣灵的话来说，流星梭可是当初赤云圣人一直都舍不得淘汰的唯一一件道器，直到踏破虚空才算真正放弃了的。而这些年来，流星梭确实也给祁怀毅带来了许多的便利，即便是现在实力大进，祁怀毅想达成最强的战斗效果，还是经常要倚仗流星梭。流星梭的突破极限速度能力，流星梭的器灵流星雨能力，都是非常强大的。


至于神衍链这样小件辅助物件，祁怀毅也没有太在意，除了圣域出品的两件法宝外，还有三件是祁怀毅很是倚重的，那就是逆鳞枪、琉光珠和吞日幡了。


三件之中，倚仗最重的又要属逆鳞枪了，火神遗脉唯一传人蚩焱为祁怀毅量身打造，可谓是呕心沥血之作，目前为止其炼制的最得意的法宝。更是在收纳了龙之战魂为器灵后，越阶成为了道器，虽然受材料的限制，品阶并不算高，但是威能却一点也不可小视。也是祁怀毅目前近战专属武器，可以说，现在的祁怀毅甚至离得开流星梭，但是绝对离不开逆鳞枪了。


其次就是琉光珠了，这件法宝，同样出自火神遗脉之手。伴随了天启大半辈子后，又伴随了祁怀毅大半辈子，也不知道为祁怀毅挡下来多少风雨。虽然只是绝品宝器，但是即便碰上玄武甲那样的道器，祁怀毅也没有丝毫打算替换。作为天启师尊留下来的最好用的宝物，祁怀毅对其的珍视程度之高，是其他宝物很难相提并论的。


至于吞日幡，这件失去了器灵的道器，威能略显单薄，祁怀毅很少拿其用于战斗。可是这件吞日幡，祁怀毅却也很是喜欢，毕竟遁日术可是太好用了，保命绝佳啊，为祁怀毅增添了许多底气。


祁怀毅就等回到人界，为吞日幡寻觅一个好的器灵，估计那时候蚩焱已经炼制出十二面宝器级的招魂幡，到那时候，还能随身带着一个大阵，威能就更强了。至于从不明上人那得到的那个灵魂体，祁怀毅还是有些不舍得给吞日幡用，毕竟乾引圣灵都说了，那灵魂体都可以用来炼制圣器了，当然，前提是拥有炼制圣器的能力。


时间就在祁怀毅一点点梳理自身情况中，慢慢度过，当祁怀毅精神饱满，满意地睁开了眼睛时，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了。


然后祁怀毅拿出前些日子来回飞遁时随手弄来的整棵魂柳，准备重新研究盘魂柳根时，魂识轻跳，当归峰的禁制被人打开来了。


“老师到了！”祁怀毅嘴角微动，索性收起魂柳，出了石室。


是的，曲希贤到将芒岛了，当他看到祁怀毅时，满面春风：“怀毅孩儿，你们可真是太厉害了，这才多少天，就打通了将芒岛，这下好了，我猎魂者联盟又要壮大许多了！”


见到曲希贤一副劳有所得的喜悦样子，祁怀毅也由衷为他感觉道高兴：“老师，你来得挺快啊……”


曲希贤微微耸肩：“是忆凡丫头带我一起过来的，她那墨莲台还真是不错……能拥有幻冥境修士仿佛的速度，飞快的……”


祁怀毅恍然，原本以曲希贤的修为，估摸还得飞一上几天呢，是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将芒岛的。感受到曲希贤眼角的羡慕，祁怀毅轻笑着递过一柄暗色的长剑，长剑修长锋利，剑身透亮，若实若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锷口剑身根部，两个笔画如小金蛇一样的小字闪烁着，认真细看，能认出是古文“拽影”。


曲希贤的目光顿时在剑上离不开了：“怀毅孩儿，这是？”


“从鬼蛟王那得来的，具体效能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我能感觉到这剑是拥有器灵的，而且剑身轻灵飘忽，很适合你，如果是柄飞剑的话，速度只会比墨莲台快，毕竟飞剑很少有防御效能的。”祁怀毅轻笑了下。


“给我的？”曲希贤倒也不见外，直接从祁怀毅手中取了过来，一入手，眼睛都亮了：“确实是道器……”


说完，曲希贤当下盘膝而坐，当着祁怀毅的面就开始神炼这把拽影。祁怀毅轻轻一笑，也就在曲希贤身旁坐了下来，一边审视着一整颗的魂柳，一边关注着曲希贤收取道器的情况，毕竟收取道器可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事，有些道器的器灵受原主人影响，戾气很重的就非常男收服。


曲希贤刚开始，情况还挺顺利，留下一小缕魂识后，祁怀毅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魂柳上，从叶片，枝干，外皮等等方面，分析着其组成规律，与根部的联系。

第十六章 游忆凡的麻烦


之前祁怀毅直接用魂柳根为材料，利用凝元珠的能力，来凝练盘魂柳根，东西倒是有质变了，可是却完全达不到乾引圣灵的要求。现在祁怀毅就是来找因果了，几乎可以说，大部分有根茎的植物，都是依靠根茎汲取大地的养分，从而得到成长，但是同时枝叶、花朵甚至果实也会从天地汲取本源之力，来影响植物的生长，从而反哺根茎。


这样的道理并不难理解，毕竟果实、花朵、枝叶和根茎是同一的一个整体，相互滋养，相互影响。得到这个因果关系，祁怀毅自然隐约找到了当初会失败的原因。植物的成长，跟人的修炼其实也有异曲同工之处，都需要一个循环的成长模式，或许利用凝元珠，找到魂柳的成长模式，遵循规律，整体催熟应该就能得到真正有用的盘魂柳根。


可就在祁怀毅利用凝元珠催化魂柳，整株原本有些萎靡的魂柳，在祁怀毅的元力催化下，变得越发繁茂，以肉眼的速度成长着的时候，祁怀毅的魂识剧烈地跳动了一起。


心中一紧，祁怀毅放开了魂柳，收起了凝元珠，却是发现曲希贤那英挺的眉宇却是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股黑气从拽影剑上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魂识感应下，祁怀毅明显感觉到那是拽影剑的器灵的凶厉之气，气焰嚣张无比，隐约能感觉到其中的森森杀伐。曲希贤是什么人？五百多年的大儒，原本是一个性格软弱的书生，在成就鬼体之后才慢慢变得大胆刚强，但是内心是文人的儒雅和仁慈，如何能压制住这种百战才能形成的凶厉煞气。


“哼！”祁怀毅冷哼一声，无欲势场释放了开去，那股凶厉之气顿时犹如被触碰的含羞草一样，陡然回缩。


单掌轻拍，强大的元力输送到了曲希贤的体内，祁怀毅温声道：“老师，人善天不欺但人欺，相信自己，那不过是个小小的器灵，你就当他一个不听管教的学生，老夫子还有戒尺伺候的时候！”


得到了祁怀毅的支持，曲希贤精神大振，眉宇轻展，一股浩然的正气蓬勃扑出，却是多了平日难见的威严。拽影剑的器灵哀鸣了一声，剑身轻颤，黑气挣扎着，却是渐渐被正气给抵消掉了。


当所有暴虐的凶厉之气渐渐消失时，拽影剑的光泽俨然明亮了许多，变得如玉般透亮，剑鸣长吟，呼啸转入曲希贤紫府之内。


就在祁怀毅准备收回元力和魂识之际，突然感觉曲希贤那沉寂的识海动了一下，似乎跟器灵交流的时候感悟到了什么，一缕还比较薄弱的魂识警惕地探出了头。


曲希贤要突破了！祁怀毅心中一喜，魂识却不敢有异样的波动，以曲希贤刚刚尝试外放魂识的水平，祁怀毅要想隐藏魂识实在太简单了。


但是祁怀毅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修士的突破，他也不希望曲希贤错过这次机会，毕竟突破婴境到夜叉境，对于鬼修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分水岭。


在不打扰到曲希贤的同时，祁怀毅收回了无欲势场，他可不希望无欲势场把曲希贤的勇敢给打压了。然后用魂识善意地挑逗了下曲希贤那缕微弱的魂识，就宛若怀春少年勾邻家小妹妹异样。


似乎真的是祁怀毅挑逗出效果，也似乎是无欲势场的收缩，让曲希贤的勇气大增，最关键的肯定是曲希贤刚铺展浩然正气让他对道有了更全面的认识，曲希贤的魂识勇敢地窜了出去，而祁怀毅的魂识却是陡然消失。


祁怀毅之所以在这一刻选择躲避，自然是不想让曲希贤错过第一次用魂识感应天地的机会，他印象中，自己突破到分神境的时候，那种感觉可是相当美妙的，美妙到他身子想感受一下自由坠落的畅快感，当初还吓坏了曲希贤呢。


也就在祁怀毅温存回忆，嘴角轻翘的时候，曲希贤朗笑出声，刚收回的拽影剑骤然放出，数十道虚实不定的剑影旋转着呼啸而出，骤然分化成数百道小型的剑刃，形成一道剑刃风暴。风暴旋转扭动着，浑然一体，犹如一条灵蛇一样避开了石室的岩壁，灵活的在几间石室中打了个转，又回到了曲希贤的体内。


其实，通过感应那些剑刃所蕴含的强大能量，祁怀毅相信，如果那灵蛇对上的是敌人，绝对能将敌人碎尸万段。


“这一手灵蛇风暴，相当漂亮！”轻巧躲开剑刃风暴的祁怀毅由衷地笑道：“老师，恭喜你，突破到了夜叉境！”


曲希贤眉开眼笑间，依然没有回应祁怀毅，长袖轻甩，拽影剑应势而出，一场飘逸的在曲希贤四周舞了几道剑花，这才轻鸣间缩回了曲希贤的体内。而在这一小段时间里，曲希贤目光丝毫没有离开拽影剑，显然分外高兴。


“怀毅孩儿，这次能突破，都是拜你所赐，真没想到，不久前你才帮我修为拉满，今天收取这拽影，又能有所感悟，掌握魂识离体，从而突破到夜叉境。老师我可真是要谢谢你啊！”


祁怀毅扁了扁嘴：“要说谢，孩儿以后见到老师不是得天天把谢挂在嘴边？如果没有老师，怀毅孩儿恐怕是一具不超过两尺的枯骨了！”


微微愕然，曲希贤陡然哈哈一笑道：“怀毅孩儿，是老师我着相了，我们爷俩也没必要客气，没必要客气，老师我也就是高兴，就是高兴。”


祁怀毅重重点头道：“高兴就好，你收取拽影的时候，动静还不小，想必这拽影应该还不错吧？”


“岂止不错？”曲希贤眼睛大睁：“上品道器，器灵是魔界九级魔兽暗影王蛇的灵体，隐杀、分化剑刃等等攻击手段就不说了，还带有魂毒伤害，最关键的是，这真的是一柄飞剑，我现在真想出去试一试拽影的速度。”


祁怀毅听在耳边，笑在嘴边：“老师，说来也委屈你了，你一代大儒，正气凛然，和孩儿在一起后，使用的法宝却都是这种剑走偏锋之物。”


“这有什么委屈的，实力弱小的时候，剑走偏锋才是智者之为，而实力强大之时，偏锋之刃，也可正面对敌！”曲希贤目光微眯：“怀毅孩儿，这剑老师我很喜欢，现在就是让我去跟何马打一场，我也毫无畏惧！”


感受到曲希贤十足战意，知道刚突破的人都是这样，膨胀的自信和展示欲，而这段时间也正是领悟新东西，提升战力的最佳时间段。祁怀毅轻笑了下：“那要不孩儿陪你玩一玩，孩儿也将修为压制在夜叉境初期！”


“好啊！”曲希贤眼睛大亮，不过马上脸上一凝：“不行……坏了，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了，估摸忆凡那丫头到时候又要发脾气了！”


祁怀毅微微错愕，随即也有些纳闷，以游忆凡的性子，在臣芒岛闷了这么多天，到了将芒岛应该会第一时间来找他的：“大事？什么大事？跟忆凡有关？”


曲希贤眉头微皱：“关系到忆凡丫头的终身大事，你说大不大？用忆凡丫头的话来说，这事是你惹出来的，凭什么变成要她来善后了。”


祁怀毅听得满头雾水：“老师，你能说明白点么，什么叫我惹出来的，要她来善后，还是终身大事？”


“我说一个人，你就会明白过来了！”曲希贤应道：“柳林坞柳岛主长孙，柳俊名！”


“柳俊名？”祁怀毅剑眉轻扬，脸上露出几分恍然：“那小子喜欢上忆凡了吧？然后千里求爱？”


“如果只是姓柳的小子一个人，去给忆凡丫头示好，那倒也是小事，估摸忆凡忆凡一鞭子就把他给抽回去了！”曲希贤眼带几分笑意：“可关键是，那柳俊名估摸真是被忆凡把魂都勾了，竟然把柳岛主也带来了，直接上门提亲来了。”

第十七章 童养媳


脑门升腾起几缕黑线，鬼界也有这等风俗？这倒是很有趣了，祁怀毅反问道：“那现在柳岛主他们现在在哪？”


“在大殿呢，你义母也不在，忆凡丫头和兰岛主在作陪呢，本来忆凡丫头到这也见不到白衣和你，都要当场发飙了，是我安抚好了她，然后来找你的。现在估摸他已经发飙了……”


是的，游忆凡发飙了，不过寒白衣教出来的徒弟，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教养还是很好，骂人也不带脏字，不过一句一句的挤兑，倒是让大殿里那位留着长髯，天庭饱满，龙行虎步的老者的老脸都有些挂不住，不过当他看到旁边孙儿那一脸痴迷的样子，再看到兰孤云在旁边陪着的笑脸，却也唯有沉住气。


那龙行虎步的老者自然就是柳林坞的岛主柳盛宗，拥有中期修为的鬼帝，柳家的实质掌权人，掌控着鬼界盘魂柳根的大土豪。这样的大土豪，身家殷实，修为高深，来求好事的，倒也门当户对，也难怪莫不休和兰孤云都只能打着太极，陪着笑脸。


“师父如母，长兄如父，莫大叔说了，我的终身大事要师父和怀毅大哥才能处理。”穿着一身蓝衣的游忆凡犹如一只俏皮的蝴蝶一样在大殿里窜来窜去的：“师父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只有等怀毅大哥来处理了，柳岛主，柳前辈，你提亲前就不知道打探下情况啊，我是……怀毅大哥的童养媳，你说他会让我嫁给柳公子么？”


“噗……”兰孤云一下没忍住，将口中的一口茶给喷了出去，感受到柳盛宗疑惑的目光和游忆凡那愤怒的眼神，唯有尴尬地笑了笑：“练功……岔气了！啊……少盟主到了！”


是的，祁怀毅到了，一到就听到游忆凡说自己是他的童养媳，他也差点没岔过气去。硕大的大殿内，四个人的眼睛齐刷刷的望过来。


兰孤云自然是如释重负的样子，柳盛宗则是略带好奇的审视，而柳俊名的目光就有点复杂了，复杂到祁怀毅看了一眼都纠结了。最纠结的就莫过于游忆凡了，咬牙切齿的，还面带桃花，说是凶神恶煞嘛，眸子里满江春水。


就连跟祁怀毅一起走进来的曲希贤，也感觉到压力如山，何况焦点人物祁怀毅了。不过早有准备的祁怀毅，感受到那强大的情绪气场，直接眼观鼻，鼻观心地带着温文的笑走了过去。


客人为尊，祁怀毅自然是没有管游忆凡，而是走向柳盛宗和柳俊名爷俩：“这位前辈气度非凡，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柳林坞柳岛主吧？”


至于柳俊名，祁怀毅瞟个眼神也就够了，说实在话，如果不是柳盛宗，一百个柳俊名扔那，祁怀毅也懒得看一眼。修为才多一点，就想女人……呃，真要说到这，祁怀毅真是汗流浃背啊！


“正是老夫！”声音有些生硬，柳盛宗倒是很有前辈的架子，微微点头又大马金刀地坐下了：“当日俊名被鬼手通天掳去，承蒙少盟主和忆凡公主出手，解围之恩，在此谢过！”


救命之恩，就变成解围之恩了，说起来还真是轻巧，祁怀毅嘴角微翘：“些许小事，无须挂齿……”


“早知道就不救了……”游忆凡在旁边怨妇般幽幽念叨着，直接让祁怀毅的嘴形有些僵化，唯有干咳了声笑道：“柳岛主和柳公子太过客气，些许小恩小惠既然要以身相许，估计忆凡妹子是有些无所适从了。”


柳盛宗脸色微变：“少盟主说笑了，老夫此次前来，是像冰后提亲的。此事少盟主做不得主的话，老夫便等冰后回来再议此事。”


“怀毅大哥，我都说了长兄如父……这柳岛主是在蔑视你！”游忆凡这挑拨的声音不大不小，偏偏几个人都能听得到，相当赤裸裸。


柳盛宗脸色再变，旁边柳俊名却是有意无意地轻拉了下他的衣袖。柳盛宗轻闭了下眼睛，吐了口浊气：“老夫绝无此意，少盟主既然能做主，那老夫就跟少盟主商量一下此事……这是我柳家的礼单！”


一张长绸带飘了过来，祁怀毅轻巧地将其抓在手中，入目的第一行就写着“盘魂柳根一丈二尺”，后面还有一大串，写得密密麻麻，这一张礼单，就可谓是价值连城了。旁边的曲希贤看了一眼，心中忍不住想，要不他嫁过去得了。


由于两人站得如此尽，心意相通间，祁怀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或许是笑声有点跟气氛格格不入，柳盛宗闷哼了一声：“少盟主，老夫知道贵盟在搜集大量的盘魂柳根，如果忆凡公主能嫁到我柳家，除了礼单上的盘魂柳根，我柳家还可再加赠一丈二。”


什么叫财大气粗，这就叫财大气粗。别人一寸都难求，他却一丈二一丈二的送。不过祁怀毅却非常能理解这种财大气粗，因为他给人送涤魄水的时候，显得比柳盛宗还大气，成千上万滴的给，这就是垄断的可怕价值体现。


对于祁怀毅来说，涤魄水既是最值钱的东西，也是最不之前的东西。同样，对于柳盛宗来说，这盘魂柳根是他柳家最宝贵的财富，同时也是最可以当垃圾来送的东西。如果两丈四的盘魂柳根能娶了冰后寒白衣的爱徒，绝对是比划算的买卖。


见祁怀毅脸带笑意的若有所思，游忆凡突然有些害怕了，毕竟她明白盘魂柳根对于祁怀毅和寒白衣的重要性，要不然当初祁怀毅和她也不会跑到柳林坞去了。也正是因为盘魂柳根，游忆凡才没有给太大的难堪给这爷俩。


现在，柳盛宗再次拿盘魂柳根来说事，游忆凡真的有些担心，脸色变得煞白，求助地看了眼曲希贤后，轻推了下祁怀毅，可怜兮兮地扁着嘴：“怀毅大哥，你该不会是心动了吧？要把我给卖了吧？”


白痴地看了眼游忆凡，祁怀毅怪笑道：“你想嫁啊？”


游忆凡连连摇头，两滴清泪被甩了出去：“我才不要呢，这算什么嘛，人家一点都不喜欢那姓柳的，再说……”


“我知道了！”有点扛不住游忆凡那水汪汪的眼神，祁怀毅转过脸，将礼单甩回给柳盛宗：“真的很让人心动的大手笔啊，可惜忆凡妹子不喜欢柳公子，作为兄长的也不可能不为妹子的幸福着想啊。”


“不，你撒谎，她是苦于从小被寒岛主收养，要做你的童养媳才这么说的。”柳俊名急切地说道：“我知道她对我是有好感的，她是喜欢我的，那天她都对我笑了……”


这自我圆梦的本事可真不弱啊，祁怀毅目光望向游忆凡，游忆凡扁了扁嘴，眼带桃花：“我天天对着你笑呢……”


“咳……”祁怀毅再次干咳了一声，回头看向柳俊名：“那个，柳公子，感情的事呢是不能强求的，忆凡妹子她……”


“少盟主，容老夫再说一句话！”柳盛宗突然截口道。


祁怀毅嘴角微撇，他很讨厌没有礼貌的人：“柳岛主，在下洗耳恭听……”


很显然，柳盛宗是块老姜，听出了祁怀毅的情绪：“少盟主，年轻人心气不要太盛，并不好。”


顿了顿，见祁怀毅没什么过激的反应，柳盛宗倒是颇为满意的额首道：“少盟主看不上那些聘礼，看不上两丈四的盘魂柳根，那似乎是老夫估计错误。贵盟需要的盘魂柳根还有多大的差额，这些都可以商议的，情深礼就重，我柳家虽说不是鬼界最大的世家，但是也老夫让你白衣盟吃亏的。”


好一句情深礼就重啊，把包办感情说得冠冕堂皇的，祁怀毅轻轻一笑：“我白衣盟时逢全速发展之机，确实需要大量的盘魂柳根，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盘魂柳根，在下只会想办法搜集，白衣盟不会为了盘魂柳根而不顾自己亲人的幸福的，既然忆凡妹子她……”

第十八章 变脸


“少盟主！”柳盛宗声音沉了下来，再次截口道：“老夫不说这鬼界只有我柳林坞有盘魂柳根，但是如此多的盘魂柳根，却绝对只有我柳林坞能拿得出来，你确定要一意孤行，放弃这大好的机会？到时候搜集不来，寒盟主怪罪下来，恐怕少盟主也担待不起吧？”


还真是倚老卖老，刚愎自用的家伙！又一次被打断话语，祁怀毅的心情还真的很不爽，也不再客气：“在下是否担待得起，就无须柳岛主费心了。而且在下也有一句话想告诉柳岛主……”


“什么话？”柳盛宗目光如刀斧，直劈祁怀毅，大殿里俨然升腾起几分煞气。在一旁的兰孤云脸色微变，但是感受到祁怀毅那不动如山的气势，不由暗自惭愧，他倒是忘了，少盟主连季浮子都能击杀，又何惧这柳盛宗。


在柳盛宗的逼视下，祁怀毅耸了耸肩：“或许在柳岛主看来，当初救下柳公子，也是我白衣盟故作姿态，甚至是做戏，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盘魂柳根。”


“难道不是么？”柳盛宗傲然应道：“我柳林坞跟鬼手通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她们掳我俊名孙儿作甚？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反正俊名也没有损伤，如若能因此结下一段良缘，倒也是佳话。”


难怪柳俊名自我圆梦的想象力那么强，完全是基因问题！轻吁了口气，祁怀毅摊了摊手：“这世上好人难做啊，我也不说什么小人君子之类的话了。我只想告诉柳岛主，其实在我眼里，这盘魂柳根还真算不得什么，别说两丈四了，就是二十四丈，又如何难得到我？”


感受到祁怀毅那傲然的自信，柳盛宗豁然站起：“真是狂妄，我柳家传承至今，所存盘魂柳根也不过数丈，你一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莫要激动，当心心魔！”祁怀毅轻轻一笑：“不瞒柳岛主，在下修有一门秘法，能够催生魂柳，把普通的魂柳催生到千年魂柳，就可取其根部，用于滋养神魂鬼魄了。”


柳盛宗脸色惊变，长髯无风自动：“这是不可能的……”


“柳岛主，事实胜于雄辩，你且看着……”一株魂柳出现在一旁，祁怀毅温笑如剑，刺得柳盛宗双目生疼。


其实在大殿中，除了曲希贤知道祁怀毅拥有凝元珠，这不可思议的事是可能发生的，所以不意外之外。游忆凡、兰孤云和柳俊名都是狐疑地看着祁怀毅。


强大的魂识将自己和眼前这一株魂柳包裹住，祁怀毅压根不怕柳盛宗窥探，柳盛宗的魂识不可能能突破他的魂识防护。


也就在柳盛宗感受到强大的魂识防护，脸色大变之际，祁怀毅却是脸带笑容，开始隐晦地通过衣袖里的凝元珠释放元力，元力一动，整株魂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色泽开始迅速变化着。


“天啊……爷爷，真的在长！”柳俊名的定力显然是最差的，第一个惊呼出声。


柳盛宗的表情就相当的精彩了，惊怒是表现得最淋漓尽致的，他一辈子都在跟魂柳打交道，他又如何看不出，那原来只是三百年左右的魂柳，年限不断地提高，以这个速度不出盏茶功夫，就足够提高到千年。


果不其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只不过消耗了三婴半成的元力，祁怀毅就停住了，因为乾引圣灵已经叫好了。乾引圣灵都认为没问题，也就表示，祁怀毅寻找到的因果显然是正确的，这让祁怀毅也颇为高兴。


其实这一次，祁怀毅并没有多大把握，能形成对越界有用的盘魂柳根。毕竟这只是第一次，他只需要封住柳盛宗的嘴罢了，祁怀毅相信，就算是拿出之前的山寨盘魂柳根，这柳盛宗恐怕也分不出真伪。


祁怀毅也不怕得罪柳盛宗，哪怕这次没有成功，祁怀毅相信，总有一天他能鼓搞出真正能用的盘魂柳根。不过能一次成功，自然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怀毅大哥好棒！”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游忆凡在旁边猛拍巴掌，眼中闪着敬佩的光芒，她现在是完全放下了心理负担，而且刚才将祁怀毅跟柳盛宗那气势比拼的一幕看在眼中，热在心中。


原本在柳盛宗出现的时候，她还想过，如果最后实在弄不到盘魂柳根的话，她就委屈着，去敷衍一下柳家也好，反正大不了最后一走了之，现在想来，不用牺牲色相了，岂能不大松一口气？


“真是神乎其技啊！”兰孤云也由衷地点着头，这个少盟主给他的意外实在太多太多，不仅仅修为高深莫测，智勇双全，还对下属礼待有加，现在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技艺，想到白衣盟以后有用之不尽的盘魂柳根，他的心都热切了。


游忆凡和兰孤云的心是热了，可是柳盛宗和柳俊名的心彻底凉了，后者的想法比较肤浅，赖以倚仗的盘魂柳根人家都看不上，拿什么娶拥有绝世之姿的忆凡公主？可是柳盛宗的想法却不会这么简单，提亲成不成功的事已经是小事了。


他担心的是他柳家的地位，他柳家传承了无数年的财富，随着第二个盘魂柳根大户的产生，如果没处理好，将会大幅度的降低，甚至有可能失去现有的光环。毕竟人家可是盏茶就一节盘魂柳根，别说三十四丈，就是用来做房子也不愁啊……


在这一刻，柳盛宗心中浮起了杀机，强烈的杀机。这祁怀毅不是说他修的秘法么，只要杀了他，就没有人能够将普通魂柳变成盘魂柳根了。


可就在柳盛宗的杀机刚起时，一股奇怪的力量将他笼罩了起来，竟然让他刚起的杀机瞬间锐减，这种被强行改变感官的感觉非常难受，心中猛然一惊：“势场之力！”


“柳岛主，莫要冲动，冲动是魔鬼！”这一刻的祁怀毅，星眸寒光闪闪，铺展开的是无欲势场，他要是感应不到柳盛宗的杀机，那他可真对不起他那深邃的识海，也对不起那一次千载难逢的灵魂洗礼了。


柳盛宗猛然响起刚才自己向祁怀毅发出魂识试探的时候，所碰到的那股强大的魂识，再结合现在的情况，如果他还没反应过来祁怀毅的修为比他还高时，那他就真是白痴了。


无须无欲市场的作用，柳盛宗也打消了杀机，就算真的有世家盟约存在，他死后，鬼界的世家或许会为他报仇，他也绝对不会去做这种白痴的引火行为，当下干笑了下：“少盟主这秘法果真神奇，难怪看不上我柳家的些许聘礼，那结亲一事暂且作罢，老夫……”


“爷爷，我……”一听柳盛宗要放弃这次求亲，柳俊名自然着急了，可柳盛宗那冷厉的眸子扫过后，他就哑然无言了。


“不过……”柳盛宗话音一转：“少盟主，老夫在此有一不情之请！”


让柳盛宗如此心气高傲的人，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说话，还真是难为他了。祁怀毅微微耸肩：“柳岛主有事但请说来，即便好事难成，我白衣盟跟柳家也还是朋友嘛，莫大叔跟柳岛主私交不也是不错么？”


祁怀毅就是这样，人敬他三分，他也不会傲慢待人。笑容更换，依然是那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让人心生好感，柳盛宗那纠结的表情当下缓和了几分：“少盟主，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如若少盟主让大量的盘魂柳根流入鬼界，那盘魂柳根的珍惜程度自然大减，那样不仅仅对我柳家有影响，我想白衣盟能获得的长期收益也会受到影响的。”

第十九章 打手


点了点头，祁怀毅微微一笑：“柳岛主之意，是打算让我白衣盟与柳家合作，继续保持盘魂柳根的垄断地位，保量有序地投放到鬼界，保持住盘魂柳根在鬼界的固定价值？”


“少盟主实乃智者！”柳盛宗暗松了口气：“如今鬼界，除了你我，其他人再难获取盘魂柳根，只要你我合作，老夫保证，白衣盟在盘魂柳根销售方面的收益绝对是很可观的。”


祁怀毅双眉轻扬：“柳岛主倒是快人快语，不过在我看来，这种合作对保障柳家的尊崇地位上的帮助，比对我白衣盟的收益帮助要大得多。柳岛主，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我们双方的合作模式应该如何呢？”


腮帮子鼓动了下，柳盛宗虽然心中犯堵，却也不好发作，强颜欢笑道：“我柳家世代经营盘魂柳根，无论是销售渠道，还是整个鬼界对于盘魂柳根的势场需求都有很深刻的了解。如果少盟主能够提供等量的盘魂柳根的话，操作可以完全让我柳家子弟来负责，但是你们两家所获的收益，都可给白衣盟五成！”


“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提议！”祁怀毅微微一笑：“我白衣盟无须管销售的事，就能坐得收益。不过呢，我白衣盟并不缺少流通渠道啊。我想柳岛主也明白，不说我白衣盟旗下本身的交易所脉络，单单我老师就是猎魂盟盟主，这就有庞大的需求群体，这个提议诱惑性并不大啊，柳岛主！”


兰孤云在一旁频频点头，在他看来，祁怀毅这个少盟主，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连经商都是一把好手，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柳盛宗闻言，脸上的欢笑就更加勉强了：“那以少盟主的意思呢？”


祁怀毅轻轻耸了耸肩：“真是难为柳岛主如此上心，不过呢，说实在话，我白衣盟还真看不上这盘魂柳根能带来的利益，我甚至可以保证不插手盘魂柳根在鬼界的销售。”


“啊？”兰孤云惊愕出声，游忆凡和曲希贤也有些惊诧，毕竟白痴也看得出，祁怀毅拥有持续生产盘魂柳根的能力，这将给白衣盟带来难以计数的收入，他为什么要轻言放弃呢？


柳盛宗脸色微喜，不过他倒是反应了过来，祁怀毅此语绝对没有那么直白简单：“少盟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柳家完全可以无视我这第二个盘魂柳根的大量拥有者，我的盘魂柳根只限白衣盟内部使用，柳家的盘魂柳根的市场状态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顿了顿，在柳盛宗将信将疑的表情中，祁怀毅却是抛出了个猛药：“不过呢，柳家从今以后得效忠我白衣盟，柳岛主担当我白衣盟护法一职，不仅仅是在外敌入侵的时候需要安排人手帮助，就算是我白衣盟对外宣战，也必须枪杆一致。”


兰孤云和游忆凡的表情有些精彩了，祁怀毅这一手可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柳盛宗脸色猛然一沉：“少盟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怀毅重重地点头道：“柳岛主勿恼，我们是在谈生意，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柳岛主接受不了我的提议，那就当本人从来没有这个提议，柳岛主和柳公子回你们柳家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至于我白衣盟如何处理我闲暇时间催化出来的盘魂柳根，那就是我白衣盟的事了，我想莫大叔和老师会很乐意做这门生意的！”


曲希贤在旁轻笑应道：“怀毅孩儿，我也觉得盘魂柳根现在市面上实在是太贵了一些，如果能稍微降下那么一两成的价格，盟里不少修士都会乐意买上一两寸傍身的。”


“噢？是么？”祁怀毅嘴角微翘：“那回头等我鼓搞出三五十丈，先到猎魂者联盟试着甩卖一下，正好现在不少生活岛屿的护岛大阵都有破损，需要大量的灵石来修复。”


柳盛宗的脸彻底黑了，三五十丈盘魂柳根，这一投入市场，那还不变成人手一截了？他仿佛能看到盘魂柳根的价格一路狂掉的场面，心中恼怒之余却是浮起几分凉意。


曲希贤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怀毅孩儿，回头这销售收益，给我半成，当我盟离发展的经费，你看怎么样？”


祁怀毅耸了耸肩：“瞧老师说的，半成也不好计算，给你一成吧，你猎魂者联盟也需要大力发展嘛，确实需要经费。兰岛主，回头这事……”


“等等！”柳盛宗突然发言了，他再也忍受不了祁怀毅和曲希贤在自己前面一唱一和了，如果真让他们这么搞下去，用不了多久，盘魂柳根就会变成地摊货的，那他柳家再也没有立足的资本了。


有一次被打断，虽然是他乐见的打断，但看着柳盛宗那黑着的老脸，祁怀毅眉头的微微皱起：“柳岛主，你似乎对我很有意见啊？我们之间生意不成，为了利益最大化，我总得换个盟友做这笔买卖吧！”


感受到迎面扑来的冷肃之气，在这一刻，柳盛宗仿佛看到了第二个冰后，嘴角抽搐下，强笑道：“少盟主，老夫刚才不过是在考虑而已，你这么快就寻求新的合作伙伴，似乎诚意不是很高啊！”


“诚意？”祁怀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柳岛主，你帮我算一下，我不插手盘魂柳根的市场，我白衣盟要损失多少收入？我愿意放弃如此大的一笔财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觉得柳岛主是位值得交结的朋友么？”


盘魂柳根的价值，鬼界还有谁比柳盛宗更明白，他眼角抽搐了下：“少盟主所言，老夫心中有数，不过我柳家也是鬼界有数的大世家，这宣誓效忠白衣盟，以后岂不是就是白衣盟的臣属，那岂非变相将我柳家侵吞了？就算我柳家保住了盘魂柳根的持续价值，可那也不成给白衣盟做嫁衣了？”


剑眉轻扬，祁怀毅笑道：“柳岛主太多虑了，柳家宣誓效忠我白衣盟，只是武力上的臣属关系，事实上，跟以往的世家和地方势力的盟约相比，只是多了一条同进退罢了。柳家的家族利益，我白衣盟绝对不染指半分，甚至我还可在一定程度上，支援柳家一些盘魂柳根！这样，可足够有诚意了吧？”


柳盛宗眼睛一亮，表情顿时转晴：“少盟主，说话算话？”


祁怀毅重重点头道：“我祁怀毅一口唾沫一个钉，柳岛主如若有些不信任，不如你我签订血盟誓？”


咬了咬牙，柳盛宗再次权衡了下，当下点头道：“好，少盟主，你我签订血盟誓。在我有生之年，只要白衣盟不以任何方式插手盘魂柳根的市场，不染指我柳家的家族利益，并能庇护我柳家世代，我柳家愿意臣服白衣盟，与白衣盟同进退。”


“别忘了，柳岛主你还需要出任我白衣盟护法一职！”祁怀毅笑得很开心，拥有涤魄水的他，根本就看不上盘魂柳根的市场收入，何况他还真没有那么多心思生产盘魂柳根，毕竟这种需要遵循植物成长因果的凝化，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那越界需求的二丈二，都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弄出来。


白衣盟多了个鬼帝护法，又有鬼蛟涧那个盟友所在，即便到时候他和寒白衣离开了鬼界，让莫不休接班的话，自保之力也有足够了，更何况听说莫不休那家伙，窝在臣芒岛，似乎有突破到帝阶的迹象。


血盟誓一签订，柳盛宗跟祁怀毅两人就显得亲近了许多，相视一笑，也算是完全没有了芥蒂，祁怀毅轻笑道：“从今往后，柳岛主就是我白衣盟第一护法，兰岛主，以后你们可得多亲近亲近。”


对于祁怀毅放弃大好的收益，而选择拉拢一个鬼帝做护法，兰孤云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却也不会多说什么，还是表现得很高兴，毕竟这确实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第二十章 财富


柳盛宗跟兰孤云和曲希贤寒暄了几句，然后带着兀自依恋不舍的柳俊名，先行离开了将芒岛，待到送回柳俊名之后，就得回到将芒岛述职了，既然是护法，自然就有守护白衣盟总部的义务。


待到柳家爷俩离开之后，分外开心的游忆凡是不停地粘着祁怀毅，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似乎感觉到祁怀毅如此给力地给她推脱了婚事，是把她当成了童养媳，甚至好几次脸色红红，就想要表白心意。


不过祁怀毅算是感官神奇，感觉到游忆凡的情绪滋生有问题后，连忙顾左右而言他，这不索性拉着曲希贤和游忆凡，来整理从鬼蛟涧带回来的那些乾坤袋和法宝。


果不其然，回到当归峰后，游忆凡看到数千个乾坤袋时，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然后尖叫着扑到了乾坤袋堆里去了。


曲希贤也大拍额头，一脸惊诧：“怀疑孩儿，你这些都哪里来的啊？这些修士难不成都是击杀的？”


“我哪会如此大开杀戒，难道就不怕以后业力缠身啊？”祁怀毅微微耸肩：“这些东西，跟你的拽影剑一样，都是从鬼蛟王那可爱的家伙那换来了。”


曲希贤恍然道：“那就难怪了，都说龙族喜欢搜集东西，这蛟龙虽然不能算是龙族，这习性倒是有些相近。不过这么多乾坤袋，可要整理到什么时候啊？而且总不能……乱翻吧？”


看着游忆凡一个又一个乾坤袋抛来抛去的，祁怀毅遥手一抓，将她抓将了过来：“忆凡，你这样胡搞，一辈子都要整理不完的。”


从兴奋的峰顶下掉了下来，游忆凡撅了撅嘴：“人家还没突破到夜叉境嘛，又不能用神识探索，只能拿眼睛找，这么多，累都要累死！”


是啊，婴境的修士，魂识还不能外放，找起东西来，效率还真是要慢上许多。祁怀毅笑道：“反正我们有时间，就慢慢找，不过不管怎么找，都是要有条理的。其实不论是哪个修士的乾坤袋中，不外乎灵石、药品、材料、法宝、秘籍、杂物这几大类。我们先行清空出几个大一点的乾坤袋，分别用来收集这些东西，再一类一类的统计。我负责分类，老师负责统计。”


“那我干什么？”游忆凡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祁怀毅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当然就负责将我分出类的物品，装到准备好的乾坤袋去，顺便注意一下，秘籍中有没有关于炼器炼药，奇闻轶事，矿产材料之类的，优先挑出来。”


游忆凡点头道：“明白了，怀毅大哥是要从中找到碎星沙和冥渊火种的资料吧？”


“聪明！”祁怀毅笑道：“那现在，我们就开始工作把！”


“怀毅大哥，那要是我找到了有用的东西，有什么奖励不？”这个时候的游忆凡，俨然有点像暮念巧了，一脸乖巧，却是满眼狡黠。


祁怀毅笑应道：“这些乾坤袋里的东西随便你选了，要是有圣器，就算便宜你这个小妮子了！”


游忆凡那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那要是这些乾坤袋里都没有好东西了怎么办？”


祁怀毅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那回头我从私藏的几件宝贝里面选一件送你总成吧？”


“你说的哦？”游忆凡兴奋得两眼放光，见祁怀毅点头，这才做好工作的准备。


祁怀毅要分类可就很快了，他先是找出几个很大的乾坤袋，将里面所有的东西清空，然后将空的乾坤袋交付给了游忆凡，神识一扫一带，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没用多久就分成了几个版块。


曲希贤虽然才刚领悟魂识运用，但是好歹是能用魂识了，统计起来速度倒也不是很慢……


不过，当三千多个乾坤袋的东西都被完全归好类时，已经过了好几天的时间了，游忆凡和曲希贤都累得够呛。不过看着装得满满的，整整齐齐的那几十个乾坤袋，两人眼中有的都只是满足。


将一个乾坤袋提到祁怀毅面前，曲希贤舔了下嘴巴：“上品灵石五百九十七万七千七百三十四块……”


祁怀毅掂量了下，轻若无物：“还不少嘛，平均一个袋子里快有两千块上品灵石。”


曲希贤将另外一个乾坤袋提到祁怀毅面前：“丹药七千六百五十一瓶，也有用盒装的，我都以瓶来计算了，具体多少颗，什么品阶，什么功效，就还得留待慢慢整理了。”


祁怀毅微微一笑：“老师，那这种还得继续整理用的，就你收着吧。回头主要把天阶和地阶的丹药轻点出来就好。”


曲希贤点了点头，一扒拉将另外二十多个乾坤袋拉到了身边：“这些乾坤袋可是满满的材料和魂兽内丹，数量难以计数，品阶杂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才能整理出来。”


“那个，回头可以找莫大叔，黑店的那些老头子们整理那个可快了！”游忆凡在旁边适时地提醒着，不过马上又目光迷离地把玩着手中的物什。


也没注意游忆凡拿的是什么，祁怀毅点头道：“恩，关键的是，得让他们注意一下，看不明白的都给我重新整理出来，别漏过了碎星沙和冥渊火种了。”


曲希贤点头道：“各类秘籍杂记，五千七百一十二部，这些就是我的事了，如果那些杂记里有碎星沙和冥渊火种的消息，我一定能找出来的。”


“这下老师短时间内不会闹书荒了！”祁怀毅哈哈一笑：“另外可以研究一下，看有什么很强力的秘法没有，到时候学几招傍身也是好事。”


“这两袋就是法宝了！数量很多，不过大部分是灵器，甚至法器都还有不少……”曲希贤再次提出两个乾坤袋：“圣器没有，道器倒是有那么几件，诺，还有一件在忆凡丫头手里……”


祁怀毅看了过去，游忆凡手中把玩的是一柄浅蓝色的手杖，长约两尺半，杖身修长匀称，根部是一颗流转着强烈水行气息的珠子，而手杖的顶部，是一朵绽放着，栩栩如生的玉莲。


整根手杖跟游忆凡的穿着非常的搭配，而且从上面的气息来看，跟游忆凡的气质也很相近，祁怀毅微微轻叹：“好漂亮的手杖。”


“是啊，怀毅大哥，要不这把手杖就送给我吧？”游忆凡双手持着法杖：“我能感觉到它上面的天阴葵水之力……”


天阴葵水，祁怀毅心中一动，他记得游忆凡的父母似乎就是因为这样一颗变异内丹而遭受到截杀的。当下自是轻笑道：“说了随便你选，你既然喜欢，现在就神炼吧，我和老师也好帮你护法！”


游忆凡却是将手杖递给了祁怀毅，祁怀毅有些错愕地接过手杖，看着脸色微红的游忆凡：“这是干嘛呢？”


游忆凡轻咬了下嘴唇：“我要你亲手送给我嘛！”


在曲希贤古怪的笑容中，祁怀毅嘴角抽搐了下，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将手杖又递了回去：“那……收着吧！”


游忆凡一把就夺了过去，仿佛有人会跟她抢一样，笑容灿烂得就像一朵向阳花。不过祁怀毅面对的这张笑容，却是不自然地有些担忧，然后他想到了木紫菀那还稚嫩的容颜，微微有些神不守舍。


时间不疾不徐地走着，转眼寒白衣离开将芒岛已经二十天了，已经成功将所需要的盘魂柳根都凝练成功的祁怀毅，也不禁有些担忧，虽说鬼盟执法团的议事地点离将芒岛有些遥远，但是以寒白衣的修为，二十天也应该能有个来回了。

第二十一章 坏消息


不过曲希贤带来了碎星沙的消息，却是让祁怀毅的忧思稍微冲淡了几分。曲希贤并非是从那数千本秘籍中得来的消息，而是猎魂者联盟新吸纳的一个猎魂者提供的信息。这个猎魂者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据称，其祖上在数万年前却是曾经风光无限，因为也是鬼界的一大至强者。


从他祖上传承的杂记中，曾看到过碎星沙的字眼，他回去查询了下那杂记，确实提到过碎星沙。据说如今鬼盟至强者星老，所用的伪圣器散华天灯就是用碎星沙炼制的，而星老所居住的天突峰，也正是一整块天外飞来的陨石，一半没入了深渊之中，而一半却高耸入云。


“至强者星老？”祁怀毅眉头拧起：“那家伙该不会是想骗取悬赏吧？”


曲希贤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让他把那本杂记给我看过，不像是作假的，而且那杂记中，对星老的散华天灯有过详尽的描写，如果没有跟散华天灯对决过，肯定不可能有那么清楚。”


祁怀毅陡然来了兴趣：“伪圣器我还真是没见识过，只听说过海外修盟的盟主虬髯王拥有一件，叫什么元铜铃，说来听听。”


“那杂记上是这么说的……”曲希贤表情颇为严肃：“散华天灯，状如烛台，其貌不扬，却威能绝伦。掣出后，将包裹住使用者，遇风就涨，天地色变，如繁星般的灯芒铺天盖地，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其笼罩住。而散华天灯坚固无比，万物难摧，五行不侵。”


祁怀毅咋舌道：“这么强，只有他打人，别人打不得他了，那星老不是无敌了？”


曲希贤苦笑道：“杂记上是这么写的，而且些那本杂记的也同为至强者，曾经跟星老切磋过，自认实力稍逊一筹，他也拥有伪圣器，但是激战日余，确是没能攻破散华天灯的防御。为此，那位至强者这才研究散华天灯的出处，一直无果，最后还是星老坦言，散华天灯是他用天外陨石的精华碎星沙打造的，那可是先天之金，除非是先天之火，否则不可能能损伤其分毫。”


“如此说来，倒确实像那么回事。”祁怀毅微微苦笑：“可是那星老是鬼界第一人，地位尊崇，这碎星沙如此珍贵，甚至可能全都用在了他的散华天灯上了，他又如何会让于我们？”


曲希贤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虽然没有见过所谓的至强者，但是看过那本杂记，曲希贤也明白，伪圣级的修士为什么要称之为至强者，单单寿元能突破万年，甚至逼近五万年，这一点就足够吓死人，要知道就算是帝阶修士，最长寿元也不超过五千年。


而伪圣级，已经可以沟通天地，运用一定的天地法则，举手投足间，已经带着法则之力，也就是说随便施个术法，恐怕也相当于人界的九之天劫，甚至犹有过之。毫无疑问，但从战力来算，一个最低等的伪圣，恐怕也当得了十个大圆满的帝阶修士。可是真正要打起来，恐怕败的还是那十个大圆满的帝阶修士，一步之差，实力却已经是天差地别。


别看现在祁怀毅那么强，要是碰上伪圣级的修士，恐怕想要逃命都很困难。别看祁怀毅在守一境的时候，能越阶对付冲虚境的对手，在修罗境的时候，也可击杀幻冥境的对手。但是，帝阶修为的他，这种越阶战斗的能力俨然就成了笑话。毕竟跟至强者战斗，比拼的恐怕真的就是基础的老底子和对天地法则的运用能力了。这样的人手中得到碎星沙，绝对是难如登天。


“咱不丧气，老师！”祁怀毅突然乐呵了起来：“现在好歹是知道碎星沙的所在了，等义母回来，我们再商量下，看能不能见上这星老一面。要是他有多余的碎星沙，或许我们可以用他需要的东西跟他换啊，比如说涤魄水、盘魂柳根和阴阳玉，这些材料虽然比之碎星沙可能差上一点，但也绝对是好东西啊。十方涤魄水，十方阴阳玉，百丈盘魂柳根，我就不行换不来九公斤的碎星沙。”


曲希贤有些哑然，随即也笑了起来：“怀毅孩儿，你说得也是，那你恐怕有得累的了！”


祁怀毅苦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如果这都还换不来，恐怕……”


曲希贤猛然抬头，虽然祁怀毅没有说出来，但是他也能明白，如果那都换不来，而别的地方又找不到碎星沙的话，恐怕就只有硬来了，毕竟偷估摸是偷不到了。不过跟一个至强者硬来，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无论是死，还是越界无望，这都不是祁怀毅和曲希贤所能接受的，他们可不想一辈子就呆在鬼界，哪怕在鬼界有多风光。


不过不管怎么说，关于碎星沙的事，在寒白衣还没回来之前，都俨然是没有必要再多考虑的。


又过了两天，寒白衣没有等到，却是等到了暮青老祖。当祁怀毅感觉到暮青老祖到来时，脸色不由大变。


寒白衣跟暮青老祖一起去鬼盟执法团，回来的却只有暮青老祖一个人，毫无疑问，出事了！


不等暮青老祖入岛，祁怀毅已经出岛迎向了他，表情凝煞地沉声问道：“前辈，我义母呢？”


“怀毅小友，你且莫急！”暮青老祖脸露出几分难色：“容老夫慢慢说来你听……”


“老夫与冰后二人，联袂赶到了鬼界极北位置的鬼盟殿，前面都一切顺利，执法团一致赞同冰后取代季浮子，成为十一执法司，并承认白衣盟统辖臣芒岛和将芒岛疆域的合理性。”暮青老祖的长眉耷拉着：“可是，没有想到，一向不离开天突峰半步的星老，竟然出现在了鬼盟殿。”


怎么也没有想到日前才刚刚说起这人，今天就能产生交集，祁怀毅眸光闪烁：“鬼界唯一的至强者，伪圣级的巅峰修士星老？用散华天灯的那个星老？”


暮青老祖微微有些诧异：“怀毅小友，你似乎对星老很是熟悉，连他用什么法宝你都熟悉。这什么散华天灯我无法确定，但是你所说之人，肯定就是星老了。”


祁怀毅眉头微皱：“星老来鬼盟殿，跟我义母没有回来有什么关系？”


暮青老祖苦笑道：“怀毅小友，星老非常欣赏冰后，言称要冰后做他的侍妾……”


“什么？”惊愕间，祁怀毅猛然怒喝道：“开什么玩笑？星老估摸都活了几万年了吧，他还要什么侍妾？”


“冰后的反应比怀毅小友更激烈，当场鄙夷了星老一番，当场拂袖而去！”暮青老祖表情很是纠结：“可是星老是什么人，整个鬼界说一不二的人，面子受损，大是不悦，当下出手，擒下了冰后！”


“该死的老匹夫！”祁怀毅紧握了拳头：“我义母现在怎么样了？”


“星老暂时还不会拿她怎么样，因为星老其实是为了你而来的。”暮青老祖面色如土，毕竟祁怀毅的语速不慢，感觉好像是在骂他一样。


祁怀毅稍微松了口气：“为了我而来？”


暮青老祖长叹了口气：“暮青老祖说，他很想看看怀毅小友能将淬魂水变成涤魄水的功法是什么……怀毅小友，老夫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多嘴一个字！”


祁怀毅目光跳动了下：“那老匹夫的意思，是让我去一趟鬼盟殿见他？”

第二十二章 大丈夫有所为


摇了摇头，暮青老祖说道：“星老已经不在鬼盟殿了，他带着冰后回了天突峰。他说让你两个月之内务必去天突峰见他，否则的话，他处理冰后的手段，可就不是侍妾了，而是魂兵了！”


魂兵，属于傀儡术的一种，将修士抹去灵魂，变成完全没有自主意识，或者只是忠诚于主人的基础意识的傀儡。


“该死！”祁怀毅怒火中烧，煞气陡盛，看着暮青老祖的目光充满了愤慨：“那个老王八，他到底想干什么？”


暮青老祖苦笑道：“怀毅小友，老夫也不知。依老夫之见，为了冰后的安全，小友还是有必要去拜访一下星老。但是，那小友的命运……唉，虽然小友天资通天，修为不弱，但是与星老相比，还是差得甚远，到时切莫冲动吧。人生，有的时候，不服软也是不行的！”


如果不是相信这暮青老祖确实不会是害寒白衣之人，祁怀毅真想施展出三婴圣绝斩，把这满腔的怒火释放出来，强压住情绪，祁怀毅吐着浊气问道：“天突峰在哪？”


暮青老祖暗叹了口气，丢出一个玉瞳简：“按上面的标记前行就好，记住，登天突峰是有规矩的，需要隔九百九十九里外跪拜行礼，表明求见，然后每隔一百一十一里行跪拜礼一次，一直到天突峰脚下，才可安然登山，否则会视为不敬。这数万年来，对星老不敬的没有一个人还活着。”


暗咬银牙，祁怀毅默默地接过了玉瞳简，拳头握得紧紧的！


“抱歉，怀毅小友，老夫能力有限，帮不到什么！”暮青老祖黯然道：“如今两月之期已经过了十天，请小友好自为之！”


暮青老祖走后，柳盛宗却也是飞身出岛，迎向了祁怀毅：“少盟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祁怀毅深吸了口气，微微一笑：“义母去拜访星老了，暂时不会回盟里，我白衣梦已经被鬼盟执法团所承认，义母也是执法大司之一了！”


柳盛宗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用不了多久，白衣盟恐怕就能发展成为鬼界第一势力了！”


“或许是吧！”祁怀毅轻吁了口气：“柳护法，我会离开将芒岛一段时间，在我和盟主回来之前，这将芒岛的安全问题就交给你了！”


柳盛宗自然地点头道：“少盟主但可放心，就算是鬼王来捣乱，我也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对于柳盛宗此时是不是吹牛，祁怀毅已经懒得管了，他现在面临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这个难题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迈步过去的坎！


当曲希贤听了这事后，第一反应就是：“怀毅孩儿，你不能去天突峰，那星老竟然看上了白衣，无论你做什么，就算你答应他所有的要求，他都不可能撒手的！以白衣的性子，恐怕就只有一死了……”


“我知道！”祁怀毅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他强行忍着不让自己去想那个画面：“但是我现在除了去天突峰之外，还有什么路可以走呢？”


曲希贤重重地喘着粗气：“我们走，怀毅孩儿，我们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与其你和白衣一起死在天突峰，不过留着有用之身，他日回来复仇，我想白衣她不会怪你的……”


“不行！”祁怀毅大声截口道：“老师，你怎么可以这么教导我？那是我义母，哪有儿子丢下母亲不管的？就算是明知是死，我也要跟她死在一块！”


“你混账！你就记得一个寒白衣，你可还记得天启老道，你可还记得肖大妹子？”曲希贤却是怒极呵斥道：“在这个世界，死有什么难的，眼睛一闭，什么都没了，可是在这个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祁怀毅脸色发青：“可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坐视不理的！星老要什么，大不了我都给他……”


“他要是要你的命呢？”曲希贤声音发干发颤：“你也给他？你要是死了，你们的仇谁去报，难道是我么？还是忆凡丫头？那天启他们的仇呢？你都死了，怎么越界？在这个世界谁都可以死，惟独你不能死！”


一行清泪滑落，半晌，祁怀毅猛然转身跪下，咚咚咚给曲希贤磕了几个头：“老师，对不起了，我必须去！”


说完，在曲希贤的手还没抓到他身子之前，他已经闪身出了洞府。曲希贤紧赶几步，出了洞府，可是哪还能看到祁怀毅的身影，当下瞬间苍老了许多，颓然跪倒，嚎啕大哭：“苍天啊，你能不能不那么折磨我怀毅孩儿啊，老鬼我求你了……”


可是，如果碰到什么事，祈福上天就有用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弱肉强食的场面，也不会有那么多生离死别和悲欢离合了。


“老师，你教过我的，老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隐没在山石中的祁怀毅，静静地看着曲希贤，默默在心里说着：“有些事，我必须得去做，如果真的是有去无回，我想，天启师尊也不会怪我的！”


鬼界十一大势力之一，苍冥堡的势力范围内，位于鬼界以探索相对比较安全区域的极东位置，有一处险地，称为寒冰绝域，跟鬼蛟涧并列为鬼界十大险地之一。


这里虽然份数苍冥堡的管辖，但是苍冥堡绝对不会白痴到真包揽管理这里的义务，就跟森岚大陆地下河道一样，份数木鸣灵境、浮云阁和天残地缺三大势力的管辖范围，谁又会想过去治理一下呢？


寒冰绝域的幅员就很辽阔，鲜有人能真的探索完寒冰绝域，而再往东，可就是真正入者必死的禁地了，那是像星老那等至强者都不敢乱来的为探索区域。就是单说寒冰绝域，本身也几乎等同于死地，八级魂兽比比皆是，九级魂兽也时常出没，除非一些为了寻找特殊材料的高阶修士，平常鲜有人来这种绝地。


这是一片冰山林立的荒原，在这里有着万年不化的坚冰，有着让幻冥境修士都为之哆嗦的寒风，有着让帝阶修士都头疼的九级魂兽。环境恶劣，魂兽驳杂，但是却蕴含着无数的天财地宝，不过却也属于可望能难以攫取之属。


但是，再险要之地，都不乏勇士在其中探险，毕竟危机和机遇是并存的，越是这种险地，所蕴含的机遇也是越多的，而且寒冰绝域比鬼蛟涧稍微好点的就是，幅员更为辽阔，各种魂兽分布密度也没有那么大，因此一些实力不弱的猎魂队伍却也是时常活动其间。幸者，满载而归，不幸者，成为冰下干尸，绝域枯骨。


而在冰原深处，乌云密布，狂风呜咽之地，却是有这么一群不幸的鬼修。或许她们原本是幸运的，因为她们成功地深入到了冰原深处，可是她们却又真的不幸，却是碰到了一头刚突破到九级的寒冰掠食者。


寒冰掠食者，是寒冰绝域比较常见的一种魂兽。普通的寒冰掠食者最起码也是七级魂兽，拥有极其健壮的体魄，平常人立而起，约丈余高。狼首人身蛇尾，四肢修长健硕，浑身长着幽蓝泛白的长毛，喜游居，性残暴，多为群居，而高阶寒冰掠食者就只有独行者了，因为天性的嗜血会让它在升阶时掠食同伴，从而巩固实力。


达到九级的寒冰掠食者，身高足有四丈有余，浑身的毛发都转为暗红色，在寒冰绝域已经属于游行霸者了，即便是其他九级魂兽，见到其都会选择缄默，不轻易招惹，至于低阶的魂兽，那直接是见而远之，望风逃窜。

第二十三章 七杀小队


“队长，这里怎么会有九级的寒冰掠食者啊？”一个身着金色皮装的女修士，脚踏一柄古铜长剑，急速飞逃着。


“我怎么知道！”被称之为队长的是一个身着青色长袍，样貌端正，表情严峻的男子，双腿凌空，一团青黑色的氤氲光团闪烁着，身形转瞬爆出数十丈开外。


在其身后还有六七个身形各异的修士，脸露惊慌，手脚下的功夫可不慢，有一个甚至还没忘回头丢出一个阵图，可谓是为了逃命，无所不用其极。


“定影神阵恐怕只能拖住它数息的时间！”丢出阵图的那个修士脸色惊变：“队长，我们各安天命，分开逃脱吧！”


青衣男子脸色骤变：“不行，这是在绝域腹地，如果分开，即便不死在这寒冰掠食者手中，也很难逃出去的……”


“队长，前方二十里开外有两头冰角龟背熊，怎么办？”另外一个略显瘦小的汉子提醒道，魂识似乎高人一等，或者是专门负责队伍探测事务的。


“冰角龟背熊速度不算快，不要避开，直冲过去。”青衣男子果敢地喝道：“寒冰掠食者会蛰伏在这地方，一定是刚突破，它现在需要的是血食，要是它看上那两头冰角龟背熊，我们就有机会，林吉，不要省，我知道你还有一张定影神阵，我们一定要在掠食者逮到我们之前，赶到那两头冰角龟背熊那！”


被称之为林吉的男子嘴角微露几分苦涩，在感觉到身后那暴虐的气息俨然就要轰及身体时，一咬牙，再次丢出一张定影神阵的阵图。


这种跟符宝类似的阵图，尤其是辅助效果奇佳的阵图可堪称珍品，一张都价值万千，即便是对幻冥境的修士来说，这也算是救命用的重宝。


如果是苍冥堡的人看见这七人，一定会惊呼出声，绝对想不到这七人竟然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此七人是猎魂者，属于最高端配备的猎魂小队，队名七杀，七人都是幻冥境修士，队长更是拥有幻冥后期的修为。


七杀小队，平日也只会在绝域边缘地带，猎杀八级魂兽。这一次之所以会如此深入，主要是为了寻宝，为了寻找一位至强者的遗宝，准备了二十年，好不容易快要接近目的地了，却碰到一头刚刚突破到九级的寒冰掠食者。


如果是八级魂兽，即便是巅峰的，七杀小队也绝对是悍然击杀，然后潜行离去。但是九级魂兽，即便是刚刚突破的，她们也只敢逃命，除非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


二十里，对于幻冥境修士来说，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但是寒冰掠食者是否能给她们片刻的功夫？


答案是否定的！寒冰掠食者，之所以在寒冰绝域谈虎色变，一是因为它性情残暴，二就是因为其速度。原本人立而起的，一旦发起高速冲击，就会俯身，双爪化前肢，犹如一头巨大的洪荒苍狼，破冰飞驰。


两张定影神阵阵图，不过让七人逃出了不到十里的路途，更让七人绝望的是，那两头冰角龟背熊，在发现她们之后，不但没有像以往一样过来截杀她们，反而朝别的方向飞逃了开去，身型矫健得像两条豺狗。


显然，那两头冰角龟背兽，也感受到了寒冰掠食者的暴虐之气，哪还敢在那砸冰捞鱼的？


“弟兄们，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大家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都别藏着掖着的！”青衣男子表情有些狰狞，但是眼中也多了几分狠厉，猛然身子一顿，长啸一声，一道箭矢从长袖中甩出，转瞬已经刺中高速冲过来的寒冰掠食者，接着一股强大的死息之气爆发了开来，一个禽类器灵大鹏展翅般的飞腾而起，巨翅铺展，狂风如刀，愣是挡住了寒冰掠食者的脚步。


余下六人精神大振，纷纷发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击，希冀能逼退这头刚晋级的九级魂兽。一时间，绚烂的术法，强大的战技，还有诡奇的法宝攻击，依托着七个幻冥境修士求生的欲望，雨打芭蕉一般轰向寒冰掠食者。


在七大幻冥境修士如此强大的反攻下，寒冰掠食着猫着腰，一道暗红色的护体气劲护住它的全身，同时浑身毛发如刺猬一般竖起，缓缓退了几步。


可就在七人术法和战技衔接空挡之际，刺耳的冰爆声响起，寒冰掠食者猛然扑击了上来，那竖直的长毛因为骤然加速而猛然后倒，整个寒冰掠食者的身子陡然瘦了一圈一般，将青衣男子放出的器灵甩开，冲了过来。


嘭嘭嘭……一阵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响起，七个幻冥境的修士，在寒冰掠食者这一次冲击下，纷纷被撞飞了出去，而且从众人虚浮的身子来看，伤势都不浅。九级魂兽，跨出这一步，威能就有天差地别。


环视周遭，队友们七零八落的，青衣男子干咳了一声，心中浮起几分凄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样的结局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只见，那寒冰掠食者根本没有任何停顿，抓碎一个大坑的冰块，身子虎扑向稍微近一些的女修士，那个身着金色皮甲，七杀队唯一的一个女修士。


“不！”青衣男子悲戚地怒吼着。虽然想到了死，跟合作了数十年，甚至有几个是合作了两三百年的兄弟一起死，也不是多可怕的事。但是要眼睁睁看着最疼爱的队友，那犹如亲生妹子一样的队友死在自己眼前，那绝对是一件十分痛苦之事。


“队长……”那女修士悲戚的笑了下，正准备以决死之心反击，拖住这寒冰掠食者，为同伴赢得生机之际，耳边确是响起一阵龙吟之声。


伴随着轰隆阵阵，一杆金黄色的长枪破空而至，穿破了寒冰掠食者那暴虐的威压，然后那女修士就感觉天地间黄芒闪烁，寒冰掠食者那近在咫尺的狰狞模样突然一缩，一声惨叫声划破了绝域的长空。


当女修士从茫然中恢复过来时，却震惊的发现，那虐杀她们犹如玩物的寒冰掠食者，确是被一个满身煞气的白衣男子给一掌遥空定在了单场，虽然体格相较于那男子大出数十倍，可是在这一刻，女修士却感觉那寒冰掠食者宛若一头被捏住脖子的家猫。


动作依然狂野，形态依然狰狞，但是寒冰掠食者那所有的暴虐之气都被压制。而那身形挺拔的白衣男子，飘荡如云的披散长发下，却是面无表情，单手前伸，凝冰的寒眸不近烟火，只不过浑身散发着逼人的煞气，在他身旁竖着一杆充满了灵性的龙鳞长枪。


“嗷呜……”寒冰掠食者挣扎无果，原本应该充满了虐杀快感的双眼此刻却是流出恐惧的表情，唯有以悲吼还舒缓着他内心的恐惧。


七杀小队的七位幻冥境修士都彻底懵了，她们不知道这个白衣男子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她们甚至还没有心情来感慨重新获得了生的机会，她们完全被眼前这一幕给震到了。


明明没有感觉到那白衣男子那轻轻伸出的手掌有释放出多恐怖的能量，但是一个九级魂兽就宛若被无形的禁锢住一样，毫无反击之力。


足足过了半晌，寒冰掠食者兀自怒吼着，七人才纷纷反应过来，依然没有多少安全感地重新聚集在了一起，旁边就是寒冰掠食者之前高速扑击，双爪抱圆攻击时震裂的冰坑。


“此人是谁？”林吉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不是没有见过强者，就算是苍冥堡的堡主和鬼界四大家族之一的吴家的族长，这两大鬼帝他都有见过，但是他知道，那两人中任何一人，或许都有击败寒冰掠食者的能力，但却不可能有这么的轻松。

第二十四章 心魔执念


看着白衣男子那坚毅俊朗，又年轻得不像话的模样，青衣男子也同样震惊地摇着头：“不知道，恐怕是不世出的前辈，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青衣男子这话一出，余者纷纷点头，开什么玩笑，就目前这情况来看，以这个白衣男子的实力，要杀她们还不是一个指头的事，毕竟人家可是一只手就能制服寒冰掠食者。


于是乎，在寒冰绝域就出现了这么一个诡异的情况：一头九级的寒冰掠食者，被一个白衣青年摇擒在空中，咆哮着，挣扎着，但是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击的举动，而在外围，七个幻冥境的修士表情恭敬无比地看着，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一刻钟，寒冰掠食者那挣扎舞动的肢体彻底不动了，哀号也止步于最后一声呜咽，生机也完全断绝了。


然后，寒冰掠食者那巨大的尸体，就被无情地甩在寒冷的冰面上，而那白衣男子没有说一句话，脸上带着比整个寒冰绝域还要寒冷的冷峻，身形闪动，转瞬消失不见。


看着寒冰掠食者那静悄悄的尸体，七杀小队七人这下完全搞不清楚情况了，面面相觑，宛若在梦中。


“那个……队长，他这就走了？”死里逃生的女修士眼睛都没有了聚焦，刚才所看到的情形是那么的不符合常理。


“可能……或许是吧！”青衣男子也很不确定，他尝试着将魂识铺展了开去，除了远处不同方向有几头八级魂兽外，没有发现任何修士的踪迹。


林吉一指寒冰掠食者的尸体：“那前辈连九级魂兽的躯体都弃之如履？”


九级魂兽，魂兽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相当于鬼帝的级别，可谓是一身是宝。先不说那颗足以让任何一个鬼修心动的内丹，像寒冰掠食者，光那一身毛，就足够让许多制符师和阵法师疯狂，就更别说皮骨牙筋之类的了。


看着寒冰掠食者的躯体，七人的呼吸不由有些急促了，眼中闪烁着秉性的贪念。原本在她们看来，那实力强大的白衣青年，会出手自然不会是为了救她们，而是恰逢其会，目的是这头寒冰掠食者。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那高人似乎真的就只是为了救她们……


太不合逻辑了，青衣男子干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种古怪的气氛，然后抱拳遥望四周：“在下商七，代表我七杀小队谢过前辈搭救之恩，如若前辈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朝四周行礼，恭敬地表示着谢意，但同时，她们也是在试探，看看那位高人是否真的已经离去。


可是良久，除了寒风呜咽，却是没有任何人回应她们。四下张望了下，感觉到远处的八级魂兽，都渐渐朝这边靠拢，商七猛然抱拳道：“既然前辈不想现身，施恩不忘报，我七人不敢勉强，同时这寒冰掠食者已死，材料弃之可惜，在下斗胆请命，处理之。他日如前辈有需要，可随时找我七人，任由差遣！”


没用多久，非常专业的七人迅速将寒冰掠食者的尸体分解干净，连渣滓都没有剩下，却发现一个很诡异的问题，那就是这头寒冰掠食者，体内竟然没有内丹，也没有任何代表能量储存的结晶之类的。


为七杀小队解围的，当然就是祁怀毅了！寒白衣被擒，星老设下鸿门会，祁怀毅自然不会有闲情逸致到这边行侠仗义，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原因就是为了提升实力。在这二十天里，祁怀毅恰逢其会，救下的也绝不止七杀小队。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或许是一种很愚蠢，很鲁莽的行为。但是一个智者，也会有鲁莽的时候，只不过不同的是，智者的鲁莽也是有区别的。


祁怀毅打定了决心去天突峰会星老，但是他并没有急于一时，在二十天前，他就踏进了寒冰绝域。这里是离天突峰最近的险地，他要在最有限的时间里，最大的程度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最起码，要达到三婴帝阶大圆满。方式，自然就是吞噬天地的能力。


在这些天，祁怀毅完全成了一个杀星，利用吞噬天地的能力疯狂虐杀高阶魂兽，这寒冰掠食者并非祁怀毅击杀的第一头九级魂兽，事实上，这已经是他击杀的第三头九级魂兽了，至于八级魂兽，恐怕也已经不低于百头了。


如果被鬼界其他修士知道的话，一定会惊掉眼珠子的，毕竟在一处险地，多次发起攻击，击杀魂兽，绝对很容易引起魂兽的同仇敌忾，到时候群起而攻之，就算是鬼帝也极难脱身。


毕竟鬼帝虽强，可以对付十数个幻冥境的修士，但是要是来几百呢？可是事实上就是如此，祁怀毅之所以能造成这么大的战果，一是因为寒冰绝域的幅员辽阔，魂兽散得较开；二则是因为祁怀毅行动如风，专挑落单的魂兽；三是因为祁怀毅击杀魂兽的方式极其独特，即便是跟九级魂兽的战斗，也不会弄得太惨烈，别看被吞噬天地锁定的魂兽，都会悲恐怒号，但是在祁怀毅的魂识压制下，根本传不出多远。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在二十天里，祁怀毅完成了相当于鬼盟执法团一齐出动之级别的任务，而祁怀毅的修为，在吞噬寒冰掠食者的精纯元力之前，就已经稳步达到了三婴大圆满的状态。更恐怖的是，祁怀毅在运用吞噬天地的能力时，已经达到了跟魂识融为一体的境界。


也就是说，只要祁怀毅的魂识能压制住对手，配合上定婴掌，就足够控制住任何对手，而且还能隔空控制，只不过距离越远，控制力也越弱，像这刚刚突破到九级，连修为都还没有完全巩固的寒冰掠食者，对祁怀毅来说，跟八级魂兽并没有什么差别。


当然，还是有差别的，那就是所能供给给祁怀毅的能量大得多。可是，祁怀毅不是在击杀寒冰掠食者时已经达到了大圆满了么？为什么还要汲取一头九级魂兽的元力？


原因让乾引圣灵都有些痛苦，那就是，祁怀毅产生心魔了。这种心魔倒不是那些中低阶的那些修士那种动辄会夺舍心神的心魔，也不是天劫中提到的心魔劫，而是一种执念。


在寒冰绝域深处的冰窟窿中，祁怀毅此刻浑身冒着寒气地端坐在那，浑身充斥着浓厚到宛若要凝成实质的元力，但是从他那狰狞古怪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度痛苦的时期。


“放弃吧！”乾引圣灵不停地劝慰着祁怀毅，同时痛苦不堪地加强对祁怀毅体内暴增的元力的梳理。好在乾引圣灵服侍过圣人，否则还真要忙不过来。


“突破，突破，只有突破，才有可能击败星老，救下义母！”这就是祁怀毅的心魔，为了突破的执念。


这心魔的产生，原因自然是为了救寒白衣，而激发点，则是心中的负担，未尽的事宜，还有这些天修为突飞猛进的一种错觉。


因为还有很多没有做完的事，所以祁怀毅不想死，那么在他的内心深处，还在寻求着哪一线生机，而最有可能的生机，就是突破到伪圣阶，那么还有一拼之力。


可是祁怀毅显然是错误的，虽然灵源修为的积累对于突破是有一定的辅助作用，但是，绝对不可能完全靠这种元力积累，就能突破的。引导修为突破的，最关键的还是对道的领悟，而祁怀毅显然完全不具备这种条件。

第二十五章 至强者星老


祁怀毅能突破到帝阶，都属于一个概率低到了微乎其微程度的偶然，那是多种因素积累到了一起，才形成的一次加强级突破。事实上，以祁怀毅此时对于道的理解，对于天地法则的认知，比之一个稳步提升的鬼帝还是有差距的。


毫无疑问，跟能沟通天地，利用天地法则的伪圣级，差距就更远了。祁怀毅并非不懂得这个道理，因为乾引圣灵已经跟他陈述了多遍了，但是执念太重，却让他一遍又一遍地用稿纯度的元力折磨着自己，折腾着他那坚韧的紫府。


这种情况，对于拥有乾引宝镜的祁怀毅来说，倒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危险，毕竟肌体条件反应也绝对不允许这种爆体的反应，会很自然地命令乾引宝镜发挥出散元的功效。


可是在祁怀毅的意志力还存在的时候，乾引圣灵就无法拂逆祁怀毅的思维，毕竟祁怀毅是主人，圣器遵命于主人那是自然的事。


“臭小子，你的意志力还真是够可以的！”乾引圣灵那惫懒的声音带着几分苦笑：“这已经是第一千三百三十八次冲击了，你心神也不疲累？你就没感觉到疼痛？真是要命！”


“这点痛算什么……”虽然执念重，但并不表示祁怀毅不清醒。


乾引圣灵是没有经历过祁怀毅强行开辟新的体脉的事，要不然他就明白，想要等到祁怀毅痛晕过去，意志绝对不要意识的时候，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祁怀毅这小子即便是晕过去了，意志也在深深影响到意识，或许有好几次他都要魂飞魄散，依然能拐个弯活过来的原因之一吧。


乾引圣灵很无奈，只能不停地运用着淬元功能，利用寒冰掠食者所赋予的强大盈余元力，听着祁怀毅错误的命令，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紫府，直到……


“时间到了！”乾引圣灵那让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却有带着浓烈的无奈。


祁怀毅牙关紧了紧，却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离那老匹夫约定的日子就剩下两天了？过得可真快……”


“你并没能突破到伪圣级，没有成为至强者！”乾引圣灵声音带着淡淡的忧虑：“要不然你还是放弃吧，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虽然堪称伪圣级以下无敌手，但要碰上至强者，你没有任何机会！即便在混沌元年，也绝对没有出现过帝阶，能越阶击败伪圣级修士的情况，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祁怀毅苦笑道：“举手投足就带有天地法则之力，已经超越了量的法则……我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前辈，有些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不过是做人应该遵循的最基础的原则。”


“我真的无法理解！”乾引圣灵应道：“在我看来，你这个决定是错误至极的，就算寒白衣是你亲娘，你也无须……”


祁怀毅冷声截口：“如果是我亲娘，就算那老匹夫是圣人，我也要戳他一个窟窿！”


乾引圣灵缄默了，他突然感觉到，祁怀毅那颓靡的战意突然之间从低谷跃然冲上了云霄，这让他更加迷惑了，明明自己在想办法打击他，可他的决心却更坚决了。


龙吟起，冰峰裂，带着灿烂的黄芒，祁怀毅破开冰层，呼啸而去。


天突峰，位于寒冰绝域北面万里之遥，那是一片无尽的海域，此海非彼海，倒是跟人界一般，是拥有浩瀚水域的海洋，在鬼界，这称之为无尽之海，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海的尽头在哪里。


更关键的是，这片海上，以探测的，没有一处岛屿，除了天突峰外！


有暮青老祖交给的玉瞳简上的指示，祁怀毅很快感觉到了千里之外的那一座仿佛要捅破鬼界苍天的陡峰。哦，是九百九十九里外！


“此跪，乃跪我母寒白衣！”遥望天突峰，祁怀毅心中暗道，虚空跪拜了下来：“晚辈祁怀毅，求见星老！”


声音轻轻平平，但是祁怀毅相信，那星老肯定能感觉到他。果不其然，一阵海风拂过，星老的声音如在耳旁，不带烟火之色：“好小子，让本圣等了如许久，你就不担心本圣心急，将你母亲寒白衣炼制成魂兵？”


“星老德高望重，又如何会做出如此言而无信之事呢？”祁怀毅淡然起身，身形闪动，片刻后，已前进百余里，再次跪拜。


星老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似乎在静待祁怀毅的登峰。祁怀毅自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他现在第一要务就是先看到寒白衣，如果寒白衣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出手也是必然的！


当祁怀毅来到天突峰下时，仰望那连魂识都仿佛难企及的高度，心中顿生一股渺小之感，按捺住屈辱，祁怀毅跪拜了下去，再次轻呼：“晚辈祁怀毅，求见星老！”


“小子还算懂规矩，本圣自不会为难与你，上来吧！”星老的声音响起之际，祁怀毅只感觉浑身一紧，元力想放即收，只觉身体以他平常两倍的速度向上攀升着。祁怀毅心中大惊，峰顶到海面的距离，恐怕有数万米的高度，这星老隔着如此远的距离，还能摄控人体达到如此快的速度，这修为……


不过转瞬，祁怀毅已经升上了这光秃秃的天突峰顶上，让祁怀毅诧异的是，这天突峰顶，除了一个雕刻着无数星图和符文的巨大圆阵外，就空无一物。


没有植物，也没有其他活物，更没有建筑，连遮蔽风雨之物都没有。当然除了一个端坐在阵中间的发如银丝，肤如婴孩，闭幕养神的老者之外。


额头上有一个五芒星红痕的老者，自然就是鬼界第一人，至强者星老，其身着的是比焰翅云还艳丽的红色法袍，法袍上隐约闪动银色的星光，可谓是华丽妖冶至极。


除了星老，别无他无，别无他人，不见寒白衣，祁怀毅忍不住有些沉不住气：“星老，我义母呢？”


“见到本圣，竟然不行礼！”星老猛然睁眼，完全墨黑的双目陡然射出宛若实质的银芒，祁怀毅双目微眯，心神迷惘间，双腿俨然一软，跪伏了下来。


“好小子，有古怪，连本圣都看不穿你的底细！”星老微微额首，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来那锁魂封印真的是对你没有效果……小子，告诉本圣，你越过锁魂封印，发现了些什么？”


“我义母呢？”祁怀毅双眸闪闪，表情决然。


“回答本圣问题！”星老那如笔毫一般的银眉微凝。


祁怀毅嗤笑了下：“星老，虽然你要杀我不过吹灰之力，但是，我可以保证，那样你绝得不到任何东西！”


“从来没有人敢跟本圣谈条件！”星老那墨黑的眸光闪着让人窒息的死气。


祁怀毅默然，看似颓然地跪坐着，但是浑身却是达到一个最敏感的状态，一旦感觉不对，一定会先出手，就算不是星老的对手，凭借三婴帝阶大圆满的修为，总也能让他沾上一身骚。


“小子，过分的自信可不是一件好现象。”星老表情微微有些波动：“本圣杀了你，有不下十种方法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祁怀毅嘴角微翘：“星老，我相信，但是，我只需要一种方法，却能让你十足方法都没有任何效果，即便你能掌握天地法则，也控制不了我自我魂灭。”


“哈哈……”不沧桑，也没有情绪，星老就那么如同一个平常人一样大笑着，半晌，笑声猛然一收，星老的声音中却是浮起了一丁点赞许：“你的这种自大，让本圣想起了一个老朋友……很好，本圣会让你看到寒白衣的！”


说着，星老微微抬手，在祁怀毅的心神绷到极限之际，一尊高三尺，闪着古铜色的烛台飘然身前，在烛台那浑圆修长的台柱下方，有个椭圆形开口，犹如一条春蚕般大小的寒白衣神情颓靡地躺在那，而在祁怀毅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祁怀毅也能看到寒白衣那欲语却无言的表情和焦急忧虑的目光。

第二十六章 魂火


看着那烛台，想来这就是散华天灯了，祁怀毅双眸微微颤抖：“星老，你把我义母怎么了？”


“我只是将她禁锢住罢了。”星老幽幽黑眸紧紧地盯着祁怀毅：“现在，你可以将你在锁魂封印中的所得告诉本圣了吧？”


祁怀毅摇了摇头：“我义母这种状态，为人子如何能放心？我必须看到真真切切的人，否则就让所有的一切都随我一起消失！”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挑战本圣的极限！”星老那奇异的眼眸里虽然没有任何波动，但是祁怀毅却真切感受到了愤怒：“本圣给你十息时间考虑，否则我将让你亲眼看到你义母被洗魂炼魄的过程！”


伪圣级的修士，他依旧还是修士，他已然有驾驭不了的东西，那就是情绪！感受到这一点，祁怀毅心中对于至强者的畏惧心理倒是淡了许多：“堂堂至强者，竟然以妇孺要挟于人，不觉得有失身份么？义母莫怕……你魂魄被洗炼，孩儿自会陪你！”


祁怀毅后面一句话，自然是跟寒白衣说的，但同时也传达了一个信息给星老，那就是他依然做好着神魂俱灭的准备。


“很好，真的很好。”星老显然已经到了一个愤怒的状态，但是由于看不穿祁怀毅的状态，他却不敢冒险：“看在你如此尽孝的份上，本圣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你的要求一次性说完！”


“放我义母走，承诺不以任何方式再找我义母麻烦，我自会坦诚一切！”初步进入了谈判阶段，祁怀毅心神微松，但是很快又拉紧了，不过几次谈话，祁怀毅却仿佛面对一场生死拼杀。


“你不为自己谋取后路？”星老微微有些诧异。


祁怀毅微露苦笑：“我冒犯了星老圣威，又何必自取其辱地找什么退路呢？”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星老神色微缓：“本圣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如若你的答案让本圣满意，本圣甚至可饶你不死。”


祁怀毅心中微喜，如果是这样，他大不了放弃凝元珠，毕竟凝元珠虽然是好东西，但是也绝对没有性命那么珍贵。


话音落下，也没见星老有什么作为，散华天灯骤然升起，旋转着变大，在祁怀毅严防之际，寒白衣轻哼一声，被甩在了星老的身旁，神态很是萎靡，显然是被控制住了鬼婴。


“说实在话，寒白衣这样的女人，本圣还真舍不得放她走！”在祁怀毅脸色惊变间，星老却是冷然道：“不过本圣既然答应了你的要求，自然会说到做到！”


星老一指点出，寒白衣顿时容光恢复，却是骤然暴起，双爪直取依然端坐着的星老的天灵。一个鬼帝，如今近距离的突袭，就算是伪圣恐怕也很难反应过来吧？


但是诡异的是，星老反应过来而，而且一出手就锁住了寒白衣的双臂，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绝对出乎星老和祁怀毅两人意料之外的事，那就是，寒白衣突然选择了自爆鬼婴！


“毅儿，快走，留待有用之身……”这是寒白衣唯一留下的，刚掣出吞日幡的祁怀毅灵魂一颤，悲泣之感陡然升起，他原本是准备借机跟寒白衣说两句话，就带她一起遁走的。


就在星老怒喝着爆退了开去，寒白衣自爆的浪潮柔和地将祁怀毅送出数里开外之际，祁怀毅灵魂却是生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感应力，他天眼电射开去，却是发现一缕无色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朝一边飞去，火焰中隐约有着寒白衣那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笑容。


“魂火！”乾引圣灵不愧为见识广博，其实不用他提醒，跟着感觉走的祁怀毅也明白，那肯定跟寒白衣有关，正好吞日幡在手，遁日术陡然施展开来，瞬移到了魂火身旁。


可是魂火的速度实在太快，祁怀毅根本就没有成功截住，想都没想，再次发动了遁日术，他只有一个想法，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将这一缕魂火给截住并保留下来！之所以说要保留下来，是因为乾引圣灵这个时候也不再惫懒，告诉了他，以他现在灵魂力的强度，完全可以将那缕魂火储存起来，魂火不灭，就有希望让寒白衣重新活过来！


让自爆的修士重新活过来，这是祁怀毅闻所未闻的事情，但是乾引圣灵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根据，或许当初赤云圣人她们就没事鼓搞过这种实验呢。


“该死！法则遁术！”星老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几次鬼元探抓，都没能将祁怀毅抓住，让他相当恼火。


伪圣也不是万能的，何况伪圣也是有阶级的，这星老在鬼界是至强者，但是真要放到混沌元年那个时代，他在伪圣这个级别中，也只是中下水平。虽然能利用天地法则，那也是立足于元力的基础上，还完全没到能控制天地法则的地步，要是到那一步，也就是巅峰伪圣了，距离成圣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而星老，也是没能看到魂火的，事实上，除非成就圣尊，否则也是感应不到魂火的，毕竟魂火可不同于灵魂体。在星老看来，祁怀毅是在死命地逃窜，而且逃得还很耿直，一直朝前突进，但是让星老头疼的是，祁怀毅用的竟然是法则遁术，所谓的法则遁术，就是利用上了天地法则之力的遁术。


在这一刻，星老甚至怀疑祁怀毅也同为伪圣的，但是感受到吞日幡这件道器，他就了然了。事实上，有不少道器其实都和法则沾上了边的，要不然威能也不会那么大。


祁怀毅根本管不了星老，他只是一门心思的要追上寒白衣的魂火，然后用灵魂之力将其包裹起来，再存到自己灵魂中。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却是太难。


祁怀毅的灵魂是很强大，强大到乾引圣灵都认为是无限逼近于圣尊了，但是祁怀毅对于灵魂的了解完全是牙牙学步的状态，跟元力和识类的运用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要知道，天地法则也有高低之分，像遁之法则，力之法则，影之法则之类，属于小法，而像什么轮回法则、生命法则、灵魂法则这类的法则，是架构天地最基础的生命循环法则，属于莫大的法则，莫不是巅峰伪圣才有可能利用的法则。


在伪圣级以下，原本也只能稍微感应到灵魂是和生命共存的，所以鬼修会经常说神魂鬼魄，而真修也会有些功法能滋养灵魂，但是这些都只是一种传承的价值体系认识罢了，就像无数人都知道有七界，但是真正能有幸越界的人并不多。


同样，谁都知道灵魂的存在，甚至偶然能感觉到灵魂，可是要想运用灵魂之力，那基本是妄谈。可是祁怀毅不一样，他的灵魂，是通过生死淬炼，在无之道境的影响下，达成了一个符合天地初生，混沌破而后立的大道，事实上，可以说，祁怀毅已经半只脚踏到了圣阶的领域，只不过他浑然未觉罢了。


现在，祁怀毅之所以能比星老还更明确地感应到魂火的存在，是因为灵魂强大外加天眼的因素，而能调动一定量的灵魂之力，却是因为乾引圣灵的指点。祁怀毅猜得没错，乾引圣灵跟着混元至圣，跟随着赤云圣人，确实看过不少运用灵魂之力的场景，加上他作为淬元机制，可以说混元至圣和赤云圣人的很多感官，他都是能感同身受的，平时想不起来，可有类似的场景刺激他，他就想起来了。

第二十七章 天大的玩笑


转眼间，祁怀毅追逐着寒白衣的魂火，已经脱离了天突峰数百里。祁怀毅以遁日术近距离相当于瞬移的速度，即便是星老也是跟不上的，毕竟遁之法则虽然并不算很难，可却不是星老的强项，他的强项是引力法则，借助万物间有都存在引力，而更大可能的让力之作用的距离缩短，这也是为什么，他能隔着老远用元力锁人。


可是，偏偏祁怀毅的遁之法则，又是非常针对引力法则的，这就让星老很蛋疼，所以他决定动弹一下身子了，在他看来，这种能触摸到法则之力的术法，绝对很耗费鬼元，虽然暂时是很难追上，但是要跟紧倒是没什么问题，他倒要看看这个祁怀毅能坚持多久！


祁怀毅自然不知道，他这种应对方式，正好戳中了星老的死穴。这个时候的他，正分心二用，一是控制的元力，让决堤般的元力支撑着吞日幡的消耗，二则是细心地琢磨着乾引圣灵那没有多少条理的一些提示，寄希望于早日让感觉到的那一股灵魂之力，能化出灵魂封印，将寒白衣的魂火给包容起来。


以鬼帝大圆满所蕴含的元力来看，施展短距离的遁日术，估摸能支持百次。而祁怀毅体内的元力相当于三个鬼帝大圆满，也就是三百余次，但是要计算上吞噬天地命格的本能运转，疯狂攫取天地本源的能力，保守估计，祁怀毅能够施展四百次左右的遁日术。


也就是说，祁怀毅如果在四百次遁日术之内，还不能领悟出灵魂封印，那么一切都完了，不仅仅寒白衣的魂火保不住了，就连祁怀毅自己的小命也定会被尾随而来的星老给抓住，弄死，或者是生不如死！


四百次，看起来很多次，但是用起来，可真没多久，毕竟祁怀毅可是以平均一息半的时间就施展出了一次遁日术的速度在跟随着寒白衣的魂火，四百次也不过是一刻钟罢了。


在亲眼目睹祁怀毅跟个幽魂一样，在天地间闪烁了三百多次时，星老几近崩溃：“该死，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胎？即便是本圣，要利用三百多次法则之力，这元力恐怕也要枯竭了！”


没有达到伪圣级，对于这个阶段，有的只是敬畏。可是到了伪圣级这个级别的修士，就会明白，其实伪圣只不过是一个过渡阶段罢了！只不过是领悟到了法则之力，让体内能蕴含的力量受到法则影响而得到一定基数的膨胀，从而为他朝晋升圣阶，踏破虚空做铺垫而已。


像星老，晋升到伪圣级已经超过四万年了，可是相比四万年前，他的修为也没有提高多少。比之他帝阶大圆满之时，他的元力增幅也不过勉强达到了四倍，魂识增幅大了些，达到八倍的样子，近两万年来，修为更是没有尺寸的长进，他已经到了瓶颈阶段。


自家事情，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星老的寿元将尽，最多不会超过三千年了。三千年他要想再进一步，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当初亲身感应到的那一股界之力，在他看来，鬼蛟涧，锁魂封印内的那个灵界至强者，是他唯一的契机。


因此，之前季浮子和瞿夜南去拜访他的时候，说起锁魂封印可能出事了，星老那万年不动的神态都有些变化，还被二人给看出来了。但是星老还是掩藏得很好，他并没有表现出太急切，而是静观变化。


直到原本攻打臣芒岛的魂兽大军，莫名其妙地无功回转，却是跟季浮子大战了一场的事情发生，星老才正式将目光锁定到了祁怀毅的身上，然后他却是也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比如说，在臣芒岛将将芒岛完全打败后，星老却是去了一趟鬼蛟涧，他去鬼蛟涧当然不是去检查什么锁魂封印，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锁魂封印的威能了，毕竟他可是亲眼看到当年实力比他还强上一分的至强者，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在啊锁魂封印下。


像鬼界盛传的，曾经有个鬼帝入锁魂封印数十丈而没事，这都是星老布下的迷局，目的，其实是为了刺激鬼界的鬼修都去折腾那锁魂封印，期待有一天真的能有破开的时候。


星老把鬼蛟王给逮了起来，对于弱肉强食这条自然法则完全谨记于心的魂兽来说，星老就是真正的帝皇，鬼蛟王没有任何隐瞒地说将了出来。


祁怀毅能够化淬魂水为涤魄水这一点，就足够让星老确定一个信息，那就是祁怀毅确实接触到了锁魂封印里面的东西，因为他知道，化淬魂水为涤魄水，就是那灵界至强者不明上人的拿手好戏，当初不明上人，单打独斗，能稳胜星老和另外那位至强者任何一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毫无疑问，对于鬼修和灵修来说，涤魄水是最好的资源了。


那么，星老就决定向祁怀毅出手了，他没有什么太多的策划，他原本是去执法团，打算让执法团的人去把祁怀毅给直接抓到天突峰的，却没想碰到了寒白衣。


对于寒白衣，星老倒没有说假话，第一眼看到，他就想将寒白衣占为己有，这种赤裸裸的欲望，星老已经差不多快忘得一干二净的，可是一朝燃起，焰苗冲天。


因此星老不顾廉耻地将寒白衣掳到了天突峰，并让执法团给祁怀毅传令，在他看来，鬼界有谁敢拂逆他的想法呢？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答案，那就是有！寒白衣和祁怀毅，显然就是两个典型，这两个人的骨子里，都有着倔强不屈的灵魂印记。


星老再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一个帝阶修士，气质样貌绝顶的女子，竟然会刚烈至斯。只不过，相比之下，那个只敢临阵逃脱的祁怀毅，完全没有一点骨气。想到这，星老隐约为寒白衣感到不值：“要是被本圣抓住，本圣定会将你抽魂剥髓！”


“万物轮回，灵肉纠缠，肉身可陨，灵魂不灭！”在星老情绪纠结之际，祁怀毅的脑海中越发的空明，紧盯着寒白衣的魂火，让他更加笃定乾引圣灵说的一些话。而他也已经彻底感应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那缕平和燃烧着的魂火，火光比寒白衣的要鲜亮几分，而在魂火上面，却是多了三个小小的印记。


“血盟誓！”祁怀毅微微一惊，同时有些错愕，另外他只跟鬼蛟王和柳盛宗签订过两次血盟誓，为何魂火上却会有三个印记！也正是这个问题，让祁怀毅感觉到魂火微颤，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木紫菀为了救他而施展出三生咒的场景，却没想三生咒的力量竟然也在祁怀毅的灵魂上留下了最深的印记。


也就在这一刻，祁怀毅突然明白，灵魂确实是一种力量的真谛，然后他双眸一亮，在身子再次闪动到寒白衣魂火身边时，猛然将灵魂之力，化作一双小手，将寒白衣的魂火包容了起来，可是祁怀毅眼前一暗，却是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漆黑不见五指！


“杌门！”而在前一刹那，感觉到魂识被无情地吞噬掉一截的星老猛然刹住了急速飞行的身子，脸上阴晴不定地看着前方：“这小子动用三四百次法则之力，目的就是为了自杀？”


良久，星老挤出个苦涩到了极点的笑容：“老天，你还真是跟本圣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第二十八章 鬼魂冥界


“怎么个情况？”刚把寒白衣的魂火包裹在自己的魂火身旁，力量的丧失感，失重的坠落感，加上身体的被侵蚀感，让他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恐慌。


“臭小子，完蛋了，你这倒霉蛋窜到鬼魂冥界来了！”乾引圣灵的声音不再惫懒，而是恐慌。


剧烈的疼痛开始刺激着祁怀毅的神经，不过心中的震惊却掩盖住了这种疼痛：“鬼魂冥界？杌门之下的世界？”


乾引圣灵无奈道：“是的，要不说你倒霉呢，这鬼魂冥界是天地轮回之所，你这一头扎了进来，就等死吧！”


“等死！？”祁怀毅心中大震，搞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努力，最后换来的依然是跟寒白衣母子死在一块？


“鬼魂冥界会将除了灵魂和魂火之外的一切事物都吞噬得干干净净，不过我没什么事，混沌之力可以让我不受轮回法则的影响，我也可以替你护住紫府和识海，只不过我一旦如此借助混沌之力，以后又要陷入长期的沉睡之中了！”乾引圣灵如果有形态，那肯定是一脸的倒霉衰相。


“不……”不过这么一会，身体已经消融了一半，疼痛之感完全麻木，祁怀毅那倔强的意志疯狂的咆哮着：“圣灵前辈，等等，一定还会有其他机会的……”


“没有机会的，鬼魂冥界其实不算很危险，你完全能以魂体的形态存活下去。可是，在鬼魂冥界里你依然是祁怀毅，一旦你要离开这里，必然要重新找到杌门。一跃杌门，因为杌门孟婆汤结界的影响，你的灵魂将会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了记忆，没有了印记，到那个时候，迎接你的只会是轮回后的下辈子，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下辈子的你一出来就拥有你这辈子的所有财富……”乾引圣灵说着，声音越发的慵懒。


“轮回后的下辈子？”祁怀毅的灵魂不甘地颤抖着：“我这辈子还没活够呢，怎么就能那个到下辈子去？绝不……”


祁怀毅疯狂地希望调动着自己的能力，可是他发现，他连动动手指的能力都没有，因为手指早已经被侵蚀干净了，识海和紫府已经彻底沉寂，不过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吞噬天地的能力还可以运用，可是却无奈地认识到，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可供吞噬。


“臭小子，你好自为之吧，我再不动作，你的紫府和识海就要开始被轮回法则给侵蚀了！”话音落下，乾引圣灵再也没有了反应，祁怀毅只感觉浑身微颤，他连自己的紫府和识海都感觉不到了，像什么琉光珠、逆鳞枪、乾坤袋通通都感应不到了。


在这一刻，祁怀毅的身子已经彻底被轮回法则侵蚀得干干净净的，也再没有人可以交流，没有了轮回法则侵蚀肉体的疼痛，让祁怀毅最后的感官也随着消失，他的心也跟着沉沦的灵魂一直沉，沉向鬼魂冥界的深处。


从一开始的惶恐，到后面的绝望，再到最后的淡然，祁怀毅的意识在不停地翻转的，吞噬天地的力量却无时不在运转着，只不过，现在能承载的却只剩下了祁怀毅那包容着两束魂火的灵魂，独自面对着无尽的黑暗。


将芒岛，议事大殿，死一般的沉寂，还带着几分压抑着的悲伤。


在场的是白衣盟最坚实的队伍和猎魂者联盟最底蕴的人员。游忆凡和曲希贤两个修为最低的人，却是站在主位上。游忆凡左手，柳盛宗、莫不休、兽面、兰孤云挺立一旁。曲希贤右手，何马与岁寒三友站立一边。


“我猎魂者联盟，得到的关于怀毅孩儿的消息，依然还是在寒冰绝域，有不少猎魂者都见过怀毅孩儿，不过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曲希贤的眸子里满是阴霾，自从祁怀毅离开将芒岛后，他整个人就阴郁了下来。


像这样的会议，这些日子十人已经多次碰过，可是一直无果，大家都觉得应该再等等，再等等，或许会有什么新的消息出现。就连游忆凡，都是耐着性子等着，可是距离祁怀毅跟星老约定见面的最后时刻，也已经过了足足两个月了，寒白衣和祁怀毅没有任何消息，执法团也没有得到关于二人的任何信息。


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柳盛宗，发现其并没有什么奇特的表现，莫不休心下稍松，双眸闪着苦涩的光芒：“现在鬼界有一个人，一定知道盟主和少盟主的下落，那就是星老！”


这是一个很直观的情况，可就是因为星老在鬼界的地位太过特殊性，从而导致如此直观的一个问题也无法真正放到台面上来解决。


“我要去天突峰！”游忆凡那绝美的容颜露出了少有的果决。


“不行！白衣盟还需要忆凡公主主持大局！”兽面毅然应道：“还是我去吧，如果盟主和少盟主是在天突峰，那么星老也必然不会为难与我，反之……”


顿了顿，兽面那面甲下的眸子闪着复杂的光芒：“忆凡公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我回不来，盟主和少盟主恐怕就是出事了。”


“我要起天突峰！”游忆凡身子微颤，轻咬下唇，目光中的决然更盛。


“胡闹！”莫不休喝出声来：“忆凡，你给我老实地呆在将芒岛，让兽面代表我白衣盟去求见一下星老，或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游忆凡执拗地摇头道：“我一定要去，如果师父和怀毅大哥在天突峰上，我就陪着她们，如果她们被那个老东西……我就跟他拼命！”


“瞎胡闹！”莫不休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要是拼命有用，不等你说，我第一个去拼命了。可是就算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拼不过人家一个指头。这件事只是委婉图之，决不能意气用事！”


兰孤云苦笑了下：“忆凡公主，自从鬼界只剩下一个至强者，星老就等于是鬼界之主，要是他真对盟主和少盟主下手了，我们也只能隐忍，卧薪尝胆，以待后图……”


“莫老大，老兰，忆凡和白衣盟就交给你们了，好在有柳老在此，我也放心许多！”见游忆凡情绪稍微稳定些，兽面继续陈述他未说完之事：“如若三月之后，兽面没有回来，那么大家就像老兰所说，卧薪尝胆吧！”


兽面走的时候，深深地看了眼柳盛宗，然后毅然离去，留给大家一个高大坚毅的背影。其实在他的心中，对于柳盛宗并不太信任，毕竟以前也没什么交集，但是知道柳盛宗跟祁怀毅签订了血盟誓，恐怕也不会有二心，而且现在白衣盟出现了最大的危机，要是没有一个鬼帝坐镇，就算木鸣灵境没有什么想法，离火岛也会撕破脸面。


不过这些都不是兽面愿意总想着的，他只寄希望于寒白衣和祁怀毅两人不要真出什么事就好，那样，就算他冒昧去拜访星老，被星老一个指头戳死，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对于白衣盟现在的人的想法，祁怀毅在刚跑到这鬼魂冥界来的时候，倒是有过类似的猜测，也寄希望于曲希贤和游忆凡等人莫要冲动。不过到现在，他对于这方面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因为祁怀毅连最起码的时间观念都没有了，有的只是脑海中回荡的许多记忆，从儿时到现在，虽然短暂，但是经历复杂，充实无比的人生经历，但是这种经历一遍一遍的回忆，更是让祁怀毅生起了强烈的不舍。


或许，每一个在向下辈子过度的灵魂，在轮回的途中，都会忍不住想要揪住前生的记忆吧，可是一到杌门，就要被无情地洗净前生的意识，这是天地法则的无法抗拒性，除非你能凌驾于天地法则之外，比如说成圣，比如说混沌之力。

第二十九章 弱肉强食


成圣，祁怀毅是不能抱什么想法了，现在的他识海和紫府都无法用，没有任何魂识之力，也没有任何灵源之力，拿什么成圣？灵魂成圣么？


猛然间，祁怀毅突然翻身坐起，因为在他想到灵魂成圣时，僵化的思绪不由一亮：“大道万千，殊途同归，觅一道，即可超脱天地之外，成就圣尊之体。那灵魂之道，乃生灵轮回之根本，肉体都可成圣，灵魂自然更有可能成圣！”


人，最怕的就是精神崩溃，即便是有生灵跟祁怀毅一样，是带着意识进入到鬼魂冥界的，可是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没有那么驳杂的思维，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沉沦飘荡，恐怕也坚持不了几日就会崩溃，然后将沦为只有魂火而失去意识的灵魂，直到因缘际会，碰到下一个杌门，本能性地跃出杌门，那么沉寂的意识自然被无情的抹去，化作新的生命。


祁怀毅还好，他想到了一件虽然飘渺，但是却是可以尝试的事情，这让他沉寂了许久的心神却是活跃了起来：“只不过，这灵魂应该如何修炼呢？乾引圣灵说过，我的灵魂强度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于圣体了，但是到底什么样的灵魂体，才能称之为圣体呢？”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祁怀毅多少找到了点头绪，对于灵魂的构造也比之以往要清晰得多了。在祁怀毅的心中，最早接触到灵魂一说，也不过是曲希贤从一些古文杂记里提到，说灵魂是支持生灵肉体生命展现的意志根本。如果以灵魂说来看，生命是不死不灭的，因为灵魂也是轮回的基础介质。


很显然，无数年代留下来的古文化是博大精深的，最起码祁怀毅现在了解到，确实是这么回事。其实，像修士间常说的魂飞魄散，神魂俱灭，都无法真正做到让灵魂毁灭。因为灵魂的最精华所在，也就是魂火，是混沌初生之物，在天地法则之内，却是真正不死不灭的。除非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圣人，否则根本无法让魂火消灭。


按祁怀毅的分析，结合乾引圣灵之前留下的一些圣人经验，祁怀毅清晰地明白，灵魂其实是由魂魄体、魂火和魂意组成。


这魂魄体，很简单的，就是现在祁怀毅能感觉到包裹着魂火外的一层无实质，却又真切存在的奇异能量，似乎也具备有成长性，因为祁怀毅隐约感觉，他的灵魂体比刚进来的时候要大了一些。


魂火呢，就是灵魂的根本了，相当于灵魂的源动力，如果魂火灭，魂魄体再强大也是瞬间土崩瓦解，如果魂火不灭，只要不停地锻炼，也能恢复魂魄体。


至于魂意呢，也就是支持灵魂的大脑，跟圣灵的意识有很密切的关联。祁怀毅认为，在生灵肉体死亡，意识消失的那一瞬间，灵魂的魂意就自我保护般的沉入了魂魄体，除非碰到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绝对不可能突兀苏醒。


得出这个结论的根据，是因为祁怀毅多次尝试跟寒白衣的魂火接触，可是一点都没有反应，但是祁怀毅又能真切感受到寒白衣那一丝薄弱如婴儿呼吸般的魂意颤动。而且不同的人魂意的强度也有不同，修士的魂意强度肯定要大于普通人。


在分析出这些东西之后，祁怀毅突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万物起源的规律真的很多地方都有相似之处。灵魂和肉体之间，也有很基本的相似点，魂魄体对应躯体，魂火对应紫府，魂意对应识海。


那么如果借鉴肉体修炼的话，灵魂修炼也变成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只要魂魄体、魂火和魂意都能强大起来，到一定的地步，掌握跟灵魂有关的法则，最后再破而处之，恐怕就有机会突破到圣魂之体。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魂魄体、魂火和魂意变得强大起来呢？”祁怀毅很是有些苦涩，没有修炼灵魂的功法，在鬼魂冥界也没办法运用物质增强，就算能用，现在乾坤袋里的东西他也拿不出来。


直到有一天，祁怀毅突然感觉到了危险，一团大小跟他相仿的灵魂高速地撞击在他魂魄体上，魂意一阵迷糊间，祁怀毅感觉到自己与空间有了一些摩擦的迹象，魂魄体损失了不少能量。


祁怀毅刚刚想出点苗头，身子又被撞飞了出去，接连遭受到挑衅，祁怀毅火了，虎落平阳就算遭犬欺，也得打了再说吧？


所以当那灵魂第三次再次撞击过来时，祁怀毅捕捉到了点迹象，迎着那灵魂大方向用力靠了过去，祁怀毅也不知道他到底算是用没用到力，反正这一次他算是稍微稳住了，虽然身子还是被撞开了许多。


稍微找到了点感觉的祁怀毅，开始跟不明灵魂发生了越发激烈的争斗，直到祁怀毅突然反应过来他拥有逆天的异能吞噬天地的命格之力时，憋着的狂怒之气让魂火熊熊燃烧了起来，然后祁怀毅感觉自己幻化出了双手，在那灵魂再次冲撞过来的时候，死命地扣住了对方那怪异的躯体，仿佛拽在一团海绵上。


吞噬天地没有让祁怀毅失望，强大的灵魂力涌入到祁怀毅的魂火之中。被祁怀毅扣住的那灵魂显然反应到了不对，极力挣脱，可是又如何挣脱得了？


随着双手感觉到的挣扎力越来越小，一直到最后，祁怀毅发现那原本不小的一团灵魂已经彻底消失，就连魂火都被他一股脑吸收了过来，祁怀毅的魂火从一开始的小火焰，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团，不过祁怀毅能感觉得到，那只是形态的一种感官变化罢了。


果不其然，吞噬天地这一吐之后，祁怀毅的魂魄体是大了将近一半，而魂火也恢复了大小，但是色泽隐约要比之前略微深了一点点，祁怀毅对应了下旁边寒白衣的魂火色泽，确实有点感觉，但是不大。


祁怀毅绝对想不到的是，他碰到的这个灵魂，可不是鬼魂冥界到处可见的小鱼小虾，可算是非常有来头，这是一个寿元尽了的伪圣，临死利用生命法则保留了几分意识而形成的。


他原本的目的是为了轮回之后能更好的修炼。可是他到了鬼魂冥界才发现，原来这轮回还有孟婆汤结界那一道坎，在没有掌握轮回法则前，这个伪圣自然不敢去跃杌门，于是他开始在鬼魂冥界四处游荡，依靠灵魂本能的吞噬成长能力，不停的战斗和杀戮来壮大自己的实力。


这个伪圣在鬼魂冥界恐怕已经呆了十几万年，就算在无尽的鬼魂冥界中，恐怕也算是佼佼者的存在，虽然肯定还有其他强大的灵魂存在，但大家也不过是半斤八两，很少会奈何得了谁。


本来以祁怀毅灵魂的强度来看，除非是无意识的灵魂，否则绝对没有灵魂会去惹他的。但是祁怀毅灵魂的活动状态太沉寂了，那个伪圣发现祁怀毅很有可能是无意识形态的，都跟踪很久了，在这一天，确实忍不住诱惑出手了！


刚开始那伪圣还很高兴，因为接连几次冲撞，把祁怀毅打散了一两成的灵魂体，可是却没想到祁怀毅突然“醒”了过来，对他发起了反击，如果仅仅是一般的反击倒也没什么，毕竟这伪圣在鬼魂冥界生存了那么多年，所懂得的灵魂战斗能力也不少，而且还有“生命守护”命格之力，让他的灵魂力恢复速度快许多，他完全不怕已经受损的祁怀毅的硬碰硬。


可是，最终的事实告诉他，他撞铁板上了！他碰上了祁怀毅这个更变态的家伙，吞噬天地命格之力，让灵魂本能的吞噬能力无限地放大，甚至连其他灵魂那不灭的魂火都能吞噬，消化。

第三十章 孤寂的灵魂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事，这伪圣更悲哀的是，祁怀毅灭了他，还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兀自还沉寂在简单的魂魄体幻化，以及魂魄体借力游走，撞击等等简单动作的学习。


可以说，祁怀毅要感谢那个伪圣，如果不是那么强大的灵魂，绝对没有灵魂敢去招惹祁怀毅，那么祁怀毅很有可能永远沉沦下去。因为再聪明的人，一旦陷入了死胡同而没有人提醒的话，很有可能就一辈子都呆在死胡同里画圈圈了。


又是三个月过去了！兽面也没有回来，诚如兽面自己所说，他的结局是那样的明显。将芒岛再一次的会议中，像“希望”这样的感觉，已经不复存在了，有的只是愤怒、仇恨还有深深的无奈。


修为最高的柳盛宗，眼中的无奈是最盛的，要是早知道祁怀毅会犯到至强者星老的手中，他怎么会跟祁怀毅签订什么血盟誓呢，搞得现在柳家可以说没能获得任何好处，自己却成为了替人看家护院的了。


“莫大叔，师父她们……”游忆凡的精神很萎靡，她的人生观中，从来没有想过，没有寒白衣的日子该怎么过。她心中除了切齿的仇恨外，剩下的就是无边的恐惧。


这些日子以来，莫不休也苍老了许多，当下长叹口气，轻抚了下游忆凡的头发：“忆凡，你也长大了，要学会承担一些事情，事到如今，悲伤愤怒都没有用。”


“都怪我，要不是我执意要去天突峰，兽面叔叔也不会……”游忆凡紧咬下唇，却是说将不下去了，毕竟，在游忆凡的心中，不仅仅只有寒白衣和祁怀毅是亲人，谭婆、兽面和莫不休这些人也都是亲人。


“丫头，这不怪你！”莫不休微微摇头：“你不要乱自责，其实，兽面早就像我请缨了，只不过我一直抱有希望，才拖到那天的。”


看着众人一个个面色如土，心中尚存一丝希望的曲希贤嘴角抽搐道：“大家不要这么丧气，老鬼觉得，白衣和怀毅孩儿都不是如此枉死之命……”


曲希贤心中也确实存有希望，毕竟在他看来，祁怀毅拥有乾引宝镜，就算真碰到了必死之局，也很有可能只是幻生到另外一界去，或许过不了几年，或者几十年，他又会出现也说不定。


“可是都半年了，盟主和少盟主一点消息都没有！”兰孤云马脸拉得老长：“兽面总管又一去不回，恐怕凶多吉少。”


“反正我不信她们会就这样完蛋！”心中的希冀忍不住有些打折扣，想到祁怀毅确实有可能出事，一向温文的曲希贤忍不住咆哮道：“不管怎样，如今我们这些人，要去惹星老，无疑是送死，绝不能轻举妄动。如果怀毅孩儿和白衣真是不在了，那这个仇一定要报，就算星老的实力再强，老鬼我有生之年，也一定要让他偿命，这将成为我活着唯一的信念。”


“没错！”受到曲希贤那愤怒的咆哮的激励，游忆凡眼中闪着强烈的光芒：“我愿意用我这辈子去等待，等待奇迹的出现，如果奇迹不出现，那么我此生的目标亦将是报仇！”


就在众人的情绪从低迷攀升之际，却是有人急报，让众人的情绪再次陷入更大的低潮。原来，就在数日之前，没有高手坐镇的臣芒岛被通天鬼王率领的鬼手通天部 众击破，接连数日，通天鬼王血腥暴虐地残杀被困的修士和部分凡鬼，杀鸡儆猴，如今臣芒岛周边各个生活岛屿人人自危，已有半数向鬼手通天投诚。


众人大惊之际，却是看向莫不休，虽然游忆凡是寒白衣之徒，但是偌大一个白衣盟，在碰到大事情的时候，真正有决断能力的还是莫不休。


在这种节骨眼上，如果白衣盟没有适当的举措，那么许多观望的修士，也很自然地就会倒向鬼手通天。


看了眼柳盛宗，感觉到其战意不高，莫不休目光微眯，露出几分果决：“让原臣芒岛直属部众，带走所有物资，毁掉所有直属生活岛基础设施，带上愿意跟随白衣盟的凡鬼，撤到将芒岛境内。”


“坚壁清野！”柳盛宗微微动容：“莫总管壮士断腕，着实让老夫佩服！”


莫不休腮帮子鼓动了下：“如今我们需要的是积攒实力，犯不着跟鬼手通天硬碰，我想如此一来，近十年内，鬼手通天恐怕都不会有何异动。只不过我白衣盟此时此刻，恐怕不仅仅被鬼手通天惦记着，不过好在，木鸣灵境跟我白衣盟达成了攻守盟约，那么只需防住离火岛即可。”


兰孤云赞同地点头道：“莫老大，那西南边我白衣盟可以重建后的平爪岛为战略前沿，西北边，则以狼牙岛为战略前沿。架构高效率的信息网，我觉得，这方面还可请猎魂者联盟帮衬一二！”


不等莫不休投来询问的目光，曲希贤已经点头道：“放心吧，我猎魂者联盟虽然不便直接参与势力之间的冲突，但是仅仅在信息和资源上帮助一下，我这个盟主还是有权力的！何况，广大猎魂者集体对于鬼手通天的感觉非常糟糕，我想鬼手通天所占领的臣芒岛范围，别说十年，恐怕二十年三十年也别想扩建成功！”


毕竟只是一个联盟，并非曲希贤的私人财产。所以，在曲希贤心中，对于白衣盟的归属感还要更强，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莫不休长吐了一口气：“明日我会去木鸣灵境再次拜访一下暮青老祖，这白衣盟，就劳烦老兰和柳护法照看一二。那个……忆凡，盟主和少盟主未归，我白衣盟风雨飘摇，你……”


“莫大叔，你请放心，忆凡不会惹麻烦的，我就跟着曲老师，做一些联络方面的事吧！”连续的大变，让游忆凡强逼着自己迅速成熟了起来。


看着游忆凡那坚毅的表情，赞许地笑了笑，却是咀嚼到了几分苦涩。不过在莫不休的心中，却在暗暗地发誓：“白衣，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让白衣盟坚持到你回来！”


寒白衣当然听到不到莫不休的心声，也不会知晓包括游忆凡在内的白衣盟众人的无力和无奈，她甚至连没有距离的祁怀毅的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


灵魂已经幻化成人形状态的祁怀毅，在暗无天日的鬼魂冥界，没有方向，没有目的的游荡着，他也不知道游荡了多久，反正他能感觉到的灵魂都被他吞噬得一干二净，在鬼魂冥界，拥有吞噬天地命格之力的祁怀毅，毫无疑问是当之无愧的皇者，是霸主，至今为止，他没有碰上任何能抵抗他吞噬的灵魂。


这个时候，祁怀毅能感觉到，他的魂魄体已经完全到达了一个能量极限的临界点，不论到如何吞噬灵魂，都再也无法加强魂魄体的强度。而魂火的色泽，也已经变成了一种让魂意都俨然无法正视的瑰丽。唯一让祁怀毅感觉，还能有成长的就要属于魂意了，很显然，对于灵魂之力运用的认知太浅，直接导致祁怀毅的魂意不够强大。


当然，这种不够强大也是相对而言，如果对比其他的灵魂，祁怀毅的魂意无疑也是很强大的。这个时候，祁怀毅再次失去了成长的直观目的，因为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的魂意增长。


孤独、寂寞和迷惘，已经折磨了祁怀毅许久许久，即便祁怀毅的意志力一向很强，也时常会有负面的情绪滋生，而且很显然，负面的情绪会让灵魂产生不稳定的波动，而导致灵魂之力的消散。

第三十一章 天无绝人之路


为此，祁怀毅在不停地吞噬其他灵魂补充灵魂之力的同时，还在不停地呼唤着寒白衣，他寄希望于寒白衣的魂意能够苏醒，那样的话，两个灵魂在一起，还能有个交流的伴。


“义母，当日在通天鬼王爪下，我本来应该会丧命的。可是你的呼唤，你的无视奉献，让我重新攫取了生机，如今，在这山穷水尽之地，孩儿祈求你，醒过来，陪陪孩儿！”祁怀毅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祈求着，脆弱得宛若一个呀呀张嘴，期待母乳的婴孩。可是这种呼唤，并没有什么效果，寒白衣的魂火永远都是平淡地燃烧着，没有热度，没有波动。


直到那一刻，祁怀毅的魂意活跃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光亮，这种感觉，在完全是漆黑一片的鬼魂冥界，简直是那样的突兀且是让人欣喜的！


犹如飞蛾扑火吧，祁怀毅怀着激动的心情，顺着这股光亮之感，第一次在鬼魂冥界有目的性，有方向感地前行着。


祁怀毅不知道自己前行了多久，只知道，宛若走遍万水千山般的辛苦，他终于看到了给他光亮感觉的来源。


那是一团巨大的火焰，让祁怀毅有种错觉，是这团火焰似乎能将整个鬼魂冥界给烧得干干净净。可是看着那股火焰，遥遥感觉到几许温暖，祁怀毅却有一种打心底的渴望感，不自觉地加速靠近。


随着祁怀毅的靠近，暖洋洋的感觉油然而生，说不出的舒服。同时他发现，有无数魂魄体破损严重的灵魂，从四面八方，犹如难民一般，蜂拥向那团火焰。这些甚至跟寒白衣一样只剩下魂火状态的灵魂，在靠近火团后，便迅速恢复着魂魄体，然后精神抖擞的游离开去。


越是靠近这团火焰，发现灵魂越是密集，不过最靠近火团的也绝对不会触碰到那火团。而且让祁怀毅比较诧异的是，这里如赶集般热闹，无数大小灵魂擦肩而过，却是没有一个灵魂会主动攻击吞噬身边的灵魂。在这里，所有的灵魂仿佛是休战状态饥渴伤痛的动物，到这里休养生息，吃饱喝足治疗完毕后又各自回转。


“这莫不是鬼魂冥界的中心点？”仰望着眼前这个巨无霸，祁怀毅心下忍不住怀疑着，也就在这时，魂意一阵波动，寒白衣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心中一喜，祁怀毅也懒得研究眼前的火团了，连忙应道：“义母，我是怀毅，你能感觉到我么？”


“你在我……旁边么？”寒白衣的魂意带着几分喜悦之感：“我不是死了么？我怎么无法动弹，也动用不了紫府鬼婴？”


“算是死了，又不算吧，说来话长，待我给你解开封印！”祁怀毅心中大松，解开灵魂封印，将寒白衣送出了自己灵魂之外，同时谨慎地注意着身旁来来回回的灵魂，严密地防护着寒白衣，毕竟连魂魄体都还没的寒白衣，无疑是这里最脆弱的一个。


“好温暖……”寒白衣的魂意虽然弱小，但是感官却依然敏锐：“毅儿，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我这是……什么状况？”


看着寒白衣魂火渐渐被孱弱的魂魄体给包裹起来，祁怀毅暗自庆幸：“义母，我们这算是死了，不过灵魂没灭。”


事实上，能到这火焰团附近并恢复魂意的灵魂，都是幸运的。绝大部分的灵魂，进入鬼魂冥界后，魂意都是沉寂的。有些倒霉的直接被其他灵魂给吞噬了，而最正常的是，随着盲目的漂流被重新送出鬼魂冥界，然后开始新的轮回。


像寒白衣绝对是最幸运的，其实别看周围那无数的灵魂一个个显得那么欢畅，事实上都是本能在动，魂意并没有恢复。反而那些像祁怀毅和寒白衣这样没有游动的，才是魂意恢复的，估摸也像寒白衣一样，正在想搞清楚状况。


也就是这种灵魂，倒是还有机会缅怀一下前生，并体验一下鬼魂冥界的生活。可是这种幸运也是不幸的，因为鬼魂冥界不是九界，没有那么多精彩的生活，甚至可以说，这团火焰就差不多是鬼魂冥界最灿烂的地方了。


即便是恢复了魂意，绝大部分灵魂最终却也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种是没过多久因为无尽的孤寂，自我选择沉寂，随着轮回法则的主旋律跳出杌门开始新生；另外一种，则是倒霉地碰上一些残酷的事情，比如说被更强大的灵魂吞噬，魂意消失，甚至连魂火都消失。


这第二种，要不是毒誓应验，就是被人诅咒成功的倒霉蛋，可就算是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只有极其少的一部分灵魂，就像祁怀毅，像被祁怀毅吞噬过的那个伪圣，这种有着强大的魂意和灵魂战斗意识的灵魂，她们通过各种单一的手段自我壮大的，以期能有一天突破轮回法则的限制，获得新生。


鬼魂冥界没有历史记录，无从考证是否有这样的先例，但是毫无疑问，真正能成功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毅儿，你这是何苦？”寒白衣声音幽幽：“为了我一个已死之人，却是奋不顾身地跳进了杌门中。”


寒白衣醒过来了，压抑了许久的祁怀毅这才外放了一些开朗：“义母，孩儿可没有那么伟大，孩儿是根本不知道已经到了杌门了……”


“那你是进入杌门之后，身体被消融了？”寒白衣的思维还是很敏捷的：“被法则之力一点点消融身体，很痛苦吧？”


“还好吧，那种感觉我差不多已经忘了，再说，当时就剩下紧张了，倒没有太痛苦！”祁怀毅如实回到着，同时确实想到一个疑惑：“义母，孩儿当时还在跟老匹夫谈条件，都答应先放你走了，你怎么还……”


寒白衣的魂意微微波动：“毅儿，那老匹夫是个十足的小人，他要会遵守诺言，就不会做出那么龌龊之事。我死了不要紧，只要毅儿你活着，就有为我报仇的机会……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毅儿，是伪娘拖累你了！”


“义母，你这话岂不是折煞孩儿？”祁怀毅应道：“你我既然是母子，自然要共患难，何况，如果不是因为我取了不明上人的传承，这星老也不至于为难义母，这样，孩儿是否也要向义母道歉？”


寒白衣一阵无言，但是心中显然很是宽慰。而祁怀毅则继续坦言：“义母，其实到了这里，感受到轮回法则的残酷，孩儿却越发相信一句话是至理！”


“什么话？”似乎因为有祁怀毅在身边，即便知道已经身死，寒白衣都没有一丝恐慌，只不过有一些遗憾罢了。


“天无绝人之路！”祁怀毅应道：“这些时光，孩儿一个人安静地思考了许多，其实像我，本来婴孩时期就要死的，但是因为奶奶和鬼老师，我却能很好地活下来；后来天启师尊仙逝，孩儿独自摸索修行，多次因为不能驾驭命格之力，修炼出岔子，却都鬼使神差地活了下来；就算是最危险的一次，才守一境修为的我，被大乘境修士无情抹杀，我都因为乾引宝镜给活了下来……”


顿了顿，祁怀毅心绪越发的乐观：“而这一次，原本做好死在老匹夫手中的准备，却是因为义母魂火的指引，让孩儿到了鬼魂冥界。即便是肉体意义上的死亡，可是灵魂不依然由我们的意志主宰着么，单就这一点，孩儿也愿意相信，只要永不言弃，那么必无绝人之路！”

第三十二章 冥冥中的变数


“说得好，毅儿！”即便是祁怀毅在那次重生后有跟她说起过一路修行的险恶，但是现在听起来，寒白衣的心神依然震颤：“永不言弃，安稳了这么些年，为娘都差点忘了这种精气神了。毅儿，你现在的打算是？”


“最初我的打算是灵魂成圣！”祁怀毅自然毫不隐藏：“孩儿以为，肉身都有多种成圣的方法，支配肉身的灵魂难道不能成圣？一旦成圣，我们自然可以践踏轮回法则，重新回归鬼界，报那老匹夫羞辱逼迫之仇！”


寒白衣心神再惊：“灵魂成圣？毅儿，你这想法可真大胆，不过为娘相信，毅儿一定能做到的！”


祁怀毅自信应道：“孩儿也有信心，可是，这灵魂成圣绝非朝夕之事，毅儿担心，如若你我在这鬼魂冥界耽搁太久，再出去恐怕光阴不再，物是人非了！”


“毅儿，天道自然，切莫强求！”寒白衣在旁提醒着，虽然她完全不懂灵魂修炼，但是毕竟任何一种修炼，心性肯定尤其关键。


“孩儿明白，义母，不管怎么样，孩儿得先帮义母把灵魂壮大起来，另外一些灵魂之力的运用，孩儿也可以跟义母交流一下。”


寒白衣欣然同意：“恩，如此甚好，为娘也不希望在这鬼魂冥界还拖毅儿的后腿。”


“义母再说这样的话，孩儿真要生气了！”祁怀毅佯怒道：“曾经，孩儿拖义母后腿时，义母又可曾嫌弃孩儿？”


寒白衣连忙认错：“是为娘不对，毅儿莫怪。”


祁怀毅本就是佯怒，自然不存在什么怪不怪的问题，当时把话题回到了寒白衣苏醒前面对的话题上来：“义母，孩儿在想，这个火团似乎是整个鬼魂冥界的能源中心，我能感觉上面拥有极其强大的灵魂之力。”


“毅儿，你想干什么？”寒白衣能感觉到祁怀毅那跃跃欲试之意。


祁怀毅应道：“义母，孩儿在这鬼魂冥界飘荡了许久，这火团是孩儿除了黑暗和灵魂之外，唯一碰到过让孩儿有感官、有存在感的事物，孩儿不想放弃任何可能的机会！”


寒白衣心中浮起几分担忧：“可是这是非常危险的，很有可能引火自焚，你没见，所有的灵魂，都没有敢太靠近这火团的？”


心中轻叹，不得不承认寒白衣的劝诫很给力。想到如果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寒白衣在鬼魂冥界恐怕连自保之力没有，祁怀毅当下强忍住好奇心应道：“也罢，那我们暂且不管这，孩儿先陪义母去吞噬灵魂，增强实力再说！”


吞噬灵魂，对于祁怀毅来说，比之活着的时候呼吸也没有难到哪去。但是对于寒白衣来说，确是非常的难，毕竟寒白衣的起步实在是太低了。


可是好在有祁怀毅这个至尊级的灵魂同旁协助，自然也就变得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了，离开了火团的强大影响范围，祁怀毅带着寒白衣，四处寻找游离的灵魂。从一开始的弱小灵魂，逐步加大被吞噬的灵魂的强度，寒白衣的实力迅速的增长着。


不过寒白衣不同于祁怀毅，她依靠的是灵魂体的本能吸收，无论是从速度上还是效率上都要远远不如祁怀毅，不过好在她无须刻意去寻找和战斗，因为足够量的灵魂会被祁怀毅按时地送到她的嘴边。


随着无法估量的岁月如地下暗涌般，不为人知地流逝，寒白衣的灵魂体状态终于恢复到了她全盛时期，而祁怀毅发现，寒白衣的饱和状态，并无法达到他这种高强度的级别，无论是魂魄体、魂火还是魂意，寒白衣比之祁怀毅都要弱上一大截。


通过审视寒白衣的灵魂体，祁怀毅发现，他之前所得出的结论确实是正确的。魂魄体作为载体，魂火为根基，而魂意是决定着灵魂体强大的至关条件。


祁怀毅因为“无之道境”的灵魂淬炼，魂意强度直追圣尊，可谓是圣人之下无可媲美者，再加上吞噬天地的逆天功能，才能让他能在鬼魂冥界进一步地凝炼灵魂。这个时候个的祁怀毅，可以说是鬼魂冥界所存在的灵魂中最强大的存在。


至于寒白衣，生前帝阶修为，灵魂比之一般的灵魂还是要强大许多，不过魂意并不算非常强大，所以被限制住了在鬼魂冥界灵魂的修炼。


“毅儿，为娘吃不下去了！”寒白衣对于灵魂幻化还没能研究明白，因此依然只是一团氤氲的魂体状态。


感受了下寒白衣那浑圆的身体，祁怀毅心下了然道：“义母，你的灵魂强度已经到了魂意所能控制的极限了，要想再强大，就需要魂意感悟突破了。”


“魂意感悟突破哪有那么容易，这么长时间，为娘除了对于灵魂吞噬的能力颇为熟悉之外，什么灵魂运用能力也没能掌握。就连毅儿你教给为娘的灵魂幻化能力都领悟不了，为娘是不是很笨啊？”


祁怀毅摇头道：“义母别妄自菲薄，据我所知，这灵魂法则，就算是伪圣级的修士也很难理解并掌握，孩儿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境遇，根本不可能能接触到这些基础的能力。”：


寒白衣会心道：“毅儿放心，为娘倒不会气馁，只不过忙忙碌碌了这么久，当事情做完之后，突然没有了目标，心中茫然罢了。”


“我们无须茫然！”祁怀毅的魂意望向那流淌着温暖波动的方向：“既然义母你的灵魂体已经成长起来了，那我们回火团吧！”


寒白衣错愕道：“毅儿，你果真要去……”


“必须去！”祁怀毅果决应道：“那杌门我们绝对不能乱闯，如果我们的灵魂印记都被抹杀了的话，那可就真的悲剧了！”


想到杌门，寒白衣心中一凛，其实在她努力吞噬着灵魂的这段时间里，她和祁怀毅已经看到过两个大小不一的杌门了。


第一次见到静立于黑暗虚空中，犹如一面失去了光泽，龟裂的镜子一般的杌门的时候，祁怀毅和寒白衣甚至差点忍不住一头栽进去，就跟无数大小不一的灵魂一样……


可是祁怀毅魂意的强大在那一刻彰显了出来，他猛然理智地拉住了寒白衣，两人停在了波澜不惊的杌门近处，心中被揪得死死的。尤其是祁怀毅，他俨然感觉到了界之力的能量。


是的，界之力！在杌门中，拥有界之力，如果不是祁怀毅得到过不明上人的传承，他压根就不知道那一条条犹如蚂蟥一样构成杌门裂纹的紫色线条，就是界之力。


杌门，所谓的孟婆汤，其实就是一张由界之力组成的防护网，只有纯粹的灵魂体才能通过这个网，其他的东西在通过的那一瞬间，会被比法则之力强上无数倍的界之力给无情的抹杀。


在那一刻，即便是骨子里，其实极其富有冒险主义精神的祁怀毅，也不禁望而却步！连空间都可以轻易划开，连至强者都能轻易困杀的界之力，祁怀毅可不敢奢望他能有幸免的道理。


“杌门不能走，我们就得找其他的办法！这鬼魂冥界虽然广袤无垠，但是孩儿敢断定，除了那团火光外，其他地方绝对都只是虚无的存在。”感受到寒白衣的那丝无力，祁怀毅继续交流道：“灵魂成圣绝对不是单单吞噬就能成功的，而且在这种单调的世界，没有经历，没有波折，你我单靠思考和交流是不可能达成的！那么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尝试一走，正所谓变则通，孩儿相信，任何法则都有其破绽所在，要不然圣人又如何能践踏法则呢？”


寒白衣心中微动：“毅儿，你是说鬼魂冥界的变数就在于那团火光？可是为娘感觉，那真的很危险。”


“我们母子何时有摆脱过危险？”祁怀毅微微有些自嘲，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真的很难想象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变数！”

第三十三章 天无绝人之路


见祁怀毅如此坚决，寒白衣明白她苍白的劝慰已经无用，再说，她内心也是赞同祁怀毅这种果决勇敢的决心。毕竟她也不是一个耗得起的人，与其要数百年、数千年甚至数万年之后才能离开鬼魂冥界，还不如趁早一搏，死了也就干干净净了。


于是，时隔许久，祁怀毅和寒白衣再次回到了那无数灵魂集散的巨大火团旁。


“每次到这，孩儿都感觉到自己好渺小！”祁怀毅敬畏地感受着眼前那炽烈却不炎热的火光，就仿佛在人界看到了天地，在鬼界看到了苍穹一样。


寒白衣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眼前这团火焰，即便是第二次看来，依然有种颠覆人思维的感觉：“是啊，在这俨然象征着死亡的鬼魂冥界，因为这团火焰的存在，却让我感觉到了澎湃的生机。毅儿，或许你说的对，这火焰就是变数，只不过为娘真的担心，这种变数我们是否能抓得住！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得先做个试验！”祁怀毅尽量让自己紧张的思维变得活跃起来。


“试验？”寒白衣有些愕然：“毅儿，你是说让其他的灵魂体接触一下这火焰？”


“是的！如此多的灵魂，无论是本能的还是非本能的，都没有一个敢真正靠近这团火焰，很明显，这火焰绝对是危险至极！”祁怀毅凝神道：“但是，我们要想攫取变数，如果不接触到这团火焰，永远都是不可能成功的。而在接触之前，孩儿必须知道，这火焰的真正的危险到底是何种形态。”


寒白衣赞同道：“毅儿所言极是，可是毅儿你打算怎么做呢？”


“以我现在的灵魂力，通过幻化，能够利用灵魂封印加上灵魂幻化的方法，将其他的灵魂送向这火焰！”祁怀毅说道：“不过无论是灵魂封印还是灵魂幻化，我的灵魂都无法完全避免接触到这火焰的可能，因此……义母，我希望等下我开始做的时候，你先离我远点！”


在寒白衣魂意强烈波动之际，祁怀毅急忙说道：“义母，孩儿知道你关心我，但是还请谅解孩儿的一片苦心。孩儿的灵魂体比你强大许多，就算有变化，孩儿只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就算碰上什么突发情况，也是有不小的机会能脱身的。可是义母，你对灵魂的操控能力还太弱，如果义母你发生什么情况，孩儿即便能成功，也会后悔一辈子的！”


半晌，寒白衣的魂意发出幽幽长叹：“毅儿，为娘答应你，可以离远一些。但是你必须答应为娘，一定要小心，如若你出现什么情况，为娘绝对不会苟活的！”


“义母，您且安心看着吧，孩儿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祁怀毅毅然应声，整个灵魂也骤然进入了毫无杂念的状态。


当寒白衣感受到祁怀毅那强大的灵魂力已经包裹住附近一个颇为强大的灵魂的时候，寒白衣微微愣了下，却也是缓缓飘退了一些距离，并紧紧地以魂意感受着祁怀毅的情况。


被祁怀毅强大的魂力所封印住的灵魂，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情况，也没有惊动附近的其他灵魂，很显然，这是一个魂意没有觉醒的灵魂。不过，即便是觉醒了的灵魂，也不可能挣脱祁怀毅的灵魂封印，以祁怀毅如今的灵魂力强度，就算是寒白衣这种等阶的灵魂，他也能一口气控制住数十个。


然后祁怀毅那幻化出来的灵魂左手猛然握紧，手臂骤然拉长，挤开无数灵魂，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将被封印住的灵魂给投掷了出去。


祁怀毅只感觉灵魂左手做能感受到温度以几何倍数的增加，而这种温度的增加，确是有些奇怪，因为完全是以能量蜂拥，让魂魄体感受因为发胀而感受到的热量。而当强大的灵魂之力几乎在一瞬间被消融之际，祁怀毅果断地截断了那一条耗费了自身两成左右灵魂力，此刻俨然已经被增幅了近十倍的灵魂左手。


然后魂意缩回的那一瞬间，在炙热的空间中，祁怀毅真切感受到那被他甩进去的灵魂接触到火焰的那一刹那，瞬间爆了开来，宛如油灯上绽放的灯花，魂魄体和魂意骤然消失，而魂火也瞬间消融到了火焰之中。


如果祁怀毅现在还拥有身体，那么他现在的表情绝对是苍白的！


“毅儿，你没事吧？”焦虑的慰问声响起，祁怀毅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没事，只不过灵魂力损失了不少罢了……”


寒白衣心中大松：“那灵魂怎么样了？为娘只看到你斩断了自己的灵魂左手，毅儿，发生了什么事？”


祁怀毅微微凝神：“义母……那灵魂被撑爆了！”


“撑爆了？”寒白衣猛然反应过来：“我说我怎么感觉魂魄体有些胀疼呢，仿佛在冲击魂力临界点般……毅儿，你是说越靠近这火焰，灵魂力的补充速度就越强，而且还是强行填充？”


感受到自身的灵魂力在迅速恢复，祁怀毅应道：“没错，难怪越靠近这火团的灵魂就越强大，而且还没有灵魂敢呆太久时间……”


“那怎么办？”寒白衣焦虑道：“我们离这么远，这灵魂力填充速度还如此之快，那要是靠近了，恐怕就算是毅儿你也会在一息之间就被撑爆吧？”


祁怀毅微微沉吟：“我得再做几次试验……”


随着接二连三的强大灵魂，包括几个不弱于寒白衣的灵魂被祁怀毅丢到那火焰之中，祁怀毅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测：“这火焰绝对是鬼魂冥界的源力中心，它的力量是用来帮助灵魂恢复和成长用的，却绝对不是毁灭，只不过由于能量太过强大，其效率太快，没有哪个灵魂体能有福消受的……”


“啊……如此说来，就算变数真的在这火焰中，我们也没有办法接触到了！”寒白衣遗憾之余却是松了口气，刚才一次一次看到祁怀毅壮士断腕，即便知道那只是魂魄体，只是能量的一种形态，却也是让她心中揪得慌。


“不然！”祁怀毅的魂意跳动着肆意的情绪：“义母，孩儿刚才把握了一下接触到火焰时的灵魂补充速度，以我的魂体强度，从虚弱状态到补充满，估计要一息半的时间。而我完全能够在一息之间将九成九的魂魄体通过灵魂幻化给剥离出去！”


“也就是说，毅儿，你能够靠近那火焰而不会有危险？”寒白衣心中大动。


祁怀毅坦言道：“危险总是有一些的，毕竟孩儿现在看到的只是表象的，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危机所在……”


“那我不同意！”寒白衣骤然拒绝道：“毅儿，要不然等为娘掌握了灵魂幻化的能力，给你做马前卒试探一下再说？”


“义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不愿看到孩儿以身犯险，难道孩儿还可能等到让义母你做问路石？”祁怀毅心中暖暖但是自然不会答应这种建议。


“可是……”寒白衣还想表示着她的执拗，祁怀毅已经断然截口道：“义母，不要多说了！天地法则，万物相生相克，在孩儿看来，任何法则都拥有双面性，这轮回法则尤其明显，一正一反，一生一死。我们要在死里求生，反中求正，必然要找到因果相连的双方面。”


寒白衣并非是一个蠢笨之人，只不过在鬼魂冥界，她完全犹如无头苍蝇，思维根本不可能能跑到祁怀毅面前，但是祁怀毅一点出一些观念，她马上也能得出自己的见解：“毅儿，你是说在这鬼魂冥界，杌门是代表着轮回的生死两极，如若说我们要通过杌门离开而不受到孟婆汤结界的影响，唯一的可能就是这火焰了？”


祁怀毅八分肯定地说道：“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孩儿别无他求，只想带走一些这不熄不灭的火焰，哪怕是一小朵，也无所谓。孩儿必须要看看，这杌门到底是否真的是无法逾越的！”

第三十四章 火中取栗


话到如此，寒白衣心中再有不舍，再有担心，她也唯有应承下来：“那……毅儿，你去吧！不过为娘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为娘也绝不苟活！”


祁怀毅刚想点头，但是想到这次亲身犯险，虽然理论上都已经通了，但是危险系数太强了，而且不可预见的情况也太多，猛然回话：“义母，如果我真出了什么情况，在你无法确定孩儿真的消亡的情况下，切记不可做傻事。孩儿拥有绝品圣器乾引宝镜，是有机会抓住大道遁去的那一线生机的！”


寒白衣果决应道：“毅儿，无须替为娘找退路，为娘自会判断！”


对于寒白衣的性格也算有些了解的祁怀毅，也明白再多说什么就矫情了，希望这次能成功吧，否则自己可真有可能要跟这个不是很美好，但是却让人难以忘怀的世界说再见了。


祁怀毅像火焰射了出去，之所以说是射，是因为他的灵魂体幻化成了狭长的逆鳞枪的模样，魂火被压到了根部，祁怀毅毅然切断了九成的魂魄体，魂意都俨然出现了眩晕感，不过魂魄体迅速恢复让祁怀毅迅速恢复正常。


“这还只是切断九成的魂魄体，要是直接切断九成九的魂魄体，会不会直接让自己陷入沉寂状态？”祁怀毅心中不由有些担心，因此开始控制向前行进的速度。


这样一来，祁怀毅前行就堪称步步为营了，他要完全适应灵魂幻化中的分裂感，毕竟一旦接触到那火焰，要攫取那火焰，肯定是经历极其高强度的自残，如果还有这种眩晕感，祁怀毅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把握住那个频率，要知道一旦没把握住，迎接他的将是爆体身亡，然后意识彻底消磨，估摸消融到这火焰中的魂火肯定不比被孟婆汤结界所拦截的好到哪去。


九成一，九成二……到九成九！当祁怀毅完全适应了这种分裂方式的时候，他对于灵魂幻化的能力又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心底的自信也不经意又加了几分。


虽然很想再看寒白衣一眼，但是此时的祁怀毅已经不敢分心了，因为魂魄体的恢复时间已经变成了不足三息了。


当祁怀毅的魂魄体所幻化出的逆鳞枪的枪尖，沾到那巨大的火红时，祁怀毅魂意剧颤，仿佛看到了混沌初开的那一幕……金色的光芒从混沌氤氲的云团中绽放了开来，让云团上出现了明显的锯齿状裂横……


无声的迸裂过后，光华迸射，万物浓浊！无数还没有定义的光毫，无数还没有概念的物质四下纷飞，仿佛要射向无际的虚空，又仿佛要沉入无尽的深渊！


清着浮飞升空，浊者凝沉入渊，在这如此纷杂烦乱的混乱世界中，一朵璀璨如花的火苗却是仿佛搞不清楚东南西北，随着其他凝浊之物雨打芭蕉般地撞击着它，摇曳着将熄的火光，慢慢沉沦到无际的黑暗之中。


“嗡……”火光大作，祁怀毅猛然一惊，在那瞬间他感觉到了剧烈的胀痛，好在无数次的分裂魂体的经验，俨然已经成为了条件发射的本能了，祁怀毅瞬间分割出了九成九的魂体。


不过刚停顿的一刹那，祁怀毅又不得不再次选择分裂，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比如分析火焰的成分，比如说什么分离一两朵小焰苗之类的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分裂着身体，保持着魂魄体的最低能量状态。


而在远处的寒白衣，就只能感受到一个接一个的小小灯花在祁怀毅消失之处爆起，每一次都深深牵动着她的心，可是她又期望灯花不要消失，一定要持续爆下去，因为一旦消失，显然就意味着祁怀毅的消失！


璀璨的灯花不停地爆裂着，而祁怀毅对于灵魂幻化的能力也越发纯熟，分裂魂魄体所需要的时间也一点点的减少，直到他能够在保持魂体分裂节奏的基础上，还能控制魂意或者魂体发出一个指令。


于是祁怀毅开始用魂意断断续续地感受着这火焰的状态，很显然，这种断续的感应方法效果非常糟糕，祁怀毅都不知道自己持续了多久，除了感觉到浓烈到让人惊叹的灵魂力外，就没有其他的收获了。


“要是魂意也能一心二用就好了！”祁怀毅不自觉地如此想着，就如真修到分神境一样，神识能一分为二，甚至化为万千。要是魂意也能拥有这种状态，那么就能一边控制着恒定的分裂魂魄体频率，一边感悟这火焰的基础状态了。


祁怀毅绝对没有想到，他这种想法却是符合魂意运用的方式，直接让他在如此高频率的运用魂意控制魂魄体的情况下，不经意之间就施展了开去。


这让祁怀毅心头大松，同时也隐约明白了一些道理。毕竟他对于意识的运用方面上有不少的经验，先不说神识分化万千，就是二式合一，三元合一，这些都会锻炼这方面的能力。


到这一刻，祁怀毅的存活率自然是大大增高，因为他的魂意一分为二，一半时刻关注着魂魄体的分裂和恢复的情况，另外一半则是继续跟火焰做深层次的交流，直到……一小朵犹如魂火大小的火苗，被祁怀毅以灵魂封印的方法成功攫取时，祁怀毅心中不由乐开了花！


火苗入体，就如同当初寒白衣的魂火一样，老老实实地呆在祁怀毅的魂火旁边，闪着温和的红芒，同时，祁怀毅发现他的魂魄体的恢复速度又加快了一些，不过还在可控范围内。很显然，这种火焰，确实是对魂魄体有很大好处的，绝对是鬼魂冥界的第一至宝。


入得宝山，焉能空手而回？既然已经掌握魂意分裂的能力，只要魂意能控制住魂魄体分裂的速率，祁怀毅就敢放手大胆的采集这火焰。


不过，当祁怀毅成功封印了八朵火苗后，他停了下来，因为这个时候他的魂魄体就没有停止过分裂，基本上一分裂，转瞬就胀满了，有一点点疏忽就足够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此，祁怀毅果断地克制住了贪念，决定离开了！可是祁怀毅发现，他要离开，比靠近要难得多，原因是他一旦离开火焰团，就能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吸力，这股吸力，也只有祁怀毅在七八成魂魄体以上的时候才能抗拒。导致他一边分裂魂体，前进一步，又被拉回一步。


不过饶是这样，祁怀毅还是凭借着大毅力，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只不过当他出来的时候，他魂魄体里蕴含的火苗却只剩下了六朵，因为如果他不还掉那两朵的话，他一辈子都可能爬不出来了。


“毅儿……你成功了？”感应着祁怀毅的饱满状态，寒白衣很是有些激动。


祁怀毅应道：“是的义母，我取了六朵火苗，我们去杌门那吧！”


虽然还不知道这火苗对杌门是否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寒白衣依然非常高兴：“担心死为娘了，没想到这样都可以……毅儿，为娘现在越发相信你所说的，天无绝人之路！”


在没有方向感，无法定位的鬼魂冥界，祁怀毅和寒白衣，耗费了不少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处杌门。而在这段枯燥的寻觅之间，祁怀毅将一朵火苗封印入寒白衣的魂魄体之中，温养着寒白衣的魂魄体，正好能抵消掉魂魄体的自然损耗。


至于祁怀毅，体内五朵火苗，却是让他的魂魄力每隔一小段时间，就都有盈余，水满自溢的道理。不过祁怀毅这段时间可没有选择直接分裂出多余的灵魂力构建的魂魄体，而是将多出的灵魂力化作火焰，煅烧温养着他的魂魄体。

第三十五章 界之力的载体


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祁怀毅发现，他完成了火中取栗的创举后，他的魂魄体比之他靠近火焰团之前又更强大了，虽然灵魂力的量看起来是没有差别，但是质能清晰得感觉到不一样，尤其是靠近魂火的最内侧那一部分魂魄体，俨然已经变成了浓稠的漩涡带。


至于将让灵魂力燃烧起来，也是祁怀毅取得火苗之后领悟出来的，这种控火术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灵魂幻化的能力，将火苗掣出，然后将分裂出的魂魄体当燃料罢了。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运用得漂亮的话，就俨然成了一个颇为绚丽的灵魂术法，祁怀毅将其命名为，灵魂充能弹。


寒白衣还记得祁怀毅研究出这个术法时的情景……


当时祁怀毅招呼了寒白衣一声，然后只见其灵魂右手一抖，一道拳影飞出。拳影刚刚离体，火芒升腾，却是骤然燃烧了起来，化作一个不小的火弹，火弹过处，一个小小的灵魂被卷中，浑身火焰闪烁，只见其有些残缺的魂魄体骤然恢复，接着又是无情地撑裂，化作一团凄艳的焰火，最后浓缩为没有任何魂意的魂火飘荡向远处。


“这是借助那火苗补充灵魂力的能力所产生的效果！”祁怀毅向旁边寒白衣介绍道：“如果你跟其他灵魂战斗，受伤了，我可用这招帮你治疗。”


寒白衣当时很有些错愕：“那我不是也有被撑爆的危险？”


“义母，没事的，孩儿能控制灵魂力的填充量！”祁怀毅说着，又是一道灵魂充能弹轰出，不远处一个灵魂被火焰包裹住，当火焰消失时，那灵魂精神饱满地向一旁游去。


寒白衣这才恍然道：“那你刚才那煅烧自己的行为，就是控制住灵魂力零输出，光是火焰的煅烧？”


“是的，我发现，这种火焰虽然可以燃烧分裂出的魂魄体，但是对于有魂火为基的魂魄体不会造成伤害，还有锻炼的效果！”祁怀毅心中颇为高兴：“在这鬼魂冥界呆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掌握了一种术法了！”


“恭喜毅儿了！”寒白衣当时也颇为高兴，毕竟就算是离开了鬼魂冥界，这种术法也是很有用的。而且以祁怀毅那堪堪能与圣尊比肩的灵魂体，如果拼着魂魄体大损，释放出这种灵魂充能弹，就算是伪圣也有可能会死得莫名其妙的，至于伪圣以下，那是绝无幸免之理。


只不过一切的收获，都需要越过杌门这道坎，才能称之为“收获”，否则的话，一切都是只是空谈！


无数灵魂，如飞蛾扑火般地射向那椭圆形的紫色裂纹传送门，如毒蛇一样扭动的界之力，闪着妖冶的光芒，不停喷吐着让人目眩的信子，吞噬掉一个又一个灵魂的魂意，为轮回法则忠诚地守护着最后一道关卡。


看着眼前那不大，却是比传说中的龙门还要让人难以逾越的杌门，祁怀毅的心头沉甸甸的，如果那不名火苗对这杌门也没有什么效果的话，祁怀毅就真不知道该怎么过这道坎了。


“毅儿，现在怎么办？”寒白衣努力克制着想要纵身而上的冲动，向祁怀毅问道。


“先看看杌门对于这火苗的反应吧！”祁怀毅身形微动，幻化而出的右手拇指上，飘荡着一朵嫣红的火苗，正是从那火焰团种取出来的六朵火苗中的一朵，祁怀毅动用过许多次这火苗了，可是能量没有丝毫的减弱。


祁怀毅长臂轻甩，火苗稳稳地飘向了杌门，落在了杌门之上。然后，奇异的一幕在祁怀毅和寒白衣眼前展现了出来，只见杌门突然犹如被投入石子的静湖一样，以火苗为中心，波动了起来，而那构建成网状的界之力也通通回缩，仿佛发现了山鹰的毒蛇，骤然缩回了露出的身体。


这样一来，杌门的中心部位却是突然多出了一个直径约为尺许的区域，俨然失去了界之力的防护。


“天啊，真的有用！”寒白衣大喜过望，当下就要朝前冲，却是身子一紧。自然是祁怀毅拉住了她：“有人主动为我们做试验的，你不要急！”


寒白衣这才冷静了下来，看着一个应该是魂意醒转了的灵魂，抓住机会，一个折射通过火苗旁边，窜入了杌门之内。


波纹闪动，紫纹轻颤，但是却没有一条界之力作用到了那灵魂之上，就被那灵魂彻底消失不见，不留下一片涟漪。


祁怀毅心中大喜，正想拉着寒白衣一同窜出，却猛然发现，眼前的杌门的波纹越发激烈了起来，而那一直能量恒定的火苗竟然被抛飞了起来，接着无数的界之力猛然暴虐地窜了起来，仿佛探出乌云的闪电，显然是因为有了漏网之鱼而愤怒。


大喜转为大惊，祁怀毅强大的魂魄体一卷，将寒白衣带着迅速逃离了开去，同时灵魂左右探出，将那一朵火苗给抓住，却惊恐的发现，一道界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叮了他一口！


魂魄体大颤，祁怀毅第一想法是将寒白衣给送出去，并且斩断魂魄体。可是界之力的作用力太迅速了，虽然祁怀毅决然地断掉了九成的魂魄体，那界之力也已经直接作用祁怀毅的魂意！


毁灭性的威压让祁怀毅感觉自己的意识炸裂了开来，但是冥冥中他却听到了“啵”的一声，感觉自己剧烈抽搐了一下，炸裂的意识却又陡然一收，仿佛时光倒流般……


祁怀毅再次感觉到了那个奇异的空间，那个绝世的叹息，那个在劫难逃的声音，那种天地荡然无存的感觉……


祁怀毅再次感受到了不明上人最后的明悟，那将能撕裂界面的力量作用于锁魂封印中的决然，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神来之笔……


光景闪烁，世间依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让祁怀毅浑身打了个激灵，从迷茫的状态中醒转了过来。


“毅儿，你怎么了？”寒白衣压根就不知道祁怀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么长一段时间的交流和接触，二人堪称母子连心，在祁怀毅将她抛出时，她就感觉到了危险。


此时的祁怀毅的魂魄体分外的虚弱，看着那俨然陷入癫痫状态的杌门，祁怀毅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界之力入体了……”


“什么！”寒白衣惊得几乎要跳将起来：“那你……”


“不过好像……它被吞噬了！”祁怀毅内视着五朵小火苗，惊诧地发现，其中一朵火苗，也就是他最后抓回来的那朵火苗里，里面却是游动着一小截界之力，仿佛一条无头的小蛇，在火焰中完全找不到方向。


“你吞噬天地的能力，连界之力都能吞噬？”寒白衣心中再惊，关于界之力，她是听祁怀毅说起的，但是即便是那样，他也知道界之力的恐怖，可是如果祁怀毅能吞噬界之力，这该是多么变态的存在？


祁怀毅再次摇头：“我能感觉到吞噬天地有发挥出了效果，但是应该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如果是吞噬天地能力吞噬的界之力，那么界之力应该是被收纳于我灵魂之内，比如说魂火或者魂魄体，但是现在，它却被收纳到了那火苗中！”


“那火苗能成为界之力的载体？”寒白衣心中大动：“那么毅儿，我们安然出去岂不是大有希望？”

第三十六章 冥渊火种


虽然心有余悸地不敢去动那朵火苗，但是没有感觉什么不妥的祁怀毅还是重重点头：“自然是大有希望，不过我们得重新找一个杌门，我总感觉现在我们再从这个杌门出去，一定会出问题！”


寒白衣非常赞同地应道：“没错，我们重新找个杌门，毅儿你也需要将魂魄体恢复过来！”


带着巨大的希望，祁怀毅和寒白衣二人四处寻觅，终于再次找到了一个杌门，这个杌门比之前看到的那个还要小一些。


看向魂魄体内魂火周围的五朵小火苗，祁怀毅的目光不自觉地盯在了那包裹着界之力的火苗上，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这朵火苗给丢了，毕竟灵魂中有这么一种危险物质的存在……但是想到自己传承的两个大能，祁怀毅又犹豫了。


无论是那不明空间中的高人，还是不明上人，他们都跟界之力有着密切的接触。前者是体验了界之力的毁灭之能，而悟出了无之道境，将这种理念传达给了他；而后者，则是创造了界之力，并且曾经运用过界之力。


“毅儿，你在想什么呢？”寒白衣心情很是激动，毕竟要是能魂意无损的离开鬼魂冥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是重生成功了。


祁怀毅微微一愣，随即重重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老天都注定要让这界之力跑到他灵魂中，他就妥善保存着，或许有一天能用得上。


“义母，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情况，我看我还是将你封印起来，我们同体一次性出去吧！”祁怀毅的提议，自然得到了寒白衣的赞同：“如此甚好，别到时你我二人跃个杌门还跑到不同的地方去了也麻烦！”


将寒白衣封印起来后，祁怀毅掣出了一朵火苗，没有界之力的火苗。决然地看着手指上那红芒闪闪的火苗：“成败就在此一举，我祁怀毅行事无愧于天地，我想冥冥中也不至于会让我如此消亡吧？”


火苗毅然地投向了杌门，祁怀毅的魂体在此幻化，化作了修长的逆鳞枪，当火苗在杌门上撑开一片带着涟漪的天空时，祁怀毅枪身旋转着，以最快地速度穿透了杌门！


当熟悉的鸿日之光沐浴在透亮的魂魄体上时，祁怀毅幻化出来的脸庞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飘在杌门之外，感受到周围成千上万的魂魄体都只是呆滞地飘在那，魂意没有半点损伤的祁怀毅，此时此刻，真的想高声吼叫，来表达他的喜悦。


“这该死的地方别再呆着，以免夜长梦多！”祁怀毅倒也没有急着解封寒白衣，而是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杌门力场之外走去。


每个杌门，在其周围都会形成一个范围广袤的力场，用来保护杌门新生的魂体的，在这种力场之内，是不会允许灵魂力之外的能量状态发生效果的。


而当祁怀毅走出杌门力场时，却愕然的发现，被鸿日照耀着，在这片银白色的沙漠上，灵魂力以非常快的速度在流逝着，即便是拥有四朵火苗，祁怀毅那补充的速度也赶不上流逝的。


不得已，祁怀毅只能屁颠颠地回到杌门力场之内，一回来，刚刚流逝的灵魂力迅速恢复了过来，而且又开始有盈余。


在这一刻，祁怀毅突然想到了曲希贤，现在的他，俨然就是当初在人界的曲希贤。在人界，鬼体脱离特定的环境，也会受到损伤，而现在，灵魂脱离的杌门力场，也会受到损伤。


寒白衣一被解封出来，感受到鬼界那特有的鸿日，心情特别的激动：“毅儿，我们真的成功了……这是无生盐漠，这是鬼界，真是太好了！”


祁怀毅那刚刚淡下来的喜悦又被激发了：“是啊，我们成功了，只不过现在我们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什么问题？”寒白衣微微收敛起兴奋，回归到了冷静的状态。


“再往前十米，就要出杌门力场了，出去后灵魂力流失太快，一旦没有了魂魄体保护，魂火会被轮回法则给无情地召回鬼魂冥界的！我们现在的状态在鬼界是无法生存下去的，更别说跟人争斗了！”


寒白衣心下陡然一紧：“也就是说，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找具躯体附身？可是这片银沙如盐的沙漠里，恐怕很难找到一个鬼修！”


祁怀毅也有些头疼：“这也是我困扰的问题，如果圣灵前辈在这的话……”


“臭小子，现在才想到我的重要性？”乾引圣灵的声音突然在祁怀毅脑海中响起，也就在这一刻，祁怀毅那强大的魂魄体骤然收缩，变化，不一会儿，却是化作背靠背的三色元婴，宛若三头六臂一般。


至此，祁怀毅彻底摆脱了灵魂状态，而是回归到了元婴离体状态，力量的回归感，让祁怀毅感觉到了无比满足的幸福。


祁怀毅自然是大喜过望，在寒白衣惊诧间，三色元婴沉入识海，跟乾引圣灵交流着：“圣灵前辈，你不是说要陷入沉睡么？”


“这还要多谢你了，这么短时间就从鬼魂冥界中跑了出来！”乾引圣灵应道：“没有感觉到法则之力的侵蚀，加上刚才一刹那混沌之力有恢复的迹象，我就醒了过来，正好看到你这家伙傻儿巴叽地跑出去晒太阳！”


祁怀毅恍然间，忍不住分别拿出逆鳞枪，流星梭等宝物来把玩，这段时间，实在是憋坏他了。跟大地之龙和流星梭器灵分别交流了下，感受到这些法宝久违的气息，祁怀毅终于感觉到了活着的证据！


“臭小子，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毫发无损地从鬼魂冥界跑出来的？既然还真的把你义母给救了回来，就算是赤云圣人，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也得破费周折的！”


祁怀毅笑了，三色元婴嘴角翘起同样的弧度：“这还要多谢前辈你跟我说的那些灵魂幻化和封印能力，在鬼魂冥界，我虽然很笨，但还是一点点地掌握了。如果没有那两种能力，我们是绝对不可能跑出来的。”


乾引圣灵颇以为然地应道：“你自然要感谢一下我，如果不是我，你的修为不也得重新修炼？虽然以你的天赋和命格之力来看，也慢不到哪去，却总是浪费不是？不过，单凭灵魂幻化和灵魂封印的能力，还不足以应付杌门吧？”


“当然不够，圣灵前辈，你见多识广，看看认识这玩意不！”说着，祁怀毅鬼婴小手轻托，那包含着界之力的火苗被拖在了手上。


然后祁怀毅只感觉识海里一阵剧烈的波动，乾引圣灵夸张地怪叫道：“冥渊火种，还是吸收了界之力的冥渊火种！”


“这就是冥渊火种？”祁怀毅有些呆滞地呢喃着：“那要不是我阴差阳错进了杌门，岂不是越界也没有丝毫希望？”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其他地方也有冥渊火种吧。”乾引圣灵的情绪依然有些激动：“我只知道，这冥渊火种乃混沌初开时，世间第一火，可滋养魂体，孕育魂火，可燃世间万物，不在五行之内，超脱法则之外。对于越界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这冥渊火种了，至于其他四种材料，因界面的不同，都是有可取代物的。你这次不会只带这么一朵出来吧？”


乾引圣灵的评价确实没有错，如果说，太极图底座是九界之中最好的木属珍宝，那么这冥渊火种绝对是九界之中最好的火属珍宝，对于魂体的作用比之涤魄水和盘魂柳根来说，珍贵亿万倍，堪称真正的无价之宝。

第三十七章 夺舍伪圣之体


祁怀毅微微苦笑：“原本有六朵的……现在剩下五朵了，要是知道这就是冥渊火种，要是知道能这么安全的出来，我肯定会尽可能的多弄一些的！”


“五朵！已经很不错了！你就知足吧！”乾引圣灵笑道：“反正越界有一朵就可以，而且有太极图底座的话，这冥渊火种还有希望保存下来。”


祁怀毅眸子一亮：“那就好，我还真怕哪天冥渊火种不够用了，还得去一趟杌门，那个地方，我再也不想进去了！”


“反正你也能出来，从现在开始，臭小子，除了圣尊之外，你的命恐怕就是最硬的了！”乾引圣灵应道：“不过你也要悠着点，一旦遇到像你义母那种情况，你的魂意很有可能无法醒转，那么直接轮回被抹杀将会是无法更改的结局！”


祁怀毅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觉得从鬼魂冥界中转悠一圈就是不死了，他只不过是好运，真的抓到了轮回法则的漏洞，用冥渊火种克制住了杌门，并因为特殊的体质和无之道境的感悟力，才有可能在界之力下幸免于难的。


“义母，想必你也看到了，在圣灵的保护之下，孩儿恢复婴体之身了。”跟乾引圣灵的交流告一段落，祁怀毅自然不能冷落了寒白衣，取出幻芥珠：“你可以先到幻芥珠中呆着，这样也不会很闷，孩儿会尽快为你找到合适的躯体的！”


最困难的时候都过去了，而且一碰到难题，马上就被解决了，这似乎就是否极泰来的迹象。加上祁怀毅如此体谅人，寒白衣自然很是高兴，当下进入了幻芥珠中，发现她还能感应到外面的世界，自然是大呼神奇。


将幻芥珠绝大部分的功能都开放了，魂识铺展，辨认了下方向，祁怀毅电射出杌门力场，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臭小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乾引圣灵很是有些诧异：“光着三块屁股就到处乱跑，你就不怕被人抓去炼成器灵或者丹药法宝？”


三双眸子闪动着寒芒：“圣灵前辈，小子虽然失去了本体，但是就算是婴境状态，这鬼界也大可去得，就算碰上那老匹夫，我要管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臭小子，死了一次脾气还见长了！”乾引圣灵有些诧异：“这要是以前，你可从来不会放这种大话的！”


祁怀毅微微苦笑：“前辈，小子不是长脾气了，而是没办法。我总得去找具躯体吧，将状态恢复过来，这才好去了解情况吧？”


“真的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蠢笨！”乾引圣灵的脾气也有见长：“聪明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悟得出来，可是笨的时候，竟然连不明上人的躯体你都会忘记！”


祁怀毅心头猛然一亮：“对啊，不明上人的躯体还在我乾坤袋里呢，那可是伪圣级的躯体，只不过……前辈，我这样做会不会对不明上人不敬啊？”


“这有什么？对于修士来说，皮囊都是身外之物！你都从鬼魂冥界转悠了一圈的人了，应该知道那一缕魂火和本命意志才是最重要的！”乾引圣灵应道：“再说，你要是夺舍了不明上人的躯体，他朝成就圣尊，破碎虚空，岂不是也算是圆了不明上人的遗愿？”


“……希望，有些问题，你能……替我解答吧！”不明上人的声音在祁怀毅识海中回荡了开来，祁怀毅猛然下定了决心：“多谢圣灵前辈提醒，是晚辈矫情了，那么……还请圣灵前辈为我请出不明上人的躯体……”


乾引圣灵赞许地应道：“这才是拥有大智慧之人行事之道！不过……你想要夺舍伪圣级的躯体，还是灵修之体，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难道认为这个地方会很安全？”


祁怀毅心下凛然：“前辈提醒得是，我且寻个天地本源充沛，安全的场所再说吧！”


要不是鬼蛟涧距离此地尚远，一路飞驰那么长的距离容易节外生枝，加上三婴之中的鬼婴还是很有可能触发强大的锁魂封印，那么不明上人的洞府才应该是最安全的闭关场所。


通过强大的魂识搜寻，祁怀毅很快在未出无生盐漠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天地本源浓郁之地，那里是高级魂兽聚集之地，祁怀毅也不介意，反正以他三婴鬼帝大圆满的修为，一身是宝，就算没有躯体，也不惧任何魂兽。


祁怀毅所选之地，是无生盐漠腹地之下，以茅山派的土遁之术，祁怀毅一直潜入到一处灵源矿脉的深处，一路上还解决了不少觊觎他婴体的魂兽。


在用元力撑开的一个简陋的空间中，布下多个结界和禁制后的祁怀毅，依然觉得不是很安全，索性将大地之龙放了出来，将一朵冥渊火种植入到它体内，足以保证其战斗状态的灵魂力的损耗，甚至对于大地之龙的实力提升也有莫大的好处。


有实力堪比中期鬼帝的大地之龙护法，祁怀毅自然更为安心，这才从乾坤袋中请出不明上人的躯体，恭敬地给其鞠了一躬，祁怀毅肃容道：“不明上人，时至今日，晚辈与前辈也算是同仇敌忾，你我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目标。今日借上人躯体一用，他朝定将不辱前辈威名，击杀星老，并成就圣尊之躯，还请成全！”


完全失去生命特征的不明上人的躯体，自然不会回应祁怀毅。祁怀毅如此做，也只是出于本性对于不明上人的尊重罢了。


夺舍，在已知的八界之中，除了蛮界之外，余下七界任何婴境修为以上的修士，都不陌生，而且这种能力基本上也算是本能了。


有乾引圣灵在，祁怀毅的婴体任何时候都是绝佳状态，因此也不再拖泥带水的，从不明上人的天灵中没入不明上人的体内。


没有任何的阻拦，祁怀毅很容易地就占据了不明上人的躯体，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水到渠成，识海也迅速跟躯体的大脑中枢系统兼容，只不过紫府要跟躯体兼容的时候，却是出现了异样的问题。


乾引圣灵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所在：“怀毅，不明上人修的是灵脉，体内没有真脉、妖脉和鬼脉，就算兼容成功，你的修为都将完全施展不出来。”


“先不管那么多，强行兼容！”祁怀毅果断下了决定：“到时候我重新筑脉就是！”


对于祁怀毅的命令，乾引圣灵自然是果断执行，有圣灵保驾护航，作为伪圣级的身体虽然有本能的抗拒性，却也不过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下就被兼容了。也就是说在这一刻，祁怀毅也算是夺舍成功了，但是这一刻，拥有通天修为的祁怀毅，却是一个术法，一个战技也施展不出来。


在大地之龙微微诧异的目光中，躺着的“不明上人”突然站了起来，银发飘然，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发出了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感觉还不错，并没有什么异样……内视也没有问题，这条灵脉也蛮清晰的……”


“不明上人”那狭长的金瞳陡然一亮：“灵脉……乾引前辈，你懂得灵修的功法么？”


“我不懂！”乾引圣灵从来不会不懂装懂：“怎么，你打算修行第四脉么？”


这个不明上人，自然就是祁怀毅了，只不过还是不明上人的形象罢了。祁怀毅凝重地点头道：“躯体若是没有灵源修为的保护，筑脉会很危险的，要是能懂得灵修的功法，我想你我借用三婴的灵源修为，将这具灵修体的修为提升到帝阶应该也不难，到那个时候我再重新筑造三脉，应该就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第三十八章 游忆凡的决定


“你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乾引圣灵由衷地表示赞叹，毕竟他可是跟元力打了无数年交道，对于跟元力密切相关的体脉什么也有不浅的研究。祁怀毅并没有说错，如果没有元力的保护，外力拓展体脉，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将躯体直接从内部大卸八块了。


祁怀毅那通亮如玉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没有灵修的功法，这个方法……”


“臭小子，功法只是个小问题而已！这些日子，有我在，你可修炼过几次功法？”乾引圣灵语气中充满了骄傲：“虽然我不懂得灵修的功法，但是通过不明上人这躯体所留下的灵脉路线，跟灵元运行的痕迹，我可以给你研究出最适合灵修的元力运转路线，你就感受着吧！”


祁怀毅嘴角轻翘，当下盘膝坐了下来，也就在那一刻，他摒弃了一切杂念，在乾引圣灵的辅助下，开始用强大的魂识感应着元力的流转变化，至于驱使元力的苦力活，就完全由乾引圣灵去做了。


在乾引圣灵强大的控元能力的调配下，三个默然的元婴毫不犹豫地开始外放灵源修为，在淬元的作用下，化作乳白色的纯粹灵元，开始以祁怀毅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运行模式，水到渠成地灌溉着这躯体原本干枯的灵脉。


第一个周天很是缓慢，祁怀毅也牢牢地记在了心中，并暗暗跟真修功法、鬼修功法和妖修功法做了一下小小的对比，发现，灵修功法比这几种功法都来得温和。


随着灵元的不断运行，速度越来越快，三婴外放的元力也越来越多，祁怀毅能感觉到紫府中灵元所化作的灵源修为也迅速发生着质的变化。


在乾引圣灵的灵识传承中，关于灵修的基础常识祁怀毅还是很自然就能了解，再者，在九界本论中，也有提到过。这灵修的实力等阶评定，跟鬼修的非常相似：灵兵、灵将、灵帅、灵王、灵婴、昼勾、行神、幻灵、灵帝。


其中昼勾境对应夜叉境，相当于真修的分神和守一两个境界，而行神对应修罗境，相当于真修的冲虚境，幻灵对应幻冥境，相当于真修的大乘境，至于帝阶，在七界中，都是公认的一个能量等阶的存在。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祁怀毅就成功在紫府中凝成了第四个元婴，他再次发现，原来修炼真的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


第二天，昼勾境也是一蹴而就的事，毕竟对于识类的运用，祁怀毅可谓是驾轻就熟了……不过到了行神，祁怀毅的修炼速度就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祁怀毅对道境的领悟不够高，也不是元力供应不过来，而是因为灵源修为所需要的积累过程确实需要点时间。


当祁怀毅紫府内，四大元婴的灵源修为达到了一个相对均衡的状态，也就是在灵修体修为彻底晋升到了帝阶时，祁怀毅已经在无生盐漠之下呆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白衣冷暖尤自醒，夜空寂寥无彼明，忆昔同死君陌路，半笑梅花独飘零！”清冷的女声带着幽怨的气息低声地吟着这首凄凉的诗歌，让蓝天下的白云都为之轻颤，游动。


在远在数十万里外的阴蜮海将芒岛，最高的山峰上，跟当初摘星峰一样，由无数活着的连云竹搭建的摘星楼中。一袭白衣的游忆凡正托着腮帮子，目光满是忧思的看着窗外升腾的氤氲白云：“师父，你最喜欢的蓝天白云，忆凡为你弄好了，可是你人呢？”


幽幽的叹息声飘荡云间，游忆凡那绝美的剪水瞳闪着淡淡的水光：“怀毅大哥，这六年多以来，忆凡想你想得好辛苦，你又在何方？”


“两千多个日夜了！忆凡不再穿喜欢的蓝衣和绿衣，只穿白衣，从不偷懒，努力地修炼，如今也有夜叉境后期的修为了。师父，怀毅大哥，你们有看到忆凡的努力么？”


“在鬼手通天和离火岛的虎视眈眈下，忆凡很努力地跟着莫大叔、曲老师他们，兢兢业业，维持着白衣盟的发展，可是你们知不知道，压力真的很大！忆凡快要扛不住了……真的要扛不住了！”


“忆凡不怕死，但是忆凡不能死，莫大叔、曲老师他们都不能死！我们要报仇……只有活着，才能报仇……对不起了！”两行清泪滑落，游忆凡慢慢地站了起来：“没有经过师父和怀毅大哥的同意，忆凡就要嫁人了……”


说完，游忆凡走出了摘星楼，朝楼下清冷地发出了一个指令：“让离火岛的使者到会客殿等我，我要见他！”


“盟主，你难道真的决定要嫁给离火老祖的徒孙么？”一个稍显清脆的女声响起，正是张思思，此时她的脸上挂着焦虑：“那个家伙是个色中恶魔啊，魂体融合不到四十年，已经有二十多个侍妾，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跟盟主你双修？”


朱莹莹也一脸的愁容：“是啊，盟主，那佘挺简直就是个变态啊，听说他为了提高修为，经常用其他女鬼修做鼎炉！”


游忆凡缓缓地转过身子，泪水已然消逝：“这些事我又如何不知道？可是如今柳长老鬼婴被禁，莫大叔又身受重伤，这次如若不是暮青老祖准时赶来，我白衣盟已经被攻破，恐怕我们早已无法幸免于难……”


顿了顿，游忆凡双眸满是无奈地说道：“如今是多事之秋，暮青老祖也不可能总守着我白衣盟，那样对木鸣灵境虎视眈眈的浮云阁恐怕也会有所动作，一旦浮云阁向木鸣灵境动手了，暮青老祖自顾不暇，到那时，我白衣盟不能打散离火岛和鬼手通天的联盟，定无法避免败亡的结局！”


“盟主，莫总管他也不会答应你这个决定的！”张思思咬了咬下唇，虽然刚开始游忆凡对她们姐妹并不热诚，还很排斥，但是这些年以来，同富贵共患难的，张思思心中，早已经将游忆凡当成跟祁怀毅一样重要的主子了。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无须他答应，再说，我才是白衣盟的盟主！”游忆凡的脸上闪着几分狠厉：“离火老祖跟通天鬼王一向有嫌隙，这次之所以会联合攻打我白衣盟，完全是因为听说莫大叔突破到帝阶，不敢再等我白衣盟实力状态，趁莫大叔实力未稳定之际前来突袭。可是离火老祖打的算盘更亮，并不想和鬼手通天瓜分我白衣盟，借鬼手通天之势，要我白衣盟臣服……不过佘挺那白痴想要跟我双修，那可要看他师祖能不能灭了通天鬼王了！”


“盟主……”朱莹莹还想说什么，却是被游忆凡截口道：“我意已定，无须多言！你们俩切记，此事万不可让莫大叔知道，以免影响到他疗伤，这次他伤得那么重，如果没弄好，很有可能修为会跌下帝阶，那这辈子恐怕都晋升无望了！莫大叔为我白衣盟呕心沥血，忆凡决不能允许他再有如此牺牲！”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游忆凡那越发像寒白衣的身形，唯有无奈地向命运垂下了那清傲的头颅。


做出了这样的吩咐，游忆凡那绝美的容颜上，却是浮现起一抹凄凉。一阵无力感侵袭着她的神经，忍不住倚门慢慢盘坐在阁楼之上，红唇轻喃：“师父、怀毅大哥，以离火老祖的精明，他肯定不会因我一句空口白话，就给鬼手通天反戈一击的。还请原谅……”

第三十九章 觊觎


远在天涯的祁怀毅和寒白衣，自然并不知道，在这个时刻，时隔六年，白衣盟那缓和了许久的危机，再次爆发了！而且一爆发，俨然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这个时候，祁怀毅还在开辟这具身体的第一道新体脉。在乾引圣灵的建议下，祁怀毅先行开辟的却是真脉，毕竟从元力的性向分析，真元和灵元属于阳极，妖元和鬼元都属于阴级。先开辟比较容易的新体脉，危险系数显然要少一些。


其实祁怀毅并不太在意，毕竟当初他那么孱弱的身体，那么低的修为，而且第一条新体脉也是阴阳相斥的，也抗过来了，何况现在？


好在还有玉莲守神丹，祁怀毅自然心下更是笃定……


事实证明，对于开辟新的体脉，祁怀毅也算是颇为熟练了，何况是最为熟悉的真脉。当真脉完全成型时，真婴终于真正跟躯体衔接上了，祁怀毅的体态转换，当初那个黑发飘然，面目刚毅，身材挺拔，还不失几分儒雅之气的祁怀毅又回来了。


“还是这副皮囊最有归属感！”祁怀毅嘴角微翘，心下感叹。


“我也有这种感觉……臭小子，真的很难想象，当初你没有玉莲守神丹，没有我保驾护航，是如何承受开辟新的体脉的痛苦的……”感受着祁怀毅紫府活跃的真婴，乾引圣灵由衷的叹服着。


回想到当初那比现在痛苦百倍的感觉，祁怀毅不禁苦笑：“我只是不想死而已，可能求生的欲望盖过了一切就那么抗过来了吧？”


“剧烈的疼痛会让肌体陷入自主休眠的，一样会致人于死地。看来，臭小子，你最大的优点不是什么狗屁天赋，也不是什么勤奋，更不是什么运气，而是你的意志力！”


祁怀毅微微额首：“可能是吧，反正也就是那股子赖皮劲，许多事情没做完呢，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不能轻言放弃！”


乾引圣灵哈哈一笑道：“也许就是这股子赖皮劲，或许真能让你成功走上圣尊之路！”


“圣尊之路我现在暂时不考虑，我只希望能尽快恢复实力，再搞清楚四元合一就好，也不知道鬼界和人界都什么情况了，应该还没过多久吧？”祁怀毅非常没有底气地说着。


“关于时间的问题不用问我，我最没有概念了！”乾引圣灵绝对是不知韶华几何的典型代表，对于他来说，几十万年和几年的区别还真是不大。


这时，幻芥珠中的寒白衣没忘记鼓励下祁怀毅，同时也是在鼓励自己：“就算时间过去再怎么长，也还不至于完全物是人非吧？”


“希望如此吧，尽快恢复吧！”祁怀毅无奈地笑了下，然后尝试着用二式合一和符箓叠加的方式发出数十道风刃，感觉到真元畅通无阻，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心中方才彻底松了口气。


祁怀毅在无生盐漠的地底，开辟着新的体脉，跟新躯体磨合期间，在无生盐漠地表，却是来了一男一女两个鬼修。男的身着黑色长衫，双臂过膝，阔面凹目，飞腾时四下顾盼，似乎在寻找什么。女的五官妩媚，浓妆艳抹，身形娇娆，卷发垂腰，穿着妖冶，浑身饰品琳琅满目，端是好一副祸水皮囊。


“瞿麦，是这里了吧！”在祁怀毅当日停留之处，二人身形骤停，只见那女子柔弱无骨的手臂轻拨卷发：“我感应到了最浓郁的天地本源了！”


“还是阁主修为更盛一筹，的确是这，那探灵识眼就埋与此处！”被称为瞿麦的男子那深陷的双眼闪过一丝喜色：“自从我幻月阁入主鬼界至北疆域，为了避免灵矿受损，区域范围内的灵矿都有探灵识眼，由上品道器探灵宝镜控制，可远程监控各个区域。”


叫瞿麦的男子拥有鬼帝初期的修为，但是对这妖冶女子却依然如此恭敬，正是因为此女可非普通人，乃幻月阁阁主月如夫人，修行近两千年，拥有帝阶中期的修为，堪称鬼界女修第一人，在寒白衣出现之前，也是整个鬼界仅有的一个女性鬼帝。


月如夫人嘴角翘起个迷人的弧度：“那个三色婴体就藏于此处？”


眼中闪过几分贪婪，瞿麦重重点头道：“绝对错不了，那天我正好惯例查看各个灵矿区域的监控情况，就看到那三色婴体，其速度之快，就算是属下也望尘莫及！”


“婴体本来就会比本体速度要快上几分，又何足为奇！”月如夫人轻笑了下：“何况能让你看上眼的，显然不是一般的货色，只是本夫人有些惊疑，我鬼修的婴体都是黑色的，又何来水透和绿色两种婴体呢？”


瞿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可能是某种术法造成的效果。我知道阁主修炼月婴天罗功，需要高阶鬼婴，我敢保证，那婴体的修为绝对拥有帝阶，而且不可能是初阶！”


“帝阶中期婴体！？”月如夫人那妖媚的眼眸里闪着炙热的欲望：“本夫人的月婴天罗功，再吸收一个帝阶婴体，就能大成，到那时候我必然能晋升后期，甚至有机会触摸大圆满的瓶颈！只不过，那婴体还在这么？”


也难怪月如夫人如此兴奋，毕竟她的月婴天罗功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进步了，鬼界的鬼帝屈指可数，撑死也就二十余个，哪个不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不能轻易招惹是一回事，有借口招惹的，能招惹的，要能获得婴体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她帝阶中期的修为，要想击杀一个帝阶中期的鬼修都是很难的事，又何谈能夺人鬼婴？像这种凭空出现的婴体，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如果不是知道瞿麦对自己是忠心耿耿，月如夫人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诱饵。


“阁主，你放心，从探灵识眼的监控情况来看，那婴体从这里遁入盐沙之中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恐怕是一个潜藏多年的散修老鬼，找到了合适的躯体，准备在此处进行夺舍重修，一时半会肯定不会离开的！”瞿麦也是个老油子了，一番推测倒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三色婴体自然是祁怀毅了，祁怀毅也确实是找了个灵源充沛之地进行夺舍，只不过祁怀毅可不是什么潜藏多年的老鬼罢了。


月如夫人重重点头道：“那还等什么？给我找，就算是挖地万里，也要给我找出来！”


“阁主莫急，我们应该先布下一个五行困婴阵，以避免那婴体心生警惕，再次兵解跑掉！”作为幻月阁的狗头军师，瞿麦还是相当称职的。


五行困婴阵，完全是针对没有躯体的婴体的一种阵法，就是在一定的范围内，创造一个五行循环的共振磁场，元婴在起范围内，将会很难分清楚方向，同时速度也会大减，这样的阵法对拥有本体的修士确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对于瞿麦如此有建设性的建议，月如夫人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甚至还赤裸裸地抛了几个重量级的媚眼给瞿麦。


事实上，瞿麦和月如夫人压根就不用这么在意，祁怀毅此时全身心的都在开辟新的体脉上，所有的警惕除了那些结界和禁制外，也就靠大地之龙了。可无论是结界禁制，还是大地之龙，都没有什么远程感应的能力，至于灵魂状态的寒白衣，就更是没有丝毫的战斗能力了。

第四十章 战魂守护


五行波动阵并不算什么特别复杂的大阵，瞿麦很轻巧就将方圆二十公里的范围布上了五行波动阵。布阵完毕的瞿麦拍了下手：“阁主，阵法已经布置妥当，如果那婴体出现在这个范围，无论是上飞万米，下潜千丈，都将受到这五行波动镇的影响，现在万米可以放开手脚来探寻了！”


“很好，瞿麦，如果这次有搜寻到那婴体，本夫人自有重谢！”月如夫人眸子大亮，率先遁入了慢慢的银白色沙漠之中。


瞿麦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当下也施展出遁术，尾随月如夫人遁入慢慢银沙之中。达到鬼帝级的修为，对于魂识的运用可谓是登峰造极，其实别说月如夫人，就是瞿麦，在遁入银沙之后，银沙下纵深千丈距离可谓是如耳闻目见。二人不过向下潜行百丈，俨然已经感应到了祁怀毅的所在。


“昂……”大地龙魂沉吟了一声，于狭窄的空间抬起了那巨大的龙首，围着祁怀毅那颤动着的身子游动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方向。


黑芒闪烁，如风铃般的叮铃声响起，月如夫人和瞿麦陡然出现在大地龙魂的眼前，骤然激荡起无边的烈焰，烈焰喷薄着，吐着猛烈的火舌朝二人袭去，正是祁怀毅布下的五行禁制发挥了作用。


“雕虫小技！”月如夫人轻哼一声，那袒露的手臂舞动着，腕间手链叮铃作响，一圈圈黑色的波纹绽放了开去，那些威猛无比的火焰顿时被挡了开去，很有几分虎头蛇尾之感。


但是紧接着，尖锐的岩锥，犀利的闪电，凛冽的狂风，酷寒的冰峰接二连三地轰出，却是让月如夫人和瞿麦很是有些诧异，毕竟单一属性的禁制并不算什么，可是如此完整的大五行禁制，却比什么五行波动阵要高明得多。


而且别看月如夫人刚才抵消那些火焰，看起来是那样的轻描淡写，事实上，从能量对抗来看，她已经完全相信，那身上闪动着水光和黑芒两种元力色泽的修士，绝对是拥有帝阶的修为。


可是禁制归禁制，帝阶修士设置的禁制，对于同阶的修士能造成困扰，却绝对不可能能完全挡住帝阶修士。


在大地之龙发现月如夫人和瞿麦的时候，幻芥珠中的寒白衣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心中不由大惊，却是不敢打扰到祁怀毅。她是认识月如夫人的，这月如夫人可是鬼盟执法团是十一执法大司之一，在星老出现之前，寒白衣还见过她。


当日，或许是因为寒白衣近二十多年来，抢了月如夫人风头的原因。在寒白衣参加鬼盟执法团会议的时候，月如夫人并没有表现出很友善的态度，甚至还没少冷嘲热讽的。


寒白衣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只要不是真的要跟她作对，不关系到生死存亡。单单是言语上，行为上有些许不敬完全没有关系，在二十多年前，寒白衣就没少见过这种态度。


可是在一刻，看到月如夫人和瞿麦，寒白衣的心确是彻底的悬了起来。寒白衣用大脚趾也想得到，这月如夫人肯定是嗅到了祁怀毅的婴体的信息，所以才赶了过来。再者，月如夫人的月婴天罗功，在鬼界其实已经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了，即便是在这个圈子还算是粉嫩的新人的寒白衣，也知道月如夫人此人，为了修炼月婴天罗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祁怀毅布下的禁制，要是碰上幻冥境的修士，或者是九级的魂兽，绝对是可以为他争取不少的时间。前者是因为实力差距，而后者则是因为对于禁制和术法的理解差距。可是碰上帝阶的修士，那么这些禁制再强大，也不过是犹如几扇虚掩的门罢了。


月如夫人和瞿麦，都是修行了数千年的鬼修了，虽然有些惊讶这些禁制的玄妙，却也还是摧枯拉朽地解决掉了那些禁制。


禁制一除，早就蓄势待发的大地之龙瞬间暴起，爆鸣的龙吟炸了开来，浓烈的能量波荡朝月如夫人和瞿麦撵去！


“顶阶战魂！”月如夫人和瞿麦惊呼出声，同时丝毫不敢大意，各自催发鬼元，全力抵挡！


不过大地之龙异军突起，加上在这地底深处，大地之龙施展的“大地龙吟波”有不小的增幅，威能更盛。月如夫人修为较高，倒是挡了下来，不过身子却是被逼退了二十丈开外，而在她那强大的鬼元冲刷下，整个地底被撑开了更大的空间。


至于瞿麦，修为本就较低，反应稍微慢了半拍，却是被大地龙吟波冲出了百余丈，足足在地底犁出了一条深幽的沟壑。


只不过大地之龙并没有追击，毕竟他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好正在修筑体脉的祁怀毅，要不然如果大地之龙选择追击瞿麦的话，在这个特殊的空间里，那么瞿麦还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有了缓冲时间，并没有受伤的瞿麦还是很快回到了月如夫人身边，目光锁定住了大地之龙护着的祁怀毅身上：“阁主，我没说错吧，果然在夺舍！”


“真是天助我也！”月如夫人美眸闪闪：“本夫人观其正在夺舍的关键时刻，恐怕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要你我收服了这条大地之龙，自然能手到擒来了！”


“只不过此龙魂通灵，会誓死保护他主子，要收服恐怕不容易啊！”瞿麦微微抖动着双手，刚才大地之龙那一怒之威他可还记忆犹新。


月如夫人脸上浮起几分冷笑：“战魂终归只是战魂，魂力又能坚持多久？”


瞿麦淡眉轻挑：“阁主，你是说……”


“瞿麦，你看到那杆金色长枪了么？”月如夫人玉指遥指逆鳞枪：“很明显，那是这龙魂的栖身道器，只要你我耗光它的魂力，他自然会龟缩回长枪。到时你我只需锁住道器和那婴体的联系，再让本夫人将那婴体炼成月婴天罗丹，这龙魂岂不就是我幻月阁之物了？”


“阁主英明！”瞿麦大喜道：“这龙魂的实力堪比一帝阶修士，能降服此龙魂，我幻月阁的实力必然大涨，到时，稳居鬼界第一势力也指日可待。”


月如夫人美眸大亮：“那还等什么？瞿麦，你我联手！天罗蚀阴！”


话音落下，月如夫人双臂伸展，浓烈的黑雾在她身前成型，氤氲变化着，很快化作一条体型丝毫不下于大地之龙的巨蛇，扭动着巨长的身子，朝大地之龙纠缠了过去。


瞿麦则是气势一凝，皮肤干枯了下来，整个人宛若变成一个枯木桩，只见其口中念念有词，黑芒流转如风，无数青黑色的巨大木锥骤然凭空出现，以无匹的气势朝大地之龙呼啸而去。


利用术法对付大地之龙，还是以化形之术加上五行之术配合，可以看出月如夫人和瞿麦两人的战斗素养是相当高的。


大地之龙沉吟一声，盘龙而立，仅以上半截身体迎上了黑雾巨蛇，而下半截身子依然死死地护住祁怀毅。


龙蛇交错间，巨大青黑木锥根根入体地轰击在大地之龙的魂体之上，激起了一阵阵吃痛的龙吟。大地之龙是土属性，而瞿麦施展的是木属性术法，在五行上就克制着大地之龙，可以说，大地之龙碰上月如夫人和瞿麦两人，从一开始就已经陷入了注定的败局。

第四十一章 大魂灭术


不过大地之龙却没有丝毫怯弱，就如瞿麦所说，他会拼死保护祁怀毅，直到他的魂力不足以支撑住他魂体的战斗形态。借着强大的魂体和有力的前爪，大地之龙将那黑雾巨蛇给撕散了开去，同时龙首陡压，巨口大张，一道凝实的黄芒扫向瞿麦。


只有初期修为的瞿麦，早已经明白一个硬道理，如果不想受伤的话，最好不要去跟大地之龙的战就术法硬碰硬，因此在大地之龙有所动作，他感到危险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好了防护和闪躲的准备。


到了这种级别的战斗，完全是能量之间的碰撞，高速、高能是最基本的状态，电光火石之间，大地之龙已经承受了月如夫人和瞿麦两人十余轮的攻击。


“阁主，这战魂怎么如此耐抗？”看着那依然还生龙活虎的大地之龙，瞿麦满眼的不解，他并非没有见识过顶阶的战魂，一般能承受十次同阶的鬼修的全力攻击，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月如夫人秀眉微蹙：“可能是因为此处是地底，而龙魂又是土属的原因吧。你我再加把劲，要是实在不行，就施展大魂灭术吧！”


瞿麦陡然一惊：“阁主，这龙魂一心护住，不会闪躲，足可让你施展出耗时不少的大魂灭术。可一旦施展开去，这龙魂可就完全没有幸免之理了，你难道不想收服他了么？”


“战斗力如此强劲的战魂，本夫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自然想收服！”月如夫人应道，手下并没有放松：“可是相比那帝阶婴体，本夫人还懂得取舍。这战魂如此耐抗，很有可能是有你我并不知晓的阵法增幅的效果，如果时间耽搁太久，那婴体夺舍成功的话，那你我可就要大费周折了！”


瞿麦心中一惊，如果说一开始他还胸有成竹的话，可是见过五行禁制和大地之龙以后，他就觉得有些棘手了，毕竟拥有这种底蕴的鬼帝绝非什么小角色。如果一旦其夺舍成功，即便刚夺舍时实力还不能到达巅峰状态，可是搭配上大地之龙，完全有可能跟她们二人分庭抗礼，到那时候，还真是偷鸡不成，反倒惹了一身骚。


再次施展出几次强大的术法，可是大地之龙依然坚挺地守护着，瞿麦和月如夫人对视了一眼，会心地点了点头，身子气势微收，恢复到了正常体态，而月如夫人，已经开始了大魂灭术的起手式。


大魂灭术，是幻月阁传承久远，用于毁灭灵魂体的上古奇术。这种术法可谓是战魂和器灵的克星，任何阶位的战魂，沾之即死。但是因为施术时间较长，一般也只是辅佐于阵法才能达到奇效，毕竟高阶战魂，要躲开这种攻击范围狭窄的术法并不难。


可是此时，哪怕是感觉到了毁灭的气息，大地之龙却也是没有躲，他不能躲。因为随着大魂灭术一起施展的，还有瞿麦的攻击术法，一柄浓缩了无匹鬼元的木剑。大地之龙如果要躲开大毁灭术，那么杀伤力不弱的木剑必然也要攻击到祁怀毅身上。


“昂……”凄凉地龙吟响起，大地之龙遗憾地看了眼身体中间的祁怀毅，决然地迎上了大魂灭术。那一缕微尘一般的丝线和木剑同时作用到了大地之龙身上，大地之龙那灵动的身子陡然一僵，骤然化作无数游离的能量粒子失散了开去。


“哐当！”声响，失去了能量庇护的逆鳞枪，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撞击着坚硬冰冷的岩面，而那金色的龙影也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冥渊火种，飘然垂落了下来，隐入了逆鳞枪之中。


不无遗憾地跟瞿麦对视了一眼，月如夫人的眸子，在看到祁怀毅时，再次变成了狂热：“瞿麦！你给我轰爆这具孱弱的鬼体，我要马上施展月婴天罗索，禁锢他的鬼婴！”


“是，阁主！”瞿麦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狞笑，随手拍出了一道浑厚的掌力。


修士在夺舍的关键时候，对于外界是绝对没有任何感知能力的，他只要随便一掌，就足够逼迫那婴体茫然脱体，到时候月如夫人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让瞿麦和月如夫人错愕不已的是，祁怀毅的身子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爆裂了开来，她们也没有看到婴体从躯体中兵解脱离，她们看到的，仅仅只有完好无损，只不过被击飞的身子，还有一道淡淡的雾气罩向瞿麦。


“灵魂体！”瞿麦和月如夫人心头大惊。对于修为达到帝阶的瞿麦和月如夫人，她们虽然看不到魂火，感受不到魂意，但是同样为能量体的魂魄体，她们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是的，罩向瞿麦的是寒白衣的灵魂体，在看到大地之龙被灭，瞿麦要攻击祁怀毅时，虽然知道她做任何事都已是惘然，可是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当着她的面伤害祁怀毅，在那一刻，她仿佛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灵魂罢了，她可不像祁怀毅，掌握了灵魂幻化、灵魂封印等灵魂运用能力！


“她是我的！”瞿麦眼睛大亮，在第一时间，他已经感应到了，这是一个相当强大的灵魂体，用来炼器或者炼制魂兵都绝对是上好的材料。


月如夫人表情微动，却也没有说什么，任由瞿麦双手抱圆，俨然是要用最基础的拘魂术收了这强大的灵魂。


可是瞿麦那兴奋的表情僵化了，因为，在拘魂术都已经锁定住寒白衣的灵魂时，他突然惊愕的发现，一只魂体幻化的巨手，硬生生将寒白衣从他手中一把夺了过去。


煮熟的鸭子飞了，瞿麦暴怒了起来，可是根本不等他发作，眼前火光闪现，一股让他灵魂忍不住打个饱嗝的力量猛然注入他体内，而这种满足感才刚刚兴起，胀疼感瞬间侵袭意识，接着他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事了。


瞿麦突然之间栽倒在地，浑身鬼元充裕，但是生机全断，这让月如夫人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可是一个冷峻的声音让她清醒了过来：“想拘我义母的灵魂，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是的，瞿麦的下场就是永世不得超生，就算是魂火也在那一刻被祁怀毅吞噬那庞大的灵魂力吞噬得一干二净。


“你杀了瞿麦？”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鬼元流转的祁怀毅，感受着祁怀毅那双星眸中闪动的怜悯的光泽，月如夫人第一次拥有宛如待宰羔羊的错觉！是的，这一定是种错觉！


祁怀毅一边用魂意安抚着寒白衣，一边淡然地迎着月如夫人那难以置信的目光：“如果那个白痴叫瞿麦的话，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将一个鬼帝称之为白痴，如果是在往日，月如夫人绝对会将其当成一个笑话，毕竟整个鬼界，也只有星老才有这种底气。


眼前这人绝对不是星老，因为月如夫人可不止一次见过星老，星老给她的是很难正视的感觉。那种不在一个层面的威压，会让她连头都抬不起，可是祁怀毅，只是像一汪海洋一样，可以直视，可就是让她看不透深浅罢了。


也就是面对这样一个看不透深浅的人，加上瞿麦的莫名死亡，在这一刻，月如夫人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心悸，不过她终归是一方霸主，数千年培养出来的心性却也不是一朝就会崩溃的：“本夫人乃幻月阁阁主，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第四十二章 不灭战魂


“幻月阁阁主月如夫人？”祁怀毅嘴角浮起一分冷笑，其实寒白衣已经以魂意告诉给了祁怀毅，包括大地之龙被杀的情况。想到大地之龙选择了自己，却是不得善终，将逆鳞枪收回体内，祁怀毅脸色越发的冷峻：“你一个将死之人，就无须知道我的名字了！”


被人如此无视，月如夫人彻底愤怒了，那长长的卷发无风飘然：“好大的口气，本夫人倒要看看，没有了龙魂相辅，你一个修炼战魂类功法的修士，又有什么倚仗！”


话音落下，叮铃声响起，月如夫人双臂在空中划着圈圈，数十道黑色光圈交错着朝祁怀毅罩去，可谓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可是让月如夫人惊愕的是，她那些完全有能力将最坚韧的岩石都切割撑粉末的黑色光圈还没接触到祁怀毅的身子，他就消失不见了。


也就在月如夫人的警惕心刚起，祁怀毅的手掌已经抵在了月如夫人的额头上：“惹上我，也算你倒霉！”


祁怀毅施展的正是玄妙的定婴掌，可是这一次，祁怀毅并没有接着用出吞噬天地的能力，而是在月如夫人惊恐间，施展出了“灵魂充能弹”。


瞿麦就是在这一招灵魂攻击下，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被抹杀了灵魂的。虽然修为比瞿麦高出一筹，但是月如夫人在这种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层面的灵魂攻击下，完全没有任何悬念地被彻底毁灭掉了灵魂。


两大鬼帝，一个中期一个初期，就如此轻描淡写地死在了祁怀毅的手上，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从幻芥珠中飘然而出的寒白衣魂意呢喃着：“毅儿，这灵魂充能弹，实在是太强大了！”


任由月如夫人的身子软到在地上，一抹笑容浮现在祁怀毅脸上：“义母，这就是法则之力的恐怖之处！乾引圣灵说了，虽然我的修为瓶颈依然还没有突破，但是灵魂法则的运用，就算是一般的伪圣也是比之我不及！”


“那不是说，就算是对上星老，毅儿你也有一战之力了？”寒白衣激动地灵魂体都一阵颤抖，虽然有幸地从鬼魂冥界中逃出来，对于夺舍和重修也挺有信心的，但是至强者星老却是犹如那座天突峰一样压在寒白衣的兴头上。


至强者是那样的强大，强大到寒白衣现在想来，也是后怕不已，在她脑海中，就算是十个她和祁怀毅联手也不一定能战胜得了星老。一旦让星老知道她们俩还活着，那么接踵而来的必然又是死亡的考验。


微微沉吟，祁怀毅点了点头：“除非星老对于生命法则、轮回法则和灵魂法则这种天地大法则也有研究，或许我还拿他没办法，否则要是被我的灵魂力给缠住了，那么他恐怕也危险了！义母，你放心，如今我是四婴同体，就算是我那半桶水的灵魂法则拿星老没办法，他也不能奈我如何，四元合一也足够弥补帝阶大圆满和伪圣之间的能量差距了！”


“那真是太好了！”寒白衣心头大松，目光放到了月如夫人那鬼元充溢的躯体上：“毅儿，你选择用这种方式杀死月如夫人，是要把躯体留给我吧？”


“没错，你现在急需一具躯体附身，这具帝阶的躯体正好适合你用！关键的是，你是灵魂体，现在这具躯体灵魂已毁，不会有任何意志反抗。虽然你无法进行婴体的常规夺舍，但是有我在一旁护法，你完全可以连她的识海和紫府也抢占过来！”


寒白衣心头大振：“毅儿，你是说，为娘附身后，能够连月如夫人的修为也一并抢占？”


祁怀毅微微凝神：“理论上是可以的！圣灵前辈说，你附身后，虽然躯体的识海和紫府鬼婴可能因为不兼容而脱体而出，可是只要我以乾引宝镜的淬元能量锁定住紫府鬼婴，那么有九成的机会能保持住这种状态。不过关键的是，在我利用淬元将月如夫人的鬼婴完全转化为纯粹鬼元的婴体后，你能不能成功兼容识海。”


“如果我做到了的话，那我能一举拥有鬼帝中期的修为？”寒白衣心中越发的激动，原本她还只是想到附身复活后，她慢慢重新修炼，只要能陪在祁怀毅身边就好，根本不敢奢望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修为。可是现在，一个天大的机会却摆在了他面前。


“是的，如果你能成功兼容识海的话，那么中期鬼帝级的元婴也将为你所用，月如夫人原本的功法战技，法宝财富都将能嫁接过来。而且最棒的是，你完全可以通过魂火的本能灵魂印记能力，将前生的战斗能力和技能都恢复过来，包括你的仇欲势场！”祁怀毅基本上是在复述乾引圣灵的观点。


“那还等什么？”寒白衣的魂意剧烈的波动着：“毅儿，为娘向你保证，一定会成功兼容这躯体的识海的！”


祁怀毅轻笑了下：“不急，义母，为了保证成功率，我还是先吸收了这个瞿麦的识海和元婴吧，这样给你淬元的时候能有更多的储备元力！与此同时，你也可以先稳定一下魂意，不要有杂念，也无须有负担。”


寒白衣自然是心头凛然，开始稳定激动的心绪。至于祁怀毅，摇首拂向瞿麦的尸体，澎湃的元力将其包裹了起来，吞噬天地的能力意动而发，这让祁怀毅更加笃定，这命格之力已经融入到了灵魂中，并没有因为换了个躯体而消失。


也就在祁怀毅疯狂吞噬瞿麦灵源修为和识海魂识的时候，在他的紫府妖婴体内，沉寂的逆鳞枪突然动弹了一下，祁怀毅心头也为之一动，识海里响起乾引圣灵的声音：“怀毅，大地之龙苏醒了！”


“真的么？”祁怀毅自是大喜过望：“他不是为了保护我，承受了大魂灭术的毁灭攻击么，怎么没死？”


乾引圣灵的话音也带上了几分喜悦，毕竟大地之龙所做的事，作为祁怀毅的圣器之灵，他也算间接承受了人情：“可能是因为冥渊火种的存在，护住了大地之龙的魂火！别忘了，除了你的吞噬天地的能力外，任何生灵的魂火，都是不死不灭的。”


乾引圣灵的猜测并没有错，的确是冥渊火种保护住了大地之龙的魂火，没受到轮回法则的召唤，加上大地之龙心念祁怀毅安慰，在大魂灭术下，却也破天荒地保持了一丝魂意未泯，加上冥渊火种恢复魂体的逆天能力，大地之龙竟然苏醒了。而且迅速地恢复着魂力。以目前的速度来看，用不了多久，又能恢复到全盛的时期，甚至有可能因为破而后力，实力更进一步也犹未可知。


在强大魂意感应力下，祁怀毅也发现了，大地之龙确实是苏醒了，而且迅速地恢复着魂力。以目前的速度来看，用不了多久，又能恢复到全盛的时期，甚至有可能因为破而后力，实力更进一步也犹未可知。


这绝对是个让人高兴的消息，祁怀毅重重地吐出那压抑的浊气。在这之前，虽然击杀了瞿麦和月如夫人，算是为大地之魂报仇了，可是祁怀毅并不高兴。可是现在，忠心耿耿的大地之龙死而复活，经历了跟他和寒白衣相仿的经历，在这一刻，祁怀毅更是感觉，跟大地之龙的灵魂链接越发的紧密。

第四十三章 邀君共赏后庭花


月如夫人和矍冥，两大鬼帝，死得如此无声无息的，整个鬼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知晓。即便是远程跋涉，来找月如夫人商谈要事的通天鬼王，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只不过游有些不爽罢了，毕竟堂堂一个后期鬼帝，同样为一方霸主，来幻月阁已经快十日了，却依然没有看到月如夫人的影子。


换做是以往，通天鬼王恐怕就此拂袖而去了，可是现在，离火老祖的出尔反尔，竟然跟白衣盟联姻，这让鬼手通天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是的，非常尴尬！每次想到这种境况，通天鬼王就忍不住想要杀人！原本浮云阁都已经准备攻打木鸣灵境了，只要暮青老祖一走，危在旦夕的白衣盟，绝对就是鬼手通天的囊中之物了。可是现在离火岛突然反戈相向，那么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关键是鬼手通天还要承受世家的压力，毕竟他还困着柳盛宗的鬼婴，虽然他以柳盛宗是白衣盟护法的借口，抢占道理，拒绝释放柳盛宗，可是再拖下去，很有可能鬼盟执法团又要介入了。


这个时候，通天鬼王急需盟友，要不然等白衣盟缓过神来，莫不休的修为恢复并且稳固住，联合离火岛夹击他鬼手通天的话，那么辛苦打下的基业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因此，通天鬼王按捺住性子，在幻月阁守候，从一开始的三日到五日，再到七日，最后一等就是十日。


“如果月如这贱女人再不出现，老子就不等了！”要是到了这个时候，通天鬼王忍不住爆粗口，这月如夫人难不成还真把他当成落水狗了？


就在通天鬼王煞气外露之际，一抹绿衣闪了进来，却是连尔蓉：“王上，月如夫人回来了，约王上幻月庭品茶！”


“总算露脸了！”通天鬼王豁然站起，龙行虎步地向外走了出去。


目光一直没有脱离通天鬼王的身上，连尔蓉慢慢地跟了出去，看不出什么表情，这几年来，通天鬼王励精图治，一扫被寒白衣和祁怀毅打压的颓靡，也算是在鬼界站住脚了，这让连尔蓉原本的想法也彻底动摇，渐渐变成了惭愧。


“王上，原来你才是对的！”这样的话，这几年在连尔蓉的心中响起过多次，而每次在感觉通天鬼王是正确的时候，脑海中同时会浮现起另外一个男人的脸庞，那是一张分外的年轻的脸，却是给人一种信服的掌控力。


那张脸的主人叫祁怀毅，在连尔蓉的心底，对于祁怀毅一直存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掺杂着敬畏、感激和遗憾。她绝对没有想到，那样一个天之骄子般的人物，竟然就那样被扼杀。


而每次想起祁怀毅，连尔蓉也不自然地会想起寒白衣，那个一袭白衣让鬼界震惊的奇女子，却也是就那样消失在鬼界的历史长河中。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对让人称奇的母子，就像昙花，虽然绽放短暂，却让人永远也忽视不了它的美丽，一眼就能让难以忘怀。


幻月庭，是月如夫人个人专属的后花园。传闻，在幻月庭中，能找到鬼界拥有的任何一种花卉，任何时候都能感觉到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而在幻月庭，才能发现，原来鬼界也是拥有不少的色彩的！


在幻月庭的中心，是一汪泛着淡绿光泽的湖水。踏着从岸边向湖中心折转延伸的木桥，穿过一大片密集的扬尾花地，豁然开朗，问着水中漂萍小花的清香，连尔蓉随着通天鬼王，来到了湖心亭见到了月如夫人。


“鬼王，别来无恙啊！”一个清澈如湖水的声音随着柔风飘起，伴着几缕茶香，让人心中一阵舒畅。


看着那卷发垂地，身着白衣，一脸素颜，淡然坐在茶几旁，兰指轻捻，正给自己倒茶的女子，感受到那股典雅的气息，连尔蓉心头微惊。这是她第一次见月如夫人，跟她预想中的差别太大了。


通天鬼王曾经跟连尔蓉形容过月如夫人，用词相当不雅，什么妖冶如花，心如蛇蝎，举止轻浮……连尔蓉也偶有听到一些传言，在她心中，月如夫人的形象虽然不至于不堪，却也不能算好。可是眼前这女子，双眸清澈透亮，举止大气高雅，外表美丽宜人，气质深邃沉凝，让连尔蓉自叹弗如。


通天鬼王的表情也有些诧异：“多年不见，月如夫人品味似乎变了，莫不是月婴天罗功已经大成，再无须用鬼婴修炼？因此，也就不再佩戴饰品祭奠那些为夫人献身的鬼婴？”


月如夫人，行如风铃，就是因为一身的饰品的原因。但是大部分人都以为是月如夫人喜好佩戴饰品，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月如夫人之所以佩戴那么多饰品，是因为被她用来修炼月婴天罗功的鬼婴已经是成百上千，就比如月如夫人的一条手链，上面一片零碎的叶子就代表着一个鬼婴。


可是现在，最能代表月如夫人的饰品不见了，如果不是那头同样标志性的卷发，通天鬼王甚至都不敢相认，毕竟跟他印象中的差别太大了。


月如夫人嘴角微翘：“月婴天罗功要是有如此容易大成，本夫人也不会四处奔波，而因此怠慢了鬼王，还请鬼王见谅！”


“月如夫人何时跟人如此见外了？”鬼王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目光却是扫向一旁背身垂钓的斗笠人：“月如夫人，怎么不见瞿麦大总管呢？这位是？”


“这只是个闲人，鬼王无须在意！”月如夫人脸上浮起一分古怪的笑。


见月如夫人显然不打算介绍，而斗笠人也纹丝不动，通天鬼王嘴角却是浮起一丝会心的笑：“这倒是像你月如夫人的风格……想百余年前，你我见面之时，夫人不也带了个小友么？想必这位也必然极其俊朗吧？”


“鬼王你在阴蜮海攻城略地正欢腾，来我幻月阁，不只是为了来探问本夫人的生活吧？”在月如夫人秀眉微凝之际，连尔蓉心中不由泛起几分恶心，她也听说过，月如夫人有种非常不雅的示好……却也没想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外人面前显露。


想到阴蜮海的复杂情况，通天鬼王脸上笑容陡然一缩：“夫人快言快语，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幻月阁见夫人，是给夫人送礼来着！那礼物夫人看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噢？”月如夫人秀眉轻扬：“本夫人什么时候有如此身份，劳驾鬼王如此千里迢迢，耐着性子来送礼？虽说无功不受禄，但本夫人还真想知道鬼王要送本夫人的礼物是何物，竟然让鬼王你如此笃定！”


哈哈一笑，鬼王双手微甩：“我带来的东西也不算什么，只不过是一个中期鬼帝的鬼婴罢了！”


月如夫人脸色陡变：“中期鬼帝的鬼婴？”


“我就说了夫人肯定会很高兴的！中期鬼帝的鬼婴，对于夫人的月婴天罗功应该有点锦上添花的功效吧？”鬼王嘴角微翘。


脸上的惊愕慢慢化作微笑，月如夫人双眸微眯：“鬼王出手，可真是吓到本夫人了，不过本夫人还真是很有兴趣，只不过鬼王难道不觉得有必要告诉本夫人，这鬼婴是哪个倒霉的家伙么？”


“这一点夫人勿扰！”通天鬼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死在我爪下的不过是柳林坞的柳盛宗，这老东西本事没多少，却要给白衣盟做看门狗，与我作对，真是不知死活！”


“看来鬼王在阴蜮海的战果不错，难道现在白衣盟已经被你给灭了？”月如夫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就连旁边垂钓的斗笠男，将手中的尖嘴鱼抛回湖中，也不由微微侧身。

第四十四章 一石二鸟


通天鬼王摇了摇头：“虽然还没有，不过也快了！这白衣盟没有了冰后，那刚刚晋升帝阶的莫不休还不放在我眼里。要不是暮青老祖那个老家伙护着将芒岛，将芒岛早就被我鬼手通天给打下来了。”


“噢，那看来鬼王碰到了点小麻烦，然后想到了本夫人？”月如夫人脸上再次浮起了几分笑容：“鬼王，你送的礼本夫人很想要，只不过柳家可是鬼界影响力不小的世家，本夫人要是拿他的元婴修炼月婴天罗功，恐怕不少世家矛头要针对本夫人了……”


通天鬼王心头暗骂，脸上却是笃定的笑容：“这一点夫人无须在意，既然是我送于夫人的礼物，这消息自然止于此，绝不会有第五人知道此事。”


“这倒是让本夫人很是心动！”月如夫人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鬼王，需要本夫人做什么吧？我幻月阁距阴蜮海如此遥远，中间还夹着森岚大陆多方势力，能为你做的恐怕不多吧？”


看了连尔蓉一眼，通天鬼王笑了：“跟聪明人谈话就是轻松，我也就不绕弯了。我想请夫人助我，袭杀离火老祖，如果成功，我只要南离阴火印，离火老祖的鬼婴和其他法宝也归夫人！”


“袭杀离火老祖！？”月如夫人惊讶道：“本夫人还以为是要对付暮青老祖呢！鬼王，你鬼手通天跟离火岛不是盟友关系么？怎么突然要对付离火老祖了？”


“回夫人的话，因为离火老祖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连尔蓉突然开口道：“再加上此次离火老祖，为了让其徒孙佘挺跟白衣盟代盟主游忆凡结姻双修，竟然出尔反尔，关键时刻反戈相向，差点伤了王上，如此小人，王上又岂能放过他？”


“原来如此……”月如夫人目光游离，落在了连尔蓉身上：“这位小妹……莫不是原星芒岛遗脉？”


这次是通天鬼王重新接过了话题：“没错，她叫连尔蓉，是原星芒岛岛主连英豪的五代长孙女。当年连英豪寿元终了，这才给了离火老祖可乘之机，灭了连家满门，霸占了星芒岛，易名离火岛。是我救下了她，承诺替她报仇！”


“没想到……”月如夫人诧异地看着通天鬼王：“形式不择手的鬼王，私下却也是个如此重情重义之人，这倒是让本夫人有些意外！”


在连尔蓉情深的目光中，通天鬼王直视着月如夫人：“我通天鬼王，做事确实不择手段，但是恩怨分明。一直以来，我一直将夫人视为朋友，才会如此舍近求远，来请夫人出马，他朝另有重报！”


月如夫人端起茶盅，品了一口，随即嫣然一笑：“这么说来，如果不答应鬼王，倒是显得本夫人不够朋友了？”


通天鬼王伸出收，一棵乳白色的珠子飘了出来：“这棵灵源困婴丹中，就是柳盛宗的鬼婴，不论夫人答应不答应，他都是你的人。我说过，这次来只是为了给夫人送礼的，如若夫人愿意帮我一个忙，那就是感激不尽了！”


“那本夫人就应下了！”月如夫人伸手一托，接过那颗乳白色的灵源困婴丹，收了起来：“只不过鬼王决定何时动手呢？可有好的时机？”


见月如夫人应承了下来，通天鬼王心中大喜：“越快越好，何况，没有时机可以创造时机。现在浮云阁跟木鸣灵境的摩擦越来越激烈，如果我再次率领鬼手通天部 众力压将芒岛，估计暮青老祖也无法增援白衣盟，那么离火老祖肯定会出动的！到时就让他有来无回，不过这次行动为了永绝后患，我建议夫人将瞿麦大总管也叫上，我三人齐出手，必然万无一失！”


“这倒也不是问题！”月如夫人一口应下：“只不过这次我二人同时离开，这幻月阁有些布置还需要做下，不若鬼王先行回转，待鬼王回转臣芒岛后，不出七日，本夫人必当携瞿麦一起赶至，绝不会误了大事。你看如何？”


“夫人既然如此说，那本王就先行告辞，在臣芒岛恭候夫人到来！”通天鬼王长身而起，此行的目的达到，让他一扫十日来的颓靡和狂躁，意气风发间，王者之气再次复燃。


离开幻月阁，连尔蓉忍不住开声问道：“王上，你就不担心月如夫人会像离火老祖那样出尔反尔？”


通天鬼王浓眉一横：“我相信这女人会守诺言的，要不然柳盛宗的鬼婴成为了她月婴天罗功的祭品，这一消息就足够让幻月阁焦头烂额。何况杀了离火老祖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样只赚不赔的买卖她不会放弃的。”


“可是我怎么感觉她有拖延时间的嫌隙？”连尔蓉微微蹙眉，女人的直觉一向是很可怕的。


通天鬼王摇了摇头：“拖延时间？月如夫人要炼化吸收柳盛宗元婴精华，也是需要时间的，对于修炼月婴天罗功的她来说，是绝对抗拒不了如此高品质婴体的诱惑的！我们离开臣芒岛已久，虽然有九成把握离火岛和白衣盟不可能会突起战事，可也不能大意，速回吧！”


连尔蓉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在通天鬼王的元力带动下，以超越幻冥境修士的速度，朝臣芒岛方向飞去。


而在幻月庭湖心岛，那一直默然垂钓的斗笠人已经取下了他的斗笠，露出一张刚毅却不失儒雅的俊逸脸庞，正是体脉大成的祁怀毅。


至于一身白衣的月如夫人，自然就是附身成功的寒白衣了，此时的她依然是月如夫人的样貌，脸上挂着几分庆幸：“毅儿，想不到我暂时没有修改这容貌，你我以月如夫人的名义，就近便利打探消息，却是有这样的收获，刚才你为何不出手擒下这鬼王啊？”


祁怀毅轻轻一笑：“刚开始是为了柳盛宗的元婴，虽然那老小子会成为我白衣盟的护法不是真心的，但是在白衣盟危难之际，他能拼死相抗，也算是重诺之人，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他陷于鬼王之收。后来，则是鬼王的计划吸引了我，与其现在就拿下他，还不如先借他之手拿下离火老祖，再找他算账，岂不是一劳永逸？”


“如此一石二鸟，倒是妙极！”寒白衣美眸一亮，不过转而黯然了袭来：“只是……也不知道忆凡那傻丫头到底如何了？”


祁怀毅轻笑道：“义母，你无须担心，以忆凡的聪慧，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屈服的，她这不过是驱虎吞狼之计罢了。当然，如果我们没能及时出现，等到虎狼相斗，剩下一个，不论是虎是狼，忆凡都恐怕很难善了，但是……”


见祁怀毅只是笑着看着自己，担忧一扫而光，寒白衣会心应道：“但是我们回来了，虽然有点晚，但也算亡羊补牢了。六七年了，忆凡那丫头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很有长进了，总该不会笨到答应跟人双修当时就吃亏了吧！”


轻轻额首，祁怀毅应道：“我们且见机行事，在这之前，需要解决一个重要的问题！”


“瞿麦的问题？”自从成功附身，恢复了七年前的能力，并成功掌握了更强的力量，寒白衣的思维也越发敏锐了起来。


“没错，虽然我要伪装成瞿麦也没有多大问题，但是如果瞿麦成为一个通天鬼王都看不透的修士，就很有问题的！”祁怀毅应道：“因此，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柳盛宗直接夺舍成瞿麦吧。”


寒白衣双眸闪亮：“这个办法好，那么我现在应该行使幻月阁阁主的权力，找一处最安全的所在闭关数日了？”


祁怀毅再次点头，望向鬼王和连尔蓉消失的方向：“那样，才像是月如夫人，毕竟如果真的是他，肯定要迫不及待修炼月婴天罗功的！”

第四十五章 实力指数


在天地本源充沛的密室之中，寒白衣掐碎了灵源困婴丹，一声愤怒的尖叫声响起，柳盛宗的元婴一副须发倒立的样子盯着寒白衣，仿佛要随时跟寒白衣同归于尽。


感受到柳盛宗那紧绷的魂识，站在柳盛宗身后的祁怀毅有些无奈：“柳护法，回头看看，不要紧张！”


柳盛宗并没有豁然转身，而是告诉游动了一圈，在远离了静止不动的寒白衣后，身子陡然一顿，因为他惊愕地看到了祁怀毅。


“柳护法，无须惊讶，我是祁怀毅！如假包换，我跟义母不在的这段时间，要谢谢你替我们守护白衣盟！”祁怀毅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果真是少盟主？”柳盛宗眼中神采大盛，那是代表着希望的光芒：“你和盟主不是被星老，那个……你怎么会跟月如夫人走到一起？”


“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再叙！”祁怀毅轻笑着，随手将瞿麦的躯体甩了出来：“这是幻月阁大总管瞿麦的躯体，拥有初期鬼帝修为的他，刚死不久，用来做你的新皮囊，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柳盛宗惊喜不已，毕竟兵解后就算是有人帮助，能夺舍到幻冥境鬼修的躯体，就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现在能直接毫无阻力的夺舍帝阶躯体，实力的损失就几乎可以忽略了，他又如何能不欣喜若狂呢？


“夺舍之时，我会以秘法替你梳理元力，保证你修为不会降低分毫！”对于柳盛宗，除了一些特别紧咬的秘密外，祁怀毅也开始接纳他成为忠实的朋友了。


拥有祁怀毅在旁护法兼淬元，柳盛宗的夺舍非常的成功，只不过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彻底兼容完毕，不但保持中期鬼帝的完满实力状态，而且元力被淬炼了一次之后，一些术法和战技的威能加强两三成那是很正常的情况，可以说柳盛宗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他朝修为再进也是指日可待。


因为祁怀毅的要求，柳盛宗依然保持的瞿麦的形貌特征，当他知道如今的月如夫人，竟然是寒白衣的时候，虽然有些惊讶，却也很快明悟了过来。他倒没有问太多什么东西，直觉认为，寒白衣恐怕也是因为兵解了，最后在祁怀毅的帮助下夺舍了月如夫人的躯体。


柳盛宗没有怎么展示好奇，祁怀毅和寒白衣倒也没有打算多说，毕竟鬼魂冥界的经历实在是太诡异了。因此二人这几年的经历，到柳盛宗的耳中，就变成了祁怀毅重伤，带着寒白衣的元婴远遁，一直到最近祁怀毅恢复过来，击杀月如夫人和瞿麦……


对于祁怀毅这再造之恩，柳盛宗自然是非常感激，虽然没有当场表明什么衷心问题，但是一改往日无所谓的姿态，完全一副下属恭敬的样子，却是将他新的自我定位彰显无疑。而祁怀毅和寒白衣所定下的计划，他也毫无疑义地举双手赞成。


柳盛宗成功夺舍，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瞿麦也就没有死，只不过要想不露痕迹地在原幻月阁部众面前做到天衣无缝，显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就这样丢掉幻月阁这么好的一片基业，别说寒白衣心中颇有不舍，就算是柳盛宗也觉得大为可惜。


为此，三人商定之后，寒白衣决定，趁这次跟柳盛宗要以月如夫人和瞿麦的身份远赴阴蜮海，索性暂时放权，将原来在幻月阁中，身份仅次于瞿麦的二总管凌震提升为大总管，而“瞿麦”则成为了幻月阁的副阁主。


凌震，方脸白净，身材矮小，一个处事狠辣铁血的男子，拥有幻冥境后期的修为，是月如夫人在两百多年前收服的手下。对于月如夫人，凌震的熟悉度是非常的高，对突然改变风格和处事方式的寒白衣，心中自然是颇有疑虑。


可是当寒白衣宣布这个任命，并表示幻月阁大小事宜全权由他负责，而她自己和瞿麦只需要有监督权和知悉权就可以的时候，他狠狠地将这种怀疑给压到了心底。


“凌大总管，这次本夫人与副阁主离去，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到幻月阁，保密工作要做好！等本夫人和副阁主回来，希望能看到蒸蒸日上的幻月阁，也希望到时候能听到本阁最为详尽的发展态势。”寒白衣紧紧地盯着凌震：“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


对于凌震，祁怀毅三人自然没有什么信任度，可是作为“月如夫人”来说，有这样的任命也无可厚非，反正只要“月如夫人”和“瞿麦”还在，那么幻月阁在私底下自然也就是姓寒的。寒白衣并不担心凌震有什么异样的想法，实力相差这么大，要碾死他实在是太轻松了，她愿意相信，这凌震是个聪明人。


凌震的确是个聪明人，月如夫人举止神态的多种变化，瞿麦的沉默寡言，都隐约告诉他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可是他却会懂得装糊涂，这也是他能活这么久的原因：“阁主请放心，属下定然不负阁主所托。”


在幻月阁对外声称月如夫人闭关的时候，寒白衣三人已经踏上了去阴蜮海的征途，当然，也是归途！不过在他人看来，却只不过是两人而已，祁怀毅潜藏在幻芥珠中，由寒白衣随身携带着。


在幻芥珠中，祁怀毅自然也不是偷懒睡大觉，所有掌握的功法、术法和战技，祁怀毅都在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着。从茅山符箓术到战魂诀，从二式合一到四元合一！


确定此刻对于术法和战技的运用，所施展出来的威力比之进入鬼魂冥界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祁怀毅脑海中浮现起一个想法：“圣灵前辈，对于伪圣级的元力级别你能把握么？”


“你想以星老为蓝本，在这幻芥珠中幻化伪圣级的修士做对手？”通过最近的高强度合作，乾引圣灵跟祁怀毅的交流越发的默契了。


祁怀毅点头应道：“我以四元合一的四倍元力基础，用二式合一的牵引方式施展出来，如果碰上掌握了四式合一乾引方式的帝阶大圆满，单从能量释放的程度来看，恐怕也不过是战个平手，或许因为淬元的存在，我略能胜出，可是真要碰上星老，恐怕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


“臭小子，你这倒是有自知之明！”乾引圣灵应道：“如果说鬼帝大圆满的基础能量输出指数为一，那么你现在能发挥出来的指数差不多能达到十的样子，而据我所接触过的鬼帝大圆满，大多数在四到八之间，以你的能力，勉强对付两个鬼帝大圆满还是没问题，真要对上星老，差距还是不小的！”


“基础能量输出指数？前辈，你是说不用任何术法和战技，仅仅是元力凝成的能量衡量标准吧？”祁怀毅反问道。


“是的，其实这种指数被称之为元基数，在混沌初开时期，元基数是用来衡量伪圣战斗力的基础指数。像星老这种层次的伪圣，战斗指数估计也就能达到三十的样子，放到混沌初开时期，屁都不是！”


祁怀毅脑门浮起几道黑线：“可是就这么个屁都不是的人，却是能打得我没脾气！”


“臭小子，你也无须妄自菲薄，以鬼帝大圆满的修为，战斗指数能达到十已经非常不错了。一旦你能领悟三式合一，那么你的战斗指数估计就能达到二十！到那个时候，凭借你的命格之力和各种法宝，你也就真的有机会跟星老一战了，不过要想战而胜之的话，机会还是不大！”

第四十六章 战事再起


“差距这么大？”祁怀毅脸色微微有些发土，想到他之前还意气风发地告诉寒白衣，声称依靠四元合一能够弥补跟星老的差距，不由有些汗颜。


乾引圣灵哈哈一笑：“如若你不相信，可以尝试一下！”


“那就尝试一下吧！”祁怀毅暗暗咬了咬牙，其实在他内心深处，还是很渴望跟星老一战的，毕竟当初为了救下寒白衣的魂火，祁怀毅压根就没跟星老交过手。


很快，幻芥珠中幻化出了天突峰的场景，黑眸银发，身着红色星光法袍的星老出现在祁怀毅面前，不等祁怀毅做好准备，长袖轻扫，一股宛若天崩地裂般的能量流朝祁怀毅压了过来。


祁怀毅只做出基础的防御动作，撑出流光壁，同时轰出了一股四元合一的元力。剧烈的能量碰撞，让祁怀毅浑身剧颤，甚至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耳鸣，只感觉四个元婴一阵剧烈震荡，祁怀毅发现，自己的身子被轰飞了千丈余远。


“太可怕！”祁怀毅估算了下，为了抵御星老这普通一击，祁怀毅这伪圣级的身体都隐约有一些震伤，而体内的四元婴的元力更是损失了接近半成。虽说因为有些仓促，祁怀毅能发挥出来的防御能力不过是全盛时的一半，可是也算是尽了全力了，毕竟生死相搏之时，可没有人会友好的事先招呼。


更让祁怀毅觉得可怕的是，不等他反应过来，刚刚恢复的流光壁又被击破，这一次因为祁怀毅没有施展出以攻对攻来增强防御指数，更是被打得狼狈飞退，一时间完全失去了防御能力！


先后被击飞二十余次之后，祁怀毅眼前的幻境消失了，这表示如果这是真正的战斗的话，他已经死了！元力充沛的他微微有些气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就是伪圣的威能？”


“伪圣，即便是没能掌握速度法则和遁之法则的伪圣，速度都接近遁之法则，也就是说，在万米之内几乎要接近瞬移了！”乾引圣灵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鬼帝级的修士在伪圣面前不堪一击的原因所在，如果你无法保持高强度和敏锐度的战斗反应速度的话，那么你毫无还手之力，那么必败无疑！”


祁怀毅苦笑了下：“是啊，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有太多的反应！这还是完全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和战技，没有运用法宝的伪圣。我除了加强防御力之外，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和反击！”


“臭小子，你这还算不错了，抗住了伪圣二十多次实打实的攻击。”乾引圣灵给祁怀毅分析着：“面对实力比你高出那么多的星老，你还失去了先机，这种战斗当然无法打。如果你能抓到先机，以小范围的高速战斗方式来应对，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小范围的高速战斗方式？”祁怀毅双眸微微一亮：“对，剧烈越短，速度的优势就越不明显，毕竟以我使用上流星梭的速度，在百米以内，也可以说是无限接近瞬移了！”


“那再试试？”乾引圣灵宛若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祁怀毅也乐得上当：“再试试吧！”


可是理论上说得通的东西，要实践起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祁怀毅倒是准备妥当了，一开始没有那么狼狈，还躲开了星老的几次基础攻击，并向星老发起了攻击，但是在能量碰撞后，祁怀毅再一次被逼得跟第一次一样的狼狈境遇……


就这样，在寒白衣和柳盛宗两人全力行进的日子里，祁怀毅乐此不疲地跟没有任何战技和术法的星老过着招。


当寒白衣和柳盛宗进入阴蜮海范围，并迅速朝臣芒岛方向靠近时，祁怀毅已经能跟星老缠斗三四十个回合，直到元力枯竭。


这样的成果，要是放到任何一个鬼帝的身上，都会欣喜若狂的。可是祁怀毅并不是很满意，因为他面对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术法和战技，没有任何主观判断力，攻击能力单一的假星老，可是依然没有任何胜算。


当然，这里所说的无任何胜算也仅仅是这些时日的实验结论，毕竟吞噬天地的能力在星老面前失去了侵略性，只能为祁怀毅元力恢复做出些贡献，至于无欲势场和灵魂法则之力，都因为对手并非真实的人而无法得出实验结论，而这两者也算是不可忽视的变数所在。当然，在星老那边有更大的变数，毕竟除了术法和战技之外，他手中可是有散华天灯这样极具侵略性的伪圣器，甚至还可能有其他的法宝。


综合所得，祁怀毅要是再次碰上星老，逃跑的成功率在九成五以上，平手的几率能有两成，胜利的几率不超过一成，当然也并非没有，毕竟灵魂法则之力实在是一个最可能出奇的筹码了！


落霞岛，这座在阴蜮海享誉盛名的岛屿，在六年多以前，因为寒白衣和祁怀毅的失踪，白衣盟战略后撤而被摧毁的岛屿，在六年后的今天，被重新的建立了起来。或许在繁华上，还无法跟六年前相比，但是依然重新焕发生机。


通天鬼王不愧为一代枭雄，短短的六年时间，虽然不少生活岛屿还没能重建，但是如此具有战略意义的岛屿，却是在通天鬼王的铁血手段下，再次成为了鬼手通天面对白衣盟的最重要的据点。


当凌晨迤逦的鸿日之光，再次照耀在这片大地时，鬼手通天的部众再次聚集了起来，就等着通天鬼王发号施令，向白衣盟发起新的一轮的攻击。虽然有不少鬼修隐约有些怨战情绪，可是却鲜有人敢表露出来，毕竟鬼手通天的连坐制度，让每一个修士都不敢疏忽，甚至还要关注身旁的同伴，生怕有一个人怯战，而把自己的小命都搭了进去。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时隔不久，许多修士的伤势都还没完全痊愈的时候，通天鬼王就再次发动了战争。不同于上一次远征，这次并没有多少人看好这场战争，因为昔日的盟友离火岛，如今已经成为白衣盟的盟友，此消彼长下，又如何能一战奏功？


不过看着空中那沐浴在鸿日光辉下，高大魁梧的男子，不少修士眼中还是忍不住浮起几分狂热。通天鬼王，作为鬼帝后期的超级强者，在某些时候，确实也有让人折服的魅力。


“出发！”通天鬼王的声音沉凝而有力，虽然不是特别响亮，却能传到每一个修士的耳中。二十二个幻冥境的修士，七十七名修罗境修士，超过三百名夜叉境修士，通天鬼王这次可算是下了血本，鬼手通天境内留守的修士不足一层，俨然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姿态。


而在这同一天，浮云阁跟木鸣灵境已经开始了局部的剧烈摩擦，天残地缺也蠢蠢欲动，森岚大陆也陷入了新一轮的纷争之中。


当鬼手通天再次大军压进的消息传到游忆凡的耳中时，她那紧锁的秀眉扭曲成纠结的弧度：“通天鬼王疯了么？如此迫不及待要灭我白衣盟？”


兰孤云也眉头紧皱：“我也十分不解！据曲先生那边传来的消息，在离火岛反戈罢战后，鬼王消失了一月左右，再次出现，就急着重整旗鼓，攻打我白衣盟，恐怕是有所倚仗！”


“鬼王最大的倚仗，恐怕就是因为暮青老祖自顾不暇。而莫大叔的伤，没有半年时间恐怕无法痊愈，兰总管，你切莫惊扰到他！”游忆凡紧握了下玉手，眼睛恨意闪闪：“传书离火岛，请离火老祖出手相助！”


“曲先生早已经通知了离火老祖，只是不知离火老祖是否会如期来援！”兰孤云马脸阴云密布：“盟主，属下有一言，压在心里许久，不吐不快！”

第四十七章 命相术


游忆凡眉头微松：“兰总管，但说无妨！虽然从小到大，忆凡跟兰总管接触不多，但是一直把兰总管当成长辈，无须见外！”


“盟主，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牺牲自己，委曲求全，答应离火岛的无理要求！我们大不了放弃这片基业，鬼界如此之大，又怎会无我等立足之地？”


“绝对不行！”游忆凡坚决应道：“白衣盟是师父和几位长辈辛苦打下的基业，也是师父赖以成大事的基础，忆凡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决不能放弃！兰总管，我知道你这是关心我，但是这事已定，无须再议，何况我跟离火老祖签的血盟誓是有条件的，他要完成不了，想助他徒孙佘挺，也不过是妄谈！”


“可是二十年弹指即逝，到那时候，盟主岂不是真要跟佘挺那样的人渣结姻双修？”兰孤云懊恼地说着，他是知道游忆凡所签订的血盟誓的条件的。


原本游忆凡是以离火岛击杀通天鬼王为条件的，可是要击杀一个后期鬼帝，对于离火岛来说可能性并不高，因此离火老祖要求加个可变通的条件，也就是离火岛保白衣盟二十年平安。


只要离火岛能保白衣盟二十年平安，或者在这期间击杀通天鬼王，游忆凡就要无条件跟佘挺双修，而且是以佘挺为主导。


绝美的脸上浮起几分凄楚，但是很快被坚定所取代：“二十年后，我相信白衣盟也将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能保存为师父和怀毅大哥报仇的实力，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顿了段，游忆凡望向颓唐叹气的兰孤云：“兰总管，谢谢你的关心，当务之急，还请打起精神，下令备战吧，白衣盟外围部众，除了疑兵和禁制结界阻敌外，全体退避三舍，固守将芒岛待援！”


“是！”兰孤云无奈地应道，其实他也知道，这样的劝诫根本无用，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天他一直忍着没说的原因。现在如果有一个人能能说动游忆凡的话，那就是非莫不休不可，但是莫不休伤得太重，兰孤云根本不敢去打扰他。如果不是暮青老祖赶到，恐怕莫不休也会落得跟柳盛宗一样的下场，甚至可能更惨。


当兰孤云退下之后，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身着白衣的游忆凡缓缓地坐了下来，目光渐渐空洞：“师父……怀毅大哥，忆凡真的好累……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要活着，真的很不容易……”


两行泪水悄然滑落，滴落在游忆凡的手背上，让她心头微惊，凄凉的表情渐渐变得冰冷，伸手拂去泪水，嘴唇抿成了一条坚毅的直线：“师父，怀毅大哥，你们放心，就是再苦，再累，忆凡也会坚持下去！”


任何时空，只要有智慧生命的地方，就肯定会有生灵，因为各种不尽相同的原因，坚持着自己的目标。或许是梦想，或许是情感，也或许是仇恨，当然，也有最让人无法放弃的……希望！


如果说在鬼界，还有一个人相信祁怀毅没有死，那一定非曲希贤莫属！


是的，时光飞逝，转瞬从曲希贤指尖偷偷溜走了七年。祁怀毅去救寒白衣，之后就杳无音讯，虽然没有任何可靠的传言，但是兽面再次一去不回，却是让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祁怀毅和寒白衣死了，死在至强者星老的手中。


可是曲希贤一直不相信，并不仅仅是因为不敢相信，也不是单单因为直觉上的一种认知，更有甚者，是一直以来，他就知道祁怀毅绝非早夭之命。在人界，人的天命为一百二十岁，未过半为夭，也就是说祁怀毅绝对不可能在六十岁之前死的。


因此，这六年多以来，曲希贤一直很笃定地发展着猎魂者联盟，壮大着他可控制的实力。


现如今，猎魂者联盟盟主，修为仅有夜叉境的曲希贤，却是鬼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因为曲希贤不仅仅控制着大半个鬼界魂兽材料的供应，同时还影响着鬼界最庞大的战力团体，数以万计的猎魂者团体，这是非常恐怖的一股能量。


唯一让各方势力心中还颇为平衡的，就是猎魂者联盟没有超级高手，一个鬼帝都没有，加上猎魂者联盟的组织权力分散性并非一言堂！这也是为什么白衣盟受难，曲希贤很难解决实质难题的原因。


但是因为曲希贤在，猎魂者组织已经帮了白衣盟不少忙了，要不然，在这几年里，鬼手通天的暗杀组织，足够将白衣盟的大部分中坚领导给暗杀掉。


除了暗中帮助白衣盟之外，曲希贤做得最多的依然是收集碎星沙和冥渊火种的信息，他希望当祁怀毅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能将足够的碎星沙和冥渊火种交到祁怀毅的手中。


而在这些年中，何马、谢涛、刑道台、金陵和乐天这五人，成为了曲希贤的左膀右臂，其中乐天更是成为了曲希贤的忠实跟屁虫，而且他还带着一个小跟屁虫，也就是他收的徒弟，一个非常可爱的小萝莉，叫苏琴。


在离火岛的港口，曲希贤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空中，挥了挥手表示告别，在他身后跟着的也正是岁寒三友和乐天师徒二人。


“先生，这佘挺看来还挺在意游盟主的！”乐天脸上总是挂着很乐天派的笑容：“一听白衣盟告急，只有夜叉境修为的他，也敢抢着去！”


“有一个幻冥境修士专门保护他，又有离火老祖在，他有什么危险？”金陵扁了扁嘴：“要是这么点做派都不会做，他也不至于得一个风流情圣的称号了！”


谢涛这个忠厚的家伙也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家伙可真够风流的，那边跟游盟主定了双修盟誓，这边依然花天酒地的，听说昨天才刚毁了个婴境的鼎炉。”


“佘挺是个大坏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曲爷爷，忆凡姐姐要答应离火岛的要求，你怎么也没劝阻一下她啊？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她下火坑？”


说话的是一个蓄着蘑菇头的小丫头，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就连嘟着的嘴也显得很圆，任何人看着都想捏一把的那种超极品小萝莉，正是乐天捡来的徒弟苏琴，虽然魂体合一也已经有二十年了，但是看上去却跟十四五岁的丫头仿佛。


说曲希贤看着游忆凡下火坑，这样的话，也只有苏琴这样的丫头敢说，但是岁寒三友和乐天显然也很想知道答案。在他们心中，曲希贤绝对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而且重情重义，又如何会做出这等令人费解之事呢？


曲希贤并不生气，回首轻轻一笑：“谁说忆凡丫头下了火坑？她只不过是站在火坑边缘而已！只是在火坑旁烤烤火，就能解决现在白衣盟面临的危机，还能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先生，老虎若是把狼吞了，那游盟主岂不真的要掉入火坑了？”在五人之中，刑道台的话语算是比较少的，但是没次说话总是能到点子上，在这些年，他的一些见解和提醒都很被曲希贤所看重。


曲希贤轻轻摇头：“如果通天鬼王这头狼是那么容易被吞掉的，那么几年前早就已经被宰了！佘挺这癞蛤蟆想要吃到天鹅肉，恐怕还要等个二十年，但是……他也得有命等到这二十年！”


“先生！”岁寒三友皆是一惊，而乐天也是笑容微凛，只有苏琴并没有听出曲希贤的弦外之音，不过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一样。


“曾经，我在一本古书上，有了解过一门很玄奇的本领，叫做命相术！”曲希贤目光微眯，目光望向阴沉的天际。


“命相术？这是什么术法，很强大么？”谢涛说出了众人的疑惑。

第四十八章 打草惊蛇


曲希贤讳莫高深地应道：“这并不是什么术法，不是用来战斗的，这只是一种学术。你们可能没有了解过，这种学术，可以通过研究一个人的面相、体态、行为来预测此人未来命运的大概走向。”


“预测未来？”谢涛脸露惊讶：“世间还有这种玄奇的学术？那先生是通过这种学术看到了佘挺的命运？他活不了二十年？”


曲希贤目光微凝：“我观其天门如积密云，绝非善终之命，恐怕不仅仅是活不了二十年这么简单，甚至可能会落得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岁寒三友和乐天四人面面相觑，很难理解这种说法，倒是苏琴并没有去计较曲希贤这种说辞的真实性，显然很希望这种事成为现实，拍着小手笑道：“曲爷爷，要是这样就真的太好了，那忆凡姐姐的血盟誓岂不是自动消除了？”


扫了眼岁寒三友和乐天，曲希贤微微一笑：“命相术这种东西，你们没有了解过，自然不会相信，但是世间万事，看似无常，冥冥中确是有规律可循的。我的命相术造诣虽然不高，关于佘挺这种明显的命运走向还是能得见一二的！”


“先生，我信，要不你给我也看看？看看我未来的命运如何？”乐天倒是从曲希贤这种理念中脱身而出，开始将其视为一种娱乐，可见其乐天派的精神确实很强悍。


“乐天，你的命相其实我早就看在眼里，你是自在逍遥的命，老天都会替你消灾，只要你心存善念，无害人之心，我敢保证，你能活到寿元尽头！”曲希贤这话倒不是大话，乐天的命相，确实是曲希贤所见过的最明朗的命相了，简直就是一个字，顺！


乐天眨巴着眼睛，似乎还很是不满意：“那按先生的说法，也就是说我这辈子终有寿元终结之时，这么说是成圣无望了？”


“你这个臭小子，心还不小！”曲希贤一巴掌拍了过去：“成圣者，践踏天地法则，必然不会是天地所庇佑之人。你若想成圣，倒也不是没有一丝希望，从现在开始，你做任何事都不凭本心，逆天而行，要是你能度过各种人劫，天劫还能不死的话……”


“别……别……”乐天将头摇得跟铜钹一样：“我可不想过得那么悲催，能活到寿元终了，看着琴丫头长大就……哦，当然，还希望能看到怀毅，那样的话，我修炼起来可就没那么累了！”


提到祁怀毅，众人原本受到乐天情绪影响的笑容都凝住了，不过曲希贤的笑容顿了顿后却是再次绽放了开来，剑眉大扬：“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怀毅孩儿一定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事实上，这个时候，祁怀毅的思绪也正好放到了曲希贤等人的身上，如果不是通天鬼王正好跑到幻月阁去，引出了祁怀毅想要利用这次机会，一石二鸟解决掉两个麻烦的想法，那么这个时候，大家已经聚首了。


此时的祁怀毅，跟寒白衣和柳盛宗二人，正呆在一处不过寥寥数公顷，在阴蜮海上，不过是沧海一粟般的小岛上。这个宛若一颗黑钻，镶嵌在阴蜮海上的小岛寸草不生，如果祁怀毅尽全力轰击的话，以他的修为，恐怕有那么十数记，就足够将其摧毁。


之所以呆在这，是因为这是离火岛支援白衣盟路途上的必经之岛，想到这，祁怀毅不由怪笑了下：“义母，柳护法，要是忆凡和莫大叔她们知道我们竟然要截杀支援白衣盟的援军，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寒白衣嘴唇微翘，没有说什么，柳盛宗适时接口道：“恐怕会很错愕，但是只要稍做细想，也会很高兴的！柳盛宗一死，通天鬼王命也不久了，从今往后，这阴蜮海可就是白衣盟的天下了，再没有人能威胁到白衣盟了。”


祁怀毅微微摇头：“柳护法，这可不尽然，别忘了，鬼界可还有个至强者星老，要是他知道我和义母回来了，恐怕会坐不住。”


在柳盛宗脸上笑容有些僵化之际，寒白衣也额首道：“星老的实力高深莫测，就算是我和毅儿联手，恐怕也讨不得好。柳护法，你或许应该为自己想想后路了！”


柳盛宗微微一愣，脸上却是浮起了果决的笑：“盟主，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老夫并非知恩不报之人，盟主和少盟主的再造之恩，老夫末次难忘，誓与白衣盟共进退！至强者又如何？圣人之下，他和我等一样，也不过蝼蚁，有点压力，或许还能让老夫有些许突破呢！盟主，你可别想着把老夫踢走！”


对于柳盛宗如此表明忠心，寒白衣自然还是颇为高兴的，毕竟一个中期修为的鬼帝，确实是很大的臂助了！要是真有十个鬼帝，就算是星老，恐怕也会很头疼吧？


祁怀毅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柳护法既然如此豪情，我和义母自然也不会矫情，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你鼎力相助。今日，就以离火老祖的狗命，来见证我们真正的盟约吧！”


“真正的盟约！”柳盛宗微微呢喃，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芒，他自然能听出祁怀毅的弦外之音，也能感受到祁怀毅的诚意。也就是说，从今日开始，双方可并不仅仅是因为那搞笑的血盟誓而走到了一起，而是因为有了感情维系而成为了战友。


祁怀毅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彻底点燃了柳盛宗那熊熊的战火，他恨不得离火老祖马上出现，然后他亲手击杀这半个仇人，同时也好作为真正加入白衣盟的投名状。


而离火老祖，也确实快要赶到此地了，祁怀毅那强大的魂识率先感应到了离火老祖三人的踪迹，当下开声提醒：“那离火老祖修为确实不凡，带着两个拖油瓶，还能以不下于后期鬼帝的速度飞行。”


寒白衣表情微凛：“这离火老祖，原本只有鬼帝初期的修为，可是在原星芒岛岛主连英豪寿元终了之际，竟然掠截了连英豪的皮囊，用鬼丹之道，炼化了连英豪鬼帝大圆满的修为，借此一举突破到了后期巅峰，这么些年过去了，恐怕已经趋于大圆满了吧？”


柳盛宗在旁重重点头道：“这离火老祖的修为确实很高，不弱于通天鬼王。莫总管的战魂诀甚是玄妙，却是完全被离火老祖的离火玄功压制住。他的南离阴火印也确实不愧为上品道器，威力异常强大，出则漫天阴五行之火，这种火焰不仅仅对战魂杀伤力很大，处于阴火攻击之人，鬼元流逝的速度也会加快，非常难缠……”


“既然这么难缠……就让鬼王先去纠缠一番吧！”祁怀毅嘴角微翘，魂识感应中，通天鬼王也及时的出现了：“鬼王也到了，义母，柳护法，你们也暂且收敛了魂识，把气息隐藏了吧，省得打草惊蛇，我们就好好看看热闹吧！”


柳盛宗心中再惊，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感应到任何人的到来，很显然，一向自诩为魂识强大的他，跟祁怀毅想必，还有不小差距。对于祁怀毅的修为更是觉得莫测高深，也不由为刚才自己的担忧而感到几分汗颜。


可是让祁怀毅感到诧异的是，离火老祖三人，在跟鬼王相距还有将近百里之距，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紧紧是顿了顿，突然折身往回飞去，速度跟通天鬼王相差无几。很显然，离火老祖这个老江湖感觉到了危机的存在，决定先行退避，容后再图。要是离火老祖真是发现了危险，铁心回转的话，那么通天鬼王是不可能能追得上的，而寒白衣和柳盛宗更无法追及。

第四十九章 照拂之情


“离火老祖肯定是感应到通天鬼王的存在，嗅出了危险，这老狐狸太狡猾了！”祁怀毅迅速跟寒白衣和柳盛宗做着交流：“恐怕想看场虎狼斗的好戏都没办法了……”


因为收敛了魂识，并没有感应到什么情况，寒白衣眉头微蹙：“那老狐狸逃了？那现在怎么办？”


感受到二人询问的目光，祁怀毅掣出了遁日幡：“今天不能让这两人跑了，要不然要杀他们还真要废些手脚了！义母，柳护法，离火老祖就交给我了，至于通天鬼王，你们就陪他好好玩玩吧，至于是用言语还是武力拖着，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跟柳盛宗相视一眼，寒白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十分的冷厉：“那就先跟他叙叙旧吧……”


虽然寒白衣失去了当初的那双玉爪，但是现在的寒白衣却多了月如夫人的月婴修罗功和其他的法宝，再加上修为也提高到了鬼帝中期，就算是单打独斗也不惧通天鬼王，何况还有柳盛宗在旁辅助，不论来文来武，祁怀毅都很是放心！


于是红芒闪烁，祁怀毅已经在十里开外了，而且作为这种运用上了遁之法则的超级遁术，以离火老祖和通天鬼王的魂识感应力，就算是全力感应，恐怕也很难捕捉到轨迹，何况还是这种泛泛状态。


因此当祁怀毅绕过离火老祖三人，在百余里外等待他们的时候，他们兀自不知道归途上已经多了一个拦路虎。


“月如夫人，离火老祖那个老鬼怎么跑了？”在落到小岛上时，通天鬼王表情很是阴沉。


寒白衣冷笑了下：“鬼王，你这是在质问本夫人么？难不成本夫人还会通知猎物逃跑？真是可笑！”


通天鬼王不禁语塞，咬了咬牙：“夫人勿怪，我也是懊恼之极，才会如此相问的！想来恐怕也是因为碰巧，我竟然跟那老鬼同时到达这片区域。那老鬼修为不弱于我，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也已经发现我了！”


“这还差不多，那依鬼王之见，如何是好？”寒白衣向旁走了几步，却是不知不觉和柳盛宗完成了对通天鬼王的夹击之势。


通天鬼王恨恨地拂袖道：“打草已经惊蛇，要想截杀离火老祖恐怕已无机会。只能改天再寻机会，不过此时我鬼手部众马上要兵临将芒岛，不如夫人和瞿麦总管移驾将芒岛，见证白衣盟毁灭的精彩瞬间？到时莫不休的鬼婴，我也不介意送给夫人！”


“莫不休的鬼婴？鬼王……”寒白衣突然近了一步，在通天鬼王微微有些疑惑之际，突然说道：“其实本夫人，更乐意要你的鬼婴！”


在通天鬼王心生警惕时，一股诡奇的力量却是让他刚刚驱动鬼婴元力的魂识顿了一顿，缓上了半拍，这是势场之力！


是的，月如夫人通过对月婴天罗功的修炼，所领悟的婴笑势场，而寒白衣完美的附身，连婴笑势场也传承过来了。


婴笑势场，是利用不同频率的鬼婴笑声，来干扰敌人魂识对鬼婴的控制力，在这种势场下，敌人的元力运转将碰到各种各样，时而强时而弱的干扰，这种干扰的侵略性并不是特别的强，一旦敌人有准备的话，效果不是很明显，但是强就强在突发干扰性上。


鬼帝级别的战斗，半拍的时间，足够一些事情必然的发生，那就是寒白衣玉手闪着蓝芒，一爪击在了通天鬼王的右锁骨之上。而柳盛宗那如万千柳梢拧成的腿影，也狠狠地抽在了通天的右腿之上。


尖啸的能量破空声，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同时也激起了被扫飞出去的通天鬼王口中那震怒的怒吼：“为什么！？”


回答通天鬼王的却是寒白衣和柳盛宗越发凌厉的攻势，两大中期鬼帝，突袭得逞又如何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一时间，通天鬼王岌岌可危！


这边战斗以夹击突袭为开端，而在另外一边，祁怀毅那犹如一件披风一样的齐腰黑发披散开来，静静地飘在空中，虽然没有什么铺天盖地的气势，但是就是那样溶于天地的静立，让急速飞行的离火老祖有种仿佛见到了无法逾越的屏障一般，自然地停了下来，那斜飞双鬓的暗青色眉毛下，狭长的眼眸里闪着谨慎的光芒。


堂堂离火岛老祖，无限接近于大圆满的鬼帝，竟然有人敢拦路，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心性谨慎的离火老祖没有出声，他身旁的佘挺原本心情就不爽，现在碰到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子挡道，心中自然更不爽，当下斥声道：“臭小子，找死啊？”


目光淡然地扫了眼佘挺，这小子倒也有一副好皮囊，身型挺拔，剑眉星目，鼻正唇薄，不过听你话音，显然有金玉其外之嫌。祁怀毅也没有理会他，只是望向离火老祖，英眉轻扬：“离火老祖，小子在此恭候多时了！”


“你是何人？”离火老祖可不是佘挺，数千年的阅历，世间沧桑沉浮看得不少，虽然眼前的年轻人没有任何气势和煞气可言，但越是看不出祁怀毅的修为，他心中就越是谨慎。不过通天鬼王没有追上来，让他心中颇为笃定。


祁怀毅微微额首：“小子祁怀毅，家母寒白衣，或许老祖会有些印象！”


“你是祁怀毅？那个在六年前，传闻破了锁魂封印，取了涤魄水，击退鬼蛟王，击杀季浮子的祁怀毅？”离火老祖表情动容，毕竟即便是他，也没有如此辉煌的战绩。


动容的自然也不仅仅是离火老祖，佘挺和另外一位身着短装锦袍的修士脸上也是大变，毕竟祁怀毅这三个字，虽然是昙花一现，却是让人记忆犹新。尤其是佘挺，想到他竟然如此无知地斥责出了那样的狠话，脊梁骨不由有些发凉。


嘴角微翘，祁怀毅耸了耸肩：“正是小子，想不到老祖对小子如此了解，倒是让小子诧异了。”


气势在刻意下渐渐提升，离火老祖那霸道的眉头微微凝起：“你不是和冰后被星老击杀了么？”


离火老祖这话一出，佘挺表情大松，是啊，祁怀毅虽然被誉为鬼界万年来第一天才，风头强劲一时，可是最后却惹出了至强者星老，和冰后寒白衣双双被击毙于天突峰，怎么可能还出现在这里。


祁怀毅摊了摊手：“可能是星老那天忘了吃东西了，没什么力气，所以小子侥幸活了下来。”


祁怀毅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听到离火老祖三人耳中，却是惊愕莫名，能从至强者手中脱身，此时看上去还完好无损，这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了。


再看那祁怀毅，虽然佘挺没有看穿人年龄的本事，但是凭感觉，也认为祁怀毅比他魂体合一的时日还要短，这年轻得也有些太过分了吧？


“那不知祁道友挡住在下的路，有何贵干？冰后安在？”离火老祖的魂识扫荡了开来，并没有发现其他修士的气息，可是他愕然发现，就站在他身前的祁怀毅，他也没能感受到气息的存在，仿佛这只是一个虚影。也就是如此感觉，让离火老祖的心更是悬了起来，自从他修为提高到后期，他就再没有这种无底气的感觉。


“老祖请放心，家母另有要事，倒不是能来好好感谢老祖这些年对我白衣盟的照拂之情！”祁怀毅目光清冷，说到照拂时眼中的杀机却是骤然迸现，宛若压抑了千年的熔岩瞬间喷发！

第五十章 符箓术组合


离火老祖心中一紧，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祁道友此言，似乎别有深意！”


深意那么明显，已经不言而喻。当祁怀毅知道离火老祖竟然跟通天鬼王狼狈为奸，在他和寒白衣陷入鬼魂冥界之期，白衣盟势弱之际，以明逼暗压的手段，让游忆凡委身佘挺，更企图夺白衣盟基业时，祁怀毅心中就起了杀机。


在人界，即便是心怀仇恨的祁怀毅，对待事情都是以正气宽容的态度，绝对是一个和善之人。可是真域论道大会一行，却让祁怀毅真正感受到了世界的阴暗，到了鬼界，赤裸裸的利益倾轧，让祁怀毅更加明白，人善天虽不欺，但要被人欺。


心善可以，但要看对什么人！对待图穷匕见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强力回击，将所有的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的麻烦扼杀，否则后悔的终会是自己。


“深意倒谈不上，只不过老祖既然能以曲线的方式照拂白衣盟，那小子自然得投桃报李，以特殊一点的方式感谢老祖了！”话毕，澎湃的鬼元流动，祁怀毅的战意很自然地向巅峰状态攀升：“离火老祖，听闻你的南离阴火印威力无穷，今日，小子想讨教几招！”


“陈昭，带佘挺先走。”话已至此，感受到祁怀毅那如枪芒般尖利的气势，离火老祖自然也知道，来者却属不善，一战无法避免。


在祁怀毅的庞大鬼元力外露出的那一瞬间，名叫陈昭的幻冥境修士脸色就彻底变了，原本对祁怀毅的“虚名”还有怀疑的他，心中只剩下的惊叹。在离火老祖的气势也陡然拔高，将压力承担了下来后，他长臂一拉，带着佘挺朝离火岛方向飞去。


“我可没让你们走！”祁怀毅冷哼了一声，身形微动，十二道符光闪现，却是茅山派困魔天符！虽然仅仅是中阶的符箓术，但是以祁怀毅四元帝阶大圆满的修为施展开来，就算是同阶的修士也会有麻烦，何况只不过是一个幻冥境修士和一个夜叉境修士？


不过才飞身数十丈开外的二人，顿时被困在了十二道金光灿灿的玉符之中，进退不得，望向祁怀毅的眼中充满了惊恐。而如此玄妙的符箓术，即便是自认见识广博的离火老祖，也是心中大惊，当下准备相助二人脱身，可是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让离火老祖选择了专心对付祁怀毅。


只要能击杀祁怀毅，那么佘挺和陈昭的危机自然解除，不就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小子么？就算修为不弱于自己，那战斗经验和术法战技又如何能是修炼了数千年的自己的对手？想到这，离火老祖原本内心那些压力和不自信荡然无存，符合他后期鬼帝身份的强大自信又重新回归。


感受到离火老祖气势的转变，看着他强浑的鬼元那一圈一圈地将其包裹了起来，祁怀毅微微点头，长枪虚点，充满了挑衅的意味：“这才对了！如果你要是被我杀了，他们又能跑到哪去呢？”


“老祖我可不是鬼王和季浮子之流！”离火老祖长袍无风自动：“想要杀老祖，道友恐怕还嫩了一些！”


祁怀毅嘴角轻翘，原本鬼修体的他就比真修体多了几分冷峻，此刻却是更添几分杀气：“是么？你真不该拿季浮子做比较，现在的他，恐怕连我三招都挡不住！”


“大言不惭！”离火老祖心中微惊，但是他知道不能多想，因为他怕多想会让自己失去斗志，一个失去斗志的鬼帝，是无法发挥出最强战力的，而面对祁怀毅，他相信一点小小的疏忽都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此，离火老祖出手就是全力，他掣出了成名的道器南离阴火印。此印犹如一团暗红色的烈焰，被掣出后，迎风化作九道闪动的火光，旋转着，火光借风势壮大，瞬间化作铺天盖地南离阴火将祁怀毅淹没。


南离阴火，跟天阴葵水，同属阴五行之力，比之五行之火，少了几分狂暴之力，却带着让人窒息的闷热压抑感，能影响人的心绪，并让处身其中之人元力飞速流逝。


而作为道器所释放的强大术法，祁怀毅虽然不知道这术法做何称呼，也没有小觑，琉光珠护住全身，感受到流光壁上传递过来的巨大压力，他心中却是微松，如果离火老祖仅仅就是这样，那么无须动用吞噬天地之力和灵魂充能弹，也能将其击杀！


祁怀毅动了起来，不过这一动，却让他微微有些错愕，刚才静立承受南离阴火倒没有感觉，这一动，流光壁上承受的压力倍增，似乎应对南离阴火最好的方法还是呆着不动，不过如果等南离阴火印这个阴火燃烧效果消失，恐怕就算是拥有四个元婴的祁怀毅，也得被煅烧掉两三成的元力。


“难怪通天鬼王如此忌惮离火老祖，这南离阴火还确实有些道道！可是如果这样就想困住我，岂不是搞笑？”祁怀毅心中冷哼，倒是不再打算强行突破南离阴火的封锁，而是决定将其破除。


祁怀毅不懂阴五行之力，也知道不能完全用五行之道来度量，所以他选择的只是茅山符箓术中的大气神盾符，这是属于风系的符箓术，利用真元在周遭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风墙，对于飞射性的攻击，和土属的术法有很强的防御性。


大气神盾符只是一个防御类的符箓术，祁怀毅自然不会仅仅是用这么个中阶的符箓术就想破掉道器的封锁术法。这仅仅是一个五行对应阴五行的一种尝试罢了……


不过祁怀毅的这种想法却是可行的，在五行之中，风属木，木被火克，火亦能借风势。可是阴火，却反被木所克，同时木依然能助阴火之威。


高速旋转的风墙，带着原本直接作用于流光壁上的南离阴火，迅速旋转了起来，以祁怀毅为中心，化作一道青红交加的龙卷风暴，而流光壁上的压力顿减。感觉至此，祁怀毅轻笑了下，紧接着施展出了天师派的高阶符箓术风御天龙术。


那愈演愈烈的龙卷风暴陡然变幻，化作一条昂扬腾飞，直击苍穹的巨龙，护住祁怀毅的身型，借力化力，将大半的南离阴火卷起，呼啸朝离火老祖扑腾而去。


所谓风御天龙术，是天师派基础控风术炼制极致的次生高阶符箓术，需要借助已经成型的暴风化作实质的风龙，攻击敌人。


而在特定的环境中，被祁怀毅用如此以法破法的方式施展出来，这化作的天龙俨然带着了木和阴火两种属性，那种威能，就算是大地之龙全力攻击，恐怕也要逊色几分。


原本表情还有些淡然的离火老祖，在感受到一股拧成一条绳一般的力量将南离阴火撕裂，以异常霸道之势朝他扑面来袭，让他无从躲闪时，彻底变了。从他崭露头角以来，南离阴火印出手，从来没有如此不给力，就算是当初跟暮青老祖切磋，暮青老祖以心剑术对之，也足足用了三招才破开封锁。


可是祁怀毅竟然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术法，一招就破了开来，还能形成如此恐怖有效的攻击。当然，离火老祖这里判断是有些失误的，事实上祁怀毅还是用了两招，只是他不懂符箓术罢了，将大气神盾符和御风天龙术当成了一种五行术法。


宽大的披风急速甩动着，一道道浑厚的鬼元化作的扇形光晕噼里啪啦地抽打在青红双色的风火巨龙身上，离火老祖足足狼狈地退出了五百丈，方才抵消了风火巨龙的威压。

第五十一章 话不出三遍


可是，在风火巨龙的腹中，还有祁怀毅！在风火巨龙消失的那一刹那，龙吟再响，祁怀毅身子旋转着，带着螺旋的气劲，长枪直指离火老祖，枪头还绽放出了大地之龙那缩小了数十倍的龙首之芒。


拥有冥渊火种的超强温养灵魂，增加魂力的能力下，大地之龙不仅很快恢复了实力，甚至更上一层楼。而如今正是战魂百变中的锐化攻击……


离火老祖倒也反应迅速，临危不惧，披风外甩，双臂一封，手腕交错，强大的鬼元被凝聚到了双臂交叉之处，化作一面坚实的元力之盾。


“给我破！”冷哼声在离火老祖耳中炸响，离火老祖心中一紧，紫府一阵剧烈震动，元力盾应声而破，跟着元力盾一起破碎的还有双手上佩戴的那对暗红色的护腕，紧接着离火老祖只感觉到剧烈的疼痛直袭脑海，而那尖利如丝的枪尖已经就在眼前。


在那一瞬间，离火老祖的眼睛都变成了斗鸡眼，而他心中也急眼了！祁怀毅那玄奇的符箓术他没看明白，现在祁怀毅这平实无华的一枪，他也有些没看明白，只不过感受到了浓烈的战魂气息，还有就是震惊于这长枪的穿透力。


但是逆鳞枪并没有再创战功，因为一南离阴火印骤然出现在了逆鳞枪的枪尖之处。祁怀毅双臂微顿，逆鳞枪力道一卸，竟然被南离阴火印旋转着几乎带离了出去。


下盘鬼元涌动，离火老祖在南离阴火印的成功防御后，被了解救被逆鳞枪串连的双臂，连撩阴腿都用出来了。


不过鬼帝级的修士，就算是撩阴腿，也不是普通的撩阴腿了，这一腿绝对如数十万斤的大锤，要是被击中，那绝对很蛋疼。祁怀毅心中微惊，索性顺势松掉了逆鳞枪，对他来说，逆鳞枪是召之即来的，根本不在乎什么弃不弃武器的概念。


松开了逆鳞枪，祁怀毅单臂轮圆，身形微滑，宛若醉汉侧倒，整个身子犹如一道扭转的鞭子，所有的力量凝聚到了拳头上，狠狠地迎上了离火老祖的右腿。


自从拜师酒徒，近身肉搏，祁怀毅从来不惧！虽然醉意断情拳，祁怀毅只学会了三四成，但是拥有四元合一的基础，这招应景而出的碎影，却也是发挥出了不弱的威力。


轰然爆鸣声响起，祁怀毅的身子被震飞了出去，而在腿拳接触的那一刹那，祁怀毅能感觉到离火老祖那坚如钢铁的腿骨爆裂了开来。


腿骨爆裂，对于这个级别的修士来说，对于战力的影响并不算很大，可是对于心理的打击却是致命的！


是的，不过才比拼几招术法和攻击？离火老祖双臂被洞穿，右腿腿骨被打裂。可祁怀毅呢？被震飞的身子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身，那原本被甩开的近身长枪却又出现在他手中，而且诡异地化作十倍长，拦腰扫了过来。


逆鳞枪的破罡之能，离火老祖刚才可是见识过，如果被扫中，他敢肯定，他这把老骨头估摸很难抗得住，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季浮子会死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下，一点都不冤枉，心中陡生退意。


离火老祖和祁怀毅的战斗，持续到现在，时间其实非常的短，被困在困魔天符中的两人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只感觉祁怀毅化龙破开南离阴火，借着跟离火老祖近身搏杀了几下，速度快到佘挺是很难看明白，也没有发现离火老祖已经受伤。


在这一刻，离火老祖突然做了一个让陈昭和佘挺都绝望的动作，那就是转身就逃，态度之干脆，让祁怀毅那扫出的长枪都忍不住顿了一顿！


脑海中浮现处之前离火老祖感觉不对，转身退却的场景，这老家伙也太怕死了点吧？祁怀毅很是有些气闷，他在幻芥珠中在假的星老手下吃了无数次瘪，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勉强有点战力的对手，还没怎么尽兴呢，就跑了？


这就仿佛吃着美味，还没吃爽，就被人端走；享受人伦之乐，还没乐够，突然叫停一般。祁怀毅很郁闷，同时离火老祖在他心中的可待见地位更是下降到了一个冰点。


看着转瞬已经在数千丈开外的离火老祖，祁怀毅冷然掣出了吞日幡，光华闪动，祁怀毅已经消失佘挺和陈昭两人眼前。


“陈昭统领，那家伙被师祖引走了，你快破开这个阵法！”祁怀毅的实力远超心理底线，佘挺的心被彻底提了起来，现在的他压根就想不到游忆凡那个绝世美女了，他想的是，如何保住小命。


陈昭一脸的阴翳，从内心深处来讲，这个佘挺，他还真看不怎么上。在陈昭看来，佘挺实在太没自知之明了，就算他不知道祁怀毅的修为几何，也该知道，这种由高阶鬼帝施展开来的术法，绝不是他一个幻冥境后期的鬼修短时间能破得了的。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陈昭还是很努力地施展着战技和术法，企图破开周围这十二道金光的封锁，同时还很郁闷这佘挺就知道说，就算是夜叉境的修为再不济，好歹也拿法宝帮吓忙啊！


就在陈昭都要放弃的时候，他一拳过去，劲道却落在了虚空，让他紫府一阵抽搐，力道使到空处的感觉确实很不好，不过他心中却是一喜：“这禁制被我破了！”


但是眼前的一幕却是让陈昭完全笑不出来，因为顺着佘挺那茫然无措的目光，他看到了一件终身难忘的事，那就是一向高高在上，在离火岛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离火老祖，竟然被祁怀毅单手扣住后颈，如同提着一条死狗一样的提在手中。噢，不是如同，确实是毫无生机了！


“老祖……他……”陈昭的心彻底凉了，堂堂一方霸主，鬼盟执法团十一位大司之一，鬼界至强者之下，能排进前十的顶尖鬼修，就这样被杀了？


更让陈昭心凉的是，佘挺竟然毫无骨气的一下跪了下来，死命求饶：“祁……祁前辈，饶命，晚辈……晚辈是真心爱着忆凡公主的啊……求您饶了我吧！”


“真是个杂碎！你也配爱忆凡？”祁怀毅冷笑着摇了摇头，也就在他眼神扫过佘挺时，佘挺突然眼时空洞了下来，身子一僵朝阴蜮海深处坠落下去！


当祁怀毅的目光落在陈昭身上时，陈昭脸上浮现起几分死气，但是让祁怀毅诧异的是，他的拳头却是紧了起来，战意虽然不算高昂，却是缓缓提升着。


“你叫陈昭？”祁怀毅眉头轻扬，在陈昭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样貌敦实的陈昭眉头微皱，战意依旧提升着：“是的，我是离火岛战务统领陈昭，请前辈赐教。”


祁怀毅轻轻一笑：“离火老祖已死，首恶已除，我并不想多造杀孽。你是条汉子，修行不易，无须轻言死志。如若你能效忠我白衣盟，我视你如手足，自会向家母引荐你！”


“如若我不答应呢？是否会像他们一样？”陈昭目光闪闪，眼中的死气消失，但是战意却是再次攀升到了一个高峰。


面对祁怀毅这个实力强盛他百倍的对手，陈昭都能在几句话的时间，恢复七八成的战意，这已经非常难能可贵，当然，这也是因为祁怀毅没有以势压人，更没有施展无欲势场的原因。


祁怀毅轻轻一笑：“我说了，并不想多造杀虐，只是觉得你是条汉子，不应该这么枉死！就算你不效忠白衣盟，我今日也不杀你，不过他日白衣盟兵压离火岛，你还在对立面的话，我会出手的！”


陈昭微微一愣，战意陡然直泄：“前辈，你不杀我？”


“我祁怀毅说话，从来无须重复第三遍！”将离火老祖的遗体扔入乾坤袋，祁怀毅送了耸肩：“何况，你不也还没做出决定么？”


紧了紧牙关，陈昭双手松了开来：“老祖和佘挺都死在前辈手中，晚辈就算回到离火岛，恐怕也是个死字，但是离火岛有晚辈一干兄弟在，晚辈必须回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祁怀毅颇为遗憾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你走吧，好自为之！”


话毕，祁怀毅没有再管陈昭，吞日幡闪烁着，消失在原地！不想杀之人他是不会杀的，就算是对方真不遂他所愿，他也不会做出言而无信之事。


愣神了半晌，看了眼佘挺坠落的方向，陈昭苦笑着摇了摇头，朝祁怀毅消失的地方鞠了一躬：“谢前辈不杀之恩，如若有机会，晚辈定效死命！”

第五十二章 世事多变


祁怀毅将陈昭释放走的同时，将芒岛方面，面对着鬼手通天那兵临城下的修士大军，正承受着无边的压力。


“兰总管，鬼手通天这次干什么？都已经兵临城下了，却为何不发起进攻？”感受着在鬼元炮攻击范围之外的鬼手通天部众，游忆凡眉头紧皱。


兰孤云也是没有掩盖脸上的忧虑：“通天鬼王也没出现，我隐约只看到鬼手连尔蓉的身影，她们似乎在等什么！这样也好，我们不也在等待离火老祖的来援么？”


游忆凡那绝美的双眸闪着强足的洞悉力：“就怕通天鬼王暗中做的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让离火老祖无法驰援我白衣盟……”


“要真是那样，可就麻烦了，如今暮青老祖又被浮云阁给牵制住，我白衣盟没人能牵制住通天鬼王，就算我白衣盟的基础战力要强于鬼手通天，恐怕也无济于事！”在游忆凡的右手侧，是曾经坤玉岛的岛主方振翼，自从谭婆丧生后，就是此人接替谭婆的位置，成为了白衣盟的内务总管。


方振翼此话虽然有些消极，但不得不说却是大实话！在鬼界，一个岛屿的攻防战，虽然跟岛屿上的鬼元炮的火力网和能量储备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关系最大的还是双方的第一梯度的高手，有时候，一个强力的鬼帝就能扭转一场战争的胜负。


其实都不需要能打败通天鬼王的鬼帝，如果白衣盟有人能牵制住通天鬼王，那么白衣盟压根就不需要如此憋屈！其实只要莫不休没有受伤，那么鬼手通天就决计不敢冒险攻打白衣盟！虽然莫不休要想打败通天鬼王，基本上是痴人说梦，但是在鬼元炮的火力网支持上，修炼战魂诀的莫不休要牵制住通天鬼王还是不难。


可是现在，莫不休受伤，白衣盟陷入了全盟没有一个鬼帝的尴尬地步，就算是出岛突袭的勇气都丧失了，谁也无法保证通天鬼王会不会就隐藏在鬼手通天部众之中？正准备引蛇出洞，来消耗白衣盟的有生力量！


“事到如今，主动权并不在我们手中，既然鬼手通天要等，我们也只能选择等！”游忆凡秀眉紧蹙，小脸确是浮起几分煞气：“兰总管，反正让各组战斗人员都准备好，一旦鬼手通天的部众进入射程范围，不要怕浪费元力，给我狠狠的轰！”


兰孤云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下了头，任何势力，在事关生死存亡之机，都不可能会再有什么保留的，毕竟一旦岛破人亡，那些灵石资源什么的易姓也只是转瞬间的事情，留着又有何用？


只不过世事多变，即便是真拥有预知能力的大预言师，也无法真正遇见可能发生的所有的事情。游忆凡和兰孤云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一刻，整个事件的结局已经悄然发生改变，改变得让许多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祁怀毅也是一样，在他的计划中，这次在原定的一石二鸟的计划，却并没能圆满达成……


当祁怀毅找到寒白衣和柳盛宗的时候，二人也正好在寻找他，完好无损的两人脸上却露出了浓烈的遗憾之色。祁怀毅心中一动：“义母，鬼王跑掉了？”


跟柳盛宗相视一眼，寒白衣有些难为情地应道：“毅儿，是为娘大意了，这通天鬼王修为确实不弱，我和柳护法虽然成功突袭，重创了他，却还是被他以血遁逃脱！”


会心地笑了下，祁怀毅说道：“跑了就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狠不下心来放弃打下的基业，我再去一趟臣芒岛，要击杀他也不是一件难事！”


“以毅儿你的实力，自然是不在话下。”寒白衣欣慰地笑了：“离火老祖想必已经伏诛了吧？”


迎着二人那肯定的眼神，祁怀毅点头道：“见修为压制不了我，他就战意全无，这样的人，就算修为再高也没什么用！那佘挺也被我击杀了，我想，也是我们回归白衣盟的时候！”


寒白衣闻言，双眸大亮，在看向柳盛宗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虽说皮囊乃是次要之物，但是回去之前，我想，我和柳护法还是恢复本来样貌吧，要不然，恐怕忆凡和老莫她们都要认不出我们了！”


祁怀毅刚想点头，脑海中却是闪过一道思绪：“义母，孩儿觉得，现如今还是不要恢复本来样貌为好……”


“怎么说？”如今的寒白衣，对于祁怀毅，基本上已经是言听计从了，因为这个义子，俨然已经成为了她的依靠。


祁怀毅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鬼王还不知道义母就是当年的冰后寒白衣，也不知道柳护法就是当初的柳护法吧？”


寒白衣点头道：“应该是不知道的，恐怕鬼王到现在也只会以为我这个月如夫人，是为了修炼月婴天罗功，见离火老祖跑了，而想要他的鬼婴了。”


祁怀毅重重点了点头：“那就好，义母，既然我们二人已经消失了六七年了，也就没有必要太急着为自己正名。何况月如夫人和瞿麦的身份这么好用，又岂能放弃呢？”


“毅儿，你的意思是？”寒白衣思维迅速运转了开来：“让为娘继续以月如夫人的身份，掌管幻月阁？”


祁怀毅摇了摇头：“义母，别忘了，我们母子的目的可并非是称霸鬼界。身份问题只是为了扰人耳目罢了，你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不引起星老的注意之前，肃清麻烦，提升实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我都不要暴露于人前！”


看了眼柳盛宗，寒白衣点了点头：“毅儿，你这个建议不错。柳护法，那可就得在委屈你一段时日了！”


柳盛宗摇了摇头：“这算什么，老夫早就想通了，以什么样的身份活着不过只是一种形式！我柳家的盘魂柳基地已经被毁，柳家全族如今都在白衣盟的庇护之下，只要能保我柳家传承不灭，要老夫做什么事，盟主和少盟主尽管安排！”


柳盛宗如此识大体，祁怀毅自然是颇为高兴：“柳护法，你尽管放心，只要我白衣盟一天不倒，你柳家必然世代受到庇佑，而且只要失态稳定下来，我随时可以还一个盘魂柳基地给你柳家！”


祁怀毅能轻易催熟魂柳，得到盘魂柳根的技艺，柳盛宗可是记忆犹新的。得到了祁怀毅的承诺，柳盛宗心下自是笃定：“多谢少盟主，有什么差遣就请直说吧！”


祁怀毅微微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差遣，只不过义母说得对，幻月阁那么好的一片基业，放弃了太可惜。所以，我想请柳护法暂时压制思亲之情，回幻月阁，以瞿麦副阁主的身份掌管好幻月阁，用最短的时间，尽可能地控制住幻月阁所能利用的资源，以备不时之需。”


柳盛宗闻言，没有丝毫地犹豫就应承了下来。寒白衣在旁欣慰地笑了下：“柳护法，你在幻月阁时，多注意清点一下资源，看有没有一种叫碎星沙的材料！”


“恩，好的！”柳盛宗很聪明地没有问找碎星沙的原因：“那老夫现在是立即回幻月阁还是随你们先回盟里？”


见寒白衣望向自己，祁怀毅轻笑了下：“柳护法，这种事情随你自己吧，我想就算你现在不好以本尊的身份出现，但是去看看柳家的子弟也是应该的。既然将这些事情交给柳护法，自然是相信你会处理好一切的！”


柳盛宗微微动容，一个幻月阁说给就给，一点也不怕自己有非分之想，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少盟主的胸怀到底有多广阔啊？不过转而想到这年轻人能轻松击杀季浮子、离火老祖这等顶尖高手，确实也有这样的自信。

第五十三章 冰后归来


“谢少盟主，谢盟主！”柳盛宗微微垂首：“老夫先跟二位先回一趟盟里吧，幻月阁有凌震在那，他绝不是个白痴，想必不会乱来的，就让他且过一把大总管的瘾吧！”


感受到柳盛宗所散发出来的自信和随性，寒白衣和祁怀毅相似而笑，以柳盛宗能将柳家那点产业发展得有声有色，就可以看出，这个老头在管理方面绝对也是一把好手。


也就在三大鬼帝以相对平均的速度朝将芒岛飞去之际，原本密密麻麻飘在将芒岛西边的鬼手通天部众突然如潮水般退了开去，兰孤云自然是连忙安排人通知游忆凡！


当游忆凡赶到观望点时，看着空空如也的天际，也彻底茫然了：“这鬼手通天要干什么？演戏么？”


“我已经安排出二十个探子出去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的！”兰孤云话音稍显轻松，不管发生什么事，鬼手通天部众撤退，这绝对不是一件坏事，哪怕只是暂时的。


可是游忆凡和兰孤云还没等到探子回来，却是等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外表陌生的修士，男的双臂过膝，大饼脸，眼睛深陷，其貌不扬，女的却是一身白衣，外貌美艳绝伦，一头波浪卷发如梦似幻地披在身后，煞是迷人。


“幻月阁阁主月如夫人！？”兰孤云马脸拉得更长了，这个女人的名声可不是很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出现，他很怀疑这个女人跟通天鬼王有什么秘密协定！


游忆凡没有见过月如夫人，但是人的名树的影，这几年来，鬼界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她都多少有些了解：“幻月阁离阴蜮海距离机会纵贯了整个鬼界，平常风牛马不相及，她来这干什么？她身边的那个，看起来应该就是月如夫人最忠实的拥护者，幻月阁大总管瞿麦吧？”


兰孤云沉重地点头道：“她们两个同时出现在这，用意难测啊！”


也就在这一刻，二人眼中的月如夫人，玉手轻抬，一缕墨光射入将芒岛护岛大阵的信息接收点，俨然是以正式的拜访规矩来的！那缕墨光其实是一道元力和神识幻化的名帖，是用于战备时期特殊访问用的。


当游忆凡和兰孤云等人看到这一幕时，心中却是一点也轻松不下来。因为这样一来，放这二人进来不进来都将成为一个很难抉择的事。放进来，如果对方是恶意，无疑是引狼入羊群，没有了护岛大阵，两大鬼帝，足够让白衣盟瞬间瓦解！可是不放进来，又将得罪一个新的敌人，虽然幻月阁相距较远，可是实力却比鬼手通天还要强上几分。


“盟主，这两个人太危险了！就以战备时期为由，拒绝招待访客吧！”不等属下将名帖内容送过来，兰孤云已经开始给游忆凡建议。


游忆凡那对柳叶眉紧锁成了一把无解的枷锁：“两大鬼帝，如果真的用心叵测，也无须如此做派了……兰总管，我的意思，与其交恶于她二人，还不如冒险招待，既然她们如此以礼投帖，我们也无须小人之心！”


深深地看了眼游忆凡，兰孤云点了点头，心下微微感叹，这六年来，游忆凡成长的速度让人咋舌，虽然修为无法独当一面，但是无论是胆气还是处理事情的态度，都已经有自己成熟的特点了。


没过多久，属下将名帖送了过来，兰孤云看了一眼那名帖上鬼元流转的字迹，抬头迷惘道：“盟主，真是奇怪，这月如夫人的投帖上只有两个字！”


“什么字？”游忆凡也很是错愕，一般名帖的内容，肯定是注明因为什么事情而拜访什么人之类的，又岂是两个字所能包含得了的！


“天凡！”兰孤云应话间，将名帖递向游忆凡。


“什么！”游忆凡大惊失色，身形剧颤了一下，没有接过名帖，迅速投身飞向护岛大阵的出阵点！


“盟主！”兰孤云也是脸色大变，急忙跟了上去，游忆凡身份特殊，绝对不能出事。他并不知道“天凡”两字代表什么，但是从游忆凡的表现来看，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游忆凡此时是心头大乱，“天凡”这两个字，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意义，但是她却知道，这是一个名字，一个对于另外一个人非常重要的名字，而那个人，就是寒白衣。


曾几何时，游忆凡没有少问起过寒白衣，关于这个“天凡”的事，可寒白衣每一次都没有给她好脸色，而往往在那之后，寒白衣肯定会情绪低落几许！


可以这么说，听到这两个字，就相当于听到了寒白衣的消息！六七年了，游忆凡无时无刻不希冀着有关于寒白衣和祁怀毅的消息，哪怕就是不好的消息，可是一直都没有等到。现在突然之间有这么一个信息，又如何让她不激动呢？


兰孤云的修为高出游忆凡许多，原本完全可以拉住游忆凡的，但是看着游忆凡那热切的表情，却也没有多事，只是紧紧跟随身后，通过出阵点来到护岛大阵之外，保护着游忆凡迅速向月如夫人的瞿麦飞去。


在游忆凡眼中，那身着白衣的月如夫人，这一刻分外像寒白衣，可惜那一头披散的卷发不是飞仙云髻，那五官虽然同样美丽，却完全不是寒白衣。游忆凡并没能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月如夫人，你是否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来的人自然是寒白衣和柳盛宗，至于祁怀毅，则是继续躲在幻芥珠中训练他的术法战技，研究三式合一的牵引方式。当然，在这一刻，他也是亲眼看到了游忆凡，看到了这个当初还偶尔任性偶尔温柔的女孩，如今俨然已经变成大女人了！


六七年的时间转瞬就过，游忆凡如此想念寒白衣，寒白衣又何曾不想念游忆凡这个犹如亲生女儿一般的徒弟？看着成熟了不少的游忆凡焦急的样子，对于这些年游忆凡是如何煎熬过来的，在这一刻，寒白衣却是感同身受。


见眼前这月如夫人只是用一种异常熟悉的眼神看着自己，并没有说话，游忆凡心中疑惑之际，却是再次问道：“月如夫人，请您告诉我，我师父她老人家在哪好么？”


兰孤云神经绷得紧紧的，开什么玩笑，眼前面对的可是两大鬼帝，即便是气势没有外放，那自然而然的威压就让他倍感压力。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却也忍不住用身子暗暗挡住了游忆凡半个体位施礼道：“月如夫人，瞿麦前辈，晚辈兰孤云，这位是……”


在兰孤云紧张兮兮，而瞿麦笑而不语之际，寒白衣回过神来，赞许地看了眼兰孤云，在目光放到游忆凡脸上时截口道：“傻丫头，师父换了个躯体你就不敢相认了么？”


“啊……”惊叫出声，游忆凡双眼瞪得溜圆，滚烫的眼泪不自主地留下来，却是不敢相信！


“还记得在摘星楼，凭栏而依，我为你梳头时曾答应过你的事么？”寒白衣脸上挂着犹如春风般温和的笑容：“我说……等到你出阁之日，师父我会帮你也盘起这一头青丝！”


游忆凡身子剧颤，却是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犹如飞鸟投林一般扑到了寒白衣的怀抱之中，痛快地哭喊出声：“师父！师父……你跑哪去了？忆凡想你……呜呜……”


兰孤云彻底当机了，他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月如夫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游忆凡的师父？游忆凡的师父不就是……冰后寒白衣么？兰孤云将目光从二女身上转到了瞿麦的身上，却是正好看到了瞿麦对他友善的笑了笑，虽然瞿麦笑起来很难看，但是兰孤云的心却算是彻松了口气，虽然还是没有搞清楚状态。

第五十四章 如梦的惊喜


“丫头，乖……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的，自然不会食言。”轻拍着游忆凡那颤抖着的肩背，寒白衣美眸轻眨，一滴清泪从左眼眼角滑落：“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哇……”一朝如梦般的惊喜，让游忆凡彻底爆发出了她内心数年压抑的委屈，哭得是语无伦次：“师父……”


“师父在这，师父再也不离开你了！”寒白衣并没有用鬼元或者魂识去稳定游忆凡的情绪，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游忆凡需要这种忘情的宣泄，宣泄掉这些年来的苦涩。


感受着寒白衣和游忆凡这简单却是充满温情的重逢，幻芥珠中的祁怀毅轻笑间，心中却不由泛起几分苦涩。也不知道当自己回到人界，再次看到那些魂牵梦绕的人儿，会是什么光景。或许那个时候，即便是圣人，也无法做到不悲不喜吧？


“义母，先回岛上吧，孩儿也想跟忆凡妹子说上几句话。”祁怀毅的话语，让寒白衣的情绪越发平稳，相较于游忆凡，经历过大悲大喜的寒白衣，要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容易得多。在抱着游忆凡的同时，望向兰孤云：“老兰，不要愣着了，带我们入岛吧，除了老莫、兽面他们外，不用惊动其他人！”


“啊……”被“月如夫人”如此亲近地指使着，兰孤云有些没回过神来。


寒白衣轻轻一笑：“老兰，当初要不是你路见不平，从臣芒岛大统领手中救下我和老莫，恐怕就没有后来的冰后了！”


“真的是盟主你！”兰孤云大喜过望，马脸剧烈抽搐了下，随即连忙引路道：“盟主，瞿麦前辈，这边走……”


柳盛宗仰天打了个哈哈：“兰总管，你也别老是‘瞿麦前辈’的叫老夫了，老夫柳盛宗，承蒙盟主和少盟主搭救，夺舍了幻月阁瞿麦的躯体！”


“啊！？”兰孤云再次咋舌，游忆凡也被这个消息刺激了下，稍微从激动的状态中缓了过来，但是惊喜却更甚，松开寒白衣的怀抱双目放光道：“师父，怀毅大哥也回来了？”


寒白衣轻轻额首：“那是自然，不过你怀毅大哥现在不方便露面，我们先回岛，见到老莫和兽面他们再上说。”


说到莫不休和兽面，游忆凡脸色微微一黯：“师父，莫大叔受伤了，在闭死关养伤呢。而兽面总管他……”


寒白衣脸色陡变：“兽面他怎么了？”


游忆凡抹了把眼泪：“在师父你和怀毅大哥失踪后，兽面总管去了一趟天突峰，可是……再也没有回来了。柳护法他没跟你们说么？”


柳盛宗颇为尴尬地苦笑了下：“老夫和盟主她们也只不过是提到了下盟里的近况，倒是没有刻意说起兽面总管。”


其实也不怪柳盛宗，他跟兽面并不熟，何况兽面失踪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压根就没有印象。而寒白衣和祁怀毅在得知曲希贤、游忆凡和莫不休等人无恙的情况下，也没有刻意地一个一个的问，毕竟三人的经历都放到了这次一石二鸟行动之上。


“兽面……”寒白衣表情黯然了下来：“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死呢！”


对于寒白衣的伤感，游忆凡自然是感同身受，毕竟这么多年来，她可是亲眼看到兽面跟随寒白衣出生入死。为了宽慰寒白衣，游忆凡忍不住希冀道：“师父，兽面总管只是没有回来，说不定会跟师父你们一样呢……”


寒白衣摇了摇头：“傻丫头，至强者星老的强大，绝不是兽面能抵挡的！我和你怀毅大哥其实都是死了一次的了！能死里求生，完全是因为毅儿的坚毅和勇敢换来的，这样的概率，比凡鬼成圣也不会大到哪去。”


游忆凡和兰孤云相对默然，却又不得不承认寒白衣所说的事实。就如同这几年，寒白衣和祁怀毅没有回来，除了曲希贤，又有谁相信她们还活着么？就连游忆凡，也在多次痛苦纠结后，最后也沉痛承认了这个“既定事实”。


长呼了口气，拉着游忆凡的手，寒白衣说道：“带我去见老莫吧，我帮他疗伤！等他伤好了，我们再细说情况吧！老兰，此事不可声张，对外就只称月如夫人和瞿麦来此做客罢了！”


即便是没有提到天突峰，没有提到至强者星老，兰孤云也不会忘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自然不敢大意。寒白衣和祁怀毅、甚至柳盛宗都能死了逃生，可要是直接对抗至强者，恐怕又将是面对死胡同的结局。


各路探子回归，纷纷表示没有异状，鬼手通天部众已经全线撤退到了原臣芒岛境内。当日，白衣盟以成功退敌为由，召开了盛大的庆功大典，盟主游忆凡大方施惠，犒赏白衣盟上下。同时宣布了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那就是幻月阁跟白衣盟正是结成攻守同盟，幻月阁阁主月如夫人，将亲自坐镇白衣盟。


莫不休伤得很重，很重的概念，只有亲眼见到才能真正感受得到。当寒白衣解开莫不休闭关所在的禁制，找到浸泡在涤魄水中的莫不休时，鬼元感应下，也是大吃了一惊。


祁怀毅也没有怠慢，从幻芥珠中飞遁了出来，在游忆凡双眸闪着强烈情绪光泽之际皱眉道：“莫大叔不仅仅是紫府和识海极其不稳定，跟躯体有严重异位脱节的情况，灵魂还受了不小的创伤。估计莫大叔在最危急的那一刻，原本是决定鬼婴离体的，但是伤害先至，临时应急虽然挡了下来，却是让整个肌体陷入了紊乱状态，如果不是涤魄水温养着他的灵魂，恐怕他此刻已经控制不住，鬼婴离体的机会都不大！”


游忆凡眉头大皱：“这么严重？那岂不是伤到了根本？师父的仇欲势场该不会是没有作用了吧？”


寒白衣本身也有这样的疑问，毕竟她当初救人救己，都是在本身躯体紫府和灵魂还很契合的时候，也就是说都还能完满运行，可现在，莫不休这种情况相当的糟糕。


祁怀毅点了点头：“义母的仇欲势场，只能起到快速补充的作用，前提是受术者灵魂未损……”


“那怎么办？”寒白衣双目微眯：“毅儿，老莫是我最坚实的伙伴，也是我在鬼界最大的恩人，我不希望他出事！”


游忆凡也在旁说道：“怀毅大哥，莫大叔最疼我了，你帮帮他吧！”


“我知道，让我想想办法……”祁怀毅目光紧锁，心中却是一直在跟乾引圣灵作着交流。自从祁怀毅从鬼魂冥界中成功脱离后，乾引圣灵比之以往，可以说尤其主动热情，这种转变祁怀毅能真切感受到，只不过确是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


半晌，祁怀毅沉吟道：“现在莫大叔的伤势，肯定要分三步走！当务之急是治本。我可以用冥渊火种的力量将莫大叔的灵魂创伤先彻底治愈……”


说话间，祁怀毅已经动手了，灵魂幻化出右手将一朵冥渊火种送入莫不休的灵魂之中。也就在那一刹那，祁怀毅的魂意直接灌输了柔和、善意、熟悉的情绪给莫不休：“莫大叔，我是怀毅，请放开心神配合我接受治疗！”


其实以莫不休的灵魂强度，就算不配合，祁怀毅也可以强行帮忙，但是那样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纰漏！


莫不休因为还是魂体状态，而且不懂灵魂法则，并不能掌握魂意交流，他只有被动接收的权力。而在冥渊火种植入莫不休的灵魂之后，安置莫不休的那个阴阳石桶中，涤魄水开始剧烈的沸腾了起来，祁怀毅能清晰地感应到莫不休的灵魂创伤迅速恢复。

第五十五章 魂疗之术


不过是小一会，莫不休的灵魂彻底恢复到饱满状态，祁怀毅当下将冥渊火种收了回来，再留到莫不休灵魂中，绝对有害而无利。寒白衣也是一样，在她成功附身之后，祁怀毅就将她身上的冥渊火种给收了回来。


“第一步很顺利，不过第二步更关键，我得用魂意引领莫大叔重新完全掌控识海和紫府。要做到这一点，最好就是以灵魂附身的方式重新兼容躯体！”


有过灵魂附身经验的寒白衣愕然道：“毅儿，老莫现在可不是灵魂状态，也能灵魂附身么？”


祁怀毅点了点头：“理论上当然可以，希望他能领会我所要传达的意思吧！莫大叔现在主要的症结所在，就是灵魂的主控力驱使，导致紫府和识海跟躯体兼容性不够，从而抑制了伤势的恢复。”


不过最终，祁怀毅发现他俨然做了无用功，灵魂这个东西，本身就不是那么容易能感觉得到的。无论祁怀毅的魂意如何刺激莫不休，莫不休压根就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他的灵魂就是一个懵懂不觉的婴孩。


在祁怀毅给莫不休第二步治疗的时候，寒白衣也正在通过传音解答游忆凡关于灵魂附身的疑惑，而游忆凡也算是大致知道了寒白衣和祁怀毅是经历了如何的万苦千辛才能死中求生的！


“或许……”沉吟了良久，祁怀毅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可以考虑让莫大叔的灵魂先行离体！”


“啊！灵魂离体？”游忆凡惊叫出声，即便她已经知道寒白衣和祁怀毅都有灵魂离体单独生存的经历，可是乍一听见，却也忍不住汗毛顿耸，毕竟在她潜意识中，还是认为，灵魂和躯体分离，也就代表着死亡了！


寒白衣美眸一亮：“毅儿，为娘觉得这方法可行，就像为娘，现在的魂意也只能保持清醒状态，而灵魂力根本无法运用。可是在灵魂状态的时候，不但魂意能清晰思考和表达，就连灵魂力也多少能运用一些！”


“我也是这么思考的！让莫大叔灵魂离体，刺激他的魂意恢复思维感知能力，再引导他重新附身。他的躯体本就是属于他的，兼容起来应该是非常容易的，加上我用淬元之力护住他的紫府识海，成功的机会还是非常高的！”祁怀毅果断地点了点头：“那现在开始了……”


魂意一动，祁怀毅的灵魂力犹如章鱼般释放出了数十道触手，将莫不休整体包裹了起来，只留下头部位置的一处小空隙，祁怀毅借着灵魂的基本挤压之力，将莫不休那浑然不觉的灵魂给彻底挤出了躯体。


与此同时，祁怀毅以浑厚到极点的鬼元为基础，借用乾引宝镜淬元之力，最大程度的修复莫不休那创伤累累的紫府。在祁怀毅的支持下，虽然躯体俨然是死亡状态了，但是莫不休的鬼婴却是越发精神了起来。


而灵魂方面，在祁怀毅再次借着冥渊火种之力，加之魂意的刺激下，莫不休的魂意很快在打了个激灵的感觉中苏醒了过来。


“怀毅！？”莫不休的魂意分外激动：“我这是怎么回事？”


“莫大叔，其他的事稍后再说，你现在的灵魂离体状态，我将引导你进行重新附身，以恢复你灵魂、躯体和紫府识海三者合一的状态，从而达到彻底治疗的效果！”


这个时候，也只有祁怀毅能跟莫不休交流，至于寒白衣，也只是能感觉到莫不休魂魄体的存在，至于游忆凡，甚至连莫不休的魂魄体都没感觉到，而是呆呆地看着莫不休那生机全无的身体，有些失神。


虽然对于失踪多年的祁怀毅突然出现，而“月如夫人”也站在游忆凡身边这两点很是疑惑。可是对于祁怀毅和游忆凡的信任，让莫不休放下了所有的负担。


灵魂附身，对于灵魂来说，其实是一种非常本能的能力。任何一个灵魂，无须经过任何训练，就完全能做到最基本的附身。或许有人会说，那生灵不是死不了了？这种观念显然是错误的，灵魂附身能否成功，要符合两个基本的条件。


一是灵魂得是完整的，也就是说魂魄体得强健，魂火得旺盛，魂意得拥有清晰的思维感官，三元缺一不可。二是被附身的躯体得是死亡不超过一个阴阳日，也就是十二个时辰的，而且还需要是肌体健全的。


事实上，生灵在死亡的那一刹那，魂魄体跟着肌体严重受损的受创，魂意陷入了无知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懂得附身，而被杌门召唤而去。而绝少一部分魂魄体或许比较强大，能够在死亡的时候当时就恢复了魂意，抵御住了杌门的召唤，可是却失去了附身的第二条件，因为他们的肌体根本无法生存了，就算附身也是存活不了的。


寒白衣能附身，完全是因为寒白衣的灵魂强大且健全，而她所选择的躯体对象也是刚刚被祁怀毅宣布死亡的月如夫人的躯体，祁怀毅只是用灵魂充能弹抹杀了月如夫人的灵魂，留下了堪称没有瑕疵的鬼帝的躯体。


莫不休此时的状态比之寒白衣稍逊一筹，因为莫不休此时的躯体健全条件是不如当时的月如夫人的。但是莫不休这次附身也有他的优势所在，那就是目标是属于他自己的躯体，熟悉度和契合度是其他任何灵魂附身所无法比拟的。


综合多种因素，在祁怀毅的灵魂引导下，莫不休的灵魂附身相当的成功，跟躯体的兼容情况也堪称完美，附身后莫不休很快就完全掌握了身躯体的控制力，并迅速感应到了祁怀毅淬元的作用力。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莫不休那有些错位的紫府和识海，在自我的调整，加之祁怀毅的外力辅助下，迅速恢复正常。


也就在寒白衣和游忆凡两人关切的目光中，祁怀毅最终是收回了那按在莫不休肩膀上的双手，目露成功的欣慰：“义母，第三步就靠你了，莫大叔的肌体受损也不轻！”


这个时候，兰孤云也将需要的魂兽准备妥当了，因为是临时去逮捕的，所以并没能弄到太高级别的魂兽，一头七级魂兽，四头四级魂兽，就单单生命力和元力方面，用来治疗一下莫不休的伤势，还是足够的。


熟悉的黑白双色光纹势场打开，游忆凡和兰孤云二人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这个仇欲势场，绝对是寒白衣独一无二的，什么都可能伪造，但是这个势场是绝对无法伪造的。


并不是说游忆凡和兰孤云到现在对寒白衣的身份还有疑惑，这种越发的信任感也是人之常情的，毕竟寒白衣和祁怀毅的回归，对于期待许久的她们来说，简直就是如在梦中，越真实就越发觉得不真实。


在仇欲势场作用到莫不休身上时，莫不休那卧蚕眉下的眼睛猛然睁了开来，牢牢地盯着寒白衣那陌生的面容，目光复杂：“你是……白衣！”


“老莫，这些年，辛苦你了。”寒白衣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对于莫不休，她有着太多的愧疚，只不过她知道，在她心中，对于莫不休却只有亲人般的感情，能回报的或许也只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感谢罢了。


莫不休豁然从涤魄水中站了起来，扭曲的表情彰显着肌体的剧烈疼痛，而眼中那大盛的光芒却无疑将他内心的惊喜和意外凸显无疑：“我就知道，当年的不灭冰后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的！谢天谢地，你真的回来了，虽然你的这副躯体还没有当年一半美丽……”

第五十六章 某种意义的永生


“皮囊只不过是显示人前的躯壳罢了，如果要恢复当年的样貌也不难，只不过毅儿说目前‘月如夫人’的身份比‘冰后寒白衣’的身份更合适，所以我也就暂时没有变动！”寒白衣柔声应道。


莫不休是谁？跟随着寒白衣以弱胜强，打破当年臣芒岛岛主的铁桶统治，短短的二十年让臣芒岛迅速发展壮大的第一功臣，在寒白衣和祁怀毅失踪后，更是一力挑起了白衣盟的重担，并在巨大的压力中突破自我极限，成功晋升帝阶的不世英豪，只消一言片语也马上能明白祁怀毅和寒白衣这种决定的用心所在。


双腿因为伤势而微微颤抖着，莫不休却是坚挺地站着，不算很挺拔的身型在这一刻分外显得高大。而他的目光也一刻没有离开寒白衣的双眼：“少盟主的想法没错，虽然怀念你的容颜，怀念最熟悉的你，但是只要你回来了，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是啊，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寒白衣轻轻点头，缓缓伸出双手，抓住莫不休的肩膀柔声道：“其他的事稍后再谈，而现在，你好好坐着，我助你恢复伤势！”


在寒白衣那温柔的目光中，莫不休犹如一个听话的小孩一样，乖巧地坐回了乘着涤魄水的阴阳石缸中。


长袖甩动，五头魂兽尖叫着被卷入了仇欲势场，并惨烈的爆了开来，碎裂的血肉和浑浊的鬼元没有溅到寒白衣身上一星半点，通通被卷入了旋转的势场之中，迅速化作纯粹的生命力和元力。


感受着莫不休的肌体迅速恢复着，祁怀毅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心中暗暗跟乾引圣灵交流道：“前辈，以我现在所掌握的灵魂法则之力，在冥渊火种的帮助下，基本上可以保证人灵魂不灭。而义母大人的仇欲势场，又基本上可以保证人的躯体不毁。一旦能形成一个良好的衔接和控制，是不是表示，只要我们同时在场，基本上就能保证第三方真正做到不死不灭的情况了？”


乾引圣灵猛然传达过一阵激动的情绪：“怀毅，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如果客观条件存在的话，确实可能达成这一效果的！虽然不是百分百能保证成功，但是从你和寒白衣成功从鬼魂冥界出来，并成功以附身和夺舍的方式获得了重生，而这莫不休又能如此短时间内恢复如此严重伤势的情况来看，成功率还是不低的！等下，怀毅，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高兴？”


是的，得到了乾引圣灵的认同，知道他和寒白衣二人联手能达成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恐怖效果，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祁怀毅的心情却是高兴不起来：“如果当初我就能掌握这种能力，那么师尊他也就不会离我远去了……”


乾引圣灵默然了，虽然他没有见过天启，但是这么多年来，他能从祁怀毅和曲希贤两人的情感维系中，感受到这么个人的重要性，恐怕不亚于当年混元至圣在七大圣尊心中的地位，对于这种感觉，乾引圣灵有点理解却又不能理解，毕竟他只是创造出来的圣灵，并没有自己的感情基调，让他去感受感情，他会绝对比控制一万个元婴的元力都要困难。


当莫不休的伤势彻底恢复的时候，密室中之留下祁怀毅、寒白衣和游忆凡。送来了魂兽的兰孤云职责在身，必须在将芒岛上总管白衣盟大局。至于柳盛宗，则是在入岛后就请命回一趟柳家，自然也不会在这里等候着。


感受着紫府和识海的饱满感，从涤魄水中起身而出的莫不休，感激地朝寒白衣笑了笑后，却是朝祁怀毅深深地揖了下去，搞得祁怀毅连忙以鬼元挡住他那下揖的姿势：“莫大叔，你这是干什么？”


莫不休深吸了口气，满是劫后余生般的喜悦：“怀毅，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老莫我没有十几年的光景无法恢复正常。那时就算恢复正常，这修为恐怕也要永久掉落帝阶之后，此生晋升无望了！”


莫不休说得毫无夸张，甚至他还算是很乐观的想法，其实以他那种生命状态，完全就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奇特状态，灵魂、躯体和紫府识海，三者任何一个再有一点点负面的变化，就有可能导致整个生命结构分崩离析，能坚持住不死就已经很好了。


即便，莫家祖上积德，莫不休非常的幸运，在涤魄水的帮助下，确实慢慢恢复了伤势。原本就刚晋升帝阶修为，还不稳定的他，多年没能保持正常的修炼状态，等到伤势痊愈，紫府识海绝对要大幅度的缩水，掉阶是必然的事。


这一点祁怀毅自然也是明白的，可即便是这样，祁怀毅也是自觉受当不起莫不休的大礼，即便是这个世界再如何达者为先，有些为人的感情和基础之礼都是不能践踏的：“莫大叔，你也别折煞我了，在我心中，你可是长辈，我做这些只是应该的。”


寒白衣也暖言道：“老莫，你就不用做这些个样子了，你当初传授毅儿战魂诀时，他就视你为师长了，你这不是难为人么？”


“就是就是！”祁怀毅连连点头：“莫大叔，你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传我战魂诀，并让我进入莫家魂祠得到大地之龙，就算我和义母能成鬼魂冥界中逃出生天，恐怕我也要命丧月如夫人和瞿麦之手了！”


“鬼魂冥界！？”莫不休闻言，看了眼寒白衣，惊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你们去天突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忍了许久的游忆凡也在旁插嘴道：“就是啊，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师父，怀毅大哥，现在莫大叔好了，你们总不用卖关子了吧？”


跟寒白衣相视一眼，祁怀毅苦笑道：“忆凡，我们可没有卖关子，只不过这事说来话就长了，为了避免这么点事说上好些遍，我打算等老师回来后，一起跟大家好好说道说道的！”


“兰总管已经安排人通知去了，可如果曲先生在比较远的地方，恐怕需要好几天才能赶到将芒岛！”游忆凡显然有些不依：“怀毅大哥，你总不会要让我和莫大叔她们憋这么多天吧？你放心，关于你和师父这些年的故事，我们不介意听两遍，你就说说嘛！”


感受到游忆凡那逝去的女孩子气渐渐有回归的倾向去，祁怀毅还是颇为欣慰，当下轻笑道：“那我们总不能呆在这种密闭的空间中回忆往事吧？”


寒白衣也轻轻点头，目露追忆：“我真的很怀念摘星楼，可惜现在鬼手通天占着臣芒岛，也不知道那摘星楼要被谁糟蹋了！”


游忆凡身形轻跳，一把挽起寒白衣的胳膊：“师父，你想在摘星楼喝茶？这还不简单，我带你去就是了！”


在寒白衣和祁怀毅诧异的目光中，莫不休从旁笑道：“盟主，在你和怀毅失踪后，臣芒岛被鬼手通天占领了，忆凡就想到了你肯定会心疼摘星峰，当时就着手在将芒岛重新修建了一座摘星峰，跟臣芒岛的可谓是一模一样，不信你可去看看！”


“傻丫头，真是难为你了！”当寒白衣再一次身临跟鬼界景况格格不入的蓝天白云之下时，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却是心中大暖。


摘星楼的修建，需要耗费多少心思她又岂能不知道？单单移植栽种连云竹就是个浩大的工程，从莫不休所说的“一模一样”，可看出游忆凡绝对不是简单的一纸令下，而是完全参与其中，才能凭借刻骨铭心的记忆复制出来，这可都是思念的力量啊。

第五十七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游忆凡微微一笑，将头靠在寒白衣的肩膀上：“我呆在这，坐在师父你常坐的位置上，看着师父你常看的方向，想着师父，好像师父就在身边一样！”


揽过游忆凡那稍显瘦弱的肩膀，寒白衣望向连云竹散发出来的白云，脸上爬起温馨的笑容，这种笑容，要是在当初的寒白衣脸上，是绝然不会看得到的。


而这时，感应到有人来到摘星峰，张思思和朱莹莹二女从阁楼中探身而出，看到楼下数人，忍不住同时尖叫了一声，如飞燕出阁一样纵身飞了下来。


两人先是跟游忆凡招呼了下后，惊喜地看向祁怀毅，张思思脱口而出：“少盟主，你没有死啊？”


脑门升起几道黑线，祁怀毅嘴角微翘：“要死了也不能站在着跟你们见面了。老师说过，我福大命大，没什么人能把我的命收走！”


张思思脸色微赫，而朱莹莹在旁接口道：“少盟主，你回来就好了，这些年，盟主……忆凡公主过得好辛苦，甚至为了保护白衣盟基业不被毁，要委身……”


“莹莹！”游忆凡突然直起身子，脸色微寒，一股上位者的气势陡然释放了出去。


朱莹莹身子一顿，话音止住，弱弱地看了眼游忆凡：“盟主……我……”


别看在朱莹莹和张思思面前，游忆凡很有盟主的派头，但是目光放到寒白衣和祁怀毅身上，却是陡然回归到了小女孩的神态，而且还是一个隐瞒了一些事情的小女孩，局促而不安。


暗暗示意有些焦虑的莫不休少安毋躁，寒白衣笑着摇了摇头：“你个傻丫头，有什么事不能让师父我和毅儿知道的呢？其实，你应承离火老祖徒孙佘挺的双修要求一事，我和毅儿都已知晓。”


“啊……师父！怀毅大哥！”游忆凡轻掩小口，脸上或许是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涨红：“我……我那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真的要……”


在游忆凡解释的时候，张思思和朱莹莹看向寒白衣的目光都直了，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身着白衣，卷发长披的绝色美妇既然就是寒白衣。


祁怀毅轻笑道：“忆凡，你无须解释，我和义母都知道，你做得很好！你这样一来，不但以缓兵之计缓解了白衣盟的危机，还能驱虎吞狼，让离火岛和鬼手通天两强相斗，白衣盟寻求变机，最关键的是，你还能聪明地保护好自己。任何谋略高手也无法否认你这一美人计用得漂亮。”


见祁怀毅似乎真的不在意，游忆凡心中大松了口气，却是吐了吐舌头：“怀毅大哥，忆凡哪有你夸的这么厉害？只不过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离火老祖逼得那么急，如果我不应下，白衣盟恐怕就被这一虎一狼给彻底占领。根本没有想什么缓兵之计，什么驱虎吞狼，实际上，如果离火岛真的能击杀通天鬼王，或者保我白衣盟二十年平安，那忆凡除了一死或者忍辱偷生外恐怕也别无他计了！”


“傻丫头，这个世界最不需要在意的就是没有必要的假设了！”寒白衣轻柔地抚摸了下游忆凡那柔顺的长发：“现在，你完全可以放宽心，无论你承诺了什么，就算许下了血盟誓都无所谓了！”


游忆凡秀美轻扬：“师父？”


寒白衣望向祁怀毅：“你怀毅大哥，已经将离火老祖和佘挺一并击杀了，真正的神魂俱灭，就连魂火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即便是知道祁怀毅的修为很高，拥有跟任何一个鬼帝一战的能力，甚至击杀过季浮子，在听到离火老祖被他击杀，莫不休等人依然忍不住长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寒白衣郑重地提到“真正的神魂俱灭”，更是觉得大大地出了口恶气。


莫不休之所以会伤得这么重，就是离火老祖以南离阴火印重创他的战魂螣蛇，并将他困住，而通天鬼王突然分开火海，以裂天爪重创于他。


游忆凡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无须存在，心中最后一块巨石当下荡然无存，喜悦的感觉在这一刻再一次得到爆发，雀跃地拉住祁怀毅的手开心道：“太棒了，谢谢怀毅大哥！”


受到游忆凡开心的影响，祁怀毅也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那个佘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没有一点骨气，作为你的大哥，我自然不可能放任事态的发展了！”


游忆凡脸上依然挂着笑，但是眼中却是微微有些遗憾，口中略带哀怨地呢喃着：“还只是大哥么……”


祁怀毅什么修为，怎么会听不出游忆凡的呢喃了，心中唯有苦笑，将话题岔开：“义母、莫大叔，我们别站在这了，上楼品尝畅谈，等老师回归吧！”


点了点头，莫不休深深地看了眼游忆凡，虽然没有谁直接告诉他，在他受伤的这段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通过大家的交谈和表情也能推出一二，不论是白衣盟，还是祁怀毅和寒白衣所经历的，很显然都是一波三折，让人忆之心惊。


一连数天，祁怀毅和寒白衣都没有出摘星楼，品茶说书，其乐融融。可是在落霞岛上，药味浓烈的密室中，却是暴吼连连，赤裸着上身的通天鬼王一拳将连尔蓉分外喜欢的竹影雨语屏给轰成了碎片。可却是牵扯到了伤势，一个踉跄扑跪在了地上，坚实的后背汗珠直冒，浑身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连尔蓉轻叹了口气，上前去扶通天鬼王，却被通天鬼王蛮横地一手推开，只见通天鬼王喘着粗气，双目闪着凶厉的红芒：“好你个月如夫人！我以礼待你，你竟如此居心，此生不将你挫骨扬灰，我誓不成圣。”


“王上，切莫动怒，你的伤着两天刚刚有所好转，情绪激烈的话容易加重。这人心叵测，世事难料，不用太过在意，只要活着我们就有报仇的机会！”连尔蓉回想起三天前，收到了通天鬼王的紧急信号，她当机立断，全军撤退，等她回到落霞岛属于她的私人静室时，却是看到了伤势不轻的通天鬼王。


当时吓得她可不轻，上次一通天鬼王伤得这么重，还是七年前，碰上寒白衣的时候。那离火老祖就算再强，也不至于在月如夫人和瞿麦的帮助下，还能如此重创通天鬼王吧？


连尔蓉动用了多种天级的丹药，佐于各种高级的药材熬制药汤，并以元力相助，也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让通天鬼王的伤势稳定下来。


通天鬼王性格暴躁，即便伤势没好，以稳定下来，思前想后，原本一举定乾坤，成之能称霸阴蜮海的机会，却是陡然逆转，自己都几乎命丧当场，鬼手通天的境地也越发的不利，极大的落差让他忍不住火冒三丈。


“没错……我还活着，她们就得等着来自我鬼手通天无尽的报复！”通天鬼王站直了身子：“我一定得弄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月如夫人和瞿麦怎么会在那种时候对我出手？难道真的是因为修炼了月婴天罗功的原因？没能如期得到离火老祖的鬼婴，就将目标定在我身上？”


连尔蓉摇了摇头：“王上，这两天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你说的这个原因应该是不可能的。离火老祖跟她们二人应该是没有瓜葛的，如果月如夫人真的那么鼠目寸光的话，那你我在幻月阁的时候，她就应该动手了，又何必等到那个时候？”


通天鬼王眼睛微眯：“或许那个该死的淫妇想一石二鸟，先借助我的手击杀离火老祖，再趁机袭杀我，一次掠夺两大后期鬼帝的鬼婴，打的可着实是好算盘啊！”


“会是这样的么？”连尔蓉秀眉紧皱：“我怎么总感觉哪个地方不对劲？”

第五十八章 重整旗鼓的决定


通天鬼王缓缓地坐回了药桶之中：“不管怎么样，等我伤好了再说。这段时间，让鬼手通天的部众，各司职守，如若离火岛和白衣盟乘胜追击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连尔蓉点了点头：“王上请安心养伤，尔蓉会处理好的，等待王上伤愈之日！”


连尔蓉退出这静室时，依然思绪万千，可是任由她如何想，对于月如夫人和瞿麦的动机都只能感觉到不对劲。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月如夫人却是寒白衣，而瞿麦却是柳盛宗。


其实别说连尔蓉，即便是莫不休是游忆凡等人，在听了一遍祁怀毅和寒白衣这几年经历的事情，也都大呼不可思议，这绝对是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一段神奇经历，这是篡改生死的真正逆天的行为。


当曲希贤回到将芒岛，见到祁怀毅的时候，这个如今已经是近万修士的领导者，老泪纵横，却是仰天长笑了数声：“怀毅孩儿，我就知道你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祁怀毅将这个比自己矮上半个头，却同样身形挺拔的老师拥入怀中：“老师，孩儿不孝，劳你记挂了！”


“如果舍身救母，都属不孝之为的话，那这天下就没有孝子了。”曲希贤重重地拍打着祁怀毅那宽实的臂膀：“怀毅，快跟老师说说，你这几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寒盟主呢？”


依然是月如夫人模样的寒白衣跟曲希贤招呼着，自然又是惊起一阵惊疑之声。跟着曲希贤回来的，自然是那数年未曾分开的五人组，对于曲希贤的命相术越发的感觉到高深莫测。


苏琴是没有见过祁怀毅，但是听祁怀毅的名字，耳朵都听起茧子了，自然是好奇地打量着祁怀毅。而岁寒三友和乐天，自然是纷纷跟祁怀毅见过，一言片语也难以尽表数年怀念之情。


当寒白衣跟祁怀毅说到最后，将离火老祖和佘挺的死也说出来时，乐天顿时惊呼出声：“先生，你未免也太神了吧？这命相术简直就有通天纬地之能啊！”


岁寒三友也纷纷表示惊叹，这倒是让寒白衣和莫不休等人大感好奇，莫不休率先问出：“什么命相术啊？我似乎没有听说过这种术法啊。”


曲希贤还没回答，谢涛已经接口，白净圆圆的脸上充满了惊叹：“命相术不是一种术法，而是一种学问。原本我也是半信半疑，一直以为先生只是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宽解人的心绪，却没想到这命相术真的有这么神奇。”


目光传接，金陵也点头道：“在我们大家都以为主人和寒盟主死在星老手上时，先生却是笃定主人不会死，说什么主人不是早夭之相，最少也要活过一甲子。现在看来，先生确实很有远见！”


“不仅仅如此，之前我们去向离火老祖求援时，曾说起过佘挺。先生就说那小子不是善终的命，活不过二十年，最后会落个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结局。”邢道台啧啧称奇：“现在这些可都应验了，实在是太奇特了！”


不等莫不休和寒白衣等人发表自己的感慨，苏琴在旁以还有些童稚的声音说道：“爷爷还说了，怀毅叔叔很快就会回来，现在也应验了啊！爷爷就是金口银牙，能断乾坤！”


“能断乾坤？”莫不休顿时大感兴趣：“曲老，要不给老莫我也断一断生死祸福？”


莫不休这么一说，除了寒白衣，游忆凡等人也纷纷表示要问一问曲希贤，一时之间，曲希贤身上很是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不过祁怀毅和寒白衣都是人界土生土长的人类，对于上古流传下来的易理命相之术，还是又一定的认知，所以倒没有太大的好奇。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曲希贤哈哈一笑道：“其实命相术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夸张，而且我的造诣也不算很深。像怀毅孩儿的命相，许久前我就已经看不透了，说他非早夭之命，还是因为儿时给他相过罢了。现在，我这一双老眼，能看到的东西并不多，大家就饶了我吧……”


祁怀毅也轻笑了下：“命相之术，勘破天机，破者有折福禄。大家切莫以娱乐的心态让老师轻断乾坤，对大家对老师都没什么好处。何况命因人异，命里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唯有曲希贤笑着额首，感怀万千。祁怀毅也只是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再者，我修士都乃逆天行事，在未破开天地法则之前，或许会被命所束缚，但有遭一日，踏破天地法则，成圣得道之期，命运也自然掌握在自我之手，又何须问天问地问他人？”


“毅儿说得好，我命由我，又何须问天问地问他人！”寒白衣脆声应道：“只要努力，只要勇敢去做，就算是生死也是能扭转的，我相信，只要大家自信、坚定、团结，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得倒我们。”


曲希贤、祁怀毅寒白衣三人，在时隔六年多再次重逢，短短的几句话，让经历了数年惶恐、茫然岁月的众人，重拾起了那颗骄傲自信的心，也让白衣盟的团体更加牢固地凝结在了一起。


时隔多年重逢，彼此自然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事想要了解，而这些终究会以各种不同的环境，相对不同的人物，以或许同样的语气，或许不同的话意而做着交代。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在祁怀毅、寒白衣和柳盛宗三人特殊的回归后，面对瞬息万变的鬼界，白衣盟将何去何从，而祁怀毅和寒白衣的越界计划又将作何打算。


在众人互诉衷肠的时候，猎魂者联盟从各方收集起来的信息，如雪片一般传到了将芒岛。比如说鬼手通天部众退到了最基本的东线防御圈，老实地蜷缩了起来……


又比如说离火岛在离火老祖和佘挺的死讯传出后，发生了兵变，原离火岛战务统领陈昭，率众逼宫，擒杀离火老祖爱徒关泰祥，改势力离火岛为黑衣众，并宣誓效忠白衣盟……


还比如说，木鸣灵境因为出现内鬼，防线被浮云阁突破，加上天残地缺突然加入了攻打木鸣灵境的行列，八指老祖横空出现，宗主暮剑初为掩护暮青老祖，而惨被击杀。暮清老祖杀出了一条血路，率众突围。


在这些消息中，远在鬼界最北边老实发展内务的幻月阁，倒是并没有怎么进入众人的视线之中。针对这些消息，白衣盟整个领导班子的多次会议后，让整个鬼界事后为之动容的一系列事项展开了。


白衣盟盟主游忆凡认“月如夫人”为义母，邀其坐镇将芒岛；而幻月阁副阁主“瞿麦”回奔幻月阁，执掌幻月阁大权，随时支援可能发生的战略行动；莫不休亲至离火岛，收编黑衣众；而最隐秘的一个动作，自然就是属于还没有回到鬼界众势力视野的祁怀毅的。


祁怀毅要做的事，并不是去鬼手通天，趁通天鬼王之病要他老命，而是赶赴了木鸣灵境。正所谓事有轻重缓急，相较于已经选择收缩防御的鬼手通天，被浮云阁和天残地缺两相围攻的木鸣灵境可谓是岌岌可危。


先不说暮念巧和游忆凡、祁怀毅二人的感情，就说暮青老祖这个重情重义的老人，在祁怀毅和寒白衣失踪的这几年里，没少照拂白衣盟，可谓是仁至义尽。如今木鸣灵境陷入困境，暮青老祖和暮念巧爷孙陷入危机，祁怀毅又岂能坐视不理？

第五十九章 龙狂


于是，祁怀毅选择驰援木鸣灵境，在猎魂者联盟强大情报网的帮助下，祁怀毅很快找到了暂时退到一处幽谷内的木鸣灵境部众。


这是一处景致优美，气候宜人的幽谷，弥漫的山雾将幽谷的入口给遮掩了起来，加上奇特的扭曲式峰顶，在高空飞行，就算是仔细观察，也只会以为这是一出云雾缭绕的山脉，而不会想到在那坚挺的山峰下还别有洞天。


此处幽谷名为暗灵幽谷，是木鸣灵境的后备基地，其实木鸣灵境大部分的财富和精锐部众平常都是呆在此处，如果不是木鸣灵境本身就跟猎魂者联盟有一定的信息互通的交往，就算是猎魂者联盟有部众万千，恐怕也很难知道这一处密地。


祁怀毅赶到此处时，天色渐晚，原本就是暗色的山雾更显凝重，将整个幽谷蒙上了一层无法看穿的布幔。


就在祁怀毅四下打望之际，嗖嗖嗖三道流光划破浓雾，三个修罗境的鬼修，以三才之势将祁怀毅围在了中间。


“你是何人？”占据天位的白发老者显然是三人之首，长剑直指，目光冷峻地盯着祁怀毅：“此处乃势力禁地，不得擅闯！”


暮青老祖的剑术和剑意，祁怀毅可是见识过，由衷折服。而眼前这老者虽然修为不算很高，不过那股子气势倒也不凡，很是有几分味道，显然是木鸣灵境的精锐子弟。


缓缓摘下斗笠，祁怀毅微微耸了耸肩：“告诉暮青老祖，就说老友来访！”


原本被斗笠遮住的容颜，在这一刻暴露在了三人的眼前，让三人不由一愣。白发老者冷哼出声：“哪来的毛头小子，装神弄鬼，竟然直呼老宗主名讳。二弟、三弟，且将其拿下再说！”


“是！”话音落下，地位和人位两个年龄相仿的青袍老者身形闪动，鬼元剧烈流转，配合天位老者，借助三才阵势，转瞬发出了攻势。


三人的修为，显然已经达到了修罗境后期，合力之下，俨然也发挥出了不弱于普通幻冥境修士的实力，倒是让祁怀毅颇为惊讶。


而从三人的剑招来看，并没有要想将祁怀毅置于死地之意，很显然只是想擒下祁怀毅罢了。虽然说要是被他们逮住了，最终见到暮青老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堂堂白衣盟少盟主，一代天骄，拥有四元鬼帝大圆满的修为，要是被三个修罗境的修士就给擒住，那还真是得拿块豆腐撞死去。


“散了吧！”祁怀毅轻轻一笑，没有施展任何的战技和术法，只不过是身子轻轻一震，鬼元狂涌，就将那三道封锁剑光给震散，同时将三个修罗境老者给震飞了出去，且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鬼帝！”稳住身形的三个老者惊愕出声，如果说在祁怀毅没有出手之前，这几个老者还以为祁怀毅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那么现在，他们突然明白过来，不知天高地厚的俨然是他们三人。


而这时，祁怀毅脸上浮起了人畜无害的温文笑容：“老祖，老朋友来访你还躲着，是不是不合礼数啊？”


“哈哈……”一个如同年轻人一般的清朗笑声升起，一抹拖着尾巴的青影停在了祁怀毅的身前，正是银发垂腰，长眉飘然的暮青老祖：“怀毅小友，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这几年，老夫还以为你已经魂游杌门了！还是丫头厉害，说你不可能那么容易死，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啊！”


暮青老祖的笑声中，祁怀毅听出了他的伤势并未痊愈，不过影响不是很大罢了。祁怀毅也没有刻意去提这一茬，而是笑应道：“巧儿妹妹是厉害，不过老祖更厉害，一语话破小子我这些年的境遇！”


“嗯？”暮青老祖表情愕然：“老夫一语话破？难不成小友还真的死过一次不成？”


祁怀毅点了点头：“算是吧，我当年和义母，双双被星老追杀，义母魂入杌门，小子我也身入杌门，历经六年，方从鬼魂冥界脱身而出，才算有命来见老祖！”


“什么？小友果真从杌门游历了一遭？那冰后呢？”在鬼界，对于鬼修来说，魂游杌门就代表着死亡，暮青老祖又如何能想到，他一句文雅一些的说辞竟然成为事实的写照？


“托福，义母也已魂回鬼界，要不是因为事务繁忙，恐怕义母也会与小子我一齐来此，以感谢这些年老祖对我白衣盟的照拂！”


暮青老祖连连摇头，星目有些黯然：“实在惭愧之至，这几年老夫没能帮上什么忙，倒是现在，我木鸣灵境恐怕需要贵盟的照拂了。怀毅小友，请入暗灵幽谷一叙！”


祁怀毅当下也不再客套，在三个修罗境修士惊叹的目光中，和暮青老祖双双遁入浓雾之中，隐于夜色之内。


“此人就是六年前破锁魂封印，败鬼蛟王，击杀季浮子的龙狂祁怀毅？我们竟然向他出手了，真是不自量力！”天位老者嘴角抽搐了下。


人位老者也苦笑着点头道：“听闻此人魂体合一不出三十载，就已经拥有鬼帝大圆满的修为，如此不世天才，万年也难出啊！”


地位老者接口道：“就连至强者星老的追杀都能躲过，还能从杌门死里逃生，我想用不了多久，龙狂祁怀毅恐怕会成为鬼界第二位至强者吧！”


天位老者重重地点头道：“恐怕不仅仅是至强者这么简单……”


“老大，你是说这祁怀毅有成圣的可能？”人位老者惊声问道。


天位老者嘴角再次抽搐了下：“你我这么点本事，又如何能评判人家呢？只不过如果连龙狂祁怀毅这样的人都无法成圣，那么我们这种寻常人等就不要将成圣当成目标的。”


地位老者和人位老者相视间，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天道艰难的苦涩，修炼之途，漫漫长远，成圣的目标，太过虚无缥缈了。鬼界数十万年的记载中，伪圣级别的至强者倒是出了不少，但是圣人呢？好像除了传说中混沌初开时期的那几人之外，就没有成圣的可查记载。


祁怀毅自然不会知道，他在人的眼中俨然有了比肩至强者，靠近传说中圣人的标准了。而且祁怀毅恐怕也想不到，几年前那些战绩，在他消失几年后，依然有那么多人记得清清楚楚，还给了他一个“龙狂”的称号。


而祁怀毅更想不到的是，他跟暮青老祖会面的情景，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婴境鬼修看在眼里。这个鬼修潜藏在暗灵幽谷外的山石中，身上闪动着魂兽掘宝鼠的虚影，那一双鼠眼闪动着好奇地光芒：“龙狂祁怀毅、冰后寒白衣重生回归，这个消息恐怕能值不少灵石！这次寻宝也就不算无功而返了，嘿嘿……”


暗灵幽谷，一座被无数奇特的巨型植被掩盖着的庄院，隐藏在凹陷的山腹中。行进在一段段龙蛇盘绕的古藤间，祁怀毅暗暗称奇间，暮青老祖在旁介绍道：“此处原是先师潜修之地，老夫少时就是在此跟随先师修炼，在老夫创下木鸣灵境后，此处就被我以六合之势，借助幻雾藤修建成了后备基地，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如今我木鸣灵境遭到浮云阁和天残地缺围攻，真的要龟缩此地，实在汗颜！”


“世事浮沉，皆属自然，老祖兀要自艾。”祁怀毅轻轻一笑：“今日所受屈辱，明日再行找回就是。瞿夜南和八指老祖会明白，他们为了利益，不顾脸面的合攻木鸣灵境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第六十章 祁怀毅的杀心


“谢小友提醒！”暮青老祖轻吁了口气：“不过以老夫之能，面对瞿夜南和八指老祖这两人中的一人，还有七分胜算，但是同时对上两人，是绝无胜机。此二人也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才合力对付我木鸣灵境，目的也就是要打通我木鸣灵境，以期能淌一淌阴蜮海的浑水。”


知道暮青老祖是在提醒自己，木鸣灵境被破，接下来浮云阁和天残地缺的下一个目的就是阴蜮海，白衣盟自然是首当其冲。脣亡齿寒的道理，祁怀毅自然明白，当下点头道：“老祖放心，小子不才，来此一是拜访一下老祖，见一见巧儿妹子；二则是跟老祖合力，破此僵局！”


虽然知道祁怀毅此行肯定有相助之意，但是从祁怀毅口中明确听到这一点，暮青老祖才算彻底安心，当下大喜道：“有怀毅小友相助，大事定矣，只可惜，剑初为了助我，已经魂断黄泉……”


顿了顿，暮青老祖双目满是悲伤，脸庞抽搐了下：“小友见笑了，这人老了，就是有些多愁善感，越发悟不透这世间之情。”


祁怀毅凛然应道：“老祖多虑了，痛失至亲，情之一物，圣人都恐怕无法勘破，小子虽阅历不深，却也能感同深受。只是不知巧儿妹子现在安好？”


暮青老祖眸光闪着温情：“等下小友就能看到了，剑初走了，最伤心的莫过于丫头了……”


暮念巧的确很伤心，当祁怀毅看到她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原本圆润的脸庞仿佛一夜之间消瘦了下来，那双原本明媚的大眼睛黯淡无光，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而当暮念巧看见祁怀毅时，眼中多少恢复了些神光，身子颤抖着朝祁怀毅扑将了过来，紧紧抱住祁怀毅后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沙哑得像个老妇。


“巧儿乖，不哭！”感受着怀中女孩那无助的颤抖，祁怀毅轻拍她肩膀，同时魂识放出，以识引式施展出静心符，助暮念巧平复心绪。


符光隐入暮念巧体内，暮念巧的哭号缓和了下来，变成细微的哽咽，夹杂着轻轻的呢喃：“怀毅大哥，爹爹死了，爷爷又被人打伤了，没有人能保护巧儿了……”


“怎么会呢！还有我啊……”捧着暮念巧的小脸：“你安心，我会保护你的，而且你爷爷只是受了点小伤，没有问题的，我们一定会为你找回公道的！”


感受到祁怀毅那有力的双手传递过来的坚定，暮念巧心中涌起无尽的勇气：“怀毅大哥，我就知道你会出现的，巧儿求你，你一定要帮巧儿，替爹爹报仇。”


祁怀毅郑重地点头间，暮青老祖在旁说道：“丫头，你放心吧，你怀毅大哥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帮助我们的。”


“是啊，巧儿，你就看着吧，那些害你失去父亲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祁怀毅的话，让暮念巧很是安心，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压抑的悲伤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不觉一股困意席卷而来，脖子一歪，昏睡在了祁怀毅的臂弯里。


迎着暮青老祖关切的目光，祁怀毅说道：“老祖，不用担心，静心符有安神催眠的功效，让巧儿好好睡上一觉吧，回头我们带着瞿夜南和八指老祖的首级给她看，会让她勇敢起来的！”


暮青老祖双眸杀机顿现：“怀毅小友，你的意思是……”


“瞿夜南和八指老祖此时恐怕还沉浸在功成的喜悦中，不若你我现在就杀过去，对于这些老是没事找事的家伙，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抹杀，那样天下就太平了！”祁怀毅重重地吐出一股浊气，浊气间是扑面升腾的杀气。


每每想到季浮子、瞿夜南、通天鬼王和离火老祖这些人，祁怀毅就忍不住有些气闷。他误入鬼界，本来只想安安心心地搜寻材料，回到人界，根本没有要跟谁一争雌雄，或者在鬼界获得什么既定利益的想法。


可就是这些跳梁小丑，没事出来瞎蹦跶，最后还引出至强者星老，搞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惹来一身骚！人界的亲友，此时境遇如何谁也说不定，如果为此，耽搁了回人界的大事，而让祁怀毅错过了一些会让人抱憾终生的事，这些跳梁小丑万死也难辞其咎！每每想到此处，温文的祁怀毅也不由泛起了狰狞的杀机。


就如同谭婆的死，让祁怀毅对季浮子和通天鬼王产生了杀机；莫不休的伤，让祁怀毅对离火老祖起了杀机一样。墓剑初的死，暮念巧的悲伤激起了祁怀毅的后怕，这种后怕，让祁怀毅的杀机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而眼前这些或是亲近或是疏远的朋友，一个个的伤亡，让祁怀毅心中的担忧越发的多。如果再搜集不到碎星沙，或许就要早点对上星老吧？至于通天鬼王、瞿夜南和八指老祖这些鬼帝，就拿你们再练练枪法吧，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森岚大陆，是鬼界四大生活版图中最美的一处，而木鸣灵境，植物覆盖率几乎达到百分百，又是森岚大陆最美之地。这里靠近阴蜮海，常年受海雾滋养，加上拥有充足的地下水，生存着无数奇特的植物。


离开暗灵幽谷的祁怀毅，在暮青老祖的陪同下，来到了木鸣灵境的原总部木鸣界。借着夜色，二人隐藏在高空中，暮青老祖隐藏了气息，而祁怀毅则大胆地将魂识铺呈开，以他领悟的“无之道境”，完全可以做到让伪圣级以下的修士都发觉不了他的神识窥探。


在木灵界深处，祁怀毅很快感应到了三个强大的存在：“老祖，瞿夜南和八指老祖在里面，不过还有一人，拥有中期鬼帝的修为，此人虎目鹰鼻，你知其是谁么？”


暮青老祖长眉耸动了下，目光凝重：“还有一个鬼帝？中期修为？虎目鹰鼻？估计是苍冥堡的堡主殷长空！”


“位于鬼界东南，靠近天突峰的苍冥堡？”祁怀毅目光微眯。


暮青老祖点头道：“是的，这殷长空跟瞿夜南、季浮子二人关系匪浅，瞿夜南和季浮子二人之所以跟星老走得比较近，也是因为他，因为此人是星老的干儿子。”


“星老的干儿子？那么要是将他杀了，星老岂不是无人送终了？”祁怀毅嘴角浮起一个邪笑。


暮青老祖有些错愕地看着祁怀毅：“怀毅小友，现在对方有三人，你我计划不变的话恐怕有些麻烦！”


“有何麻烦？”祁怀毅冷笑了下：“老祖，你就放心照原计划行事吧，只要你拖住一人，我包管他们有来无回！”


虽然觉得祁怀毅有些狂妄自大的嫌疑，但是想到他连季浮子和离火老祖都能击杀，那么也有狂妄的本钱，当下点头道：“既然小友如此有信心，那老夫也就不多说了！”


话音落下，暮青老祖猛然将魂识扩散了开去，而祁怀毅却是随手丢了个隐身符给自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原地，就连近在咫尺的暮青老祖都吓了一跳，因为他也完全感觉不到祁怀毅的存在了，一股不安全感油然而生。


倒不是暮青老祖胆小，任何一个人，想到要面对同样水平的三个对手，都不会有太大的底气的，总不可能到这吼一嗓子，然后就撒丫子跑吧，那样以后还混不混江湖了？


“老祖，请安心，我就在旁边！”祁怀毅适时地传音道。


暮青老祖心中再惊，这祁怀毅果然不凡，隐匿身形的水平一流，对于祁怀毅的“狂妄”，暮青老祖心中自然也有了新的评判。

第六十一章 秒杀鬼帝的威能


暮青老祖的魂识一放开，木鸣界中三人几乎同时警觉，然后三道魂识接连扫过二人身处之地，然后祁怀毅能清晰地感觉到，只不过是微微顿了一顿，那三人已经追击了出来。


除了一身黑衣的瞿夜南祁怀毅见过，八指老祖和殷长空二人，祁怀毅都没见过。不过很快，祁怀毅就看到了这两人，八指老祖很好辨认，双手都只有四指，亚麻色长发中分两旁，显得很是阴翳。剩下的那个，身着银色锦袍，发髻梳理得井井有条的中年男子，自然也就是星老的干儿子，苍冥堡的堡主殷长空了。


“暮青老祖，你这丧家之犬竟然敢独自来此，莫不是想摇尾乞怜不成？”既然已成仇敌，瞿夜南丝毫没有要给人留一分情面的样子。


紫青双剑已经脱体而出，缓缓在身旁闪动，暮青老祖冷笑道：“瞿夜南，如果你独自碰上老夫，摇尾乞怜的恐怕就是你了吧？”


瞿夜南一时语塞，旁边八指老祖桀桀怪笑了一声：“暮青，看来你是听我那一记狼啸音上瘾了，还想多听几曲，恐怕你无福消受……”


“你这残废，也只有偷袭的本事，又可敢正面接老夫一剑？”暮青老祖的气势开始飞腾，一旦到达巅峰，就算是以一对三，他也不缺勇气。


“这老东西还真是一人来的！”瞿夜南似乎终于肯定没有陷阱，狞笑道：“既然他想要找死，我们又岂能不成全他呢？殷兄，你不是对暮青的紫青灵剑很有兴趣么？我们合力杀了他，剑就归你了！”


“动手！”一直沉默不语的殷长空猛然从嘴中蹦出两个字，身形冲出，卷起无数剑浪刀芒，宛若惊天巨浪一般，扑向暮青，用的武器俨然是跟莫问天相仿，左手刀用手剑。


与此同时，瞿夜南长臂劲扫，一段黑鞭呼啸而出，朝暮青当头砸下，以那堪比巨山压顶之势，要是被砸中，恐怕就算是钻石头也得被砸个稀巴烂。


殷长空和瞿夜南都出手了，八指老祖又如何会甘居人后？他阴霾的双目狠芒闪烁，双手翻腾间，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件古朴的乐器。好在有个博学的曲希贤从小教育，要不然祁怀毅还真认不出，那叫箜篌！


“暮青，看你有福消受我着虎贲音么！”八指老祖狞笑着看向被夹击的暮青老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可是就在八指老祖的那修长的手指要拨动箜篌之弦时，他的狞笑僵硬了起来，而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负面的情绪，有的只有空洞，因为在这一刻，他的灵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攻击。


灵魂充能弹，这种蕴含着灵魂法则力量的攻击，就算是八指老祖注意力集中，也无法抵抗。何况他根本没有发现祁怀毅的存在，这个用偷袭伤过暮青老祖的鬼帝，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甚至，就连暮青老祖，瞿夜南和殷长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死了！


与此同时，龙吟声划破长空，一条龙魂昂然扑出，直袭被暮青一剑逼开的殷长空。在瞿夜南和殷长空错愕不已之际，祁怀毅宛若从虚空中走出一般，单手轻扬，八指老祖的躯体就被他收到了乾坤袋中。


而落到瞿夜南等人的眼中，就变成了这样的一幕……


龙影扑出，光华下，身着白衣的祁怀毅冷然走出，手一招，八指老祖就毫无抵抗力地被收走了，生死不明！


在这一刻，包括心中大喜的暮青老祖，三人都震惊了！到底要多强大的修为，才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是至强者星老，恐怕也无法造成如此震慑人心的效果！


“龙狂祁怀毅？”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突然出现，还是以这种无可匹敌的方式出现，毫无心理准备的瞿夜南手下不由慢了半拍，原本只能防守的暮青老祖又如何不知把握机会？光华攒射，瞿夜南闷哼一声，已经伤在暮青老祖剑光之下。


而被大地之龙所围困的殷长空，刀剑翻滚，倒是防得滴水不漏，而大地之龙则是上腾下冲，犹如猫戏耗子一般骚扰着殷长空。虽然跟着祁怀毅不算很久，但是经过多次战斗，大地之龙跟祁怀毅的熟悉度已经不浅了，自然明白它的任务。


虽说战魂的战斗力在某一方面来说，可以媲美一个修士，但是同样实力状态，战魂显然比修士要弱上一些，毕竟战魂无论是输出还是承受，任何形态的能量支出都是以魂力来替代的，消耗太大。


不过大地之龙体内拥有一朵冥渊火种，魂力还能持续恢复倒是能坚持不短的时间。不过祁怀毅无须大地之龙坚持下去了，逆鳞枪已经倒提在手，祁怀毅踏空前行，身形突动如龙。


当眼前龙影如倒抽的水流消失不见，殷长空刚松了口气之时，一道破空而来的枪芒已经直取他胸口，大惊之际，强烈的危机感让殷长空再次提气，丝毫不敢怠慢地横刀一拦。


“你挡得住么？”祁怀毅星眸闪着寒芒，逆鳞枪一往直前地冲击了过去。


嗡然作响，只感觉到那以点化面的力量蜂拥而来，殷长空犹如被高速飞行的流星撞击一般，长刀横拍在了胸口，身子被轰飞出了百丈开外也依然止不住退势。


不等殷长空喘气，祁怀毅第二枪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上，此时的祁怀毅压根就不需要用上流星梭，已经可以用速度压制任何一个鬼帝。


一枪之威已如是，殷长空再也不敢抵挡，只能借力避开锋芒，旋身反攻祁怀毅，剑格长枪，刀劈如虹，斜斩祁怀毅。


相比莫问天，殷长空在刀剑上的造诣明显高出许多，即便是祁怀毅，也不敢丝毫托大。身子转动，避开那无匹的刀芒，逆鳞枪一阵剧颤，将殷长空再次震开，紧接着枪身轮转成弓，噼啪作响再次扫向殷长空。


一时间，两个战团在漆黑的高空中绽放出了足可传递到十数公里外的能量碰撞。祁怀毅越战，倒是对这殷长空越发看重，此人剑走入流莹，刀行如挂日，攻守转换炉火纯青。而且殷长空的攻击中，乾引天地本源的方式绝对已经达到了体宝步三式合一，堪称滴水不漏。


祁怀毅到目前为止，近身战斗都只能做到体宝二式合一，为此，他很珍惜跟殷长空的对决，同时沉下心神，感悟着殷长空的近战武技，于期能有所收获。


而殷长空，则是越战越心惊，祁怀毅没有施展任何的战技和术法，但是枪法超强，而且力道之强，拿捏之准是殷长空生平仅见，而且后劲一波强过一波，护体的鬼元宛如虚设，殷长空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双臂酸麻了。


这是殷长空第一次见到祁怀毅，刚才他也隐隐听到了瞿夜南的惊叹，脑海中想起六年前那个昙花一现的年轻人的名字。原来这就是龙狂祁怀毅，鬼然不凡，难怪季浮子会丧生他手。


我可不是季浮子！感受到自己的战意有些下滑，殷长空及时给自己注入一针强心剂，被逆鳞枪压制住的他猛然怒喝一声：“好小子，接我一招雪乱舞！”


山呼海啸般的鬼元冲天而起，殷长空刀剑错手，反守为攻，剑光刀芒如雪片般将祁怀毅笼罩住，宛若要将祁怀毅碎尸万段！

第六十二章 乱舞日月


原本沉寂在殷长空体宝步三式合一状态的祁怀毅，在殷长空这战技施展下，陡然眼睛大亮，抓住了脑海中的那一抹灵光，长啸了一声，魂识流转，将漫天的剑光刀芒的轨迹都凝固在了识海中，脚下虚晃，长枪陡然杂乱无序地一通乱舞，却是将漫天雪片般的剑光刀芒击得破碎如沙！


雪乱舞，是殷长空观东海飘雪而悟出的战技，就连星老都夸赞此招一出，无可抵挡，一向是殷长空引以为傲的，现在竟然被祁怀毅这么胡搞一下就破了，不由有些失神。


祁怀毅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抓住觉，再击碎漫天雪花后，所有杂乱无序的枪芒陡然一收，这一刻，漫天扬沙骤然形成一个白炽的圆球，被逆鳞枪吸附住后，猛然炸裂了开来，化作数十道月牙般的刃气朝殷长空飞射而去，而逆鳞枪的金芒也在这一刻犹如金日般显露出来了。


下一刻，金日和月刃都消失了，殷长空错愕地看着穿透心口的金色长枪，感受自己的生命力随着枪身的鳞片纹路消失着，殷长空张了张嘴：“你……这招叫什么？”


“乱舞日月！”祁怀毅的应话中，带着激动人心的喜悦。在这一刻，他成功掌握了三式合一，是神体宝三式合一，并且借着破“雪乱舞”而创出属于自己的战技“乱舞日月”。


“乱舞日月……乱舞日月，再深的雪，在日月之下也得消融……”殷长空脸上浮起几分决然，正要有所动作，突然觉得失去了紫府的控制力，而紫府鬼婴的能量却开始迅速的流失。


“这一招叫吞噬天下！”祁怀毅脸色冷厉了下来。


“瞿夜南，助我！”绝望浮现，殷长空淡定不了了，但是瞿夜南又如何能帮他呢？暮青老祖的心剑之术，已经完完全全吃住了他，自顾尚且不暇！


当殷长空的一身元力，被祁怀毅化为补充自身消耗后，彻底失去了生机。看着那飘悠远去的魂火，祁怀毅掌心喷吐真火，将他的躯体一把燃尽：“殷长空，我不毁你灵魂，就当是感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可能这么快能再次突破，你要怪就怪你的干爹星老吧！”


收起殷长空遗留下来的刀剑法宝和乾坤袋，祁怀毅好整以暇地飘近暮青老祖和瞿夜南的战团，这让瞿夜南的心绪更乱，一不小心，再次被犀利的剑光扫中，左臂齐肘被斩断，断臂转瞬被强大的能量给冲击成粉碎，可见两大鬼帝战团中的能量压缩得多么恐怖。


“老祖住手！”瞿夜南大叫着，身形急退到一旁。


暮青老祖长发慢慢垂落，倒也没有再次追击，他不怕瞿夜南会跑掉，因为祁怀毅就站在那。虽然祁怀毅浑身鬼元没有一丝外放，就那么轻描淡写的站在那，但暮青老祖相信，那已经足以封死瞿夜南所有的退路。


瞿夜南也不是没有逃跑的想法，但是祁怀毅的强大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八指老祖和殷长空，哪个实力都不比他差，可是这才多久，两人都玩完了，这祁怀毅估计已经达到了伪圣级别的修为，说不定星老都已奈何不了他了，他瞿夜南又能跑哪去呢？


“你想说什么？”暮青老祖长眉低垂：“老夫让你说完再死！”


咬了咬牙，瞿夜南说道：“我不想死！暮青老祖，我可以将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魂血都交出来，留我一条命！”


暮青老祖斩钉截铁地冷哼道：“你必须死，从你的灭仙鞭击杀我剑初孩儿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必死之局。”


瞿夜南脸色大变，目光陡然放到祁怀毅身上：“怀毅道友，我可以将魂血交给你，一生为奴仆，救我！”


这下，轮到暮青老祖脸色变了，一个后期鬼帝的奴仆，就算是至强者恐怕也会心动吧？而如果瞿夜南成为了祁怀毅的奴仆，那暮青老祖要杀瞿夜南，恐怕就不太好了。


不得不说，瞿夜南为了活着，可谓是将心机用到了极处。感受着他和暮青老祖两人异样的目光，祁怀毅绝情地摇了摇头：“你就算将整个鬼界给我，也换不了你的命。你的命太值钱，因为那是我的承诺，我答应了巧儿，要为她爹报仇！”


暮青老祖心下骤然一松，看向祁怀毅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你们欺人太甚！”瞿夜南颤抖了，他猛然一口鲜血喷出，身形骤然以极光般的速度远遁，俨然是类似通天鬼王用过的血遁。


“老祖，你放心，他跑不了的！”祁怀毅好整以暇地取出吞日幡，身形闪动，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瞿夜南身前，疯狂奔逃的瞿夜南一头就栽向了祁怀毅的胸口。


祁怀毅单手一出，以定婴掌之力，扣住瞿夜南的咽喉，在瞿夜南惊恐的目光中冷声道：“你能跑哪去？我说要你的首级，就算是星老来了，也别想抢走。”


祁怀毅自然不是自大，他的自信来源于掌握了三式合一。这让他的实力成倍增长，用乾引圣灵的元基数理论来衡量，那么他能达到二十的地步，加上这段时间在幻芥珠中的训练，祁怀毅有信心跟星老一战，就算不能战而胜之，自保还是没问题了。


将面如死灰的瞿夜南提到暮青老祖面前，祁怀毅轻笑道：“老祖，他的紫府已经被我破了，是个废人了，就交给你处置了！”


感慨万千地看着祁怀毅，接过瞿夜南后，暮青老祖并没有马上动手：“还是交给丫头吧，让他亲手替她父亲报仇，这样才不会留下遗憾。”


“老祖言之有理，应该如此！”祁怀毅点了点头。


“怀毅小友，能否告诉老夫，你如今到底是何等修为了？莫不是已经晋升到了伪圣级？”暮青老祖问得很是小心，在这一刻，他已经明白，祁怀毅跟他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了。


祁怀毅摇了摇头：“还没呢，不过小子情况有些特殊，在某些方面，我想就算是星老那样的伪圣也比之我不及吧！”


如果是在之前，祁怀毅这么说，暮青老祖还会觉得他狂妄自大，但是现在，暮青老祖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只会觉得祁怀毅还很是谦虚。在暮青老祖看来，祁怀毅恐怕已经达到了伪圣的地步，只不过他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而没承认罢了。


毕竟八指老祖、殷长空和瞿夜南，哪个不是跟自己实力相差不大的好手？可是在祁怀毅的手下，八指老祖死得莫名其妙，殷长空死得窝窝囊囊，瞿夜南血遁都跑不了，落得给修为被破的结局。这样的战绩，不是伪圣能达到？暮青老祖又不是没见识过大圆满，虽然比他强，但也强不了太多。


见暮青老祖看向自己的目光越发敬重，祁怀毅心中也只有无奈，在这种达者为尊的世界，有时候总是会让人有些尴尬：“现在，我想木鸣灵境可以开始夙清整个森岚大陆了，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倒白衣盟找我！”


暮青老祖回过神来：“小友这是要走了？”


祁怀毅额首道：“殷长空被杀，恐怕会惊动星老，我担心那个卑鄙的老东西又拿我义母她们做人质，那样倒不妙了！”


暮青老祖表情陡然凝了下来：“小友所言甚是，那老夫就不邀小友去喝茶了，此次多亏小友出手帮忙，大恩不言谢，容后再报。如后如有需要差遣之地，但请吩咐。”


祁怀毅笑了笑，手中吞日幡闪烁间，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暮青老祖再次愣了愣神，口中喃喃：“太强大了，不愧为龙狂，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星老的时代，恐怕真的要成为过去了！”


的确，当一个旧的时代即将过去的时候，总是有迹可循的。正所谓乱世出英雄，稳定了那么多年的鬼界已经出现了如此乱象，而龙狂祁怀毅又神秘崛起，加上星老和龙狂之间的积怨越发浓烈，一山终不能容二虎。


这鬼界是天突峰的星老时代，还是白衣盟的龙狂时代，这个时候，却也只有天知道……

第一章 格杀勿论


时值鬼界风起云涌之际，一个个消息从各种不同的渠道传到了臣芒岛。臣芒岛，作为阴蜮海三大岛屿之一，无论是势力如何更迭，它的地位从来不会出现半点动摇。鬼手通天占据这一方势力后，也一直将臣芒岛当成了最后的根据地。


这样的特级岛屿，安全系数和各种便利修行的措施都不少，无论是什么样的势力所统辖，在这种岛屿上，修士也不会少。即便是猎魂者联盟对于鬼手通天有排挤，却也不会放弃臣芒岛这一片疆域上富足的资源。


因此，在臣芒岛各个生活岛屿，以及一些猎魂点附近的补给点，依然有不少或是猎魂者或者不是猎魂者的鬼修频繁活动着，又何况向臣芒岛这种岛屿呢。


在臣芒岛的内城，一家专门服务于鬼修上师们的酒馆，此时正直午夜小憩之时，不少鬼修在内城交易完后都会好来到类似的酒馆，天南海北的聊着，或者没边没幅地吹着。


“听说，龙狂祁怀毅和冰后寒白衣并没有死在至强者星老手下，日前已经强势回归！”一个刚从森岚大陆赶到这边的魁梧修士在跟同伴聊天的时候，也没有压低声音，甚至还刻意提高了点声音。


很显然，无论是龙狂祁怀毅、冰后寒白衣还是至强者星老，这三个名字如今在鬼界任何一个角落俨然都已经成为了最受关注的话题。魁梧修士话音还没落，他的同伴已经惊呼出声：“龙狂祁怀毅和冰后寒白衣不是已经有六七年没露面了么？白老大，你这消息从何处得来的？”


比人更先得知一些重磅消息，别人眼中的惊诧总是很让人享受，被称之为白老大的魁梧修士颇为有些得意地笑道：“我日前不是去了一趟森岚那边么？是奇轶阁的人传出的消息，为此我还花了两块上品灵石！如果不是奇轶阁不做阴蜮海这边的买卖，我还不能在这畅谈呢……”


众人恍然，这奇轶阁虽然不属于鬼界重大势力之一，却也是一个颇为有人气的组织，主要经营情报信息之类的。


“难怪听说鬼手通天两次攻打白衣盟都无功而返，原来是这龙狂祁怀毅和冰后寒白衣回来了。”某个思维还颇为敏锐的修士一下子就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众人频频点头，不过这个时候，却是有一个声音，让众人愕然：“这龙狂祁怀毅是谁啊？”


这年头，既然还有不知道龙狂祁怀毅是谁的人，真是奇了怪了。白老大循声看去，却是一个还算有几分熟悉的修士：“这不是金浀道友么？好久不见，你的消息何时变得如此闭塞了？”


感受到周围众修士或深或浅的鄙夷，金浀拱了拱手，讪笑了下：“白老大，你就不要挤兑在下了，这不是刚闭关出来么，转眼十多年过去了，似乎错过了不少好玩的事，连臣芒岛都被鬼手通天给占了，我都惘然未觉。”


众皆恍然，这金浀修为不弱，俨然已经拥有修罗境后期的修为，一次闭关十几年也属正常。白老大哈哈一笑道：“这就难怪了，你这一闭关就是二十余载，不知道龙狂祁怀毅也很正常，要不然倒真是落伍了。你问问在座的，只要六七年前还在江湖上混着的，又有何人不知道横空出世的龙狂祁怀毅呢。”


白老大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应和，什么智破锁魂封印，义赠涤魄水，感服大地之龙，力压鬼蛟王，怒杀季浮子，为救母只身前往天突峰直面至强者星老等等。甚至有的修士猜测，那离火老祖也是可能是死在祁怀毅手中。


虽然七嘴八舌，众口噪杂，但是金浀还是很清晰地听到了祁怀毅的种种事迹，不由喟然长叹：“这等英豪，憾未相识……这么几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这关闭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白老大揶揄道：“金浀道友，你就别往脸上贴金了，就算你没闭关，龙狂祁怀毅这许人等，又岂是你我能轻易相识的？能一睹风采就不错了。”


金浀闻言，自嘲地笑了下：“那倒也是，能力压鬼蛟王，击杀季浮子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修为恐怕已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又岂会是我等修士所能高攀之人！”


“金浀道友，白老大，此言差矣！”一个容貌瘦削的老者轻抿了口茶，眼中闪着几许睿智的光芒：“听说这祁怀毅虽名号龙狂，但是为人温文儒雅，待人和气，从不以修为视人，当初在鬼蛟涧，下到婴境修士，上到幻冥境修士，都相谈甚欢。那乐天和岁寒三友不也正因为这样也跟祁怀毅有不浅的交往么？何况，鄙人猜想，如若大家呆在这臣芒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一睹龙狂风采！”


白老大浓眉上扬：“皮老的意思是不是说，这白衣盟不日要攻打鬼手通天？”


皮老微微一笑：“众所周知，冰后寒白衣和龙狂祁怀毅，她们母子虽是仁义之人，但是却也是睚眦必报之徒。二十多年前，寒白衣为了一个素未相识的鬼童，能以一己之力，覆灭一方势力。而六七年前，将芒岛先起争端，引鬼蛟王、联合通天鬼王冒犯白衣盟，祁怀毅就力压鬼蛟王、逼退通天鬼王，更是一怒击杀季浮子，让将芒岛一朝覆灭，此等魄力，鬼界有几人能与之相比？”


白老大重重额首：“皮老所言有理，这通天鬼王跟白衣盟的仇怨在数年前就已经种下，不仅仅曾经联合将芒岛找过白衣盟的麻烦，趁冰后寒白衣和龙狂祁怀毅母子被至强者星老纠缠之际，霸占臣芒岛，如今更是两次大军威逼将芒岛，以冰后和龙狂母子的性格，决计不会善罢甘休。”


金浀双目大亮：“也就是说，我们只消在臣芒岛呆着，自然就能看一场好戏了？”


皮老笑着额首道：“那是自然，只不过这种好戏，却也不是那么好看的，一不小心受到波及的话，恐怕是万劫不复之地。不过以冰后和龙狂以往的仁义作为来看，只要是白衣盟最终胜利，你我在这臣芒岛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老夫担心的是，以通天鬼王的暴虐，鬼手通天如果抵挡不住的时候，会强迫在我们这些散修给他们当炮灰……”


众人皆惊，也就在这一刻，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阁楼角落中响起：“皮老，既然你如此看得起我们王上，那不如就依你所说，给我鬼手通天做炮灰吧！”


皮老那智珠在握的表情顿时一收，当他目光放到角落里那黑衣疤脸男子身上之际。脸色骤变，什么时候，鬼手通天的二统领范友琪也在这里独饮？思绪回转，猛然惊觉，在这之前，这范友琪是戴着斗笠，而跟他一样戴着斗笠的，还有数人，显然是有意而为之！


“范统领，你们神仙打架，我们这些普通人只是没事闲聊，你该不会真要将我们这些无辜的人都牵扯到你们的争端之中吧？”皮老修为不过是夜叉境，面对修为足有幻冥境后期的范友琪，想到这是鬼手通天的地盘，心中自然惴惴，却也不忘将在场的所有鬼修都和自己捆绑一起，因为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范友琪的脸上满是阴沉的杀机：“王上说过，在我鬼手通天范围内，一直有些人还是原白衣盟的余孽。如今在我鬼手通天和白衣盟对立之机，如若不愿意加入我鬼手通天战线者……格杀勿论！”

第二章 好大的威风


范友琪这话一出，举座皆惊，也就在这一刻，四顶斗笠飞起，阁楼其他几个方向分别站起四个修士，虽然衣着不一，但是每一个人气息相仿，无一不是煞气暴露，而且每一个俨然都有修罗境的修为！


皮笑肉不笑地撇了撇嘴，皮老脸上苦得要滴出水来：“看来不幸被老夫这乌鸦嘴言中，鬼王真的需要大家大家去做炮灰！”


金浀跟白老大对视一眼，二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范友琪的脸上，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没有范友琪这个幻冥境的大高手在，以他们二人的修为，倒也不惧另外那四位修罗境的鬼手通天部众。


“老家伙，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范友琪冷冷地盯着皮老：“要你加入我鬼手通天的战线，是看得起你。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交出魂血，可饶你一死！”


皮老脸色再变：“交出魂血，就算这次战事不死，此生也再无自由。范统领，这样的殊荣恐怕不是老夫一人能享有吧？”


范友琪冷笑道：“老东西，你也无需老是提醒他们，有本统领在，就算你们合力抵抗，最终也只是个死字！”


顿了顿，范友琪环顾四周：“我明白告诉你们，交出魂血，加入鬼手通天，待到此战结束，自会归还你们的魂血，王上心情好或许还能给你们一些奖赏。如若不然，别怪本统领无情！”


在范友琪的武力威慑下，众修士面面相觑，一个个面色如土。毕竟绝大部分的修士，自所以没有加入任何一方势力，都是比较崇尚自由的，在他们的心中，自由的地位有时不仅仅是等价于生命，甚至是凌驾生命之上的。


而对于修士，诚如皮老所说，交出魂血就等同于为了苟延残喘，而交出了自由。这一点，又有哪个修士是甘心屈服的？


皮老咬了咬牙：“范统领，就让老夫先行见识一下你的无情吧，能死在幻冥境的手中，也算不亏了！”


话音落下，皮老一把将茶杯中的茶水饮尽，闭上了眼睛，一脸安详地等死，这等气度倒是让人不禁折服。


“你想死在我手，我偏不如你愿！”范友琪冷厉的声音犹如寒夜冷风：“品文，给我看着这个老东西，待到此间事了，我让他死不瞑目！”


在皮老身子微颤之际，范友琪的目光落到了金浀身上，在场数十位散修之中，修罗境后期修为的金浀显然是修为最高者：“金浀道友，交出魂血，本统领还可以给你一个职务，否则，道友恐怕不仅看不到祁怀毅，恐怕连明朝的鸿日也看不到了！”


“真是欺人太甚！”金浀猛然怒喝一声，沉身间，双掌猛然拍出，滚滚如江浪般的气劲朝范友琪攻去，气劲翻腾间俨然还有金属交鸣之声。能在一种攻击中，圆满发挥出金水两种属性的组合攻击，这金浀却也是一个天赋绝佳的鬼修。


当然，金浀敢向范友琪出手，绝不是认为他是范友琪的对手，而是因为得到了白老大众人的暗中承诺，与其交出魂血，还不如拼一拼，看能否杀将出一条血路。


可是金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发出攻击，侧身却猛然腾起一股绝强的杀气！那是属于白老大所站的位置！


江浪般的气劲戛然而止，金浀被白老大一记近身重拳给轰了出去，砸碎了一地的桌椅，一直滚到了一个白衣男子身边，方才在一股柔和的气劲包围下停顿了下来。饶是如此，金浀还是忍不住气血翻滚，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范统领，白英秋携众兄弟愿意归顺鬼手通天，还请范统领高抬贵手，这魂血……就算了吧？”白老大一脸的谄媚，完全没有魁梧的外形那样给人忠厚的形象，一时间，众修士之间暗暗鄙夷之人众多，可是出声的却只有皮老一个：“白英秋，像你这样见利忘义，贪生怕死之徒，我要是范统领，不拿着你的魂血恐怕寝食难安吧！”


在白英秋脸色微变之际，原本打算大手一挥同意白英秋请求的范友琪转而桀桀一笑道：“白英秋，你做得很好，不过本统领也是公事公办，你还是将魂血交出来吧！你放心，只要你一直像今天这样，为鬼手通天的利益而战，你的魂血，很快就会归还于你的！”


白英秋脸色彻底耷拉了下来，狠狠地瞪了眼皮老，最后却也只能黯然地交出了魂血，而和他一桌的其他几个修士，面面相觑间，却也唯有交出了魂血。


收了几人的魂血，范友琪的气焰更加嚣张，脸上的疤痕闪着冷厉的凶芒：“识时务者为俊杰，再给你们十息的时间，不交魂血的，杀无赦！”


“真是好大的威风！”可就在这个时候，金浀却是缓缓地站了起来，脸色恢复如常，仿佛没有受伤一般。只不过说话的并不是他，而是扶着他站起来的白衣男子。


男子身形挺拔，面色刚毅，星眸闪亮。那厚薄适当的唇嘴唇轻轻翘起，给人一种儒雅悦目之感。而那用青丝扎着的顺直长发几乎垂地，又给人一种出尘的英气。


有些人，无论衣着发饰多么简单，无论出场多么平凡，无论气势多么淡薄，可就是给人一种无法忽视之感。


范友琪的目光一下滑过金浀，落在了这个白衣男子身上，魂识涌动，却发现这仿佛只是一个连鬼婴都没有凝结的年轻人，不由很是诧异，一股恶念涌上心头，看来不杀鸡儆猴，这事还真要办不成了！当下冷笑道：“臭小子，这个世界不是逞英雄就能出头的，有些话你会后悔说出口！”


话音落下，范友琪身子一滑，转眼间已经出现在了白衣男子身前，而他那曲握成爪的手已经当头朝白衣男子头上抓去，下一刻，那白衣男子的头颅俨然就要被抓出几个血洞！


可是不等众修士眨眼，也不等金浀有所救援的动作，范友琪那有力的手却是骤然无力滑落了下来，而那白衣男子的手臂，确是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一把锁住了范友琪的颈项，同时旋身，没有一丝一毫的鬼元流动，一下将范友琪顶在了酒楼的木墙之上。


所有的人都懵了，鬼手通天的二统领，幻冥境后期的大高手，竟然被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年轻人给一下就制住了？这仿佛就像看到一个大力士被一个三岁孩童一拳撂倒一样，让人瞠目结舌，难以回神。


像白英秋和金浀这些修罗境的修士，倒是看清楚了是范友琪先行出手的，而一些修为不过婴境和夜叉境的修士，根本没看明白，甚至还以为是那白衣男子一伸手，范友琪就被凌空吸了过去，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祁……祁怀毅！？”能轻而易举制服自己，并且这么年轻，还穿着白衣。范友琪如果再想不到眼前这淡然看着自己的男子是谁，他也可以买块豆腐砸死自己得了。


举座哗然，尤其是金浀，如梦似幻地看着祁怀毅的侧影，想到刚才正是祁怀毅扶他起来，并以一种神奇的力量给他恢复震荡的紫府，他不由感觉到一阵激动。而那一边，皮老也是一瞬不是瞬地盯着祁怀毅的背影，嘴巴呢喃着，一把老泪却是不自觉地淌下！


的确，这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龙狂祁怀毅。有人会说，祁怀毅不是刚和木鸣灵境的暮青老祖分开，决定回白衣盟的么，怎么一下却又出现在了臣芒岛了？

第三章 约见摘星楼


话说起来，短也不短，长也不长！


祁怀毅和暮青分开之后，因为担心星老能第一时间感应到殷长空的死讯，而对寒白衣等人不利。借住吞日幡那强大的遁日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白衣盟。


还好，不管什么状况，星老并没有在他之前出现，一切安好！除了去离火岛收编黑衣众的莫不休外，祁怀毅所珍视之人都在将芒岛，包括原本事情繁多的曲希贤。


得知了祁怀毅那恢宏的战绩，就连寒白衣都吓了一大跳！开什么玩笑，八指老祖、殷长空和瞿夜白三人，无一不是一方巨擘，这祁怀毅出去一趟，就全瞎火了？


尤其是殷长空的死，让寒白衣也不由很是紧张，当时就表示说：“离火老祖、八指老祖、瞿夜白这些死了倒没什么，可是这殷长空是星老的义子，他死了，星老绝对会很快知晓，到时候就算你我隐藏得再好，总有许多蛛丝马迹可循，星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祁怀毅自然也有那样的明悟，要不然也不会急冲冲地就赶了回来，祁怀毅当时的话是：“义母所言没错，孩儿也就是担心以那老匹夫的性子，为了逼出我这个杀他义子的仇敌，估计什么不入流的事都能做出来。我此时虽不惧他，可到时候再以你们谁的安危来要挟于我，恐怕就是两难之境了！”


想到六年多以前，就是因为这一情况，而导致母子二人身陷鬼魂冥界。都说，只有蠢蛋才会在同一个地发跌倒两次，无论是寒白衣还是祁怀毅，都显然不是蠢蛋。


最后还是曲希贤想出了一个绝佳的方案，那就是索性所有的人捆绑在了一起，成为一个统一单位，那样祁怀毅就完全不会有后顾之忧了。方法就是利用幻芥珠，在解决星老这个麻烦之前，包括寒白衣在内，曲希贤、游忆凡等人一并进入幻芥珠中，由祁怀毅随身携带。


这个方案是曲希贤提出来的，他自然不介意暂时放下猎魂者联盟的事宜，到自己的老家中颐养一下天年。反正离火岛、浮云阁和天残地缺的领军人物都已经被祁怀毅击杀，有木鸣灵境作为缓冲，只要将鬼手通天再搞定，在鬼界，白衣盟恐怕就不会面临什么很难搞定的战事了。


虽然说，由莫不休和兰孤云等人打理的白衣盟同样会是祁怀毅所牵挂的，但是星老总不会真白痴到用这种不算特别强羁绊的东西来要挟祁怀毅吧？


因此，寒白衣和游忆凡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呆在幻芥珠中，也能跟随祁怀毅，亲身经历一些事情，能看到一场场的好戏，总比事后道听途说来得强。


就像现在，游忆凡就很享受在幻芥珠中看着祁怀毅“欺负弱小”，也很享受，周遭众修士看向祁怀毅那种崇拜和惊诧的目光，仿佛就像是在看着她，让她那不无虚荣的小宇宙得到了一遍又一遍的爆发。


“是我，很遗憾，打扰范统领你办公事了！”祁怀毅嘴角微翘，眼中并没有杀机，在控制住范友琪整个紫府鬼婴的同时，并没有施展吞噬天地的能力。


可是一个修士，作为实力根基的紫府鬼婴完全被他人控制，仿佛已经不存在了。范友琪的内心除了恐惧，恐怕也就剩下恐惧了：“那个……不打扰，不打扰……不知祁……祁前辈有何吩咐？”


而鬼手通天的其他几个修士，在这个时候也完全没有了掌控局面的威势。面对跟通天鬼王一个级别，甚至比通天鬼王名声更盛的祁怀毅，就连幻冥境后期修为的范友琪都毫无还手之力，只有修罗境修为的他们又能有什么作为？又敢有什么作为呢？


祁怀毅轻笑了下：“范统领，你是通天鬼王的部下，我吩咐你做什么，有点越俎代庖之嫌。不过皮老说得好，我白衣盟和你鬼手通天的恩怨，我们戏台上的演绎，无需牵扯到旁边看戏的人，我这个小小的要求，范统领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或许范友琪是个很有骨气的人，但他的骨气绝对不忠诚于通天鬼王，现在整个鬼手通天，除了连尔蓉之外，其他的幻冥境修士都是近些年才加入的，当年鬼手通天最忠诚的一些部众，都因为鬼手十方阵，而被祁怀毅和寒白衣给抹杀。


“很好，范统领如此合作，我自然不会杀你！”祁怀毅温文一笑，手下松了开来：“其实我白衣盟跟鬼手通天的恩怨，归根结底，完全是通天鬼王跟我母子之间私人的恩怨，你们也可以都是看戏的。我不想多造杀孽，你给鬼王传个话，说我在摘星峰上恭候他大驾！”


感受到祁怀毅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机，心神松下一口气的范友琪，脑子突然活跃了起来，计算着如果如此近距离的全力爆发突袭，能否将祁怀毅重创呢？


可是范友琪的想法还没有真正得出结论，祁怀毅已经帮他做出了结论，只觉得的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范友琪惊恐地看着，一滴魂血从他眉心飘出，没入祁怀毅手中。


“别这么健忘！我不杀你的前提是你合作一些，要不然我不介意换人做信使，或者我亲上主峰！”一个淡然的声音让范友琪顿时杂念全无低地耷拉下了脑袋，同时对于祁怀毅的那莫测高深的修为，有的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范友琪灰溜溜地溜走，失去主心骨的其他鬼手通天部众自然不敢做出什么别的举措，也跟着退走，一时之间，酒楼那原本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祁怀毅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而在幻芥珠中，游忆凡却是很是郁闷地发表着她的意见：“怀毅大哥，你怎么不杀了那范友琪，这个家伙心狠手辣，我白衣盟可有不少弟兄都死在他的手中。”


祁怀毅并没有回答游忆凡这样的问题，因为幻芥珠中，有曲希贤和寒白衣两人在，她们自然明白他的想法。诚如祁怀毅所说，其实鬼手通天和白衣盟之间的积怨，完全是通天鬼王个人造成的，罪魁祸首只是通天鬼王一人，其他的人只不过是出于某种必须的责任而参与了进来，如果非得追究每一个手染白衣盟鬼修性命的修士的责任，那么要杀多少人可就不计其数了。


祁怀毅并不想造太多杀孽，即便后期修为提升是在鬼界这个利益为上，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可祁怀毅骨子里还是真修的理念，他愿意相信，业障越少，因果越少，他朝成圣恐怕变数也就越少。


不说曲希贤和寒白衣如何跟游忆凡交流，这一边，祁怀毅已经被众修士包围了起来。当然，这些修士不是想怎么着祁怀毅，就算给她们一百万个胆子，她们也不敢惹祁怀毅，她们也不仅仅是因为看到名人英豪，好奇的围观，而是继金浀之后，向祁怀毅表示着感谢。


“谢龙狂大人救命之恩！”这是在众人围观之前，金浀近水楼台先得月时，带着激动的心情朝祁怀毅说的。在听到那么多人说起祁怀毅的事迹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受到那么多人尊崇的绝顶高手，既然这么年轻，年轻得让人嫉妒都失去了力量。


对于这样的感谢，祁怀毅只是温文一笑：“道友言重了，在下只是恰逢其会罢了。我还要感谢各位道友对在下的推崇，其实我只不过是一个运气比旁人好一些的修士，并没有大家所说的那么神奇。”


祁怀毅毫无架子的应对，让众修士完全放开了胆怯，每一个人都忍不住靠近一些，这样似乎就能沾染上一些灵气，未来修行之路也就能更加顺利一般。

第四章 忆昔同死君陌路


含笑应对着众人的追捧，祁怀毅却也没有停留多久，在众修士主动让开一条路后，不疾不徐地朝摘星峰走去。


原本还有不少修士想要跟着祁怀毅去看热闹，可是等到尾随后却发现，祁怀毅看似走得不快，一步一顿般，可是不过数息的时间，却已经人去无踪。不担心受到波及，并知道摘星峰在哪的修士，自然也就没有放弃，呼朋唤友朝摘星峰方向行去。


摘星峰，距离臣芒岛主峰并不远，可距离内城却是有一段距离。祁怀毅并有乘坐魂鹰，可是却依然能无视臣芒岛内部的飞行禁制，以他强大的魂识，完全可以做到百分百规避，只不过这样一来，却是惊动了尚且不知道祁怀毅身份的臣芒岛守卫团的成员，可是却没有一人能够真正给祁怀毅带去困扰。


当祁怀毅来到摘星峰后，魂识已经覆盖住了整个摘星峰，峰上并没有人。此时，幻芥珠中响起寒白衣的感慨：“也不知道我那连云竹搭建的摘星楼还在不在！”


曲希贤干笑道：“虽然那通天鬼王不像什么雅致的人，不过那么美轮美奂的地方他就算不居住，也不会暴力破坏吧？”


虽然脑海中已经能确定摘星楼依然还存在，但是祁怀毅却只是轻笑了下：“摘星楼是否还安好，只要一入摘星峰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祁怀毅一指点在虚空之中，如鹅毛入水，轻起波澜。而随着祁怀毅的鬼元涌出，涟漪扩散间，空间景致更迭，摘星峰那强大的禁制屏障不过数息之间，已经被祁怀毅破开了一个圆拱形的缺口。


当祁怀毅走进缺口，踏上摘星峰那还算熟悉的山道。寒白衣、曲希贤和游忆凡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幻芥珠中跑了出来，跟着的还有张思思和朱莹莹两姐妹以及乐天和苏琴两师徒。


寒白衣三人和张思思姐妹对眼前这摘星峰可很是熟悉，至于乐天师徒，却也仅仅对将茫岛的摘星峰比较熟悉。虽说游忆凡在将芒岛修建了一处摘星峰，几乎跟眼前的摘星峰一模一样，但是终归是山寨版，无论是谁，这一刻，都俨然有种奇特的感觉。


尤其是当一行八人来到摘星楼下，看着那赏心悦目的蓝天白云，感受到那沁入心脾的清新感，不由颇为感慨。


“哇，这摘星楼果真跟将芒岛的摘星楼一模一样，真是太神奇了！”空间仿佛出现重叠的错觉，苏琴由衷感叹着。


看着那跟离去时一模一样的摘星楼，已经恢复了本尊面貌的寒白衣眉头轻蹙：“这摘星楼似乎有他人住过！”


游忆凡已经纵身上了楼阁之上，推开了虚掩的门扉，然后转身道：“师父，确实有人住过这，内饰都被换成绿色的了，不过你最爱的白梅屏风还在！”


众人来到寒白衣原来的寝卧外，那被屏风隔出的小会客厅中，发现，房屋大概的布置倒确实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如游忆凡所说，原本那些素白的隔断帘子和纱幕都变成了绿色的了，看来这摘星楼后面鸠占鹊巢的主人，喜欢的是绿色，而非白色。


寒白衣慢慢地走到那白梅屏风处，垂目凝视着屏风上的题诗，眼神骤然哀伤了下来，开声轻吟：“白衣冷暖尤自醒，夜空寂寥无彼明，忆昔同死君陌路，半笑梅花独飘零……唉……”


寒白衣单手轻扬，那白梅屏风骤然消失不见，显然是被她收入乾坤袋中。祁怀毅见状，再也忍不住开声问道：“义母，此诗似乎寄托了你许多忧思，似乎有着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也不知义母能否跟我们说说，有些过去的伤心往事多些人分享或许能冲淡一些悲思。”


深深地看了眼祁怀毅，目光扫过众人，寒白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化作幽然长叹，显然并不是很想提及。


“怀毅大哥，你就别问师父了！”游忆凡不无担心地看着寒白衣，嘴巴却也有些不甘心地微微撅起：“二十多年来，我问了不下三四十次了，师父也没有跟我说过什么……”


给祁怀毅使了个眼色，曲希贤轻咳了一声：“如今白衣有了忆凡，又有怀毅孩儿，还有那么多追随者，生活越发美好，想必有些往事也无须重提。”


祁怀毅轻轻一笑：“孩儿并不是一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只是每每看到义母如此忧虑，心有不安。孩儿想，无论什么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义母心中都已有定论，孩儿并非想要开解什么，只不过想单纯地听听故事罢了，要是义母实在不愿意提起，也就罢了！”


可就在祁怀毅作罢之际，寒白衣却是幽然开口：“其实……并不是什么不可说的故事。毅儿，思思她们或许不知道为娘从哪里来，但是你们都知道。在为娘来到鬼界之前，在人界，只是一个没落的散修世家的小女人罢了……”


不知道寒白衣是从鬼界来的张思思和朱莹莹以及乐天师徒，纷纷露出惊愕的目光，不过心中虽然惊讶无比，在这个时候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那个时候，我并不叫寒白衣……而叫韩紫琼，我们韩家虽然因为人丁萧条，与世无争而没落，到我那一代已经没有了男丁。但是因为所修习的功法也不差于各大门派，因此我修行以来也还算顺利，到二十九岁之际也成功分神！”


寒白衣的话语让祁怀毅和曲希贤暗自心惊，二十九岁的分神期真修，这放到任何一个大门派中，也绝对是重点培养的天才。这一届论道大会上能比得上寒白衣的也不超过一个手，可是这样的天才显然是碰上了很大的灾难，几乎无声无息地陨落。


“在人界，我这种修行速度已经算很快的了，一直被不续弦的父亲当成振兴我韩家的唯一希望。同时，父亲也很希望我能招赘一个天赋好一些的散修，来光大我韩家门面，为此甚至在小圈子里为我举行了论道招亲……”


“可是，那时候的我清高自傲，根本没有一个人入得我眼，为此我几乎跟父亲闹翻，最后更是导致我离家出走……”寒白衣缓缓地坐了下来：“也就在我闯荡人界的那段日子，我碰上了他，林天凡，一个无论是在修行，还是在人格魅力上，都让我无比折服的男人！”


游忆凡轻啊出声，忍不住插口道：“天凡就是师公的名字？师父，你给我取名忆凡，就是为了怀念他？”


寒白衣点了点头，似乎因为想到什么甜蜜的事脸上微微浮起几分红晕：“我遇见天凡的那年，他三十五岁，修为却是已经达到了守一境后期，我们情不自禁的相爱了，一切来得那么自然。我们的感情很好，琴瑟和鸣，与人为善，一起游历人界，可谓是一对神仙眷侣。”


“后来，在天凡突破到冲虚境，而我的修为也达到守一境的时候，我怀孕了。想到孩子出世如果没有祖辈祝福总是残缺的，就将天凡带回去拜见父亲，因为天凡答应第一个孩子继承我韩家香火，父亲自然大喜，不再阻扰。”


“可是……”话锋一转，一行清冷不自禁地滑落：“幸福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再我即将临盆之际，却是突遭大难，从来没有任何仇家的我们，莫名遭受到了数个绝顶高手的袭杀，父亲、公公和婆婆她们力战而亡，但在她们的掩护下，天凡施展他林家祖传秘法，带我远遁逃走，可是最终却依然难逃追杀……”

第五章 四见连尔蓉


“我恨啊！”眼中闪过强烈的恨意，寒白衣声音剧烈地颤抖着：“我们两家一向与人为善，与世无争，自问行事无愧于天地，可是却要遭逢这等无妄之灾，让我满门被灭，夫丧子离。或许是老天也感受到了我的恨意，让我的魂体穿越到了鬼界……可是天公不作美，天凡并没能跟我一起在这鬼界苏醒过来，或许，为我挡下无数攻击的他，在最后那强大无匹的剑气攻击下，早已灰飞烟灭了……”


听到寒白衣说到这，游忆凡和苏琴诸女早就哭成了一团，尤其是游忆凡，她突然能明白为什么寒白衣会答应他父母的请求，为什么会为了她跟一方势力血战到底了原来她们的命运是那样的契合……


而祁怀毅也不禁唏嘘，难怪寒白衣常年冷若寒霜，生人勿近，战斗风格恨意十足，连势场都命名为仇欲，还致力于要回到人界。


“白衣，往事已矣，请节哀，或许……”曲希贤还是个很懂得开解人的智者：“天凡兄弟他吉人天相，也已经越界重生，只不过白衣你到了鬼界，而他到了其他的界面也说不定！”


寒白衣猛然眸子一亮，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曲先生，可能么？”


“成事在天，虽然无法把握，但我们要相信！”曲希贤重重点头：“就如同几年前，你和怀毅孩儿失踪，可我却一直都愿意选择相信你们终于回归之日一样。”


乐天本就是个乐天派的典型代表，这个时候也适时地插口道：“是啊，前辈，很多事情，多往好处想，会有一天就美梦成真的。”


见寒白衣情绪很是稳定，祁怀毅却是开声说道：“义母，难怪你这么急切想回到人界！你放心，无论巧取还是豪夺，孩儿一定会从星老那个老匹夫手中得到散华天灯，我们也就能回到人界了。到那时，孩儿就算陪你走遍天涯海角，也会找到那些随意草菅人命之徒，为义父和你们全家报仇！”


祁怀毅明白，这件往事或许会让寒白衣很伤怀，很怨恨，但是绝对不会影响到她那颗坚若磐石的心，因为她明白，事情已经过去，可有些事却要延续已经消逝的往事，比如说……仇恨，或许还有寄托！


果不其然，祁怀毅的话显然是说到寒白衣的心坎上，双眸寒芒闪动，当下重重点头：“到时，为娘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毅儿，对你为娘就不言谢了，我想，或许是老天都觉得有亏待我寒白衣，所以才将你赐予为娘。”


曲希贤在旁轻笑了下：“所以说，人善或许他人会欺，但天不欺！”


众人皆是一惊，宛如醍醐灌顶，就连游忆凡诸女也忍不住停下了泪水，若有所思。


而就在这时，祁怀毅突然眉头微皱：“有人来了……不是鬼王，是连尔蓉！”


寒白衣眉头微蹙：“这鬼王莫不是知道毅儿你来了，已经逃走了？”


魂识一直铺展着，虽然没有刻意如何感应，但是那代表着通天鬼王的强大气息却是一直都没有动过。祁怀毅轻轻一笑：“他并没有走，且看看这连尔蓉要干什么吧！”


连尔蓉的修为虽然相比祁怀毅和寒白衣来说并不高，但是拥有幻冥境修为的她，在进入摘星峰的时候，也能感应到峰顶摘星楼中祁怀毅数人的存在，虽然有些惊疑，却也开声道：“小女子连尔蓉，求见祁公子！”


“小女子？鬼手通天的二号人物，有绿衣罗刹之称的连尔蓉如果也是小女子的话，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义母才算得上是大女人了。”微微调侃了一句，祁怀毅嘴角微翘之际，却是扬声道：“连尔蓉，你我也是老相识了，就无须来这套客套，上来一见吧！”


连尔蓉脸色阴晴变幻了下，却也没有犹豫，施展开身形，迅速沿着山道，向摘星峰顶疾驰而来，没有耽搁多久，就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复杂的双眸在寒白衣身上微微一顿，最后落在祁怀毅的脸上，敬畏地躬身施礼：“见过祁公子，见过寒盟主！”


寒白衣神色微动，却也没说什么，而祁怀毅则是微微一笑：“连尔蓉，我们又见面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四次见面了！”


“第四次？”连尔蓉目露疑惑：“祁公子英姿，尔蓉莫不敢忘，在小女子记忆中，这似乎只是第三次。上一次承蒙公子仁义，放了小女子一条生路，义释之恩，铭记于心。”


感受到连尔蓉的诚意，祁怀毅轻笑道：“噢，也难怪你没有印象，上一次见面，是在幻月庭！”


跟随通天鬼王与月如夫人见面的一幕浮现心头，连尔蓉大惊：“那位戴斗笠的垂钓者就是公子？”


祁怀毅微微耸肩：“没错，在下闲来无事，在幻月庭垂钓，却没想你和鬼王竟然也到了幻月阁。想到冒然相见，恐怕会打扰二位赏花的雅致，也就自顾自地娱乐，此举倒是非君子所为，还望海涵。”


想到那个时候，她和通天鬼王正拿着白衣盟护法柳盛宗个的鬼婴跟月如夫人谈判，还大谈跟白衣盟的争斗，连尔蓉脸上不由一阵发烫：“祁公子此言，羞煞我了……”


祁怀毅摇了摇头：“我提此旧事，倒并非是为了羞辱你，只不过想告诉你，不择手段者，终会栽在他人手段之中。其实你们当日所见月如夫人，却是我义母！”


“啊……”连尔蓉再次一惊，她并不笨，相反她还很聪明，举一二反三：“那就难怪了……那瞿麦恐怕也不是幻月阁的大总管吧？”


到了现在，祁怀毅并不想隐瞒什么，当下点头道：“当然，那是夺舍了瞿麦躯体的柳护法，在此，我想我还要代表柳护法谢过你们二人的护送之恩了。”


愕然间，连尔蓉连连苦笑：“真是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连尔蓉，我约鬼王，鬼王不至，你却来到这，总不会只是想与我叙叙旧吧？”祁怀毅话锋一转，直入主题，毕竟对于连尔蓉这种恩将仇报的女人，祁怀毅是打心眼很失望的。当然，祁怀毅自然并不知道，当初的连尔蓉正是因为想以德报恩，却几乎被通天鬼王给杀了，要不然，感官不会如此。


脸上苦笑更浓，甚至浮起几分悲凉之意，连尔蓉再次躬身：“都是世事弄人，当初公子手下留情，放了我一条生路，尔蓉就不想与公子为敌，要不然也不会将木鸣灵境的小姐被擒之事告知于公子。”


跟游忆凡相视一眼，祁怀毅轻轻点头：“这一点，说回来我倒也要感谢于你，要不然如若让鬼王阴谋得逞，恐怕后来事情发展也就不是现在这样，说不定更多的人将死于非命。”


“可是尔蓉万万没能想到，也正是因为此一点，让王上对公子有了成见，无论尔蓉如何劝说，王上都没能收回成见，导致后来的兵戈相见，跟贵盟结下如此深仇……”连尔蓉脸上满是苦涩：“其实，在王上的计划中，即便跟贵盟会有冲突，也绝对不会这么快……”


祁怀毅念头闪动：“这点我明白，在幻月庭中，我有听到过你和鬼王的约定。我想，当初鬼王策划那么久，目的应该是离火岛吧？”


连尔蓉长叹了口气：“要不说世事弄人呢，或许是公子跟王上命中相克，就那么巧合，柳公子和暮姑娘都被你救下，王上的计划全盘被打乱，恼羞成怒，一怒之下，决定截杀寒盟主，后来更是联合将芒岛，可谓是一错再错！”


祁怀毅目光微眯，其实异地相处，他要是通天鬼王，做得恐怕不一定能比他强到那去，不过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击杀通天鬼王，会死去的谭婆等人报仇的，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因果而放弃什么，当下肃然道：“连尔蓉，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第六章 态度问题


凝视着祁怀毅的双眼，感受到他那强大而坚定的内心，连尔蓉暗暗苦笑，却是一下跪倒在了祁怀毅身前：“祁公子，尔蓉这条命本就是公子放走的，现在请公子收回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尔蓉贪生怕死，胡言乱语惹下的祸患，我才是罪魁祸首。既然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那么就因我结束吧！”


见连尔蓉说完了，祁怀毅眉头微皱：“连尔蓉，你是说，我杀了你，然后饶了鬼王？”


游忆凡虽然并不喜欢连尔蓉，但是作为女人，她直觉能感受到连尔蓉显然是深爱着通天鬼王，不由忍不住为她抱不平：“这通天鬼王未免也太没用了点吧？既然让你来求死，来换得他的生，他……”


“不准你这么说王上！”连尔蓉猛然截口道：“王上还在闭关疗伤，他根本不知道你们已经到了臣芒岛……公子，你让范统领传的口信是被我拦了下来。”


止住还想说什么的游忆凡，祁怀毅凝视着连尔蓉：“连尔蓉，这通天鬼王对你有恩，你想报恩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有没想过，我们既然来到这臣芒岛，想要你的命还是他的命，都不过是反掌一般，凭什么让我只杀你而不杀他呢！”


“我……”连尔蓉呆愣了一下，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祁怀毅的话语才能真地达成请求，无奈地苦笑了下，身形再次一矮：“祁公子，我知道，以你和冰后的修为，要杀我和王上易如反掌。我会到这，或许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对自己感情负责的在一种态度罢了……”


“一个女人，对自己感情负责的一种态度……”寒白衣突然重复了一下连尔蓉的这句话，却是感同身受。


在祁怀毅微微有些错愕间，寒白衣突然向连尔蓉出手了。虽然不知道寒白衣要干什么，但是祁怀毅并没有出手阻拦，就算寒白衣要杀了连尔蓉，祁怀毅也不会有半分微词。


可是寒白衣并没有击杀没有做出半分抵抗的连尔蓉，而是用强大的鬼元将连尔蓉震晕，然后下了几道禁制丢在了身旁：“毅儿，让那个饭桶再传一次信吧，我想看看，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负责，又将是什么样的态度！”


“饭桶？”祁怀毅剑眉轻扬，会心地点了点头：“好吧，他的魂血在我这，要下达这么个小指令还是没问题的。”


祁怀毅话音落下，那边本就一直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通知通天鬼王的范友琪突然打了个寒颤，连忙朝摘星峰的方向拜倒：“祁前辈饶命，我这就去通知鬼王，这就去！”


通天鬼王的伤，是在寒白衣和柳盛宗两人手下负的，家上气急攻心，可谓是不轻，要不然也不会不呆在落霞岛，而辗转到臣芒岛来闭关。而他所闭关之处，禁制重重，除了连尔蓉外，一般人是不可能畅通无阻地入内的，而显然范友琪这个二统领，在通天鬼王的眼中，也是一般人的范畴。


虽然知道如果以蛮力打扰到通天鬼王，通天鬼王也很有可能会一爪子将他拍死，但是相比被祁怀毅一个念头就给弄死，范友琪还是觉得打扰一下通天鬼王疗伤，活着的机会大于前者，所以，在来到满是禁制的密室外，他还是硬着头皮发出了他那平常也能作威作福的攻击。


轰隆声中，闭关中的通天鬼王猛然睁开眼睛，强行压下逆流的气血，下一刻，双目闪着血光的他已经出现在了范友琪的身前：“范老二，你要找死么？”


一个梯度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壑，强烈的煞气压得范友琪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一把跪倒在地，急声道：“王上喜怒，打扰王上，属下也是迫不得已啊！龙狂祁怀毅来了，大统领已经去摘星峰会见他，此时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你说什么？”通天鬼王猛然探爪，一把将范友琪揪起，虽然他有伤在身，但是强大鬼元在这一刻将范友琪牢牢包裹住。


范友琪暗暗叫苦，连忙应道：“属下原本还在召集散修，来扩充我鬼手通天部众，祁怀毅突然出现，说在摘星峰约见王上，大统领不想王上亲身犯险，已经应约前去……”


“你这没用的东西！”通天鬼王怒喝一声，鬼元喷涌之下，范友琪那纠结的表情顿时化作一团血雾，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通天鬼王竟然会如此狠辣，怒极之际完全不给他留一线生路。


“祁怀毅，你竟然还没死？”将范友琪的尸体甩在一旁，通天鬼王身型挺拔了起来，目光投向摘星峰方向，表情阴晴不定。


祁怀毅的修为，在通天鬼王心中一直是一个谜，可是祁怀毅曾经在他眼前击杀了季浮子确实不争的事实，如果没有受伤，通天鬼王或许自诩还有一战之力，但是现在……


理智告诉通天鬼王，他现在应该有多远跑多远。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也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是范友琪却又清晰地告诉他一个消息，那就是连尔蓉已经去摘星峰见祁怀毅，生死未明，这让通天鬼王根本挪不动他的步伐。


摘星峰，通天鬼王并不陌生，当初攻占下臣芒岛后，摘星峰那奇特的景致就被连尔蓉看中了，心情大好的通天鬼王不但没能追究连尔蓉当初的过错，还将摘星峰赐给了连尔蓉，在那之后，连尔蓉和他在一起，显然笑容多了不少，仿佛当初星芒岛上那个快乐的少女又回来了，如果将笑容中夹杂的一些惆怅和怨恨无视的话。


并没有纠结多久，当通天鬼王发现，他的脑海中满是连尔蓉那清瘦的面容和凄婉的笑容时，心中有了决定。长呼了一口浊气，将状态调整到了最佳后，毅然朝摘星峰的方向飞驰而去。


当通天鬼王赶到摘星峰下时，愕然发现，摘星峰禁制外，聚集了上百个修为不一的鬼修，其中俨然有一半是鬼手通天部众。


聚集在这的鬼修，自然是先后闻讯赶来的修士，其中金浀和皮老，甚至白英秋等人俨然也在其中，此时他们也放下了彼此的仇怨，在这峰外静待消息。如果白英秋知道范友琪已经死亡，或许现在估计有多远跑多远了，毕竟他在酒楼中，显然已经犯了众怒。


而当通天鬼王出现时，上百修士骤然肃静，一个个噤若寒蝉。通天鬼王，这个后期鬼帝的威名，在鬼界还是响当当的，即便如今被祁怀毅找上门，可能情况不妙，却也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对他表示丝毫的不敬。


至于通天鬼王，对于这些人，却也没有心思理会，而是一步踏进了摘星峰内。如果最终能搞定祁怀毅，再来处理这些琐事吧，要不然一切也都是惘然。


“鬼王到了！”祁怀毅轻轻一笑，望向连尔蓉：“看来你没看错他，他倒像一个男人！”


连尔蓉虽然被寒白衣给控制住了，但她的听力和部分感官却没有被压制，很显然，寒白衣似乎有意而为之。听到祁怀毅的话，脸上不禁浮起几分欣然，但是转而眼中却又黯淡了下去。


“毅儿，让曲先生她们先回幻芥珠中呆着吧！”寒白衣突然开声，显然是出于谨慎，毕竟通天鬼王再不济也是鬼界有数的顶尖高手之一，多次战斗都被他逃脱，可见此人不但有实力还有头脑。


祁怀毅摇了摇头：“义母，如果你我二人在此，面对一个通天鬼王还需要如此谨慎的话，那么我恐怕也没有信心面对星老了！”

第七章 要挟的条件


寒白衣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下，没有再说话。也是，祁怀毅都已经将自己放到与至强者星老相抗的地步，虽说还有一点差距，但是相比一般的鬼帝，就算是大圆满也难入祁怀毅的法眼，何况一个受伤了的后期鬼帝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将祁怀毅的自信彰显无遗，也就是这种自然散发的自信，让踏入摘星楼的通天鬼王那强行提升的气势相比之下，却是落了下乘。


被人闯到老窝，反客为主地约见他，还扣留了他最珍视的人。就客观条件来看，通天鬼王本就已经处于弱势。而主管条件来说，通天鬼王伤势未愈，祁怀毅却是王者归来，更有寒白衣在一旁掠阵，无论是龙狂还是冰后，哪一个都足够让通天鬼王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通天鬼王虽然知道自己这种气势并没有什么用，不过作为一方霸主，通天鬼王从来也不会弱了自己的气场，目光落在连尔蓉身上，见其并无大碍，心下大定：“祁怀毅、寒白衣，真没有想到，既然还能再见到你们！”


寒白衣轻哼了一声：“鬼王，我倒是一直念着你，接连三次都被你逃脱，这次你恐怕跑不了了吧？”


听到寒白衣所言，祁怀毅暗暗一笑，义母倒也有趣，用和他一样的方式来开场。知道这次面对通天鬼王，寒白衣打算亲自出马，祁怀毅也乐得在一旁轻松一下。


通天鬼王眉头大皱，眉心拧成了一团暗焰：“冰后，你莫不是在说梦话？先不论胜负，你我对阵也不过仅仅两次，又何来三次之说？”


寒白衣冷然道：“鬼王倒是个不服输的主，你莫不是忘了右锁骨上那一爪，还有右腿上挨的那一腿？”


感受到寒白衣那冰冷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上那尚为完全恢复的伤势，通天鬼王心头大震，原本对于月如夫人和瞿麦的仇怨顿时荡然无存：“月如夫人就是你？那瞿麦……”


见通天鬼王望向祁怀毅，寒白衣冷笑道：“鬼王，你就别自以为是了，那只不过是夺舍了瞿麦的柳护法罢了，如果瞿麦是毅儿的话，那天你有十条命也跑不了！”


通天鬼王显然很不以为然，扁了扁嘴：“大言不惭，如果我想逃，就算是星老恐怕也休想留下我来。”


“鬼王，你莫不是还要倚靠你的血遁之术？”寒白衣怜悯地看着通天鬼王：“血遁之术可不是你一人会，你自认为比之离火老祖如何？比之八指老祖、殷长空、瞿夜白又如何？”


通天鬼王目光微眯：“你这话何意？”


寒白衣轻捋鬓发，寒眸闪着凛冽的杀气：“他们四人，已经先后死在毅儿手中，八指、殷长空和瞿夜白更是同一时间被毅儿轻松抹杀！”


“这……不可能！”一直镇定自若的通天鬼王，这一次彻底失神了，看着祁怀毅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离火老祖被杀的消息，虽然已经传到了鬼手通天，但是因为通天鬼王在疗伤，所以也不知晓，更勿论刚刚发生的三大巨擘被灭的事情。


在通天鬼王想法中，祁怀毅虽然能击杀季浮子，倚靠的应该是某种秘法，如果谨慎一些，也并不一定对付不了。加上季浮子的战斗力，比之通天鬼王还是有些差距，为此通天鬼王也仅仅是把祁怀毅当成是一个档次的对手。


可是，通天鬼王自问，以他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做到接连击杀四大鬼帝的战绩，更勿论同时面对三大鬼帝，依然还能将他们击杀的成果。


震慑的效果起到了，成功侵蚀了通天鬼王那桀骜的内心，寒白衣嘴角微翘：“鬼王，此次，我们来这，只不过是要取回本就属于我白衣盟之物。另外，你我之间的恩怨，也是该有个了断了！”


从对祁怀毅实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通天鬼王看向寒白衣，目光却是果决了起来：“冰后，你们既然会选择这种方式与我见面，恐怕是不打算牵扯他人，那么，我现在人已经来了，这连尔蓉你们可以将她放了吧？”


寒白衣摇了摇头：“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之间的恩怨由我们解决就好，无须牵扯他人，可是连尔蓉却承认她才是挑起我们双方仇怨的罪魁祸首。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母子并不想多造杀孽，只想给白衣盟死去的弟兄们一个交待，如果鬼王承认连尔蓉是罪魁祸首，你只是一时糊涂才会与我白衣盟交恶，发誓不再与我白衣盟为敌，我可以不与你为难。”


感受到连尔蓉那激动而又期许的目光，通天鬼王浓眉紧皱：“冰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是个需要靠女人为我抵命而苟延残喘之人么？”


“那就是说，鬼王并不认同连尔蓉所言了？”寒白衣冷声道：“或者说，连尔蓉这个女人，在你心目中份量还挺重？那么，鬼王，白衣还有个提议，或许你会有兴趣。”


在鬼王疑惑的目光中，寒白衣继续说道：“星老曾经教过我一门学问，那就是用人质逼迫他人就范，他似乎感觉到很有乐趣，白衣也想试一试。鬼王，你的修为不弱，要想击杀你，实属不易，未免节外生枝，不若你先自断双臂，要不然，或许我不会杀连尔蓉，但是废了她并不难！”


寒白衣此话一出，除了祁怀毅之外，曲希贤和游忆凡等人都错愕地看着寒白衣，在她们看来，寒白衣绝对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何况，以她和祁怀毅的修为，别说通天鬼王现在有伤，就是再加上双头四臂，也跑不到哪去。


“寒白衣，你要说话算话！”通天鬼王话音一落，双臂应声而断，而他本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干脆得仿佛就像是在断他人的臂膀。


祁怀毅和曲希贤对视了一眼，心意相通的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那一丝赞许。至于张思思等人，瞪大着眼睛看着那犹如一尊铁塔一样站在那的通天鬼王，嘴巴都合不拢。


仇欲势场猛然铺了开去，通天鬼王那断落的双臂顿时化作碎裂的血气见见消失在流转的黑白光纹中，寒白衣缓缓站了起来：“我说话当然算话，既然你自断双臂，我不仅不会杀连尔蓉，我也不会废了她……不过，我可一将她终身监禁起来，永世不得见天日……”


“寒……白……衣！”通天鬼王双目变得血红，一字一顿地怒视着寒白衣。


寒白衣嘴角轻翘：“鬼王，莫要冲动，你一冲动，恐怕我也会跟着冲动。要知道星老那个老东西教的，我不学着点可能真要混不下去……这样吧，鬼王，你若能自断双腿，我保证马上放了连尔蓉，并不会用任何手段去对付她，你意下如何呢？”


“寒白衣，你够狠！”在连尔蓉悲愤的目光中，浑身已经被鲜血浸染的通天鬼王悲哀地笑了下，却也没有丝毫犹豫，鬼元如锯，瞬间锯开了双腿跟身体的连接。


在通天鬼王那双腿化作血气被寒白衣的仇欲势场吸收时，通天鬼王却没有倒下，他那浑厚的鬼元化作宛若实质的双腿支撑着他的身体，还有他那桀骜不屈的狂笑：“冰后，你这个时候还要什么条件？尽管划下道来！”


寒白衣缓缓坐了回去，但是仇欲势场依然运转着，在众人复杂不明的目光中，她笑了，如春风般温和：“鬼王，我确实还有不少条件，你且给我仔细听好……”

第八章 责任的考验


“首先，你必须亲自祭奠谭婆和我白衣盟在争端中无端枉死的弟兄们……”听到寒白衣这第一个条件时，通天鬼王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


“其次，你必须答应让鬼手通天与我白衣盟永结盟好，不因任何事情而背叛盟约……”到这第二个条件，通天鬼王表情微变，在那痛苦的下面开始浮现迷惑。


“再者，鬼手通天必须放弃臣芒岛，转移至离火岛，离火岛更名为星芒岛……”到这第三个条件时，通天鬼王的表情就很丰富了，他看相寒白衣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什么仇怨，而是因为复杂而迷茫。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鬼王你作为男人，请珍惜一直默默为你牺牲的女人！”寒白衣说着，已经将连尔蓉放开：“在白衣看来，这世间，任何财富、权势都比不得那诚挚的感情。”


解除了禁制的连尔蓉，身形踉跄地跑到通天鬼王身边，手足无措，泪眼模糊地看着只剩下一个身躯撑在空中的通天鬼王：“王上，你……你怎么这么傻？”


或许是受寒白衣最后一句话的影响，通天鬼王这个铁血汉子，用鬼元幻化出双手，奖连尔蓉拥入怀中，说出了他平生第一句情话：“尔蓉，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你都没了，那我留着这身体又为谁去撑那一片天呢？”


轻咳了一下，寒白衣缓缓站起，迎着通天鬼王那依然不明所以的双目说道：“鬼王，如果你答应我说的这四点，敢与我签订血盟誓，我将以仇欲势场助你恢复四肢，同时保证，只要白衣盟存在一天，鬼手通天在鬼界就有一席之地。你……是否答应？”


在通天鬼王怀中，连尔蓉是连连点头，这样的结局比她梦想的还要圆满，她简直都不敢相信。可是通天鬼王却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问了寒白衣一个问题：“冰后，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不仅仅是通天鬼王不解，游忆凡等人也非常不解。一直以来，这通天鬼王，可谓是与白衣盟对立最为严重的敌人，就连谭婆都死在他手中，而柳盛宗也几乎是死在他手中。如果要说白衣盟部众最恨之人，除了星老外，就要属这通天鬼王了。


以寒白衣和祁怀毅的修为，要杀通天鬼王一点都不难，杀了他一了百了就是，那又为何要以如此德报怨呢？


“义母，让我来替你回答他吧！”一直没有出声的祁怀毅，在这个时候却是开口了：“有些话，男人跟男人说，鬼王应该更能理解吧！”


通天鬼王目光微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祁怀毅。感受到众人关注的目光，祁怀毅唇线微翘：“其实在幻月阁的时候，我和义母就发现，鬼王虽然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但是为人还是重情重义的，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个承诺而拼搏这么多年。而今日，连尔蓉舍生忘死地想为你求一条后路，让义母看到了一个女人为感情负责的态度，感慨颇深，我想她肯定是想，作为承载这份态度的男人，你应该有什么样的态度？”


通天鬼王目光见见明朗：“祁怀毅，你是说，刚才那些都是对我的考验？”


“当然，我可一直盯着你，你若有逃跑的打算，我绝对能在百里之内将你击杀！”祁怀毅点了点头：“如果为了一个能为你舍生忘死的女人，你在必死之局，却连四肢都不敢割舍，这样的男人惘为男人，那也没必要活着了。还好，你通过了考验，那样我们也可以选择信任你的承诺，怎么样，这个答案你是否满意呢？”


长吁了口气，通天鬼王显然是在这一刻彻底明悟了：“祁怀毅，寒白衣，我答应你们所有的条件。从今日起，白衣盟不仅可视我鬼手通天为盟友，还可视为部众。”


而连尔蓉在这一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从通天鬼王的鬼元幻化的双手中挣脱开来，连连向祁怀毅和寒白衣鞠躬，表示着她内心向往新生的感激和喜悦。


血盟誓达成之后，感受到通天鬼王那诚心臣服的心，寒白衣也颇为欣慰，最起码她突如其啦的想法，还是迎来了一个更为圆满的结局：“那么现在，鬼王，让白衣还你双臂和双腿，还望你以后可别老惦记着说我折腾了你！”


“莫不敢忘！”在仇欲势场作用到他身上，感受到那强大的生命力开始恢复他的肢体，通天鬼王朗声笑了起来。


寒白衣之前，利用仇欲势场将通天鬼王四肢都化作了纯粹的生命力，并没有消耗分毫，因此，在将仇欲势场上所蕴含的生命力全部归还给通天鬼王后，通天鬼王重新恢复了健全的体魄，只是稍微显得虚弱了几分罢了，不过以通天鬼王的修为，这点损耗修养一段时间就够了。


通天鬼王可是在寒白衣这仇欲势场上吃尽了苦头，这一次又尝到了甜头，不由地由衷感佩道：“冰后，你这势场实在太强大了，难怪当初你以初期的修为，对上我却能越战越勇，最后甚至逼得我不得不退避三舍。”


连尔蓉在旁，很入角色的夫唱妇随：“是啊，实在太神奇了，谢谢寒盟主！”


寒白衣轻笑间摆了摆手：“也不过是被老天逼出来的生存手段罢了，不足挂齿！可惜这里并没有魂兽，要不然，鬼王那点旧伤，我也可以帮忙恢复了，也算是你我双方彻底消除芥蒂的象征吧。”


一听能彻底恢复通天鬼王的伤势，连尔蓉当下来了精神：“要活的魂兽做补给品？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去安排！”


和祁怀毅对视了一眼，寒白衣点了点头：“那就去准备一下吧！”


深深地看了眼通天鬼王，连尔蓉应声离去。当她出了摘星峰，被眼前的人山人海给着实吓了一跳。


显然，从摘星峰中第一个出来的，竟然是鬼手通天大统领，人称绿衣罗刹的连尔蓉，这让来看热闹的鬼修们好不诧异，她们虽然看不到摘星峰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这些鬼修们的思维中，这最先出来的，肯定就是最后的赢家。


这祁怀毅约见通天鬼王，两人都在摘星峰中，最早出来的怎么也应该是二人中的一人的，怎么变成连尔蓉了？


“连大统领，不知峰内现在是什么情况啊？看大统领似乎气色不错，难不成龙狂此时正在跟鬼王喝茶不成？”一个修为不低于幻冥境中期的修士不无揶揄地开口问道。


连尔蓉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想到有不少的一部分人抱着的恐怕是对鬼手通天落井下石的心态，连尔蓉表情不经有些发寒，正要一声令下，这个时候，整个臣芒岛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就仿佛整个岛屿突然坍塌一般。


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力笼罩住了臣芒岛，所有的修士心中大惊，都条件发射般腾飞向空中，却不小心触动了岛上的飞行禁制，一时间鬼元炮呼啸喷吐，不少修士躲避不及，被轰得七零八落的。


一时间，整个场面乱七八糟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连尔蓉唯有努力高呼：“鬼手通天部众，速回报于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摘星峰内，在臣芒岛发生剧烈震动之前一刻，祁怀毅猛然一惊：“不好……星老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别说曲希贤等人，即便是寒白衣和通天鬼王，在这一刻也是脸色大变。虽然祁怀毅曾经很笃定地告诉她，就算碰上星老，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甚至是有一拼之力。可是真正当星老出现，寒白衣内心深处依然不自然地泛起深深的恐惧。


毕竟，当初的她，在星老面前，可是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唯一的一次还手，也不过是以生命为终点的自我毁灭罢了，即便如此，也没能伤得星老分毫。

第九章 独战星老


果不其然，一股凝重得让天地为止压抑的声浪滚滚而过：“祁怀毅，给本圣出来受死！”话音落下，摘星峰一阵剧颤，禁制被一招毁灭，蓝天骤然消失，积累许久的白云化作缕缕白雾，消失在阴暗的黑雾之中。


“祁怀毅，寒白衣！”通天鬼王急声道：“你我三人合力，应该拥有一战之力吧？”


“交给我了！”祁怀毅却是冷声应话，同时面色冷峻地单手一刷，幻芥珠闪着淡淡的幽芒，寒白衣等人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进入幻芥珠中，而通天鬼王顿了顿，权衡了下，却也最终放弃了那一丝本能的抵御力，而被祁怀毅收入幻芥珠中。


再下一刻，澎湃如怒涛冲天的气劲，将组建摘星楼的连云竹连根拔起，而同样被笼罩在这股狂浪中的祁怀毅，猛然长啸一声，逆鳞枪呼啸而出，迎风破浪，身形如龙窜出。


四元合一的基础元力控制，加上三式合一的天地本源牵引方式，奠定了祁怀毅对阵星老的基础实力基调。


当祁怀毅击破浪潮，清晰地看到身着星光红袍，银发黑瞳的星老就那样漂在空中，一脸肃杀地盯着他。星老这幅尊容，祁怀毅熟悉得很，他在幻芥珠中可是无数次地与之对立过。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老而不死是谓贼的老东西！”对于星老，祁怀毅没有丝毫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怎么了？这么气急败坏的，莫不是无人送终了？”


“该死！”原本还想问问祁怀毅是如何从杌门里逃脱出来的，可现在，星老完全忍不住内心的情绪，悍然出手，势必要将祁怀毅当场击毙，抽筋剥骨，锻婚炼体。


“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逃了！”一怒出手，星老甚至连他所擅长的引力法则之力都没用上，在他看来，只消单纯的元力威压，就足够奖祁怀毅轰成肉酱。


伪圣级修士的随手一击，其威力也是天地为之色变的，就算是相比人界的六九天劫，甚至九九天劫也不遑多让。


即便是在幻芥珠中无数次演练过跟星老对战，可祁怀毅依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知道，这只是刚开始的开胃小菜，堂堂伪圣，绝对不会真的像幻芥珠的虚拟星老，只有这么一点基础的攻击方式。


因此，哪怕是异常熟悉的情况，祁怀毅亦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战斗中。即便是面对星老的最基础的元力攻击，他也条件反射地用上了全力，这么好的试探差距的机会他又岂能放弃呢？


在摘星峰上，祁怀毅跟星老悍然对撞，而在摘星峰下，众修士已经安静了下来，感受到高空中那让人窒息的强横能量，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虽然她们不敢飞向高空，很难看清楚星老和祁怀毅的对决，但是光是感觉一下那种代表毁灭般的力量，就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无论是鬼手通天的部众，还是其他的散修，都觉得今天虽然惊险交加，但是却算是不虚此行。先是龙狂祁怀毅强势回归，孤身约战通天鬼王，现在又是星老万里奔袭，点名要杀祁怀毅，可谓是高潮迭起，让人爽到窒息。


星老是谁？鬼界这数万年来一直公认的最强者！龙狂祁怀毅是谁？鬼界近几年来神秘崛起的年轻强者，伪圣级以下还未有碰到过敌手，七年前跟星老碰面过，却依然滋润地存活至今。


这样两个人的再次碰撞，绝对是代表着鬼界最强力量的对话，万年难得一遇，能够见证这样的战斗，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


星老那纯黑色的元力，犹如一条出海蛟龙一般，而祁怀毅的四色元力，纠缠扭转着，却犹如一条四色神龙。两股纯粹的元力就那样瞬间碰撞到了一起，激荡得天地色变，剧烈的能量波化作无可匹敌的刃气，将摘星峰的峰顶中间竖剖出了一道深达数十丈的沟壑。


这一击之下，祁怀毅的身形被震荡出百余丈，但是转眼间却也回到了原地。而身形也微微后退了数丈的星老则是脸露惊异，不可思议地看着祁怀毅，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年轻得过份的小子，单纯元力的运用竟然只不过比他弱了三成的样子。


祁怀毅心中很是激动，虽然这星老表现出来的实力，比之幻芥珠中，乾引圣灵所帮忙幻化出星老要强上一点，却也相差不大。如果不用术法战技，自己就算没有领悟三式合一，都可以抵挡一阵，何况跟殷长空一战后，自己又领悟了三式合一，就算是元力碰撞，也不过是稍显下风罢了。


不说祁怀毅升腾起的强烈自信，在幻芥珠中，寒白衣等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星老那随手一击的强大，已经超出了许多人对于能量控制的想象，寒白衣和通天鬼王都自问，完全没有能力能够抗下这一记攻击。可是祁怀毅不但抗下来了，还显得很是轻松。


想到之前对于寒白衣的推崇，自己还有些嗤之以鼻，通天鬼王暗自抹了一把汗，这祁怀毅实在是太强了，如果他要杀自己，恐怕别说百里，就算是十里也很难逃脱出去。


“好你个祁怀毅，实力如此之强，难怪长空会死于你手！”仅仅一击，祁怀毅的实力彰显无疑，而星老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重视起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子，当初对祁怀毅的实力猜疑忍不住又浮上心头，莫不是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到了伪圣的地步？


祁怀毅的信心彻底立足，让他豪气万丈，脚踏流星梭，身罩流光珠，逆鳞枪一抖，枪芒逼射，身形宛若一道火银双色的流星，竟然向星老发起了主动攻击。


“雕虫小技！”面对祁怀毅那恨意十足，凌厉无比的枪势，星老额头那五芒星红痕闪烁间，一股诡异的排斥力骤然以星老为中心释放了出去。


而祁怀毅，却感觉仿佛被人从后面强行拉扯住他一般，那原本已经要刺中星老的逆鳞枪骤然一收，连枪带人给拉了开去，那一气呵成的枪势瞬间消失，这就是伪圣借用法则之力的恐怖效能。


而接下来的，更是让祁怀毅心中大惊，在那股奇特的拉扯力一消，一道璀璨的星光从天而降，宛若一颗陨落的流星，以无匹之势当头砸落。


躲闪是不可能的了，祁怀毅银牙一咬，逆鳞枪旋转间，身子骤然分出三色虚影，朝那落星冲出，正是当初为救寒白衣而自创的超级战技“怒意擎天？三婴圣绝斩”。


星光消散，三色元婴也骤然一收，所有的光彩仿佛在那一刻消失，而祁怀毅身子一顿，流光壁剧颤了一下，顿时消散，而祁怀毅泽被巨大无匹的元力给轰进了坚硬的岩层之中。


“怒意擎天？三婴圣绝斩”，这个他自创的战技，在祁怀毅只拥有三婴，还是刚突破到鬼帝之时，就能袭杀二十位幻冥境修士，破掉鬼手十方阵。可是现在祁怀毅拥有四婴，且全达到鬼帝大圆满，却是连星老一个简单的术法都很难抵御。


好在祁怀毅拥有四婴之力，另外一婴之力牢牢护住了祁怀毅，要不然流光壁破开后，三婴离体攻击，祁怀毅何来的鬼元护身呢？


在星老借住引力法则的情况下，一记星落就让祁怀毅失去了先手，而星老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在祁怀毅刚刚从摘星峰裂缝中冲出之际，浑厚的掌力已经如影而至。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星老的速度太快，比之幻芥珠中的虚拟星老还快上几分，祁怀毅只能仓促防御，身子剧颤，再次被轰入摘星峰内。这样的境况，俨然跟祁怀毅在幻芥珠中第一次对上虚拟星老时的情景，只不过那时候是被轰出千丈开外，而这一次，却是被轰入坚硬的山石之中，如果不是祁怀毅元力深厚，身体强度又达到了伪圣级，就这几下估摸也要玩完了。

第十章 先天金之空间


“臭小子，拉近你们的距离啊！”提醒祁怀毅的，自然非乾引圣灵莫属了。


施展土遁符，打算换个方向离开摘星峰的祁怀毅，依然被星老给轰入摘星峰中，祁怀毅不由暗暗苦笑：“我也想拉近距离啊，可得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给我靠近的机会，那股诡异的排斥力应该是法则之力。”


“这么下去，你会被打死的，当然，如果你没有吞日幡的话！要不，你先跑吧，过段时间再跟他玩玩？”乾引圣灵完全是以元力基础分析得来，毕竟祁怀毅虽然有吞噬天地命格的作用，在大量地吸收着二人战斗中的能量，但是基础相对薄弱的他，消耗速度依然大于星老。


“不行，这次要就这么跑了，估计下一次我的战意会不足现在七成，更没胜算！”祁怀毅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只应该出现在最后的方案。


没过一会，星老和祁怀毅两阁人的身形在摘星峰中穿插进出，整个摘星峰变得千疮百孔。星老也没用其他繁杂的术法战技，而是以最快的攻击方式，用中程距离的掌力消耗着祁怀毅的有生力量，难道这次交手，祁怀毅真改变不了要逃跑的结局？


当然不可能，祁怀毅还有不少杀手锏没有施展出来呢！比如说，无欲势场！当势场之力涌现时，星老的掌力连接速率明显下降了下来，这让祁怀毅顿时从个高频率的挨打状态释放了出来。


对于战意的压抑，杀机的减弱，星老很显然也非常不适应。而祁怀毅绝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反守为攻的机会，流星梭以九宫之势飞舞，身形瞬间闪烁，身体骤然分化成黑、白、水、绿四色分身。


银发飞舞的星老，黑亮的眸子闪过几分惊愕间，四色分身同时绽放出让人感官不一，但却同样夺目的光芒。而在这一刻，星老感受到了许多年没有感受到的压迫力，这种压迫力能明显感应到是来自四色分身的四个方向，但是星老却有种无从躲闪之感。


“傲意当空？四元散华裂！”清朗的清啸声响起，祁怀毅发出了目前的他所能发挥出的最强攻击。这一招，是祁怀毅以“怒意擎天？三元圣绝斩”为蓝本，在幻芥珠中跟虚拟星老数百次对战中所创造出来的。


或许，在招式的侵略性和爆发力上，“傲意当空？四元散华裂”比之“怒意擎天？三元圣绝斩”要有所不如，但是招式的稳定性和禁锢力却要强上数倍，加上本身多了一元的支持，威力上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幻芥珠中，虚拟星老碰上这招，虽然能硬抗下来，但是却显得有些狼狈。那么现在实际情况中，祁怀毅很期待这一招过后的结果。


四色刃气，或是如刀刃，或是如剑芒，又或是如枪芒，所有的刃气化作一张迅速缩小的巨网，交错间将星老完全笼罩了起来，光华闪烁，劲气四溅，俨然要将星老切割成无数的碎片。


也就在所有攻势轰击到星老身上时，星老那星光红袍陡然犹如灌满了风一般地大涨，一盏烛台旋转着出现在星老头顶，洒下一重帷幕般的光芒，将位于攻击中心点的星老给笼罩了起来。


所有的攻击消弭于无形，如果不是那些震耳欲聋的阵阵能量轰鸣声，还有祁怀毅那陡然消失一成的元力，祁怀毅自己都会以为，是不是并没有施展出这个战技。


那烛台自然就是星老的成名法宝，伪圣器散华天灯，这法宝攻守兼备，还能收人，可谓是全能型的超级法宝。


“祁怀毅，你能逼本圣放出散花天灯，也该引以为傲了！”沐浴在散华天灯灯光下的星老，并没有展开有力的反击，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看着祁怀毅：“说实在话，很久没有出现这样有趣的对手了！如果再给你千年时间，恐怕你就真能达到伪圣级，到那时，就算是本圣，要杀你也很难了，但是今天，你这绝世奇才，终归要死在本圣手中。”


“是么？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假圣人如何能要掉我的命！”口中虽然很是轻松，但是祁怀毅心弦却是绷紧，剑眉横成了个一字，逆鳞枪缓缓倒提，状态依然保持到最佳。这星老既然放出了话，自然是不打算拖下去，而是要一举定乾坤。


就见星老双眸微眯，他那银光如瀑的长发和星光长袍齐整一甩，宛若面朝狂风，而那没有一丝眼白的黑眼睛骤然绽放无情的光芒，散华天灯瞬间变得如同一座山峰一般巨大，同时一股强大到无法抵御的吸力笼罩住了祁怀毅。


这个时候，寒白衣着实替祁怀毅捏了把汗，她真的好想提醒祁怀毅，这星老的散华天灯真的很恐怖，当初的她就是被这一招可轻巧收到散华天灯中。可是又怕导致祁怀毅分神，根本不敢吭声，这种强度的战斗，一个小的疏忽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感觉到身子不由自主地被散华天灯给吸进去，祁怀毅大惊失色，连忙给自己一连打了数道符箓术，包括茅山派的定身符、天师派的千斤符和灵宝派的定海符。这三种符箓术原本都是辅助攻击的符箓术，在这一刻，却是被祁怀毅给当成了辅助防御的符箓术了。


在三种符箓术的作用下，祁怀毅的身型陡然稳定住了。可是还来不及心中窃喜，星老轻哼了一声，额头那五芒星图闪亮了一下，散华天灯的吸力骤然加大，三道符箓术的作用骤然被抵消，祁怀毅惊叫了一声，顿时被吸入散华天灯中。


当祁怀毅感觉到被收到一片虚无之地时，一股如芒刺背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骤然转身，却是看见那一双独特的黑眸。


想到当初看到在灯中的寒白衣如白蚕的身影，祁怀毅明白，是自己被收到散华天灯中而变小了。被困于散华天灯中，祁怀毅自然心中着急，虽然感觉不到散华天灯的实体，但是心中一横，逆鳞枪骤然变长，澎湃的四元合一之力朝那双诡异的眼睛轰去。


剧烈的能量波动就在枪尖上爆发了出来，只觉紫府一阵剧颤，祁怀毅的身体被反震得往后爆退，撞击上如实质的能量壁上，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可祁怀毅不信邪，长枪轮转，恨意破浪十九式最强的一招“恨天地”施展了开去，但是这一次，所喷吐的能量却如石沉大海。


很显然，这散华天灯的内置空间，不仅拥有坚硬的空间壁，还能够吸收攻击，极其难缠。到这个时候，祁怀毅突然明白，实力弱上数筹的他，靠蛮力要想突破散华天灯的禁锢，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发现星老那对巨大的眼睛满是怜悯地凝视着自己，心中不由有些懊恼：“老家伙，你不是说要杀了我么？可现在却只能靠法宝收了我？”


“想死？那本圣成全你！”星老的声音如滚滚天雷，而祁怀毅所身处的虚无之地突然震荡起强烈的金系能量，霹雳作响，一道金色闪电划破虚空，朝祁怀毅轰击而来，窥其阵势，不把祁怀毅轰得魂飞魄散不罢休。


没想到这散华天灯不仅能禁锢能，还能以五行之力发起如此强大的攻击，祁怀毅心头大惊，脚踏流星梭，以九宫步之移形换位，想要躲开这一击，却是无果，那金色闪电仿佛拥有绝对的锁定力，依然准确地轰在他的身上，强大的雷霆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入体，四婴猛然承受剧烈的打击，祁怀毅身子一阵抽搐，啪嗒软倒在地。

第十一章 后天五行术法


周遭雷鸣依然不绝，强烈的危机感让祁怀毅顾不得紫府受损，在乾引圣灵的帮助下，强行运转元力，当第二道金色闪电兜头劈落之际，猛然迎了上去，得到的效果比之第一道金色闪电倒是好了一些，但是紫府四婴却是再次受创，元力骤减。


尤其受创明显的是鬼婴，祁怀毅暗暗苦笑间，却也明白，鬼体对于金系法术的抵抗力尤其更弱。所以当第三道金色闪电劈落时，关系到生死存亡，祁怀毅还是选择切换成了真修状态，同时撑起了流光壁，并利用战魂百变之能，让大地之龙全力辅助防御。


这么一来，祁怀毅倒是安然挡下了第三道金色闪电，没有让紫府元婴受创，而吞噬天地的能力，也吸收了一些游离的能量帮助恢复紫府创伤，但是元力消耗却依然巨大。这样下去，迎接祁怀毅的依然只会是死路一条，虽然祁怀毅相信，星老催动散华天灯这样强大的伪圣器，所耗费的元力也不少，但是绝对比他能撑得更久一些。


事实上，在控制散华天灯攻击祁怀毅的星老，此时心中很是震惊，一是惊讶于祁怀毅的应变能力和抗击打能力，二则是惊讶祁怀毅的身体，却是诡异地变成了真修体，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祁怀毅当初能无视锁魂封印而取得涤魄水的原因吧？星老的思维不可谓不敏锐，即便想不出个所以然，却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到此，星老越发觉得祁怀毅这人留之不得：“祁怀毅，就算你真有强大的圣器傍体，本圣也要将你炼化在这先天金雷之下！”


也就在星老催动鬼元，加强散花天灯的先天金雷的攻击强度之际，被逼无奈地祁怀毅收起了逆鳞枪，而掣出了吞日幡。


散花天灯显然能隔绝星辰之力，遁日术完全没鸟用，不过吞日幡虽然失去了器灵，却依然不愧为中品道器的威能，吞噬法术一施展出去，所得到的效果却是出乎祁怀毅所料。


强大到能威胁祁怀毅生命的先天金雷，竟然被吞噬法术完全给吸收掉了，并且迅速化作很霸道的元力涌入祁怀毅的体内。如果换做是其他的修士，如此多的元力恐怕一时之间无法消化，但是祁怀毅是谁？他拥有逆天的吞噬天地的命格，简直就是天地间最强悍的大肚王。


祁怀毅或许没能灵活运用吞噬天地命格之力，直接吞噬他人术法战技的能力，但是吞噬天地命格在融入祁怀毅灵魂之后，本能吸收元力的能力绝对堪称恐怖，尤其是祁怀毅此时的肌体急缺能量，那一道金色闪电，仿佛是给了祁怀毅一粒大补丸。


忍不住长啸一声，祁怀毅精神大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只被他用来当交通工具的吞日幡，在跟至强者战斗中，搭配吞噬天地命格，却起到了如此关键的作用。


这一境况连祁怀毅都没能想到，星老就是更是没有想到。不过当第五道、第六道、甚至第七道金色闪电都被祁怀毅摇动着吞日幡给轻松消弭，而祁怀毅精神越发振奋时，星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金色闪电戛然而止，这让元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的祁怀毅有些错愕，不过转念一想也恍然。这星老再笨，也不可能反应不过来。不过祁怀毅可不希望星老此时太理智，天知道星老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当下朝那对黝黑的眼睛比了个小指，刺激一下他：“老家伙，不会是力竭了吧？难不成真是年龄大了，力不从心了？”


“祁怀毅，无须激将本圣，即便先天金雷奈何不了你，你依然只有死路一条。”星老的声音落下，那双黝黑的眼睛却也闭了上去。


在这一刻，祁怀毅骤然发现，他失去了对手，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方向感，就如同当初刚进入鬼魂冥界时一般，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虽然不知道星老下一步的行动将是什么，不过祁怀毅明白，在和他的对抗中，决计不能有丝毫的大意。星老没有动作，祁怀毅却不会放弃他的作为，天符牌在祁怀毅身前绽放出夺目的光芒，在充足的元力支撑下，强大的高阶五行符箓术被施展了出来。


就算是圣器也不可能是完美的存在，何况伪圣器？纯元力化作的物理攻击对散华天灯无效，那么元力幻化的五行术法也会无效么？祁怀毅不是一个信邪的人，他的性格组成中，不服输本就是一股比重很大的特征。


其实祁怀毅如果在散华天灯外，或者他的魂识没有被隔绝，他就会发现，星老的右手闪着浓郁的黑芒，圈禁着散华天灯，本体却是席地坐在千疮百孔的摘星峰上，左手轻甩，上千颗上品灵石如漫天繁星一般围绕着他旋转了起来，澎湃的元力涌入了星老的紫府之中，他俨然是在恢复消耗掉不少的元力，似乎在为更强大的后手做着准备。


依靠四元合一的四倍大圆满的元力为基础，以符指咒三式合一的牵引方式所施展出来的符箓术，其威能即便是祁怀毅也为之心惊，跟他当初修为不过守一境时施展，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底。


蓝色符光闪现，连绵无垠的冰峰四溅，与散华天灯的内置空间发生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音，正是水系高阶符箓术冰符镇地。在灵源之井中，祁怀毅曾经用这一招秒杀大量的灵晶兽，而现在，这一术法施展开去，凭借对能量的超强感应力，祁怀毅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散华天灯的内置空间产生了一种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对于星老来说，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在全力吸收灵石补充元力的星老，猛然睁开了眸子，乌黑的眼中闪着惊疑的光芒，他也没想到，祁怀毅竟然会施展这种在鬼界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正水系道法。相比元力形成的纯物理攻击，这种五行道法对于先天之金碎星沙所形成的先天金之空间的伤害，确实要大上不少，尤其还是全范围的攻击，这让星老需要花费更多的元力来抵御。


白炽的符光绽放，夺目的雷球炸了开来，无数天雷如电蛇一样四窜，没入虚无之中，却是引发了散华天灯内置空间的共振。这金系高阶符箓术电殛擎天，是茅山高阶范围符箓术中，杀伤力最强的一招了，即便是当初的天启，这一招也不敢随意施展，毕竟那千百道天雷绝对堪比一场小天劫。


而这一下，星老更是诧异无比，他更没想到，祁怀毅不仅能施展正水行道法，连正金行道法也能施展。不过星老心中虽然诧异，可嘴角却是浮起一份鄙夷，这祁怀毅还真够愚蠢的，既然用金系术法对付散华天灯这种先天金之空间，难道他不知道任何金系的能量都将成为先天金之空间的养分么？这无疑是让星老也享受了一份饕餮的盛宴。


祁怀毅也感觉有些错愕，但是本就是一种尝试的他并没有太在意，而是接着施展出了木系高阶符箓术鸾舞苍穹，骤然成型的风暴，让这虚无宛若没有边际的先天金之空间一阵颤抖，仿佛要撕开几个口子来，不过终归还是不了了之。


不过即便是这样，星老心中的惊诧无疑又增加了几许，同时心中越发的凝重。他能感觉到，祁怀毅接连施展的这几种五行符箓术法，每一种对于鬼体都有着很大的伤害，如果不是在散华天灯中，即便是他，也要好生应对才能安保无恙。

第十二章 器魂真身


风，骤然停止，土黄色的符箓光芒乍现，轰隆声中，无边落峰疯狂落下，将祁怀毅所处的空间都覆盖在之下，整个先天金之空间都为之震颤，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死角。


“该死的小子，还有完没完？”星老黑眸中惊诧已经转成怒意，散华天灯是很强，但是对于元力的需求也是非常大的，祁怀毅这样层出不穷的五行符箓术法，让星老很是蛋疼。


而祁怀毅用实际行动，告诉星老，他还真是没完，高阶五行符箓术法中，祁怀毅施展得相对频繁的一个符箓术，在此起彼伏的龙吟声中绽放出了这世间最绚烂的焰火。三十六条威能不弱于大地之龙的红龙扑腾而出，宛若势必要将这先天金之空间给煅烧，正是火龙咆哮。


在数十条火龙的折腾下，祁怀毅清晰的发现，整个金之空间反应还是很剧烈的，能明显感应到无数的元力涌动，犹如一波波的潮浪一般，想要扑灭凶焰狂涨的火龙。祁怀毅心中一喜，想到当初从猎魂者联盟得到关于散华天灯的信息：“看来这碎星沙作为先天之金，也并非对后天正五行完全免疫，尤其是火系术法，对其还是能造成伤害的。”


想到这，在三十六火龙消散时，祁怀毅再次压榨元力，重新释放出三十六条火龙，他是要用火龙咆哮将这散华天灯给炼化了，虽然这希望也不是很大。


祁怀毅的想法，星老也感受到了，双目微眯，脸上浮起几分狠意：“小子，你就折腾去吧，等你元力耗费干净，我自然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很显然，在看到祁怀毅拥有层出不穷的玄妙五行符箓术，星老越发坚定了一定要将祁怀毅击杀于散华天灯下的决心。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甚至不惜跟祁怀毅这么拖下去，一个修行了数万年的伪圣对上一个修行才数十年的年轻人，竟然要求稳，在今日之前，星老是绝对不可能会相信的。


可是现在，星老的确有些骑虎难下了。无论是面子上来说，还是理智告诉星老，他都不能够将祁怀毅放出散华天灯，毕竟祁怀毅那面神奇的幡类法宝，可能让他运用遁之法则，如若再次被祁怀毅逃走，下一次再想击杀他可就难了。


因此，星老也只能利用散华天灯来击杀祁怀毅，对寒白衣能随意欺凌的先天金雷对祁怀毅是没有效果，那么就只剩下后面一种方法了……


时间，在包括连尔蓉在内的数百修士翘首以盼之中慢慢地流逝，而被困于散华天灯的祁怀毅最终停下了他那犹如练功一般施展火龙咆哮的举措。祁怀毅发现，在星老的全力防御下，无论他如何高强度的用道家真火化作的火龙煅烧这散华天灯，都将是无用功，而且这么下去，吞噬先天金雷得来的元力又将会耗费一空。


虽然心中气急，可祁怀毅却也不能不警惕行事。星老沉默了这么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祁怀毅相信，用不了多久，他要面对的可能就是这一战最危险的一刻，所以祁怀毅自然要保存实力，以不变应万变。


果不其然，当星老布置出的第二批灵石也被他消耗成漫天扬尘时，星老银发骤然飘扬，额头五芒星图闪着炽烈的金芒，澎湃的能量在这一刻浓缩成了一团，牢牢地包裹住了一直滴溜溜直转的散华天灯。


而盘坐在先天金之空间中的祁怀毅，在吞噬天地命格之力的辅助下，一直汲取着先天金之空间中充足的元力，依然保持着饱满的状态，可在这一刻，却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轰雷阵阵，当祁怀毅以为星老故技重施，又要用先天金雷攻击他时，他的眼前完全被金色所浸染，在光线乍现后恢复视野，祁怀毅愕然发现，一个浑身闪着雷光，跟星老形态极度相似的灵体出现在他眼前。


“伪圣器灵？”感受着眼前这个灵体的注意力，祁怀毅发现，自己所有的气机都俨然被他“看”在眼中。


让祁怀毅诧异的是，那伪圣器灵既然开声了，声音跟星老一般无二，就如同祁怀毅当初第一次听到的那样：“小子，你还有些见识，不过并没有全对，这并非普通的伪圣器灵，而是本圣将这散华天灯祭练为本命法器后，结合器灵所凝炼的器魂真身。”


“器魂真身？”祁怀毅很是有些错愕，这种概念他还是第一次听过。


“反正你小子就要为吾儿偿命，跟你说说也无妨！”星老显得胸有成竹，傲然应道：“并非所有的伪圣都能拥有器魂真身，也只有像本圣这种，对天地法则感应力敏锐，并跟一件拥有器灵的法宝非常契合之人，才能在突破鬼帝大圆满，领悟法则之力的那一刹那，借助灵融法则，成功祭练本命法器，并凝炼出器魂真身。”


在星老得意之际，乾引圣灵也在提醒祁怀毅：“想不到这家伙也能凝练出器魂真身，要知道拥有器魂真身，不仅在器魂真身状态下，战斗力成倍增加，就是以后以力成圣的机会将大大增加，因为破界的时候，能借助本命法器的力量。”


心中暗暗叫苦，祁怀毅脸上却依然怪笑：“也就是说，你这玩意很强大了？”


“在散华天灯所形成的先天金之空间，本圣这器魂真身就是无敌的存在，就算是圣人，除非能将本圣从先天金之空间逼出去，否则也休想奈何得了本圣。”


“老东西，你就不要再王婆卖瓜了，要是这个时候有个圣人在，估摸一巴掌就将你这器魂真身给抽扁。”祁怀毅口中虽然调侃，但是精神确是绷得紧紧的，毕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迎面扑来的压力，这还是星老没有进入战斗状态下，要是进入状态，祁怀毅不敢去想，这样负担太重了。


祁怀毅不想，可是现实却会逼迫他想，因为被祁怀毅一激再激，星老内心的怒火不容他继续显摆，而是要将祁怀毅击杀，以泄其心头之怒。


星老就那样轻轻一巴掌，无数金色雷光组成一个巨大的手印，朝祁怀毅拍去。而祁怀毅，在这一刻，宛若面对了天崩，仿佛碰上了地裂，不仅感觉整个空间开始扭曲，而那强大的能量威压也足够让他窒息。


幻芥珠中，寒白衣等人脸色皆变，即便是隔着幻芥珠，她们的灵魂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那是在面对绝对力量时的自然反应。


虽然打心底浮起一股不可抵挡的感觉，但是祁怀毅不是束手待毙之人，在死亡的压迫力下，求生欲望彻底爆发，四个元婴在紫府高速旋转了起来！祁怀毅的思维在这一刹那变得更加的敏锐，所有能最快施展出来的能力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逆鳞枪在战魂百变的作用下，枪尖旋转成锥，祁怀毅的身影仿佛施展了定婴掌一般，陡然变得模糊不定，四色元婴却是化作四色箭矢，箭矢如蛇缘木，结合枪芒，拧成一股宛若实质的混沌立体尖锥。


如果星老也拥有天眼的话，一定能看出，此时祁怀毅的身体，完全蜷缩在这个混沌立体尖锥之中。正所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在生死关头，祁怀毅爆发出了他所有的能量，发出了这一记将攻击和防守都体现得淋漓尽致的战技。


金色雷光组成的巨大手印轰然消散，而混沌立体尖锥，在一声悲戚的龙吟声中，也骤然消失，祁怀毅的身子被狠狠地抽了出去，在先天金之空间的空间壁上震荡出剧烈的波纹，但是从祁怀毅马上倔强站起的身姿可以看出，他并没有死，只不过受伤不轻，恐怕已无反抗之力。

第十三章 破灭重生


“咦！？”星老惊疑出声，他那一掌看似简单，其实耗费了他完满元力的三成左右的元力，还用上了器魂真身的威能加成和散华天灯的先天金雷的威力，可以说是他所能施展出最强力的攻击了。满以为这一下，祁怀毅会像他自己说的一样，被抽扁的，可是最后却依然没有死。


“还真是让人意外，你就尽情地挣扎吧！”双眸闪过几分厉色，不等祁怀毅缓过劲来，星老又是一巴掌拍出，丝毫不弱于第一掌的威力。


“完了，臭小子……”乾引圣灵的声音变得有些凄凉，他突然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圣人所说的圣灵的感情，那就是……不舍。


幻芥珠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成了惨白……


一向最笃定的曲希贤，绝望依然很自然地冲击他的脑海，嘴角浮起一道无奈地苦笑：“老天爷，怀毅孩儿步履维艰地走到现在，难道真要功亏一篑？”


游忆凡则是紧紧地抱着想要冲出幻芥珠中的寒白衣，眼睛也闭了上去，她真的没有勇气看着祁怀毅血肉横飞，神魂俱灭的场景。


一脸不甘的通天鬼王也想冲出幻芥珠，打算就是拼得一死也要帮祁怀毅扛过这一记，可是他发现，这幻芥珠并不像寒白衣和曲希贤所说，可以自由出入。


寒白衣和曲希贤自然是没有欺骗通天鬼王，只不过，在这一刻，祁怀毅将幻芥珠的功能完全收回了，就是为了避免幻芥珠中众人有冲动送死的行为。


也就在所有的人都认为祁怀毅是必死之局时，祁怀毅那艰难抬起的头上，两个眼睛却闪着熠熠光芒，完全没有悲哀和绝望！


在完全没有反击之力之时，面对有生以来最强的攻击，祁怀毅想到的不是死，而是无！多次在生死线上的徘徊，对灵魂法则和轮回法则的了解，祁怀毅在这一刻，再一次体会到了无之道境的玄妙。


强横的力量，毫无悬念地将祁怀毅那伪圣级的身体轰得稀巴烂，能量耗尽的四色元婴悲鸣着被无匹的能量撕成了粉碎。


“哈哈……”舍我其谁的笑声在先天金之空间中响起，对于能击杀祁怀毅，星老显然也是松了口气，忍不住放任了一下猖狂的心绪。可是他如果能细心一点，就会发现，祁怀毅肉体和四色元婴都被轰碎，但是却没有残留任何的法宝和乾坤袋。


这些星老并没有注意，就更别说在这先天金之空间，一张肉眼难见的灵魂力大网正迅速铺展，并将星老包围了起来。


当灵魂力骤然分化万千，瞬间蜂拥到星老器魂真身上时，星老那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无数朵诡异的灵魂火焰在这一刻爆起，却又转瞬即逝，更诡异的是，原本虚无的金之空间，却突然燃烧起熊熊烈火，这种火焰，仿佛只有灵魂能感受到它的温度！


而在千疮百孔的摘星峰上，原本脸带得色的星老表情突然一僵，那双漆黑的眼睛骤然变灰，额头的五芒星图消失无踪，整个脑袋陡然耷拉了下去，而他手中的散华天灯化作了一团火焰，哐当滚落，沿着凹凸不平的岩面朝万丈深的峰底罗去。


当熊熊燃烧的散华天灯从天而降时，围观的数百修士心中暗凛，纷纷躲避。吧嗒一声，有些软化的散华天灯摔在了草丛中，可是火焰却丝毫不溅射，也不蔓延到一旁。


寂静，前所未有的寂静。包括连尔蓉在内，所有的修士面面相觑，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动那一团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的火焰。


而此时，就在散花天灯那燃烧不止的先天金之空间中，一朵娇艳的魂火闪着明亮的光芒，而以它为中心，一个黑色的漩涡由小变大，渐渐化作一个直径约有百丈的巨大黑洞。


无数游离在先天金之空间的灵魂力、生命力、元力……所有所有的能量都如受到了召唤一样被黑洞给吞噬，一干二净。


而在幻芥珠中的七人，见证了这奇迹的开始……


“这是什么情况？”很显然，即便是眼睛一直没有眨过的通天鬼王，对于幻芥珠外发生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


跟祁怀毅一起经历过生死，有过在鬼魂冥界生存的经验，寒白衣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我想，是毅儿拼着躯体和修为全灭，在星老心神松懈的情况下，以灵魂法则之力抹杀了星老的灵魂。”


“星老死了？”曲希贤惊呼出声，虽然这个反问很有些白痴，但是先后的落差未免太大了一些吧？前一刻，还是星老秒杀祁怀毅的局面，祁怀毅也确实是被轰得支离破碎的；而下一刻，星老的器魂真身却突然被付诸一炬，整个先天金之空间也彻底包容在了诡异的火焰之中。


“灵魂法则之力！？”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通天鬼王迷惑不解地看着寒白衣：“冰后，那现在祁怀毅……他……”


感受着众人热切的目光，寒白衣凝视着幻芥珠外那个让人有窒息感的黑洞，她们现在是存活状态，没有天眼，没有成圣，是无法看到黑洞中心的魂火的：“毅儿肯定不会死的！我想这个黑洞应该就是他弄出来的，或许此刻正在努力恢复灵魂体……”


“师父，我想恐怕不仅仅是灵魂体吧，你看！”游忆凡脸露惊喜，单手遥指，在那黑洞中心，突然出现一面闪着梦幻般关泽的镜子，而在镜光中，四种色泽不同的元力犹如炊烟般袅袅升起，而后迅速凝结，转眼间已经形成了四个抵足席坐的元婴。


黑白水绿四元婴能量充沛，体态饱满，五官活灵活现，很明显正是祁怀毅的四色元婴。鬼婴手持吞日幡，灵婴拖着流星梭，真婴捧着琉光珠，妖婴倒提提鳞枪。


“四婴同修！？”通天鬼王目瞪口呆，脑海中浮现当初祁怀毅一招“怒意擎天？三婴圣绝斩”的情景，久久不能自已。


不仅仅是通天鬼王，乐天师徒和思思莹莹姐妹都是不知道祁怀毅四婴同修的，看到这颠覆思维的一刻，脑袋也瞬间当机。


而更具有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出现了，那就是在黑洞不停地吞噬先天金之空间中的生命力时，祁怀毅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在这一刻，寒白衣和曲希贤相视一眼，两人不自禁地落下了激动的泪水。最艰难的一步，似乎真的就这样如梦似幻地迈过去了。


是的，祁怀毅在短短地一炷香时间里，完美的诠释了破灭重生的神奇过程，就连他身上那套白衫都奇迹般地还原了。相比这种逆转天地法则的神奇情况，绝地反击，击杀星老的凶险过程却变得不算什么。


四种不同的体态不停切换着，当定格在真修体那一瞬间，祁怀毅猛然睁开了眼睛，星眸闪着洞悉天地的光芒，长吐了一口清气：“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若使无有有，云何当有无，有无既已无，知有无者谁？”


话音并不响亮，却充斥于烈焰空间，让寒白衣七人振聋发聩，各有所悟。


其实，祁怀毅的身体和紫府元婴并不是被星老那绝对力量的一掌给摧毁的，而是祁怀毅自我毁灭的，是为了保住最完全的生命力和元力。这种主动的自信，完全来自一刹那顿悟的勇敢，再接连受到生死考验下，祁怀毅将与生死有关的灵魂法则和轮回法则的理解，完全融入了无之道境，领悟了万物生于有，而有生于无的至理。


这种领悟，虽然还不至于让祁怀毅能突破帝阶大圆满突破到伪圣级，但是却也让他向这个方向迈进了攒足的一步，而且对于灵魂法则的运用也越发纯熟，灵魂不灭的自保能力大大增加。

第十四章 陨落的至强者


当然，光有道的领悟，没有对力量的控制，祁怀毅也是不可能做到如此玄奇的破灭重生的，最多像之前一样，灵魂附身来获取重生。这一次，祁怀毅可不仅仅是对道的领悟有了质的飞跃，对于力量的控制更是有了可喜的领悟。


一是吞噬天地之力的领悟，祁怀毅在顿悟无之道境，自我毁灭躯壳和紫府的那一刹那，对于能量的感应达到了一个极致，而灵魂法则在一旁推波助澜，融入到灵魂之中的吞噬天地之力终于蜕变了，也让祁怀毅在四元婴都达到鬼帝大圆满的至今，终于领悟了他自己的专属势场，那就是吞噬天地势场。


第二种力量的控制，其实是来自乾引圣灵，在祁怀毅选择自我毁灭的那一刹那，其实也算某种程度的触动了乾引宝镜这个绝品圣器的幻生功能，虽然功能懊悔并不完全，但是却同样激活了一定的混沌之力的庇护，而乾引圣灵也终于感悟到了幻生的一些基础理论。


理论付诸于实践，吞噬天地势场之力加上山寨幻生的能力，虽然似乎是一次实验，可是却成功得让人击掌称叹。


从玄奇的顿悟，实力的提升，破灭重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祁怀毅不由暗呼侥幸。伪圣不愧为伪圣，一步之遥，实力相差太大。


如果不是因为祁怀毅得天独厚，在最后关头连连顿悟，又有灵魂充能弹的奇袭之效，还有冥渊火种这先天之火的属性克制，这一次，祁怀毅必死无疑了。


可怜星老，实力明明超过祁怀毅一大截，却是乐极生悲，死得不明不白。一代至强者，就如此陨落，就连本命法器，伪圣器级别的散华天灯，也将被冥渊火种煅烧成了一捧金沙，碎星沙。


当祁怀毅放开了幻芥珠的功能权限，曲希贤、寒白衣等人自然是立即从幻芥珠中跑了出来。


曲希贤第一个给了祁怀毅一个重重的拥抱：“怀毅孩儿，我就知道你一定行，一定行！”


“毅儿，为娘为你自豪！”眼角含泪，看着与曲希贤热情相拥在一起的祁怀毅，寒白衣毫不吝啬她内心的赞誉。


跟着寒白衣，游忆凡自然也没有落下：“怀毅大哥，你真的好棒，竟然能反败为胜，还能破灭重生，实在是太厉害了！”


乐天师徒和思思莹莹这对姐妹也纷纷表示着她们内心的惊诧和激动，能见证一代伪圣陨落，能见证一代新星崛起，能见证如此巅峰的对决，她们此生无憾。通天鬼王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不过他看向祁怀毅的目光，却是带着深深的敬畏。


祁怀毅脸上带着悲喜无异的淡笑：“这个先天金之空间马上要崩塌了，我必须带大家先行离开，否则空间崩塌，破碎的空间之力会将大家撕成粉碎的。”


伪圣器散华天灯，已经拥有了自成空间的初始威能，众人位于先天金之空间中，气息跟整个空间休戚相关，要是这个时候空间崩塌，除了祁怀毅，其他的人恐怕无一能幸免。


没有了星老的护持，加上散华天灯已经被冥渊火种煅烧了好一阵了，祁怀毅轻易地将先天金之空间撕开了一个裂口，护着众人脱身而出。


摘星峰下，原本寂静无声，数百人诡异围观的场面突然爆发起惊人的狂潮，因为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火光，陡然摇摆了起来，而数道人影从中跃了出来。


待四男五女九个鬼修，各自站定，数百个修士中更是爆发出了纷繁的议论声……


“战斗结束了么？星老呢？”这显然是众人最关切的问题，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认识星老的散华天灯，甚至可以说没有人间过散华天灯，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散华天灯的存在。


“那不是通天鬼王么？他怎么像个跟班一样跟在那个年轻人身后啊？难道那就是龙狂祁怀毅？不会是那么年轻吧？”说这样话的，显然是第一次见过祁怀毅，而像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就是那么年轻啊，你以为谁都要跟你一样，一百多年才修出鬼婴，三百年才进入夜叉境啊？要是那样，人家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星老？”尖酸刻薄鄙视别人的人，却忘了似乎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感受到无数的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虽然并不在乎这些闲杂人等的看法，但是祁怀毅还是含笑环视了众人一眼，朗声说道：“在下祁怀毅，承蒙大家看得起，给予我龙狂之号，在此愧领，今日更是打扰大家安宁，深感抱歉。如今事情已了，还请大家散了吧！”


祁怀毅一开声，整个峰谷骤然安静了下来，而他温文尔雅的态度，顿时赢得了不少鬼修的好感，不过众人在此聚集，却没能亲眼见到事情的发展，自然不会因为祁怀毅几句简单的话而满足。有比较大胆的鬼修高声问道：“龙狂前辈，大家难得能碰上你们几位前辈高人约战，晚辈斗胆问上一句，什么叫事情已了？”


有一个人敢问，自然有第二个甚至第二十个敢开声附和：“就是啊，龙狂前辈，你与通天鬼王前辈，还有星老前辈在这摘星峰论战，最终结局到底如何？”


感受到通天鬼王也不自然望过来的目光，祁怀毅轻轻一笑：“既然大家有兴趣了解，那在下就给大家一个交代。今日我与义母等人来臣芒岛，为的就是和通天鬼王了结昔日的恩怨。”


顿了顿，祁怀毅朝通天鬼王和连尔蓉看了一眼：“我等逆天修行之人，解决恩怨的最好办法自然就是以道论战。鬼王跟义母切磋技艺，最终打成了个平手，而鬼王也愿意跟我白衣盟达成友好协议，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从今往后，鬼手通天和我白衣盟将成为友好盟友。”


通天鬼王微微一愣，朝祁怀毅点了点头，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惭色。作为心气高傲的他，对于祁怀毅能给足他面子，心底是非常感激的。


龙狂祁怀毅强势回归，独自深入臣芒岛，约战通天鬼王，最后却是得了个鬼手通天跟白衣盟重新交好的结局，这一出戏确实不怎么好看，很让人有些失望。可是因为至强者星老出现了，那么这件事俨然已经成为了次要的了。


“那星老前辈呢？听说几年前，龙狂前辈跟星老前辈就有宿怨，今日星老前辈强横逼战，臣芒岛几乎是天崩地裂，总该不会也是友好罢战了吧？”问这个问题的却是金浀，他的修为还算不低，对于星老和祁怀毅的对战还是感应到了一点东西。


像金浀这样的鬼修也有不少，能感应到，祁怀毅和星老的对战，只有前面一小段时间的猛力碰撞，后来就偃旗息鼓，足足过了许久的时间才从天而降下一个燃烧着的法宝。这样一来，众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起跟金浀相似的想法，这星老该不会这样雷声大而雨点小吧？


祁怀毅虽然不自诩为君子，但是他却最恨小人，尤其恨明明有能力光明正大处事，却依然要行小人行径的人。因此，提起星老，祁怀毅心中依然还是有不少怨念：“六年前，星老不顾廉耻，以我义母寒白衣的安危，要挟于我白衣盟，几乎逼得我母子走投无路。然上苍有眼，善恶终有报，星老今日，终于伏诛。”


“什么？星老死了？”众皆哗然，虽然没有见到星老，众修士也鲜有人会想到星老已经死亡，毕竟星老的威名，在场哪一个不是从魂体合一那日开始就听在耳中？

第十五章 时代更迭


可以说，在鬼界，星老就是无敌的代言词，同时星老也是绝对的权威，就连鬼盟执法团也不过是星老的代言机构。星老在鬼界作威作福，整个鬼界的修士算是敢怒而不敢言。


星老死了，杀他之人呼之欲出！心中震惊之余，众修士再看向祁怀毅的目光更加敬畏了。连星老都能击杀，那祁怀毅的修为？


“那个……”望着祁怀毅，金浀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龙狂前辈，能否告诉我，您修行了多少岁月？”


祁怀毅微微一愣，突兀间他发现，经历了多次生死，让他早看破了与生命和岁月有关的许多概念，在不知不觉中他自己都很自然地忽视了自己的年龄。


当然，祁怀毅之所以会选择性遗忘自己的年龄，完全是因为他已经错过了跟木紫菀的十年之约，每每想到这，祁怀毅就担心，木紫菀在人界找不到他，会以为他已死，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这样会让他抱憾终生。


祁怀毅突然的失神，曲希贤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当下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自豪：“老鬼我是从小看着怀毅孩儿长大的，他修行了多少岁月我最清楚了，他如今修行不过二十余载！”


“吓……”数百名修士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包括通天鬼王等人并不太清楚祁怀毅真实年龄的修士。


如今的祁怀毅，因为击杀了星老，在众修士眼中，他的修为俨然已经站稳了伪圣境。修行二十余载，修为就超凡入圣，如此天才，绝对是惊天动地级的，除了与天地同时出现的混元至圣之外，恐怕也找不出修炼速度比他快的了。


回过神来的祁怀毅，根本没有在意众人见鬼般的表情，被金浀这么一提醒，祁怀毅更觉得时间不能耽搁。当下长袖一挥，一粒不漏地收起地上那一堆碎星沙后，纵身跃起，转眼间，人已经到了摘星峰上。


看着那完全失去生命契机的星老，祁怀毅嘴角微撇，却是将他的躯体连同身旁漂浮的乾坤袋和几件法宝一并收到了乾坤袋中。


众修士仰望那难以目测山顶的摘星峰，从人群里升起一个悠悠的声音：“摘星峰，摘星峰，星老来这扬言要击杀龙狂前辈时，恐怕没有想到，他注定要陨落于此吧？”


摘星峰，摘星峰，龙狂祁怀毅在此击杀星老，奠定了鬼界第一人的威名。至此，祁怀毅虽然没有晋升伪圣境，但是却依然被鬼界所有的鬼修当成了新的至强者。


长达数万年的星老时代，就因为龙狂祁怀毅的神秘崛起，在经历了六年多的动荡之后，最终腐朽崩塌。


而在这六年多的时间里，阴蜮海动荡尤其剧烈，森岚大陆次之，至于幻月阁所处的石酉大陆和苍冥堡所处的寒陵大陆则是没有太大动荡，只不过幻月阁却是已经被偷梁换柱，完全掌控在了白衣盟的手中，苍冥堡堡主殷长空陨落，注定苍冥堡在未来的日子里恐怕岌岌可危。


季浮子、离火老祖、瞿夜南和八指老祖的先后陨落，代表着原将芒岛、离火岛、浮云阁和天残地缺也将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如果祁怀毅志在称霸鬼界，那么接下来，不出三年，整个鬼界都将臣服在他的脚下，白衣盟必然成为整个鬼界的主导。如果祁怀毅是个土生土长的鬼修，或许他会选择这样做来体现以下自己的价值，可惜他不是，也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志向。


再次得到通天鬼王和连尔蓉的承诺后，祁怀毅和寒白衣等人回到了将芒岛。虽然祁怀毅特别想立即就回到人界，可是去离火岛收编黑衣众的莫不休还没回来，即便是材料齐全了，却也只好暂且隐忍。


十方涤魄水，三丈盘魂柳根，两方阴阳玉，九公斤碎星沙，一朵冥渊火种。


将芒岛的猎魂者联盟总部，祁怀毅再一次确定着自己越界需要的材料，愕然发现，他竟然拥有不少于三次越界的机会，因为前三种材料是完全可再生的，而后两种材料，冥渊火种有五朵，还有可能不会消耗掉，而碎星沙有不少三十公斤，这才是最限制越界次数之物。


散华天灯被冥火火种完全煅烧还原成了碎星沙，却也只有十二公斤，剩下的二十公斤左右，则是祁怀毅从星老的遗产中找到的。


而星老的遗产，自然不会只有二十多公斤碎星沙了，存活了数万年的至强者，其家底之丰厚让祁怀毅这个爆发富都觉得有些汗颜。


祁怀毅原本的身家也不低，不说灵石和各种珍稀材料堪称海量，单单鬼蛟涧一行，数千个乾坤袋的财物和上千件宝器级以上的法宝就足够让他独立支撑一个庞大的门派数千年的发展。


虽说要比法宝、灵石、丹药、材料、秘籍等物的多寡，星老完全比不上祁怀毅。但是关键的是，星老走的是精品路线，数万年的积蓄，也是很恐怖的。像八指老祖和殷长空这些人，跟星老完全没有可比性。


法宝，伪圣器都还有一件，道器有四件，绝品宝器有三件。这让祁怀毅突然发现他身上的法宝真的不算多，当然，这里说的法宝自然是指到了祁怀毅这种级别可以用上的法宝，而星老的存货，每一件都足以让祁怀毅爱不释手。


不过法宝贵在精而不在多，祁怀毅的法宝基本上已经处于相对饱和状态，看来看去，祁怀毅最终也只是挑出了一件绝品道器神炼，也正是星老身上那件星光红袍。那件红袍叫千变星辰衣，不仅仅具有超强的五行术法抗性，还拥有一套身法和一个反击术法。


身法叫做九变神行，跟九宫步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比之九宫步法却更加神奇。到了祁怀毅这个阶段，施展任何基础步法，能增加的速度都几乎可忽略不计，毕竟绝大部分步法，都只适用于小范围的战斗。而鬼帝大圆满的修士，在小范围的战斗中，不施展步法也无限接近瞬移了。


这九变神行之所以所比九宫步法更加神奇，就是因为不仅仅蕴含九宫之数，还能够缩地成寸，完全能够将千丈内的战斗化为足下。可以说，身着千变星辰衣的星老，除非他自愿，否则祁怀毅绝难靠近他的身体。


至于反击术法，名叫星雷触，所能产生的功效也是针对近战对手的，当千变星辰衣承受了触体类攻击时，会吸收能量，释放快逾闪电的星雷攻击对手，星雷威力与对手攻击威力成正比，能达到对手攻击威力的六成左右。


可以说，祁怀毅穿上这件衣服，不仅仅存活率再次加强，近战能力更加恐怖了，绝对可以达到如影随形的地步。


更有意思的是，这件千变星辰衣还有个极其有个性的功能，那就是可以随意变换色泽形态。因此到了祁怀毅身上，又变成了一件平实无华的白衫。


星老的灵石并不多，但是类似于灵晶王魂玉存在的超级灵石都有上百块，那就等于是上百块天符牌。这也让祁怀毅很是惊诧，虽然在鬼界，因为很少用符箓术对敌，所以祁怀毅很少用出天符牌，可并不表示祁怀毅忘记了这块天启传承下来的天符牌的价值。


而丹药，星老的存货也很让祁怀毅眼馋，除了两三种特别常用的地级丹药外，全是天级丹药，只不过绝大部分都是针对鬼修和灵修用的，真魔妖仙佛蛮能用的就少了许多。


材料方面，星老的存货就更是让祁怀毅很是惊讶，因为除了一批八级和九级魂兽的内丹和材料外。涤魄水、盘魂柳根和阴阳玉都有不少，虽然跟祁怀毅不能比，可是跟其他的鬼修一比，就很恐怖了。当然，更是不少祁怀毅都没有见过的天材地宝，毕竟在鬼界，他可没有《九州仙魔志》能参阅。


至于秘籍和其他杂物，星老也有一些，不过祁怀毅真正看得上眼的，也就是一部星老本人的手书本。上面记录着星老成就伪圣境的心得，以及对破界成圣的一些想法。

第十六章 伪圣之道


将所有的战利品整理完，祁怀毅翻开了星老的手书本……


这是祁怀毅生命中接触到的第三个伪圣。第一个自然就是传承吞噬天地命格，并激发他领无之道境的罹天，只不过对于罹天，这个对他影响最深的人，祁怀毅到目前的认知也是相当的模糊，只是知道确实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罢了。


第二个则是不明上人，他给祁怀毅带来的财富也是相当宝贵的，不说祁怀毅如今的伪圣级躯体和凝元珠，就单单传承下来，那对界之力的一些认知和感悟，就足够让祁怀毅受用终身，并且为祁怀毅未来成圣也埋下了不浅的基础。


而真正为祁怀毅打开晋升伪圣之途门径的，却非星老莫属了。星老对于鬼帝大圆满晋升伪圣的描述非常的清晰，也很到位。


鬼帝大圆满，修炼到此时，鬼婴的修炼已经到了极致，也就是鬼婴所能承载的灵源修为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也就是乾引圣灵所提到过的元基数。其实无论是鬼帝、真帝还是仙帝，达到大圆满境界，在元婴的基础上，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要想再突破，量变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唯有质变这一条路。可是纵观九界，数十万年的历史中，达到鬼帝大圆满的也不在少数，这些哪个不是集大智慧和大毅力为一体的天才级人物，可是能突破到伪圣境的却是百不存一。


伪圣，不同于一般的修士，不仅仅能像修士一样，以灵源修为牵动天地本源施展各种通天彻地的术法和战技，更能牵动天地法则施展法则之力御敌。


星老提到，要想成就伪圣之体，必须领悟最少一种天地法则。这种领悟不仅仅是理解，而是洞悉并运用，那个时候，才能以识海牵引天地法则，将所能驾驭的法则之力融入到元婴中，让元婴产生蜕变。


元婴融合了法则之力后，将会将原本脱离于紫府存在的识海吸收，蜕变成为即便是失去了躯壳也能施展各种术法和战技的伪圣婴。而一个伪圣的伪圣婴体的强大与否，跟晋升伪圣时所能领悟的天地法则的类型和强度有很大的关系。


像星老，他在达到鬼帝大圆满后，经过了九百多年的游历，终于在鬼界极东海域，遇见天外陨石，以星辰之道境，成功领悟引力法则，而晋升为伪圣境。


当祁怀毅看到这时，眉头紧锁，脑海中思绪万千，一个疑问跃然纸上：“我四婴修为达到了鬼帝大圆满，甚至能运用部分灵魂法则之力，这应该也算是领悟了法则之力，可为什么没有一点突破的感觉呢？圣灵前辈，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抱歉，对于鬼帝大圆满如何晋升伪圣，我也没有一点概念，你也别鄙视，我服务过的两任主人，混元至圣是在圣尊之体时将我制造出来的，至于赤云圣人，我被赐予他时，他都已经达到了伪圣级大圆满的境界。”乾引圣灵应话道：“不过与其这么自我问答，还不如用这星老所说的方法闭关尝试一下，以你的资质，或许用不了几年，就会有收获的！”


“几年？”祁怀毅脑门浮起几根黑线：“你可真看得起我，这种跟天地对话，引动法则之力，突破伪圣的事情，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过去了几十年，我现在就是时间紧迫，哪有这种闲情。”


乾引圣灵说道：“让我给意见也是你，否决我的意见的也是你，那就当我没提。不过我真的搞不懂你们这些生灵，那些什么爱情，仇恨真的比证得圣元大道还更重要？”


想到木紫菀，想到天启，想到人界那些自己深爱着的亲人们，祁怀毅放下了手中的手书本，重重地点头道：“圣灵前辈，或许当我回到人界，你就能明白，那些东西为什么比证得圣元大道更重要。”


“恐怕，到了那个时候我依然不懂，只希望你别为了那些百无一用的东西而失去了成圣的机会，要知道，虽然星老已经死了，但是你还有可能碰上比星老更强的人！”


祁怀毅眉头轻扬，突然捕捉到什么：“圣灵前辈，你刚才的话，我能不能理解成为是你在担心我？”


乾引圣灵沉默了，他似乎在考虑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他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一句话。


见乾引圣灵沉默，祁怀毅哑然一笑，随即再次沉浸到了星老手书本之中，里面不仅有星老对于成就伪圣婴体的经验心得，也有祭练本命法器和凝练器魂真身的心得，更有在成就伪圣婴体之后，运用法则之力，提高修为等等心得。


时间就那样不疾不徐地过着，直到一个脚步声在屋外响起，祁怀毅才回过神来。在来人即将转过房门时，祁怀毅嘴角微翘：“老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曲希贤出现在门口，表情有些落寞：“很快么？我离开将芒岛都已经四天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老莫也就回来了。”


“四天了？”祁怀毅看了眼手中的手书本，不由轻笑了下：“没想到我杀了星老，他的书却让我这么痴迷。”


“什么书？”曲希贤可是个书痴，一听到书两眼就放光。


“星老关于伪圣的一些经验和看法！”祁怀毅微微扬了下：“老师，回头你要有兴趣，等我看完了我给你看。”


曲希贤微微点头，却是又摇了摇头：“这个不急，我这点资质，能否到帝阶还两说呢，那样的书暂且不看也罢。再说，上次你从鬼蛟涧带回来的书籍，足够我看上数十年的了。”


“这下你倒不会闹书荒了！”祁怀毅哈哈一笑：“对了，老师，你不是说要去一趟木鸣灵境么？到底是干什么去了，还神秘兮兮的。”


脸上微露几许尴尬，曲希贤摇了摇头：“怀毅孩儿，你就别问了，没什么特别的事，已经解决了。”


“咦……不对！”祁怀毅剑眉轻挑，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手中的手书本已经不见：“老师，你表情不对！”


曲希贤不自然地摸了把脸，表情更显紧张，竟然有些微红：“什么表情不对？”


本就盯着曲希贤的脸，这一丝红晕更是让祁怀毅心中大呼有猫腻，强忍住利用幻芥珠的心意相通去探测曲希贤的心事，祁怀毅一把抓住曲希贤的手：“老师，你要是不说，我可是会去一趟木鸣灵境，我想暮青老祖和巧儿丫头怎么也该知道一些东西吧？”


“别……”曲希贤急忙反抓住祁怀毅的手：“你要去，真要捅破大天的！”


“啊？”就在祁怀毅错愕间，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屋外院子里响起：“曲爷爷，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要是被我逮住了我一定把你那本就不多的胡子全部拔光！”


曲希贤脸色骤然大变：“这丫头怎么来了？”


“这是巧儿丫头的声音！”祁怀毅疑惑地盯着曲希贤，表情渐渐变得怪异起来：“老师，你该不会是这几年受乐天的影响，开始喜欢上萝莉了吧？虽然我并不反对您老人家谈一谈恋爱，但是这种忘年交也太万恶了一点吧？”


“什么话！”曲希贤瞪了祁怀毅一眼：“你这臭小子，乱说话信不信我揍你？”


“你揍我，孩儿也得跟你说，你这是不可以的。”祁怀毅怪笑道：“再说，您老又打不过我，还是省省吧。”


曲希贤眼睛瞪得更圆：“我揍你，难道你还敢还手不成？”


别说，曲希贤这一发怒，祁怀毅还真有点怵，当下嘿嘿一笑：“孩儿当然不敢还手了，只不过你要是再隐瞒什么军情不报，孩儿可就要用非常手段了。”


“什么手段？”曲希贤疑惑地看着祁怀毅。

第十七章 曲希贤的秘密


“那就是……”祁怀毅突然大声叫嚷道：“巧儿，老师在这！”


暮念巧修为没有到夜叉境，要不然早就以魂识来探索曲希贤了。猎魂者联盟在这将芒岛的分部又是座不小的院落，她是一通好找，都还没找到曲希贤，现在听到祁怀毅的声音，自然是大喜过望。


曲希贤被祁怀毅弄了个措手不及，却也唯有苦笑的份，因为纸已经包不住火了，暮念巧很快就出现在了房外。


“好呀，曲爷爷，你竟然躲在这不吭声，看来你那些胡子是不想留了！”暮念巧说话间，张牙舞爪地就要揪曲希贤的胡子。


跟自己人闹着玩一般，曲希贤自然不能以大欺小，又不希望自己那点彰显儒雅之风的三寸须被拔掉，唯有狼狈躲开，口中大呼：“巧儿丫头，打住，打住……”


看见暮念巧俨然已经从丧父之痛中脱离了出来，和曲希贤两人在这莫名地追打，祁怀毅开心得乐呵了起来，好久没有如此放松心态的笑了。看来杀了星老这个心腹大患，自己的心态也放轻松了许多，虽然人界的近况让他有些担心，却也没有什么太重的负担。


“我就是不打住，就是不打住！”暮念巧一直撵着曲希贤在不小的房中追打了几个来回，发现确实抓不住曲希贤，不由气恼地一顿足：“曲爷爷，你是个大坏蛋，就你走后，落红姐姐就一直闷闷不乐，甚至一个人偷着掉眼泪！你说，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什么我把她怎么样了，我们都还没……”曲希贤辩解着，却突然苦笑了下：“我给你这丫头说这些干什……”


祁怀毅心头一亮，目光直击表情尴尬的曲希贤：“老师，你和落红？”


“唉……”曲希贤长叹了口气，表情却也有些伤感：“你都有够多事心烦的了，原本不打算让你知道的……”


祁怀毅微微皱眉：“老师，你这是什么话？在孩儿的心中，你就向是孩儿的父亲，你的事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呢？”


“啊，怀毅大哥，你还不知道么？”暮念巧惊愕地看着祁怀毅：“落红姐姐她……”


“丫头！”曲希贤突然脸色一正：“这事我自己说。”


虽然曲希贤一向温文慈祥，可是一旦板起脸来，暮念巧还是有些怕的，就像面对暮青老祖一般，吐了吐舌头，却也没有再多嘴，乖巧地站在一旁。


“既然巧儿丫头都说出来了，我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平复了下心情，曲希贤望向祁怀毅：“怀毅孩儿，在你和白衣消失的这几年里，因为落红和我也算是相识，暮青老祖安排她配合我猎魂者联盟在木鸣灵境范围内的事物发展。这相处下来，我和落红彼此……那个……心生好感！”


祁怀毅忍不住拍手称叹道：“这是好事啊，落红她为人不错，有担待也有情义，孩儿不介意让她做师娘的，可是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觉得反正我也很难给她幸福，不如趁相处时间还不长，就这样断了念想倒是好一些。”曲希贤说到这，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愧疚和痛苦。


想到曲希贤刚回来时的那一股寂寥和落寞的感觉，跟现在如出一辙。到现在，祁怀毅要是还明白不过来，他真是愧对曲希贤这么些年的教导和照顾了：“老师，你怎么就不能给落红幸福呢？难道就因为我们要回人界的事？”


“啊？怀毅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回什么人界？怎么我一点也听不明白呢？”暮念巧忍不住开声问道。


暮念巧还在这呢，祁怀毅一拍额头，他也没跟暮念巧提过这事。而以曲希贤的性格，自然不会将这么重大的事情告诉给他人，恐怕连落红都没有通知。


不过既然说到这，祁怀毅倒不认为连暮念巧都不能知会一声，当下轻笑应道：“巧儿，其实我和你曲爷爷，还有义母都不是你们鬼界土生土长的鬼修哦，我们来自人界，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暮念巧猛然眼睛大量：“真的有人界么？那么什么灵界仙界都是存在的？我听爷爷说起过，真是太棒了，怀毅大哥，你一定要带巧儿去你们的老家玩！”


“丫头，你以为越界是过家家啊？你怀毅大哥为了回到人界，也是在集各种福缘为一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几经生死，才达成条件的。”曲希贤急声应道。


“啊，曲爷爷，照你这么说，就不能带上巧儿了？”暮念巧委屈地撅起嘴巴。


曲希贤郑重点头：“你怀毅大哥说了，一次越界却也只能承载不超过五人，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跟你落红姐分开的原因。”


见暮念巧询问的眼神望了过来，祁怀毅肯定地答道：“在界面之间的空间中，所有的天地法则都是失效的，法宝和术法都无法使用，虽然我拥有幻芥珠，也无法让更多的人随我一起越界。不过，越界的最后一个名额本就没确定，现在我认为落红或许会是个比较好的人选！”


曲希贤闻言，眉头轻扬，眼中闪过几分亮色。暮念巧嘴巴撅了撅：“那巧儿不能去怀毅大哥的老家玩了？除了落红姐，忆凡姐姐是不是也要跟着你们去人界啊？”


祁怀毅点头道：“义母曾经答应过忆凡，回人界一定带上她，做人自然不能失信于人。巧儿，你放心，我们并不是一去就不回的，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还会回到鬼界，到时候我再带你去我的家乡玩，好不好？”


“真的？”暮念巧目光陡然亮了起来，同时似乎怕祁怀毅出尔反尔，也没忘伸出右手小指：“我们拉钩！”


祁怀毅笑了笑，本来在他的计划中，也确实要回来鬼界一趟，他也不认为从今往后就真的只有三次越界的机会，自然不会怕这小小的承诺，当下也伸出右手，用小指勾住暮念巧的小指。


勾住祁怀毅的小指，拇指上调，印在了祁怀毅的拇指之上，暮念巧嘴角浮起满足的笑容：“拉钩，上吊，一万年也不许变！”


这暮念巧，虽然也二十出头了，但是心性还很单纯，曲希贤在旁感慨间却是轻轻摇首，他倒不是认为祁怀毅是在欺骗暮念巧，但是在他看来，她们这次回到人界，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回到鬼界来了。


曲希贤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完全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祁怀毅所拥有的材料，足够支撑三次越界还有盈余。这也是为什么当他听到祁怀毅说，越界只能承载五人的时候，立即想着让和落红的感情得到一个交代，而交代的结果，就是分开。


即便是祁怀毅在说让落红同行，曲希贤都还是皱起了眉头：“怀毅孩儿，你的好意老师我心领了，虽然我也很希望落红能陪我一起去人界，但是我们回人界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应该带一个修为高深一些的人回人界的，比如说老莫，或者是柳护法……”


“不然！”祁怀毅笑着摇了摇头：“其实落红确实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她本身就有幻冥境的修为，我可以助她提升到大圆满的修为。反正在人界，天地界限太低，就算是莫大叔和柳护法他们这些鬼帝，到了人界，也只能发挥出幻冥境大圆满的修为，否则将会引动天劫，自讨苦吃。”


曲希贤这时，方才浮起喜悦的笑：“果真如此？”


“当然！”祁怀毅重重点头：“所以说，老师，什么事情都不要一个人轻下决断，商量一下都会有转机的。能找到一个心灵契合的爱人并不容易，不要轻言放弃！”

第十八章 情感奖励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事，又有多少痴男怨女看不破，即便是年龄五六百岁的老鬼曲希贤又如何？在碰到这种事的时候，依然青涩得犹如一个初恋的小男孩一般。


“怀毅孩儿，想当初你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连怎么执笔都是老师我教的，现在却是要你来教老师这些道理了，呵呵！”曲希贤不由一阵唏嘘：“不过也是，你小子早熟，比老师我还先谈恋爱……”


“好了，老师，你就别感叹了！”祁怀毅微微赫然，轻拍了一下曲希贤：“赶紧再去一趟木鸣灵境，把落红带回来吧，我和义母在这边等你们。对了，这件法宝你拿去，速度比之我的流星梭也相差无几了，这样你也无须让人稍你一程。”


祁怀毅递给曲希贤的，正是星老的遗产之一，中品道器咫尺天涯，这是一段古朴的戒尺，除了高速飞行的能力外，还拥有短距离瞬移和一个超强的防守技能。祁怀毅第一眼看到这咫尺天涯时，很自然就想到了曲希贤。


可以说，拥有了拽影剑和咫尺天涯的曲希贤，踏遍八界，同阶之中，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了。就算是高出一阶，也有八九成的存活几率。


心中一直记挂着落红，曲希贤自然不再耽搁，接过咫尺天涯，急冲冲地就走出了房间。祁怀毅倒也不担心曲希贤神炼咫尺天涯会出问题，因为那咫尺天涯是无主的道器，以曲希贤的心性修为倒不惧出现器灵不认主的情况。


“怀毅大哥，我也要！”暮念巧突然朝祁怀毅伸手，就如同当初讨要涤魄水一样，跟祁怀毅，她可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客气。


祁怀毅如今财大气粗，送点东西一点也不介意，这暮念巧有阴灭阳生索，又有七星连云傍身，还有落红赠她的焰翅云，可谓是法宝也不少，祁怀毅也记得这丫头羡慕游忆凡的墨莲台，当下从乾坤袋中找出一座白玉莲台：“这座白玉莲台可不比忆凡那座墨莲台差，品阶也是下品道器，而且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器灵心性还很稚嫩，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要是被其他的修士看到了这一幕，估计会羡慕嫉妒恨到死，人比人绝对会气死人的，许多人尚且在为一件灵器拼死拼活的时候，人祁怀毅，就连道器都是随便送人，而且还是有选择性的送人，这是多么深厚的身家才能做出来的事啊。


“哇！太棒了！谢谢怀毅大哥！”暮念巧倒是没有先行接过白玉莲台，而是抱着祁怀毅吧嗒又是一口。


对于暮念巧这种表达情绪的亲昵手段，祁怀毅也唯有苦笑，不过他倒没有太排斥暮念巧这种方法，在他心中，他只是把暮念巧当成自己的妹妹，就如同孟小幺一样，兄妹之间这种亲昵倒也无可厚非。


好在暮念巧对于白玉莲台也很是新奇，因此倒没有像以往一样，犹如八爪鱼一般缠住祁怀毅，亲了一口后就松开了手，然后从祁怀毅手中接过白玉莲台。


“对了，巧儿，你能这么快赶到将芒岛，总该不会是自己一个人赶来的吧？”祁怀毅轻声问道。


一边把玩着白玉莲台，暮念巧应道：“是爷爷带我过来的，当他知道那个大坏蛋星老被怀毅大哥你杀了，就决定过来一趟。”


祁怀毅心下恍然：“暮青老祖也来了？森岚大陆那边不需要他主持大局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暮念巧显然不像当初的游忆凡，对于势力发展之事，她是丝毫都不挂心的：“爷爷他去摘星楼拜访寒姨了，可是我心里记挂着落红姐的事，才来这边找曲爷爷的，没想到怀毅大哥你也在这。”


“那我们也过去摘星楼吧。”祁怀毅心中一动，临别之前，有些事情也是该跟暮青老祖交代一下，如若暮青老祖、通天鬼王和莫不休、柳盛宗四人能组成一个团结的整体，再加上鬼蛟涧的鬼蛟王的从旁协助，这股力量应该足够保持鬼界各方势力的平衡了吧？


“恩啊，我也好想念寒姨和忆凡姐姐。”暮念巧当下收起了白玉莲台，乖巧地跟上了祁怀毅的脚步。


原本就可以无视将芒岛飞行禁制的祁怀毅，加上拥有超级权限，带着暮念巧几个冲刺，没多久就来到了摘星峰外。


臣芒岛的摘星峰，因为跟星老的一场大战，早已经不复存在，现在这座山寨摘星峰，倒是成为了真正的摘星峰了。不过，要比之知名度，臣芒岛的摘星峰绝对是要盖过这座摘星峰许多。


祁怀毅和暮念巧来到摘星楼时，寒白衣和暮青老祖正相谈甚欢，游忆凡在一旁作陪，而张思思和朱莹莹则在一旁服侍着，不过她们也知道寒白衣和游忆凡不日就将离开鬼界，眼中都带着几许不舍的惆怅。


“老祖，没想到，时隔半月，你我又再次见面了。”踏进阁楼，祁怀毅抱拳含笑招呼着。


暮青老祖早已起身相对：“怀毅小友，老夫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又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之事。收服通天鬼王，击败至强者星老，真是大快人心啊，每念及此，老夫不服老都不行了。”


“可我观老祖，没有丝毫服老的沮丧之感啊，虚伪，太虚伪了！”祁怀毅浅然一笑：“不过也是，就算是通天鬼王对于老祖的心剑之术也是折服不已，老祖这是老当益壮啊！”


暮青老祖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道：“怀毅小友说话就是有意思，倒是老夫矫情了……巧儿，你没给人曲先生添麻烦吧？”


暮念巧嘻嘻笑道：“爷爷，巧儿才没给曲爷爷添麻烦呢，要不是巧儿，曲爷爷跟落红姐以后恐怕就要为情所伤，为情所困了。”


“哦？那岂不是说念巧你撮合了一桩姻缘？”寒白衣脸上浮起一丝平和的笑容，其实他跟暮青老祖刚才也正谈到这个话题，对于曲希贤跟落红二人能有感情的交集，她也是打心底替曲希贤感到高兴。


“那是当然，寒姨，你可得好好奖励一下我！”暮念巧笑吟吟地看向寒白衣，赤裸裸地邀功。


跟暮青老祖相视间会心一笑，寒白衣看向暮念巧：“奖励？你寒姨我身无长物，倒真没什么可奖励你的。我看这样吧，念巧，寒姨很喜欢你，看你跟忆凡和毅儿那么投缘，要不然我收你为义女如何？”


“真的么？”暮念巧瞪大着眼睛，一脸惊喜地看着寒白衣：“寒姨，你不是开玩笑么？”


寒白衣郑重点头：“当然不是开玩笑，这事我刚跟老祖也商量了，只要你同意，这事就算定了。”


“太棒了！”暮念巧兴高采烈地蹦跶了起来，而一旁的暮青老祖轻咳了一声：“巧儿，你这个疯丫头，既然认了义母，还不赶紧施礼奉茶？”


暮念巧闻言，吐了吐小舌头，连忙近前几步，行跪拜礼，向寒白衣奉上香茗：“巧儿拜见义母，愿义母笑口常开，越来越漂亮。”


“真乖。”寒白衣柔声接过茶水，饮了一口：“从现在开始，你和忆凡还有毅儿也就算是最亲的兄弟姐妹了。日后你们三人要不分彼此，相互扶持。”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同时跟祁怀毅和游忆凡两人说的，二人闻言，自是躬身应道：“谨遵母（师）命！”

第十九章 誓不言弃


寒白衣收下暮念巧当义女，看上去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喜事，但是对于白衣盟和木鸣灵境，甚至对于整个鬼界都有着不容忽视的意义所在。从暮青老祖此时那笑不拢嘴的样子就可见一二，毕竟这可真正表明，白衣盟和木鸣灵境从今往后，将会成为真正的兄弟势力，就如寒白衣所言，不分彼此，相互扶持。


“加上曲盟主跟落红客卿能结下良缘，今日对于我木鸣灵境和白衣盟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这个……”微微张望了下，暮青老祖脸露疑惑：“咦，曲盟主呢？”


祁怀毅笑应道：“去你木鸣灵境了呗，我想要是老师用强把落红抢过来，也不知道落红她会不会反抗。”


祁怀毅这话一出，众人不由相视会心一笑，气氛其乐融融，冲淡了即将到来的离别之愁。


不过在曲希贤刚到木鸣灵境，找到落红居住的万年古枫屋时，却吃了个闭门羹。


“曲先生，你且去吧！”落红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浓烈的感伤：“落红虽姿色平庸，生性凉薄，如无垠之萍，可也不是那种尔厌则弃，尔需则取之人。”


吞咽了一口苦涩的唾沫，曲希贤没有再拍打门扉，就那样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说道：“落红，我知道，之前我说的那些话，伤了你的心。我也不想为此找什么借口，只不过我再次找到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错了，我想给你你要的幸福，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那样的机会。”


树屋内，落红沉默了，但是轻轻的哽咽声却还是飘了出来。


曲希贤再次苦笑，虽然他堪称博览群书，就连一些关于爱情的传说和故事，他也是有看过，也曾经用里面的东西开解过青涩的祁怀毅，可是真正到他自己，他却发现那些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起过！”曲希贤轻叹了一声，终归认为以诚待人，推心置腹应该会得到几许谅解。


“我和怀毅孩儿，其实并非鬼界土生土长的鬼修。我们来自人界，想必以你的阅历，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拥有多个跟鬼界相当的界面。毅儿是人，而我是鬼，如果不是毅儿被人阴谋暗杀，幻生到鬼界，我们此生也不可能有缘相识……”


“我虽然号称拥有五百多年的修行经验，可事实上，在三十年前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弱小到你一口气就能吹散的可怜幽魂，连鬼体都没有形成，而且性格怯弱，除了爱好偷书，一无是处。”


“直到遇见怀毅孩儿，那个时候，是个雷雨夜，他刚出生，却是被父母遗弃在山神庙中。那样好的小孩，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想任何一对父母都不可能会将他遗弃的。他刚出生，但是眼睛却像会说话，就是那双纯真无暇，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我忘却了百无一用的怯弱。”


“勇气，能带给人的力量是无穷，我竟然以残弱的幽魂形体，击杀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恶鬼，并掌握了最基础的鬼体吞噬的能力，从而踏进了鬼修的第一步。直到现在，到了鬼界，我才知道，我这种鬼修并非先天鬼灵，而是后天鬼灵。”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陪着怀毅孩儿，教他知识和做人，而怀毅孩儿也渐渐长大，懂事很早的他，被人界茅山派大长老天启看中，收为徒弟。天启老道，道法高深，心胸广博，能纳百川，竟然连我这种在人界被称之为异类的鬼修都能包容，并赠我最正统的鬼修功法……可是，他最终却是死于非命！”


“就那样，我和怀毅孩儿背负了天启老道的仇恨，当然，我只是个没用的老鬼，并没能帮上怀毅孩儿什么忙，一直都是怀毅孩儿自己一直在努力，付出了许多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大毅力。从前无古人的开拓体脉，到之前的对抗至强者；从人界到鬼界再到鬼魂冥界，几经磨难，经历了多次生死，方才抓住命运垂怜的那一丝机会。”


“为了天启老道的仇恨，为了怀毅孩儿的誓言，为了许多亲人好友的挂牵，我们要回人界了。你知道怀毅孩儿曾经深入鬼蛟涧，取得涤魄水，也知道我猎魂者联盟一直在打探碎星沙和冥渊火种的消息，或许能想到，越界的困难有多大……”


“吱呀”一声，不知什么时候，落红早已经站在那书屋里的门后，在这一刻猛然打开了木门，目光幽怨地看着曲希贤：“曲先生，你跟我说，要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就是要回人界？”


见落红开了门，曲希贤心中一热，却也有些惭愧的笑了笑：“以前越界回人界的事还很遥远，我倒没有在意，可是如今万事俱备，近在眼前了，我却犹豫了……”


顿了顿，曲希贤定定地看着落红，鼓起了勇气说道：“如果回到了人界，那么这辈子恐怕也不能回到鬼界，那样我能给你的，就只剩下一个空许下的承诺了。你修为已经达到幻冥境，甚至有可能晋升帝阶，起码还有数千年的寿元，难道要你为了一个毫无可能的感情而痛苦一生么？”


“什么叫毫无可能的感情，曲先生，你博学多才，这种时候又岂会那么笨拙呢？你要真的如此珍视落红，那就带我一起回人界啊，你这样撇下我不管不顾，难道是要彰显你的君子风范么？”落红委屈地看着曲希贤，曾几何时，她堂堂一个幻冥境的修士，在面对一个夜叉境修士的时候，要这么委曲求全？


“这不是当时我得知，材料齐备，即便有圣器相助，一次越界却也只能捎上五人的结果么？”曲希贤苦笑道：“当时怀毅孩儿就说过，这次回人界的，会是我和他，加上寒白衣师徒和老莫。”


“啊……”落红身子轻轻一颤，突然明白过来曲希贤的用心良苦，虽然如此结果依然有些苦涩，可是能感受到曲希贤那颗滚烫的真心，落红却觉得非常的满足。


缓缓靠在了曲希贤那不算和坚实，但是足够硬朗的胸膛上，落红眼帘微闪，几缕清泪滑落：“希贤，你能回来将真相告知于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放心回人界吧，落红就在鬼界等你，我相信，你和怀毅在毫无根基的鬼界都能找出回人界的方法，那么若干年后，你们从人界要找到回鬼界的方法也一定不难。就算十年不成，我等百年，要是百年不成，我等千年，我相信你！”


身子微微有些僵硬，但是落红的话给予了曲希贤无穷的勇气和动力，他缓缓地将落红拥入怀中，脸上浮起了欣慰且幸福的笑容：“落红，我话还没说完呢……”


落红轻嗯了一声，表示着自己心中的疑问。而曲希贤继续说道：“我会再次回来，是想告诉你，我无须你等待，也无须你守候，我要带你去人界。”


“啊？”落红猛然抬头，水光熠熠的双眸闪着惊喜：“希贤，你说的是真的么？”


“当然，怀毅孩儿已经答应于我，让你代替老莫，随我们一起回人界。”曲希贤郑重应道：“这小子，还煞有介事地告诉我说，能找到一个心灵契合的爱人并不容易，不要轻言放弃！”

第二十章 新奇的议会制


“怀毅他说得很对啊，有些东西，错过了，一生都不会释怀的。希贤，以后你可不许再像日前一样，不明不白就把我撇下不管不顾的。”


轻吁了口气，曲希贤点头道：“恩，不会的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待到人界的事情都处理完，如果有机会回鬼界，我就与你回到鬼界，如果没有机会，我们就在人界生活，到天荒地老！”


听到曲希贤的承诺，感受到他的真诚，失而复得的幸福感让落红再次淌下深情的泪水。曲希贤也微微有些动情，伸手为落红擦拭了下眼泪：“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要是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即便是修行岁月近千年，可是落红这也是第一次品味爱情，加上爱穿漂亮衣服的她原本就不是那种心境会跟岁月一起苍老的人，自然要表示不同的观点：“年龄大又怎么样？忆凡妹子都还说过，我这种叫做成熟的韵味，再说，我这么大年龄总算找到能托付之人，谁规定的还不准我哭啊？”


看着落红那有些恃宠而骄的小俏皮，曲希贤突然感觉自己年轻了五百岁一般，不由也再次放松了几分拘谨：“好吧，我们腻歪自己的，让别人笑去吧。”


如果此时真有一些鬼修看到这一场景，肯定没有几个人会抱持取笑的态度，毕竟作为逆天修行的修士，年龄这种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元素，本就不是可以阻拦爱情的滋生的。


当曲希贤和落红二人，以咫尺天涯那堪比初期鬼帝的速度，双双赶回到将芒岛时，莫不休也正好刚从离火岛赶了回来。与他同至的，却是还有通天鬼王，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对于祁怀毅和寒白衣能够击杀星老，解决这压在白衣盟所有人心头上的巨石，莫不休自然是感觉到扬眉吐气，甚是痛快，在见到祁怀毅的时候，忍不住给了祁怀毅一个坚实的拥抱：“怀毅，你果然是好样的，连星老那个老不死都一样被你灭了。”


“他已经死了，所以别说他是老不死了！”祁怀毅嘴角微翘，每每这个时候，他也能感同身受地体会那种畅快。


莫不休哈哈一笑道：“对对，他已经死翘翘了，不是什么老不死了。来跟我说说，在跟那星老战斗的时候，我莫家的战魂诀有没有大放光彩？”


“当然，如果不是有战魂诀傍身，那一战鹿死谁手，还真犹未可知啊！”祁怀毅重重点头，他说的也是实话，虽然这一次击杀星老用的是灵魂法则之力，是结合冥渊火种的灵魂充能弹。可是在跟星老的战斗中，战魂百变却是多次为祁怀毅加强防御，如若不然，祁怀毅可能还坚持不到领悟新东西的契机。


莫不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将他莫家的战魂诀发扬光大，如今见到祁怀毅承认击杀至强者，战魂诀居功甚伟，不由大是高兴：“我就说过，我莫家战魂诀绝对是鬼界最顶尖的功法，伪圣又如何？至强者又如何，对上战魂诀，不一样得陨落？”


莫不休的理解多少有些偏离事实，毕竟祁怀毅能战胜星老，是多方面因素综合得来的。比如堪比圣尊的灵魂力，伪圣级的躯体，四元合一的元力基础，三式合一的天地牵引方式，多种超级法宝傍身，加上茅山符箓术和祁怀毅所顿悟的战技。


当然，这些因素显然是缺一不可的，毕竟也就是这些东西拧成一个整体，才有现在的祁怀毅。所以，也不能拿它们来论资排辈。


原本就没看太明白祁怀毅是如何击杀星老的，现在听二人这么一对话，通天鬼王看向莫不休的眼神又凝重了几分。当初他联手离火老祖攻打将芒岛的时候，对上莫不休的是离火老祖，所以通天鬼王倒是没有正面跟战魂诀对阵过。


虽说就目前的态势来看，鬼手通天跟白衣盟也不可能打得起来，但是作为一个强者，在听闻另外一种功法的强大时，内心自然会做些比较。


对于通天鬼王微微波动的战意，祁怀毅暗暗一笑：“鬼王，你来得正好，日前暮青老祖针对如今鬼界混乱不堪的形势，有个提议，我白衣盟觉得还不错，在这也听听你的意见。”


见祁怀毅以商量的口吻跟自己说事，通天鬼王脸色微凛：“祁怀毅，我通天鬼王虽然不是什么善辈，但说话算话。我既然说过鬼手通天至此以白衣盟马首是瞻，自然算数，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通天鬼王如此桀骜不驯之徒，在跟白衣盟争斗了多年，并见识过祁怀毅的飞速成长和强悍实力后，又受寒白衣感化，对于这对母子，也算是心悦诚服。


跟寒白衣相视一笑，祁怀毅轻笑道：“鬼王有此心意就好了，我母子并无心称霸鬼界，昔日许多恩怨，如今都已成云烟，只希望以后鬼界能平稳发展，少些杀戮。如今各方实力因为群龙无首，混乱不堪，人人自危。原鬼盟执法团也名存实亡，暮青老祖建议，让我白衣盟做个表率，组建新的鬼盟组织，尽快恢复鬼界混乱的局面，我想，鬼王代表鬼手通天，既然也无意争霸，不如与我等一起，为鬼界平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如何？”


对于祁怀毅丝毫没把他当成败军之将，如此礼待，通天鬼王心中更加折服，当下倒也没有吝啬心中的想法：“昔日的鬼盟执法团，完全是星老的代言，如此多年来，星老想要鬼界成什么样，鬼界就成什么样，一旦利益跟他有冲突的，都被抹杀。这样的组织，不要也罢。”


寒白衣在旁点头开声道：“鬼王所言甚是，昔日白衣也几乎要成为鬼盟执法团中的一员，这执法团有些规定，完全就是在为星老一人谋取福祉，比如加入鬼盟执法团的势力，每十年需要向天突峰进贡一定数量的资源和宝物。这样的组织，虽说在星老的淫威下也能保持鬼界表面的平稳，却是无法深入人心。”


“如今的鬼界，迫切需要一个有着全新风貌的组织来维持局面，这个组织代表的应该是整个鬼界所有凡鬼和鬼修的整体利益，绝非某一个人或一方势力的附庸。”祁怀毅说话间，看向莫不休：“莫大叔，你对人情世故了解颇深，依你之见，如今的鬼界，怎么样的一个鬼盟组织能够真正为鬼界带来一个和平稳定发展的空间？”


“怀毅，其实我心中，早就有过这样的想法！”莫不休嘴角微翘：“就如你说的，作为一个界面的盟约组织，代表的不应该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群体的利益，而是整个鬼界的利益。那么就应该能考虑到整个鬼界所有生灵的利益，包括凡鬼、散修、世家和各方势力，甚至……还包括魂兽，当然，后者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真正包容的。”


曲希贤在旁点了点头：“老莫说得在理，老鬼我曾经在一本关于魔界帝国主权确立，权力实施方面的书中有看到过一种叫‘议会’的形式，我觉得如果鬼界需要一个代表各阶层生灵的利益，又能统一调度的组织，这种很是民主的组织将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噢？民主？议会？这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组织称谓！”莫不休礼尚往来地点了点头：“曲先生且给我们说说，何谓议会，让我们开开眼界。”

第二十一章 落下帷幕


“这种议会，一般存在于拥有主权的帝国中，作为立法机关的存在，其成员由属该帝国各地代表组成，贵族、平民、贩夫走卒都有可能成为代表。这些代表可以是民间直接或间接选举出来的，也可以是帝国委任的。”曲希贤慢慢说道：“一般来说，议会除有立法的权力外还有签署外交条约、宣战或批准和谈、选举或推翻帝国、批准帝国财政预算等权力。在一些更加民主的帝国中，议会甚至还有选举帝国首领的重要领导人的权力。”


祁怀毅心中微微一动：“民主，民主，以民为主，或许这种形式倒是能够达成我们需要的组织结构，不过听起来似乎太过复杂，这鬼界并非是一个真正有中央集权统一的帝国，真的能适用这种方式么？”


曲希贤轻轻一笑：“怀毅孩儿，我刚才所说的，是书中写的，鬼界的形势跟魔界的帝国自然不可混为一谈。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借鉴，而不是照搬。”


莫不休眼睛一亮：“老曲啊，你果然不愧为博学的老学究，的确，我们不用照搬魔界帝国的议会，我们可以借鉴一下，组织属于鬼界的议会。比如说到议会成员，可分别从代表凡鬼、散修、世家和势力利益中选出合适的人员，这些人员对于各项事宜都应该有投票权，为各种生灵在安定的环境中争取最适合的社会地位和既定利益。”


祁怀毅此时确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虽然莫不休等人在说到全民利益时，也有提到过凡鬼，但是却很自然地用了一种一笔带过的方式。其实无论鬼界是多么平稳的环境，凡鬼终归因为力量的悬殊而处于弱势，如果在议会中仅占有弱小的一席之地，恐怕依然很难改变现状。


想到刚入鬼界，曾经碰到过的鲁泰隆等凡鬼，为了更好的生存，却要仰人鼻息。祁怀毅突然发现，如今有能力为人做些什么的时候，确实有必要做些东西，当下开口道：“落红所言甚是合理。我觉得这个议会，撇开暂时不好管理的魂兽，就针对鬼族，可分为两个部分，比如说上议院和下议院……”


祁怀毅刻意停顿了下，想看看众人的反应。可是他却没有想过，他如今的话语，无疑是最具分量的，加上他说的观点也很明智，自然没有谁会有意见。


见到如此情况，祁怀毅轻轻一笑，更加有自信地说道：“上议院的议会代表，全部是上师，分别从散修、猎魂者、世家、势力等方面均等选取，拥有票选上师群体各项利益的权力。而下议院的议会代表，则全部是凡鬼，分别从基础建设的各个领域选择代表，比如商人，工人，农民等，拥有票选凡鬼群体各项利益的全力。上下两个议院互不干涉，各自决断。”


寒白衣在旁抚掌称叹道：“怀毅孩儿，你的这个提议绝对是历史性的，如果那些凡鬼知道你做了如此决定，恐怕会对你感激涕零。”


作为女性，总是更为感性，加上跟曲希贤算是确定了双修关系，落红越看祁怀毅，也是越喜欢：“是啊，想不到怀毅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系苍生的胸怀，难怪福缘深厚，修为提升之快，正所谓有德者，苍天系之。”


祁怀毅微微有些汗颜：“那个……师娘，你就不要瞎夸我了，我这只不过是从大家的讨论中得出一点点启示罢了。”


祁怀毅的一声“师娘”，让落红显然很是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然如同害羞的小女孩一样，躲到了一脸傻笑的曲希贤身后。


看着这对老鸳鸯，众人不由哄然一笑，笑声中都是由衷的高兴。


“我还有一个想法。”祁怀毅再次开口，骤然让众人回归正题：“鉴于鬼界并非一个拥有中央集权的正题，为了让议会议院制能实施开来，我觉得还是需要一个议会长老团，前期用来督促制度的实施，而后期，则负责监督上下两院的职责行使情况。为了避免长老团成为新的执法团，长老团只有监督权，并无决策权。”


祁怀毅此话一出，让沉默了半晌的通天鬼王肃然起敬，这个时候，他算是彻底相信，祁怀毅确实不同于星老，即便拥有称霸鬼界的实力，却对鬼界的庞大利益丝毫不动心，当下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接下来，众人又针对组建鬼盟议会的一些细节而磋商了一下，将第一届议会长老团会议时间定在了半月之后。


可是，半月之后，作为取缔鬼盟执法团，鬼盟议会组建的三位重要发起人：祁怀毅、寒白衣、曲希贤三人都没有参加这次会议。


当日，在通天鬼王的提议下，加上莫不休、暮青老祖、柳盛宗和何马的附议，余下包括吴家家主等被邀请成为长老团成员的修士皆没有丝毫疑义，一举通过，龙狂祁怀毅成为鬼盟议会终身荣誉会长。


而猎魂者联盟的盟主曲希贤，因为德才深入人心，被议会长老团尊称为儒圣，成为了鬼盟议会终身荣誉副会长。


至此，鬼界正式进入了蓬勃发展的龙狂时代，甚至一直影响到了数万年之后，直到鬼界一位新的伪圣产生，才掀起另外一股狂潮，当然，这是后话。


对于龙狂祁怀毅、冰后寒白衣和儒圣曲希贤三人连第一届议会长老团会议都没有参加，并且在之后的许多岁月中，基本上都没有露面，鬼界各地，说法不一，有隐退说，有成圣说，有穿越说，甚至还有死亡说……


不过最主流的，自然还是官方的隐退说。白衣盟盟主莫不休，木鸣灵境宗主暮青，猎魂者联盟盟主何马等人，对于三人的去向统一了口径。说三人厌倦世间恩怨，发起了议会组织的声明后，就已择地隐居，除非鬼界出现了剧烈动荡，否则绝不会干涉鬼界的平稳发展。


抛开后话，回到半月前……


众人研究结束后，确定了第一批议会长老团成员的名单后，通天鬼王则主动承担起通知各个长老的任务，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到最后，连通天鬼王都不知道祁怀毅等人到何处去了的原因。


祁怀毅等人，自然不是真的隐退了，也不是成圣了，更不会是死了，或许说是穿越还有点靠谱。不过这种穿越，却非彼穿越，是祁怀毅等人集大智慧和大毅力，执着追求而来的穿越，穿越强大的界之屏障。


对于即将面对的穿越之行，祁怀毅、曲希贤和寒白衣，本就是人界一份子的三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而游忆凡和落红，则是带着新奇的向往和憧憬。像莫不休等人，心中的感觉却是异常复杂的，可能最多的却是伤感和希冀吧！


莫不休原本是说，一定要跟着寒白衣一起去人界的，可是提到离去已经快七年，如若不死就快要回归的莫问天。加上知道这次越界只能有五个名额，他却也只好苦笑着忍痛放弃了。


即便祁怀毅留下了将近一半的灵石、丹药、秘籍和法宝，可以让白衣盟未来百年，甚至千年内都不愁发展，莫不休却也丝毫高兴不起来。


为此，寒白衣特地私下跟莫不休谈了许久。具体的内容无人知晓，不过从莫不休谈话后那丢了魂一样的表现，还是不难猜出，恐怕是寒白衣跟他坦白了许多他原本并不知晓的事情，比如说林天凡，这让他明白，他的爱终究无果。


而游忆凡，也留了一封信给莫问天，信是密封着的，从游忆凡那平淡的表情中，并看不出多少端倪。或许只有莫问天亲自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才能知道信中内容是什么。


莫不休接过这封信的时候，脸上却是浮起了几分苦笑，似乎他已经看到了，莫问天在感情上的结局跟他一样，只希望几年后，莫问天回归的时候，能够像祁怀毅和寒白衣回归一样，是傲然地荣归故里。


当然，世间事，瞬息万变，没到下一刻，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或许，当莫问天回到将芒岛的时候，却是他收获爱情的时候，只不过，那个时候或许莫问天也得像祁怀毅一样，忙碌于越界的事了。


可是，那是属于莫问天的故事，一个自强不息的年轻人成长的故事，或者是一对年轻人纠结的爱情故事……可能性万千的故事，也就不在此书一一道来。

第二十二章 先天五行灵珠


寒风如刀，以大地为砧生灵为俎，肆意地刮着；潮浪如锤，以空间为案绝峰为器，猛烈地敲打着。


天突峰，这个原本是至强者星老的居所，在月黑风高之日，却是迎来了一道流星般的光芒。光芒消散，一袭白衫的祁怀毅落在了峰顶那犹如被一刀斩断的平面。


六年多以前，祁怀毅为救母，独上天突峰，忍辱负重，对星老三跪九叩。六年后，祁怀毅以无上的毅力和悟性，修为攀升到了伪圣级以下的巅峰状态，更是越阶击杀星老。


再次登临这处绝峰，祁怀毅感慨万千，脸上却带着的，正是因为这样的经历而更加凝肃的坚毅和决然。


祁怀毅自然不会是一个人到这，从幻芥珠中，陆续走出四人。


头挽飞仙髻，白衣如雪，水袖流云的寒白衣，目光如月色般清冷地扫过空旷的环境，追忆道：“毅儿，当初如果不是你毅然决然地追逐为娘的魂火，保护为娘一齐进入鬼魂冥界，为娘若没有进入轮回，恐怕毅然在暗无天日的鬼魂冥界孤寂地飘荡。”


青衣如竹，身形挺拔瘦削的曲希贤朗声一笑：“怀毅孩儿他如若没有那种至诚至孝之心，又如何能领悟灵魂法则，获得冥渊火种？这就是有所付出，必然有所收获，天地虽不仁，法则却是公平的。”


红衣如焰的落红依偎在曲希贤身旁，柔声说道：“真不知道怀毅你年纪轻轻，经历了这么多的风吹雨打，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是啊，换作是我，恐怕早已经放弃了吧。”游忆凡重新穿上了她所喜爱的蓝衣，双眸微微有些湿润，在祁怀毅长途跋涉到达天突峰的这段时日里，曲希贤将祁怀毅从小到达，让人记忆犹新的一些事情，事无巨细地一一道来，却是让人心潮汹涌，不能自已。


游忆凡尤其关注的是，祁怀毅跟木紫菀的爱情誓言，虽然青涩懵懂，却又让人能感同身受其间的刻骨铭心。游忆凡发现，越了解祁怀毅，她心中祁怀毅的影子却是越清晰，即便是明白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祁怀毅，游忆凡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要取代木紫菀。


或许……如果……假如……那个木紫菀不在了的话，她能替代木紫菀，一辈子照顾祁怀毅。这样的话，自然是只能留下心间，而无法说将出口的。


幻芥珠中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了然于胸，对于曲希贤丝毫没有文人的谦虚，不停地夸奖他，一开始他都有些汗颜，不过后来倒是释然了。此时，一切也化为淡然一笑：“师娘，其实老师给我取的名字就能很好地回答你的问题。”


落红会心一笑：“是啊，希贤，你为怀毅取的这名字太好了，我想，你也是为了让他无论碰到什么事，也能保持坚毅的心，永不放弃的吧？”


“老师他的确是这样教导我的，他说过，拥有大毅力之人，即便没有大智慧，也能攫取成功！”祁怀毅感激地朝曲希贤点了点头：“何况，我并不是一个人在坚持，即便是最困难的时候，老师也一直在我身边支持着我。而且，除了老师，我还有义母，还有忆凡，还有在人界一直在希冀我重新出现的人……爹娘、奶奶、酒徒师父、大力……”


听着祁怀毅一个一个点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脑海中浮现起一个个清晰的笑靥，曲希贤大手一挥：“怀毅孩儿，为了这鬼界的一些破事，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赶紧布阵吧，到时候我们找到酒鬼和头陀她们，一起杀向真域，老鬼倒要看看，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到底长着一颗什么颜色的心！”


祁怀毅闻言，也不再赘词，而是开始和乾引圣灵针对布阵而交流了起来……


“混沌破灭之前，天有先天五行，混沌破灭之始，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天地各界以五行为基，幻化九之极成万物，分化九界，而天地法则，都蕴含先天五行之规律。”


“行者，顺天行气也。逆天则法则固，顺天则法则隐！只要以等量的先天五行基质，形成先天五行混元阵，就能以混沌之力为引，形成足够的小混沌之力，破开九界次界面，并护住破界之体。”


这是乾引圣灵所阐述的越界的理论基础，祁怀毅听到这，忍不住插口问上一句：“圣灵前辈，不是有破界成圣之说，如今我们能够破开界面，岂不是跟成圣殊途同归？”


“扯淡！”乾引圣灵嗡声道：“请注意我所阐述的，越界所能破开的，只不过是九界次界面，也就是九界内部界面之间的空间，而非九界整体与外部的主界面。而成圣，则是要破开主界面，据我所知，除非拥有无限接近于大混沌之力的力量，否则要想像混元至圣和赤云圣人他们一样破界成圣，都是惘然。”


“这混沌之力还分大小？”祁怀毅一阵错愕，他发现这乾引圣灵还真是个无尽的宝库，虽说他一个劲地表示不懂得如何修炼，可是不知不觉中总是能挖掘出一些非常有用的东西。


乾引圣灵没好气地应道：“这个一时半会也给你解释不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越界，如果你不希望呆会全部被界之力给轰杀了的话，最好在我思维还很清晰的时候不要打乱我说话。”


祁怀毅一听，心中凛然，连忙压下好奇心，一副乖宝宝地样子，谨听圣灵训斥。乾引圣灵继续说道：“涤魄水为先天之水，冥渊火种为先天之火，碎星沙为先天之金，盘魂柳根为先天之木，阴阳玉为先天之土。虽然五者皆为先天基质，但是所蕴含能量也有高下之分，因此所需要的量也不尽相同。而在作为凝化小混沌之力的阵基之前，却是需要将五种材料凝化成能量等同的先天五行灵珠。”


“怎么凝化？”祁怀毅暗暗抹汗，这越界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材料齐全了却还有这么多的准备工作。


乾引圣灵解释道：“原本凝化压缩先天五行基质为先天五行灵珠，需要耗费海量的灵石，不过你有凝元珠，却是能省下不少，不过照我计算，即便是这样，加上我帮你淬元，也需要一百五十万左右的上品灵石。”


“什么？”祁怀毅几乎跳将了起来：“要这么多？那要是没有凝元珠，又没有你帮忙的话呢？”


“所需灵石起码得多上十倍！”乾引圣灵应道：“而且所需要耗费的人力起码得多伤百倍。”


祁怀毅这回不用暗暗抹汗了，豆大的汗珠哗啦啦往下流：“圣灵前辈，听你说来，似乎凝化这先天五行灵珠，还需要耗费不少人力和时间？”


“没错，要是你没有凝元珠，五十个鬼帝一齐出手，恐怕也需要千日才能功成。”乾引圣灵的回答让祁怀毅彻底麻木了，他已经不想去计算那是多么恐怖的人力资源输出了，还是让乾引圣灵自己去算吧：“那就目前的情况，我一个人做苦力的话，需要多久？如果义母她们帮忙，又需要多久？”


“她们那点劳动力就算了吧！有我的帮助，你一个人就足可相当十个鬼帝了。关键是你有凝元珠，要是不偷懒的话，有两月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听到这个时间，祁怀毅倒是能够接受，不过却也忍不住苦笑道：“圣灵前辈，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这事呢？那样的话，义母她们也没必要走这么急是吧？”


“你又没有问过我！”乾引圣灵没好气的回答，让祁怀毅彻底无语了。

第二十三章 苦力活和好差事


不过乾引圣灵这话，却也让祁怀毅突然明白，他做事还是稍显毛躁了一些。原本打算通知寒白衣等人的，不由按捺住了性子：“那么现在，圣灵前辈，你能告诉我，凝化了先天五行灵珠之后，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沉吟了下，乾引圣灵应道：“到那个时候就可以按部就班的布阵的，有太极图底座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就放心吧！”


“这还是个不错的消息。”祁怀毅长吁了口气，算是将悬起的心放下了。要是乾引圣灵突然又说出一大串需求，他真的会崩溃的，毕竟他也不能将乾引圣灵揪出来暴揍一顿不是？


当祁怀毅停下跟乾引圣灵的交流，朝寒白衣四人表示说，因为他的疏忽大意，需要在这停留两月左右的时间，凝化先天五行灵珠时。四人表情有些诧异，突然间，她们发现，原来祁怀毅也并非是完美的，他也有一些事情是事先所把握不了的。


当然，这并不会影响祁怀毅在四人心目中的地位，反而让祁怀毅那本就被烘托得太华丽的形象变得真实了一些，更显亲近。


凝化先天五行灵珠，即便祁怀毅没有说什么困难不困难的话，一听起来，也知道不是件简单的活，四人自然纷纷表示要帮忙。


祁怀毅自然不会用乾引圣灵那种完全鄙视的话语回答，而是用这活需要凝元珠来做，而凝元珠只有一个为由搪塞了过去。


“那么我们就在这替你护法吧！”最终，四人面面相觑，发现似乎只有这么一件事看上去有那么一点靠谱，不过落红忍不住弱弱地问了一句：“怀毅，你该不会连护法都不需要吧？”


祁怀毅连忙应道：“当然需要，虽然我在凝化先天五行灵珠的时候并不会失去战斗力，但是也不想被什么人或者魂兽打扰到，以免影响进度。”


四人这才松了口气，毕竟发现自己百无一用，这种感觉绝对非常难受。祁怀毅突然目光一转，却是递过一颗漆黑发亮的珠子给寒白衣：“义母，这越界可是个耗费巨大的工程，而且以后在人界恐怕也有各种事情需要资源。这鬼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了，既然时间还充裕，不如您辛苦一下，再去鬼蛟涧一趟！”


知道祁怀毅曾经跟鬼蛟王做了一笔超级划算的买卖，接过鬼蛟珠，寒白衣会心一笑道：“毅儿，这可是个好差事，我想鬼蛟王要是知道那个差点把他捏死的星老被你杀了，它会很乐意多卖一些给我们的。”


“也别全弄走了，给那些小鬼蛟留点玩具也好！”祁怀毅哈哈一笑，将盈余出来的几方涤魄水化作一条水龙，递给了寒白衣：“不用节省涤魄水，另外别忘了让鬼蛟王记住我和他的血盟誓。”


“他绝不敢忘的！”寒白衣轻笑道：“而且，我还得说道说道它，当初星老一出，他可是把我们母子全卖了。”


“义母，魂兽跟我们的想法有极大的不同，我也没寄希望于它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能如何维护我们。这鬼蛟王也挺可爱的了，你就大人有大量，不用跟他一般见识了。”


寒白衣额首道：“毅儿，你放心吧，为娘自有分寸。”


寒白衣办事，祁怀毅自然放心得很，她一介女流，孤身到鬼界，都能为自己，甚至为许多人撑起一片天，又有什么事能难得到他呢。何况如今星老已经死了，整个鬼界，能单对单对她造成威胁的人恐怕也不存在了，安全也绝对没有问题。


将先天五行基质，凝化先天五行灵珠，虽然耗费的人力和财力不少，但是程序还是挺简单的。祁怀毅就是坐在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上，将吞噬天地势场撑开一个小范围，同时手持凝元珠，不停地释放着元力，一点一点地压缩着目标即可。


而曲希贤、落红和游忆凡三人，则是继续整理着祁怀毅那庞大的财富，并时不时地往灵石山中一把一把地砸着灵石，过一把奢侈的瘾。


祁怀毅第一个凝练的就是先天火灵珠，在他看来冥渊火种是这五种先天五行基质中，本身能量浓度最高的，应该是比较好凝化的一种。


可是，事实告诉祁怀毅，这也不容易。足足花了九天半的时间，祁怀毅才终于将冥渊火种凝化为了一颗直径只有一寸大的珠子。


“好美！”别说落红和游忆凡，即便是曲希贤，也不由自主地称赞出声。先天火灵珠透亮如琉璃，整个珠子让人感觉到一股爆发的力量感和强烈的震撼力，珠子中心却是跳动着一抹让人惊艳的赤红火焰，着实吸引眼球。


在三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祁怀毅收起了这颗先天火灵珠，心中却是升起了一股疑问：“圣灵前辈，你当初不是说冥渊火种在越界中很有可能不会被耗费么？现在被凝化成了五行灵珠，难道还能再回收利用？”


“臭小子，你就放心吧，我对自己说的话绝对是负责任的！”乾引圣灵应道：“到越界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见乾引圣灵不想太早告诉他，祁怀毅也唯有老实地做他的苦力，开始没日没夜地消耗着海量的上品灵石，机械般地吸收、释放着真元。


当寒白衣回到天突峰时，祁怀毅已经成功凝化出了先天火灵珠、先天水灵珠和先天木灵珠，并已经开始凝化先天土灵珠。


“师父，收获如何？”游忆凡第一时间问道，虽然这些天，天天跟海量的灵石、资源和宝物打交道，但是对于财富，绝对没有人会嫌多的。


就连祁怀毅，也是一边做着苦力，一边看向寒白衣，寒白衣笑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如果我们用这些财富去收买人心的话，恐怕大半个鬼界的修士都会俯首称臣的。”


这样一句话，就足够表示寒白衣的收获有多丰盛了。曲希贤哈哈一笑：“怀毅孩儿，虽说鬼界的灵石在人界流通性很低，那些丹药和秘籍什么的用处也不是很大，但是那些材料和法宝，让蚩焱大师好好折腾一下，绝对会让那些修真者为之疯狂的。”


祁怀毅仿佛能看到蚩焱看到那些天材地宝和海量的法宝时的表情了，有了这些东西，他要成为顶尖的炼器宗师，挑战玉斑阁，振兴火神遗脉，这些梦想都将触手可及。恐怕就连马万彪，只要给他时间，想不成为顶尖的炼器宗师都不行了。


想到人界那些鲜活的旧人，祁怀毅心中不由热切了起来，可惜手头上的功夫已经够紧凑了，想要加快速度也没有办法。


转眼，二十天又过去了，当最后一颗先天灵珠，先天金灵珠成功凝化，祁怀毅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浊气，爆了一句粗口：“这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


寒白衣等四人相视间，却是爆发出了哄然的笑容。其实祁怀毅一点都不夸张，凝化先天灵珠，虽然不难，但绝对枯燥。这可不比得心神融入某些道境中闭关修炼，一眨眼功夫，时间就过去。


这种不停地吸收，释放，压缩先天五行基质的活，可是相当于睁着眼睛数着时间过，要不是身边还有几个人聊聊天，说说话，即便拥有祁怀毅这样的大毅力，恐怕也很难坚持两个月的时间。


好在再苦再累的事情，终有结束的一刻。在这一刻，总算真正达到万事俱备了，祁怀毅在乾引圣灵的指引下，终于布置出了先天五行混元阵。


当先天五行混元阵，以先天火灵珠为爆发，绽放出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颤的热量时，祁怀毅那靠近阵法的身形显得有些氤氲，白色长衫印染成通红，他回首朝表情各异的曲希贤四人露出一个包含许多意思的笑：“我们，要回家了！”

第二十四章 赤血金刚孟大力


九州大陆，在东衍国境内，瑶光州和玉衡州交接的月谷关外，斜阳余光铺洒在广袤的月型盆谷上，残草杂乱，暗红色的污渍斑斑，透着一股战后悲怆的萧索。


月谷关，对于东衍国来说，属于战备二级关卡，原本是用来抵御北骧国的二级梯度关卡。可现在竟然成为了抵御中麒国的关卡了，只因为东衍国的国都都沦陷了，原本驰援国都的东衍国二皇子李世英，在中麒国强大的军队压制下，带着残部，丢盔弃甲败退至了月谷关后，凭借关卡苟延残喘。


李世英，作为东衍国的皇子，虽然因为排行老二而没能被立为储君，但是受到很好的教育和皇家熏陶，却也培养出了不凡的气度，加上基因不错，生得是珠圆玉润，好一副风度飘飘的皮囊。


即便是被中麒国的军队一连追击了数百里，狼狈逃窜到了月谷关，在沐浴更衣后，也没有丝毫的颓唐之色。


这倒不是李世英有多强大的内心世界，只不过他自觉并非没有后路。面对中麒国强大的武力，原本李世英都决定投降，大不了日后做个没有实权的藩王。可是有一个略懂道法的部下，却是给他带来的一线希望……


此时，他正装摆茶，一副迎宾之姿，待到兵卒通传，他脸露喜色，朗声道：“快快有请！”


而后，一个褐发麻衣，头扎灰色布袋，赤脚拄杖，形如村夫之人，在一个头扎高髻，身着道衣的中年道士的引领下，大摇大摆，阔步走了进来。


李世英眉头微皱，不过转而却是不着痕迹地松了开来，站起身来前迎了两步，脸上堆起了不无虚伪的笑：“吴道长，这位莫不就是你所说的塔图先生？”


中年道士名叫吴鹰，只见他躬身道：“回殿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法力无边的塔图先生。塔图先生，这是我东衍国二皇子，未来的皇帝。”


塔图表情依旧倨傲，不过却也是朝李世英微微点头：“见过二皇子。”


本来就看塔图形态落魄，心道此人是否是故弄玄虚之徒，现在又见其如此倨傲，连自己都不被他放在眼里，李世英心底的傲气不自然地上来了：“塔图先生，闻吴道长所言，你法力无边，拥有撒豆成兵，引气成阵之能，不知是否属实？”


塔图闻言，眼角露出一丝鄙夷的色彩：“二皇子，这撒豆成兵，引气成阵在你们眼中或许很是厉害，但是对我来说，都是小伎俩。”


李世英眸子不由一亮：“如今眼下中麒国二十万大军就在关外，随时可能叫阵，先生不若变化出二十万大军，助我退敌？”


吴鹰在旁轻咳了一声：“殿下，塔图先生远道而来，不如先让其稍作休憩再谈军事？”


“无须！”塔图摇了摇头：“我既然答应吴道友前来助塔图先生退敌，自然不会食言。”


李世英大喜：“那请先生施法，如能退敌成功，我册封你为护国大法师！”


“谢二皇子。”塔图脸色稍缓：“不过，我退敌之策，却非主攻之机。”


李世英茫然道：“这是何意？”


塔图轻轻一笑，成竹在胸：“待到中麒国大军冲关之时，殿下自会知晓！”


李世英皱了皱眉，在望向吴鹰时，对方也正在向他使眼色。吴鹰跟随李世英已经多年，两人还是非常有默契的，一个眼神就能让李世英明白，他是在让他少安毋躁。


出于对吴鹰的信任，还有这塔图的神秘，李世英心中却也安定了几分。反正如今夜幕降临，中麒国的军队再神勇，也不会在夜晚冲关，充其量可能会派一些尖兵上来截关。想到这次中麒国的将帅是赤血金刚，李世英却是哂然一笑，这个赤血金刚作战是勇猛，未尝一败，可是却从来不会用什么计谋，如此有勇无谋之徒，恐怕连偷袭都不懂吧？


在月谷关南面，距离月谷关口不足两公里处，一座巨大的营寨犹如一尊猛兽一般横卧在月谷那弯形的谷地上，对着月谷关虎视眈眈。而后，是连绵数公里长的营地，如果从天空俯瞰，犹如一条长龙一般曲卧在大地上，龙首则随时要张口，将月谷关一口吞下，嚼碎。


追击李世英部的中麒国将领，正是人称赤血金刚的孟大力，部队已经成功驻营，此时的他正下达一道非常重要的指令，那就是造饭，并且多加了一道指令，那就是三更天加餐，五更天准备冲关。


命令下达完毕，孟大力褪下了那身麒问天亲自赠予他的赤金铠甲，露出了他那铁塔般的健壮身躯。如果祁怀毅见到他，一定会惊讶的，因为他此时身高俨然已经长到了攒足的两丈。


两丈的身高，将近七米，对于人类来说，绝对是巨无霸。或者说，这已经不应该是人类的范畴了，只不顾孟大力除了偶尔全力战斗，那暴露的筋脉不是青色而像水银色外，其他的特征倒是跟人类也没有什么不同。


孟大力突然单足剁地，一股暗劲涌入地底，不过瞬间，原本躺在地上的一块长打丈余，被皮质包裹着的巨板陡然飞了起来，在空中哗啦啦地转动着，却被孟大力那忽然伸出的手稳稳地抓住。


“老伙计，我们去通知小幺吃饭了！”在孟大力将那方巨板熟练地扣在身后时，位于上部分的皮套口软了下来，露出了三尺长，半尺粗的兽口刀柄。


原来，这正是蚩焱当初为孟大力打造的霸刀，只不过随着孟大力的身高增长，修为增高，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已经先后回炉了三次，如此已经变成了足有一丈一尺长，四尺宽，重达三千六百斤的恐怖杀器。


用蚩焱的话来说，这把刀品阶虽然依然还是宝器，甚至连绝品都还没达到，但是他相信，就算是道器类的刀，恐怕也不敢跟霸刀硬碰硬，尤其是不敢跟被孟大力拿着的霸刀硬碰硬。


此时的孟大力，一刀之威，绝对堪称惊天动地，就算是冲虚境的修士，也只有躲闪的份，也只有修为达到大乘境的修士，才敢跟孟大力正面一战。


并不是说孟大力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大乘境，他的修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有个定论，只不过他真要拼起命来，绝大部分的冲虚境修士那就得靠边站了。不过孟大力的战斗能力却也有一个极其大的弊端，那就是他不但无法御气飞行，就连御器飞行都不能。


因此，孟大力就只能靠他的跳劈来对付那些修士们，不过他的滞空能力现在也很强大了，跳将而起，甚至能拔高到千米的高度，在空中也能滞空十数息，足够他发挥出多个连击。而起关键的是，孟大力体力充沛，即便是无法飞行，单靠跳劈也足够让不少修士为之胆寒。


在混乱的修真洞天，孟大力也战出了几分名号，斩杀了不少妖修、魔修乃至真修。但是，渐渐不少人已经知道这个家伙的难缠，杀又很难杀死，对又很难对付，于是见到他都飞得高点，跑得远点。


掀开帐篷，孟大力猫着腰钻了出来，即便是那样，他也要接受别人仰视的目光。见那两个亲卫屁颠屁颠地跟上来，孟大力嗡声道：“不用跟着我，去休息下，马上开饭了！”


“是，元帅！”两个亲卫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开什么玩笑，武力值变态到让人发指的赤血金刚哪要什么亲卫？如果不是中麒国有规定，像孟大力这种身份的人必须有一定人数的亲卫，估计孟大力连看门的人都不需要了。

第二十五章 月光祭司孟小幺


在中麒国临时搭建的军营中，有这么一处帐篷显得分外的特殊，不仅仅帐篷的色彩不是普通的灰色，就连亲卫都是英姿飒爽的女兵。当孟大力来到这座帐篷前，那两个女兵眼中露出敬畏的目光：“见过元帅。”


“我妹子在干什么呢？我来这不会打扰到她吧？”摆了摆手，孟大力此时哪有元帅的威严？一脸谨慎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了做了什么错事的小孩。


两个女兵相视一笑，其中之一回答道：“照时间看，祭司大人此时应该已经完成了日常冥思，元帅请稍等，容我通传！”


孟大力点了点头，他这个军事一把手，在这一刻，却是表现得像个属下，更不像是兄长来看望妹子，其实了解的人就知道，这都是因为心中在乎的关系。


帐篷再次被掀开，一个身着圣洁的祭祀袍，头戴星蓝色的宝石圆环的女子走了出来，立即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圣洁气息。女子长得很美，圆圆的眼睛，俏挺的鼻子，红润的樱唇，乌黑浓密的长发贴着脸颊，将原本稍圆的脸型修饰得修长，更添几分成熟韵味。


这女子自然是孟小幺，那个曾今弱不禁风的小女孩，此时的她比之几年前，高了不少，也显得成熟了不少，变化最少的就是那双大眼睛和那让心有邪念之人无法正视的圣洁。


“哥！”孟小幺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两个俨然也有些细微变化的酒窝印在圆润的脸颊之上。


见到孟小幺，孟大力那憨厚的脸上绽放出了异常高兴的笑容：“小妹，今天累不累啊？”


“不累！”孟小幺轻轻一笑，脸上也确实没有什么疲态：“哥，虽然我体质没有你好，可是师父教过我各种祝福术，这点行军难不倒我。”


孟大力重重点头：“那就好，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我出来，在修真洞天四界大战落下帷幕之前，那些大佬们不会关心这世俗界的动乱的，没有那些老不死的插手，又有什么人能挡住我赤血金刚的步伐呢？”


说到这，孟大力身上却是绽放出了强烈如奔雷的无匹气势。数年的军旅生涯，百战百胜的战绩，虽然没有抹杀掉他内心的温情，却也将孟大力培养成了一个气势猛烈如虎的绝世大将。


孟小幺轻掩嘴笑道：“哥，你可别得意忘形哦！”


孟大力摊了摊手，朝一边走去：“反正有你在，时不时提醒我，我再忘形也忘不到哪去。”


自从接过帅印，负责攻打东衍国，这些日子以来，兄妹俩的相处模式就定了下来。白天行军作战，两人完全是公事形态，偶也有争辩，可是到了安营扎寨之后，两人就重新回到了兄妹的状态，一起在营地散散步，顺便也算是巡视营地。


“那就好！”孟小幺跟在了身旁，缓步走在各营帐篷间：“皇上提醒过，虽然修真洞天，四界修士现在没有太多心思关注世俗界的战斗，但是暗中安排几个高阶修士扰乱战局也是很有可能的。你没忘记，西滇国在面临覆灭之时发生的事吧？”


孟大力点了点头：“当然，那个时候，冰块脸还在西路军当先锋，就差点死在突然出现的一个马妖的手中。如果不是易师父送来灵药，恐怕雪儿就要守活寡了！”


说到米如雪守活寡，孟大力竟然咧嘴笑得甚欢，孟小幺翻了翻白眼：“哥，为什么每次说到这事，你就要笑得这么欢腾呢？难怪溪寒大哥每次见到你，明知打不过你也要跟你打一场，要是怀毅哥哥在，他一定会抽你的脑瓜子！”


听到孟小幺说起祁怀毅，孟大力不自然地摸了下脑瓜子，脸上浮起几分狐疑：“小妹啊，我就一直纳闷，为什么我明明比老大高那么多，他每次都还能准确地拍到我的脑袋呢？不过现在我都长到两丈高了，我看他这回怎么拍……”


孟小幺双眸微微一暗：“可是，七年多了，一直没有怀毅大哥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以怀毅老大的本事，在哪都过得不会差的！”孟大力嗡声应道：“只是，那些秃驴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怀毅老大真的还活着？”


孟小幺重重地点头：“怀毅哥哥当然还活着，即便没有万佛朝宗的大师确认，我的大星辰术也不会出错的。”


“小妹，以后你可不能那么任性了，就算是为了我们的身世都不行。星魂大祭司说了，大星辰术耗费的精神力太恐怖，如果不是你天赋超绝，恐怕就被抽干精神而变成大白痴的！”孟大力一脸后怕间，表情却是一转：“小妹，你说也奇怪，我们两兄妹怎么就这么奇特呢？我的身体强度比之普通人强大千百倍，而你的精神强度也比一般人强大千百倍，别人都说我们又像兄妹，又不像兄妹……”


“我们当然是兄妹，而且是亲兄妹！”孟小幺眼中倔强的色彩一闪而过：“我的精神力能明显感应到我们生命是联系在一起的。”


感觉到孟小幺情绪有些变化，孟大力连忙点头道：“当然，我们当然是亲兄妹，我可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是我抱着你钻狗洞，钻着钻着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小妹，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带你找到回家的路的。”


孟小幺闻言，顿时笑了，笑容如晨曦般，让人感觉到温暖而充满生机。


看到孟小幺这个笑容的兵卒，都觉得浑身通泰，疲累和伤痛一扫而光。这就是中麒国第一天才祭司，人称月光祭司的孟小幺独特的魅力所在。


二十万大军的军营，占地之广袤，没有设身处地，是很难想象的。作为大军元帅，孟大力自然无需独力巡查所有的营地，甚至来说，巡营根本就不是他必须做的工作，下面有无数经验老到的将领会做这些事。


不过饶是如此，孟大力也是坚持每天就到处逛逛，甚至深夜都有他的身影。他不喜欢动用计谋，却并不表示他不会防备敌人用计。虽然他信奉在绝对的无力面前，一切诡计都是纸老虎，但是他也明白，如果太大意，绝对的武力也有可能一朝成泡影。


一夜无事，三更天加餐，四更天排兵点将。五更天，当第一声军鼓擂响，孟大力一人一刀，第一个冲出了军营大门，两个起落已经出现在了月谷关外。每一次战斗，无论是冲锋还是陷阵，孟大力总是冲在最前面，在他看来，他一人一刀，就足够匹敌万马千军。


五更天，寅时时分，在这深秋天中，天还没有亮，月光也没有那种皓洁的光芒，只能将孟大力那高大的身躯脱出一条模糊的虚影，犹如魔神一般。而那高达二十丈的关卡，在面对孟大力时，也显得矮小了几分。


在孟大力身后，士气高昂的兵卒如潮水般蜂拥而出，井然有序，且没有丝毫噪杂的声音，朝关卡掩杀过来。


“报……”拖长的通报声响彻月谷关内：“中麒国赤血金刚部已经到了关卡之下，随时可能冲关！”


在军帐内卧榻安寐的李世英猛然惊醒，当下大声惊叫：“快请吴道长和塔图先生。”


“殿下勿慌，塔图先生已经到了关卡之上。”吴鹰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而他人也诡异地出现在了李世英的身边。


对于吴鹰这种神奇的现身，李世英并没有任何的紧张，他早就知道吴鹰有这种神出鬼没之能。也就是这种本事，让吴鹰帮李世英暗杀过不少敌人。


原本李世英也想让吴鹰去暗杀孟大力的，但是吴鹰有自知之明，知道他那点本事去了也是找死。于是假装领命，却是根本没有去找孟大力的麻烦，而是次日带着一道刀伤回来，李世英这才作罢。

第二十六章 万夫莫敌


听到塔图已经到了关卡之上，李世英心中稍宽，不过依然有些不放心：“吴道长，且随本殿下一起去督阵！”


看着那巍然而立的关卡，孟大力嘴角挂着一丝鄙夷的笑容，像这样的关卡，这几年来，他攻下的没有十座也有八座。每次只消他一人跃上关卡，不消片刻，就足够将关卡拿下，并洞开关卡大门，大军掩杀下自然大局可定。


因此，孟大力根本不急，他就等大军上前，就可以开始他的表演了！


两公里的路程，对于军队急行军来说，不过是片刻的事情，何况又不能直接冲到关卡下，最起码也要保持一箭的距离，要不然万千飞石如雨落，绝对是个损失惨重的局面。


当大军来到身后时，孟大力褪下了刀套，露出了那让人胆寒的巨刀，大喝一声，如山岳般的身子却是矫健的跳起。


“给我射！”守关卡的将领怒喝着，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微微地颤抖，甚至这个“射”字都俨然因为紧张而带上了地方口音，说成了“泻”。


数百名神弓手，锁定住依然在空中的孟大力，悍然出手，飞矢如蝗，朝空中的孟大力攒射了过去。


哈哈一笑，孟大力只是横刀一封，绝大部分的箭矢都被巨大的霸刀给挡了下来，即便有部分箭矢射中孟大力身上，也被赤金色的铠甲给震开，就算偶有一两支箭矢射中孟大力的皮肤上，却也只能留下一个小白点，转瞬即消。


虽然这样的攻击伤不得孟大力分毫，但是数百道箭矢的力量，却是给孟大力照成了一定的困扰，让他不得不落在了关卡之外。这也没关系，深吸了口气，孟大力再次跳将了起来，斜冲向已经就在眼前的关卡。


月谷关上，众将士骇然变色，虽然知道赤血金刚的威名，但是百闻不如一见，数百名神箭手都无法阻挡其半步，又有什么人能够挡下他冲关的步伐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赤足麻衣的怪人出现在了关卡之上，手中那拐杖迎着虚空一点，一道褐色的光晕以杖头为中心，扩散了开去，俨然是一个神秘的术法，而施术者正是塔图。


众将士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寄希望于这个怪人的出现，能够挡住孟大力的步伐，那样的话，即便中麒国有二十万大军，己方这十万大军，凭借地利，却也能将其拒之于关外。


可是那褐色光晕跟孟大力那高大的身躯擦身而过，就如同一股扬尘一般，并没有给孟大力带去任何的伤害，甚至连丝毫的阻扰都没有，孟大力那巨大的身躯轰然落在了城头之上，甚至崩裂了数道坚实的青石砖，溅射的石头顿时将十数个兵卒砸得头破血流。


月谷关上的将领一咬牙，正要下达围杀的命令时，塔图突然开声道：“大家不用管他，准备常规御敌！”


塔图的声音，仿佛有一股让人信服的魔力，月谷关上原本就没有多少斗志的军士顿时停下来维艰的步伐，而那将领嗓子一咳，却也没有发出这个命令。


而让月谷关上的军士们诧异的是，落在城头上的孟大力，却是非常的亢奋，一个人在那小小的方寸之地，腾上跃下，一招招大开大合，让人胆寒的刀法劈斩了开去，仿佛在独战千军般的。


在孟大力本人看来，他确实正在独战敌军，只不过他并不知道，那些舍生忘死向他冲来的军士只不过是幻术下的产物。


在孟大力的感官中，他正一刀一刀绞杀着一批批的敌军，宛若死神般，收割着敌人的生命，而后无人能挡其锋，他傲然跃下了高高的城墙，落在关卡内，击杀百十人后，更是来到了那紧闭的城门前。


紧接着，孟大力发出一声犹如苍狼般的啸声，浑身散发出带着黑丝的血气，霸刀怒斩，一道无匹的血色刀气幻化出一个巨大的狼首，一举绞碎数十个士兵的身体，轰然冲击在那高达四丈，宽约三丈的城门之上。


此招，正是孟大力霸天伏魔九式中的“贪狼伏魔—啸月”，城门应声轰然倒塌，孟大力畅然大笑，发出了全军进攻的指令。


听到关卡上传来第二声狼啸之声，中麒国的骑兵方阵朝关卡发起了冲锋，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元帅，所向无匹的赤血金刚，已经为他们打通了冲锋的通道。


可是事实上，孟大力压根就没能跃下城楼，而是一直就在那城楼上的方寸之地上，一刀一式的，仿佛在一夫当关。


李世英和吴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荒唐的一幕。对于孟大力的英勇，李世英自然是了然，看到孟大力如此反常的举措，他忍不住向吴鹰问道：“吴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看了眼依然在摇摆着手中拐杖，双目精芒闪烁的塔图，吴鹰哈哈一笑道：“塔图先生果然神乎其技，他此时正在用高明的幻术将赤血金刚困在了那城楼之上。没有了赤血金刚，中麒国就算有千军万马，也休想攻克我月谷关。”


这个时候，地面传来一阵轰鸣的震动，李世英脸色微变：“中麒国的骑兵已经发起了冲击！”


“殿下勿忧，关卡固若金汤，中麒国的骑兵来多少，末将就让他们死多少！”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信誓旦旦地应道，没有了孟大力给他们带来的阴影，又有高大的要塞做他们的支柱，他们的斗志已经得到了迅速的恢复。


当中麒国的骑兵顶着漫天的箭雨冲锋到关卡下，却发现关卡大门完好无损地屹立在那，不由惊慌失措，阵法大乱，被关卡上的东衍国军士释放的箭石给打得七零八落。短短片刻时间，已经有数百骑兵中箭身殒，这个数字还将继续攀升。


不过很快，后续的部队发现不对劲，在孟大力的副手，原中麒国东路元帅霍青的果断鸣金下，及时停止了冲锋，退回到了一箭之地外，不过这样，中麒国依然损失了一千多的骑兵。


骑兵，作为军中战斗力极强的兵种，是最珍贵的兵种，损失一千多，即便是对二十万大军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不过现在，霍青倒不至于有功夫去心疼这些损失，更不会去计较孟大力为什么会发出这样错误的指令。他头疼的是，孟大力冲关到现在，既然还没有回归。


如果孟大力出现什么闪失，临阵折了主帅，那么二十万大军恐怕会军心涣散，别说打胜仗，安然退守都将会是一个奢望。


想到这，霍青脑海中浮起孟小幺那圣洁的容颜，眼神微微有些痴迷间，却是果断地命令骑兵撤后休整，步兵结阵，固守待命，而自己策马赶到了中军大帐，去见孟小幺。


当孟小幺听到孟大力可能出了问题，自然是心头大急，迅速上了祭司专用的战车，随霍青来到阵前。


“月光祭司，我能感觉到元帅那强大的战意，他应该还是安全的，只是他似乎一直在关卡上力战，不过按常理来说，他此时应该已经冲开了关卡的……而他给我的信号也是冲关成功，骑兵冲锋的信号。”霍青能作为中麒国四路大军的统帅之一，绝非庸人，虽然武力上比之孟大力有很大的差距，但是行军打仗，十个孟大力也比不上他。


孟小幺表情凝重地遥望着关卡，手上已经多了一根古朴的乌木手杖，手杖的顶端，雕刻成了日月相拥之态。有识之人，要是看到这手杖，一定会惊叹出声，因为这是中麒国大祭司麒星魂最珍视的祭司法杖—日月星辰杖。


法杖轻点，孟小幺那明亮的双目闪着如星辰般明亮的光芒，凝重的脸色缓和了下来：“霍青将军，看来东衍国来了帮手，我哥他被人施了迷魂术，这才会发出错误的指令。”


霍青凛然道：“原来如此，那如今怎么办？”

第二十七章 双头暗炎魔


孟小幺脸上浮起几分寒意：“你放心，这种迷魂术还难不倒我，我只需以心灵之术警示我哥，以我哥坚韧的心智，自然可轻易将其破除！”


霍青大喜道：“那实在是太好了，还请祭司大人快快施术，免得元帅受到伤害。”


其实无用霍青提醒，孟小幺也不会耽搁，日月星辰杖轻点，她头上圆环上那星蓝色的宝石骤然绽放出一道心形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月谷关关卡上“表演”的孟大力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下，身子猛然打了个寒颤，所有的幻觉消失，同时，刚才自己白痴的举动，以及部下因为他发号施令错误而损失惨重的一幕涌上心头。


虎目环视之下，更是看到了无数嘲讽的目光，一股滔天的怒气直逼脑域，孟大力发出了一声虎啸山林般的怒吼，霸刀旋身横扫，刀气瞬间爆发了开来，如音浪般席卷向四面八方，却是“兽王伏魔—虎吼”。


在孟大力发出这声百邪不侵的怒吼时，塔图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间腾空而起，堪堪躲过了那股遇神杀神的刀浪。从这一下来看，这塔图显然是一个修为最少也超过婴境的修士，而起从他元力涌动带着青毫来看，此人竟然是个魔修。


祁怀毅含怒出手，实力没有丝毫的保留，以他为中心的关卡城墙上，三十丈之内，数百名军士被碾杀成了齑粉。


塔图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浮现起他被派到这边来扶持东衍国恢复实力，破坏九州大陆一统步伐时，长老跟他说过的话：“世俗界并非没有能人，尤其是中麒国，不仅仅皇室传承了元帝的帝王道，就是皇室收罗的奇人异事中，也不乏能跟魔尊一战的能人。”


原本塔图还不是很相信，认为以他魔尊后期的修为，要做到这点还不是轻而易举？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巨人还真拥有不可忽视的战斗力，一个不小心，就算是他，恐怕也有陨落的危险。


而当孟大力的目光锁定到他身上时，塔图更是有这样的感觉，因为那双眼睛虽然怒火升腾，但是并没有丝毫的暴躁和焦虑，只有纯粹的愤怒，那仿佛能将一切燃烧的愤怒。


“就是你了！”孟大力一咬铜牙，踏碎几方青砖，身子如奔牛，射向空中的塔图，刀气咆哮，将塔图完全笼罩在了攻击范围之内。


塔图脸色微变，之前孟大力是为了跃上城墙的普通跳跃，塔图虽然觉得很有意思，却也没觉得有多强的压迫力。可是现在，孟大力以超强的弹跳力，向他如履平地一般冲来时，那种被盯上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塔图擅长的可不是什么近身肉搏，而是法术，还是控制法术，面对这样凌厉的攻击，他也唯有以高明的御气身法，全力躲避。


孟大力一招落空，无法在空中接力，却也只能暗压身子，轰然落在了关卡内，将两个躲避不及的东衍国士兵踩成了肉酱。


也就在孟大力猛然回首，准备再次跃起劈斩塔图之际，塔图那拐杖横扫，口中念念有词间，一股诡异却暴虐的力量在孟大力脚下爆了开来。


原来，那被孟大力踩死的两个士兵的尸体既然犹如炸弹一般炸了开来，震得孟大力的双脚都有些发酸，让孟大力心头大惊，对于空中其貌不扬的男子有了深深的忌惮。


孟大力绝非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以他的躯体强度，没有冲虚境以上的修为，很难让他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像这种足够震得他双腿发酸的攻击强度，绝对堪比大乘境修士了。


而事实上，魔尊后期，却是也相当于大乘境中后期的修士，即便是在修真洞天如今打得如火如荼的四界战争中，也算是主流的战斗力。到世俗界，参与凡人的战争，那绝对就是神人般的存在。


孟大力心中忌惮之际，塔图也是暗暗心惊，原本在他看来，以他的魔元控制的精锐士兵的尸体，所施展出来的尸爆，威能绝对不弱，而且同时是两记尸爆，怎么也该炸断孟大力一条腿吧？可是孟大力却依然生龙活虎，一点事都没有，如何不让人心惊？


心惊归心惊，塔图手下却没闲着，在孟大力再次跃然劈向他之际，他确是陡然身子一沉，落在了混乱的兵卒之间，同时如触手般的魔元散发了出去，没入了数十个兵卒脑中。


当孟大力重新追上塔图时，那数十个兵卒陡然同时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一个个骨节变化，身体猛然拔高，撑破了皮肤，撑破了兵甲，变作身材佝偻，血肉淋漓的怪物。


这些怪物身高足有丈余，体态瘦削，但是却孔武有力，从它们一脚能踏扁精钢盾就能看出。在其他兵卒惊恐地四下逃窜之际，数十个怪物张牙舞爪地朝孟大力扑了过来。


李世英也是惊得面无血色：“吴道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塔图先生为何如此凶残？”


吴鹰眉头微皱，脸色也有些难看：“殿下，行大事者，就要不择手段。这赤血金刚的勇猛，殿下也看见了，如脱困之猛虎，我三军之中绝对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半式。如若没有塔图先生设法困住他，我军是不可能守得住月谷关的。”


听吴鹰这么一说，李世英也回过神来，是啊，如果孟大力脱困，那么以他以往攻城略地的本领，这区区月谷关又如何挡得住他？


一刀将第一个冲上来的血怪劈成了两半，孟大力鄙夷地啐了一口，冷哼了一声：“装神弄鬼！”


声音落下，孟大力猛然冲出，身子带着澎湃的血光犹如蛮牛般冲撞了出去，刀光劈斩，两道叉形刀气犹如牛角，被撞上的血怪通通变得支离破碎。


可是当孟大力扫清重重障碍后，却看到了塔图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狞笑：“大块头，觉悟吧！”


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让孟大力心弦一紧，几乎是本能的，孟大力止住了前冲的身形，一个后仰铁板桥，狡兔一般地退了开去。


轰隆巨响，一个闪着青黑色光毫的巨石，几乎是擦着孟大力的腿肚子，砸落在塔图的身前，如果孟大力没有反应及时的话，以他的躯体强度，被这足有数万斤的巨石砸中，恐怕就会被砸得五劳七伤吧？


更让孟大力吃惊的是，那巨石在地上滚动了一下，豁然站立了起来，却是一尊高达四丈的巨人，这个巨人拥有山岳般的身躯，宽广的肩膀上却是挂着两个血红色的脑袋，狰狞的血盆大口挂着恶心的粘液，双掌拍击间，带着真正雷鸣般的爆响。孟大力这个巨人，在它面前，俨然变成了小孩。


如果有在魔界游历过的修士，一定会认出，这竟然是魔界八级魔兽中极具代表性的双头暗炎魔，这种魔兽拥有强大的防御力和恐怖的破坏力，就算是魔尊也不敢轻易招惹。


成功召唤出双头暗炎魔，塔图心中大定，当下拐杖一指：“那就是我给你的祭品，给我杀了他！”


敢情塔图这种召唤还是空头支票，这双头暗炎魔竟然也如此好说话，闻言，一个猫腰，硕大的巴掌就朝孟大力拍去。


孟大力都是个战斗疯子，在四年前，他就曾经跟一个鬼帝硬撼过，虽然最终被打得半残，可是那一站却奠定了他悍勇的威名。所以，虽然双头暗炎魔出场很是霸道，但孟大力哪会放在眼里，霸刀喷吐刀芒，呼啸朝双头暗炎魔劈砍而去。

第二十八章 吉人天相


轰然巨响，毫无花哨的猛力碰撞激起了惊涛般的气浪，将靠得稍微近一些的士卒吹得翻飞了出去，砸到一片人。


让孟大力吃惊的是，霸刀劈砍在那双头暗炎魔身上，竟然只能劈砍出两寸多深的口子，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孟大力每一刀的力量也不会低于两万斤啊，加上霸刀锋利的材质，一刀两断都已经习以为常了，除非没砍中，否则哪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事情正是如此，而双头暗炎魔那厚重的巴掌拍下来，一波一波的强横爆发力却是震得孟大力连连后腿。不过这确实激起了孟大力的战意，一时间他俨然忘了在这双头暗炎魔身后还有一个塔图。


虽说塔图需要分出神识控制双头暗炎魔，但并不表示他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他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布阵！


而在月谷关外，孟小幺美眸流转，脸上浮起几分忧色：“不好！”


一直在等待孟大力创造战机的霍青心头一紧：“月光祭司，怎么样了？”


孟小幺轻咬下唇：“东衍国这次来的帮手很强大，他所用的法术非常诡异，而且此人非常阴险，先用召唤出来的魔兽缠住我哥，现在却要布下法阵，我哥要是继续恋战下去，恐怕要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那怎么办？”霍青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个世界确实有些人有通天彻地之能，相比之下，孟大力的武勇，孟小幺的祝福术，这些都显得要纯粹得多。


“我哥已经进入了战意高昂的节奏之中，这种时候，如此远距离的精神力已经影响不了他，即便是我的心灵之术也恐怕作用不大了。”孟小幺凝重地说道：“我现在唯有设法，切断那人和召唤物的精神联系，那样的话，召唤物会发狂，一旦破坏了战斗节奏，我哥他总会反应过来的，只不过……”


霍青心中咯噔一下：“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孟小幺眼中露出几分决然：“霍将军，你准备一下，不管我成功与否，都要开始常规攻坚，我哥是三军统帅，他绝对不能有失！”


“是。”霍青毫不犹豫地凛然应声。月光祭司孟小幺，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大祭司麒星魂指定的下一任中麒国大祭司的接班人，就算是他做到了四路大军的大元帅，见到孟小幺也要给予最诚挚的尊敬。


孟小幺话音落下，眼睛却是闭了下去，开始将她最强大的精神力释放了出去。


作为以纯精神力为媒介的祝福术，是一种鲜有人能修成的技艺，需要极其强大的天赋。但是如果修炼成功的话，却也是有非常可怕的威能的，当然，这种威能并不是体现在战斗上。


孟小幺要做的是，以强大的精神力截断塔图对双头暗炎魔的控制。


麒星魂曾经跟孟小幺分析过，精神力，跟修真者所说的神识有一定的相视度，但是却不尽相同。精神力比神识更加纯粹，因为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力量，而非后天修炼得来。当然，精神力也可以通过后天修炼变得强大。


这并非是一个悖论，就如同体力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力量，却也可能通过后天锻炼而加强一般。孟小幺的天赋在于，她的精神力就算没有修炼，也比有些祭司修炼了数十年更强大，而在她修炼了十余年后，她的精神力甚至已经有超越麒星魂的迹象。


孟小幺相信她有这个能力，但是她这样做的后果，很有可能是……引火焚身。


果不其然，当孟小幺那强大的精神力化作一把精神之刃，慧剑将塔图控制双头暗炎魔的魂识斩断时，原本施施然在布阵的塔图猛然一个趔趄几乎栽倒在地，当他回过神来时，双头暗炎魔已经因为骤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陷入了疯狂状态。


塔图眸光一转，落在了关卡外的方向，神识感应下，锁定住了嘴角挂着一丝淡然笑容的孟小幺身上：“好你个丫头片子，既然敢破我召唤术，伤我识海，真是找死！”


话音落下，塔图的身形闪动间，已经越过关卡，朝中麒国的军阵飞了过去，目标直指孟小幺。而这个时候，因为双头暗炎魔开始攻击其他弱小的兵卒，孟大力才猛然反应过来，那边可还有二十万的部众等着他，他却跟一个召唤魔兽在这打得不亦乐呼，不是有些舍本逐末么？


避开双头暗炎魔的攻势，孟大力突然发现，塔图不见了。猛然间，他陡然回神，一种奇特的感应力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最珍视的人：“小幺！”


当孟大力大喝着跃向高空，目光如炬地扫向军阵方向时，正看见塔图拐杖一扫，青黑色魔元四溅，原本保护孟小幺的兵卒，包括霍青在内，全部化作了血鬼。这些血鬼一成型，立即扑向了孤立无援孟小幺。


“不！”孟大力发出了震天却又悲泣的怒吼，人在空中，鞭长莫及，谁有能指望那些失去理智的血鬼们回怜香惜玉呢？


祭司的祝福术很强大，但是绝对不是用来战斗的，虽然孟小幺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在这么多血鬼的扑杀下，她自己都不自禁地放弃了抵抗。


仰望着空中那熟悉的身影，孟小幺脸上浮起一丝欣慰的笑容，楚楚立在战车上的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却是犹如一朵绽放的白莲花。


可就在这时候，一股诡异的能量突然席卷整个月谷关外，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定格在这一瞬间，孟大力在空中的身姿，孟小幺的笑，塔图脸上的狰狞，而那些血鬼的动作，都俨然被施加了定身法术一般定格在这一瞬间。


这是一种罕见的空间束缚力，也就在孟大力怒喝着挣脱这股空间束缚力的同时，就在孟小幺的头顶，突然裂开一个十字星形状的空间裂缝，一股温热的焰火闪过，孟小幺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但是扑向她身上，即将给她造成伤害的那些血鬼连同孟小幺足下的战车，通通化作一缕轻烟。


除孟小幺外，离空间裂缝最近的塔图，却是惨叫着飞遁向数百丈外，整个身子俨然被烧得体无完肤，兀自挣扎之际，却是被从天而降的祁怀毅含怒的一刀，劈成了两半，就连魔婴都没来得及离体，就被刀气给彻底瓦解。


平生第一次斩杀一个魔尊的孟大力，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色，跟孟小幺一样，他惊异地看向空中那道被炽烈火焰包围着的诡奇十字星裂缝，愕然发现几道被氤氲的光芒包裹着的人影闪了出来，最后一个白衣青年单手在裂缝中抓了一把后，飘落在了孟小幺身侧，而他身旁，却是站着一男三女。


孟小幺如梦呓般地惊呼出声：“怀毅哥哥……是你吗？”


将先天火灵珠抓在手中的白衣青年愕然回首，正是从鬼界越界回归的祁怀毅。此时一缕朝阳正好投射在他脸上，将他脸上的惊喜绽放得淋漓尽致：“小幺！？”


“啊……”孟小幺尖叫了一声，连手中的日月星辰杖都扔了，一把扑到祁怀毅的身上，将他紧紧抱住，滚烫的热泪哗啦啦落了下来，声音在这一瞬间哽咽到了极限，彻底语无伦次。


空中的十字星裂缝在这一刻已然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一般，而孟大力虎躯巨震，拖着霸刀，一个腾跃，稳稳地落在了祁怀毅身边，在看清楚祁怀毅的样貌时，身子再震，一把跪了下来，将祁怀毅和孟小幺都揽入了他那宽广的怀抱中：“老大，你……小幺，你们吓死我了……呜……”

第二十九章 再相逢


原本成功从恐怖的界面空间中出来的游忆凡，还没来得及表示一下高兴，就看见一个美得让人心碎的女孩子将祁怀毅紧紧抱住，不由心中一阵吃味。


可是心中刚刚升起这股醋意，却又被身材硕壮如山的孟大力吓了一跳，然后却被三人散发出来的温情给瞬间触动，不自然地跟着掉下了珍贵的眼泪。


在寒白衣和落红疑惑的目光中，曲希贤也是鞠了一捧老泪，老怀欣慰地笑道：“这是大力和小幺，是怀毅孩儿少年时相认的义弟和义妹，没想到回到人界最先见到的，却是她们兄妹，这也是天意啊……”


说到这，曲希贤却也忍不住仰天打量了一眼万里无云的苍穹，然后向朝阳伸出了双手，感慨万千：“人界，我们回来了！”


寒白衣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远处密密麻麻的军队，秀眉微蹙：“这是战场？”


原本目光一直落在曲希贤身上的落红，也不自禁地望向远处那些正朝这边张望，却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兵卒：“人类的战争竟然是这样？那么弱小的人，也要出战么？”


“人界，跟鬼界是不同的！”寒白衣微微一叹：“在人界，凡人有凡人的世界，叫世俗界，世俗界的战争，鲜有修士参与的。修士有修士的世界，我们称之为修真洞天和海外修真界。”


落红点了点，不再理会那些在她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的兵卒，目光重新落在了依然相拥而泣的祁怀毅三人身上：“虽然我不认识这对奇特的兄妹，但我能感觉得到，她们对怀毅的感情诚挚得没有一丝杂念。以前还有一些不太了解怀毅和希贤为什么历经万难也要回到人界，现在了解了，如果我有这样的感情牵挂，我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说到后面，落红情不自禁地看向曲希贤，而曲希贤正好对她柔情一笑：“落红，让我和怀毅孩儿牵挂的，可不仅仅是这对兄妹，在夷陵郡、在茅山、在……”


“等等，曲先生！”寒白衣突然双目如剑，射向曲希贤：“你刚才说的是夷陵郡？”


曲希贤错愕道：“是啊，白衣，那是中麒国的一个郡城，你……”


深深地看了眼祁怀毅，寒白衣的呼吸微微加重：“我跟天凡，我们林家，曾经就定居在夷陵郡城北。”


“啊？”曲希贤惊诧应道：“我们还真的是老乡？”


“老乡……”寒白衣呢喃了下，目光追忆什么：“曲先生，你博闻强记，既然在夷陵郡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么对夷陵郡应该破为熟悉。”


曲希贤谦虚一笑道：“还好吧，倒不能说是事事通，不过怀毅孩儿在夷陵郡院府学习的那段时日，我还是搜集了不少关于夷陵郡的书籍，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白衣，你是不是想打听什么人或地方？”


“是的，三十年了，许多往事都快要遗忘了，但是有一件事却是莫不敢忘，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了！”寒白衣说到这，停了下来，脑袋微侧，目光微眯，似乎在努力让回忆更加清晰一些。


这时候，祁怀毅和孟大力兄妹三人激动的心绪也平复了许多，听到寒白衣说起这个，祁怀毅不自禁地拍了下孟大力和孟小幺，松开了拥抱，而将目光放到了寒白衣身上。而孟大力和孟小幺两人，则很激动地跟曲希贤打着招呼。


“我想知道……”寒白衣看了眼朝阳后，朝西南边比了个手势：“夷陵郡城西南方，距离一两百公里的样子，是个什么地方？”


见曲希贤正在含笑回应孟大力和孟小幺，祁怀毅眉头一扬应道：“义母，请别介意，这个问题我也能回答你，那是祁连山脉，孩儿老家就在那一片山域中，叫做祁家庄！”


“你的老家？祁家庄？”寒白衣身子一抖，目光复杂地看着祁怀毅，在祁怀毅都有些错愕想出声询问之际，她方才再次开口道：“毅儿……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祁怀毅眉宇微蹙：“当然可以，义母有话请问！”


“你……”寒白衣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浮躁：“那个……毅儿，此间事了，你能不能先放开一切，随为娘去找寻一个地方？”


没有丝毫的犹豫，祁怀毅点头道：“当然可以，我想既然大力都能闲着没事来帮麒问天打天下，估摸修真洞天也没什么大事。”


可就在这个时候，已经站起来，完全如同祁怀毅的背景一般的孟大力突然嗡声道：“老大，你说错了，修真洞天出大事了，大破天了，而我不是闲来没事给麒问天打天下，我这是跟麒问天做了一个交易。”


连孟大力都觉得是大事，还懂得跟麒问天这样的帝王做交易，祁怀毅和曲希贤相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祁怀毅凛然问道：“大力，修真洞天发生什么事了？”


“怀毅哥哥，还是我来说吧！”知道孟大力人憨嘴笨，孟小幺在旁替他柔声解释道：“上次论道大会期间，怀毅哥哥被真域使者暗害后……当时大家都以为你死了，鬼徒爷爷为了给你报仇，一怒暴杀五大真域使者和通天门三大长老……”


“酒徒师父……”祁怀毅心中浮起一股暖意，真域使者和通天门的长老，哪一个修为不是达到大乘境？酒徒竟然凭一几之力击杀八人，恐怕是开了疯癫势场拼命了。


“怀毅哥哥放心，酒徒爷爷没事的，后来易爷爷和哥哥他师父都赶到了真域。”孟小幺继续说道：“因为修真洞天陷入了新一轮的千年危机，妖皇焱起率领妖界大军，举界来袭……”


“什么？”这下，不仅仅是祁怀毅和曲希贤大惊失色，就连落红和游忆凡都陡然色变，一到人界，先是看到世俗界的战争，然后又听到修真洞天被妖界举界入侵，敢情这个人界不是什么桃源圣地，而是比鬼界更加危险混乱的地方。


只有寒白衣不为所动，她似乎沉浸在了她自己的回忆中，目光望着西南方向，仿佛魂已经飞到了她想去的地方。


“昆仑、蜀山、全真先后失陷，如果不是易爷爷她们带着海外修真界的修士前来相助，打开传送阵，那么修真洞天主力都将被封在真域空间，那时候，修真洞天可就真的完了！”微微一顿，孟小幺心灵玲珑剔透：“怀毅哥哥，你放心，因为云亦前辈第一时间找到了易爷爷他们，茅山派是修真洞天九大门派中损失最小的，不过到现在为止，茅山的山门依然被人占据着。”


祁怀毅长呼了口气，眼中却是闪烁着寒芒：“这没什么关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它夺回来的。”


“对，我们一起把它夺回来。”看着祁怀毅，孟大力感觉心中底气足了许多，这种底气，即便是看到师父回头是岸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足。


“怀毅哥哥，你回来了，我相信一切都将不一样了。”孟小幺甜甜一笑，打心底的信任溢于言表：“不过现在，占领茅山的并非妖界中人……”


曲希贤忍不住插口道：“不是妖界中人？那是什么人？”


“魔界中人！”孟小幺目光恢复了轻淡：“在整个修真洞天，因为妖界入侵几乎完全龟缩到了海外修真界，失去三大符箓派镇守的魔界通道，却又被打开来了。魔界的实力异常强大，即便是挟胜利之威，解封了八大妖帝的妖界，一时都难挡其威。”


落红和游忆凡顿时目瞪口呆，敢情这人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不单单妖界大举入侵，连魔界也来凑热闹了，而且显然都是蓄谋已久的。

第三十章 木紫菀的消息


而她们却没注意，祁怀毅的表情有了很强烈的变化：“小幺，这魔界大军在人界的信息，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可不少哦！”孟小幺眨了下眼睛：“其中有一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魔界大军入侵人界后，刚开始跟修盟和妖界大军都有巨大的摩擦，可是在将修盟逼到海外后，并没有再大举进逼，而是与妖界大军开始了真域空间的争夺。”


祁怀毅微微皱眉：“争夺真域空间？除了这个，魔界还有什么反常的举措么？”


“反常的？”孟小幺微微想了下：“也有啊，那就是在仙界依照旧习，增援人界后。原本几乎是平分修真洞天疆域的魔界跟妖界，突然冰释前嫌，联合对付仙界，一直将仙界援军压制在了通天门区域。”


听到这，落红和游忆凡有些麻木了，这人界敢情就是一个舞台，还是个不收费的，哪个界面的人心情好了不好，都可以上来蹦跶一下，或许，下一个就是佛界？


很显然，这些东西并不是祁怀毅特别想知道的，他目光一转：“其他的呢？比如……你有没有听过魔界圣女？”


“魔界圣女！”孟小幺连连点头：“当然听过了，如今修真洞天，谁又不知魔界圣女木紫菀的威名？她可是被誉为七界第一天才的人，年纪轻轻，就拥有魔尊大圆满的修为，而且魔界那些魔帝对她都很是尊敬，几乎是言听计从……”


“菀儿丫头……”祁怀毅身子一颤，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对于孟小幺后面说的什么根本没有听清楚。


其实木紫菀的身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呼之欲出，只不过祁怀毅一直不愿意去相信，因为一旦木紫菀身份落实为正是魔界圣女的话，那么当初带木紫菀走的银眸老者就是导致天启死亡的元凶，而那个银眸老者的身份，却是木紫菀的太爷爷。


天启师父的仇那是一定要报的，也就是说，木紫菀的太爷爷一定要死，而且是要死在祁怀毅手上，可是那样的话，木紫菀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祁怀毅的一句“菀儿丫头”，加上曲希贤的诡异表情，让在场之人都俨然明白过来，这个魔界圣女似乎跟祁怀毅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游忆凡陡然想到，曲希贤跟她讲过的故事中，跟祁怀毅有着爱情誓约的不就是这个木紫菀么？当下她的表情忍不住的暗了下来，木紫菀终归还是出现了，那么自己似乎终归要是多余的了。


“怀毅哥哥？”孟小幺轻拉了下祁怀毅：“你怎么了？你莫不是认识这个魔界圣女？”


孟大力和孟小幺印象中，倒是知道有这么样的一个人存在，知道祁怀毅从小有个青梅竹马的异域女孩，因为祁念善夫妇和肖老太婆，在她们兄妹回到老祁家的时候，时常谈起祁怀毅，就会说这些话题。


但是无论是肖老太婆，还是祁念善夫妇，她们都从来没有提到过“木紫菀”这三个字，而是只念叨过“菀儿”或者“菀儿丫头”。孟大力和孟小幺再怎么聪明，也绝对不会把昔日祁连山下小村庄里成长起来的异域女孩，跟如今声名如日中天的魔界圣女对号入座的。


对于孟小幺的疑问，稍微回过点神来的祁怀毅，并没有兴起什么回答的欲望……


“怀毅孩儿，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你又在退缩什么呢？”这世界上，最了解祁怀毅的，自然是非曲希贤莫属了：“其实有些事情，你无须去想，做了会如何，而应该问问你心，你想如何做！”


“我想如何做？”祁怀毅并非是钻牛角尖的人，相反，他是个心性很豁达之人，被曲希贤这么一点醒，突然明悟了过来：“对，我应该问我本心，我想如何做！我又能做什么！不管将发生什么，我都应该去做了才知道！”


曲希贤微微一笑，轻轻拍了下祁怀毅的肩膀：“怀毅孩儿，有些事，我想你跟大力和小幺她们也该说一下了，省得她们心中那么多疑惑。”


孟大力和孟小幺两人相视一眼，前者终于忍不住开声道：“就是啊，老大，你这些年跑哪去了啊？还有，你怎么会跟魔界圣女又关系啊？再有，你们刚才是怎么出现的啊？那团火连魔尊都能烧个半死，怎么小幺一点事都没有啊？还有……”


“等下，大力，你的问题就不能一个一个问啊？”祁怀毅没好气地摇头苦笑道：“这么多问题，你让我从什么地方跟你说起呢？”


孟大力哈哈一笑：“这个不急，反正老大你已经回来了，慢慢讲慢慢讲，好久没人跟我讲故事了……呃，等下……”


摇头晃脑的孟大力的目光放到了月谷关卡上，突然想起来他似乎还是堂堂的元帅，好像还有正事没做。在祁怀毅等人莫名的目光中，他突然高声朝月谷关大喊道：“李世英，老子是中麒国东路大元帅孟大力，你给老子听着，你请来的那个光脚的已经被老子给剁了，识相的给老子开关投降，老子留你一条狗命，要不然……”


孟大力话音未完，远处那月谷关的城门轰然倒塌，就在孟大力心中得意时，看到的却是双头暗炎魔那几乎将城门给堵了的高达身躯。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好像他在跳出关卡之前，里面还有一个如斯恐怖的魔兽。


想到这么强大的一个魔兽在关卡里，恐怕李世英就连逃命都难了吧？


“吼！”双头暗炎魔远远地看到了孟大力，仿佛邀战般，发出了一道充满暴虐气息的怒吼，这声怒吼却是惹毛了寒白衣，只见她双目寒芒一闪：“哪来的垃圾，如此聒噪。”


寒白衣话音落下，转眼已经到了双头暗炎魔身前，在双头暗炎魔举起硕大的巴掌朝她拍去之际，身形飘然而起，双手玉光闪动，强大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双头暗炎魔那两颗硕大的脑袋就犹如被锤子砸中的西瓜，爆裂了开来。


当寒白衣再次回到众人身边时，身上白衣如雪，没有沾上丝毫污秽。孟大力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那个……老大，你的这个义母，她未免太强了点吧？”


孟小幺也有些呆滞，她有想过跟祁怀毅和曲希贤一起回来的人应该都不是什么平常人，毕竟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上，都异于常人，但是她绝对想不到，会强到如此地步。


孟小幺虽然不太会衡量实力的强弱，但是连孟大力都很难对付的双头暗炎魔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就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恐怕酒徒爷爷他们也不过如此吧？


祁怀毅轻轻一笑：“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些，这位是我在鬼界认的义母，寒白衣，你们……就叫她寒姨吧！”


“寒姨！”孟大力老老实实地叫着，看着寒白衣的眼中充满了敬畏。而孟小幺不一样，听到是祁怀毅的义母，自然地浮起了甜美的笑容，丝毫不惧寒白衣那有些清冷的表情，一把拉住了寒白衣的手：“寒姨，我是小幺，你长得好美……”


“你也长得很漂亮啊，跟瓷娃娃一样，还很像我的一个女儿！”寒白衣嫣然一笑，就这一瞬间，她就已经认可了孟小幺。


人与人交往就是这样，有些人，见一眼就感觉非常好，哪怕有些小缺点也能很好的包容，人们经常称之为是眼缘。


“我是师父的另外一个女儿，我叫游忆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应该比你大一点。”游忆凡适时走到寒白衣身边，挽住了寒白衣另外一只手。自从知道孟小幺是祁怀毅的义妹后，她对孟小幺的戒心也算是降到了最低点。

第三十一章 最纯粹的忠诚


孟小幺微微偏头一笑：“忆凡姐姐，我刚才一直在偷看你哦，你没发现么？你长得好好看啊。”


游忆凡拉住孟小幺的手：“我只发现你一直在看着你怀毅哥哥，好像他又会突然不见一样。小幺妹妹，我觉得你比我长得好看，我见犹怜的，肯定好多人喜欢你吧？”


孟小幺脸上浮起几分红晕，确是不自然地看了祁怀毅一眼，连连摇头道：“没啊……小幺一直跟着师父在祭祀塔里学习，很少跟其他人接触的。”


即便是游忆凡，都能看出，孟小幺这是对祁怀毅有着超乎兄妹的情愫，又何况寒白衣等人？祁怀毅当然也不笨，只不过他是条件反射地选择忽视这种感觉罢了，急忙轻咳了下，拉过落红介绍道：“小幺，大力，这位可是老师在鬼界为我们大家找的师娘哦！”


将祁怀毅那一丝微妙的反应看到眼里，游忆凡突然发现，她和孟小幺真是同病相怜。都是祁怀毅的义妹，却又都被他如此忽视，这种感觉，让游忆凡对孟小幺的感觉更为亲近。


至于孟大力和孟小幺，则马上被“师娘”这个比较少听到的称谓给吸引了，两人同时看了眼曲希贤后，连忙上前向落红见礼。


经过天突峰两个月跟祁怀毅的相处，落红倒是比较习惯师娘这个角色了，也颇有长辈风范，一一夸赞了孟小幺和孟大力几句，而后没忘提醒孟大力：“大力，你这个东路大元帅，似乎应该下令大军占领关卡，然后驻守休整或者调兵开拔了吧？”


孟大力连连称是，心道要是霍青没有枉死在那魔修塔图的手上，此时根本不会让大军傻儿吧唧地呆那一动不动吧？


在孟大力发布了一系列命令之后，中麒国这东路大军总算找回了魂，像个正常的军队一样开始发挥其应有的效用了。


而处理好这些事宜之后，孟大力倒也没忘，邀请祁怀毅等人入关休憩一下。并且没忘提醒祁怀毅，要记得回答他所提的几个问题。


祁怀毅自然是含笑称好，然后与寒白衣等人在孟大力兄妹的引领下，一起进入了月谷关。由于东衍国的军队早已经逃走，中麒国的军队进入关卡后需要做的就是打扫战场，可是这个打扫的工程量却也不小……


当祁怀毅等人进入关卡时，一股冲天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虽然所有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一空，但是整个关卡没有一处没被鲜血浸染，可谓是血流成河，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洗刷掉这些痕迹。


这样的战绩，自然要归功于那双头暗炎魔，一头八级魔兽，即便是普通的兵卒能对抗的，也绝对不是在这样的环境，这样毫无斗志，毫无策略的军队所能对付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祁怀毅等人会在意的，即便是对于孟大力来说，这个塔图和双头暗炎魔的出现，都不过是人生旅程上的小插曲，在与最珍视的人相逢面前，这些都变得微不足道，无论是否会有什么后续的麻烦，都不在众人的考量范围内。


外面血腥冲天，但是关卡内部，一些保存完好的建筑物，比如说统领府内，还是显得很是干净，加上懂事的卫兵已经焚起了能冲淡空气中血腥气的檀香，倒是让众人脸上那一丝不快也全都冲淡了开去。


“这关卡有一五千人守关即可，余部由陈统领带领，稍作休憩后，追击李世英残部。行军速度无须太快，老子随后就到！”孟大力那高亢的嗓门，在门外响起。


“还是人界的茶香……”刚刚端起茶盅的祁怀毅，听到这，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大力这小子，什么时候都变‘老子’了？”


将最后一杯茶水递给了满脸新奇的游忆凡，孟小幺回眸笑道：“怀毅哥哥，你也别笑哥哥粗俗，都是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还别说，那些大老爷们就吃这一套。”


曲希贤朗声笑道：“大俗即大雅，不知不觉，大力这小子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屁事不懂的莽大个了，这是好事。”


“才不是什么好事呢！”孟大力猫着腰钻了进来：“以后中麒国境内的房屋，房门都得做高点……我还是怀念有老大在，我什么事都不用想，只需要跟在后面打下手就好的日子。”


知道孟大力直接将“长大”说成了身形长大了，众人哄然笑了，落红在旁揶揄道：“这好在人界的房屋，内部空间都很大，要不然大力一进屋，还得把天都捅出个窟窿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对于孟大力的特殊体格，即便是曲希贤和祁怀毅，每每想起，心中也是大呼不可思议。尤其是祁怀毅，当初在夷陵郡碰到为妹妹治病绑架医师的孟大力，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长成一个小巨人，还成为中麒国的一方统兵元帅呢。


除了军营中那张特质的兽纹大元帅椅外，其他的椅子孟大力也坐不了。他也不介意，就一屁股坐在了祁怀毅的脚旁：“老大，我那边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你赶紧给我讲讲，这几年你都跑哪去了？肯定很精彩吧！”


孟大力这么一问，孟小幺自然也是兴趣大起，迈着小碎步搬了张小凳子，反坐着，手靠在椅背上，托着腮帮子好奇地看着祁怀毅。


“在真域碰上了两个真域使者，她们想夺我……”祁怀毅自然不会隐藏什么，从真域使者想夺取吞噬天地命格开始，说到幻生到鬼界，说到寻找材料，认识寒白衣等人……最后从鬼魂冥界脱困而出，附身重生种种奇特惊险的经历，让孟大力和孟小幺两人听得惊心动魄，如痴如醉。


曲希贤、寒白衣、游忆凡等人，自然也没忘在一些适合的时候补充了一下跟她们有关的戏份，可以说，每一个人在这出回忆录中都是本色出演。


齐间，孟大力惊呼了二十多次“天啊”，爆了十几次粗口，砸碎好几张椅子……而孟小幺，则情不自禁地落下了许多泪水，她身坐的那个小凳子前面，泪水都聚成了小溪。


当孟大力听到寒白衣收服鬼蛟王，祁怀毅绝地反杀至强者星老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伪圣级的强者都被你杀了，老大，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的修为，比师父他们还更高？”


祁怀毅微微一笑：“理论上来说，或许我的修为确实比他们要高上一些。”


孟大力忍不住跳将了起来，真的将房顶撞了一个豁大的窟窿，他也不管不顾：“那真的太好了，修盟最近正在为反攻修真洞天而做准备呢，现在你们回来了，又添一生力军。等我帮麒问天那小子打下这天下，他特级院府的那些老古董也都将参与修盟阵营，到那个时候，把妖界和魔界都打他娘的屁滚尿流……哈哈……”


见孟大力说起魔界，祁怀毅有些皱眉，曲希贤会心地在旁说道：“大力，你别就知道打打杀杀，有时候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要将妖界和魔界逼退，并不一定要将他们全歼，杀业太多，成圣之路更加渺茫。”


“不战而屈人之兵？”孟大力挠了下脑袋：“曲老师，这是什么道理啊，你不把人打怕了，人又怎么会屈服呢？”


见自己俨然有些对牛弹琴，曲希贤没好气地吹了下胡子：“你不懂，就给我记着，到时候你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就懂了！”


“哦，反正老大回来了，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是老大去干。”孟大力撅了撅屁股，又蹲了下来：“我只想在旁边呆着，老大需要战而服人的时候，我就去打先锋，看谁敢不听老大的！”


对于孟大力的憨直，众人忍不住又哄然而笑，这笑声中，却有对孟大力这种纯粹的信任和忠诚的赞许和感动。

第三十二章 内心的执念


“对了，老大，刚才你们那个越界回来，产生的火光是什么啊？”孟大力那憨然的声音表示着他的一股执念。想到孟小幺那危在旦夕的一刻，对于那突然出现在十字空间裂痕下的火焰，孟大力这辈子都不可能能遗忘。


跟孟大力一样无法遗忘这一幕的，肯定还有中麒国那许多目睹了这一切的士卒，当然，最无法遗忘的，肯定非孟小幺莫属，她脸上也不由流露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惊疑：“是啊，怀毅哥哥，那道火光仿佛拥有毁灭世界的能量，又仿佛拥有能温润玩物的功效。它能让那么多的怪物和士兵瞬间消亡，可是我同样在其中，却是毫发无伤。”


被孟大力和孟小幺再次问起，祁怀毅也是错愕不已，这个时候想想，她们几人越界回归人界，碰到了孟大力和孟小幺，如果没有一些奇特的因素在里面，或许将会是最可怕的悲剧。


而要找到答案，显然只有乾引圣灵能解释，而祁怀毅也突然记起，在他回到人界，返身将最后一个发挥功效的先天火灵珠收起来时，乾引圣灵似乎感叹了一个问题。


乾引圣灵那依旧不无慵懒的声音响起：“臭小子，你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圣灵前辈，你的意思是说……”想到先天五行大阵混元阵，在越界的后半段时间发挥出的超强先天五行能量，祁怀毅脑海中闪过一片灵光：“小幺的体质能够免疫强大的先天五行能量？”


“是的，如果不是这小丫头拥有绝无仅有的沌之圣体，那么在那可熔万物的先天火焰下，首当其冲的她绝对不可能毫发无损的！”乾引圣灵的回答干脆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祁怀毅依然有些错愕：“‘沌’之圣体？这是什么概念？”


“沌，乃混沌初开，天地间清灵悬浮者，风云气灵都包含在内，天地本源中的一半归属其中。”乾引圣灵给祁怀毅扫盲道：“除了混元至圣的混沌圣体之外，跟混之圣体相对，沌之圣体可谓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身体了，它无视任何五行术法伤害，同时也是沌之法术的绝佳体质，任何五行术法在她手中施展开来，都将成为先天五行术法，而且威能倍增。相比而来，你的天赋在这方面，比她差远了。”


祁怀毅这下确实被震惊了，心下恍然：“那看起来，当初我似乎应该把她带上茅山？而不是让她留下世俗界学什么祝福术和预言术？”


“以她这种体质，什么似乎学习都不晚！”乾引圣灵应道：“而你旁边这个大个子，也正是混之圣体，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能在蛮祖手中得到我的原因，要知道，蛮族的体质，其实就是无限接近于混之圣体的存在。”


祁怀毅再度惊诧地看向孟大力：“也就是说……”


“什么？”对于祁怀毅沉思了一阵却是突然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孟大力很是有些疑惑。


“呃……我是说我知道了是怎么一个情况了！”事实上，在祁怀毅心中，他是七八成确定，孟大力和孟小幺的家乡很有可能真的就在蛮界，只不过在不能百分百确定的时候，他并不想告诉给孟大力和孟小幺，毕竟如果见到了希望后死亡，还不如没有见到希望。


当祁怀毅解释了一下孟小幺的体质后，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惊叹，而孟小幺发现，即便这些年享受了不少人惊叹的目光，在自己所珍视的“爱人”面前，她依然会害羞：“可是，我也只是懂一点点粗浅的祝福术罢了。”


“你还年轻，小幺！”祁怀毅轻抚了下孟小幺那柔顺的长发：“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教你，我想，你会成长得比我还快的。”


“真的么？”孟小幺脸上浮起幸福的笑：“怀毅哥哥，你愿意教我法术？”


当祁怀毅重重地点头，眼中饱含期许时，孟小幺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眼泪，却是让祁怀毅有些措手不及……


在孟小幺的记忆中，祁怀毅跟她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少的，大多时候就是一个浅浅的微笑。可是孟小幺能感觉到，祁怀毅是真心疼爱她的。在她的心中，祁怀毅就是蓝天，遥远不可触摸却又仿佛就在那，就在自己身边，永远看护着她。


在孟小幺心中，她一直都渴望有那么一天，能多些时间跟祁怀毅在一起，哪怕就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温文的笑。因此她一直很努力地学东西，期待有一天能像孟大力一样帮上祁怀毅，那样就能在一起了。


可是真域空间毁掉了她的这个希望，当她听到祁怀毅失踪，很有可能死亡的消息时，她脑中能想到，眼中能看到的也只有死亡。


为此，孟小幺毅然决然地施展了最高阶的预言术，大星辰术。孟小幺当时就想，如果大星辰术得出的结果是祁怀毅死亡的消息，那么孟小幺绝对会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追随。


相较于孟大力那种没心没肺、无思无想的憨厚劲，孟小幺对于祁怀毅的那种依赖感情，已经深入骨髓，无可救药。


或许这就是执念，没一个人的内心深处，或许都不可避免有着这样的执念。孟小幺有，曲希贤有，寒白衣有，祁怀毅也有……


祁怀毅和曲希贤在鬼界的故事，一说倒是让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已经烈日已经高挂，孟大力让火头军们着实弄了一顿丰盛的午宴，给祁怀毅等人接风。


虽然祁怀毅五人，都无须吃食，而寒白衣等四个鬼修的身体更是无法通过进食来摄取能量，但是无论是谁，都不介意品尝一下人界的食物。


吃得最欢的自然是祁怀毅，孟大力的麾下，厨子的手艺显然很不错，让祁怀毅在时隔多年后，终于品尝到了久违的人界美食。


曲希贤则把持着他文人的风范，吃得斯文之极，甚至让人感觉他吃得很深情，仿佛这些菜肴跟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存在。


而寒白衣则是吃得最感慨的，在席间，这个心中原本就藏着许多事的女人，每动一下筷子，基本上都要失神好一会，却也时不时地看了眼祁怀毅，眼中流露出的满是母性的光辉。


至于游忆凡和落红，完全没有接触过人界食物的二人，抱着尝试的心态，每种菜肴都品尝了下，却也赞不绝口。


饭后，祁怀毅等人向孟大力辞行，回到人界，先碰上孟大力和孟小幺，是祁怀毅始料未及的。


对于孟大力的本心来说，他是很想跟着祁怀毅一起走的，要是霍青没有死，或许他都会扔下二十万大军，和孟小幺立即跟着祁怀毅离去。可是现在，孟大力却也明白，无论是从道义还是责任上来说，他这个三军主帅都不能弃军而去。


孟大力不走，担心孟大力的孟小幺自然也就只能恋恋不舍地表示要留下。想到如今人界的战争，俨然已经变成了半凡人半修士之间的对决，祁怀毅留下来几道玉符给孟小幺，让其用来关键时刻保命杀敌的。


“怀毅孩儿，我们去哪？”曲希贤向祁怀毅提出疑问，可目光却是看向寒白衣。


祁怀毅会心地笑了笑：“修真洞天局势已定，我们也不急着回去，先去夷陵郡看看奶奶和爹娘，那样我也能陪义母去她想去的地方……”


在寒白衣欣慰的笑容下，祁怀毅反问道：“义母，如果孩儿猜得没错，你要去的地方应该就是祁连山脉吧？”


目光再次朝西南方向望去，寒白衣点了点头：“没错，毅儿，我想即便过去了三十年，可是只要找到那个地方，许多东西都将水落石出。”


“三十年……”祁怀毅心头微震，心中突然浮起一个惊人的念头，再次望向寒白衣的目光，多了一些复杂的光芒。

第三十三章 老祁家


迎着祁怀毅那复杂的光芒，寒白衣会心一笑，犹如刚刚消逝的晨曦：“毅儿，带路吧！”


九州大陆，广袤无垠，纵横十余万里。若是凡人，想要从东衍国的月谷关，到中麒国的夷陵郡，没有一年半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对于祁怀毅等人来说，完全能保持大乘境修士的速度，数万里路，却也不过是数天的事情。


夷陵郡，这个位于中麒国西南角的郡城，毗邻西滇国和南离国，即便是如今战争时期，却依然有着不弱于往日的繁华。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并没有陷入战火，中麒国的强大，让西滇国在这次五国争霸的战争中，最早沦陷，直接肃清了夷陵郡西部的威胁。


至于南离国，虽然明知中麒国在土兵东衍国之后，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它，可它依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挑战中麒国的勇气，因为在夷陵郡以南，除了广袤的迷雾之森的天然屏障外，唯一的通关之路，被原西路大军副统帅，如今的镇南大将军古溪寒的五万大军镇守。


时隔多年，夷陵郡的世家在郡城的影响力越发的大，只不过当年的“柴米油盐”四大家族，如今也就是米家依然坚挺，至于其他三大家族，尤家覆灭在祁怀毅手中，柴家和言家也慢慢没落。


现在的夷陵郡，却也只剩下三大家族，也就是祁家、古家和米家。尤其是祁家，自从肖老太婆被册封为一品夫人，并杖击大地，许下百代誓之后，祁家的声望被提升到了一个顶点，单从名气来说，可以说整个九州大陆没有哪个家族能比。


而古家和米家，也显然默认了祁家在夷陵郡的主导地位，一直扮演着让祁家迅速发展推手的角色，短短的几年时间，基本上夷陵郡各行各业中，都有三大家族的身影。


或许有些挂着“社会学家”的高人，会觉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终有一天，祁家、古家和米家也会像当年的“柴油盐”三家一样，终会没落，腐烂。


可是大部分人都知道，只要中麒国不灭，那么这三家恐怕在千年内都不会倒！不仅仅是因为三家出了一个一品夫人，一个元帅，一个大祭司，一个大将军和一个女侯爷。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三大家族一力对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三家内部有过一丝一毫的争斗。


祁府，依旧还是坐落在夷陵院府不远的那个地方，人似乎也依然是那些人，只不过树木大了，院落有些地方稍显陈旧了，而人的气质也变了。


“吁……”一声中气十足的勒马声，伴着一道清脆的马鸣响起，一个身材敦实，样貌多厚的中年男子稳稳地落在了祁府门口。


祁府外那如标杆站立的护卫，第一时间跑过来帮中年男子牵马，并尊称了一声：“总管回来了啊，一切还顺利吧？”


“恩，回来了！”中年男子朗声笑应道，显得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如果祁怀毅在这，他一定能依稀认出，此人正是祁鹏程，这个当初只会跟着祁耀祖，给祁家庄赶马车的车夫，而如今俨然也是一方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祁家的外务总管，同时还是先天虚境的大高手，无论是哪个身份，都足够让他在很多地方有了话语权，同时已经有三个孩子的他，没有了往日的浮夸，行动间虎步龙行，颇有威势，即便是夷陵郡大统领南宫鸿，对其也是颇有赞誉之词。


可就在祁鹏程准备跨步进入祁府大院时，他眼中余光扫到了一道白色人影，一股直入心底的熟悉感让他身子微微一颤。


不过当祁鹏程那如电的目光朝那望去时，却是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人，不由揉了揉太阳穴，微微苦笑：“好歹也是个先天高手了，光天化日之下还会眼花？”


“鹏程，你呆在这不进不出的，摆什么造型啊？”一个带着几分军痞气息的声音从院内的廊道方向响起。


祁鹏程哑然一笑，跨进了大门：“老连，你就别没事挤兑我了，我刚才好像看到大少爷了！”


“啊……”一道迅疾的身影骤然滑到祁鹏程面前，却是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男子，胡茬齐整，身着简单却不失华丽的银色锦袍，却正是祁府的护卫总管，祁府除肖老太婆和孟大力外的第一高手，拥有先天化境修为的连英杰：“你丫的不是在开玩笑？”


“你这步法真不错……”对于连英杰那一把滑过来的奇异步法，祁鹏程很是有些艳羡：“我也不希望我是在开玩笑，不过似乎我眼花了！”


“我丢！”连英杰甩了甩手，脸上浮起几分痞气：“你见了老夫人她们，可别瞎提这事……”


祁鹏程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轻重，老夫人她们那么想念大少爷，要是大少爷真回来了倒也好了……呃，你这个护卫总管，不老实看家护院的，又去找你军队里那些个哥们喝酒啊？”


“对啊……”翘班仿佛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连英杰正儿八经地应道：“这么多年来，我们祁府连个毛贼都没出现过，用道上的话来说，我们祁府年年开仓济民的，就连‘劫富济贫’这样的借口都没办法用到我们身上。再说，就连南宫统领都隔三岔五地往我们祁府跑，哪些不开眼的人敢来惹我们？”


“唉……”长叹了一口，连英杰送了耸肩：“哪像你这个外务总管，天天都有事做，我这个护卫总管，一年到头也就是吃干饭的！我除了跟哥们喝喝酒，打打拳外，我还能干什么？”


“哈哈……”祁鹏程大笑了数声：“说得也是，那你去吧，记得别喝醉了，要不然被你那群哥们给扔到春香楼里去了，小心嫂子又要为你大练虎吼功了。”


“明白，明白，那我去了！”连英杰打了个响指，大摇大摆地朝外走去。


看了眼连英杰那半个痞子样的身影，祁鹏程摇头笑了下，其实他也能理解连英杰，诚如他所说，祁府上下与人为善，不仅仅有官府庇护，本身实力也是方圆数百公里内最强大的，先天高手都不下十个，尤其是肖老太婆的温玉长寿杖，更是拥有擒拿先天高手如探囊取物般的能力，又有谁敢惹，找死也不带这种找法？


每每想到温玉长寿杖，祁鹏程又忍不住想起那个一直被神秘的光环笼罩着的大少爷。这个大少爷，或许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陆地神仙吧？要不然以他的孝心，再忙也一定会抽时间回来看望老夫人、老爷和夫人的。


是的，老祁家上下，除了孟大力和孟小幺外，并没有人知道祁怀毅被真域使者暗害而失踪的事。每次肖老太婆她们问起，孟大力和孟小幺的回答总是用闭关来搪塞。


当祁鹏程来到后院时，熟悉的演武声传入耳中，正是老当益壮的肖老太婆正在耍那套，她从肖家枪法改进过来的祁家杖枪法，那看似古朴笨拙的温玉长寿杖，在她手中却犹如己臂，带起一阵阵先天真气，时而如狂风扫落叶，时而如古松静探云。


而在院子里，卢成香跟另外几个明眸皓齿的丫环，带着几个年龄不一的小孩，正在那玩闹着，有两个稍微大一些的男孩，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肖老太婆耍枪法。


这种时候，祁鹏程自然不会打扰肖老太婆，而是静立在入后院的拱门旁，等到肖老太婆停下身来，从丫环手中接过热面巾，擦拭了下脸上的汗珠，坐在一旁早就备好的古木椅子上，让丫环给她整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如今的肖老太婆，虽然比之几年前要显得稍微苍老几分，但是显得精气神十足，看上去依然只像四五十岁的妇女，而且浑身带着高贵的威仪，跟昔日那朴实的气息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第三十四章 母子（上）


“老夫人，好枪法！”祁鹏程拍了拍掌，从拱门钻了出来。


“一般一般……鹏程回来了？”肖老太婆朗声笑着，重新站了起来：“福安郡一行如何？”


“幸不辱命。”祁鹏程点头道：“她们已经答应了要她们捐助国家军资的要求，对于我祁家能够如此低的利润将西滇国和南离国的特产带到福安，她们表示极大的感谢，并然我像您老问好。具体的捐资明细和给您老的礼物随后就到了。”


“恩，这事办的不错。”肖老太婆微微一笑：“不过，你没有让人感觉，我祁家在巧取豪夺吧？”


祁鹏程身子微微一紧：“老夫人放心，给鹏程一百个胆也不敢坏我祁家名头。她们捐助的钱粮，都将直接以我祁家和福安世家商盟的名誉，直接囤积在镇南大将军所驻夷陵郡军营，所有明细都将由夷陵郡郡丞和福安郡郡丞过目并公开。”


“这就好，只要万众一心，这动荡的年月总会很快过去的。皇上曾经跟我谈过，我觉得很有道理。”肖老太婆目光微眯，刚那枪扫天下的气势仿佛又一次展现了出来：“如果我中麒国能尽快一统九州，统一货币和文化制度。无论是对我祁家，还是百姓，都是有莫大的好处，所以，我祁家要不遗余力地支持国家，支持这千秋万载的大业。”


这个时候，看着肖老太婆那矮小的身形，祁鹏程却是心中感慨不已，谁能想，一个小小山庄的村妇，一朝接触更广袤的大地后，竟然能绽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转而，祁鹏程突然想到自己，回到二十年前，他又如何想过，他会成为一个在中麒国西南部数郡，都有着不小声望的一方名士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如果没有这个人，祁家不会有现在的辉煌，那么祁家，会跟许许多多平凡的家庭一样，在这个时代随波逐流，而不是如今，拥有推波助澜的能力。


这个人，就是祁家大少爷，祁怀毅。即便他无法经常回家，但是只要有这个人存在，祁家就会走向更大的辉煌。


“鹏程，你在想什么？”肖老太婆在“村妇”这样一个位置的时候，就有着不让须眉的决断力，和不亚于任何山民的阅历，又何况成为一品夫人后，所拥有的条件让她更好地学习到了许多东西，即便是判断力和观察力也是越发的厉害。


祁鹏程微微一愣，差点说出“大少爷”这三个字，不过想到连英杰的提醒，他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老夫人英明，让我祁家能如此快的跻身为中麒国十大世家的行列。”


“你的嘴就是甜！”肖老太婆哈哈一笑道：“回头在礼物中挑出几件，给你娘她们送去。”


“恩，谢谢老夫人！”祁鹏程感激地躬身应道，这就是肖老太婆，这就是老祁家，无论是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她们都从来不会忘本，不遗余力地在回馈着自己的亲人、家乡和国家。


一想到这，祁鹏程又忍不住回问了一下自己，难道刚才自己真的是眼花了？自从四年成功感应到先天真气，晋升为先天高手后，他可从来没有眼花的情况。


其实祁鹏程没有眼花，他看到的确实是祁怀毅，只不过当祁怀毅和寒白衣等人来到夷陵郡，都准备回到老祁家的时候，寒白衣突然开声道：“毅儿，你能陪我先去祁连山看看么？”


眼看就要回家了，祁怀毅脸上都挂上了激动的笑容，这个时候，寒白衣突然有这个提议，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祁怀毅却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道：“好的！”


“那我带路了……”寒白衣说完，却是闭上了眼睛，很干脆地化作一道闪着黑芒的白光。


祁怀毅等人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纷纷腾身飞去，宛若一道道因为碎晶片而反射的眼光，给人一种光线斑驳的花眼错觉。


方向是西南，速度……守一境。是的，寒白衣保持着守一境的极限速度在飞驰着。跟在身后的祁怀毅剑眉微凝，如果已这个速度，这个方向，不过盏茶时间，也就能赶到祁家庄了。


这个速度即便不用上法宝，曲希贤和游忆凡也都能够跟上的。无论是谁，都能感受到此刻寒白衣那复杂的心情，都明白即将发生的事恐怕对于寒白衣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正是让她在鬼界如此拼搏的最根深蒂固的源动力。


祁怀毅想到了林天凡，或者当初，这条路线就是寒白衣跟林天凡这对苦命鸳鸯的逃遁路线，寒白衣想在这得到什么？


“应该……就是这了！”寒白衣身子一顿，然后以中期鬼帝的最强速度按下云头，落在了祁连山脉之中。


“这……”祁怀毅跟曲希贤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能看到一丝明悟的恍然和惊愕。在这一刻，祁怀毅猛然想起，寒白衣和林天凡被追杀时，她似乎正怀着孩子，还是临盆期……


“啊……”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寒白衣，一个托着一些香火器具的中年和尚吓了一跳，但是似乎觉得自己是眼花，很快回过神来：“这位女施主，来我儒祖寺，可是来请愿的？”


并没有听见和尚的问话，寒白衣寒眉冷凝，看着雄峻非凡的寺庙，心中却是有些不确定：“难不成我记错了？”


那和尚刚想继续询问，数道光华闪动，祁怀毅等四人也先后落在了寒白衣的身边，这下可把那和尚吓得不轻，一个趔趄摔向一旁，眼看手中所托事物要散落一地。


曲希贤身形闪动，却是将中年和尚的身形稳住，同时以鬼元护住那些物什，一件不落地留在了托盘上，同时宽言道：“小和尚，毋惊……”


估摸年龄都快有四十的和尚了，被叫做小和尚，也只有曲希贤这样的老鬼还叫得出口吧。


“义母，你没事吧？”祁怀毅自然不会忘记，现在这个儒祖寺，俨然就是当初的山神庙。魂识铺展了开去，这儒祖寺显然早非当初山神庙可比，而且香火颇为鼎盛，完全是一方名刹的风范了。


在几个从大殿中走出的香客惊异的关注中，寒白衣眉头微舒，目光却是望向依然茫然的中年和尚：“大师，请问这儒祖寺三十年前是何光景？”


不等中年和尚回答，曲希贤在旁笑应道：“三十年前，这和尚恐怕都不知道这里有个破败的山神庙。”


中年和尚诧异地看向曲希贤：“这么施主，看来你对我寺颇有了解。不过，虽然我儒祖寺建寺也不足十五年，但是在我寺请愿者，无有不应验的。”


“老鬼自然知晓。”曲希贤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儒祖寺的过往，他更知道儒祖寺为什么会如此灵验，完全是因为后面有一个白狐媚娘，和他的便宜徒儿祁智邦。


不过这次前来，可不是研究这些东西的，曲希贤那睿智地目光投向寒白衣：“白衣，如果老鬼我没猜错的话，你来此地，应该就是要寻位于这的一个破败的山神庙？”


寒白衣眸光一亮：“曲先生，你又如何知晓？莫非这里三十年前真的是一所破败的山神庙？”


看了眼祁怀毅，曲希贤申请微动：“白衣，你先说说，你要找这山神庙作甚？或许老鬼能给你带来一个很好的消息……”


“嗯？”寒白衣疑惑地望向曲希贤，然后顿了顿却是滑向祁怀毅，眼中闪着浓浓的柔意：“记得我跟你们讲过的故事么？我和天凡被人无故追杀，当我俩逃到此地时，高强度的施展真元，刺激了我，我和天凡的孩子就在这出生了！”

第三十五章 母子（下）


落红和游忆凡两人惊啊出声，实际上，在听寒白衣讲她过去的故事时，她们对于寒白衣怀孕的这个状态一直都没有刻意去留意，毕竟从寒白衣的心态来看，这个孩子恐怕早已经没了，自然没有人会傻到去寒白衣的伤口上撒盐巴而提起这孩子的事。


可是现在，寒白衣确是表示这个孩子在她入鬼界之前生下来了，这就让人不由彻底明悟为什么寒白衣要那么急着回到人界了，很显然，在她心目中，她还抱持着一份希望，那就是她的孩子还活着的希望。


“我是多么想跟孩子一起，同享天伦之乐。”寒白衣的眼中，柔情全化做了泪水：“可是后有追兵，如果孩子跟着我们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


“天凡他说……无论我们夫妻犯下了什么错，可孩子总是无辜的，我们可以没有跟他商量，就把他生了下来，可绝对不能不遵求他的意见，就让他跟着我们一起死。那山神庙虽然破败，但是还算有香火，我们夫妻却也只能用衣物将其包住，弃于山神庙，期待有好心人能收养他……”


这个时候，祁怀毅已经激动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即便是从越界过来之后，寒白衣所表现出来的一些举措有些蛛丝马迹，让他心中多少有些准备，可是到这个时候，真正百分百能确定真相的时候，祁怀毅却发现，他很是手足无措，就仿佛真正刚出生，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上一样……


这个时候，祁怀毅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当初看到寒白衣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心绪，为什么跟寒白衣只是很浅地接触，就能形成很强烈，不可分割的感情，可以让祁怀毅毫不犹豫地舍生忘死，原来这完全是因为母子连心。


“毅儿……”正所谓母子连心，寒白衣又如何感觉不出来，眼前站着的这个义子，原来正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是在这一刻，她却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她需要有第三者来帮她确认：“曲先生，你想告诉我的好消息……”


“白衣，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怀毅孩儿，就是在这山神庙被怀毅他爹念善给抱走的！”曲希贤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这个笑容的高兴含量，绝对在他记忆中能排前三，或许也只有祁怀毅击杀星老，破灭重生时才能比得上。


咕咚一声，祁怀毅笔挺地跪了下去，豆大的泪珠从刚毅的脸庞下滑落，更让人心中忍不住颤动的是，祁怀毅那包含着世间一切美好期待的呼喊：“娘……”


“毅儿……”寒白衣惊呼出声，将跪下的祁怀毅一把搂入怀中，紧紧地搂入怀中，仿佛一旦松手，就会失去一般。


别说一旁的和尚和香客，她们很诧异怎么在这上演了一出如此肉麻的母子认亲的事宜。就连游忆凡和落红，她们都彻底愣了，她们现在最大的感慨就是，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巧了……


寒白衣在这山神庙产下祁怀毅，而后她撞中了万分之一的几率，进入了鬼界。祁怀毅被一户普通的山民收养，却能鬼使神差地学会道法，进入修真洞天，这也是极小概率的事情。


接着，祁怀毅遇险，却能因为绝品圣器乾引宝镜的原因，幻生到鬼界，这种几率也绝对不大。而在鬼界，祁怀毅却又能碰到寒白衣，还认其为义母，一起为着越界而做着努力。


没有祁怀毅，寒白衣此生恐怕都无望越界，那么母子此生都恐怕不能相见。可如果没有寒白衣和林天凡当初的“弃子”行为，祁怀毅恐怕跟他爹林天凡一样，已经死了。万分之一的概率即便可能同时出现两起，都绝对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那样的概率绝对是小于亿分之一的。


林林总总的经历，在祁怀毅、寒白衣等人的脑中一一闪现，让人后怕不已，却又不得不感慨，很多事情真的是命中注定的，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宿命的纠葛。


任何一件事，有一点点的偏差，都会导致如今这种回归人界后的母子重逢场面不复存在。


祁怀毅懂事早，加上一直有曲希贤在旁陪着，他也知道，祁念善和卢成香并非他的亲生父母。祁怀毅也有想过要找寻亲生父母，可是没有任何线索的，却也无从查起，他只想着，有一天，能够让万佛朝宗的老和尚不那么滑溜，能够从明王镜中得到确切的消息。


因此祁怀毅在这方面，一直秉持的是不刻意强求，顺其自然的想法。毕竟在他潜意识中，给天启报仇比找亲生父母更为重要。


可是祁怀毅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在鬼界一行，认了个老乡当义母，竟然真的就是自己的母亲。想到寒白衣在鬼界受的苦，祁怀毅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对于生身父母的怨念都荡然无存，而寒白衣内心中执念深重的恨意很自然地就加持到了祁怀毅的心中。


当祁怀毅再次抬头时，祁怀毅问的一句话就是：“娘，追杀你和爹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说得淡然如水，但是曲希贤等人却能感觉到一股冷厉的杀气。作为人子，本能的血脉传承，让这种仇恨很自然地体现得淋漓尽致。


祁怀毅是个好人，许多接触过他的人都是这样评价的，但是祁怀毅绝对不是一个心胸宽阔到能放过杀父灭家的仇人。相反，恩怨分明的祁怀毅，在仇恨这一块绝对算得上是睚眦必报的。


寒白衣的泪水陡然一收，同样带着浓烈仇恨和杀机的目光与祁怀毅相对：“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蜀山四圣中的书圣，就算死过一次，我也不会忘的。”


“蜀山！”祁怀毅微微一惊，转而却是目光坚定，缓缓地站了起来：“娘，你放心，待我们回到修真洞天，必然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参与了此事，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以告我爹在天之灵。”


曲希贤长眉轻扬，却也没说什么，在他看来，以祁怀毅如今的修为，别说师出有名报仇，就算是性子起来，要杀几个人，即便是蜀山掌门李奇峰又能如何？


“恩，毅儿，为娘相信你，一定能替你爹，还有你爷爷她们，为我们韩家和林家报仇！”寒白衣银牙暗咬，虽然她恨不得立即杀上修真洞天，但是她也明白，事情也有轻重缓急，都已经回到人界，也不怕那些凶手能逃到哪去。


“阿弥陀佛，此乃佛门重地，几位施主若要论仇恨，还请另择他处。”那一直站在曲希贤身旁的和尚，看起来还颇为专业，终于忍不住插上了一口。


受到寒白衣和祁怀毅仇恨之气影响，对外人脾气本就不是很好的游忆凡猛然俏目怒瞪：“你个光头，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滚！”


那和尚被吓了一跳：“你……女施主……”


“别女施主男施主的了！”曲希贤没好气地拉了把和尚：“去忙你自己的吧，把这儒祖寺打理好，我们很快就走了。”


中年和尚看了眼曲希贤，点头退了开去。他发现，还是这个长相儒雅的男子有素质，一说话就让人有一种信服和心安之感，或许是因为长得跟儒祖有些像？


也就在曲希贤提醒众人，不宜在凡人面前说起修真洞天之事，事情择地再谈之际，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我就说，肯定是师父和怀毅回来了，媚娘，这下可是你输了。”

第三十六章 降妖除魔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粉色的光毫将整个儒祖寺笼罩住了，却是白狐媚娘施展出了障眼法，让在场的一些香客产生错觉的同时，将众人的身型隐了起来：“雕虫小技，只为了掩人耳目，还请几位前辈见谅。”


来者，自然就是一手促成如此儒祖寺崇高声誉的祁智邦和白狐媚娘，而时隔多年，祁智邦如今虽然没有凝成鬼婴，却也达到了鬼将境，算是拥有了一定的能力。不过相比而来，白狐媚娘的修为就高出许多，俨然已经凝成妖婴，跨过了元妖境这个分水岭，无须再拖着尾巴到处跑了。


在寒白衣三人疑惑的目光中，祁怀毅自然是按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跟寒白衣等人介绍了祁智邦和白狐媚娘的身份。


众人一一见过之后，自然是来到作为地主的白狐媚娘和祁智邦的居所，两人并没有居住在天地本源不错的鸡坑山，而是在儒祖寺后山重新开了个山洞。


对于此情况，曲希贤是最诧异的：“智邦，媚娘，你二人不是在鸡坑山过着男耕女织般的生活么？怎么跑到这种山洞中居住了？”


“我们也不想到这种山洞中居住，只不过鸡坑山……”白狐媚娘表情带着几分委屈，但是祁智邦却是截口道：“媚娘，师父她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等小事就无须提起，反正你我都是异修，这清风洞也不错。师父，怀毅，各位前辈，请进！”


“且慢！”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曲希贤却是眉头一横：“智邦，你还当为师是你师父么？”


祁智邦身子一颤，连忙跪倒在曲希贤面前：“师父何出此言？如果没有师父传功，弟子恐怕已经魂飞魄散，如此恩惠，弟子永世难忘，又如何敢不以师父为师呢？”


曲希贤脸色微和：“那你遇见了难事，为何不与为师说起？媚娘要说，你还阻止，这是何道理？”


白狐媚娘也款款下拜：“师父，其实智邦只是不想给您老人家添麻烦罢了……”


“无须你替他说话！”曲希贤紧盯着祁智邦：“你这呆小子，还跪着干什么？赶紧起来，给我把事情说清楚，要不然今儿个我们就不进你洞府喝茶了！”


跟曲希贤彼此虽然不算特别的了解，但祁智邦还是明白师命不可违，当下站了起来，一五一十地说出了所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六年前，一个妖修突然出现在鸡坑山，要白狐媚娘和祁智邦让出鸡坑山，否则就将她们击杀。


白狐媚娘骨子里还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主，自然不肯示弱，但是只一招，白狐媚娘几乎被毁掉了刚凝结成的妖婴，如果不是那妖修似乎并不想杀她，恐怕她有一百条命都不够用。


蝼蚁尚且贪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白狐媚娘和祁智邦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让出被她们这几年打理得跟世外桃源般的隐居之地。


自己的徒弟被人欺负了，即便是个文人，曲希贤也有脾气，何况现在的他，有一个战力堪比伪圣的徒弟，底气足得很。


“你怎么没有……”越想越气的曲希贤喷出了这么一句，原本他想说的是，祁智邦发生了这种事怎么没去找他，但是骤然想到，四年前一直到现在，他可都是在鬼界。


祁智邦也苦笑了下：“媚娘去了一次修真洞天，才得知那里乱得跟什么一样，她都差点被卷入到大战中。好在那妖修占据了鸡坑山，施了一些强力的禁制后，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鸡坑山，也没有做什么祸害乡里的事，弟子想到，师父您老人家肯定很忙，弟子这点事就没必要去打扰师父你了。”


曲希贤缓缓点头：“智邦，这事你做得不错。不过现在为师回来了，自然要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真的么？”相比文人出身，一向对生活逆来顺受的祁智邦来说，白狐媚娘的争斗心要强上许多，她对于祁智邦一直不愿意去寻求后台的帮助，一向颇有微词，这下可好，总算找到组织，找到靠山了。


“那是自然！”曲希贤双眼微眯：“媚娘，你放心，不论对方什么来头，就算是什么妖帝妖皇，有怀毅孩儿在，都不在话下。”


曲希贤这一句底气十足的话，自然是让祁智邦和白狐媚娘都打心里感觉到安全感，同时望向祈怀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诧异。


对于祈怀毅的修为，祁智邦自然是看不出来，白狐媚娘也看不出来，不过以祈怀毅小小年龄就能掌握不少符箓术的天赋来看，这么多年不见，修为恐怕应该不低，不过曲希贤说，就算是妖帝来都不在话下，这似乎有点过了吧？


“老师……”祈怀毅突然开口道：“这事怎么看着都不合理啊，白狐媚娘的修为，在四年前应该也已经凝成了妖婴，能够一招将其轻描淡写击退的妖修，最起码也到了大灭冥妖境，这样修为的妖修，一般都活跃在沙屠城，要闭关也不应该找这样一个天地本源稀薄的旮旯角落里来啊。”


曲希贤摊了摊手：“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要知道答案，去看一看这鸠占鹊巢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不就一清二楚了？”


曲希贤做了决定，祈智邦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当下跟白狐媚娘对视一眼，带着众人朝鸡坑山飞去。


鸡坑山，这个原来只是祁家庄旁的一座小坟山的地方，如今却是云雾缭绕，假山林立，古树环绕，却是给人心中升起一种幽居此地，不管世事的冲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想不到在这种偏僻之地，还有如此上佳的隐居之所。”对于美好的事物，心情大好的寒白衣自然不会吝啬她的赞誉。


游忆凡也轻轻点头：“是啊，也难怪有人会想强占此地，确实美到了极点。在此生活，应该很是惬意吧？”


祈智邦不无骄傲地笑了：“这些都是娘子努力布置培育而成的，只可惜，这些年没有打理，恐怕里面已经杂草丛生，又要像十数年前的鸡坑一般了。”


曲希贤摇头道：“智邦，你就别老感怀什么了，很快，怀毅孩儿就会把抢占你们地盘的妖修给赶将出去。要是它执迷不悟，我们不介意替天行道，也做一回降妖除魔之事。”


说到降妖除魔，还如此理直气壮的鬼修，恐怕也只有曲希贤了。不过落红和游忆凡两人也没有丝毫感觉不对，在她们的世界观中，鬼修可是主流，而真修之流，恐怕倒是沦为了妖魔之辈。


“布置禁制之人的修为，还真的不弱，估摸确实拥有妖帝的修为！”祁怀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在白狐媚娘惊疑的目光中，一指点在了身前的空中。


一股火红色的光纹在空中荡漾了开来，随着祁怀毅的真元输入加强，光纹越发激烈，犹如沸腾的岩浆一般。


而寒白衣等人则发现，阻拦在众人面前的那数十道强力的禁制就在一道道地被瓦解中，祁怀毅的霸道实力，在这一刻却也彰显无遗，只不过像祈智邦这样的人，是基本上看不出来这种以力破禁的手法到底强在什么地方。


当最后一道禁制犹如犹如遮面的丝巾般被卸除时，祈智邦和白狐媚娘失去六年多的居所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深深竹径直通向幽幽木楼，而祈智邦所说的杂草丛生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也就在一行人跨步走向竹径时，一道清嘹的脆鸣响起，紫金色的光毫大盛。在祁怀毅等人感觉到一股金火两系能量铺面袭来之际，祁怀毅只是单手轻扬，一道水光屏障出现在众人面前，当突袭而来的攻击给挡了下来。

第三十七章 太平道


与此同时，目光透过那消散的光毫，锁定在那迅速变小的紫金色身影，祁怀毅笑了：“真有趣，在这里，竟然能碰上她……”


“怀毅孩儿，那是雷鸾？”曲希贤惊疑道，他的魂识比不是上祁怀毅，自然无法真切感应到这雷鸾俨然就是不死火凤焱灭的妹妹，曾经怀疑是妖盟盟主破苍穹之女的雷铃儿。


祁怀毅点了点头，嘴角浮起越发玩味的笑容：“利用能量分身攻击我们，自己则以雷鸾的天赋速度逃跑，这丫头可比以前聪明多了。不过，要是这都让她给跑了，老师可就有吹牛的嫌疑了，这样不好……”


说话间，祁怀毅那还没放下的左手突然一张，然后一收，就听到一道惊恐的鸟鸣声响彻天际。


在白狐媚娘和祈智邦面面相觑间，那个几乎已经消失在天空的紫金色身影骤然回到了众人视野之内，并迅速变大，确实是一只极其美丽的雷鸾，不过此时，这只雷鸾仿佛折翅了一般，迅速朝鸡坑山坠落，在空中荡起一道璀璨的霞光。


“引力法则？”寒白衣不无诧异地看向祁怀毅。


祁怀毅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单纯的魂识禁锢，这丫头修为不过比媚娘强一些罢了，快要突破到大灭冥妖境了。”


以四元鬼帝大圆满的修为，远程魂识禁锢一个元妖境的小妖，自然是手到擒来，这让寒白衣明悟了过来，很明显，原来这些禁制并非这只雷鸾自己设置的，刚才那一刹那，根本没有进入战斗状态的寒白衣只是把这雷鸾当成了一个妖帝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雷鸾精神萎靡了下来，同时妖元收缩，化身成为了神态沮丧还带着几分惊恐的雷铃儿，此刻正长大着无辜地大眼睛看着祁怀毅等人。


对于雷铃儿那顶漂亮的羽冠，无论是祁怀毅还是曲希贤都是有不浅的印象的，转眼十几年未见，当初那个略显青涩的妖女，如今俨然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最起码那蜷缩在祁怀毅魂识掌控中的身躯就比以前丰满了许多。


“雷铃儿，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呢？”祁怀毅一开声，就让雷铃儿原本惊恐的眼神变成了诧异：“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松开了魂识禁锢，祁怀毅轻笑道：“现在是我问你问题，我问，你答，你明白么？”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目光流转，雷铃儿表情颇为乖巧地额首：“你要问什么，你就问吧！”


“我的问题那么清楚，你还需要我再问一遍？”祁怀毅脸上依然挂着淡然的笑容：“拖延时间也不要太明显。我知道你刚才已经发出了求援的信号，我想，那个帮你布置禁制的妖修高手恐怕不久就会赶到，不过，你放心，他来了也打扰不了我们的对话的，所以，你安心地说！”


对于祁怀毅所展现出来的强大自信，雷铃儿只是鄙夷的撇了撇嘴，在她看来，眼前这些人虽然看上去不弱，但是只要保护她的人来了，绝对能轻易搞定她们这些人，毕竟那个家伙实在是太强大了，即便是父皇焱起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可是不管怎样，想要看到他来替她解围，那就得坚持到他出现。雷铃儿不是笨蛋，当然不会做触怒祁怀毅的事，当下老实应道：“原本我要做什么，跟你们根本没关系，但是既然你想知道，我也只能告诉你，我来这是为了等一个人。”


“等人？”祁怀毅诧异皱眉：“等什么人？”


“我的英雄！”应话间，雷铃儿那斜飞向脑后的羽眉飞扬着兴奋的气息，眼眸满是期待：“他叫逆鳞。”


听到这，祁怀毅的小内心世界很有点波动：“雷铃儿，你让人逼走智邦和媚娘，占领这个地方，一呆就是六七年，就是为了等他？”


雷铃儿重重地点头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要不是他，我早就死掉了。我一定要等到他，我要告诉他，我一直在等他，等他把我带走。”


“把你带走？带哪去？”祁怀毅头有点大，这个时候就连曲希贤那望过来的揶揄目光都无法正视。


雷铃儿应道：“他想把我带哪去，我就去哪，反正这辈子，我就要跟他在一起。”


开什么九州玩笑，这小妖女就见过自己一次，现在的样子，显然是要天涯海角的追随，什么时候自己的魅力变得这么大了？


一个游忆凡就已经足够头大了，要是再加个雷铃儿，祁怀毅知道自己铁定会被折腾死的，因此，祁怀毅打定了主意，一定不能让这丫头知道自己就是逆鳞，更要想办法绝了她的希望。


想到这，祁怀毅开口道：“那个，雷铃儿，你不用再等下去了！”


雷铃儿心生警惕：“你什么意思？”


祁怀毅耸了耸肩：“你的英雄，逆鳞他……不会再出现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可能。”雷铃儿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然跳将起来：“万佛朝宗的明王镜告诉我，只要在这等下去，就一定能够等到逆鳞，这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再说，你都不认识逆鳞，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来，真是笑话。”


又是万佛朝宗的明王镜？祁怀毅心中暗叹，嘴角微撇：“谁说我不认识逆鳞，我甚至还知道，他救你的时候，得罪的是合欢宗。”


说着，祁怀毅单手轻扬，一道神识影像展现了开来，逆鳞那魁梧挺拔，妖冶霸道的身型展现在了神识影像上。


“啊……逆鳞！”雷铃儿心头大惊：“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祁怀毅不动声色地转了下眼珠子，面不改色地开始说瞎话：“你见不到他的，他……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雷铃儿尖叫出声：“天灭地杀榜上，他的资料依然存在，他不可能会死的……”顿了顿，雷铃儿一脸疑惑，还带着几分痛恨地看着祁怀毅：“你在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难道不知道，毁掉一个人的希望是多么狠心的么？”


面对着雷铃儿的质疑，祁怀毅眉头微皱：“天灭地杀榜也不是万能的，当然，我说的死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死，只是，这逆鳞，肯定不会再在人界出现了，你这么等下去，也是无果的。”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死？”雷铃儿也不是凡人，自然也知道这个世界有许多不同意义上的死亡：“那你告诉我，他发生什么事了？”


祁怀毅眉头更皱：“这涉及到我们组织内部的秘密，我就不便跟你说起了。”


对于祁怀毅这种不打草稿的骗局，唯一知道真相的曲希贤显然是嗤之以鼻的，但是他也理解，祁怀毅为什么对这种送上门来的感情如此冷酷地拒之门外。


至于寒白衣等人，虽然疑惑为什么祁怀毅走到哪，都能有认识的人，就连妖修都有认识的。尤其是游忆凡，作为一个爱着祁怀毅的女人，从她的第九感回馈的信息来看，这祁怀毅跟这雷铃儿似乎有着不可说的秘密。


“什么组织？”雷铃儿显然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


祁怀毅脑中灵光一闪：“太平道，一个没有种族分别，只有和平追求天道的一个特殊组织。在这个组织中，无论是真修还是鬼修，妖修还是魔修，无论修为高低，都一视同仁。”


“太平道？没有种族分别？”雷铃儿那羽眉大皱：“你和逆鳞都是这个组织中人？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见祁怀毅一个人圆谎真够不容易的，曲希贤在旁帮衬了一句：“小丫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好的，那我现在申请加入这个组织！”雷铃儿眼中闪过几分狡黠：“既然你刚说逆鳞发生了什么事是组织的秘密，那我加入这个组织不就不存在秘密了？”

第三十八章 气势反压


祁怀毅脑门浮起几根黑线，跟曲希贤面面相觑，不得不说，这雷铃儿的脑子转得可真快。面对这种情况，祁怀毅唯有冷然道：“我太平道虽然对组织成员一向很宽松，但是想入组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


“需要通过考验是吧？”雷铃儿抢话道：“那不管有什么考验，我都接收。”


“除了考验之外，还需要原太平道的成员的举荐。”对于这种脑筋转得比什么都快的小妖精，祁怀毅打算快刀斩乱麻：“我并不觉得你适合加入太平道……”


“你……”雷铃儿怒视着祁怀毅，最后却是将目光落到了曲希贤身上：“这位大叔，我想你也是太平道中人吧？那么你来做我的举荐人应该没问题吧？”


就在祁怀毅心中淡定之际，曲希贤的一句话让他很有些措手不及，因为曲希贤的回答是：“这个……鉴于你如此痴情的份上，如果你能通过组织的其他考验，我不介意成为你的举荐人。”


有些茫然地看了眼曲希贤，感受到雷铃儿那雀跃的表情，祁怀毅唯有搜肠刮肚地准备用绝对不可能完成的考验来让雷铃儿知难而退。


可是却没想，雷铃儿找到了曲希贤这个突破口后，就再也没有鸟祁怀毅，而是望向曲希贤：“大叔，那你说说这太平道的考验吧？我相信，我一定能通过的。”


祁怀毅很是有些崩溃，就曲希贤这个态度，仿佛真打算让这个子虚乌有的太平道，吸收第一个成员？


似乎曲希贤天生对组织事务很有兴趣，他说起考验来那是头头世道：“首先，你必须对组织毫不保留你的身份和过往，并宣誓，无论是放弃什么，哪怕是生命，也不会背叛组织。”


“这个没问题，我想逆鳞都愿意效忠的组织，绝对值得我为之付出一切。”雷铃儿的眼中满是偏执的光芒。


“其次，你必须完成帮助不同种族之人的任务，每个种族最少三次，且得留下证据，向组织证明，你是一个无种族差异观念之人。”曲希贤眼睛一闭一睁，马上是一条很符合太平道这个组织概念的考验。


雷铃儿反应也很快：“不就是帮助人么？这也没什么难的，只要用心，我想用不了多少年就能完成这个任务的，我接受。”


“我太平道的教义，是要营造一个没有种族差别，没有争斗，没有恩怨，普天太平，共悟大道的太平盛世。”曲希贤似乎已经入戏，双眸闪着憧憬的光芒：“最后，你需要保证，在太平道教义面前，任何私人感情都将放到一边。也就是说当你的私人感情与太平道教义相冲突时，必须放弃私人感情，如果是逆鳞让你做背弃太平道教义之事，你也要毫不留情地将他击杀。”


“这……不可能！”雷铃儿羽眉大皱：“我入太平道就是为了逆鳞，要是逆鳞都选择背弃太平道教义，我……”


祁怀毅笑了：“我就说过你不适合入太平道的，所以，你还是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不然……”曲希贤的反应让祁怀毅很有些蛋疼：“如果连最珍视的感情都能放弃，那么这样人又如何能忠诚于太平道教义呢？逆鳞是太平道的忠实成员，他是不可能会背弃太平道教义的，所以，我要告诉你，最后一个考验你通过了，现在，请你完成第一个和第二个考验吧。”


“老师……”祁怀毅错愕地看向曲希贤，他真的搞不清楚，这曲希贤到底在搞什么。


“谢谢大叔！”雷铃儿却是为自己误打误撞通过了考验而兴奋不已，稍微回味了一下第一个考验的内容，就开始陈述自己的身份和过往：“我叫雷铃儿，是妖修，本体是雷鸾，父亲是妖界现任妖皇，本体是不死火凤，母亲是……”


雷铃儿话没说完，祁怀毅等人却无一不动容的，尤其是白狐媚娘，作为妖修，即便没有见过妖皇焱起，却也知道，妖皇焱起这个如今占据着半个修真冬天的男子代表的是什么。


之前曲希贤开玩笑说什么妖帝妖皇，如今俨然成为了现实，这不得不说，世界真奇妙。


也就在这时候，一道厉啸声划破天际，一道带着绿毫的粉色光影拖着长长的虚影，向鸡坑山落了下来，却是一个身着粉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雷铃儿脸上浮起几分惊喜：“斛岳叔叔，你来了啊！”


被雷铃儿称为斛岳的年轻男人面貌俊美绝伦，如果不是那明显的喉结，乍一看，宛若是个绝世美女。朝雷铃儿微微点头，斛岳缓缓转身，强大的妖元缓缓流转，不露声色地将雷铃儿护在了身后。


目光环视众人一眼，在白狐媚娘和祈智邦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在了寒白衣的身上，眼中浮起几分惊艳之色，表情却是傲然：“我乃妖皇焱起座下妖狐王，几位道友可是为了我抢占此地之事而来？”


虽然斛岳面对的是寒白衣，但是寒白衣并不认为她来应对有什么好的，当下直接将目光转移到祁怀毅的身上。


祁怀毅本来就被曲希贤搞来搞去搞得头大，现在又看到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一脸高傲的样，心情并不算好的他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没错，此处乃我智邦叔和媚娘安居之所，却被你强占而去，我若不知尚好，如今知道，自然得为她们讨个公道。”


“讨个公道？真是可笑！”斛岳脸色微变，冷笑道：“当初如果不是看那小妖是我狐族中人，我又如何会留她们命在？”


“可笑？”祁怀毅也冷然一笑：“那难不成我还应该，替她们谢谢你的饶命之恩？”


冷视着祁怀毅，煞气陡然升起，斛岳那如山岳般的气势陡然朝祁怀毅压了过去：“或许……你应该跪下来谢我。”


不过让斛岳错愕的是，他那无匹的气势将祁怀毅笼罩住时，却似乎没有作用到任何物质身上，祁怀毅仿佛不存在一般。


而祁怀毅也显然没有受斛岳的气势影响，脸上依然挂着冷冷的笑：“想要我跪下？我看还是你跪吧？”


话音落下，祁怀毅气势陡然狂放，以真帝大圆满的修为当底蕴的气势澎湃而出，犹如风卷狂浪一般，将斛岳的气势倒卷了回去。


一到这，发现雷铃儿安全暂时没问题，到观察祁怀毅众人，让斛岳上心的，也只有寒白衣，寒白衣站那，就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即便是心高气傲的斛岳，也不敢说他就能稳赢寒白衣。


对于祁怀毅，斛岳甚至将其当成了一个修为极其低下的凡人，毕竟他没有感应到任何能量波动。可是也就是祁怀毅，在他强大的气势压制下，不但没有如蝼蚁般匍匐下跪，却绽放出了如此恐怖的气势。


如果说斛岳的气势犹如普通山岳的话，那么祁怀毅的气势绝对是世界最高，最巍峨的巨峰，打了斛岳一个措手不及。在这巨大的压力面前，斛岳双腿微曲，差点就跪伏了下去，不过终归是他先出手，外放气势的肌体本来就是备战状态，因此倒算是没有立即丢脸。不过再次看着祁怀毅的目光却是充满了惊怒。


“你竟然抗住了？那么，再加一重呢！”祁怀毅冷然一笑，所谓加一重，是再次加上了一个元婴基准的气势。


对于斛岳的修为，祁怀毅是清楚的，不过也是个中期妖帝罢了，而且这是在人界，他所能展现的修为却也只有妖尊大圆满罢了，要不然……


骤然加倍的压力，让斛岳浑身的骨骼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爆鸣，也就在斛岳两膝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要跪倒之际，强大的妖元爆发了出来。

第三十九章 天地法则界限


在雷铃儿尖叫声中，一头巨大的粉色狐狸陡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这狐狸并非是九尾天狐一族，只有一条犹如一团粉云一般的巨大狐尾。很显然，因为祁怀毅那强大的气势压力的作用，斛岳被逼得化出了原形。


原本还有些不明白的雷铃儿，在这一刻，看向祁怀毅的眼睛就犹如在看怪物。对于妖修来说，化出原形可以说是要拼命的时候，因为原形状态，能让妖修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可是即便是雷铃儿的父亲，妖界第一人妖皇焱起，恐怕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斛岳逼出原形。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绝强的威压将方圆十余公里都笼罩了起来，仰天看着那瞬间风起云涌的天际，祁怀毅微微皱眉：“这人界的界限还真是够低的，区区一个中期妖帝化形，就能引动天劫。”


“天劫？”落红和游忆凡却也很是诧异，在她们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个概念。不过刚才那一刹那，那让人震颤的压力虽然一闪即逝，却也让二人心头大惊。如果不是祁怀毅将无欲势场适时地铺成开来，替她们抵挡住天劫的压力，落红可能扛得住，但游忆凡恐怕就要丢丑了。


斛岳也知道，这天劫确实跟自己有关，但他也不认为这天劫就针对他一个人的，在他看来，祁怀毅释放出那么强大的气势，也是引起天劫的一大因素。


虽然化形了，修为得到了完全的展示，但是对上天劫，斛岳也有些头大，当下朝雷铃儿说道：“雷灵公主，天劫之威太过强大，你且先离开此地！”


雷铃儿不是白痴，知道一旦天劫形成了，她就是想逃恐怕也逃不了了，当下看了眼祁怀毅后，也迅速化形，准备逃遁出天劫的范围。


可是，让雷铃儿有些犹豫的是，似乎除了她和斛岳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在意这即将成型的天劫。即便是修为低得让人没有动手兴趣的祈智邦都老神在在地呆在原地，仿佛那就是一阵微风，一阵细雨，这让雷铃儿感觉很不自在。


其实，在天劫劫云涌动的那一刻，祈智邦和白狐媚娘等人在这种强大的法则压力下，是绝对要腿软的，不过祁怀毅的无欲势场自然不会厚此薄彼，只保护游忆凡她们。


而曲希贤却也没有忘记宽慰祈智邦和白狐媚娘，告诉她们，只要有怀毅在，别说天劫，就是天真的塌下一个窟窿，也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如今的曲希贤，对祁怀毅的实力有着盲目到极点的信任，但祁怀毅的实力，也确实对得起曲希贤的这种盲目。


就在斛岳警惕地看着祁怀毅，同时专注地感应着那即将成型的天劫时。祁怀毅突然开声说道：“妖狐王，我想如果杀了你的话，这天劫应该就不会成型了吧？”


而刚刚飞出不远的雷铃儿，在听到这话时，终于飞不动了，很有些茫然地停了下来，似乎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此自大，要杀妖狐王都如此轻描淡写的。


斛岳那巨大的身子微微一颤，不知道为什么，当祁怀毅说杀了他时，他脑中能滋生的情绪已经没有了鄙夷和傲然，有的只是担忧，深深的担忧，看向祁怀毅的那双狐眼越发的警惕。


“我本不想杀你……”祁怀毅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可如果天劫真的在形成了，恐怕这方圆十数公里的生灵要遭受大难了吧？”


祁怀毅的担心不无道理，一个中期妖帝引发的天劫，绝对是最强大的九九天劫，而且有可能是多属性的天劫，就算是能够悉数挡下，但是肆虐的能量，绝对不是世俗界的生灵所能抵挡的。首当其冲的祁家庄，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存活下来。


祁家庄是祁怀毅的家乡，即便是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但是这一点，祁怀毅的内心是绝对不可能动摇的。


被祁怀毅那复杂的眸光盯着，加上天劫越发凝重的压力，妖狐王斛岳脸上突然扯出一个狰狞的怪笑：“就让天劫来得更猛烈些吧！”


话音落下，斛岳率先向祁怀毅发动了攻击，很显然，当他知道祁怀毅要击杀他来阻止天劫发生时，作为一代妖帝的他，自然也明白，生存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斛岳的本尊，是铁骨狐，是一种比较罕见，擅长肉搏的狐族，拥有让虎族也为止胆寒的利爪，同时在那美丽的毛皮下，还拥有让熊族都羡慕的强健的身躯。


而出于对祁怀毅的忌惮，斛岳一出手，就是他的杀招“狐魅三杀”，这是以锐利的那对前爪，加上风力的尖牙，形成了带着种种幻境的多角度绞杀，没有人能在正面对抗中躲过一集力量和速度为一体的战技。


在斛岳看来，即便是修为不如祁怀毅，也要将他拖进天劫这趟浑水中，既然祁怀毅不愿意天劫形成，那他偏要让天劫因为两人的战团，而来得更恐怖一些，那样就算他死于天劫之下，祁怀毅也必然不好受。


斛岳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反正……他也不怕死！


“唉……”祁怀毅轻叹了口气，身子微动，俨然消失不见，在斛岳错愕间，避开了“狐祖三杀”。而当祁怀毅再次出现时，他的手抵在了妖狐王那宽大的脑门上，正是定婴掌。


一般来说，祁怀毅的战斗风格，定婴掌紧跟着的就是吞噬天地的能力，或者直接开启吞噬天地的势场。可是这一次，感受到立即就要成型的天劫，祁怀毅放弃了这种相对来说速度更迟缓的击杀方式，而是选择了最为干脆的灵魂充能弹。


“啊……”惊恐的尖叫声很是短促，当灵魂彻底爆破的那一刻，斛岳最后的一个意识就是：“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全盛时期的自己，却依然挡不住一招？”


斛岳的身子一僵，软倒在地。灵魂体完全被撑裂的他，只剩下魂火晃晃悠悠地朝一边飞去，祁怀毅的灵魂力化作大手，将那魂火招了过来，眼中却是闪过几分疑惑：“这魂火上，似乎有着奇特的法则之力的保护……”


骤然失去了发作的目标，在劫云涌动消散之前，天空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仿佛是表述着她的不满，可是天地法则就是这样，威力虽然强大，但终归有着跟所有的法则法规一样的弊端，那就是古板而不懂得变通。


没有了天劫的威压，雷铃儿心中大松，可看到了斛岳的身子软倒在地，连忙一个展翅飞了回来，重新化身成人，焦虑地查看斛岳的状态，马上发出惶然的尖叫：“你……你竟然将斛岳叔叔杀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灵魂受着轮回法则之力的保护，恐怕是修炼了什么可以重生之类的秘法，或者有保护他灵魂的法宝。只要我不禁锢他的魂火，他应该就能活过来的。”祁怀毅淡然应话的同时，却是松开了灵魂力，他和斛岳并没有什么仇恨，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你的意思是……”雷铃儿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哥说的涅槃魂阵了！太好了，斛岳叔叔不会死了……”


天空残云彻底消散，还祁连山一片明朗的天空，清风徐来，吹起祁怀毅那长长黑发，同时也吹散了刚才凝重的肃杀之气，祁怀毅剑眉微皱：“涅槃魂阵？这是什么玩意？”


能够让人不死，这样的法宝，对于人的诱惑能有多大？看寒白衣那惊诧的表情都能看出来，她可是先后死过两次的人了，第一次被杀却到了鬼界，而第二次自爆却又在鬼魂冥界跑了一圈，越是这样，越知道能不死不灭到底有多难能可贵。

第四十章 妾有情


回答祁怀毅的可不是雷铃儿，而是乾引圣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涅槃魂阵应该是上品圣器凤栖梧所附带的能力。”


“上品圣器凤栖梧？”祁怀毅眉头轻扬：“圣灵前辈，鲜有听你提及一件圣器，莫非这凤栖梧也是跟你一起在至圣举行的鉴宝大会上见过面的？”


乾引圣灵的回来是肯定的：“是的，这凤栖梧是第四圣人古灵最中意的圣器，不仅仅拥有让人涅槃重生的能力，还能够化作拥有实体的不死火凤圣灵辅助战斗。可以说，拥有凤栖梧的修士，尤其是擅长火系术法战技的伪圣，圣阶之下绝对堪称稳居不败之地。”


祁怀毅嘴角微翘：“我看不一定吧，如果碰到精通灵魂法则和轮回法则之人，这涅槃能力恐怕也就失去了吧？即便是我，虽然无法破坏那种轮回法则的保护，但是要将魂火禁锢起来，还是不难。”


“恩，你说的这种方法自然也是可行的。”乾引圣灵应道：“不过，你是个很特殊的例外，要知道，即便是在混沌破灭时期，也绝少见到能运用灵魂法则和轮回法则的伪圣，何况你现在的修为连伪圣都还没达到。”


对于乾引圣灵的评价，祁怀毅一点也没有难为情地承受了下来，他的确是个很特殊的例外，这种例外归功于多方面小概率的因素的结合，没有任何可借鉴性。


在祁怀毅跟乾引圣灵交流之际，众人渐渐从妖狐王斛岳被杀的情况中解脱了出来。当然，要说到解脱，肯定不包括对于祁怀毅的实力非常了解的曲希贤四人了，在她们看来，连星老都能击杀的祁怀毅，杀个妖帝实在是小菜一碟。


雷铃儿可不一样，虽然知道斛岳会复活，心中的愧疚感少了许多。可同时，她看向祁怀毅的目光却完全变样了，妖狐王斛岳，妖帝级的超级妖修，对于她来说，几乎也是一辈子都遥不可及的目标，可是在祁怀毅手中，是一招都没有挡住，那祁怀毅的修为得高到什么地步？


一个人的修为高，有时候也不过是一件让人惊叹的事，可当这个修为高的人却又是一个知根知底，年轻得让人无奈的人，那么这事就将变成惊奇的了。


祈智邦和白狐媚娘两人，此时就是这样的心境。原本，白狐媚娘对于祁怀毅的认知，还停留在茅山大师天启的弟子身上，虽然祁怀毅曾经救过她的命，但对于祁怀毅的修为认知，却依然停留在婴境。而这是时隔多年，第一次见祁怀毅出手，这一下，完全颠覆了她的想法，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曲希贤在说到祁怀毅的时候，完全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


“丫头，你现在还打算加入我们太平道么？”曲希贤似笑非笑地看着有些茫然的雷铃儿。


敬畏地看了眼祁怀毅，雷铃儿暗咬银牙：“当然要，我在这一个人，每日与孤单作对，目的就是等到逆鳞，现在好不容易有他的消息，我自然要达成……”


对于雷铃儿的回答，曲希贤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很好，那现在没人打扰了，妖界的雷灵公主，你继续交代你的过往吧！”


见祁怀毅等人并没有要多嘴的意思，雷铃儿点了点头：“大叔，我的过往很简单，在我达到天妖境之前，一直都是在妖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直到跟随大哥来到人界……”


“大哥来人界，是为了联合妖盟盟主破苍穹，利用各种隐晦的手段将一些死士打入到真修各大门派中去，为妖界侵略人界做准备。那些事大哥也不会让我参与，我只是闲着无聊给大哥找找材料，到处惹祸让他来给我擦屁股。”


听到这，祁怀毅和曲希贤对视了一眼，心中恍然，当初他们俩可是针对这事有过交流。因为天师派曾经出了个豹妖假冒的张昆泰，祁怀毅就曾经怀疑过这种画皮的用处。从如今修真冬天的局面来看，妖界这种做法还真的起到了很好的战略效果。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战况如何，但是如果没有内应，就算是修真洞天的主力都在真域空间，人界这些门派都传承了数千年，总不该这么容易就会被侵占吧？


对于祁怀毅和曲希贤的态度，雷铃儿自然不会太在意，只会以为他们在正对她的过往做着一些交流。而对于她说出妖界的阴谋，她也一点都不在意，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式的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因此，雷铃儿老神在在，继续说着她的过往：“有一次，我去合欢宗偷取橡木原胶，这是一种用来炼制画皮的原料。画皮是用来变换形态，遮掩修为气息用的法宝，大哥就是用这种画皮，将一个个死士打入到了真修各门派中，鲜有被人发现的。这一次，我不小心被合欢宗的人发现了，要不是逆鳞，恐怕我也等不到大哥的出现了。”


话音中，强烈的情愫波动，让祁怀毅的心也不由兴起几分共鸣的震颤：“逆鳞，他是我的英雄，他是我见过最帅的妖修，他英勇、善良，而且还有担待，为了我这个素未谋面之人，也能舍生忘死。从见到他的第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这就是我要寻找的人，就像当初娘亲认定爹爹一般。我想，逆鳞他肯定也是有些喜欢我的！”


当雷铃儿说到这的时候，众人皆有所感，白狐媚娘一脸幸福地看着祈智邦，落红也是眼中含羞地看向曲希贤，至于游忆凡，更是眸光复杂地凝视着祁怀毅。每一个人，在遇见自己所喜欢之人，感觉到的对的时候，或许都如雷铃儿一般有这种感觉和憧憬吧。


曲希贤的笑容变得很有几分玩味的揶揄，祁怀毅脑门浮起几根黑线，真不知道该说着雷铃儿是天真烂漫呢，还是应该说她很有自信？天地良心，当时的他，对雷铃儿，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好在雷铃儿对于自己的感情显然还不算喜欢炫耀的，直接一笔掠过了：“人界挺好玩的，有许多东西跟我们妖界不一样，只可惜人类对我们妖类并不友善，要不然我根本不介意就在人界生活下去。也许这就是两界时常发生战争的原因吧？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没有战争该多好，那样爹爹也就不会为了利益而拿我的幸福当筹码了……”


说到这，雷铃儿从一个天真的女孩直接变成了一个深闺的怨妇，祁怀毅突然明白，这个时候，或许就是雷铃儿人生一个重大的转折了。


“爹爹逼我嫁给妖盟盟主破苍穹的儿子破纵云，这是个卑鄙小人，害逆鳞被人抓走，我想要不是逆鳞吉人天相，那一次可能就是我们的永别了。这个破纵云，自诩自己天赋高，傲慢而骄纵，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他跟逆鳞，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可是，我根本反抗不了父兄之命，逃脱不了那一方之地。”


祁怀毅微微皱眉，虽然他很肯定他对雷铃儿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愫，但是听到雷铃儿被妖皇焱起嫁给了破纵云，他却发现，内心还是很不舒服。或许，在潜意识中，他对破纵云将他卖给了莲花宗的意见还是很大的。


“破纵云那王八蛋，也确实配不上你！后来怎么样了呢？”有怨念的显然不只是祁怀毅一人，曲希贤这个儒生也忍不住毫无风度地说着话，要不是祁怀毅是多元同修，要不是有幻界珠的存在，那一次可就玩完了。

第四十一章 多情种？


雷铃儿愁绪渐淡：“我原本打算一死了之，但是爹爹和大哥告诉我，这只是暂时的，向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还我自由。虽然爹爹和大哥将我当筹码，但是我依然选择相信他们。我和破纵云大婚之日，正是妖界大军大举入侵人界之日，而破纵云为了跟大哥比战功，穿着新郎服就上了战场。一直到妖界大军基本上掌控了修真洞天后，破纵云才回了一趟沙屠城……”


“也就是那个时候，爹爹和大哥对我的承诺应验了，替我解除了跟破纵云的婚约。原本大哥是想让我回妖界的，可由于妖界通道已经关闭，也唯有作罢，而我要找逆鳞，于是就让斛岳叔叔带我去了一趟万佛朝宗。”


说到重获自由后，雷铃儿的脸上挂着如朝阳般的笑容：“那些老和尚还是很给爹爹面子的，用明王镜来帮我寻找逆鳞，虽然没能直接找到逆鳞的所在，但是却告诉我，这里是逆鳞的家乡，只要在这里等待，总能等到逆鳞的，所以我就到这来了，对于斛岳叔叔强占这位姐姐的仙居，铃儿在这向你道歉了！”


想到斛岳都已经死了，即便能活过来，也算是一次不小的惩戒了，加上对于雷铃儿的痴念，原本就被情所困的白狐媚娘自然感同身受，颇有几分相惜之念，当下轻轻一笑：“妹妹言重了，其实如果早些直接言明，此处地方虽不大，但我们三人一齐住在此地也无妨，那样妹妹一个人，还不会太过孤单呢。”


雷铃儿眼睛大亮：“姐姐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你还是答应让我住在这里么？”


看了眼祈智邦，见他并没有表示什么强烈的反对意愿，白狐媚娘点了点头：“当然，不过前提自然是你能成功通过老师的考验，加入太平道，要知道就算是我们，也还不是太平道的成员。”


雷铃儿一脸惊疑地看着曲希贤：“太平道择人的标准如此严格么？连大叔你的弟子都还没有加入太平道？”


曲希贤一脸傲然地说道：“当然，太平道秉承宁缺毋滥的原则，绝对不搞裙带关系的。丫头，我对你的过往有个疑问，那就是你如今跟你父亲和兄长，以及破纵云之间的关系到底处理得如何。虽然以我太平道的实力，不会把你父亲和什么妖盟放在眼里，可我也不想太平道收了你，却还得要给你处理一系列的琐事，你可明白？”


雷铃儿重重点头道：“大叔，你放心，爹爹和兄长不会管我做什么事的，只要我安全就好。至于破纵云，我跟他本就只是一场政治婚姻，没有丝毫感情，也没有夫妻之实，现在连夫妻之名都没有，更是没有任何纠葛了。他要是敢来缠我，我大哥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的。”


曲希贤显然很是满意雷铃儿的回答：“那好，在你进行第二个考验期间，如果你所说的这些话都没有任何谎言的话，那么当你完成第二个考验时，也将是你加入太平道之时。”


雷铃儿雀跃道：“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通过了两个考验了？就剩下第二个，帮助人的考验了？”


曲希贤点头道：“是的，不过你要注意，你现在都是暂时通过第一和第三两个考验，一切还得看你完成第二个考验之时的情况，在这之前，我太平道部众也会查询跟你有关的一些信息，一旦发现你有不诚实的情况，马上会取消你的资格。”


见自己随便一说的一个组织，在曲希贤的有意作秀下，转眼间变成似乎真有那么一回事。祁怀毅也只能暗暗苦笑，不过想到这样的一个组织出来，似乎没什么不好，沸水清毒，就如同鬼界一样，或许人界在这次大变后，也能迎来新的时代。


雷铃儿眼中浮起几分担忧：“那我现在能知道逆鳞他的情况么？”


在祁怀毅不无警告的目光中，曲希贤老神在在地摇头道：“只有在你正式成为我太平道部众之后，才有权力知晓我太平道部众的去向和经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完成第二个考验吧。”


神情微微有些黯然，但是想到这确实是唯一的道路后，雷铃儿坚定地点头道：“我肯定会很快完成这个考验的，可是等我完成了考验，我去哪找你们呢？”


“你拿着这个！”曲希贤递过去一个沧沉木骰子：“当你完成了考验，掐碎这个骰子，会有人来找你的。”


接过沧沉木骰子，雷铃儿希冀地看着曲希贤：“可能会是逆鳞来找我么？”


看了眼祁怀毅，当再次感受到雷铃儿心中的那份渴望时，曲希贤再一次自作主张地应道：“这……很有可能！”


“哇……太棒了！”雷铃儿雀跃欢呼，一点也不疑有他。


在祁怀毅表情彻底耷拉下之际，曲希贤朝雷铃儿摆了摆手：“好了，丫头，你就在这跟媚娘她们继续生活下去吧。在这，你能跟着她们学会如何去帮普通的凡人，同时你也有机会碰上一些修为低下的小鬼、小妖。记住一句话，勿以善小而不为，那么你的考验很快就能通过的！”


“勿以善小而不为？”雷铃儿细细地咀嚼了下，当她恍然明白过来时，祁怀毅等五人已经离去，在她身边的，只剩下白狐媚娘和祈智邦。


而在回老祁家的路上，祁怀毅不无气恼地质问曲希贤：“老师，你为什么要拆我的台？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这么没有默契了？”


对于祁怀毅语气上的不满，曲希贤丝毫不以为意：“没有默契？怀毅孩儿，你自认有了莞儿丫头，不愿轻易招惹其他的姻缘，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你。可是人家雷铃儿一女人家，如此痴情，你就不能给人一个念想啊？非得那么绝情？”


顿了顿，曲希贤嘴角微翘：“别忘了，如果不是你变身成为逆鳞，救了人家，把人心给勾走了，人家此刻说不定跟破纵云郎情妾意好着呢。哪会以堂堂妖皇之女，万金之躯，跑到这穷乡僻壤的旮旯角落里，等一个子虚乌有的男人？对此，你就没有一点负罪感？你没想过，你要是真告诉他逆鳞死了，还不如一掌拍死她得了，你下得了手？”


祁怀毅苦笑道：“要是下得了手，当初我就不会救她了。”


“这不就结了？你会拿出一个太平道来说事，就说明你潜意识中是想给雷铃儿一点念想的，既然这样，不如我来帮你策划，给人留个念想，让她有些事可做。省得你一碰到这种事，就呆头呆脑的，都要搞不清楚状况，至于这丫头能否守得云开，就要看你这个逆鳞想不想让逆鳞活到那个时候了。”


“什么？怀毅大哥就是逆鳞？”在祁怀毅默然间，游忆凡错愕出声。原本一个孟小幺，她还觉得没什么，毕竟祁怀毅如此优秀的一个男人，结拜义妹的爱慕是很正常的，就像她自己。


可是现在，却又跑出一个妖女，在她还有些沉浸于雷铃儿那种痴情，甚至期待有一天，有情人终成眷属之际，却突然发现，那个逆鳞也是祁怀毅？


“是的，毅儿弄出‘逆鳞’的神识影像时，我就认出来了，那是毅儿妖修体的形态。”回答游忆凡的是寒白衣，话音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开心。自己的儿子，如此受女孩子喜欢，作为母亲，她心中有的只是骄傲。


落红在旁轻轻一笑：“我们怀毅就是受欢迎，这才回来多久，就已经发现有两个女娃儿钟情于他。”


感受着三女不同韵味的眼神，祁怀毅发现，他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干净了，当下只有长叹了口气，聊表内心的苦恼。

第四十二章 一元一个也不多


“怀毅孩儿，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曲希贤在旁揶揄道：“要是换作别人，有这么多女人中意，大不了照单全收就是……咳，当然，要是换作是我，我也只会专一地对待一个的……”


后半句，自然是因为某人那若有所指的目光看向他了，曲希贤直接将脑海中为祁怀毅做的一些美好憧憬通通丢开。


不过，寒白衣却是马上捡了起来：“曲先生说得对，毅儿，以你的能力，三妻四妾的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一元娶一个，你现在五元同修，好歹能娶五个……”


寒白衣说这话时，却是看了眼游忆凡，搞得游忆凡原本还有些小九九的内心完全变成了紧张。而祁怀毅顿时一个脑袋变得五个大：“娘，你这是什么理论啊？把我当种马了啊？”


“瞧你说的，什么种马啊？”白了祁怀毅一眼，寒白衣轻笑道：“为娘只是觉得，不是哪个女人都能做到像雷铃儿那小丫头这样的……当然，那个木紫菀，为娘虽然没有见过，可她为了救你，能施展出三生咒，显然也是爱你到了极点，都是好女孩，你负了谁都不好……”


曲希贤暗暗给寒白衣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当娘的，想得就是周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借机为游忆凡铺上一条通坦之途。


曲希贤和寒白衣同时施压，让祁怀毅还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刚才雷铃儿的执着表现，祁怀毅如果说没有丁点感动，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过祁怀毅内心，对于这种感情，不仅仅是被动抗拒，而且还主观排斥的，他执拗的认为，感情绝对应该是纯粹的，不能只是因为感动而接纳。


当夷陵郡城那鸟瞰图已经出现在眼前时，祁怀毅如释重负地长吐了一口浊气：“娘，马上到家了，我们暂且不谈此事！”


想到即将要面对祁怀毅的养父母和肖老太婆，寒白衣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这种紧张，即便是在第一次面对星老，面对生死的时候都没有过。


母子同心，感受到寒白衣的紧张，祁怀毅笑着拉过她冰冷的手：“娘，你别担心，奶奶和老爹她们虽然是普通的村民，但是心境还是很开明的。”


感受到祁怀毅手上传递过来那属于人类的体温，寒白衣笑了笑：“可能是我有些小心眼了，毅儿，你放心，除了感谢她们之外，我不会多说什么，绝对不会让她们觉得，我的出现，是来跟她们抢儿子的。”


在老祁家不远处稍显偏僻之地，五人落了下来，现出了身形，然后朝老祁家走去。经历如此多的坎坷，终于回到了人界，回到了家，哪怕是心志坚若磐石的祁怀毅，此时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化作更快的步伐。


当“祁府”这两个金漆大字映入眼帘时，祁怀毅长吐了一口浊气，长笑出声：“我终于回来了！”


见祁怀毅一行人目标明显是祁府，帮祁鹏程牵马的那个护卫向外走了几步，颇有大家风范地额首抱拳道：“这位公子，请问你们来我祁府，有何贵干？”


距上一次回来，已经是十多年过去了，眼前这两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护卫，自然不认识祁怀毅。


马上要见到奶奶和老爹她们，祁怀毅心情大好，脸上挂着灿烂之极的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这家的半个主子，我叫祁怀毅。”


“啊……”年轻护卫惊啊出声，而在他身后的那个稍显胖一些的护卫这回可一年都不懒散，拔腿朝府内窜去，同时扯长嗓子叫道：“大少爷回来了……老夫人、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回来了？”听到这个声音，整个祁府的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第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地朝大院中奔去。


有些在祁府呆得挺长时间的人，见过祁念善断臂重生，谁不知这个远出求道的大少爷，是真正学到了仙家法术的厉害人物？


即便是没有眼福，没见过祁念善断臂重生，没有见过祁家这位大少爷的人，却也没有少听过祁怀毅的事迹。除了献寿礼，让祁念善断臂重生之外，什么尸洞义勇救友，智勇解困，打破尤家与黑巫教的联合之类的。


在夷陵郡，可以不知道米家出了个米如雪，可以不知道古家出了个古溪寒，也可以不知道祁家有一对姓孟的奇特兄弟，但绝对不能不知道祁家出了个祁怀毅。因为祁怀毅还是整个祁家真正的顶梁柱，哪怕他许多年都不出现一次。


祁怀毅就在祈府完全沸腾的情况下，怀着激动的心情，率先踏入了祈府。


肖老太婆虽然不是第一个奔到大院的，但却是祁怀毅第一个看进心里的，这个对于祁怀毅童年有着不浅影响的老太婆，在祁怀毅的心中，有着独特的地位。


“乖孙儿……”脸上挂着激动的笑容，肖老太婆步履如飞，以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矫健身姿飞奔了出来，那根温玉长寿杖被她提在手中，完全已经失去了拐杖本能的意义。


几个滑步迎了上去，将肖老太婆拥入怀中，祁怀毅朗声笑道：“奶奶，见到你身体如故，孩儿就放心了。”


“乖孙儿，有你给我疏通体脉，如今我也达成了先天修为，再活个三五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哈哈……”肖老太婆确实由衷的感到高兴。


祁怀毅当下稍微感应了下，发现肖老太婆如今体能充沛，活力十足，宛若壮年人，别说三五十年，就是六七十年恐怕也能很好的活着。更何况，只要祁怀毅存在一天，他自然会想法子让亲人活得更长时间，而且以他的成长速度，就算是要让亲人达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似乎都不是什么问题。


不多时，卢成香和几个丫鬟，带着一群高矮不一的孩子，蜂拥了出来。祁怀毅自然是给了这个平时话不多，但是却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念着他的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着这个不是亲生，胜过亲生的儿子，卢成香眼中满是泪水：“孩子，你这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祁怀毅脆笑道：“回自己就家还通知什么，想回来就回来了！”


“我是说你爹出去还没回来，要是你提前知会一声，你爹他肯定老实在家呆着的。”卢成香笑抹了把眼泪：“不过我已着人去通知了，他马上就会回来的。可惜大力兄妹在外当差，恐怕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祁怀毅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和大力和小幺见过了。”


“唔，这样啊……”拉着祁怀毅，卢成香上下打量了下：“转眼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好在你都没什么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些，要不然娘都快要认不出你来了……”


“成香，别光顾着跟乖孙儿聊天，还有客人呐！”这个时候，跟曲希贤招呼了几句的肖老太婆适时地提醒着。卢成香当下回过神来，很有大家夫人风范地朝曲希贤等人微微施礼，然后对祁怀毅说道：“这回到自己家，作为主人，还别忘了招呼客人。”


回首跟寒白衣等人相视一眼，祁怀毅哂然一笑道：“没关系，都不是什么外人……”


不过这身世问题，祁怀毅自然不会放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来说，缳首四顾，近百个下人在那围观，祁怀毅却也是适时地说道：“娘，我们到里屋里，去等老爹回来吧！”


或许出于直觉，在曲希贤介绍寒白衣时，虽然没有明言是祁怀毅的生母，可肖老太婆有些若有所思地凝视了她一眼，不过在祁怀毅说话后，却也很豪爽地大手一挥：“曲老先生，几位远来的贵客，里面请。”

第四十三章 林氏血脉


话音落下，肖老太婆还没忘下达了一系列喜气洋洋的命令：“乖孙儿回来了，张妈别忘了让厨房里加菜，另外……所有人都可去账房讨喜钱，发年节份额的双份。”


“老夫人万岁！”听闻有喜钱发，众人自然是欢声雀跃，气氛比之刚才更是浓烈的几分。


回到了里屋正厅，除了肖老太婆和卢成香的两个贴身使唤的丫鬟外，就只有一高一矮两个大胖小子跟在卢成香身后，高的年龄估摸在十岁的样子，而矮的则只有五六岁，两个人都一直用好奇地目光打量着祁怀毅等人。


在进到里屋的这段路上，祁怀毅已经知道了，这两孩子却是祁念善和卢成香夫妇的亲生孩子，一个叫怀恩、一个叫怀天。


原来在祁怀毅用培元丹给两夫妇梳理身体之后，不孕的旧疾也有所改善，随着老祁家生活越来越好，祁念善和卢成香的身体机能可谓是越发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在肖老太婆寿辰之后，没过几年，卢成香就怀上了孩子。


虽然有祁怀毅这个养子，又有孟大力和孟小幺这对奇特的子女，再加上原来尤家遗留下的四个孩子。可是祁念善和卢成香，都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有一个真正属于她们的孩子。卢成香怀孕了，这对于老祁家来说，这绝对是天大的喜讯，或许也只有当初在山神庙中捧回祁怀毅的心情，才能与之相比的。


祁怀毅也由衷地感到高兴，或许这就是好人有好报，老祁家一直秉承善待他人的本性生活，即便是老天，也冥冥中会给她们不错的安排。


在下人们给众人一一上茶后，曲希贤倒是很自然地当成了半个主人一般：“肖大妹子，让这俩丫头带着孩子先去玩吧。”


肖老太婆活了几十年，什么事情没碰到过？自然领会到曲希贤的意思，当下让两个丫鬟将两个小少爷带了下去，很显然平时教得还不错，怀恩和怀天丝毫没有吵闹，听话地跟着丫鬟离开。


“曲老，乖孙儿，有什么话就说吧！”肖老太婆望着坐于身旁的曲希贤和祁怀毅：“我想时隔十几年才回来，恐怕是在外面碰到一些特殊的情况吧？”


见曲希贤望向自己，同时感受着肖老太婆那睿智的目光，祁怀毅轻轻一笑：“什么事都逃不过奶奶你的法眼，没错，时隔这么久才回来，是因为孩儿在修真洞天出了点事，一不小心跑鬼界去了。”


饶是肖老太婆和卢成香如今也是见多识广，却依然很是茫然，前者错愕问道：“鬼界？那是个什么地方？莫不都是像曲老这样的鬼修生存的地方？地府么？”


祁怀毅点了点头：“是的，这是一个全都是鬼修生存的空间，只不过不是我们意义上的地府。在鬼界我们足足花了八年的时间，才算是找到了回来的办法，要不然就算是想回来看看奶奶和爹娘都很困难。”


“啊？这几年来肯定非常艰苦吧？”卢成香满是关切地柔声问道。


祁怀毅微微一笑：“还好，反正都过去了，而且有老师一直陪着。”


“哼……”重重地哼了一生，肖老太婆双目精芒闪动：“大力那坏小子，竟然还骗我说你在闭关什么的，他也不想想，就他那脑瓜子又怎么会骗人呢？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老婆子我有自知之明，如果连你们自己都摆平不了的事，老婆子我也只有瞎操心的份……”


“奶奶，你就别怪大力了，他也是怕你们担心我嘛。”祁怀毅轻笑道：“反正现在我也回来了，何况，我到鬼界这八年，可是大有收获，不仅仅修为得到了大幅的提升，而且……”


顿了顿，在肖老太婆和卢成香疑惑的目光中，祁怀毅望向寒白衣，然后站了起来：“而且，我还找到了我的亲生母亲，韩紫琼。”


寒白衣也适时地站了起来，朝表情有些僵硬的肖老太婆和卢成香施了一礼：“白衣见过老夫人，见过嫂嫂。”


见肖老太婆的表情因为心情波动而剧烈颤抖着，而卢成香轻张着嘴巴也没回过神来，祁怀毅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走到肖老太婆和卢成香中间，同时拉住两人的手：“母亲她在鬼界三十年，一直在用寒白衣这个名字，所以奶奶和娘可以就叫她白衣。”


“乖孙儿……”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肖老太婆疑惑地看向祁怀毅：“你怎么知道你还有亲生父母？”


轻轻摩挲着小老婆的手掌，祁怀毅轻笑道：“奶奶，其实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记事很早，在山神庙发生的事我都隐约记得，跟老师交流过一些事情之后，也就能确定一些问题了。不过老爹、娘亲还有奶奶，你们待我如亲生，孩儿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在鬼界能碰上母亲大人，那也是冥冥中注定的……”


“肖大妹子，其实在今天之前，怀疑孩儿都还仅仅是认白衣为义母，在这之前，她们根本不知道彼此就是亲生母子。”曲希贤也在旁适时地补充着。


肖老太婆眉头微皱，眼中露出几分疑色：“乖孙儿，你又怎么确定她就是你的生身母亲？”


“如果说是血脉的召唤，奶奶你肯定不太相信！”祁怀毅应道：“就如同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注定的，我和老师，在鬼界碰到了母亲大人，这八年来，我们一直以义母子的身份合作，为回归人界做着努力。可是直到今天，我陪母亲大人来找她生前的足迹，才恍然明白，原来她就是我的生身母亲，而我的父亲，就是原夷陵郡城北林家的独子林天凡。”


“林天凡？”肖老太婆眼神越发明锐，目光投向寒白衣：“白衣，你没有其他什么要说的么？”


寒白衣微微一笑：“老夫人，或许你对白衣有些怀疑，不过如果当初留在毅儿身边的那块血玉还在的话，那么上面的‘林’字应该能证明一切。”


卢成香身子一颤，泪珠成线滑落：“娘，她真的是孩子他生身母亲！”


“是啊，这一天总算是到来了……”在怀中掏了掏，一个用绸子包裹住的小包拿了出来，肖老太婆眼中已经没有了什么疑虑，将其递给了祁怀毅：“乖孙儿，这块玉佩一直在奶奶身上揣着，平时家里再苦，奶奶都没有丝毫要变卖它的打算，因为他对你至关重要，现在我将它交给你。”


在寒白衣热切的目光中，祁怀毅结果绸包，轻轻打开，却是一方还带着温热的血色玉佩，上面确实清楚地雕着一个“林”字。


在寒白衣走近来，接过玉佩的时候，肖老太婆长呼了口气，不无担心地看着祁怀毅：“乖孙儿，我们本来打算，在你学道有成，归来成家立业的时候，把真相告诉你的。不过现在好了，你自己找到了生身母亲，也算是老天注定的。你要是要跟你母亲离开，奶奶也不会怪你的……”


“奶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祁怀毅再次握紧了肖老太婆的手：“我是你的怀毅孙儿，这辈子都是，我是祁家的儿子，这辈子也无法改变，我能跑哪去呢？就算我找到生身母亲，我也不会离开这个家啊！”


肖老太婆眼睛骤然大亮：“乖孙儿？你不走？”


“我当然不走啊！”祁怀毅笑应道：“虽然不一定会经常住在家里，但是你放心，你的乖孙儿肯定不会乱跑，无论到哪，都会记得这还有个家。”

第四十四章 夜访


缓缓收起玉佩，寒白衣伸手握住肖老太婆握着温玉长寿杖的手：“老夫人，白衣是鬼体，这手是凉的，心却是热切的。白衣不是知恩不报之人，如果不是老夫人慈悲，就没有我母子今日重逢回归之日。老夫人请放心，从今日起，您不仅不会丢掉一个乖孙儿，还能多一个闺女，只要老夫人不嫌弃……”


虽然对寒白衣自我表述是鬼体有些错愕，感受到哪冰凉的体温也很是惊诧，但是听到寒白衣如此坦诚的心声，她自然是喜出望外，当下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不嫌弃，老婆子我要有这么个漂亮的闺女，是我莫大的福分。”


“那……娘！”寒白衣大方地喊了一声：“我以后可就这样称呼您了！”


“诶！”肖老太婆大喜，从祁怀毅手中抽出左手，轻拍了下寒白衣的手背：“好好好，今日起，我老婆子又多了一个善解人意的乖女儿……稍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也是鬼体？”


曲希贤在旁插话道：“肖大妹子，你可能还没明白过来，白衣她跟我一样，都是死过一次的了，只不过区别在于，我死了五百多年，却还只有夜叉境的修为，而她只死三十年，却拥有鬼帝的修为。”


对于什么夜叉和鬼帝，肖老太婆没有想法，她捕捉到的信息是，寒白衣确实已经是个死了三十年的人，而如今，祁怀毅虚岁也不过三十一：“白衣，你是生下乖孙儿后就……”


不比得凡人，对于生死还有不挂嘴边的忌讳，寒白衣丝毫也不忌讳：“是的，当时情况紧急，我和天凡被人追杀，生下毅儿也不敢带在身边……”


随着一些陈年往事再次讲述出来，对于寒白衣，肖老太婆和卢成香的接受度迅速上升。而游忆凡和落红，一个作为寒白衣的徒弟兼义女，一个作为曲希贤的准媳妇，也算是正式进入了老祁家的家族辐射之中。


而当祁念善回到祈府，父子见面，自然是颇为激动和欣慰。而祁念善，知道祁怀毅这次回来，还将生身母亲带了回来，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在他看来，自己都不是白眼狼，绝对不可能会养出白眼狼的儿子。


针对这方面的话题，祁念善跟肖老太婆还有卢成香也不止一次交流过。肖老太婆，性子再豪爽，在这方面，也会有作为女人的那种敏感和担忧。


当夜，月明星稀，祁怀毅和祁念善父子二人在后院袖子树下站着，感受着从天井般的院顶上倾洒下来的月光，祁念善那敦厚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有力：“怀毅，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明天就走吧！”祁怀毅轻吁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祁念善浓眉微皱：“走得这么急？不多呆几天？”


祁怀毅强笑道：“修真洞天还有许多事悬而未决，也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回头老爹你还得好好宽慰下奶奶和娘亲，我担心她们会乱想。”


祁念善点了点头：“妇道人家就是这样，我会说她们的。你放心吧，等处理完事情，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们，最好到时能把菀儿丫头给带回来，要是带个大胖小子回来就更好了……”


脑门浮起几道黑线，祁怀毅苦笑道：“老爹，你这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些吧，事情都快过去二十年了，都不知道菀儿妹妹还认识我不。”


“肯定认识的，你老爹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是这点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祁念善说道：“菀儿丫头心眼实在，她跟你说了十年之约，肯定牢记心里。毅儿，你可别忘了，你的命都是她救的，无论什么情况，你都要选择相信她，明白么？”


看着祁念善，祁怀毅心中微动，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发现，生活会让一个普通的人，也渐渐变成一个智者。而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眼睛看到的东西，会变成阅历，而化作各种神奇的符号，深深地印记在脑海里。


“怀毅，你这次回来要走这么急，其他的人我就不要求你见一下，但是南宫统领，你要是能抽出时间，还是去见一面为好！”


“南宫大哥？”祁怀毅心中再动，脑海中浮起那个印象中已经变得苍老许多的虎将：“他现在还好么？”


祁念善摇了摇头：“不是很好，他年龄比我小上一些，可是看上去却比我老多了，每次他看到我们家娟娟，总是会失神，我想，他是想他女儿了！”


南宫若男，每每想到这个喜欢扎着马尾辫，活泼好动，英姿飒爽的女孩，祁怀毅内心就泛起一阵内疚。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南宫若男也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一去就无影踪。可叹自己答应了南宫洪去寻找南宫若男，可最后却寥寥无果，只得出一个不在世俗也不在洞天，已跳出三千红尘，有缘自会再相见的狗屁结论。


很显然，这样的结论也仅仅能够让南宫洪稍感安心罢了，但是没能亲眼见到自己的女儿，爱女如命的他又如何能放心得下呢？


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祁怀毅并不是逃避责任之人，在祁念善提起之后，祁怀毅还是决定找南宫洪，虽然大晚上找人似乎不算很合礼数，但是这个时候如果他夜深难寐的话，陪他喝喝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南宫洪的确睡不着，自从南宫若男离家之后，从祁怀毅处得知南宫若男还没死，积忧成患，就再也没有在丑时之前睡觉的时候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堂堂大圆满的先天大高手，苍老得却比普通人还更快的原因。


南宫洪睡不着的时候，通常情况下会选择做三种事，一种是巡夜，这也是夷陵郡治安出奇的好的原因之一。先天大圆满的统领，都机会保持两三天巡一次夜的习惯，这周围还有什么毛贼敢光顾夷陵郡？


二是喝酒，不过南宫洪不是个性子孤僻的人，所以并不喜欢对影独酌，一般要能逮住几个酒伴，这将会是最好的选择。像连英杰，祁念善，古长昇，罗明等人都是他的酒友。


三则是练刀法，习武一道，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一点南宫洪是心知肚明的。虽然因为心境的影响，这辈子要想跨入道境恐怕是不可能的，但是身居要职的南宫洪，却也不会容许自己的武技修为倒退。


而近日，南宫洪夜不能寐，却是在自家后院练刀法，已是深秋，别人都几乎躲在棉被中的季节，他却光着膀子在自家庭院勤练刀法。


散发如狮，步伐灵动，刀光映月，大开大合，南宫洪虽然外貌稍显苍老，但是刀法施展开来，却也有雷霆之势，让人无法小视。


月光闪动，当南宫洪吐气开声，收刀止势之际，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南宫洪心头大惊，能够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他周围十丈的距离，修为绝对比他高出许多，最起码都是道境中人。


豁然转身，却是看到屋顶的一袭白衣，然后听到祁怀毅那清朗的声音：“好刀法，多年不见，大哥虎威更甚。”


“怀毅！”南宫洪虎目微眯，随即精神大振：“真的是你？”


祁怀毅的身形从屋顶飘落下来：“南宫大哥，深夜来访，没有投帖上门，还请见谅！”


“你这是哪里的话，有朋自远方来，老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什么时候回来的？”迎着祁怀毅的臂膀就是一巴掌：“怎么也没提前知会一声。”


“知会了怎么样？大统领难道要安排全城的城卫兵出迎么？”祁怀毅淡笑道：“我们兄弟之间就无需来这等花哨的动作了，刚回来，明日就要离开了，特来拜访下大哥。”


“有心了！”南宫洪脸上红光闪闪，大喝道：“走，进屋，陪老哥我喝几盅，顺便跟我说说，这十几年，你小子都跑哪去了。”


祁怀毅哈哈一笑：“行，我也好久没喝酒了，今儿个就陪你喝个痛快。”

第四十五章 镶金请柬


觥筹交错，时间，飞速流逝，转眼，祁怀毅和南宫洪二人，已经将一坛估摸有二十斤的酒解决得七七八八，南宫洪已经现出九成醉态，至于祁怀毅，拥有四元帝阶大圆满修为的他，就算是喝上一湖的酒，要不想醉也醉不了。


“……怀毅，别人都说我南宫洪老了……我跟你说……我压根就没老……头发白了罢了……”南宫洪打了酒嗝，手指虚点道：“头发白……不是老……是想人……”


“我知道，你想若男丫头了！”祁怀毅长呼了口气。


“恩，若男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会不会躲哪个角落嫁人了……”南宫洪仰头灌了口酒，酒液溅到眼角，混着眼泪流了下来：“都是这个死丫头……让老子想她……一次一根白发……死丫头……死丫头……”


说到后面，南宫洪已经醉倒在桌子上，手上一松，酒坛落在地上，碎了一地，却也惊醒了走神的祁怀毅。看着满首白发的南宫洪，祁怀毅心中感慨万千：“大哥，你放心，这一次就算是用强，我也会让明王镜清楚地告诉我，若男在哪，只要她在九界之内，我就一定会把她给你带回来。”


对着已经烂醉的南宫洪，做下了承诺的祁怀毅，缓缓站起，放下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同时留书一封，书信上用刚劲有力的字写的东西并不多，只是告诉南宫洪，让他保重。


同一轮圆月下，海外修真界，菏泽岛，议事厅中，祁怀毅可谓是朝思暮想的一些人，一个个正襟危坐，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酒徒，在酒葫芦旁边的脸上，脸色都颇为凝重。而在易无念身前的桌子上，一叠镶金请柬放在那，最上面那封被打开，上书：


……时值人界生死存亡之机，诚邀菏泽岛供奉“易无念”，于此月十九日，至擎天屿参加“真修反击同盟会”成立典礼，届时，将选举有德者出任“真修反击同盟会”盟主，及其他首批同盟会领导组织成员，商议“反攻修真洞天，驱逐妖魔”之事……


字迹刚劲有力，锋芒毕露，气势逼人，带着几分宛若激将的邀请之姿，让人忍不住立即应邀下来。


余下的请柬显然是邀请包括酒徒在内的其他人的，除了洞天三疯和茅山派掌门辰亦外，茅山派长老代表，狂亦和凌亦也在其中，另外作为菏泽岛岛主身份的随风，虽然修为不过守一境后期，却也占了一席之地。


“看来修真界各门派这几年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叫嚣了好几年的事项终于是提上了日程，可是如今的修真界，真的还具备反攻的实力？”易无念目光微眯，脸上浮起几分怀疑。


仿佛酒劲上来了，酒徒咧嘴应道：“要是有，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弄这个狗屁‘真修反击同盟会’了，这几年来，要不是魔界的重心一直放在真域空间方面，恐怕海外修真界也早已经失守。辰亦掌门，就拿茅山来说，有能力跟魔界大军和妖界大军一战么？”


脸色微微一窒，辰亦那一字眉皱成了一条曲线：“如果单靠我茅山派，是决计无法跟实力强横的魔界大军和妖界大军匹敌的，但要是整个修真界能同心合力，却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低宣了生佛号，脸上却是浮起了几分怪笑：“同心合力？头陀我可见识过修真界的同心合力，别忘了几年前，海外修真界应你茅山之邀，好不容易打通了真域空间的传送阵，解除了修真洞天主力被困之危后。你们三大符箓派要求先行抢占三大符箓重地，以保证魔界通道不失，却又有谁响应？”


闷灌了口酒，酒徒吧唧着嘴说道：“头陀，你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酒鬼就忍不住想骂娘，那些家伙一个个目光短浅，不知所谓，最后灰溜溜躲到海外修真界求庇护，还好意思摆谱。也亏虬髯王大肚，要换了是我，懒得管他们的死活。”


当初原本还有机会加强魔界通道封印的，可是当辰亦和步虎真人等人提出这事时。无论是昆仑剑宗掌门葵玉还是蜀山剑门掌门李奇峰，都没有足够的重视，而是选择就近突袭妖界大军，寄希望于能重新抢回属于两派的山门，以做抗战据点。


而海外修盟，作为援军，本身就不是一个凝聚力特别强的集体，更不可能为三大符箓派做先头部队。单靠三大符箓派的实力，即便有洞天三疯的力助，也没能在短时间内从妖界大军的手中夺回三大符箓派的控制权。


种种的原因结合在一起，直接导致魔界通道的封印被冲破，当初天启、洪玉和步鹿三大符箓宗师付出宝贵生命的良苦用心都付诸东流。


辰亦长叹了口气：“对于我三大符箓派失守，魔界通道洞开一事，修盟一直也是耿耿于怀。可事已至此，我辈能做的，却也只能力求合力驱逐异类，还修真洞天一片朗朗乾坤。此次修盟托我来请三位前辈和随风掌门，也是希望几位能从大局出发，摈弃前嫌，为人界复兴贡献出一份强大的助力。”


“不是什么前嫌不前嫌的事……”易无念轻轻摇头：“我们三人还是坚持认为，如今的修真界，还没有具备大举反攻的实力。只宜养精蓄锐，固守海外，壮大实力，待到妖界、魔界和仙界三虎相争，实力大损之际，再谋而后动。”


酒徒咧嘴接口道：“辰亦掌门，酒鬼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怕事之人，但此时却还是要长一下他人的志气。你该不是忘了，当初魔界大军大举入侵人界，我修真界众修士跟他们对抗的情景吧，如果不是魔界大军后来突然放弃追击我修盟，而调转矛头对上了妖界大军，跟其争夺真域空间，如今的修盟恐怕早已经七零八落了。”


想到人界修士大军跟魔界大军第一次大规模的战斗，辰亦的脸色依然忍不住大变。那一战，是修盟主力从真域空间出来后，全力迎击的第二战，但是惨烈程度相比之第一战要恐怖得多。


事后分析一下，一是因为魔界大军乃新锐之军，气势澎湃，而真修大军，几乎都是丧家之犬，士气低下；二是因为魔界大军统一调度，攻守流畅，行云流水，而真修大军，各自为阵，首尾很难相顾；三十因为魔界大军实力强大，作为主力的十多位魔帝，五十多位魔尊更是如一股沸腾的潮流，真修大军触之即溃。


即便是以洞天三疯等十余位散仙，加上蜀山掌门李奇峰携蜀山四圣，昆仑掌门葵玉携破龙等五位长老，虬髯王领海外二十余位大乘境修士形成的第一梯队，都被逼得节节败退，损失惨重，虽说哀兵颇勇，却也无法扭转这种局面。


那一战，蜀山四圣的酒圣陨落，昆仑长老夏山陨落，擎天屿西门老仙陨落，还有几位新晋阶的大乘境修士死于非命，其中包括灵宝派步虎真人，夜空宗宗主叶敏明等人。


而冲虚境的修士，更是死伤近半，单单茅山派，就损失了枯亦、风亦两位长老。而为了给其他修士断后，重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比如像药王宗宗主王臣就伤得很重，修养了三年多才好转过来，辰亦在那一战更是丢了一条右腿，要不是伍子夫赠了一粒复体神丹，恐怕此时辰亦依然还是个残废。

第四十六章 疯子的打算


战事的惨烈还只会给人带来伤感，可是战况比对的差距给人带来的就可能是恐惧了。据不完全统计，那一战魔界大军的损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冲杀在最前方的魔帝一个未损，不超过十个魔尊的丧生，也就死了一小部分圣魔。


这一战，可谓是将真修大军的士气打入了低估，就连意气风发，自认能力挽狂澜的虬髯王都打得意志消沉，毕竟西门老仙的陨落，对他的打击确实不小。


也就是这一战，彻底让修真洞天各大门派和宗府选择暂避奇峰，退守到了海外修真界各修真岛屿。


正如酒徒所说，如果不是魔界大军后来突然放弃追击修盟，并没有穷追猛打，而是调转矛头对上了妖界大军，跟其争夺真域空间，如今的修盟恐怕早已经七零八落了。


不过，作为对生死看得相对较淡的修士来说，有七八年的时间，加上足够的自我催眠的方法，完全能够让她们从一些不愿提起的阴影中故作无事地走出来。可是当有人揭开这道伤疤时，却依然还是血淋淋的，深可见骨。


辰亦的脑海中，定格在那一战，一个原本跟西门老仙战成一团的紫发银眸老者，手中权杖突然旁甩，紫芒闪烁，目标却是跟一赤发男子对战的辰亦。时隔多年，此刻右腿仿佛有一阵的抽痛，辰亦深吸了口气：“酒徒前辈，魔界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酒徒嘴角微撇：“怎么不一样？让酒鬼我猜一猜，难不成一直坐山观虎斗的贼秃们也要蹚一下这浑水了？”


“酒鬼，注意用词！”回头是岸摸了摸自己那圆溜溜的脑袋：“别当着光头骂秃驴！”


酒徒连忙赔罪道：“抱歉，头陀，知道你这秃驴跟那些秃驴是不一样的……”


回头是岸一头的黑线，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没有起身跟酒徒过过招，毕竟多少要给人茅山派掌门一点面子。辰亦微微苦笑：“佛界通道一时半会恐怕很难打通，但是仙界主通道却是真正打通了，具体时间好像就是下月初三，天帝白凌风已经下了聚仙令，仙界将遵循三界盟约，主力将正式入军人界，助人界驱逐妖魔两界大军。”


“仙界？助人界驱逐妖魔两界大军？我怎么听都觉得这像是一个笑话。”酒徒那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却是杀机暴涨。


辰亦微微一愣：“酒徒前辈，何出此言？”


跟易无念、回头是岸交换了个眼色，酒徒脸上浮起几分冷笑：“辰亦掌门，其实当初酒鬼也跟你交流过，真域和通天门根本就是仙界的产业。仙界大军要来人界，只不过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罢了。要我们跟仙界合作，那是不可能的，以酒鬼我的性子，只想揪出白凌风，看他敢不敢承认指使真域使者对付我乖徒儿的事！”


酒徒一提到“乖徒儿”，在座众人脸色再变，辰亦脸色也是黯然了下来：“酒徒前辈，怀毅师弟之事，我也莫不敢忘，我茅山派也非趋炎附势之人，只不过如今茅山山门被占，作为茅山掌门，辰亦愧对茅山列祖列宗，只希望能早日夺回山门，才厚颜来请。”


辰亦之所一直到现在才拿出仙界来说事，就是明白，一旦拿仙界来说事，洞天三疯是不可能会参与这什么狗屁“真修反击同盟会”的，亏李奇峰和葵玉还自认为这是一个大好时机，认为酒徒他们一定会加入，还让自己来打什么友情牌，搞得让酒徒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恐怕是对自己大失所望。


其实辰亦的局促，酒徒三人自然是看在眼里，自己身上还有个茅山供奉身份的酒徒，自然不会真的跟辰亦吹胡子瞪眼，当下咧嘴一笑：“辰亦掌门，你也放心，酒鬼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让你难做的。这次请柬我们就收下了，我们也会去参加这个什么同盟会。”


“果真？”辰亦大喜，而狂亦和凌亦也是相视一笑，洞天三疯，对于如此风雨飘摇的修真界来说，绝对是一块金字招牌，而有他们三人在，茅山派在修真界才能得到真正的话语权。


酒徒点头道：“不过，辰亦掌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会参加这次大会，不代表一定会加入这次真修反击同盟。”


“啊？”辰亦错愕不已地看着酒徒。


酒徒摊了摊手：“辰亦掌门，你不用这么委屈地看着我，葵玉或者李奇峰要是问你，你就以什么都办妥了的样子应对就是，到时候，我们几人自然有我们的应对方法。”


“希望，几位前辈到时能高抬贵手吧！”辰亦苦笑，以洞天三疯的性子，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要想很圆满地举行，恐怕要向天祈祷了。


在酒徒等人怪笑中，辰亦三人心头七上八下地选择了告辞，离开菏泽岛，回到了飞雪屿。这几年来，茅山派算是修真洞天九大门派和各个宗府过得最好的门派了，因为菏泽岛将整个飞雪屿都送给了茅山派上下数百号人休养生息。


“老易，头陀，对于我这个决定，没有什么意见吧？”将桌子上的几张请柬拿在手中，酒徒百无聊赖地抽打着掌心。


易无念嘴角微动：“你都已经做了决定，有意见又有什么用了呢？”


回头是岸则是轻拍了下他光秃秃的脑门：“呆着也无聊，去凑下热闹倒没关系，只不过我对你刚才的某些言辞有不小的意见。”


“嘿，头陀，你那大肥肚皮是白长了？心眼比我眼珠子还小……”眨巴着小绿豆眼，酒徒怪笑应道：“我不就骂了几声贼秃么，你别对号入座不就结了？”


回头是岸那拍着脑门的手这下放到肚皮上了，微微抚摸了下：“也罢，头陀肚里能撑船，就不给你这讲蛮理的酒鬼一般见识了，不过，同盟会那天，你可不能跟头陀抢风头，头陀打算去管管这闲事。”


一直没有说话，神色淡然，沉稳静坐的随风，这个时候沉声问道：“头陀师父，你打算怎么管这闲事？”


回头是岸还没应话，酒鬼嘿嘿一笑抢答道：“头陀，你先别回答，我俩都写下来，看我们的想法是否一致？”


回头是岸重重地拍打了下肚皮：“这个有趣，很好玩，老易做见证，随风小子，笔墨伺候！”


在易无念摇头苦笑之际，随风却是没有任何犹豫地从乾坤袋中找出笔墨纸砚，堂堂一岛之主，在这一刻，执子辈之事，毫不做作，自然流畅。


回头是岸的字写得是方方正正，一板一眼，而酒徒的字，却写得是龙飞凤舞，估摸也只有他自己才认得清楚。


当两人拿着彼此写在纸上的字一对，两张脸上都浮起了诡异的笑，酒徒口中啧啧称叹，看着回头是岸，由衷地表示着他的钦佩：“头陀，只能说，你真的比我更贱。”


易无念和随风相视一眼，前者一把抢过两人手中的纸条，看到上面的字后，大笑着摇头道：“你们两个疯子，要是知道你们打算做这等事，李奇峰绝对不会那么用心地给你们俩写请柬的，打死也不会！”


随风也好奇地从易无念手中接过这两行不同风格的字，看完也是噗嗤笑出声：“酒徒师父的想法倒是不出我所料，但头陀师父你的想法确实出人意料，我仿佛看到了李奇峰和葵玉她们难看的脸色了。”


“就是要她们难看，省得这边把所有人都卖了，她们还自以为做了救世主的活！”酒徒扁了扁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第四十七章 论天下英雄


回头是岸眼中却是露出几分憾色：“都说乱世出英雄，如今四界大乱，应该是英雄辈出之际，可李奇峰和葵玉之辈绝对不能算是英雄，想要她们救人界，恐怕只是个闹剧。”


“论天下英雄，我看三位师父是当仁不让的！”随风在旁不轻不重地拍了个马屁。


看了眼易无念和回头是岸，酒徒怪笑道：“我们三个大疯子，充其量就是凑热闹的大狗熊。”


回头是岸会心一笑，却也摇头道：“我们三人确实当不得英雄之称，在这四界如此浑浊的漩涡中，只能算是摇旗助威的小兵罢了。”


“那以头陀师父的意思，如今天下，谁能算是英雄？”随风轻轻一笑，在他心中，三位师父看似疯癫，但是侠肝义胆，也当得“英雄”二字。


易无念和酒徒也是看向回头是岸，他们也很想知道，到底什么人，能进这个脑袋里藏着不少乱七八糟东西的头陀的法眼。


“李奇峰刚愎自用，好勇无谋，生性多疑，当不得英雄之称；葵玉真人敝帚自珍，门第观念太重，也当不得英雄二字。”回头是岸神情颇为肃穆，显然对于“英雄”之念颇为尊重：“就如今修真界的局面来看，急公好义，虚怀若谷的虬髯王，算得上是个英雄。”


闻此言，易无念、酒徒和随风三人皆微微额首，多少有些赞同回头是岸的理论。刚接触虬髯王的时候，众人或许多少都觉得虬髯王此人颇工于心计，城府较深，有很大的戒心。可随着更多的接触，发现虬髯王此人确实有着一颗“兼济天下”的达者之心。


事实上，无论是掌控海外修盟还是掌控圣域，虬髯王当初却也是为了海外修真界的平稳考虑的；而多年前的万里奔袭，袭击真域传送阵，如若不是虬髯王的全力支持，如今的修真界恐怕已经失去了再起之力。


随风微微长叹：“只可惜西门老仙死后，虬髯王意气有些消沉，连这次在擎天屿举行的真修反战同盟，发起人那里，虬髯王都没有署名，这对于修真界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易无念点了点头：“或许虬髯王本意也是不想这么快打破这个还算稳定的局面吧？”


仰头灌了口酒，酒徒眼睛眯了起来：“老易，不管怎么样，虬髯王肯定会参加这次同盟会的，我想他总不该是个应声虫，到时候他要是愿意支持一下酒鬼我的理论，回头酒鬼我就真承认他是个英雄。”


“酒鬼，你的什么理论？”易无念眉头轻挑。


嘿嘿一笑，酒徒应道：“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反正多少应该能引起虬髯王的共鸣，不过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骂我酒鬼市侩，哈哈……”


“我对酒鬼的理论能猜到七八分，倒没有太大的兴趣。”回头是岸眼中闪过几分期许：“只是希望，时隔七八年，在这个修真界最后的挣扎上，能让人有些意外的惊喜……”


“修真界最后的挣扎？头陀，你都会让大力去帮麒问天夺天下，可不像是这么悲观的人哦！”易无念轻笑道：“不过，你这个形容却也没什么错，如果这一次没能成功，还激怒了魔界大军的话，恐怕修真洞天和海外修真界，唇齿都要完蛋了。”


酒徒拿酒葫芦杵了下易无念：“老易，你说这话等于没说，人头陀关注的是意外的惊喜，就比如当初修帝王道的小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一样。我说的是吧，头陀？”


“知我者，酒鬼也！”回头是岸百无聊赖地摸了下肚皮，慢悠悠地朝外走去：“如今的修真界，如果没有真正力挽狂澜的英雄出现，别说仙界来援，就算是佛界也跑来，终究还是一个烂摊子。”


“真正力挽狂澜的英雄？”随风轻轻地念叨着这句话，内心不自主地一阵澎湃，可随即又轻叹了口气。


其实，随风很想去做这个英雄，但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可能是一代天才，若干年后，成为一个大乘境的修士，成为一方巨擘不在话下，而要在如此的境况下，力挽狂澜，绝非他能办到的。


“加油吧！”易无念或许没有那么了解回头是岸，但他绝对了解自己带大的徒弟，轻拍了下随风的肩膀，相信已经传达了足够的信息给随风，没有再说什么，也走出了议事厅。


而酒徒，则是仰天再次灌了口酒，将酒葫芦甩在身后，一晃一晃地向外走去，口中还念叨着：“要是乖徒儿在，或许能力挽狂澜吧……”


随风身子一颤，脑海中浮起一张温文儒雅的笑容，他也忍不住笑了：“怀毅师弟，要是你在，或许真的能力挽狂澜吧，只可惜，也不知道这辈子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真修反击同盟会，这样一个以昆仑剑宗掌教葵玉真人，和蜀山剑门掌门李奇峰联名发起，邀请修真洞天和修真界绝大部分修士的风云际会，可谓是在原本犹如一滩死水的修真界掀起了一道颇为壮阔的波澜。


虽然洞天三疯这样级别的人，有时候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太感冒，甚至还打算没事折腾一下。


可是对于修真界绝大部分的修士来说，她们在这件事情上，却是看到了希望。尤其是原修真洞天的修士，无论是九大门派、三十六宗府还是其他的散修世家，都看到了摆脱寄居他乡的现状，回归故土的希望。


因此，在这个消息如深海风暴一样席卷整个海外修真界时，很多修士都第一时间选择动身，朝举行“真修反击同盟会”的擎天屿赶去，生怕会错过这次盛会。


不能参加这样的盛会，却需要在危机重重的海外修真界与修真洞天的交界处巡视，任何一个修士都不会感觉很乐意的。而当祁怀毅一行人，进入海外修真界疆域时，却是碰上了这样的四个修士。


祁怀毅一行人，四个鬼修一个真修，一路飞驰，完全算得上是鬼气纵横，即便是在各类修士相对和平相处的海外修真界却也是不寻常的，也难怪会被拦截下来。


四个修士，三男一女，修为却都不低，一个大乘境，三个冲虚境。这样的实力作为巡逻小队，可见如今的修真界是如何草木皆兵。


其中，拥有大乘境修为的，却是昆仑剑宗，那个在妖界大军攻打昆仑剑宗时，差点死在妖帝焱肋手上，却被葵玉救下的新晋长老初御寒。


得知前方探子回报的消息，初御寒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对方前进的方向，还没做什么准备呢，祁怀毅等人就已经到了身前，对于祁怀毅等人的速度，感受到他们几人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初御寒还是颇为忌惮。


“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要去往何处？”初御寒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的就是祁怀毅，倒不是他看出了祁怀毅的修为最高，而是五个人中，四个鬼修一个真修，他几乎是本能地找上了唯一的这个真修。


要是拦路的是四个魔修，祁怀毅或者会直接祭出逆鳞枪，将他们串成糖葫芦。可是现在却是四个真修，还有一个俨然是门派长老级别的大乘境修士，猜都猜得到估计是负责巡视的，祁怀毅自然会给几分薄面，当下微微一笑抱拳：“在下茅山派长老祁怀毅，去菏泽岛。”


“茅山长老祁怀毅？”初御寒眉头微皱，心道茅山派什么时候有这个如此年轻的长老了？他没有去参加论道大会，对于祁怀毅自然不甚清楚。不过跟他一起巡视的三个冲虚境修士中，有两个却是参加过论道大会的，其中一人当下传音提醒初御寒道。


祁怀毅、寒白衣和落红的修为都高出那修士许多，将他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长老，我见过此人，样貌相近，只不过祁怀毅在论道大会，听说被真域使者暗害，失踪多年，在如今‘真修反击同盟会’举办的节骨眼上突然出现，恐防有诈。”

第四十八章 随手之威


初御寒心中一紧，觉得这修士提醒地言之有理，当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你说是茅山长老，有何凭证？”


知道对方怀疑自己，祁怀毅倒也不以为意，耸了耸肩取出茅山长老令牌：“在下受真域使者暗害，被困多年，在几位道友相救下，这才脱困……”


接过茅山长老令，初御寒很快认出，确实不假，不过当他目光扫过寒白衣四人时，游忆凡那不无鄙夷的眼神让他很是蛋疼：“她们四个是什么人？”


似乎感觉初御寒那凌厉的目光有些针对她，对自己和祁怀毅的未来感觉没什么希望的游忆凡，本就心情不怎么好，当下不自然地露出了她大小姐的泼辣面：“我们是什么人关你们什么事？我们还没问你们是什么人呢……”


“好你个狂妄的小鬼丫头！”昆仑剑宗山门被破，后来又一直被压制在这弹丸之地，加上不能参加反击同盟会，初御寒心情本就不好，被修为只有夜叉境的游忆凡顶撞，当下目光变冷：“我乃昆仑长老初御寒，如今修真界乃多事之秋，绝不容许妖魔鬼怪肆意行走，你们若不配合我等事务，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初御寒话音落下，他身旁的三名修士，同时掣出长剑，在空中飞扫如龙，以助声势，颇有一言不合，立即动手的架势。


“昆仑剑宗好大的脾气！”寒白衣冷哼一声，冷煞的气势骤然前压：“我倒要看看你们剑下能有多大能耐！”


虽然受天地界限禁锢，寒白衣无法完全发挥出她鬼帝中期的实力，但是她冰后的气势，绝非普通的大乘境修士所能承受的，更何况冲虚境的修士？一时间，初御寒四人面色大变，长剑呻吟，俨然就要再强压下爆发。


“娘，还请息怒！”祁怀毅温和的声音响起，无欲势场瞬间将众人笼罩进去，在初御寒脸色再变之际说道：“初御寒长老，这几位虽是鬼修，却是在下至亲之人，在下不希望任何人与她们发生冲突，还希望长老掂量一二。”


祁怀毅的话音虽然温和，但是话意却很直白，如果初御寒真要动手，恐怕收拾他们的就会是祁怀毅本人了。


可是初御寒本身却是个异常高傲的人，被寒白衣那无匹的气势刺激了一下，本就激发了他的战意，现在被祁怀毅的话语再次刺激，更是恼羞成怒：“我看你们就是成心要来破坏反击同盟会的，就让我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吧！”


话音未落，剑势已起，那秋水般的长剑骤然暴起，化作十道锐利的剑气，坠矢般朝祁怀毅五人笼罩而去。


由于双方距离并不远，剑气转瞬即至，如若祁怀毅等人修为不高，恐怕这一下就要伤在初御寒的攻击之下。


“晦气！”祁怀毅大好的心情被破坏，却也没有大意，撑起流光璧将五人护住，同时祭出了天符牌，仅仅以真婴驱动真元，释放出三式合一的火龙咆哮。


在剑气被流光珠璧轻巧挡下之际，龙吟暴起，九条赤红的龙影从四面八方扑向初御寒四人，映照出四张惊变的脸。


其实在十道剑气犹如石沉大海的时候，初御寒就知道他一脚踢到铁板上了，当九条火龙暴起时，整个空间温度瞬间暴涨，他的战意就迅速沉沦了，因为他发现，这种能量程度，完全不是他能抵挡的。


可是初御寒却也不能坐以待毙，唯有屏气凝神，将真元调动在极致，施展出昆仑派护体剑技“剑刃千壁”。长剑嗡鸣间，绽放出无数剑影，交织成密集的剑网将四人牢牢围住，在这种危急关头，初御寒能想着护住身边三人，也算是颇有责任感了。


作为大乘境修士，全力防御的一招，倒是有板有眼，可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防御都是空谈。九条火龙在剑刃形成的屏障外游荡了一圈，两条火龙扑腾而出，悍然轰击在被高速旋转的剑网上，火光激射，映得整个天空通红。


两条火龙被剑刃绞杀干净，但剑刃千壁的效果也消失了九成有余，当另外七条火龙再次俯冲而下时，即便是身边三个修士也开始发出不弱的剑技支援，初御寒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即便是面对葵玉掌教，也不会有这种无法抵挡的感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能量较量。初御寒此时已经开始祈祷，希望这次碰上的真是茅山派的长老祁怀毅，如果是敌人的话，他必死无疑，就算是元婴脱体也没有任何机会。


火龙依然以撕裂之姿，摧枯拉朽地破坏了四人再次组织的防御，猛然轰击在了四人身上，但是四人元婴轻颤，却是感觉到哪澎湃的能量陡然如清风般消散，仿佛刚才一切都是有惊无险的虚影。


可是看着祁怀毅那轻描淡写地收起天符牌，初御寒却是心中明白，这完全是对方手下留情了。眼前这年轻人对于术法的掌控能力已经到了收发由心的绝顶地步，这绝对是对天地本源运用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才能做到的，单单这一手能量的运用，就已经是葵玉掌教这种能化剑气为丝的级别了，甚至更高。


想到这，初御寒再高傲也知道夹起他的尾巴，当下微微垂首抱拳：“多谢道友手下留情，茅山符箓术果然不凡。”


祁怀毅目光微眯：“如果初长老不是师出有名，刚才的攻击杀意也不强，我恐怕就会忘记留情了。”


初御寒心中微凛，银牙暗咬，虽然有些不爽，但技不如人，却也只能强咽下这口气：“初御寒职责在身，还请道友海涵。”


祁怀毅微微摆手：“那么现在，初长老能将代表我长老身份的令牌还我，并放我等过去么？”


尴尬地笑了下，初御寒将令牌送回给祁怀毅后点头应道：“当然，几位请便！如果祁长老是刚刚脱困回归，我想，你可以去飞雪屿，如今茅山派上下都暂居该处。”


“噢，那谢谢了！”祁怀毅收起令牌，招呼着寒白衣等人，选了个方向飞驰而去。


不等完全将初御寒等人甩开，游忆凡丝毫不忌讳地大声朝祁怀毅问道：“怀毅大哥，你刚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这群目中无人的家伙？”


祁怀毅轻笑了下：“忆凡，我这不是已经出手了么？人家只是职责在身，没必要太过苛责。”


游忆凡扁了扁嘴：“可是大哥你可是茅山派的长老，他们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太气人了……”


“忆凡，又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寒白衣突然截口冷声道：“如果不是你说话带刺，也不会激起矛盾，女孩子家，说话多注意分寸，要不然谁受得了你的性子？”


“师父……”游忆凡轻撅了下嘴，偷瞄了眼祁怀毅后，吐了吐舌头。


祁怀毅在旁轻笑圆场道：“娘，你就不要训忆凡了，她也是为我叫屈罢了，谁让我这个茅山派长老，在修真界中名头不够响呢……”


曲希贤在旁笑应道：“怀毅孩儿，我想从今天开始，你的大名必然要传遍这修真界。”


落红夫唱妇随地点头道：“恐怕这个初长老，就会免费替怀毅做一下宣传了。”


游忆凡也连忙附和道：“就是，用不了多久，就像在鬼界一样，龙狂也肯定会成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金字招牌，看还有谁敢对我大呼小叫的。”

第四十九章 凤来祥


感受到游忆凡那不知不觉就露出的嚣张爪牙，祁怀毅和寒白衣相视间，却也是会心笑了笑，这游忆凡虽然有时候有些小刁蛮，但是却是因为完全信任身边的人会保护她，而肆意外放的一种小任性罢了，也正是这种小任性，却让她显得越发的可爱，不是乖乖女的那种可爱。


驾驭着天涯咫尺的曲希贤，突然张望了下：“怀毅，我们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去菏泽岛和飞雪屿的啊。”


祁怀毅点头道：“我们本来就不是去那边，而是就近找个屿邸，打听些事情。”


“打听什么事？怎么不直接问那初御寒？”曲希贤有些错愕，以他的修为，自然是没有听到之前那冲虚境修士跟初御寒的传音交流。


“真修反击同盟会的事。”祁怀毅轻轻一笑：“那初御寒对我们的戒心未消，只不过迫于实力差距，只能放行。要是问他如此关键的事，恐怕只会误导我们，我们也不能因为这就真对其痛下杀手吧？”


“真修反击同盟会？”曲希贤微微皱眉：“听起来似乎修真界要有大动作了！”


祁怀毅颇为赞同地点头道：“初御寒他们表现之所以这么激烈，也跟这事有关，我想，有这样的事情，酒徒师父他们不可能不去凑热闹。”


曲希贤恍然道：“明白了，与其赶去菏泽岛和飞雪屿扑个空，不如直接去参加这个反击同盟会，到时候也算是送个惊喜给酒鬼他们了。说起来，我还真是挺想念这个一身酒臭的家伙！”


“老师，你应该说是酒香！”祁怀毅哈哈一笑。


曲希贤嘴角再翘：“是酒香，我要当天面说酒臭，估计要被他灌醉，这种滋味可不太好受。”


游忆凡颇为好奇地问道：“曲老先生，你们是在说那个大哥的酒徒师父么？他真的一天到晚都抱着个酒葫芦喝酒？”


曲希贤点了点头，却是怪笑道：“稍微纠正一下，不是抱着个酒葫芦，是提着……”


以她们的飞行速度，很快找到了一处不小的岛屿，从屿邸知客的介绍得知，这是海外修真界原七十二屿邸之一，千凤屿。


而迎接祁怀毅等人的知客，正是一个修为刚突破到婴境的修士，而且还是个妖修，由于处于幻化人形状态，也唯有祁怀毅能一眼看出，这是个蛇妖。


“千凤屿，我有印象！”祁怀毅微微一笑：“据说这可全都是女修士组成的屿邸，我看道友怎么也不像是个女子，倒是如何能成为千凤屿的知客呢？”


当初菏泽从圣域获得圣器之后，千凤屿可是第一个响应随风应变之策的，因此，在祁怀毅心中，对于骆氏母女掌舵的千凤屿，还是颇有好感的。


自称为什拓的男妖修脸上堆起一丝怪笑：“这知客并非千凤屿的正式成员，只需去知客司所登记一下即可。这千凤屿人气颇旺，经常有各方道友来此游玩，我们这些散修倒也能沾上些光，弄些灵石，增补一下修为。”


知客，这是海外修真界七十二屿邸不少屿邸还留有的传统，一些修为刚刚晋升为婴境的修士，会在屿邸各个方向，给来自他方的修士做一些向导性的服务，不仅能获取屿邸给的一些薪资，还有机会从来访的修士手中得到一些报酬。


祁怀毅会心额首：“原来如此，我们长途跋涉，倒也想找个地方歇歇脚，不若什拓道友带我等找间茶坊稍作休憩如何？”


问话落下，祁怀毅从乾坤袋中，随便取出一件妖修适用的法宝丢给了什拓，在他看来，相逢就是缘分，相比冷脸相对的初御寒，这个什拓怎么看都让人舒服多了。


什拓接过那法宝，一感觉发现竟然是件中品宝器，简直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下眼睛，确定没错后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闪过强烈喜色：“前辈，这是……”


祁怀毅微微一笑：“赠予你了，回头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啊，晚辈定当知无不言，知无不言！”什拓大喜，知道今天可算是碰上贵人了：“几位前辈，这边请，凤来祥茶楼的凤耳茶可是整个海外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好茶，几位前辈喝上一杯，自然能一扫行途的疲劳。”


“那就去尝尝。”曲希贤顿觉馋虫被勾起，作为一个典型的文人，即便不能成为品茶大行家，但是多少也会好一口茶。


在什拓堪称热情的引领下，祁怀毅一行五人来到了这凤来祥茶楼，不过跟祁怀毅预想的还是有些差距，这凤来祥并没有高士满座之态，他们上楼后，硕大的楼阁，也就看到两个老者在窗台附近的桌子旁静品。


“什拓，你不是说这千凤屿有不少四方修士来此游玩么？怎么如此冷清？”祁怀毅原本还打算到这种茶楼里，一是能稍作休息，二则是听听其他茶客的闲聊，毕竟此时正好是下午茶时分，这种茶楼应该是修士不少的时候。


什拓微微躬身：“回前辈，要是往日，这个时候肯定是人满为患的，要想找个位置都不容易。可是如今，绝大部分修士都赶去擎天屿凑热闹了，这些地方也自然就冷清了许多。”


“擎天屿？”刚刚落座的祁怀毅眼睛微微一亮：“莫不是反击同盟会就在那举行？”


“是的，算来再过三天时间就是同盟会召开的日子了。”什拓应道：“前辈，你们也是去参加反击同盟会的吧？”


跟寒白衣等人呢相视一笑，祁怀毅微微点头：“我们闲来无事，也打算去凑凑热闹，就是不知道这反击同盟会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海外修盟盟主虬髯王发起的？”


“看来前辈应该不怎么在修真界走动，这反击同盟会并不是虬髯王发起的，而是昆仑剑宗掌教葵玉和蜀山剑门掌门李奇峰两人联名发起的，只不过举行同盟会的地点是擎天屿罢了。”


顿了顿，什拓歪着脖子继续补充道：“这次反击同盟会，说是要联合仙界，反攻修真洞天，听说虬髯王并没有怎么在意，毕竟这种大规模的战事，我们海外修真界，又没有什么好处，帮衬一下也就行了吧？何况八年前，我们海外修真界给修真洞天解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就连我们海外第一散仙，西门老仙都战死在跟魔界的交战中。”


中品宝器的能量是巨大的，对于祁怀毅的问话，什拓确实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几乎将他所知道的跟虬髯王有关的事情一股脑都嘟哝了出来。


对于西门老仙的死讯，祁怀毅还是很惊讶的，连这样的强者都陨落，自己在鬼界的这段日子，人界打得还真是有点惨。


“联合仙界？”对于这次反击同盟会，是要联合仙界对抗妖魔两界的初衷，祁怀毅撇了撇嘴：“无疑是与虎谋皮罢了。”


“与虎谋皮？”一个清幽的声音从阁楼的一边传来：“小友高见，老朽愿闻其详！”


心中并无意外，祁怀毅目光投了过去，迎着原本就在这阁楼上品茶的两位老者的目光，祁怀毅也不介意说明白一些：“无论仙佛妖魔，视我人界，都不过是盘中餐罢了。只不过妖魔两界，手段激烈了些，而仙佛两界，却是怀柔之策而已。”


其实在上楼的那一刹那，祁怀毅已经将两人的修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两个散仙，而且起码都是五劫以上的散仙，这样两个散仙，在真修反击同盟会期间，却是在千凤屿的凤来祥上喝茶，岂不很有意思？

第五十章 四界阴谋论


两个老者，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的瘦，矮的胖，高瘦老者身着银色长袍，坐在那犹如折节的竹篙，而矮胖老者身着金色锦袍，坐那里犹如一个圆乎乎的金瓜。听到祁怀毅这话，相视间两人四目却是同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光芒，矮胖老者轻抖了下顺直的白发：“小友妙语，不知这论调从何得出？”


高瘦老者接口道：“世人皆知，我人界乃仙佛两界之根本，人界有难，仙佛两界必然鼎力相助，数千年来，人界多次危机，皆是如此度过。”


在什拓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在想什么之际，祁怀毅却是轻抿了口茶水，赞叹道：“果真是好茶……如此好的茶水，自然不会免费使用。有付出才有收获，而为了收获自然才会付出。我是小人，暂且以我之心度仙佛两界之腹，仙佛两界，如此不遗余力相助人界，仅仅因为人界是其根本？何谓根本？”


矮胖老者微捋下巴长须：“人界修士，渡劫飞升，能成就仙佛之体。因此，仙佛两界视人界为根本，因此不遗余力助人界，以免人界生灵涂炭，此之因果有何不对？”


“飞升之说，不过法则界限日损的无奈之举罢了！”祁怀毅微微冷笑：“何况，人界各族修士，也可飞升成妖魔之体，为何妖魔不视人界为根本，不力助人界，而只知道掠夺？如果说只因为仙佛两界是良善之辈，而妖魔两界是险恶之徒，岂不天真？”


矮胖老者微微沉默，而高瘦老者狭长的眼睛微眯：“那依小友之见，无论仙佛，还是妖魔，都只是将人界当成利益的载体？这利益源自何物呢？”


“这个，在下就不便妄谈了！”祁怀毅举了举茶杯：“小子醉茶之言，谨代表一己之见，两位前辈，听之则已，若有指教，但说无妨，小子洗耳恭听。”


有不明上人的传承，祁怀毅心中自然明白是什么利益勾引着仙佛妖魔四界把人界当成一个不设防的妙龄少女，但是在没弄清楚这两个散仙到底是何人之前，这样关键的秘密自然不会轻易出口。


见祁怀毅，俨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高矮二老相识间，却是开怀大笑出声，矮胖老者也是轻抿了口茶水：“我兄弟二人对于仙佛根本说也是嗤之以鼻的，今日小友之说，仅仅是简单比对，倒也让我兄弟二人耳目一新，茅塞顿开。”


长叹声想起，高瘦老者略显沙哑的声音更添几分悲天悯人之感：“可如今修真界确实已到生死存亡之机。葵玉和李奇峰之流，联合仙界，对抗妖魔之举也属无奈，我等虽无法苟同，却也不能否认此举必行之机。”


祁怀毅心中一动，看来这两个散仙，是修真界真正深居简出的高人。他们的修为，在如今界之力损失惨重，天地法则界限已经低到如此地步的人界，绝对是巅峰的代表人物。他们对于飞升和界面的认知，自然非平常人所能相比。


或许这二人还不知道什么是界之力，但是他们肯定也能明白，仙佛两界跟妖魔两界的用心其实相仿，知道人界的命运最好还是能把握在人界自己手中的道理。可是如今人界损失惨重，要想单靠本身之力绝地反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与虎谋皮也似乎变成了必然的结局。


祁怀毅眉头轻扬：“那二位前辈，似乎依然打算去参加反击同盟会，联合仙界，为人界复兴贡献一份力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矮胖老者微微苦笑：“相比之下，仙界终究比妖魔要好上几分，如若妖魔当道，我等即便想独善其身，恐怕也做不到了。”


“小友无须嗤笑。”高瘦老者捕捉到祁怀毅脸上那一丝不以为然，脸上露出几分苦涩的笑：“我们兄弟只是与天斗了这么多年，也有些累了，与其不知何时就要倒在天劫之下，不如趁现在这老骨头还有余力松动之机，多少还能做点事吧。”


祁怀毅并没有掩饰他对仙界的厌恶，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不明上人的传承，告诉了他界之力的事情，让他明白仙界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最主要的是，他之所以会远离人界，幻生到鬼界，其罪魁祸首有九成可能就是仙界，从樊秋枫曾经也施展过仙元攻击，加上真域使者风婆当初的话语，种种蛛丝马迹都表明真域和通天门是一体的，的后台最大的可能就是仙界。


祁怀毅耸了耸肩：“前辈，小子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觉得，如今的修真界，似乎还没到需要向他界摇尾乞怜的地步吧？”


“摇尾乞怜？小友说得有些过了吧？”矮胖老者眉头紧皱：“像如今四界混战的局面，联横不过是战略之策罢了，要不然如今人界实力跟其他界相差如此之大，又有何办法呢？”


祁怀毅缓缓站了起来：“既然妖魔两界为了个真域空间能争得你死我活，加一个仙界也不过如此，那么为什么不让他们继续打下去呢，何必太早蹚这浑水？”


“小友这种坐山观虎斗的态度，未免太消极了。”矮胖老者显然不赞同祁怀毅的说法：“如果人界有能力独立擒杀猛虎，这个方法或许能行，但是无论是妖界还是魔界，任何一方都不是如今人界所能抵挡的。”


“小友，有想法是好的，如若只是不切实际的泛泛空想，那就无趣了。”高瘦老者轻叹了口气，然后朝矮胖老者说道：“金罴，茶也凉了，我们走吧！”


被称为金罴的矮胖老者，深深地看了祁怀毅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高瘦老者缓缓朝楼下走去。


祁怀毅嘴角微翘，却是长声道：“二位前辈慢走，同盟会上见。”


二人身形微顿，却是没说什么，缓缓下了楼。


当高矮二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祁怀毅若有所思地看向什拓：“什拓，你似乎知道这二老是什么来历！”


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什拓点了点头：“我也不敢确定，如果真是我想的那两位前辈的话，那实在是太惊人了。”


“你说说看，就算说错了，也没有人会怪你的。而且我可以提醒你，这两位的修为确实很高，即便比之西门老仙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祁怀毅完全有心理准备，如果这样两个强者都没有一点来头，那人界就不会是如今这个没落样了。


什拓再次咽了口唾沫：“前辈，你们可知道这千凤屿的来历？”


“千凤屿的来历？”倒是曲希贤对于这种资料性的咨询更为感兴趣：“难不成这千凤屿以前还不是这样的称谓？跟那两个老头有关系？”


什拓应道：“是的，据说，这千凤屿原名并非千凤屿，在海外修真界七十二屿形成之前，叫金银屿，住着一对修士，人称金银双叟。金银双叟修为高深，而且性格孤僻怪异，许多修士要是无故叨扰他们二人，轻则被教训一顿，重则丢掉性命，因此这金银屿几乎算是海外修真界半个禁地。”


曲希贤笑道：“这金银双叟倒是挺霸道的，难道硕大的海外修真界就没有人能制服得了他们？”


“随着越发多人在金银双叟手中吃亏，自然也就有越发多的人仇视他们。那些仇视他们之人，甚至联合起来，足有两三百个修为不一的修士，组成了一个不小的势力，决定跟金银双叟讨回公道。那一夜，金银岛上天昏地暗，据说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次日，上了金银岛的那群修士，只有不足五人离岛。”

第五十一章 真修反击同盟会


看着有些惊恐的什拓，寒白衣双眸寒光闪闪：“那两个老头还有点心系苍生的念想，不像是杀孽如此深重之人。”


舔了舔嘴唇，什拓也连连连点头：“晚辈这些也不过是听人说起罢了，没有掺杂任何私人观点。反正据说在那战之后，海外修真界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是绕道而行，彻底视这金银岛为禁地。直到将近四百年前……”


“千凤屿第一人岛主骆冰创建千凤屿？”祁怀毅目光微眯。


“的确是千凤屿创建，可在四百年前，那时候骆冰前辈修为恐怕还没有如今这么高。那时候，是骆冰的师父广发巾帼贴，组建名为千凤的组织，地点就在金银岛。而自那之后，金银二老就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不过传说中金银双叟，也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切喜穿金银双色服饰，所以晚辈才斗胆这么一猜。”


祁怀毅心下恍然，笑应道：“听你这么一说，这二老倒是很有可能就是这消失数百年之久的金银双叟。什拓，你修为不算很高，这阅历却也颇为丰富嘛。”


“前辈谬赞！”什拓脸上浮起几分得色：“晚辈这些散修，闲散无事，接触四方道友，见闻倒也不少，只不过大部分也都是道听途说，却也不算什么。”


轻抿了口茶，祁怀毅笑道：“不管怎么样，今天要多谢你的解疑。”


“这是晚辈应该做的，那不知几位前辈还有何吩咐？”什拓倒也是个玲珑之人，能感觉到祁怀毅有逐客之意。


祁怀毅轻摇了摇头：“没事了，你且去忙吧。”


什拓自然不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厚颜再讨打赏，道谢后喜滋滋地离开。在他看来，一件中品宝器比其多年的知客生涯赚取的还要多得多。


在落红给众人加了次茶水，曲希贤朝祁怀毅问道：“怀毅孩儿，你似乎对那两个老头很有兴趣？”


祁怀毅轻轻一笑：“难得碰上两个实力不弱于酒徒师父他们的散仙，能成为朋友总好过多两人敌人不是？毕竟之后我们要做的事，恐怕会得罪不少人，你说是么，母亲大人？”


见祁怀毅将问题丢过来，寒白衣点了点头，双目寒光毕露：“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对于我们母子来说是个好机会，书圣肯定也在其中，我倒要问问他，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剿杀我满门！”


强烈的寒气在这一刻，冲击着整个阁楼，阁楼中几个修为低下的服务生，打了个寒颤，顿时昏了过去。


去真修反击同盟会，祁怀毅可并仅仅是要给酒徒他们一个惊喜，这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从寒白衣的回忆来看，当初杀到林家的修士，没有一个修为低于大乘境，而且很显然并非都是蜀山中人，因为并非全是剑修。


似乎，在祁怀毅那原本不算特别复杂的身世背后，还有一点点鲜为人知的阴谋味道？


祁怀毅不喜欢阴谋，他知道对付阴谋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无可匹敌的实力，强力扯碎所有的遮羞布，让一切真相赤裸于天下。


擎天屿，并非仅仅屿邸名号擎天，而是因为屿邸上一高耸入云的擎天峰得名。不过不同于鬼界，洞府几乎都在峰顶之上，擎天屿中人，所居之所，却也只是在环山而建。作为海外修真界最鼎盛的势力，作为海外修盟盟主虬髯王所经营之地，擎天屿堪称海外修真界千百岛屿中，面积最为广袤的岛屿。


真修反击同盟会，之所以选择在擎天屿上举行，也是看上了擎天屿东面那一片平坦广袤，堪称天地棋局的镇海石原，用来举行海量人员参与的聚会最合适不过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拥入擎天屿，镇海石原上那一方方巨大的石块，都渐渐湮没在人群中，无数修士或是站立，或是席坐，期待着同盟会正式召开的那一刻。


而在镇海石原的中部偏西位置，离地十丈，用阵法支撑起了一个足有近万平米的高台，由无数灵力汇聚的平面缓缓旋转，除了一百的面积是空荡荡的，余下之地，被一圈一圈宛若玉质的椅子堆砌成了一个圆锥形，足有一百多个位置。


细数之下，足有一百单四个座位，分为六层，最底下一圈足足四十个座位，第二层三十个座位，第三层二十个座位，第四层十个座位，第五层三个座位，最顶上第六层只有上一个座位，乃是闪着金芒的硕大玉椅，上面雕刻着九龙戏云托天之图，栩栩如生，霸气十足。


这个龙椅，毫无疑问，是为真修反击同盟的盟主所准备的。每一个到达镇海石原的修士，无一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让人迷离的龙椅。人生在世，无论仙凡，都难逃名利。


真修反击同盟，这是数千年以来，修真洞天和海外修真界第一次联合组成的一个组织，即便是临时性的，却也是极具有历史意义，要是能成为盟主，不说万世留名，流芳百世绝对是毫无疑问的。


可是，这样一个位置，又岂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坐上去的？不是德高望重，实力通天之辈，又有谁能君临天下，领导修真界万千修士为人界的生死存亡负责？


所有，绝大部分修士，在目光迷离了一阵之后，却也很有自知之明地与各方道友天高海阔的一顿海侃，顶多说一说心目中认为的盟主人选。


毫无疑问，虬髯王作为海外修盟盟主，几乎所有海外修真界的修士都是力挺虬髯王。只不过这一次真修反击同盟会，虬髯王连发起人那也没有署名，这不由让人有些疑惑，是不是虬髯王无意这盟主之位？


除了虬髯王之外，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的两位发起人，蜀山剑门掌门李奇峰和昆仑剑宗掌门葵玉真人无疑是盟主的有力候选者。可以说，如果不出意外，真修反击同盟会的盟主，就是在三人之中选出。


这样看来，那盟主下一行的三个位置，应该就是留给虬髯王、李奇峰和葵玉三人的。而再下方十个位置，恐怕就是如今修真界修为最高的十位修士，估计都是散仙级的前辈。而下三排，恐怕就是原修真界其他门派宗府和海外修真界七十二屿与会的掌门或者代表。


当然，这些座位的具体功效，只有等到同盟会正式召开才能知道。毫无疑问的是，能上台就座的，哪怕是最下方一排四十个座位上的人，也绝对是当今人界修真界举足轻重之人。


这日，似乎老天都知道在擎天屿，要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本还月朗星稀的夜空，子时一过，万顷乌云争先恐后得拥挤在擎天屿的上空，将擎天峰都吞没了一大半，让整个镇海石原的能见度降到了最低，并且随时都有可能迎来最强烈的暴风雨。


只不过在场的可没有一个普通人，哪怕修为低到只有入静静或者胎息境，即便真有暴风雨出现，却也不过将其当成是毛毛雨罢了。而镇海石原中间那用阵法撑起的平台，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却越发闪着璀璨的光芒，彰显其重要的地位。


此时，镇海石原上几乎已经再无立足之地，不少修士甚至飘身立在沿海的外沿，但是却没有人会觉得不妥，只能感慨下自己来得晚了些，没能找到更好的位置，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哈哈……”一声带着几分狂态的笑声压过噪杂的人语，在夜空中响起：“老易，头陀，你们看那高台之上三个位置，是不是给我们三准备的啊？”


来者自然是行事我行我素的酒徒，应他话的是回头是岸这个好管闲事的头陀：“阿弥陀佛，我看很像，如此甚好，正觉这路途遥远，有些疲乏。”


“那就去坐上一坐！”易无念话不多，但却是最有力量，带着一股不如驳斥的强势。

第五十二章 我行我素奈我何


也就在万千修士仰天循声望去之际，四道流光落在了平台玉座上，正是洞天三疯加上随风。最夸张的是酒徒，小碎步甩得极其风骚，手中提着酒葫芦，一屁股将自己扔在了那三个座位中的其中一个上面，姿态甚至是半躺试，还得意地翘起了个二郎腿，顺带打了个酒嗝：“这玉座暖洋洋，挺舒服，不错，嘿嘿……”


和易无念和回头是岸相视一笑，却也是大咧咧地坐在了与酒徒鼎足相靠的另外两张玉座之上，环视四周，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而随风，则是如一棵古松一般钉在易无念身边，任寒风劲吹衣袂，他自波澜不惊。


众修士哗然，一些不认识他们四人的修士开始念叨：“这几个人是谁啊？这么大胆？那三个位置岂是谁都可以座的？”


这样的声音自然会迎来不小的鄙夷：“道友，你也太没见识了点吧？那三个坐着的乃是洞天三疯，现菏泽岛的三大供奉，都是散仙，他们身边站着的，就是菏泽岛现任岛主随风，年龄还没到四十，据说修为马上就要突破到冲虚境，或许，那三张座位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呢。”


“洞天三疯？”镇海石原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人的名树的影，也许九成九的修士没有见过酒徒三人，但是绝对是九成九的修士都是听说过洞天三疯的，不论讲道理的酒鬼、好管闲事的头陀还是蜀山弃徒三人中的哪一个人，不是在修真洞天有着赫赫威名？


而海外修真界，也因为多年前海外修真界不稳定的那段时间，洞天三疯击杀海魂屿岛主东方朔辰，击杀飞雪屿屿主雪天河，灭海魂屿和飞雪屿的疯狂战绩，加上菏泽岛从圣域中获得了圣器，更是对洞天三疯的大名铭记于心。


原本还有人抱着枪打出头鸟，有好戏看的修士们，顿时心下了然，即便那三张宝座不是给洞天三疯准备的，也绝对没有人会去他们几个人面前找晦气。


而或许是因为有洞天三疯牵头，随之而来的一些修士也纷纷登台，当然，即便是这个时候，敢跟样登台的，也绝对是一方巨擘，而且，没有大乘境修为都不好意思登台。


很显然，后续登场的那些修士，跟酒徒四人也都算是有些熟悉。比如说全真教的太上长老伍子夫，这个家伙在跟酒徒等人打招呼时，笑得是相当灿烂；又比如说幽冥屿的岛主萧刃及大供奉铁碑二人，在跟酒徒等人打招呼时却是客客气气的……


是非常熟悉的，比若茅山派掌门辰亦、千凤屿前岛主骆冰之类；还是不熟悉的，比如长白凌霄宫宫主林雷、药王宗宗主王臣等人，却都先跟酒徒等人招呼一下，然后纷纷自主落座，有实力地就选择高一些的位置，而自认实力不算很强的就很自然地选择稍低的位置。


在这段时间里，洞天三疯俨然成为了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的焦点，一时间，在场的修士不由都浮起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难不成是洞天三疯发起组织的？


不过还好，这种诡异尴尬的局面在虬髯王、李奇峰和葵玉三人，携杨炀、蜀山剑书画三圣和昆仑四长老一行人的登场，而划了一个……顿号。


而真正让尴尬没有激发的，自然不是李奇峰的臭脸，也不是葵玉的冷脸，而是虬髯王那豪爽的笑声：“哈哈……众位道友来得颇早啊，虬髯王未能远迎真是失礼啊，喏……这不是酒鬼么，还睡得挺香……”


堂堂散仙修为，再困再累也绝不会需要用睡眠来恢复，酒徒只不过是懒得跟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打咋呼，毕竟不笑不好，笑得多脸还抽筋，干脆闭目养神。听到虬髯王的揶揄，他睁开一个眼睛：“喏，大英雄虬髯王来了，随便坐，别客气，跟来自己家一样哈。”


酒徒这俨然把自己当成主人的滑稽样，顿时引起全场哄笑，一时之间将同盟会这刚刚浮起的凝肃气息给冲淡了许多。


虬髯王捋了捋长髯，朗笑出声：“天下事乃天下人之事，今日我擎天屿镇海石原，为真修反击同盟会之场所，就是天下人之地，大家至此，自然应该如同酒鬼道友一般，以主人翁之心态，勇于承担天下之事。”


虬髯王这一翻大义凛然的话，不仅化尴尬为无形，更是让酒鬼完全不好意思继续拆他的台。这不，即便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酒徒，在这个时候都忍不住恢复了几分正经，从玉座上站正了起来：“虬髯王，你这高帽子一扣，搞得酒鬼我都要脸红了。好了，为了避免某些人脸上要滴出墨水来，酒鬼我就不耽搁你们办天下大事了，你们请便，请便哈！”


话虽这样说，但是酒徒三人却依然纹丝不动地坐在这三个座位上，这自然而然让李奇峰和葵玉两人的脸色更为难看。


深深地看了眼易无念，李奇峰终究还是忍住了不爽，索性飘身落在了最地上的龙椅旁边，在虬髯王和葵玉相视间也飘身上去后，李奇峰那如剑芒般犀利的眼神扫过整个镇海石原，顿时让整个石原都安静了下来。


对于自己一个眼神能起到这样好的效果，对于洞天三疯喧宾夺主的行为所带来的不爽，还是稍微减弱了一些。当下高声道：“在下蜀山剑门李奇峰，在此，谨代表天下苍生，感谢各位道友，参加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现如今，人界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机，应是我辈该摒弃门户之见，万众一心共度难关之时。今日天下英豪齐聚一堂，李奇峰在此呼吁，能够以‘真修反击同盟会’之名，凝万千道友之力，驱逐妖魔，还我人界一片清澄云天！”


响彻天际的声音如奔雷一般翻滚了出去，震荡得天空乌云都一阵涌动。不论李奇峰是否有作秀的形式，但是如同一柄擎天之剑的他，如此大气澎湃地说出这场面话，却也让人感觉到气势澎湃，心生仰慕。


虽然没有哗然叫好之声，但是整个镇海石原，在这一句话开始，正式进入了一个奇特的庄重氛围之中。毕竟无论是谁，内心确实有一份悸动的希望，那就是李奇峰所说，想要让修真界重新拥有一片清澄云天，这也是为什么，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有超过十万的修士云聚擎天屿。


虽然虬髯王并非发起人之一，但是很显然，虬髯王的威望和个人声誉，都意味着他绝对是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的最佳主持人。因此李奇峰和葵玉，还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同意主持这次同盟会，要不然，李奇峰和葵玉还真不太完全相信她们二人的号召力。


在李奇峰点了个题后，虬髯王那温厚有力的声音直入主题：“真修反击同盟会，是一个为了让修真战斗力量更好更稳定发挥出来的组织，是一个为了让各方道友的目标真正能统一并达成的组织。在这个组织中，没有任何私人的利益，只有代表整个修真界驱逐妖魔的无穷决心和意志力。”


顿了顿，虬髯王长髯无风自动，双目闪着炯炯神光：“风雨飘摇的修真界，需要大家的鼎力相助。我是虬髯王，在此，我呼吁，无论是组织还是个人，无论是门派宗府、屿邸的修士，还是隐居四方的散修，甚至不论种族，只要与修真界一心者，都应该积极并主动参与到真修反击同盟会中，接受同盟会统一调度指挥，为修真界贡献一份力。”


虬髯王的话语，犹如春雷滚滚让人振聋发聩，一时间，群情激荡，纷纷表示愿意加入到真修反击同盟会中。

第五十三章 二疯戏葵玉


虬髯王之所有有如此强大的号召力，本不是偶然的，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公认的仁义之辈。不说他在海外修真界本来的影响力，就单单原修真洞天绝大部分的修士，对于虬髯王率领海外修真界修士夺取真域空间传送阵，解除修真洞天灭顶之危的恩情，也是没齿难忘，由他呼吁出来的力量感，比李奇峰和葵玉都要强大许多。


虬髯王欣慰地笑了下，伸手压了压众多修士的热情，然后朝葵玉笑了笑，意为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现在交给她了。


葵玉微微额首，环视一眼后轻声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机制不成调度。要想将整个修真界的能量都爆发出来，真修反击同盟会必须有强有力的领导机制，才能将万千丝线凝成一股麻绳，才能释放出让魔界和妖界为之震颤的力量。我是葵玉，在此宣布一下同盟会即将实行的领导组织安排。”


“真修反击同盟会，设总盟主一名，统管同盟会统一作战一切事宜。设副盟主三名，协助总盟主分管同盟会统一作战事宜。设战事统领十名，成立战备指挥部，完成同盟会各项战备指令的执行和调动掌控。设议事长老二十名，成立议事长老团，进行作战评估和决策建议。设战事调度管事三十名，成立战备调度部，协助战事统领，完成战斗所需各种事宜。设同盟会预备执事四十名，成立同盟预备队，人员视同盟会战斗需求分配。”


“修真界，本就是强者为尊的世界，真修反击同盟会，也正是为人界复兴之战而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因此，所有领导组织人员，都应该是修为深厚之人。无论是总盟主还是预备执事，都采取自荐加比擂斗法的形式推举而出。”葵玉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只要是人界一份子，无论是何出身，只要有能力胜任，都可自荐为同盟会领导组织中的一员。”


在众修士哗然议论间，葵玉的目光不无热切地看了身边的龙椅，继续说道：“如今这同盟会玉碎血誓台上，拥有一百零四个座位。不同位置的座位代表着不同的身份职位，而我身旁这张九龙托天玉椅，正是总盟主之位。”


“葵玉真人，是不是说，酒鬼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三大副盟主的位置？”酒徒歪着脖子朝葵玉问道。


葵玉点头道：“没错，这第二排的位置正是三大副盟主的位置，在我宣布选拔开始后，酒徒你再坐上这个位置上，也就代表着你将自荐成为真修反击同盟会的副盟主，一旦无人挑战你，并且没有超过一半的修士反对，你将成为同盟会的三大副盟主之一。”


酒徒嘿嘿一笑道：“也就是说，酒鬼我要是坐在这，没有人挑战我，又没有什么人反对，我就要成为副盟主，能不能反悔啊？”


众皆哗然，敢情这酒徒还看不上这副盟主之位？葵玉也是修眉大皱：“你这酒鬼，这真修反击同盟会岂是儿戏，岂能行此言而无信之举？”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仰天灌了口酒，酒徒脸上浮起怪异的表情：“酒鬼我只是在想，要是我突然觉得我更适合其他的位置，可不可以跟人换一下，或者折个差价卖掉去？”


“你这酒鬼疯了么？”葵玉的眉头凝成了个疙瘩，表情含煞：“同盟会的领导职务可不是一件私有财产，一旦你要选择离开这个位置，就将失去这个职务的所有权，将由其他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来竞选，明白么？”


“明白明白，酒鬼我喝了点酒，脑子反应迟钝了点。”酒徒绿豆眼睛轻眨：“葵玉真人，你不用这么凶嘛，这女人啊一凶起来就不漂亮了，你应该笑，笑起来好看，不信，你给酒鬼我笑一个？”


当众调戏昆仑掌教葵玉，估计也就只有酒徒这样的人才有胆子，不过有胆调戏葵玉，自然得有本事承担葵玉的怒火。


果不其然，在众人哄笑声中，葵玉杏目射出两道寒光：“酒鬼，你再疯疯癫癫的，信不信我将你舌头给割下给你自己当下酒菜？”


“哎呀，葵玉你也太狠了点吧？”被葵玉那彪悍的气势刺激了下，酒徒怪叫着跳离了那副盟主的宝座：“就好像，我酒鬼抢了你的位置一样，罢了罢了，这副盟主的位置就留给你吧！”


葵玉正待发作，回头是岸那肥硕的光头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却是这头陀道貌岸然地朝她施了一礼：“阿弥陀佛，葵玉真人，且莫动怒，头陀觉得酒鬼说得颇有道理，正所谓一笑解千愁。要不然头陀也将这副盟主之位让与葵玉真人，以博红颜一笑？”


“哈哈……酒鬼和头陀，两位大师的礼让之风，倒是让本王汗颜。”见气氛有些不对，虬髯王在旁圆场道：“以本王之见，无论是谁坐这些位置，只要一心为人界复兴，都是修真界之福。李掌门，葵玉掌教，本王觉得，是时候邀各方道友入座了。”


酒徒和回头是岸先后偷换概念般的揶揄，让葵玉真人几乎到达了爆发的边缘，不过她作为昆仑掌教，终归不是控制不了自己心绪之人，明白跟酒徒和回头是岸这样的疯子较劲恐怕得不偿失。在虬髯王给了个梯子给她之后，自然懂得就坡下驴：“同盟会的领导之位，有德者居之，葵玉虽然不过一介女流，但自认期人界复兴之心，不让须眉，就此跑抛砖引玉，暂且以副盟主之职，诚邀各方道友入座。”


话音落下，葵玉真人倒是轻拂云袍，款款在酒徒之前躺卧之位坐了下来，同时大派掌门之风范彰显无遗，却也赢得了一片叫好声。倒是将刚才酒徒和回头是岸的轻言调戏之尴尬一下就冲击得烟消云散。


酒徒和回头是岸相视一笑，不无赞许地点了点头，即便他们因为祁怀毅的问题，而不愿意修真界这个时候跟仙界合作，会做出一些不太合时宜的举措，但是他们心中却也不否认，葵玉真人在不少方面却也当得是个巾帼英雄。


因此，即便事先说好了一些捣乱行为，真到这庄重的一刻，却也不过是打了折扣罢了。事实上，他们再疯癫，也不可能在这种盛会上，真正做出让人骑虎难下的事，也不可能真的抢了要职，再做出坐地喊价的荒唐举动。


也就在葵玉选了个副盟主的位置坐下的时候，原来有些已经落座的修士稍微估摸了下自己的实力和身份，觉得不太可能占据身下位置的，很自然地选择站起，而大部分还是就坐在原地不动，毕竟原本他们当初落座时就有考虑过类似这方面的问题。


就像辰亦，他坐的位置，是第四排，议事长老的位置，以他大乘境初期的修为可能稍微显得弱一点，但是他茅山掌门的身份却也让他坐得这个位置，一般来说，真有人想抢位置，也会掂量着点。


而像幽冥屿屿主萧刃，坐的位置依然是第三排，战事统领的位置，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份来说，他也算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不过，关键的是别太多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否则如果一些隐居的散仙级别的人物出手的话，他的位置倒也很难保住。


事实上，如此多的座位，基本上可以保证修为超过大乘境的各方巨擘都有位置，没有人会为了一些个相差不算太大的虚名而闹得不太欢愉。


不过，越在金字塔顶端的座位，就越是有争夺的可能性，就比如说盟主和副盟主的位置。而随着各方修士纷纷落座，还有不少修士飘身在玉座上空，其中包括虬髯王和李奇峰。这些飘身空中的修士，有些是根本无心去抢夺这些什么虚名的，而有些，显然是觉得属于自己的位置被人强占。

第五十四章 副盟主之争


而再看玉座上，盟主的位置依然是空着的，但是三个副盟主的位置却都已经满员。除了葵玉之外，易无念依然坐在那，整个人犹如入定的老僧，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为外界所动。还有一个，正是在凤来祥跟祁怀毅对话过，身着金袍的矮胖散仙金罴。


跟金罴一起来的那个高瘦散仙，此时却依然还飘在空中，表情淡然地看着金罴，似乎在等待什么。而酒徒和回头是岸，也同样没有选择落座，就那样飘在空中，对着易无念品头论足的，时不时发出几道奇怪的笑声。


至于随风，他这个时候，也没有再选择站在易无念身边，而是以菏泽岛岛主的身份，作为最具代表性的后起之秀，落座于最底下一排预备执事的一个位置之上，而在他身边，俨然是千凤屿的屿主骆英。


很显然，在这一刻，副盟主座上的三人俨然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焦点……


葵玉真人，作为昆仑派掌教，这次同盟会的发起人之一，女性高阶修士中的代表人物。虽然昆仑派在妖界入侵一战中损失惨重，可葵玉真人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足够胜任这副盟主一职。几乎从她落座那一刻，绝大部分修士都认为，这个位置非她莫属了。


蜀山弃徒易无念，洞天三疯之一，菏泽岛大供奉，散仙修为，虽然名声不算太好，可谓是凶名在外，可修为却也足够震慑到许多修士。从一开始，易无念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即便酒徒和回头是岸在那瞎折腾，他都从来没挪过窝，给镇海石原上绝大部分修士都带去了一种极其坚定的力量感，加上菏泽岛如今鼎盛的实力，却也有不少人是看好他的。


而金罴，这个修为高得让酒徒和回头是岸都有些皱眉的胖老头，却鲜有认识他的修士，堪称名不见经传。加上一般的修士也是看不出金罴的修为的，自然不太看好金罴能在这副盟主的位置上坐长。


不过如果有人细心的话，却能发现，千凤屿的原岛主骆冰，在看到金罴的时候，那双美丽的眼睛散发出了崇拜的光芒。


事实上，有一个自认有机会坐上副盟主宝座的人，目光一转，在葵玉、易无念和金罴之中，很自然地选择了金罴，这个人就是长白凌霄宫宫主林雷。


林雷，修行七百余年，修为已无限接近大乘境大圆满，加上拥有绝品道器玄犼鼎，长白凌霄宫无论实力还是地位的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今日的他，穿着颇为浓重的，一身半金属半皮质镶金战袍，头戴代表着长白凌霄宫宫主身份的白玉兽吞环，圆目阔面的他，尽显上位者的成熟风范。


即将面临那几乎不可能成功的飞升之劫的他，这个当世强者，原本已经没有太多的什么梦想，已经打算接受渡劫失败，兵解后退位让贤做长老的未来。


可是修真洞天突逢剧变，妖界大军入侵，通天门蒙羞被困，昆仑剑宗和蜀山剑门相继沦陷，他看到了长白凌霄宫腾飞的希望，也看到了他个人价值体现的更高舞台。


在妖界入侵后，林雷第一时间选择了让长白凌霄宫隐忍，全派几乎没有受到一点波及完全避过了妖界大军的锋芒，实力没有怎么受损。一切的一切，都因为林雷明白，这一次人界大劫，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恢复，只有保存实力，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林雷自认，如今人界这乱世，就是老天爷特地为他这个英雄留下的一个舞台。他相信，以他的实力，或许很难与拥有昊天剑的李奇峰一较长短，但是要想拿下一个副盟主的位置，成为这次力挽狂澜的领军人物之一，却也是必然的结果。


当葵玉宣布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的领导组织有一个总盟主，三个副盟主之位时，他就认定了一个副盟主之位了，只不过林雷还没来得及客气一下，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抢占了，这让他很气恼。


所以当场面越来越凝肃，大家似乎都在考虑谁会第一个坐上总盟主那个位置上煎熬时，林雷却是果断地伸手虚点了下金罴：“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林雷这一句话说得很有气势，带着一点点上位者的威怒，顿时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一时之间，空着的盟主宝座倒是更少人关注了。


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第一个挑衅，金罴翻了翻眼睛，有些无辜地看着林雷：“老朽金罴，也有人叫我熊胖子，不知道友有何指教？”


当金罴自报家门的时候，海外修真界一些见识较广的修士纷纷惊疑出声，就连虬髯王浓眉下的眼睛都不自然地闪动了一下，露出几分明悟的神情，然后轻瞟了眼林雷，嘴角浮现一个奇异笑容。


看到金罴那似乎有些窘迫的样子，林雷越发觉得此人可能是故弄玄虚之徒，当下更是自信地说道：“金罴道友，我乃长白凌霄宫宫主林雷，自认比你更适合担任同盟会副盟主之职。”


圆圆的脸上浮起一丝恍然，金罴轻笑道：“林宫主之意，是要与老朽斗法，争夺这个副盟主之位么？”


林雷傲然额首：“金罴道友，你可敢应战？”


仰天打了个哈哈，金罴大笑道：“每次都跟那老竹子打，无聊透顶，好不容易有个对手，老朽真是求之不得！”


“那好！”林雷双目精芒大涨：“道友请！”


葵玉真人是规则宣布者，适时开口道：“按同盟会职务竞争规矩，为了避免出现自损修真界实力之事，竞技宜点到为止。除了实力差距明显输赢外，以玉碎血誓台为基准，画地为界，率先被逼出界外者为输；燃香记时，时间耗尽之际，元力耗损更巨者为输。林宫主，金罴道友，二位可有疑虑？”


金罴和林雷对视了一眼，二人飘向高空之前同声应道：“没有！”


作为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第一场为职务竞技斗法，一方是修真洞天九大门派之一长白凌霄宫的宫主，一方是来历不明的矮胖老者，绝对是有悬念，也有看头的斗法，自然是将整个镇海石原的气氛掀到了最高。


虬髯王适时地翻出一个古朴的青铜香炉，以真火点燃了一柱长约两尺的金黄色长香。


也就在第一缕烟雾萦绕升腾之际，林雷和金罴两人的气势也在迅速攀升。万平的横域空间，对于修真界最巅峰的修士来说，绝对是非常狭窄的，毕竟随便一个闪身都可能是数十开外，也就是这样的空间，考验的可不仅仅是实力，还包括控制力。


林雷，作为长白凌霄宫的宫主，不出十年可能就要决定是否渡劫的强者，以元丹练就的风火双系功法，却是百年来，未缝敌手。因此，林雷绝对可以说是一个骄傲的人，但并不表示他是不无知的人。


之所以选择金罴，并不是真把金罴当成实力低下的瘪三，毕竟在这个高台上，除了几个后背之外，其他人的修为最不济也是大乘境初期，而敢把屁股放到副盟主位置上的人，没有大乘境后期以上的修为，没有一两手杀手锏是绝对不可能的。


选择金罴的原因，完全是因为金罴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金系的气息，而林雷自己擅长的是风火双系术法，正好能克制住金罴。


饶是如此，林雷却也很谨慎，毕竟如此小的空间，一个疏忽很有可能就被击退到界外去了。在气势即将攀顶之际，林雷毅然掣出了他的本命丹鼎，绝品道器玄犼鼎，一个整个鼎身犹如一头犬立啸天的巨犼，而那可以生吞巨龙的巨吻正是丹鼎的鼎口。

第五十五章 林雷VS金罴


飘身落在玄犼鼎上，一颗闪着青红双色光芒的本命元丹环绕着林雷的身体，一圈，又一圈……让林雷的战势提升到了最高状态，即便是习惯性以势压人的易无念，都忍不住点了点头，对林雷的实力评定再加一筹。


可是，让不少人诧异的是，金罴这个其貌不扬的矮胖老者，战势上的提升却是丝毫不弱于林雷。而在林雷的战势达到巅峰状态时，金罴的战势却依然还在提升，而且似乎还有不小的空间。


虽说不能以战势来评定一个人的修为高低，毕竟不是所有人可以依靠战势增加战技和术法的威力，但是战势强总比弱要有几分优势，最起码在心态上就有一种占据上风的优越感。


这不，位于下风的林雷忍不住皱了下眉，一股细微的挫败感在他不自觉间已经萦绕他心间，让他忍不住决定先出手。


随着玄犼鼎发出一声惊天兽吼，无数修士心神剧颤之际，一道强大的能量犹如火柱一般将林雷的身体罩住，与此同时，林雷的元丹剧烈闪烁着，一团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如匹练般的火舌朝金罴席卷而去。


“这林大宫主，还真是够谨慎的，出手就是以本命丹鼎犼吼聚能，激发本命元丹成倍的能量喷涌，化作高强度的真火攻击，覆盖面占据了大半个竞技空间。”回头是岸在酒徒耳边啧啧称奇道：“那胖子只有一成的机会躲开这道攻击！”


酒徒撇了撇嘴：“那胖子摆明是个散仙，还是个渡了不少次劫的高阶散仙，我要是他，这样的攻击躲都不躲，直接冲过去，给那林胡子一酒葫芦！”


就在二人迅速交流之际，金罴那疯狂喷涌的战势陡然一收，同时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骤然变得犹如觅食的猛兽一般，同时身上金芒闪烁，在火舌将他覆盖之际，骤然消失在原地。


在许多人远观来看，仿佛金罴只来得及抖动一下身上的金袍，就彻底被火舌吞噬，可是实际情况下自然并非如此。


“金雷遁！”李奇峰双目抽搐了一下，在五行遁术中，金系的遁术绝对是最快的，同时也是最难练的，即便是以速度著称的风系遁术，在金系遁术面前，也只能自惭地改称自己是最难捉摸的。


是的，再次出现的金罴，已经毫发无损地跃过火舌，出现在林雷的面前，同时双臂前挥，做出了扑击之势，虽然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毫，但是他那矮胖的身子在这一刻宛若变得极其高大，也显得是那样的矫健。


外人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是被金罴这一次扑击锁定的林雷，则是脸色惊变。一是因为金罴的金雷遁太过强横，二则是金罴此时所散发出来的威势，完全是一头太古洪荒巨兽。


念头瞬间百转间，面对这样一记已经返璞归真的拟兽扑击，林雷选择了用玄犼鼎施展出道器本身具备的防御术法，替自己挡下了这次攻击。


玄犼鼎急速旋转了起来，并骤然变大，将林雷藏于其中。金罴那厚重的双掌重重地拍击在旋转着的玄犼鼎上，发出一阵金石碰撞的轰然巨响。


一道肉眼难辨的兽影从金罴身子上震荡了开去，细细分辨，还能看出那是一个熊影。而急速旋转的玄犼鼎却是被击飞了出去，转眼已经跃出界外。


也就是玄犼鼎被击飞出界外那一瞬间，林雷的身子骤然被甩回到了两人的竞技空间中，很显然，林雷完全抓住了这一刹那的时机，把握时机的能力不可谓不强。


而被甩回竞技空间的林雷，似乎打算趁金罴有些松懈之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身子旋转着的同时，却也刺激本命元丹，再次绽放出熊熊烈火，同时借着身子旋转之势，激起一阵扭曲的狂风。


风火在这一刻，迅速成形，变成一个急速选择的螺旋风火锥，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整个螺旋风火锥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朝金罴急钻了过去。


“花哨有余，威能不足！”酒徒吧唧了下嘴：“如果林雷没有后招，就靠这个小术法，人金罴一巴掌也能拍散它。”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那螺旋风火锥威力其实也不小，但是威力却凝聚在那锥间之处，只要错开锥间，强力破坏锥柱体，就能够将这好不容易形成的强劲术法破坏掉，却只需承受不到三成的术法压力。


金罴也确实是如此做的，他那矮胖的身子略显笨拙地在空中一个小范围的旋转挪步，然后一拳横砸，冰芒和火光迸射，却是将那螺旋风火锥生生砸散。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这金罴的左手上，正套着一个冰蓝色的拳套，俨然是一件颇为实用的法宝。


可就在金罴凝眸寻找林雷身影之际，没有运用丝毫元力，完全是依靠惯性而旋身到金罴上空的林雷，猛然单掌下压，那青红色的元丹化作一团直径足有丈许的火珠悍然砸向金罴，而且，就在这一刻，林雷率先释放出了他的火山势场。


燥热的爆炎能量在金罴脚下绽放了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诡异火红色波纹，原本已经警觉的金罴只觉神识一阵震荡，燥热感侵袭入心，元力剧烈波动了下，原本已经开始牵引天地本源的元力顿时一散。


巨大的火球轰然砸在了几乎毫无防御力的金罴身上，足足将金罴砸下了数十丈，几乎要落回到玉碎血誓台的玉椅之上。


“喝啊！”惊天的闷吼声从狼狈的金罴口中绽放了开去，俨然是在虬髯王等众人耳中打了个惊雷，搞得众人是面面相觑的。


很显然，林雷那一下算计，彻底激怒了金罴这个五劫散仙，澎湃而纯粹的真元带着明显的天劫之力，化成一个巨大拳头将那依然威能不弱的火球给生生轰了回去，同时拳头势头不减地砸在了……玄犼鼎之上。


“该死！”林雷暗俺叫苦，即便是他那几乎凝炼到极限的本命元丹，加上绝品道器玄犼鼎，面对如此强烈的天劫之力的攻击，也有些抵挡不住，而让他整个紫府一阵剧颤，不是他实力确实深厚，这一下几乎就要失去战斗能力。


当林雷好不容易耗费许多真元缓解了天劫之力带来的威压时，就再次看到了金罴那对饥渴的双眸，只见其嘴角挂着几率血痕，脸上浮起几分狰狞之色：“难道只有你才有势场之力么？”


话音落下，金罴那矮胖的身子微微提高了两寸，一股绝强的凝重之力小范围的释放了开去。林雷将感应力提到最高，发现自己的火山势场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然能以爆裂不稳定的炎之力扰乱对方的施法和控制力，这让他心中大定。


可是当金罴以前冲之势，就那么随意一巴掌拍了过来之际，林雷却是大惊失色，因为他能感觉到，整个空间完全被滚滚的金之力所占据，将他所凝聚的那些火之力生生挤开，行业正是因为这种感觉，让金罴那随意的一巴掌，却仿佛带动了大半个天地的威能压了过来，更何况，其中还带着危险的天劫之力的气息。


这一下，即便是林雷，也不敢轻易地以玄犼鼎去抵御，毕竟玄犼鼎是绝品道器不错，同时还是他的本命丹鼎，用来攻击，威能确实厉害，可一旦受创，他自己也是要受创的。


因此林雷当机立断，决定躲避，好在他的身法借助了风之力，速度确实不满，全力躲闪下，却也躲开了金罴那融合了势场之力的强力一掌。

第五十六章 小女子寒白衣


“这老胖子绝对是以武入道的强力家伙！”酒徒眼睛大亮：“看他一拳一掌虽然那么随意，但是却蕴含强大的形意之道，甚至有窃天地法则之力为己用的迹象。”


回头是岸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威能，此人，不可力敌！”


酒徒不自禁地灌了口酒：“他的势场应该是增幅自身战势和拳意用的，如果我不施展疯癫势场，绝不是他的对手，而施展了疯癫势场……我的胜率也恐怕只有五成！”


连酒徒，都自认开了疯癫势场，胜率都只有五成的变态，林雷这个稍显得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正面扛不住也是正常的。


因此，当金罴一个跨步，以雷遁之术紧逼其后，实在地轰中他一拳后，他这下没能止步于界内，而是生生被轰出百余丈开外，还没忍住，喷涌出一口鲜血，落在滚烫的玄犼鼎上，激起一片青烟。


“承让！”傲然地看了眼林雷，金罴收了势场，缓缓飘回三大副盟主宝座之一的位置。这个时候，看向金罴的目光，再也没有一丝怀疑之色了。


当然，并不是说金罴的实力就比林雷高出许多，如果生死一战的话，两人要分出胜负，恐怕也得是几十招之后，只不过这个比斗的规则，对林雷显然有些克制，毕竟可迂回的空间太少了。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玉碎血誓台上的高手们看的是门道，而在台下的绝大部分修士看的可就是热闹了：“那老头人长得不咋地，但这手底下可够生猛的，那长白凌霄宫的宫主林雷怎么也算是个狠角色，就这么被几拳几巴掌就给打败了。”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也是看得出门道的，比如说混迹在普通修士堆里的祁怀毅，就很有意思地歪着嘴巴笑了：“娘，听说金银二老又称金熊银鹤，从这金罴施展的拟形术来看，这老头必然是金银二叟之一了。怎么样，看见徒手攻击的高手，是不是有些心痒可？”


寒白衣点了点头：“毅儿，这金罴很强，受人界天地法则界限影响，为娘只能发挥出幻冥境大圆满的修为，加上鬼体被他的金系拳意克制，在这竞技规则下要胜的几率不高。”


祁怀毅当然明白，以寒白衣如今的修为，如果没有规则，跟金罴一战，绝对拥有九成胜算，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她们两个人说话并没有刻意避开其他人，因此自然被周遭的修士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不少诧异的目光投过来，看她们母子二人犹如在看白痴。


毫无疑问，周围没有一个修士能看出祁怀毅和寒白衣的具体修为，同时这些真修也没有一个人明白什么叫“幻冥境大圆满”，因此就有人忍不住用言语挤兑了一下：“小强啊，这金罴确实很强，以我的实力，要是没有这个规则限制，倒是能打个三百回合，哈哈……”


“就是……我还能跟金罴前辈打个八百回合呢！”被叫做小强的修士也撇了撇嘴：“真是笑死人了，都在这下面站着，装什么高手啊！”


寒白衣脸色微寒，而游忆凡更是差点就要动手，不过在祁怀毅摇头轻笑下，却都没有发作。而祁怀毅，也就在这个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娘，下一刻，她们就会为说出这样的话而后悔的。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寒白衣微微扬眉，在这人界，可一切都是以祁怀毅马首是瞻的。


祁怀毅微微耸肩：“劳烦您动一下筋骨，上去打上一战吧！”


“跟金罴？抢副盟主之位？”寒白衣有些疑惑，如果祁怀毅真要她打，她自然不介意打一场，毕竟她还没跟真修高手对决过，对战一下增加点战斗经验也好。


周围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更是鄙夷了，俨然是将祁怀毅和寒白衣当成了不要脸的家伙了，仿佛在说：“装吧，继续装吧，这两人模样长得标致，可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祁怀毅微微摇头：“不是跟金罴，毕竟击败了他，别人也会说乘人之危，何况我还希望得到金罴的认可呢，那样可就是两大散仙的助力。”


“那跟葵玉真人？”寒白衣双眸渐渐浮起凌厉的战意：“毕竟那个被称为蜀山弃徒的黑衣男子可是你的长辈。”


见祁怀毅二人“装”得越来越像，而台上现在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期，周围的修士不由得都看了过来，当然，多是以看闹剧和美女的心态来看的。这不，之前笑言的那个修士还挤兑上瘾了：“嘿，小强，我说酒徒前辈还是我爷爷呢，你信不信？”


“切！”不仅仅是小强，一群人比了个中指。


而曲希贤却是在旁轻轻一笑：“那样的话，小子，你可得叫我一声叔公了！”


就在那修士错愕间没回过神来，祁怀毅已经煞有介事地点头道：“当然，只能委屈下葵玉真人了，不过，在向葵玉挑战之前，先跟金罴打声招呼，就说跟他打个小赌，问他有没有胆子。”


“一个以喜欢拟化熊形的男人，绝对不会拒绝跟我一个弱女子小赌一下的。”寒白衣微微一笑，却是颠倒众生：“毅儿，赌注是什么呢？”


祁怀毅脸上浮起一个奸诈的笑，但是最后这些话却是传音给寒白衣的，毕竟坑人的活还是别做得那么耿直比较好。


“哦，这可赌得不小呢！”寒白衣掩口轻笑，然后就在周围众修士错愕的目光中，朝玉碎血誓台飞去。


那些个揶揄、鄙夷的笑都凝固在这一瞬间，唯有正准备说话的小强张嘴吐出这么一句：“丫的，她真去挑战了啊？”


原本就还沉浸在金罴和林雷一战，开始重视金罴身份的众修士，突然之间都被寒白衣所吸引过去。倒不是寒白衣的容颜真的能让这么多高阶修士为之倾倒，而是寒白衣那强大的鬼修气息，在高阶修士几乎全是真修的修真界中，就像是夜空中的萤火虫一样那么明显。


“你是何人？”李奇峰冷呵开声，杀气迸现，作为蜀山剑门掌门，降妖除魔已经成为了根深蒂固的思想，而鬼修在人界，更是比妖魔还要让人心生杀机的种类。李奇峰之所以会出声问，没有直接拔剑相向，这还是因为海外修真界七十二屿有不少鬼修，即便是今日，这台下也是有一小部分鬼修的。


面对堪称整个修真界最强的一些人，寒白衣没有丝毫的胆怯之色，而看向李奇峰的目光更是显得针锋相对：“堂堂蜀山剑门的掌门，莫不是容不得小女子一介鬼修？不过李奇峰，你可别忘了，这是海外修真界，这里有海外修盟的规矩，是么？盟主大人？”


后面那句话，自然是问向虬髯王的，寒白衣一句巧妙的问话，就将李奇峰带来的压力化解得烟消云散。虬髯王轻轻捋了下长髯，额首道：“这位道友所说没错，只要不滥自杀戮，破坏海外修盟的团结稳定，无论种族，都可在海外修真界找到一席之地。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上台所为何事？”


对于突然出现的寒白衣，虬髯王内心也有很强的戒心，毕竟寒白衣那一刹那展现的修为，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大乘境的修士，海外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如此强大的鬼修？可是，作为海外修盟的盟主，他自然不能当着天下许多人的面自打耳光，何况，寒白衣给他的第一感觉，并不太糟糕。


“小女子寒白衣，是来找一位旧友的，祝贺一下他击败挑战者，有望身居副盟主要职，为修真界好生做一番贡献。”无视李奇峰那犀利的目光，寒白衣却是看向金罴，同时轻抬莲步，缓缓走向金罴。

第五十七章 依计行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金罴，而金罴虽然微微皱眉，确也朝寒白衣微微点头：“这位道友，此次不过你我第二次见面，你以老朽为托，祝贺可不算诚心。”


寒白衣微微一笑：“金道友勿扰，小女子只是见金道友在此能会天下高手，不由见猎心喜……”


“寒白衣道友，你可是要向金罴道友发起挑战？”虬髯王凝神问道。


寒白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我只不过是一介鬼修，也能竞争这真修反击同盟会的重要职务？”


“当然，此次同盟会虽然名为真修反击同盟会，但是本王说过，无论种族，只要愿意为修真界贡献一份力，就可自荐竞选各个职务。你可看到，萧岛主是为魔修，但是他并不打算与魔界同流合污，此等名士我等岂能拒之千里之外？”


对于虬髯王的语言轻捧，幽冥屿岛主萧刃还是从座位上站了下起来，朝虬髯王点头致意。而虬髯王只不过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不过金罴道友刚刚经历过一场斗法，他拥有休息一个时辰的权限，当然，他如果愿意，也可以马上应战。”


“噢，这样啊！”寒白衣微微额首，在金罴冷冷地盯着她的时候，她却展颜一笑：“小女子倒是也愿意以副盟主的身份为修真界贡献一份力，不过……小女子并不打算挑战金道友。”


不知为何，金罴心下微微一松，在不知不觉中，他隐约将寒白衣放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最起码，比林雷危险得多的高度。


这下，葵玉秀眉轻扬，既然寒白衣打算挑战金罴，却又有意染指这副盟主之位，有六成的可能就是挑战她这个同为女性的修士了。而易无念却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仿佛真的已经入定一般，当然，这种淡然自处也是一种自信的体现。


“寒道友，你想挑战谁呢？”虬髯王耐心问道。


“听说葵玉真人乃修真洞天千年来第一女修，白衣想向她讨教一二！”寒白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可是旁人怎么看都只能感受到森森煞气。


其实，在寒白衣说这话的同时，她已经以魂识传音给金罴，这种传音只有帝阶修为可以施展，可不用担心有人能偷听，内容自然是祁怀毅让他提出的小赌注。


“金罴道友，当日你二人视我毅儿言论为泛泛空想，今日小女子在这与道友邀赌一场，如若小女子败于昆仑掌教葵玉真人之手，在修真界复兴之事上，我母子二人将以二老马首是瞻，反之，二老则屈尊与我母子统一战线，你可敢应战？”


金罴并不是傻子，虽然对于寒白衣的修为，他看不太明白，但是寒白衣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约战葵玉，绝对不是善倍。可是诚如寒白衣之前所预测，这金罴身形虽然矮胖，但是骨子里绝对是个高傲之人，而且金银二叟平日里，四下就经常以各种赌约为乐。


心中权衡了下葵玉的实力，想到葵玉作为昆仑掌教，拥有连云带，即便是他也是讨不了好，要是寒白衣的实力比得上葵玉，就算在她们母子面前低个头也没什么了不起，反正只是在修真界复兴之事上，又不是什么卖身契，自己也做得了主，当下朝寒白衣点了点头。


其余的修士关注的，自然是寒白衣挑战葵玉之事，对于寒白衣和金罴之间的赌约根本没有人知晓。寒白衣自然也不担心金罴会耍赖，毕竟在修行陌路，还能真切想着为修真界做点事的人，绝对不会是个无信之人。


从寒白衣的语言上来看，她挑战葵玉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大家都是女人。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过作为同样内心坚定，杀伐果断不让须眉的女子，在这一刻，仅仅是眼神交流也能感觉到刀剑相交般的战意。


“按同盟会职务竞争规矩，为了避免出现自损修真界实力之事，竞技宜点到为止。除了实力差距明显输赢外，以玉碎血誓台为基准，画地为界，率先被逼出界外者为输；燃香记时，时间耗尽之际，元力耗损更巨者为输。”葵玉缓缓地重复了一遍竞技的规矩，然后眸光更加锐利，犹如剑气般投射像寒白衣：“寒道友，你可准备好了？”


“等你！”留下一声轻笑，寒白衣化作一道闪着黑芒的白光呼啸着射向了百丈的高空。跟昆仑剑宗破龙长老等人交换了个眼神，葵玉表情一凝，天阴葵水剑已经呼啸飞出，而她的身子也犹如迎风杨柳，柔弱无骨却急速飘身而上。


不明来路的超级鬼修寒白衣，对阵昆仑掌教葵玉真人，两人都是风华卓越的女子，两人都是举手投足尽显红颜魅力的同时，杀机和煞气都若隐若现，即便是笑靥相对，也能让人感觉到针尖对麦芒的锐利。


刚结束一场副盟主的挑战赛，马上又来一场，而且还是这么一场谁也不能轻言胜负的斗法，即便是那一直如入定老僧一般的易无念，眉宇抖动间，剑意也微微涌动，而玩世不恭的酒徒和回头是岸，更是一脸的兴奋。


昆仑剑宗和蜀山剑宗，作为修真洞天两大最具代表性的用剑门派，风格却是迥然不同的。昆仑剑宗擅长以气御剑，气动如云袖，剑击如灵光，尤其像葵玉这种修为极高之人，不仅能做到剑气化丝的地步，借助天阴葵水剑的剑灵，完全可以做到剑刃化形的效果。


当初葵玉回昆仑，解救初御寒，用的就是剑气化丝，以强大的范围点杀之力将众敌逼退，将一派之长的实力彰显无遗。而在对付妖皇焱起时，却用过是剑刃化形，化剑为冰凰，力斗焱起的火凤。


而如此，在感觉到高空中的寒白衣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时，信奉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道理的她，身子未到，天阴葵水剑已经分化成九九八十一道剑光，切剑并迅速化作如同其飞舞的身形一般的柔软剑丝，犹如漫天银蛇，笼罩向寒白衣。


感受到下方袭来的强大攻击，发现这真修的攻击方式有些确实要比鬼界要复杂得多，而且对于能量的运用似乎也有独到之处。


鬼界，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喜欢直接一些的能量碰撞，哪怕是擅长术法的修士，都喜欢纯粹直接一些的能量形态攻击，就像通天鬼王，季浮子等人都是如此，因为干脆而利落，而且不容易照成能量浪费。


寒白衣也喜欢那样的攻击方式，也只能用那样的战斗方式才能将她最大的优势发挥的凌厉尽致，而她的最大优势，自然就是那覆盖面并不算很广的仇欲势场。因此，寒白衣要想击败葵玉，必须将距离拉近。


可显然，葵玉并不想将距离拉近，远远的以气御剑，操纵八十一道化丝的剑光飞舞卷动袭杀寒白衣，而这种战斗方式很显然是很克制寒白衣的。


如果就这么冲过去，虽然寒白衣自问不会失去战斗力，只要打开仇欲势场，就足够将损失的生命力和元力大部分给吸收回来，但是因为仇欲势场不能覆盖如此长的距离，又容易过早暴露她的目的，得不偿失的事情寒白衣还是不乐意做的。


好在，如今的寒白衣根本就不是当初那只会冲杀的寒白衣，拥有月如夫人一生修为的她，哪怕就是单单施展月婴天罗功，也足够跟葵玉一较长短了。


“天罗蚀阴！”寒白衣臂伸展，浓烈的黑雾在她身前成型，氤氲变化着，很快化作一条体型绝大的巨蛇，张着足够将十个葵玉都吞掉的巨口，俯冲而下，将所有的剑丝一并吞下。

第五十八章 寒白衣VS葵玉


一阵噗嗤的能量穿插声响起，寒白衣那浑厚的鬼元幻化的巨蛇抗下了八十多道剑丝，却依然生龙活虎地朝葵玉扑腾了过去。而葵玉那化丝的剑光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抵消，透过巨蛇的能量体，继续朝寒白衣攻去，不过杀伤力显然大减。


八十一道剑丝，无一落空，全击在了寒白衣的身上，却是没有带来一点肉眼能见的外伤。而因为有了天罗能量蛇作为掩护，在承受这些剑丝攻击之际，寒白衣倒不介意张开了下仇欲势场，将失去的生命力和元力用势场之力吸附了起来。


而受到天罗能量蛇攻击的葵玉，神识感应道寒白衣的情况，不无疑惑地眉头再皱。战斗最忌讳的是未知，可以说现在两人的攻击看起来都很强力，可都是在试探对方的，一旦谁先露出破绽，那么就很有可能面临失败。


让葵玉不安的不仅仅是眼前这能量化作的巨蛇那不弱于道器器灵的强大压力，还有寒白衣那异常强大的抗击打能力，更关键的是那一闪即逝的未知能力，隐约是势场之力，难不成是抵消伤害的势场？


心中带着疑问，葵玉还是决定先解决这条能量巨蛇，纯能量的化形攻击，最好的办法，自然也是以更为强大的能量体相对。葵玉自然是不甘示弱，在那八十一道剑丝消逝之际，天阴葵水剑再次出现在她手中，并一分为二，其中之一在巨蛇扑腾过来之际，电射过去，化作巨大的冰凰，将巨蛇生生挡了下来。


而另外一柄依然还持在手中的天阴葵水剑，却是再次分化，化作七七四十九道冰蓝色的剑芒，链接追击，形成一片扇形的组合剑光，朝尾随巨蛇落下来的寒白衣攻去。


与此同时，感觉寒白衣似乎想要拉近距离，葵玉很谨慎地将身形向下沉了十丈左右。也就在葵玉施法的这一刹那，面对那将冲杀方向完全覆盖死的组合剑光。寒白衣冷哼了一声，一个墨黑的圆环被祭出，在温润凝浊的鬼元滋润下，闪着让人惊艳的黑亮光芒，竖直地将寒白衣套在中间之际，迅速旋转了起来。


抛开月如夫人留下来的月婴天罗功不说，除了一套在以伤换伤，堪称绝顶的仇杀爪法，寒白衣根本没有掌握任何防御术法。因为在他她看来，她的伤就是用来伤害对手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祁怀毅击杀季浮子，寒白衣却没有要那个防御道器玄武甲的原因。


可是有通天鬼王的伏杀经历，担心寒白衣的祁怀毅自然不愿意寒白衣一点傍身的法宝都没有，当初那玄武甲却也送给了寒白衣，只不过后来因为在天突峰顶自爆的原因，玄武甲和寒白衣原来的家当都丢失了。


不过在回到人界之前，为了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连曲希贤和游忆凡都从头武装到了脚，又何况注定会成为中坚战斗力的寒白衣呢？


现在寒白衣使用的这个法宝，叫做夜叉鬼王环，是鬼界在混沌破灭时期，真实存在的夜叉一族的王者死后精华凝聚，类似于人类舍利存在的鬼环。


这个品阶不过是中品道器的法宝，用乾引圣灵的话来说，却是无物不御的。这种夜叉鬼王环的材质可算是无限接近于先天之土，而且是凝缩类的先天之土，除非拥有太极图底座这类的先天之木炼制的法宝，或者超越小混沌之力的能量，否则想要击破它的防御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这夜叉鬼王环，作为非全面性的防御法宝，其防御强度足够高，效率却是连玄武甲也是有些不及的。葵玉那疯狂高速斩击过来的剑光，却只被完全防御下三十五道左右，而另外十几道的剑光还是狠辣地刺在了寒白衣身上。


而让葵玉眉头大皱的是，那些任何一道都足够让一个大乘境修士全力以待的剑光，十几道击在寒白衣身上，可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如同之前那八十多道剑丝一样。按理说，即便是修为再高，抗击打能力再强，身体受到攻击，条件反射也该会有一定的肢体反应的。


如此不合常理并非事出无因，首先寒白衣贴身还穿了一件绝品道器级的乌羽天蚕衣，这件拥有一头三足乌的灵魂作为器灵的顶尖道器，对于任何非实质性的能量形态攻击都有三成左右的减伤，而对于火系的能量攻击更是高达九成的减伤，绝对是鬼修最顶尖的傍身防具。


其次，寒白衣再不懂防御术法，最基本的鬼元护体还是有的，而且作为中期鬼帝，鬼元可是足够深厚，完全能再次抵御不少上海。


最后，要归功于寒白衣多年形成的夸张战斗风格，就连以勇悍著称的通天鬼王曾经都被她吓了一大跳。受伤对于寒白衣来说，绝对比喝水都要习惯，受伤所带来的各种感官对于她来说完全就如清风拂面，又如何可能有什么强烈的肢体反应呢？


可是这三点，葵玉顶多能想到前面两点，因此看到她眼中，就变得非常不可思议。而让葵玉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不仅仅是因为那天罗巨蛇已经将那冰凰撕碎，继续扑腾了下来……


“如果分散的攻击对你无效的话……”接连几个回合的碰撞，让葵玉也对自己的战斗方式有了一些疑惑，面对同时扑击过来的巨蛇和寒白衣，葵玉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那就接我一招……”


“葵水，以吾之名，破！”随着葵玉清脆的声音犹如凤鸣般划破天际，天阴葵水剑在寒白衣眼前迅速变大，那剑尖剑气喷薄，给寒白衣带去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葵玉双手举顶，长发疯狂摆动，水蓝色的光滑大作，在天罗巨蛇夹杂着余威悍然扑下的时候，巨大的天阴葵水剑骤然刺出，犹如撕裂已经有裂缝的破布一样，轻易地将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天罗巨蛇能量体给冲破，并刺向俯冲下来的寒白衣。


葵水破灭剑舞，是葵玉的傍身绝学，非是碰到势均力敌之人，绝少施展而出。当初即便是面对妖皇焱起，施展出葵水破灭剑舞中的“灭”之一招，却也能将颓势生生逆转。而“破”之一招，不同于攻守兼备的“灭”之一招，完全放弃防御，聚全力攻击的招式，可谓是葵玉最强的一招。


如此强大的一击，就算是换做酒徒，换做金罴，换做任何人，都会选择暂避锋芒。葵玉也是如此想的，所以她只是全力施展这一招，身子则如磐石一样，立在当空，等待寒白衣受伤规避后的下一步动作。


可是让所有的人吓掉下巴的是，寒白衣嘴角浮起一丝玩味却又残忍的笑容，竟然迎着巨大的天阴葵水剑顶了过去，甚至连那夜叉鬼王环都没有祭出来，这在众修士的眼中，无疑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其实不仅仅是夜叉鬼王环没有祭出来，就连乌羽天蚕衣也在这一刻被收回到乾坤袋中，也就是那超强的剑气破开寒白衣身子的那一刹那，一道黑白相间的光纹以寒白衣为中心，立体向四面八方铺展了开去，正好将葵玉也笼罩主了。


然后，就在强横的剑气几乎将寒白衣斜斩成两半之际，整个镇海石原所有的修士完全惊呆的时候。血肉翻飞，遭受剧烈重创的寒白衣连哼都没哼一声，而毫发无损的葵玉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剑招在后三分之一的剑势彻底紊乱，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强大杀伤力。

第五十九章 生猛海鲜


氤氲的鬼元将寒白衣的身子牢牢包裹住，却依然能让眼力强悍的人看到她那从右肩直贯左腿的可怕剑伤，这种伤逝，就算是大乘境修士，也绝对是丢了七成的命了。


可是诡异的是，随着那黑白光纹的势场渐渐变得混浊，寒白衣却是面色不改地向身子剧颤着的葵玉继续逼近，而她那双芊芊玉手，更是装备上了一对跟她柔美的外形格格不入，却跟现在的战斗状态非常搭调的血色鬼爪。


手中鬼爪血色一闪，寒白衣的右臂宛若变长了几尺，一爪扫向葵玉那如羊脂玉般的颈项。这一爪虽然看似普通，但是从上面浓烈的鬼元，和划破空间的破空声，都告诉明眼人，这要是抓实在了，葵玉的脖子绝对要被生生撕裂，脑袋搬家恐怕是不可变的事。


葵玉真人绝对不是个菜鸟，像战斗中发呆走神之类的情况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可是今天她却真的走神了，因为她绝对想不到，为什么施展出了如此强大的一招，明明打在寒白衣身上，她却痛得撕心裂肺的？而且这伤势虽然不显现于外表，可感觉上来说却是真真切切的。


这种感觉，不知是葵玉有过，通天鬼王也有，跟寒白衣近身战斗过的人都有过，这就是仇欲势场仇之力的恐怖之处。只不过葵玉一下就遭受到了太强大的攻击，越强大的伤害，带来的就是越打的落差，也就越想不明白，她算是彻底的懵了。


因此，在寒白衣的血爪都要沾到她肌肤时，她也不过有些惊愕的回神，寒白衣目光微眯，却是生生收住了这一爪，就连那爆发出去的能量都在这一瞬间完全收了回来，然后抬脚，将刚刚回神，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葵玉踢飞了出去。


“呼……”全场看明白了的修士同时出了一口长气，刚才那一刹那，已经有不少人在想葵玉要是被击杀当场，该如何善后的问题了。


“回力，似乎很鸡肋的效能，却也并不是无用的！”看了看这第一次使用的九幽灭世爪，寒白衣脸上浮起一分满意的笑容，而她的伤势，就这么一会，俨然已经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了。


寒白衣之前那对如玉的爪套，因为在天突峰自爆，早已经丢失。如今这套鬼爪，却是从和鬼蛟王最后一次交易换来的乾坤袋中搜罗来的，叫做九幽灭世爪，也是寒白衣和祁怀毅在鬼蛟王来获得的，除了太极图底座外，品阶最高的法宝。


这九幽灭世爪竟然是难得的伪圣器，还是上品的伪圣器，丝毫不差于星老的散华天灯。从同一个乾坤袋里获得的物体来看，这九幽灭世爪的前任主人，竟然也是个至强者，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被不明上人用界之力坑杀的那个至强者，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遗物竟然从锁魂封印的通道里沉入到了鬼蛟涧中。


“谢道友手下留情，葵玉输了！”虽然葵玉并非没有再战之力，但是人不能不知好歹，葵玉还是很光棍地认输了。她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在别人看来，倒是根本不知道她如今的伤势之重，没有几个月恐怕很难痊愈。


依然没有收起仇欲势场，寒白衣朝葵玉点了点头：“承让，葵玉真人剑技惊天，白衣不过取巧险胜罢了。”


葵玉目光微眯：“葵玉有一不情之请，敢问道友！”


“既然是不情之请，还是别问了！”寒白衣脸上挂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她可不是白痴，自然明白葵玉想问什么。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坦言自己的能力，不是装逼就是找死。


寒白衣绝不认为拥有仇欲势场就是无敌，其实如果葵玉不急着试探出她的深浅，和她拉开距离斗法，输赢都只是五五之数。


葵玉脸上微露几分苦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在众修士复杂的目光中，缓缓地朝昆仑派四大长老他她们身边落了下去。而占据着一个战事统领位置的破龙更是起身让于葵玉落座，伤势不轻的葵玉自然也不会要面子而不坐下。昆仑派四位长老自然是关切地询问着，只不过葵玉都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


成王败寇，是自古的定律，同时也是今日真修反击同盟会的基调。绝大部分人的目光自然也都落在了从空中缓缓飘落的寒白衣身上。


此时的寒白衣，已经换了一件洁白的长衣，并将势场之力压缩在身体周围一小圈位置，反正鬼修在绝大多数时候看上去都是面色苍白，倒也让人看不出她伤得有多重，只不过之前那一剑之势却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绝大部分人的心中，还是认为寒白衣确实是惨胜。


金罴也是这么认为的，心道这寒白衣的目标恐怕并不是副盟主的宝座，而是她们金银二叟的合作。毕竟那么重的伤，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肯定不够，那样这个位置最终还是得易主，这葵玉只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罢了。


不过就算是惨胜，寒白衣的实力在这一刻也被所有的人认可了，毕竟葵玉虽然没用出连云带，却依然是当今修真界顶尖的人物之一，能击败葵玉，自然也属顶尖之流。


“这娘们，从哪来的？”酒徒不自禁地多喝了口酒，啧啧称叹道：“够狠，真够狠的，这样的剑招都敢用身体抗！想不到这修真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没见过的高手层出不求啊，一个个都跟生猛海鲜似的……头陀，人长得漂亮，你这酒色头陀也别这么盯着人看啊，想什么呢？”


“你个酒鬼，我是酒肉头陀，不是酒色头陀！”回头是岸那金鱼眼睛给了酒徒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在想这寒白衣所用的势场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场，似乎拥有很诡异的能力，你不觉得刚才她硬抗葵玉那记剑招的情况有些诡异么？”


脑中过了一下刚才的情景，酒徒猛然一惊：“哎呀！你不说酒鬼我都差点忘了，明明是这娘们挨了一剑的，葵玉那娘们怎么跟被破处一样乱叫啊？”


酒徒那大嗓门，加上瞎比喻，顿时引起众人侧目，而昆仑派众人更是怒目相向。可是，这句话，却也让许多只看结果的人开始细思过程了，越琢磨这对寒白衣就越觉得深不可测。


当然，只有内行才能看门道，外行只能看热闹，玉碎血誓台下的修士，绝大部分都只能看到兔起鹘落，华丽的蛇影凰舞，黑云剑芒的，最后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寒白衣胜了，成为副盟主的有力竞争者。


议论是在所难免，比如寒白衣的来历，各种猜测。而最热闹的，自然是莫过于原本站在祁怀毅等人身边的那群修士了，一个个啧啧称叹，看向祁怀毅等人的眼神完全变了。


什么怀毅、鄙夷、可笑的神情早就丢到一边，剩下的是敬畏、叹服、崇拜的目光。尤其是之前出声揶揄过寒白衣和祁怀毅的那个修士，更是脸色有些发青地看着祁怀毅，哆哆嗦嗦地说道：“那个……前辈，晚辈……晚辈有眼……有眼……”


结结巴巴的，显然是担心祁怀毅秋后算账，毕竟以寒白衣的修为，要杀他们，跟拍死几只聒噪的苍蝇没什么区别。


“你有眼了半天，是想说有眼无珠呢，还是想说有眼不识泰山？”曲希贤打趣道：“别担心，刚才都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现在更不会。”


在旁边众人哄笑间，那修士脸色微红，倒是更没有那么紧张了，看了眼身边的小强，二人继续朝祁怀毅躬身，嘴巴也顺溜了：“晚辈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


“我看你是有眼不识大高手！”游忆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你这种狗腿样，要是知道我大哥修为比我师父还强，等下岂不是要吓得趴地上了？”


游忆凡那自然的话语，加上自豪率真的笑容，不经意地陈述出了一个事实，虽然是那样的让人难以置信，可是周遭众人，看向祁怀毅的目光再次变化了，因为她们已经不敢怀疑了。

第六十章 要战便战


这种目光的变化很简单也很微妙，就是由敬畏一个有厉害的娘的儿子，转变成为了一个比娘老子还要厉害的儿子。各种变化虽然简单微妙，但是却让人很清晰地感觉到。


祁怀毅没有太在意周围人什么看法，因为他终归也有要出面的时候，到时候这个修真界，恐怕也没有什么人会不知道他祁怀毅了吧？


目光重新回到玉碎血誓台上，随着为了副盟主位置而发生的两次竞技结束，整个玉碎血誓台上的气氛越发的凝重了。毕竟连原修真洞天修盟盟主葵玉真人都败下阵来，接连两个来历不算明朗的人占据了主要领导者的半壁江山，这就耐人寻味了。


一时之间，金罴和寒白衣两人，完全成为了众人目光锁定的焦点，甚至都渐渐少有人关注总盟主的宝座依然还是空无一人。而易无念突然发现，他这个副盟主位置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坐稳了，因为他相信，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其他的修士肯定都是同仇敌忾，会将挑战的目标放在金罴和寒白衣身上。


果不其然，当天际响起一阵闷雷之际，一个原本落座在十大战事统领位置上的魁梧男子突然站了起来，那傲人的身高让人不自然有种压迫感，颇有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的气势。


“我……挑战……寒道友！”粗犷的男子的话语似乎带着几分犹豫，看向寒白衣的神色有些难为情：“当然，我知道寒道友伤势不轻，在没有其他人要挑战她之前，我可以等她将伤势恢复好一些！”


“真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响起这么一句话，却是引起不少人的共鸣。的确，在任何一个人看来，寒白衣那道剑伤，就算有疗伤圣药，没有两三个月也休想完好，又岂是这同盟会召开的这段时间所能痊愈的？


寒白衣虽然来历不明，但她终归是个女人，还是个美丽的女人，自然容易引起人的同情。所以，挑战寒白衣的人并没有什么错，关键是时机问题，换到任何人这个时候挑战寒白衣都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虬髯王轻咳了一声，望了眼那男子后，朝寒白衣说道：“寒道友，按照规则你无法拒绝姜长老的挑战，不过就目前来说，你还可以休息……”


“姜长老？”寒白衣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近丈，孔武有力的男子，双眸陡然绽放出强烈的杀机，甚至不等虬髯王说完话就截口问道：“敢问姜长老是何门派的长老啊？”


被寒白衣那逼人的杀机刺得精神微紧，姜炼天黝黑的脸上浮起几分困惑：“我乃修真洞天九大门派之玉斑阁的护阁大长老姜炼天。”


“玉斑阁？这倒是有趣了……”寒白衣目光微敛，突然站了起来：“虬髯王，可以点香了！”


虬髯王微微一愣：“寒道友，你是说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就应战么？”


“是的！”寒白衣轻轻点头，声音却似乎因为激动而有些轻颤。


这下，所有的修士心中都是大惊，如此重的伤，要换作是她们，绝对就顺着姜炼天的话语，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借助上号的疗伤药，将伤势先稳定下来再说。


在姜炼天歪着脖子似乎也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虬髯王再次沉声说道：“姜长老是玉斑阁的护阁大长老，并非是器宗大长老，而是专修战技的战修，修为更是达到了大圆满境界，如若不是心系门派，心系修真界，恐怕早已经渡劫飞升……寒道友，你确定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再应战？”


虬髯王如此提醒寒白衣，其实算是违反规则帮助寒白衣，以免她情急之下做错了决定。当然这个时候，就算是姜炼天本人，也不觉得虬髯王做错了什么。


“不用……”寒白衣的声音带着漠视一切的冷漠：“这种对手，要战便战，来者不拒！”


虬髯王站的位置跟寒白衣最近，他不仅仅感觉到寒白衣那种狂妄无边的自信，还能感觉到一种决绝的狠辣跟冲天的杀机，让虬髯王脑中不自然地回想起刚才寒白衣那毅然以身抗天阴葵水剑的情形，这让他平生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的气势而失神。


也就在寒白衣这话出口，所有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却都半天没能吐出来，整个镇海石原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这种对手，要战便战，来者不拒！”，这是多么狂妄的一句话，同时是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句话。


在这一刻，寒白衣那纤细的身子骤然变得异常的高大，而姜炼天那三倍于她的身型却陡然仿佛变成了侏儒。


咯咯声响，姜炼天仅仅做了个深呼吸，全身的骨骼顿时爆鸣，同时他的战势也在这一刹那因为怒火而爬到了最高，整个人犹如一个意欲撕天的战兽：“就让我这种对手，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可倚仗的！”


堂堂一派大长老，玉斑阁最强者，拥有大乘境大圆满的修为，就算是拥有昊天剑的李奇峰，也不能说就能稳胜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不少人在心中暗自支持寒白衣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却是跟姜炼天同仇敌忾的，毕竟一个不知从什么旮旯角落跑出来的疯女人，竟然如此目中无人，仿佛击败了葵玉就是天下第一了，难道不记得她刚才是惨胜的么？


是的，在许多人眼中，寒白衣已经被葵玉的天阴葵水剑重创，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真正最清楚寒白衣伤势如何的，自然是她自己。


伤势自然是没有痊愈，葵玉那一剑确实将寒白衣伤得很重，即便是一直没有收起仇欲势场，也只不过恢复了五六成的样子罢了，估计战斗也只能发挥出全盛时期七成的实力。


可是寒白衣本身是拥有中期鬼帝的实力，就算是七成的实力，也足可压大乘境大圆满一头了。关键的是，寒白衣的仇欲势场，俨然还带着浓郁的生命力和元力，那可是在不久前的一战中，吸附了她和葵玉两人的大半损失的生命力和元力。


可以说，在别人眼中是半残的寒白衣，实际上跟全盛时期根本没有两样！


寒白衣跟姜炼天的战斗进行得很快，在虬髯王回过神来，还没完全点燃新的香的时候，就已经扭打在了一起，更是甫一对攻，立即就进入了白热化，剧烈的能量四溅，爪爪入肉，拳拳破体，仿佛是积怨已久的仇人一般。


是的，姜炼天用的是拳头，赤手空拳，但是他那如砂锅般大的拳头却如精铁铸造，战斗时黄红两色光芒闪烁，即便是九幽灭世爪扫中，也不过是被划破一点皮肉，根本不伤筋动骨的。


更难得的是，姜炼天那硕大的块头，却一点也不笨拙，那粗壮如棒槌的手臂却灵活异常，拆招反攻的手速比之寒白衣也就是弱了一筹罢了。很显然，无论是防御功法，还是武技，这姜炼天都有极深的造诣。


没过多久，两人已经相互攻出了三四十招，姜炼天中了寒白衣二十爪，而寒白衣却也生生被姜炼天轰了十五拳，可是两人的眼神中却是酣畅的战意和杀机，完全没有谁有露出丝毫的胆怯。


“玉斑阁姜炼天，此人天赋异禀，拥有坚若磐石的体魄。整个玉斑阁用半炼器的方法给他淬炼身体，数百年来，他的身体几乎都要比得上一件道器了。”啜了口酒，酒徒忍不住摇了摇头：“寒白衣这娘们有伤在身，还跟他硬碰硬，太不聪明了啊！在我看来，这娘们的身法速度明显比姜炼天这家伙快，而且也会奇特的召唤能量体的术法，为什么不选择游动呢？”

第六十一章 来者不拒


回头是暗那金鱼眼难得的眯成一条缝：“他奶奶的，感应这场战斗的神识也太杂乱了点吧，连分神境的小屁孩也来凑热闹？而且酒鬼，我似乎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神识，在隔绝所有人的神识感应？”


“不可能吧？”酒鬼咋呼道：“隔绝所有人的神识感应？这里大乘境修为以上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用神识感应的怎么也过半了吧？除非是圣人，否则谁有那么强大的神识？”


“我靠，难不成有人跟头陀我过意不去，专门干扰头陀窥探？”回头是岸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本来还想用神识感应一下这寒白衣那奇特的势场到底有什么作用……酒鬼，我有种预感，姜炼天这蠢蛋估计要败了！”


刚想抬酒葫芦的酒徒眉头微皱，连酒都不喝了：“该不会吧？这姜炼天的修为，已经顶天，要是玉斑阁那件圣器在他手上的话，就算是碰上李奇峰，也有四成的胜率。那寒白衣都受了那么重的伤……”


“她哪里像受重创的人？”回头是岸努了努嘴：“一剑从肩膀斜斩到腿根，要是你挨那一剑会怎么样？”


舔了舔嘴，酒徒小绿豆眼睛一转：“我是散仙，体质已经是半灵体状态，倒是不会死，不过要想这么生龙活虎的，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十天半个月？你是蟑螂啊？”回头是岸鄙夷地看了酒徒一眼：“也不害臊，反正头陀我要是挨了那一下，最少要两个月时间才有可能痊愈。”


“嘿嘿，彼此彼此，头陀你就别揭我老底嘛，这不还有其他人在旁边呢。”酒徒自然是不笨，他只是比回头是岸懒而已，被回头是岸这么一提醒，很快也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事实上，恐怕也只有身在战局中的姜炼天，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没有太注意外，整个镇海石原，超过七成的修士都发现了这一可怕的情况。


一个明明在上一次战斗中几乎被分尸，惨胜葵玉的人，现在既然跟强悍如斯的姜炼天肉搏得水深火热还不占下风？难道鬼修的身体强度都有这么强？镇海石原那为数不多的一些鬼修则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别人的观赏品，毕竟求知的人会敏锐地寻找一切可能跟答案相近的讯息。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但那香炉上的香燃烧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连巨力势场都施展开来了的姜炼天终于渐渐从愤怒的情绪中脱离了而出。


他开始冷静地分析，为什么他明明只挨了三十次爪击，而且每次都不是要害之地，现在这堪比道器的身体，却有不堪重负之感？浑身不仅皮开肉绽的，还涨疼难受，仿佛在挨了二十记重拳炮轰一般。


“等等！”一边抵挡着寒白衣那越发迅疾的攻击，姜炼天脑中闪过一丝灵光：“自己与这寒白衣被迫以伤换伤，轰中了她原来伤口二十拳……该死，难不成这女人还能伤害嫁接？”


一念至此，姜炼天第一次主动选择以伤换伤，在宽厚的臂膀上挨了一记血爪的同时，一拳轰中了寒白衣那美好的脸庞上。


这一次，姜炼天只感觉自己面门犹如被抡了一门板一样，酸甜苦辣咸，可谓是五味俱全。虽然并没有像寒白衣那样，血花四溅，都破相了，可是很明显，这不仅仅是感官上的难受，还是明显的受伤了，因为姜炼天能感觉到，他的眼睛、鼻子的功能都有了一种模糊的错觉。


该死，为什么那一拳要轰那么重！从这一个问题开始，面对脸上受创，犹如母夜叉般的寒白衣，姜炼天变缩手缩脚了，一时间胆气减弱，只敢专心防守了。


感觉到姜炼天的变化，寒白衣自然明白对方已经有了警觉，暗骂了一声白痴后，却是骤然停手飘退了几步，目光鄙夷地看着姜炼天：“姜长老，在白衣的印象中，你不是应该拿着一个打铁用的破锤子么？”


“你竟然说我玉斑阁的圣器憾地锤是破锤子？”姜炼天显然不是一个很容易克制住脾气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大伤自尊的时候，他也没有细想一下，寒白衣为何会知道他的武器除了一双铁拳，还有一把锤子。


“哈哈……”寒白衣状若疯态地指着姜炼天大笑道：“你都不敢跟我放手一战，我说它破还抬举它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姜炼天愤怒地仰天咆哮了一声，已经变成一个血人的他双手横陈，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闪着金黄色光芒的巨锤，锤身乃是长方体，高四尺，长宽相近，约两尺，整个锤身八角有着银色的金属镶嵌着，形成了古朴各异的符文雕刻。


憾地锤，在修真洞天，跟昊天剑相对应的圣器，玉斑阁的镇阁之宝。中品圣器，据说是玉斑阁开派祖师殒命之作，其圣灵就是一代宗师，此物不仅可用来锻造神兵，本身也拥有撼动大地的巨大威能，非力量非凡着不能驾驭。


浑身浴血，手持憾地锤的姜炼天，此刻宛如一尊远古的战神，之前那低迷的战势彻底恢复，甚至攀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地步，即便是之前跟林雷一战的金罴，在这一刻也要自认不如。


空中风起云涌，原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穹更是犹如沸腾了一般，众修士齐齐色变，尤其是包括洞天三疯在内的散仙，更是如此，这种叫做天劫的危险气息她们怎么可能陌生？


也就是说，姜炼天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的能量，不知不觉超过了人界这敏感得要命的天地法则界限，引动了天劫。一旦天劫形成，感应到镇海石原如此多“犯罪分子”，恐怕降下的天劫不是什么九九天劫，而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天劫了。


不过虬髯王和李奇峰似乎早有准备，两人相视一眼，却是纷纷出手，瞬间一人十八道，合计三十六道澎湃的真元轰击上玉碎血誓台的周边上，一时间一阵奇异且温和的能力骤然激荡了开去。


然后空中那躁动的乌云顿时平息了许多，李奇峰脸色微松，清朗的声音同时响彻云霄：“姜长老和寒道友请注意，且莫频繁引动天劫，玉碎血誓台上的逆转震巽之阵并非拥有绝对的遮掩功效。”


可是姜炼天的气势已成，受到憾地锤那高傲的圣灵的影响，他脑中完全没有了胆怯，只想将亵渎圣器，伤他自尊的寒白衣给轰杀于锤下。


是的，在寒白衣的步步紧逼下，姜炼天已经对寒白衣起了真正的杀机！


“动地惊天！”姜炼天猛然举起憾地锤，却并没有向寒白衣发起攻击，而是一锤轰在了他脚下。


整个空间嗡然巨震，一股金黄色的光芒在姜炼天脚下泛起了高达米须的能量波，宛若沙漠中，一条沉睡的巨大沙虫躁动得翻腾了下身子一般。


姜炼天缓缓抬起憾地锤，口中溢出一道血痕，再次重重地砸了下去。而那刚席卷出数丈的能量波突然炸裂了开来，爆裂的能量化作九道比憾地锤本体大出数倍的金黄色巨锤，朝位于姜炼天头顶五丈左右的寒白衣轰去。


圣器的威能，绝对恐怖。寒白衣脸色微变，这次虽然也打算硬抗，却也不敢托大，乌羽天蚕衣依然穿在身上，与此同时，在极短的时间里，寒白衣迅速计算着可能造成的伤害，九幽灭世爪向下平压，尝试着喷吐鬼元。


充斥着浓郁黑芒的九幽灭世爪，在冲天而起的九道锤光的映照下，给人一种决然的悍勇，宛若视死如归的勇士。对于连葵玉的葵水破灭剑舞都一样正面相抗的寒白衣，再直面姜炼天发出的“动地惊天”，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第六十二章 奉陪到底


九个能量巨锤层叠间，同时轰中寒白衣，在所有修士惊呼出声时，寒白衣的身子犹如一片破布一般被击飞了出去，将乌云洞穿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所有的人都在期待寒白衣能以勇悍的姿态挡下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却没想到寒白衣宛若没有做出丝毫的抵挡一般，被一个实在的全垒打，给打得七荤八素的，照那样的速度，恐怕会被砸出万丈吧？这个结局，倒是出人意料。


“师父！”游忆凡也是惊呼出声，几乎要飞身而起，却是被祁怀毅一把拉住。游忆凡疑惑地看去，却看见祁怀毅那波澜不惊的双眼，心下微松：“师父她不会有事吧？”


祁怀毅摇了摇头：“放心吧，区区大乘境修士不完全的圣技爆发，还要不了娘的命，还很有可能要了他自己的命！”


祁怀毅的话，犹如末世的魔咒一般，话音刚落，姜炼天那高大的身体犹如系于一发的千钧之物，发丝一断，骤然跌落了下来，而他手中的憾地锤也是悄然滑落。


接住姜炼天的却是玉斑阁掌门玉千秋，他虽然修为不算高，但是在别人都不自觉关注被轰入云天的寒白衣的生死时，他却一直在关注着姜炼天。因此，一见姜炼天不对，他第一时间就飞了过去，连人带锤一起接住，然后，他发出一声惊天的怒吼：“伍子夫，你给我出来！”


原本端坐在第四排议事长老玉座上，仰头查看战况的伍子夫，却也看到了姜炼天出事了，因此玉千秋话音一落，他人已经到了身边。


“伍长老，快……快拿出你全真教最好的丹药……快……只要能救好师兄，我玉斑阁什么都答应你……”玉千秋紧抱着面若金纸，气若游丝的姜炼天，很有些六神无主。


伍子夫探身过去，将一粒丹药纳入姜炼天的嘴中，然后搭上了姜炼天的脉，在虬髯王等人不无关切的目光中，苦涩地摇头苦笑：“姜长老紫府元婴都被震碎，就算救好，也是废人一个！”


伍子夫这话一落，姜炼天的脖子一歪，俨然是自我了断了。感受着姜炼天余下的生机瞬间袅袅，玉千秋悲呼了一声：“师兄……都怪千秋，为何要让你去争这一时意气……没有了你，玉斑阁怎么办？”


众修士一阵默然，虽然跟这平日沉默寡言的姜炼天没什么交集，但是如今姜炼天一死，不免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玉阁主，请节哀！”虬髯王沉痛地说道：“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也不知道那寒道友如何了。”伍子夫目光闪闪地盯着那俨然已经被乌云重新遮蔽的苍穹。


李奇峰冷哼了一声：“那寒白衣先直接对上姜长老那能引动天劫的圣技，玩火自焚，恐怕是个尸骨无存的结果。”


“阿弥陀佛，头陀我倒是觉得不一定！”回头是岸脸上挂着古怪的笑。


所有的人，这一刻俨然都在拭目以待，毕竟如果寒白衣也落个身陨的下场，那这一战未免太惨烈了一些。为了一个副盟主的位置，折损两大顶尖高手，这对修真界来说恐怕不是一件什么号好事。


可是，足足等到那炷香已燃尽，天空中依然如故，寒白衣的身影依然没有再次出现。众人面面相觑间，虬髯王轻咳了一声：“鉴于姜炼天挑战寒白衣，这场斗法……姜长老殒命，寒道友下落不明，本王认为，这个副盟主之位暂且空出，如若寒道友在同盟会结束之前还未出现，就由葵玉真人重新回归副盟主之位，不知各位道友意下如何啊？”


众人齐齐望了眼正襟危坐的葵玉，显然对于这一点并无太排斥，毕竟如果不是突然迸出一个寒白衣，葵玉那副盟主的位置绝对是稳如泰山的。


见没有人有反对的声音，虬髯王微松了口气，身形微微拔高，脸色凝重地环视了众人一眼：“真修反击同盟会，以斗法的形式选出领军之人，目的是为了修真界的复兴，大家为了同一个目的，绝不该生死相搏。出现这种让人痛心的局面，是无人乐见的，还请余下众位道友在斗法时，以切磋为目的，切莫再意气用事。”


见整个镇海石原的修士，眼中都闪着一种奇异的色彩，似乎是因为他如此以大局为重的话语而心生敬仰崇拜之感。感受如此凝厚的感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虬髯王心中也颇为激动，看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声望又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很快，虬髯王就从这种有些自欺欺人的狗屁感觉中走了出来，因为他发现，周围李奇峰等人的目光也很……诡异，那是种见鬼般的眼神，关键是那些眼神完全是跃过了他，看向更高的天际。


虬髯王愕然抬首，然后他的心也是咯噔了一下，心底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因为他看到了寒白衣，一身白衣，飘然若仙，身上毫发无损，缓缓落下来的寒白衣。


这个时候，虬髯王脑海中突然浮现寒白衣在应战姜炼天时说的那句话：“这种对手，要战便战，来者不拒！”


如果说刚开始，还会让人觉得寒白衣很狂妄，那么现在，再也没有人觉得她狂妄了，而是觉得，也只有这样的强者才能够说出那样自信的话。


败葵玉，重创并间接导致姜炼天陨落，先后挨了一记葵水破之剑舞和圣技动地惊天，却俨然毫发无损。即便是每个都自视甚高的众多强者，此刻也忍不住强咽了口唾沫，心中暗暗掂量着这寒白衣的恐怖实力，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唔，再生之体么？”回头是岸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寒白衣自然不是毫发无损，大乘境大圆满，使用中品圣器憾地锤，所施展出的动地惊天这样的强力圣技，威能之强是寒白衣生平仅见。即便是以幻冥境大圆满的修为状态全力抵挡，寒白衣也恐怕要受不轻的伤，何况她刻意减少了抵御力，视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伤害，而生抗了下来。


不过寒白衣显然稍微估计错误了一些憾地锤的威能，在那摧枯拉朽的力道作用下，寒白衣的双臂率先被轰碎，紧接着真个身子都俨然被巨力给轰碎了半层，她的身体犹如一块破布一样被甩飞了出去可不是装的。


那个时候，寒白衣几乎就要晕死过去，一旦她晕死过去，没有主观运转仇欲势场，受了那么重的伤，寒白衣也是必死之局。好在寒白衣心念祁怀毅，加上灵魂从鬼魂冥界走了一圈，魂意异常的坚韧，却是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寒白衣如此心狠，感冒如此大的风险，目的自然是就要置姜炼天于死地！


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姜炼天那毫无生机的躯体之上，寒白衣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之色，却是无悲无喜。目光扫了眼已经燃尽的香，最后落向虬髯王和李奇峰等人：“这副盟主之位，白衣可还坐得？”


话音清冷淡然，却自然地给人一种傲视天下之感。虬髯王双目微眯，而李奇峰则向前跨了一步：“寒道友，真修反击同盟会乃是为修真界之复兴而联合的一个组织，斗法只为推选领导者，点到为止，可你出手如此残忍，竟将姜长老击杀，是何居心？”


即便内心目的确实是要击杀姜炼天，寒白衣却不会承认，当下冷笑道：“李奇峰，你莫不是眼睛瞎了？难道面对姜长老那完全能够击杀白衣的攻击，白衣连抵抗之心都不能存，这是何道理？”


李奇峰脸色一窒，涨得通红，却也无言以对。虬髯王不动声色地轻咳了一下：“寒道友，李道友言非此意，只是姜长老受圣技反噬，意外身陨，实乃修真界莫大损失……”


“不！”在一旁的玉千秋突然嘶吼道：“姜师兄并不是圣技反噬，是这个恶毒女人，一定是她施了什么妖法，害了师兄性命，我……”


“你想如何？”寒白衣截口道，目光越发森冷，鄙夷地看向玉千秋：“你也要挑战我么？要战便战，奉陪到底！”

第一章 造势


要战便战，来者不拒！要战便战，奉陪到底！


这就是寒白衣的战斗宣言，寒白衣骨子里的那股冲天的战意彰显无遗，加上寒白衣那种不惜以伤换伤，让人心中陡升寒意的战斗风格，此时，即便是自诩为战斗疯子的酒徒，也不由心中敬服，真是不让须眉分毫的巾帼英雄。


感受到寒白衣那森寒的杀机，玉千秋脸色一窒，心中不自觉地浮起几分惧意，开什么玩笑，他的修为连大乘境都没达到，又如何敢跟寒白衣一战呢？


“寒道友宅心仁厚，之前对葵玉真人尚且手下留情，如果不是姜长老自己求胜心切，又如何会至此结果。”金罴倒是光棍，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兑现其承诺，渐渐将意志向寒白衣靠拢。


金罴此话也确是说到点子上了，对于寒白衣这个突然出现的鬼修，众修士戒心降低的最大时刻，也便是寒白衣对葵玉真人手下留情的那一刻。


这玉碎血誓台上，除了随风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家伙外，哪一个不是修炼了多年，见识广博的大能，又如何不自认有一些识人之明？如果寒白衣真是有什么歹念，杀一个昆仑剑宗掌教总比杀一个玉斑阁的护阁长老要来得给力一些。


当然，大部分修士会这样想，是因为并不知道寒白衣的仇欲势场的效能，同时因为神识无法探索，完全只靠眼力，是很难看出寒白衣在对抗圣技“动地惊天”的时候所存的心机。


“玉掌门，姜长老身陨，你内心悲恸，可以理解，但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姜长老确属切磋失手，自尽身陨，切不可胡诽寒道友。”虬髯王心下暗叹，却明白这个时候唯有他比较适合做一下和事佬。


毕竟葵玉是寒白衣的手下败将，这个时候金罴又提到了她，她要是开口，岂不是自己找难堪？至于李奇峰，这个从一开始就对寒白衣不对付的家伙，要开口，只会让场面弄得更僵。


玉千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屈辱的沉默，抱着姜炼天的尸身，却是头也不回地飞身而去，成为了第一个离开真修反击同盟会的人，而且以他一阁之主的身份，不由让人大感唏嘘。


其实也难怪玉千秋如此不识大体，在他成为玉斑阁掌门之后，一直到妖人两界大战爆发，不说在玉斑阁中，就是在整个人界，谁见到他玉千秋不给四分面子？又何曾受过如此屈辱？不仅玉斑阁第一高手姜炼天被杀，就连他这个掌门也要被人一个眼神揶得无话可说。


淡淡地看了眼玉千秋离去的身影，虬髯王朝寒白衣做出请的手势：“寒道友，还请入座，如若还有道友要出面挑战道友，道友亦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稍作休息。”


对于虬髯王不偏不倚的做法，寒白衣心中还是颇为感激的，当下才朝虬髯王微微点头，落座在那副盟主的宝座上。


事实上，到了这一刻，即便原来同样有想要挑战寒白衣之人，这个时候也不自禁地收住了这个念头，即便是大部分心中，依然认为寒白衣是强弩之末，这个时候要挑战她胜率有不少，可依然没有人愿意去挑战了。


毕竟，如果跟寒白衣对决，真正有五成左右胜算的人，都完全有实力竞争盟主之位了，比如说拥有元铜铃的虬髯王，还有拥有昊天剑的李奇峰。当然，肯定还有别人，比如说回头是岸等人，只不过那些人要不是无志于这些虚名，要不就是有足够的觉悟。


而其他几排的位置，确是没有出现任何的挑战情况，一是因为位置不少，二则是除了战事统领的虚名还值得一争外，其他的位置区别倒也不大，没有谁会真为了这么点东西而争得头破血流。


不过这样一来，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了，之所以说是诡异，是因为整个镇海石原突然开始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种声音虽然噪杂而无序，但是却能明显地表达出一个意思，那就是围绕着现在三大副盟主的位置所说。


当葵玉败退下来，姜炼天也挑战失败，再没有人对副盟主发起挑战的情况下。三个副盟主既然没有一个原修真洞天各方势力的代表人物，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让人很尴尬的局面。


毕竟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无论是从发起人，还是与会宗旨来看，跟损失惨重的修真洞天的关系都要大于跟海外修真界。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虬髯王不担任发起人，甚至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主动想要再这真修反击同盟会上任职的原因。


当然，也有一个最可能的原因，那就是虬髯王看中的是总盟主的位置。毕竟他本身就是海外修真界的盟主，如果到真修反击同盟会却只担任一个副盟主，面子上也有些过意不去。


而看上总盟主位置的自然不是虬髯王一个人，最起码还有一个人在葵玉决定做副盟主之职时，就已经板上钉钉要争夺总盟主位置的了。这就是李奇峰，而现在这种局面，这个蜀山掌门，对于总盟主之位就更是志在必得，毕竟，只要他坐稳了总盟主之位，自然就能破除这种尴尬的局面。


很明显，大部分心思敏捷之人，都能明白过来这个道理。因此，越发多人将目光放到李奇峰身上，这些人，尤其以原修真洞天九大门派和三十六宗府居多，就连葵玉，嘴角挂着一份自若的苦笑，却也是静静地看着李奇峰。


李奇峰在这一刻俨然成为众望所归，现在的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代表着原修真洞天所有修士的颜面。


“总盟主……总盟主……”也不知道由谁开始喊出了期待的心声，顿时激起了一片潮浪，无数的修士同时呐喊着这个让人热切盼望的职务。


看了眼似乎真的对总盟主之位毫不心动的虬髯王，李奇峰剑眉扬起，似乎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骤然一甩长袖，双目有神地盯着那九龙托天玉椅，挺拔的身子飘然踏空走向总盟主之位，他走得很缓慢，步履踏在虚空中，却也给人一种异常坚定的感觉。


所有的声浪在这一刻诡奇地消失了，所有的修士在一刻，俨然都被李奇峰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所震撼着。当李奇峰走到玉椅面前时，他并没有急着坐下去，而是掣出了一柄剑刃六尺有余的长剑，长剑一出，光毫万丈，宛若要将阴沉的苍天破开一线光明。


剑锋犹如急速划过的水纹，剑身上云纹闪动，给人一种如影似幻的美感，而剑脊泛着深邃的天蓝色，却显得古朴而沉凝，剑锷上镶嵌一颗鹅蛋般的椭圆血玉，护翼斜飞如翅，剑柄圆润修长，足有两尺有余。


此剑正是蜀山剑门镇派之剑，上品圣器昊天剑，代表着世间最强大的攻击力。剑指长天之际，李奇峰看着长剑，深情得犹如在看着自己的情人，缓缓回首，剑助人威，李奇峰凝气开声道：“我李奇峰，今日自荐出任真修反击同盟会总盟主一职，将以一人一剑，身先士卒，率我修真界万千修士，挟天地正气，扫清妖魔，还我浩然青天！”


剑气喷薄，悍然划破天际重云，引下几道璀璨光线，光线落在李奇峰身上，更显得手持昊天剑的他英姿雄伟，气势无匹，让人不得不感佩万分。

第二章 找不痛快


不得不说，作为蜀山剑宗掌门，拥有天下第一攻击圣器昊天剑的李奇峰，无论是从身份，实力，还是个人形象上来说，绝对都可算是整个修真界的翘楚。在修真界，抛开很少露脸的通天门，也只有昆仑剑宗掌教，拥有天下第一防御圣器的葵玉真人能跟他一较高下，因此素有北葵玉，南奇峰之说。


而如今，葵玉真人一开始就以副盟主身份自居，可见她和李奇峰在这一块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如今能跟李奇峰一较长短的，恐怕就真的只剩下虬髯王能跟威胁到他盟主之位了。


不过当其他的修士目光放到虬髯王身上时，后者却是身体微仰，朗声笑道：“李掌门实力超群，杀伐果断，又有多次跟妖魔两界大战的经验，本王认为，李掌门实在是总盟主的不二人选。”


虬髯王此话一出，众皆动容，显然没有想到虬髯王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这总盟主之位的争夺不成？在这一刻，即便是李奇峰本人，也忍不住朝虬髯王露出友善的笑容：“虬髯王谬赞，在奇峰心目中，义薄云天的虬髯王比我更适合这总盟主之位。当初如若不是虬髯王，我修真洞天必然连如今光景都无法得保，每念及此，奇峰都忍不住心生感激。”


一向倨傲的李奇峰会说出这样客套的话，很显然是已经呈了虬髯王的情。而李奇峰所说之事，也确实深入每一个修士的心，顿时有好事者忍不住高呼道：“不如让虬髯王和李掌门友情切磋一下，谁胜谁就当这总盟主，大家说好不好？”


如此多的修士齐聚擎天屿，在这镇海石原呆着，虽说第一目的，还是要主动搭上“真修反击同盟会”这条大船，以免在接下来残酷的四界大战中不至于被无情地抛弃。但是如此多的修士，觉悟不尽相同，不少一部分的修士却也还是抱着看热闹来的。


之前副盟主的位置之争，就先后出现了三场大战，每一战都可谓是意外频起，精彩纷呈，甚至如姜炼天这样的强者都不幸身陨。加上无论是神秘强大的金罴，还是诡异狂傲的寒白衣，更然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增加了不少奇异的色彩，要是容易满足的修士，或许觉得已经值回票价，但是看戏者又如何会嫌弃戏份加码呢？


顿时，如潮浪般的叫好声响彻镇海石原，虬髯王如果能跟李奇峰打上一场，绝对是好事者所期许的事情，也跟这总盟主宝座之争的“巅峰之战”很是应景。毕竟，一个副盟主的位置都能打得这么惨烈，一个总盟主的位置要是波澜不惊，岂不是有虎头蛇尾之嫌？


李奇峰，在原修真洞天，因为拥有昊天剑，几乎已经是公认的是第一人，而且这几天数次跟妖魔两界大战所创造的战绩，也是修真洞天第一人。


而虬髯王，作为海外修真界修盟的盟主，身兼百家之长的他战绩也不过仅仅是稍弱数分，但是这些年中，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整个修真界才不至于真正变得一盘散沙，甚至有一半左右的人，都认为，虬髯王是最应该成为总盟主的人。


对于越发激烈的浪潮，虬髯王轻捋长髯，他那沉稳的声音在镇海石原上空响起：“本王谢谢各方道友的抬举。不过真修反击同盟会，以自荐斗法的形式选举领军之人，其首要目的并非斗法，而是为了整个修真界不至于时值为难时机还犹如一盘散沙，那样的话，修真界危矣，人界危矣！”


顿了顿，虬髯王淡然地笑了笑：“本王才疏学浅，不敢任此重职，无论是谁出任总盟主之职。本王即便作为一名普通的修士，也定当为修真界的复兴贡献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虬髯王说得大义凛然，虽然不与李奇峰一较长短，却也鲜有人会说他胆怯，反而他人界复兴，匹夫有责的精神却也感染了每一个修士，整个镇海石原不由浮起几分庄重之气。


虽然有些气恼虬髯王抢了他的风头，但是李奇峰却也明白跟虬髯王争势不能急切，毕竟如今整个修真界还是以海外修盟为主导，他只应该缓图，当下顺着虬髯王的话接口道：“虬髯王高义，本人感服。的确，如今修真洞天沦陷在妖魔之手，不少道友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辈修士，无论修为高下，无论身份尊卑，都应该为修真界复兴而效死力。”


“效死力！效死力！”滚滚声浪直冲云天，仿佛要将天空的凝重的乌云给冲散。


在镇海石原上，起码有六成是原修真洞天的修士，也正是她们，组成了对李奇峰的强烈拥护的力量。毕竟此刻的她们，比之海外修真界的修士更希望早日复兴修真界，因为她们的门派、她们的家族、她们的根基，都还在修真洞天，整被污浊的妖魔的脚丫无情地践踏着。


“在此，作为总盟主的自荐者，我要告诉给大家一个好消息！”李奇峰拖长了声音，在阵阵声浪中，却能明显让人听到他高亢的话音：“秉承三界盟约，实力强大的仙界即将强力援助我人界，助我人界驱逐妖魔两界大军。届时，我真修反击同盟会，携修真界全体有识之士，全力反击，两面夹击下，定然能将妖魔大军赶回它们的老窝去。”


欢呼的热浪再次响起，比之刚才所掀起的数次狂潮都要响亮得多，很显然这个消息很显然是一个很振奋人心的消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祈怀毅一样，知道仙界的狼子野心。在修真界，绝大部分的修真者，因为仙界是飞升的目标，都依然将仙界当成最大的后盾，而且在她们看来，仙界是异常强大的，只要仙界出手了，妖魔两界败局已定。


“当然……”李奇峰再次拖长了声音：“如若有人自认比我更适合坐这总盟主之位，可以站出来，本人接受任何挑战！”


说完，李奇峰缓缓落座于总盟主的位置上，他说的话虽然没有寒白衣那么狂傲，但是自信却也不慌多然，尤其是那份从容不迫，仿佛已经将总盟主之位收入囊中了一般。


一直无人问津的总盟主宝座，葵玉真人的退出，虬髯王的谦逊，加上李奇峰的强势自荐，最后放出仙界这个强力的消息，无遗都为李奇峰的造势出了一份强劲的推力。


一时之间，玉碎血誓台上众修士相互交换着眼神，却是没有一人有挑战李奇峰的打算。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没有谁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击败拥有昊天剑的李奇峰，不少人暗暗看了眼寒白衣，或许这个不知根底的鬼修拥有击败李奇峰的实力，不过她显然并没有将自己放到烈火上烤的打算。


更何况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挑战李奇峰，倒是有捣乱的嫌疑，那样恐怕就要承受不少修士的怒火了。转眼，在李奇峰虎目精芒俯视下，整个镇海石原半晌无言，确是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反对之声，在这一刻，李奇峰出任总盟主之职，俨然是众望所归。


对于如今这种情况，李奇峰心中已经很是满意了，跟葵玉相视一眼，虽然对方没能稳居副盟主的位置，但是总盟主的位置收入囊中，最起码也拥有对整个修真界的主导权了，二人发起真盟反击同盟会的初衷，也算是达成了。


“如若到巳时，还没有人挑战的话，那么真修反击同盟会的总盟主，就将由李掌门担任了。”虬髯王那沉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倒是让整个镇海石原浮起几分异样的凝重。


可就在这时，天际突然响起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李掌门实力超群，杀伐果断，各方面看来确实是总盟主的不二人选，就是不知李掌门在面对修真界恩怨纠葛间，是否能真正做到明辨是非，秉公无私？”


在这关键时刻突然提问，只要不是白痴，都明白，此人恐怕是要找李奇峰的不痛快了！

第三章 断案


整个镇海石原嗡然作响，每一个修士都在四下顾盼，因为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声音来自何处，是何人发出。望着那滚滚翻动的乌云，让人有种错觉，那就是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连他自己也没有捕捉到声音出处，这让李奇峰的眉头大皱：“何方高人，有话请现身一说，又何必故弄玄虚？”


“在下不是什么高人，只是心有所想，故有此一问。窃以为此问题应该不仅是在下个人所问，想必天下不少修士皆有此疑问，莫不是李掌门心有犹豫，不便回答此问题？”声音再次滚滚响起，却依然没有人能发现声音出处，一时间人人惊愕，虽说要做到让声音宛若从天际传来并不难，难就难在能避开天下所有高手的耳目施展此术不被看破。


李奇峰剑眉几乎凝成了跟辰亦一般的一字：“不论道友是何居心，既然有此一问，我自当作答。如今修真界举步维艰，各方修士应该暂且放开恩怨，一致对外，待到驱除妖魔，复兴修真界后再做论断。如届时真需要我给些建议，必定实事求是，做到不偏不倚，问心无愧。”


“李掌门说得在理！”声音微微一顿：“那就请李掌门为在下断此一案，看此恩怨是否应放一放，能否让人仿得下？”


话音落下，整个天际连绵的乌云骤然消失，俨然是突然出现一片宛若将整个天际都遮盖掉的巨大神识影像。此神识影像一出，天下群英骤然色变，神识影像并不难弄出，有分神境的修为就能达成，但是范围如此广袤的神识影像，就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了。


李奇峰和虬髯王等人交换了个眼色，洞天三疯也是迅速交流了下延伸，而金银二叟也是遥对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他人的惊诧，同时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隐在暗处之人的修为，绝对到了一个极端恐怖的境界，最起码，他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释放不出如此范围的神识影像。


也只有寒白衣一个人，对此景象并没有露出惊疑之色，不过当她看到神识影像上的场景时，绝美的容颜却是浮现了浓烈的凄楚之色。


神识影像上，投射的是一幕寻常的杀伐景象，双方悬殊的杀戮之景，不过随着景象上那些鲜活的人物闪现，整个镇海石原响起了噪杂的议论声，而有些修士的脸色却是阴晴不定，其中也包括李奇峰。


当然，李奇峰并没有出现在神识影像中，但是神识影像中，却有蜀山四圣中的书圣。在那宛若凡人庭院的普通院落，书圣那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衣袂翻飞，甚是飘逸，但是他的脸上却挂着让人胆寒的狞笑，手中长剑，疾点如笔，在空中瞬间划出一个妖冶血红的“死”字。


“死”字一出，天地仿佛被一股死气笼罩，笔划间带着让人窒息的杀气，骤然射入一个苍发麻衣的老妇面门上，将正在沥血疾呼的老妇人的脑袋切割成了七八块不规则的碎片。


见识过书圣出手的修士，都一眼看出，这影像中所展现的，正是书圣成名绝学“百字剑书”。将剑气融入到了书法之中，可谓是诡异莫测，同时威力惊人。那老妇人很显然也有冲虚境的修为，但在书圣手下，却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神识影像上并不只有这么一个代表着杀戮和死亡的场景，可却也不多，只有两个。另外一个却是刚刚殒命的姜炼天，他一锤将一个银袍老者直接轰入到坚硬的青砖地板下，再次拿起锤子，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


而在这两次触目惊心的死亡后面，充当背景的却是冲天的火光，还有另外一个正在浴血奋战的黑衣麻发老者，以及一张悲恸欲绝，却是刚毅十足的男子的脸庞，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在那个男子的脸庞一闪而逝之时，酒徒忍不住怪叫了一声：“乖徒儿！？”


“不是！”眼睛大似乎就是看得更清楚，回头是岸摇了摇头：“那只不过是跟怀毅有七成相似罢了，酒鬼，小心心魔啊！”


“小心你个头！”酒鬼那绿豆大的眼睛恨恨地白了眼回头是岸，仰天狠狠地灌了口酒，目光却是看向脸色发黑的书圣：“这次，蜀山剑门要有麻烦了！”


“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蜀山剑门和玉斑阁竟然一起干了这等丑事？玉千秋那奸商走掉了倒是他运气，兴许还能过几天好日子。”回头是岸鬼精鬼精的，又如何看不出这神秘人如此明显的目的？


神识影像一收，在整个镇海石原哗然间，那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只不过是沦落到世俗界的一个弱小的散修家族罢了，还是刚刚由两个更弱小的散修家族组合而成的。敢问李掌门，这样孱弱的散修家族，到底触犯了修真洞天哪条规矩，犯了什么弥天大罪，需要几大门派不下四位大乘境的高手率众围剿呢？”


当着天下十数万修士的面，生生地揭开了这么一场看似普通，却又异乎寻常的杀戮，无疑是给蜀山剑门上下扇了一记重重的耳光，还得逼着李奇峰憋着气回应。


李奇峰何等人也，在神识影像一出，书圣传音点醒他之际，他已经明白对方的目的了。此时被问道，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已经舒展了眉头的李奇峰却是一脸的严肃：“我不知阁下为何单拿出这件事来，但是我问心无愧，此时大可说将出来，让天下人都来评定一下。这是大约发生在三十年前的事，这个散修家族的人勾结魔族，为魔界打通封印通道提供援助。”


“哦？那岂不是说这些人不过是死有余辜了？”这次说话的并不是什么神秘人，而是寒白衣，制件她一脸冷笑地看着李奇峰，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鄙夷。


有些惊疑地看了眼寒白衣，李奇峰眉头再皱：“我蜀山剑门一向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既然发现这等事情，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当时就将此事告知于真盟。这样吃里扒外，勾结妖魔之人，自然是我辈中人的心头大患，又如何让其诡计得逞？”


“然后真盟就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个散修家族给连根拔起，将人屠杀殆尽，然后再一把火将所有的真相化为一捧黑灰，几缕黑烟？难道这样做没有掩耳盗铃之嫌？”寒白衣丝毫不介意李奇峰的怀毅，目光凌厉地逼视着李奇峰。


“寒道友，请注意你的措辞！”李奇峰冷哼了一声：“当着天下人之面，我李奇峰即便不当这总盟主之位，也不能让尔等污蔑我蜀山剑门的清誉。当初此事，通天门樊门主，凌霄长白宫林宫主和玉斑阁的玉掌门都能为此事作证。”


李奇峰说话间，目光望向林雷，毕竟他所说的三个证人中，通天门樊门主还被困在通天门，而玉千秋刚刚已经灰溜溜地走了，只有林雷还在。


林雷心下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旧账被人捅出来，他自然也明白跟李奇峰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要齐心同力，当下一脸正颜地额首道：“却是如此，我还有印象，此散修家族姓林，如若不是当年我们破坏了他们的阴谋，那魔界大军恐怕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开始攻打我人界了。”


“哈哈……”惊天的大笑声响起，那神秘人清朗的声音响起：“敢情这些杀人者，还是人界的大英雄？真是笑话，众所周知，魔界封印乃茅山、天师和灵宝三大符箓派所镇守，要是事关魔界封印之事，为何三大符箓派没有一点风声，却唯独你们几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门派如此灵通？难不成笑这三大符箓派无人不成？”


神秘人心思缜密，以问话的方式，却是句句惊心，字字见血，还不忘挑拨一下李奇峰和三大符箓派的矛盾，可谓是让李奇峰防不慎防。

第四章 毒舌


“谁敢笑我三大符箓派无人？”辰亦那愤慨的声音炸响：“要不是我茅山派天启长老、天师派洪玉大师和灵宝派步鹿真人在十八年前以命相拼，重新封印魔界通道，人界哪来这十数年平安？”


三大符箓派同气连枝，天师派仅存的大乘境修士洪远天师自然也不会忘记为自己的门派争面子：“辰亦掌门所言甚是，如非贫道师兄等人拼死相护，修真洞天恐早已千疮百孔，可叹如今……”


知道如若让情绪激昂的辰亦等符箓派中人继续说将下去，自己那托辞是非常容易被击破的，李奇峰剑眉微挑：“辰亦道长，洪远天师，切莫听他人胡言挑拨，我刚才所言，哪一句又有称符箓派无人？魔界通道虽说是三大符箓派镇守，但却也是整个修真界之事，何况三十年前，我等发现的阴谋还没到破坏魔界通道那一刻，想到能将阴谋扼杀于摇篮中，也就没有惊动三大符箓派……”


“李掌门真是巧舌如簧啊！”神秘人的声音接口道：“不过让在下有些诧异的是，在下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猜，并还未向三大符箓派落实此事是否真切，李掌门就如此快的顺着在下之言否定了三大符箓派的知悉权，是不是有欲盖弥彰之嫌啊？”


神秘人这话一出，原本对于李奇峰所言颇为信任的众修士微微思索下，却也发现了不少漏洞。诚如神秘人所说，魔界通道之事，三大符箓派怎么也不可能置身局外。而且连通天门、凌霄长白宫和玉斑阁都被牵扯进去，却为何最应该知悉的三大符箓派却一无所知？


李奇峰脸色微变，也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当下冷然一笑：“阁下无须如此见缝插针，我李奇峰行端影正，蜀山上下更是秉承刚正道义。既然你拿此陈年旧事来说，必然有你的目的，你可划下道来，我接着便是！”


“我若划下道来，你接得住么？”神秘人有些鄙夷的声音在空中诈响：“李掌门，心中有鬼也无需想太多，在下只是想问上一问，如若在下是那死去二老的子孙，这样的恩怨是否应该放下，又是否能够放下。”


众人嗡然，灭宗之仇，绝对是世间最大分量的仇恨了，如果再加上一个“冤”字，更是让人心头泣血之屈辱，这样的仇怨，也除非佛门那些真正断了七情六欲之人，方才可能放下吧？


“此人说话条理清晰，见缝插针，步步紧逼，却还能不停地下套，绝对是个舌战高手！”酒徒吧唧着酒香四溢的嘴巴。


回头是岸那肥大的脑袋连连点动：“是啊，李奇峰这次要是让人放下仇恨，无疑有假公济私之嫌，那他即便坐上总盟主之位也是威信大减。要是说让人拾起仇恨，也无疑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此人真够毒辣的。”


像酒徒和回头是岸这样的言论，充斥着整个镇海石原，李奇峰脸色阴沉得宛若天际的层叠乌云，心中却也有了打算：“阁下又何必假设身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若真是林家遗孽，大可在如今妖魔横行之时，勾结妖魔来灭我四派，正好公仇私恨一起做个了解，如何？”


“好个‘遗孽’二字，仿佛只消你李掌门一张嘴，就可对林家盖棺论定，将林家直接打入妖魔之流。李掌门，原本我还以为这件事只是书圣和姜炼天等人的私人行为，与四大门派无关，可如今看来，如若我真是这林家后裔，这仇怨还真似乎不是一时半会能报得了的！”话意虽然无奈，但神秘人的声音不疾不徐，丝毫没有束手无策之感。


在场的修士纷纷扪心自问，如若自己是这林家后裔，家族被四大门派所灭，无论是咎由自取还是冤念冲天，想要报仇，自然是难如登天。毕竟如今修真界，又有谁能以一己之力独斗四大门派呢？


李奇峰见自己借力施压，巧妙扭转局面，心中暗暗得意，嘴上却也正气凛然地说道：“阁下似乎弄错了，我李奇峰所言，句句有理有据，且有多位道友佐证，又如何有一张嘴给人定罪名之意？倒是阁下，藏头藏尾，巧言令色，处处给我四派泼脏水，还想离间我修真界各派，又是何等用心？”


“在下之用心很简单，只不过是为了查出事情真相，揪出幕后元凶。”神秘人应道道：“李掌门，既然你说行端影正，句无虚言，那你敢不敢以自身修行、蜀山剑门兴衰起誓，说当初屠杀林家，是因为林家私下勾结魔界？”


众皆哗然，酒徒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更是拍手加好：“这才是杀手锏啊！”


逆天修行者，在自我的力量越发强大，能飞天遁地，翻江倒海之时，力量越强大，对于冥冥中的定数就越发的敬畏。尤其是在成百上千年的修行岁月中，见证了不少随意起誓之人不得善终，谁又敢随便起誓？


李奇峰脸色骤变，在蜀山众人复杂的目光下，当着全天下如此多的修士之眼，却是如何也发不得这个誓言。知道李奇峰陷入尴尬之地，书圣作为事件的嫌犯，他不好开口，剑圣不善言谈，不敢随便开口，也只有画圣机灵，当下朗声笑道：“真是笑话，事实就是事实，掌门又何须用誓言来佐证？再者，你是何人？连身份都不敢显露，居心叵测，如此小人，掌门自然无需理会。”


李奇峰微微额首，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恨得牙痒痒，神识极力覆盖了开去，却是碰到许多杂乱的神识，根本无法确定这神秘人到底是谁，又在何方位。


“区区一个誓言，都不敢发，倒是让人不得不怀疑李掌门的话有几句是真！”神秘人声音淡然：“李掌门，就算你今日坐上了总盟主之位，你在天下人心中，也不过是个毫无担待之辈。李掌门也无须生气，这个世界上，无担待之人，实在太多，多你一个也不多！”


李奇峰脸色气得铁青，可在此光景，他却也得隐忍保持风度：“阁下实在是欺人太甚，如若你有担待，就上得台来，与……”


“别急，李掌门，在下正跟另外一位毫无担待之人交流呢，一旦交流完成，必然会出现在这玉碎血誓台上。还请李掌门做好准备，在下要划下的道，没有点心理准备，恐怕真的很难接下！”


神秘人此话一出，整个镇海石原瞬间沸腾了，众人交头接耳的，都是在议论这即将登场的神秘人。


李奇峰愣了愣，他也没想到这神秘人还真有胆敢现身，当下做好了准备，一旦那神秘人出现，他一定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即便让天下人误会，也一定要亲手将其击杀。


感受到李奇峰身上突然升腾的强大杀机，离他最近的易无念、金罴等人宛若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纷纷暴起，一脸防备地看着李奇峰。玉碎血誓台上众修士也是面面相觑，寒白衣更是秀眉一挑，俨然就要动手。


“叮当……”一道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一股温和浑厚的力量顿时笼罩在整个玉碎血誓台上，让所有人的情绪都为之一松，在寒白衣看将过去之际，虬髯王手中银芒一闪即逝，浓眉紧皱望向李奇峰：“李掌门，还请自重！”


感觉到自己失态，李奇峰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杀气，却是缓缓从总盟主的宝座上站了起来，目光凌厉地扫了一圈：“阁下也无需故弄玄虚了，尽管现身吧！”

第五章 信手之威


“李掌门似乎欲杀我而后快，这也能理解，毕竟戴了数百年的伪善面具被揭开，有点恼羞成怒也是应该的。”神秘人的声音依然飘忽不定，但是在玉碎血誓台上，用来给斗法做擂台界面的空地上，却是多了两个身影。


一个身着白衣，黑发长飘，犹如一杆枪一样站立的年轻男子。还有一个，却是精神萎靡，脸色仓惶，跪伏在地的老男人。


两人出现，整个镇海石原彻底疯了，虽然鲜有人认识那白衣男子，但是跪伏在地上的老男人却是无人不知，因为那正是刚刚离去不久的玉斑阁掌门玉千秋，只不过此刻，玉千秋又哪有一阁之主的骄傲，双目无神如同丢了魂一般。


原本已经离开的玉千秋却是被这神秘人突然擒住，思维敏捷的人，很快能想到刚才这白衣神秘人有说过“另外一个毫无担待的人”，恐怕就是指这玉千秋了。


白衣男子自然就是祁怀毅了，其实在寒白衣将姜炼天击杀时，祁怀毅就明白，这姜炼天必然也是导致林家覆灭的直接凶手之一，要不然寒白衣绝对不会胡乱杀人，以她的修为，要败而不杀绝对不难。


因此，当玉千秋愤慨离去之际，祁怀毅的神识却是牢牢锁定住了玉千秋。这边舌战李奇峰，那边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远遁了出去，将玉千秋擒获。也只有祁怀毅那堪比伪圣的神识才能做到隔数十里，也能遥遥交流。


一见到祁怀毅，原本按压下杀气的李奇峰却是骤然出手，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裂地般的虹光朝祁怀毅二人斩杀了出去。


也就在李奇峰出手的那一刻，寒白衣也出手了，甚至知道李奇峰一定会出手的她隐约还先出手，不过她并非是阻拦李奇峰的剑招，而是如影随形地跟上，双爪直取李奇峰的后背。


寒白衣这招倒也不叫围魏救赵，因为祁怀毅绝对不是赵国，绝对不需要任何人援助，她只是想让李奇峰明白，他想伤她儿子，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出手的自然不仅仅是这两个人……洞天三疯、蜀山三圣、虬髯王和辰亦等人都纷纷出手！


洞天三疯和辰亦出手，自然是因为看到了祁怀毅，心中惊喜交加的他们第一想法就是保护祁怀毅，毕竟在他们心中，祁怀毅还是个晚辈，天赋再高也绝对挡不住李奇峰一剑。


蜀山三圣出手，却是看到李奇峰陷入了危机之中，多年的交情和配合，让他们三人明白，李奇峰已经完全将后背留给了他们，所以他们自然得拦截下一直盯防着的寒白衣。


虬髯王会出手，却是发现场面开始混乱，决定将混乱的场面给压下来，因此，他手中再次多了一个银色的铃铛。铃铛小巧古朴，浓稠的元力犹如小蛇一般缠绕其上，随着虬髯王的抖动，发出一阵阵扰人心神的声音。


在这一刻，出手的，哪一个不是一方巨擘，哪一个不是当今修真界顶尖的高手？或许也就是辰亦的实力弱一些，可是为了保护祁怀毅，他可是吃奶的力都使出了，加上他本来坐的位置，就距离李奇峰剑势走向的路径最近，因此他直接是从中间拦截的。


可是辰亦的实力确实弱了几分，加上茅山派中人本就不擅长近战，辰亦妄图截下全力出手的李奇峰，颇有不自量力之嫌。也就在他那带着浓郁元力的双手拍击昊天剑之际，强大的剑气直接将他双臂震断，辰亦痛哼了一声，身子翻飞了出去，却是被腾飞而起的伍子夫一把接住。


只不过是旁震的剑气，就将大乘境的辰亦给击飞，李奇峰这一剑之威堪称绝顶！洞天三疯鞭长莫及，眼看昊天剑那六尺剑锋喷薄着剑气就要将祁怀毅的脑袋剖开，酒徒那绿豆眼睛俨然被血丝充得通红。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镇海石原骤然陷入了短暂的静窒，因为祁怀毅就那样单手伸出，掌如鹤嘴，竟然一下叼住了昊天剑的剑锋！


上品圣器昊天剑的锋芒，带着一派宗师高昂的杀气，澎湃的能量汇聚为一点，绝对堪称无匹的一击，被祁怀毅的手叼住后，却是骤然偃旗息鼓。


李奇峰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如天地般的奇异力量，将他刚刚爆发出来的所有能量都禁锢住，就连昊天剑几乎都要控制不住，仅能凭借着器灵跟他的心灵感应而作者徒劳无功的嗡鸣挣扎。


李奇峰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暴起攻击，本来就吸引了整个镇海石原所有修士的目光。即便是去拦截寒白衣的蜀山三圣，也是仅仅盯着李奇峰，在他们看来，如果李奇峰能击杀来敌，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刚拦下寒白衣，看到这一幕却也不自然地停下了近逼，可是寒白衣是谁，认定了是敌人绝对是杀伐果断，不死不休的那种。明知道书圣这个大仇人就在眼前，她又如何会停手，当下双爪一分，在三圣分神间，生生将书圣的前胸撕下两片血肉。


书圣受创，大惊间暴退了开去，剑圣和画圣回神过来，急忙以双剑之力，挡住了步步紧逼的寒白衣，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寒白衣压根就没有去看李奇峰。他们又如何知道，住寒白衣看来，李奇峰向祁怀毅出手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他悲剧的结局。


所有的人都想过着挑起事端的神秘人的修为很高，毕竟能够在天下万千修士面前隐藏自己，还能够释放出那么广袤的神识影像。可却绝对想不到，既然会高到如此地步，徒手就接下了李奇峰携昊天剑的全力一剑。


时间不过是刹那间，当洞天三疯刚刚落到祁怀毅身边时，祁怀毅右手轻抖，四道不同属性的元力以相同的频率震荡了出去。


惨叫了一声，李奇峰的身子被震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吐几口代表元气大伤的鲜血，而那柄蜀山剑门镇派的圣器却是依然被祁怀毅叼在手中，发着屈辱的悲鸣。


“乖徒儿！？”酒徒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从容，轻易击败李奇峰，夺取昊天剑的人。


祁怀毅那冷酷的表情瞬间变化，仿佛万川冰峰骤然融化成水，露出温文的笑容：“酒徒师父，我回来了！”


“哈哈……”酒徒大喜，暴跳了起来，一个猴跃抱住祁怀毅的双肩：“你在这臭小子，死哪去了，想死酒鬼我了！”


被祁怀毅置于一边的玉千秋，却是连逃跑的胆都没有。化刁手为爪，祁怀毅反手一压，将依然颤动着的昊天剑压入玉碎血誓台，然后收手握住了酒徒那双干瘦却有力的双手，激动道：“师父，我也想你……”


接着，祁怀毅倒是没忘跟易无念和回头是岸两人招呼了下：“两位师伯，别来无恙啊！”


易无念和回头是岸两人相视一笑，刚才强烈打变化完全不被放在眼中，一左一右同时拍打了下祁怀毅的臂膀，后者金鱼眼闪着亮光：“怀毅，你可给了我们一个很大惊喜啊！”


这个时候因为修为较低，后知后觉的随风也是飘飞了过来，给祁怀毅一个大大的拥抱，也是不甚唏嘘：“师弟，多年不见，想煞为兄了。”


在祁怀毅跟随风重重地拥抱了下，一切尽在无言中之际，易无念则不无杂念地看了眼入台三分的昊天剑：“怀毅，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师伯还请你在弄清楚真相前手下留情。”

第六章 借时借势


“去你的老易！”酒徒在旁一酒葫芦砸在易无念身上：“蜀山剑门当初逐你出剑门的时候有留情面么？这事很明显关系重大，我乖徒儿凭什么要留情面？”


将暴怒的酒徒一把拉住，在易无念一脸憋屈之际，祁怀毅心中一动，却是朝易无念给了一个安心的笑：“师伯，你请放心，我只是要揪出元凶，不会殃及旁人的。这柄昊天剑……就暂且归师伯保管，待到此事完结，就由师伯全权处理吧！”


话音落下，在易无念跟远处李奇峰等人脸色大变之际，祁怀毅却是将昊天剑握在手中，强横的神识以强大的侵略性抹杀了李奇峰与圣器的关联，让昊天剑再次变成一把无主的圣器之剑。


刚刚站稳身形的李奇峰因为气急，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本就受创的紫府更是岌岌可危，如果不立即修养，恐怕修为倒退是必然之事。


李奇峰倒也是号人物，丢了圣器，却也能稳住心神，当下席地坐了下来，驱动元力迅速稳定紫府元婴。


而在总盟主宝座附近的高空中，蜀山三圣跟寒白衣的战斗已经瞬间进入白热化状态，寒白衣身上已添多处剑伤，而除了剑圣，书圣和画圣也是多处挂彩，尤其是书圣，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儒雅之风，衣衫破损，血迹斑斑，毫无高士风范。


也就在祁怀毅将昊天剑递给易无念之际，他的人影一晃，寒白衣身处的战团突然暴起一声龙吟，在金黄色的元力流转如龙之际，就听到剑圣和画圣两人闷哼了一声，倒飞了出去。


祁怀毅的身影重新显现，却是飘在寒白衣和书圣两人战团的上空，他那清冷的双眸扫视了一眼朗声道：“在下祁怀毅，正是李掌门口中的林家余孽，寒白衣乃在下生母！今日我林家借天下英雄一点时间，报灭门之仇，如若插手者，皆视我林家为生死之敌，在下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老子是讲道理的酒鬼！”酒徒也是扯着嗓子喉了一句：“谁要是敢不讲道理地插手我乖徒儿的家务事，老子就开疯癫势场跟他拼命，妈拉个巴子！”


看着酒徒很有气势地耍流氓行为，回头是岸也是摸了摸他的光头，咧嘴道：“阿弥陀佛，毁家灭族之仇，乱扣罪名之怨，不报枉为人子，头陀最恨瞎管闲事的人，要是有人插手，头陀也不介意管一管这个闲事。”


一个最不讲道理的家伙，不准别人不讲道理。一个最爱管闲事的家伙，不准别人来管闲事。无论是酒徒还是回头是岸，很显然都是天生霸道的疯子。


洞天三疯，也唯有易无念没有开口说话，不过现在的他，捧着昊天剑，却也是冷眼看着不远处的李奇峰，恐怕如果李奇峰再狗急跳墙，第一个跳起来砍他的就是易无念。


这个时候，即便是双手俱断，在伍子夫照料下的辰亦，却也是脸色潮红地表态道：“怀毅师弟乃我茅山派长老，今日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我茅山派都与他同进退！”


辰亦这话一出，就连他身边的伍子夫都是心头一惊，毕竟作为一派掌门，绝对不能意气用事，有时候，一个轻率的决定很有可能让门派步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过由此也看出，辰亦对于祁怀毅却是十足的信任。


原本拿着元铜铃还想制止矛盾的虬髯王，在这个时候，却也只能长叹了一声，收起了元铜铃。他自然是认得祁怀毅的，这个在十余年前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入过圣域的后辈，他一直是记忆犹新的。


当初听闻祁怀毅在真域受到迫害而失踪，恐怕已经身陨，他就多次感叹过，天妒英才，心想如果祁怀毅能活过来，绝非池中物。


可没想，他朝一句感慨的话，转眼间却成为的现实。从祁怀毅单手夺昊天剑，举手投足间就瓦解蜀山三圣联手之力的情形来看，祁怀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地步。虽然对此虬髯王心中疑虑很大，毕竟这么强大的实力完全是会引发天劫的，可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同时，虬髯王没有想到的是，眼前实力就连他也忌惮无比的寒白衣，却是祁怀毅的生身母亲。加上祁怀毅身后的洞天三疯、菏泽岛和茅山派，如今祁怀毅所代表的实力绝对是如今修真界最强大的势力。


虬髯王能想到的事情，其他的修士或许不能完全都想到，但是也绝对相差不远。修真界本就是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即便没有洞天三疯和茅山派，祁怀毅和寒白衣彰显出来的实力，也足够震慑群雄。


如今蜀山剑门摆明被人找上头了，下场恐怕很悲剧，就连凌霄长白宫林雷和仇万强等人，现在也只会想着如何为自己开脱，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出头呢？


被祁怀毅一招逼退的剑圣和画圣，虽然依旧迅速飞了回来，在祁怀毅虎视眈眈下，却也没有继续帮助书圣抵挡寒白衣那急剧侵略性的攻击，只是阴沉着脸飘落在李奇峰身旁，为他护法。


见此光景，祁怀毅心中倒也颇为满意，看了眼寒白衣和书圣的战团后，身子却是朝一边飞去。


祁怀毅一动，许多修士心中都是一惊，生怕他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局的举措。不过却是发现，祁怀毅的目的却是辰亦，众人不由皆是大松了口气。


堂堂修真界，超过九成的高手齐聚一堂，却被一个人的威势给压成这样，要是在今日之前说出去，绝对没有一个人相信。可是过了今日之后，却是天下皆知的事实，而这个人，叫做祁怀毅，一个失踪多年回归的王者。


“师兄，劳您受罪了。”看了眼辰亦的伤势，祁怀毅有些歉意地蹲下了身子。


半躺在地上的辰亦微微苦笑：“师弟言重了，想师弟为我茅山做了那么多事，在真域为兄却不能保师弟平安，为兄一直惭愧……”


“快别这么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也不可能算无遗策！师兄维护怀毅之心，怀毅心中铭记。”祁怀毅轻摇了摇头：“何况，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在某些方面，我或许还要感谢真域行的那些暗事呢。”


虽然不知道祁怀毅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祁怀毅现在的修为来看，他肯定是得了不少奇遇。辰亦微微点头：“师弟豁达，为兄不如也！”


“豁达什么？师兄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祁怀毅轻笑：“我也只是个凡人，有些东西一样也堪不破……好了，师兄，你且把这丹药服下，虽然这丹药比之全真教的复体神丹有些不如，却也能有断臂重生之效。”


辰亦闻言大喜，毕竟如果失去了双手，虽然他的修为不至于倒退，但是战斗力绝对是要大打折扣的，毕竟最起码的指引式就无法施展，那样要想突破到三式合一就更是难上加难。


听祁怀毅话语，知道祁怀毅是给足了他面子，伍子夫老脸微红：“祁道友，如今全真教身陷妖军之手，如今老夫手中也是没有复体神丹，要不然……”


“师弟，伍长老最后一粒复体神丹在七年前已经给为兄了。”辰亦在旁边为伍子夫开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话，似乎在潜意识中，他已经有些担心这个师弟会生气。

第七章 王者威临


祁怀毅闻言，却是心中一动，朝有些尴尬的伍子夫友善地笑道：“伍长老义薄云天，在下岂能不知？当初长老赠药之情，在下莫不敢忘。”


感受到祁怀毅的真诚，伍子夫这个落魄的门派长老，心中却是一暖：“祁道友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伍子夫确实很落魄，不仅仅是因为他带队到真域空间的那些弟子在这些年伤亡惨重，最主要还是因为全真教向妖界投降了，被其他修真门派颇为不齿。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何况是一个门派的声誉？为了多少能挽回全真教在修真界的一些声誉，伍子夫和全真教那些子弟在这些年几乎是倾尽所有，放低身段，广交良朋益友，毫无私心地助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有几个全真教的弟子为了救治他人而死在与妖魔的争斗中，其中包括伍子夫的亲传弟子苏鹏。


这样一来，有些自恃清高者，倒是更觉得全真教等人低贱，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要不然在姜炼天垂死的时候，玉斑阁阁主玉千秋再怎么气急，也不会直呼伍子夫的大名。


如今，王者般归来的祁怀毅对伍子夫如此友善，却让伍子夫心中着实感激，同时心中不无感慨，当初还以晚辈自居的祁怀毅，如今却是拥有让他也不得不仰视的威能了。


虽说当初的伍子夫很有些小气，但是最终复体神丹还是到手，对于伍子夫，祁怀毅一直还是心存感激的。毕竟那颗复体神丹，可是真正让祁念善从残疾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祁怀毅心念及此，感受到伍子夫这个老修士身上，俨然已经失去了当初一派大长老的威严时，他却也琢磨了出了七七八八，当下轻笑道：“伍长老勿扰，我想，用不了多久，全真教众道友，定然能解放出来。”


“谢道友吉言！”伍子夫讪笑了下，他自然是希望能见到这一刻。原本在得知真修反击同盟会要召开，知道仙界要援助人界时，他就看到了回归门派，重振全真教声威的几分希望，可是如今一个真修反击同盟会却生出了祁怀毅和寒白衣这等变数，恐怕前景堪忧。


感觉到伍子夫表情有异，琢磨不出是何原因的祁怀毅倒也没有急着为了表示感谢而示好，任由那些丹方和丹药先躺在乾坤袋里。


要是伍子夫知道祁怀毅刚才动的念头是什么，他一定会后悔没有表现出大一点的热情。要是伍子夫知道祁怀毅如今拥有许多天级丹药的丹方，甚至成品丹药，还有材料什么的，他恐怕当时表示紧跟步伐的态度的想法也会有。


就在辰亦的双臂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恢复着的时候，寒白衣已经将战意越来越弱的书圣给击伤，并成功制住。


寒白衣之所以没有一怒击杀书圣，当然不是怕深刻引起众怒，而是刚才听到了祁怀毅跟李奇峰的辩论，也明白一个道理，报仇固然重要，但是手段也一样重要。


如果能名正言顺地报仇，总比报仇之后留下一个臭名来得好，寒白衣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和公婆死后还要背着一个勾结妖魔的罪名。


见寒白衣没有杀书圣，不少人心中都是松了口气，毕竟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寒白衣并非是一残暴之人，最起码还是懂得几分处事道理的。


这个时候，祁怀毅自然是回到了寒白衣身边，从寒白衣手中接过创伤累累，一脸死灰色的书圣，却是飘身落在了李奇峰身前。


剑圣和画圣二人脸色一紧，因为对于祁怀毅的修为太过忌惮，书圣的死活他们忍痛未管，心中一惊惭愧之极。要是祁怀毅再敢伤害掌门人，他们一定会拼命的，毕竟李奇峰的安危绝对高过他们的生命，当下犹如两尊门神一样挡在祁怀毅面前。


与此同时，原本立于台下的部分蜀山剑门弟子也是纷纷飘起，落在了玉碎血誓台上，颇有舍生忘死的拼命之志。


似乎是被这些修为更为低下的弟子的死志所感染，剑圣和画圣相视一眼，后者沉声道：“祁道友，你确定要与我蜀山剑门不死不休么？”


祁怀毅目光微眯，怒极反笑：“这话似乎应该由我来说？你们蜀山剑门是不是为了一些道貌岸然之徒，要介入这私人恩怨之中？”


剑圣和画圣微微一愣，这个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奇峰突然睁开了眼睛：“煜剑、华龙，你们带蜀山弟子先行退开吧！”


煜剑正是剑圣的名字，而华龙是画圣的名字。二人回眸，却是被李奇峰那淡然的眸光吓了一跳，他们第一时间读懂了，李奇峰在这一刻似乎想通了一些什么。


掌门有令，二人自然遵从，再次警惕地看了眼祁怀毅，还有他手中那如死狗一样被提着的书圣，却是表情复杂地退到两旁。


见李奇峰如此上道，祁怀毅倒是颇为满意，当下却也没有给他太多难堪。甚至放下了书圣，没让他那么狼狈的被提着，只是以强大的神识压制着，以免他因为情绪不对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在祁怀毅决定单刀直入，问出事情真相之际，李奇峰却是先一步开口问道：“祁怀毅，你修为到底多高？”


祁怀毅微微一愣，却发现整个镇海石原的气氛都为之一紧，很显然，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李奇峰一个人想问，也是许多修士同时有的疑问。


徒手挡住李奇峰携圣剑之威，并夺走圣剑，一招打破蜀山三圣的联手，这样的修为到底得要多高？


祁怀毅双目轻眨，却是没有隐瞒太多：“用上古真修的说法，是真帝大圆满。”


哗声一片，或许有不少修士不知道什么“真帝”的含义，但是却没有谁不知道仙帝、妖帝和魔帝，稍微一对应一样，也能知道那是何等的修为，何况还带着一个大圆满。


虽然作为手下败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切听到这个消息，李奇峰还是脸色大变：“你成功渡劫了？”


在如今的人界，大乘境大圆满已经是顶天的修为，因此修为达到大乘境后期，手持昊天剑的李奇峰，却也能跻身巅峰高手行列，甚至因为昊天剑的存在而身居第一高手的位置。


在人界的修士心目中，要想提高修为，就只能渡劫了，可是渡劫成功之后，却也只有飞升到其他界面，比如仙佛两界。要是失败，能兵解成散仙也算是能苟延残喘一段时日，可是修为却比之大乘境大圆满也强不到哪里去，只能借助天劫之力让战斗力显得更强一些罢了。


这就是天地法则界限的强大控制力，任你心气多高傲，天赋多好，到了这一刻，都得老实听话，不能越雷池半步。


一旦越雷池，迎接的必然是无情的天劫，可事实上，人界数千年来，已经没有听到过有人成功渡劫飞升的了，要不然如今修真界大乘境大圆满的修士也不在少数，却根本没有几个人敢真正尝试去渡劫的。


祁怀毅摇了摇头，却得来了李奇峰紧接着的问题：“那你如何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实力？”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所有人都关注的问题。不过祁怀毅却是脸色发冷：“李掌门，我们现在似乎有些本末倒置，我想现在应该是你好好配合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不介意用搜魂术来对待此人，就像对待玉千秋一样。”


搜魂术，通过搜索对方的神魂意识，可以读取对方的记忆，这样的术法并不是很强大，绝大部分的修士都会使用，但是真正敢说对书圣这样强大的修士用搜魂术的，恐怕也只有祁怀毅和寒白衣这样的人了，毕竟搜魂术是要有压倒性的神识做后盾的。

第八章 真相大白


看了眼颓然的玉千秋，李奇峰脸色有些阴霾：“祁怀毅，既然你已经对玉千秋施展了搜魂术，想必已经知道真相，又何须我多言？”


祁怀毅嗤笑了下：“就算我知道，可天下人又有几人知道？我只希望，李掌门能还我林家还一个清白。”


虽然心底已经有了打算，但是祁怀毅那完全掌控局面的样子，却是激起了李奇峰那根高傲的筋，不由有些针锋相对：“那你为何不先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可不是在请求你！”冷哼了一声，强大的气势澎湃而出，这次祁怀毅可完全是释放了四元帝阶大圆满的气势。


李奇峰只不过是大乘境大圆满，加上身上带伤，又如何扛得住祁怀毅如此强大的气势，当下脚下一个踉跄，退出了好几步半跪在了地上。


“掌门！”剑圣和画圣等人纷纷惊呼出声，却是看到李奇峰猛然抬起的一只右手。


制止了门人的一些无谓的举措，李奇峰艰难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几分不甘后带上了几分黯然。


白衣飘然，寒白衣落在了祁怀毅的身边，感受到寒白衣的迫切，祁怀毅冷然地盯着李奇峰：“作为蜀山剑门的掌门人，我想李掌门最好替蜀山剑门传承数千年的基业想一下。”


感受到浓烈的威胁之意，李奇峰瞳孔收缩了下，却终归还是放下了一派掌门的架子：“祁怀毅，在事情的真相大白之前，我希望得到你一个承诺……这算是我的请求！”


见李奇峰此时还不忘以退为进，祁怀毅内心确实有些愤怒，但是李奇峰又确实让步了，甚至还用上了“请求”的字眼，对于一代风云人物的李奇峰实属不易，祁怀毅也就不打算逼得太紧：“你且说来听听！”


李奇峰咬了咬牙说道：“我只希望，你能答应，不追究与这件事无关的其他人的责任，并将昊天剑归还我蜀山剑门。”


“昊天剑，我暂且交于易师伯保管，我想以师伯心念蜀山的感情，这个问题你根本无须担心。”隐约感觉到李奇峰似乎在交代后事，祁怀毅倒是将语气放缓和了几分：“至于追究责任的问题，你更无须担心，我们母子绝非恩怨不分，是非不明之徒。只要李掌门将真相大白于天下，我母子绝不滥杀无辜！”


虽然祁怀毅说到“绝不滥杀无辜”，但是杀机却依然直冲云霄，让人心中了然，无论是谁，只要参与了屠杀林家之人，恐怕绝无幸免之理。


李奇峰脸色稍松，看了眼书圣，却是露出了几分歉意。后者虽然颓然，却是会心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奇峰入道三百余载，虽非良善之辈，却嫉恶如仇，以人间正道为己任，六百年如一日。虽然建树不多，许多事却自认问心无愧，然……”看了眼祁怀毅，李奇峰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几分追忆之色：“有一件事，却是我至今无法得知其是对是错！”


事情至此，只要不是笨蛋，都能看出，正义的天平已经向祁怀毅和寒白衣两人倾斜了。李奇峰长吸了口气，借着喟然长叹间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同时也将三十年前的一段秘辛给吐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一直以来是我心头上的一根刺……”随着李奇峰那清冷的自白声在镇海石原上响起，他那飘逸的白色鬓发在这一刻却带着几分迟暮的萧索。


三十年前，在闭关的李奇峰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悸动之感，对于道行有成的他来说，这种捉摸不透的心神颤动之感也只有在心魔入侵的时候才有可能出现。


可是，李奇峰并没有碰上心魔，而作为大乘境修士的他，除非是渡劫之际，否则滋生心魔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作为当世精于推算的高手之一，几乎是本能，李奇峰开始循着这种感觉推算，可是以他个人之力，如何推算都没有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


能修行到如此高的修为，其实每一个都绝对是拥有执着信念之人，说难听点，就是每一个都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牛劲的时候，尤其是在碰到这种极其感兴趣的事情，得不出结论就铁定会研究下去。


尤其是当日晚，通天门的长老唐诚如找到他，隐晦地指出在某个时间段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希望能借助蜀山剑门的星辰天地推衍大阵推算一番。而唐诚如所说的某个时间段正是李奇峰感觉到心悸的那一刻，因此在唐诚如表示将邀凌霄长白宫宫主林雷和玉斑阁护阁大长老姜炼天一同助阵，当下可谓是一拍即合。


星辰天地推衍大阵，具有洞察天机，通晓天地法则屏蔽外的事情，是蜀山剑门的秘传之数，不仅需要借助蜀山剑门传承数千年的护派大阵作为辅阵，同时还需要七个拥有大乘境后期以上修为的修士，耗费不少心血，平添几分业力，才能施展。


原本林雷和姜炼天是不乐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不过唐诚如却很大方的许以不少好处，并表示此事绝对是关系到修真界安危的大事，晓以大义。不论林雷和姜炼天是看在好处的份上，还是出于大义，在次日晚，就赶到了蜀山剑门。


也就在当晚，星辰天地推衍大阵启动，一件跳出天地法则之外的事情，被若隐若现地显示了出来。


李奇峰所能看到的画面，就是从超出他所认知的空间外遁入一个诡异的光团，落到了世俗界一个孕妇的肚皮里，那个孕妇正是林家新过门不久的媳妇，同时以星辰天地推衍大阵所展现出来的天象格局来看，还伴随着天下大乱的征兆。


李奇峰等人对于这个光团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而唐诚如却一口咬定说，这是妖魔煞星转世，如若不能尽早击杀，此子将来必然是引起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


仅仅因一个推衍，就要去击杀一个根本还没有出声的婴孩，甚至为了做这件事还要灭杀一个散修世家，这样的事，李奇峰是不屑去做的。


可是唐诚如却一再劝说，说如若做成这件事，必然是一件大功德。想到古有功德成圣之说，这样一来，众人不由蠢蠢欲动，最后一谈，最终以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四派联手，做出了平分功德的事。


“好一个妖魔煞星转世，到现在你还想给我毅儿头上冠什么罪名么？真是荒谬绝伦，可笑之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寒白衣忍不住双目泛红，目光森冷地看着李奇峰和林雷厉声道：“你们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么一合计，却是让我林家遭此无妄之灾，今日我不取你们狗命，无法慰藉我夫君诸人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忍不住内心仇怨的寒白衣暴起，鬼帝中期的修为彰显无遗，以周围众人色变之下，直取李奇峰的首级。


“娘！”祁怀毅沉喝了一声，在李奇峰条件发射地退了开去，而蜀山二圣则迎了上来之际，却是后发而先至，将寒白衣那很有可能引动天边的能量给压了下来。


“毅儿，你这是为何？此人可就是我们林家灭门的罪魁祸首，正是你的杀父仇人！”寒白衣冷厉地盯着祁怀毅，她不知道问什么到这个时候，祁怀毅却拦着她击杀李奇峰。


“娘，请冷静一点。”祁怀毅深吸了口气，看着如临大敌的蜀山众人一眼，目光落在李奇峰身上：“李掌门，我现在想知道，除了姜炼天和书圣外，还有哪些修士参与了屠戮我林家的行动？”

第九章 你，必死无疑


寒白衣微微一愣，却也明白过来祁怀毅的良苦用心，现如今，李奇峰作为这事的始作俑者之一，能够如此坦诚的交代一些事情实属难得，如果被她杀了，恐怕有些人就容易逃之夭夭了。


在寒白衣给祁怀毅的神识影像上，除了姜炼天和书圣这两人有比较清晰的形象，其余的人都只有一些比较模糊的身影，因此祁怀毅才有这必然的一问。


“祁怀毅，你要做什么？莫不是你还打算将我们这些与此事有关的人都杀了不成？先不论你是否是妖魔煞星转世，但我们初衷可是为了修真界的太平，你如此这般地穷追不舍，想要在做什么？”


说话的不是李奇峰，而是凌霄长白宫宫主林雷，而他身边站着的正是仇万强，在之前还有可能置身事外的时候，他们不会多言，可如今被完全牵扯进去，林雷却也明白不有所表示，恐怕事情更无法善罢甘休。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灭我林家满门，害我自幼丧亲，与父母生死相隔，我今日即便是灭你凌霄长白宫全派，你又能如何？”祁怀毅冷眼扫过去，杀机毕现，对于凌霄长白宫，在论道大会时，他本就没有好印象，如今知道此人是自己杀父灭族之仇人，却还敢在这叫嚣，自然是杀机大起。


祁怀毅此言一出，却是让整个镇海石原再次为之一窒。虬髯王和葵玉真人相视了一眼，却能感受到彼此眼中的深深担忧。


“放肆！”林雷怒喝道：“我凌霄长白宫传承数千年，岂是你说灭就能灭的？你这煞星，难道当天下群英不存在？今日灭我凌霄长白宫，他日不是要将整个修真界都灭了？如此凶焰毕露，难不成真以为修为更高，这修真界就任你胡作非为不成？”


林雷也很聪明，拿出整个修真界来说事，并且在不知不觉中将妖魔煞星这个名头再次扣到祁怀毅头上，给人一种似非而是的错觉。


天空呜咽着，一阵狂风猛然扫过镇海石原，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也就在这个时候，祁怀毅那孤傲却夹杂着威怒的大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长发飘然的祁怀毅身子慢慢飘起，眼中尽是睥睨天下的威势：“林雷，无须你巧言强辩，天下英豪自能辨得是非，我今日就先拿你的脑袋祭奠我父在天之灵，看谁敢挡我！”


话音落下，祁怀毅手中已经多了一杆金色的长枪，长枪金芒闪烁，龙影喷薄，同时那宛若实质的杀机化作一道血色的大手朝林雷卷去。


林雷大惊，仅仅是被祁怀毅瞪一眼，他就有心神不宁的感觉，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悔意，原本他只是想激起李奇峰的反抗之心，并能激发修真界其他修士同仇敌忾之态，那样合蜀山剑门和凌霄长白宫两派之力，加上其他交好的修士助上一臂之力，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却没想，李奇峰的反抗之心他没有激起来，其他修士的同仇敌忾的态度没有表露，倒是把祁怀毅这个看上去温文如水的男子的怒火给激起来了。


“你……”祁怀毅长枪遥指林雷，双眸闪过一丝寒光，最终迸出四个字：“必死无疑！”


所有的修士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包括洞天三疯。林雷是谁？凌霄长白宫的宫主，大乘境后期无限逼近大圆满的修士，即便是败于金罴之手，却也不表示他就是什么庸手。谁有敢保证能击杀这样的一个人呢？


可是这话是祁怀毅所说，想到祁怀毅之前败李奇峰、破蜀山三圣的英姿，众修士不由默然了，有些修士看向林雷的眼睛不由有些怜悯。


而林雷，被祁怀毅的杀气锁定住，他内心的悔恨已经彻底变化成为了苍凉，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强如李奇峰，在后面却全无斗志，也只有真正面对祁怀毅，被祁怀毅锁定住，才能真正明白祁怀毅的强大，是多么的可怕，就如同仓鼠面对巨龙一般的无法抵挡。


也就在林雷失神之际，并没有被祁怀毅锁定的仇万强，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却是咬了咬牙，大吼了一声“休得放肆！”然后祭出本命元丹，化成巨大的山岳朝祁怀毅砸去。


“雕虫小技！”祁怀毅冷哼了一声，长枪轻划，身子一颤，水光、白色和黑色三个光影呼啸朝林雷和仇万强罩了过去，却是施展出了“怒意擎天？三婴圣绝斩”。


祁怀毅要杀林雷，目的自然是要立威。祁怀毅从林雷的反应中，看出来了他自己对在场的众修士的威慑力还不够强，要不然凭什么李奇峰都不敢反抗，这林雷却敢出来蹦跶？


三个光影一出去，整个空间的天地本源被之吸收一空，在整个镇海石原的修士都为这一招惊叹之际，整个天地为之色变，一时间雷鸣暴响，转瞬间暴雨倾盆，狂风呼啸。


怒意擎天？三婴圣绝斩，毫无疑问，是祁怀毅如今最强的战技之一，虽然祁怀毅并没有施展全力，但是这招的真谛本就在那种爆发先天怒气的最强爆发力，单单三元合一的力量就是十个林雷也挡不住。


仇万强因为有护主之意，因此是挡在林雷的身前，可祁怀毅却也只是让水光婴影对付的他，那透亮的长枪倒映着仇万强那惊恐的面容，将他本命元丹刺了个对穿，而后更是将他本人扎了个透心凉，并且余威不减地合同两侧的黑白双婴直袭林雷。


在生死存亡的那一刹那，作为一代宗师，林雷还是做了一些事情，比如说祭出玄犼鼎，护体真元层层防护，虽然对于最后的结局却没有任何作用。


在仇万强的元婴被强大的能量绞成碎片之际，水光、黑、白三色枪影犹如判官的生死笔一般，瞬间断了林雷的生死。


鼎裂、丹碎、婴散！林雷，这个凌霄长白宫宫主，修真界宗师级的巨擘，一招致下，就被彻底抹杀，只留下那复杂的眸光，看着为他殉葬的仇万强。而仇万强，却是眼中只有无尽的惊恐和迷茫。


两个大乘境的高手，一招就被击杀，那些原本还想倚老卖老，说上几句话，蠢蠢欲动的修士，在这一刻彻底收起了内心的小九九，看向祁怀毅的目光，有的只剩下对于强者的敬畏。就算是虬髯王和葵玉真人，也不外如是，在瓢泼的暴雨下，有些修士甚至忘了运转真元，将雨水逼开。


“杀得好！”寒白衣大喜，心中的怨念顿时消散了几分。而她的叫好声，在这满是凝重和悲凉的时空显得是那样的突兀和让人心悸。


将逆鳞枪收起，祁怀毅环顾了一眼被暴风雨笼罩的镇海石原，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李奇峰的身上，带着杀戮之后的余威：“李掌门，我想你不会像林雷那样白痴，要将我真向妖魔煞星那个称号上推吧？”


祁怀毅的话音，让所有修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或许最后会归功于冰冷的风暴，可是绝大部分的人也听明白了祁怀毅的意思。


如若他不能得到参与屠杀林家人的名单，那么他不介意成为李奇峰和林雷口中的煞星，大开杀戒，灭凌霄长白宫全派，之后是蜀山剑门、玉斑阁甚至通天门。


如果说之前对于祁怀毅的修为还多少有些疑虑，在他一招秒杀凌霄长白宫两大高手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怀疑祁怀毅有这个能力了。

第十章 怨念的塔罗牌


李奇峰的表情彻底扭曲了，连苦笑都已经挤不出来，却也没有说话，而是随手甩出两道神识光影。祁怀毅心神微动，立即明白那是两个没有铺展开的神识影像，神识接触了开去，却是让那两个神识影像在雨幕中显现出了内容。


第一个神识影像，是启动星辰天地推衍大阵时的情景，上面站着七个风姿卓越之人，其中李奇峰、林雷、姜炼天俨然在其中。


第二个神识影像，则是带队屠杀林家之人诸人出发的光景，除了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外，很明显是一派出了一个代表，蜀山的代表是书圣，玉斑阁的代表是姜炼天，凌霄长白宫的代表却是仇万强，而通天门的代表，是一个头戴金色护额的中年男子，此人在第一个神识影像上也有，很显然就是通天门的唐诚如。


“星辰天地推衍大阵是在我蜀山启动的，其中有四人是我蜀山剑门中人，白长老在妖界入侵之日已经身陨。”李奇峰脸上满是歉疚悔恨之色看向身后的剑圣和画圣：“余下二人正是煜剑和华龙，不过他们只是听令行事，并且没有参与后续行动，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应该承担罪责，还请道友……高抬贵手！”


“掌门！”一直沉默无言的剑圣煜剑突然开口，目光坚定如剑：“煜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画圣华龙那长着五寸短须的圆脸上也浮起几分决然：“鄙人的命，取走便是！”


李奇峰却丝毫不承情地瞪了二人一眼，掌门余威彰显无遗：“你们给我闭嘴！”


很明显，李奇峰是想保剑圣和画圣的命，如果今天李奇峰和蜀山三圣都死在这，蜀山剑门恐怕就要彻底没落了。目光在剑圣和画圣两张视死如归的脸上游过，最后落在李奇峰那复杂的眸子上，祁怀毅点了点头：“李奇峰，我敬你是个敢作敢为的汉子，我答应你，今日只要你和书圣的命。但是他朝他们如若向我寻求，我定当不会手下留情。”


闻言，李奇峰脸上却是大喜，脸上露出几分坚决：“道友放心，他们决计不会向你寻仇！还请稍候片刻……”


说着，李奇峰转身看向脸露悲愤的剑圣和画圣二人：“你二人且平复心情，今日之事，怨不得他人。他朝我种下恶因，今日尝此恶果也属自取，只是连累了凌卜师弟……”


凌卜，是书圣的名字，鲜有人记得他还有这个名字。一直颓然的书圣，虽然一身是伤，可这个时候却隐约恢复了几分儒雅的风范，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掌门师兄言重了，你我逆天修道之人，能比凡人多活数百年已是侥天之大幸，此生足矣。”


“黄泉路有师弟做伴，倒也不寂寞！”朝书圣微微点头，李奇峰猛然精神一凛，手中取出一方玉牌。


那方玉牌古朴而厚实，蜀山三圣看到了脸色顿时凛然，齐齐跪了下来，而他们身后那些蜀山弟子自然一个不例外地跪了一地。


“这是我李奇峰作为蜀山掌门最后一次命令！”手握蜀山掌门令的李奇峰，气势迅速升高，隐约看破生死的他很快摆脱了之前颓然的气势：“我蜀山剑门与林家的恩怨至此而止。我和凌卜师弟去后，蜀山剑门不得以此为由向祁怀毅诸人寻仇，违者当逐出门墙，永不录入！”


蜀山众弟子心中虽有不甘，但是却不敢违背掌门令，当下齐齐拜倒：“谨遵掌门谕旨！”


李奇峰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喝道：“煜剑！”


“在！”剑圣猛然抬头，目光依然坚定，他虽然嘴拙，但是心思不笨，自然明白李奇峰接下来要做什么。


将手中玉牌递给剑圣，李奇峰目光充满了希冀和鼓励：“我以蜀山剑门第二十九代掌门的身份，命煜剑你暂代蜀山剑门第三十代掌门之职，待到夺回我蜀山山门，祭拜祖师后，即可继任我蜀山第三十代掌门。”


“掌门人……”看着李奇峰，在这一刻，剑圣的眼睛却是有些犹豫。


李奇峰瞳孔微微收缩：“煜剑师兄，我蜀山剑门遭逢大灾，却依然还有数十名内门弟子，数百名外门弟子，他们的希望都还寄托在你们身上，你莫不是没有信心将蜀山众弟子带好？夺回蜀山山门？”


明知李奇峰在暗用激将法，可这个时候，剑圣却唯有咬牙接过掌门令，悲怆道：“不，煜剑有信心，煜剑一定不负掌门重托，带领我蜀山上下誓死夺回山门！”


“誓死夺回山门！”蜀山剑门众弟子齐声呼喊着，可在这个时候却无法给人一种热血的冲劲，只有一种沉凝的悲凉。


“好了……”李奇峰看了眼书圣，后者眼中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师兄，我们上路吧！”


也就在这一刻，众人心中皆是咯噔了一声，然后就看到李奇峰和书圣这两个风姿卓越的剑修身子剧颤，软到在剑圣和书圣的怀里，而滂湃的天地本源也彻底消散了开去。


一代奇才，修真界这百余年来的风云人物，蜀山剑门第二十九代掌门人李奇峰，就这样在无数修士众目睽睽下自尽身亡，同行的却还有拥有书圣之称的凌卜，让人不经唏嘘。


时间不过才半日，在这真修反击同盟会上，却是有五大顶尖高手陨落，其中更是有两大门派的掌门陨落，不可谓是惊天巨变。


风暴依然在肆虐，仿佛在哀悼着逝去的亡魂，又仿佛在嘲笑生命的脆弱。不管风暴动机为何，整个镇海石原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在这之前，又有谁能想到，今天这真修反击同盟会，犹如被人下了一个魔咒一般，就像这诡谲多变的天气一样，变化多端，让人应接不暇。


“娘，孩儿这样处理，如何？”祁怀毅心中无悲无喜，要说对于李奇峰和林雷等人的怨念，确实有，毕竟如果没有他们这些自诩高明之辈，他也不至于跟生父林天凡一面都见不上。


可是这种怨念却并不算太深，一是因为他对于刚刚融入到他生命中的那些已经逝世的亲人，包括父亲林天凡，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没有和寒白衣一样，那种痛彻心扉的仇怨。二则是因为他的生命，因为这第一个的转折，而有了现在这个人生。


如果没有那个转折，那么现在的人生将不复存在，那么现在生命中那么多可爱的面容也将跟他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说，冥冥中，许许多多的事情似乎已经注定了，在某一个决定出去后，就注定会有塔罗牌的效应来得出一个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结果。


“毅儿，你就是太仁厚……不过这样也罢，人死灯灭。只不过通天门的那个唐诚如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寒白衣眼中恨意依然未消，甚至显得比以往更加激烈。


也难怪寒白衣在五个仇人先后偿命后，还会心有不甘。同样的仇恨，她和祁怀毅的感觉觉不一样，最起码也强烈十倍。尤其是真相是如此的荒唐，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人就是这样，同样的仇恨，如果对方是事出有因，倒还能接受一下，比如对方也是出于仇恨。可是当发现，对方只不过是一个荒唐的想法，就灭你全家，所带来的愤慨就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好比，有人走到路上，根本不认识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帅，看你不爽，一刀剁了你的脚，这得多气人？肯定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吧？

第十一章 贪生蝼蚁


寒白衣就是这样的心态，姜炼天的死，是她亲手为之，她觉得颇为解气；林雷和仇万强的死，是祁怀毅当众击杀，她也觉得挺解气；可是李奇峰和书圣却是好整以暇地含笑而死，这就让她有些不平衡了。


可寒白衣终归不是变态，她的心态终归是一个良善之辈的心态，自然不会再去找蜀山剑门的麻烦，也不会去找玉斑阁和凌霄长白宫其他修士的麻烦，就只能将怨气预备撒到唐诚如的身上了。


祁怀毅重重地点头道：“娘，你放心，这唐诚如跑不了的。而且，从李奇峰所说的情况来看，似乎在这件事上，唐诚如有多次推波助澜的嫌疑，恐怕在他身后，还有真正的始作俑者！”


寒白衣陡然眸子一亮：“没错，毅儿，星辰天地推衍大阵所推衍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会有假，应该是那个光团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力……”


微微顿了顿，寒白衣突然眼神古怪地看着祁怀毅，传音道：“毅儿，你该不会真的是什么人转世吧？”


感受到寒白衣那怪异的眼神，祁怀毅苦笑道：“我的老娘，我可是你生的啊，有你这样当妈的，还怀疑你儿子我是怪物啊？”


寒白衣摇头道：“当然不是啊，毅儿，不管你是什么，不也是我的儿子么？”


母子连心，祁怀毅自然不会真的以为寒白衣有什么特殊想法，当下轻笑道：“娘，我知道那光团是什么，那是一个绝代高人在破界成圣失败后留下的命格，也就是我现在所掌握的吞噬天地的能力！”


“噢！？”寒白衣微愣，却是心中恍然：“这么说起来，我倒是觉得我在鬼界，能在夜叉境修为时就领悟出仇欲势场，是不是也受了这吞噬天地命格之力的影响？”


祁怀毅心中微动：“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娘亲的仇欲势场，在某些方面来说，确实跟孩儿的吞噬天地的能力有一些共通之处。”


就在母子二人传音交流的同时，蜀山剑门众人却是不无仇视地在盯着她们母子，即便是李奇峰生前最后一道掌门令，让蜀山剑门上下不许寻仇，却不能完全抹去她们仇恨的感觉。


在李奇峰和书圣自杀的那一刻，除了祁怀毅母子和蜀山剑门众人外，心境最复杂的恐怕就要属易无念了，他虽然被蜀山剑门逐出山门，已经不是蜀山剑门中人，可毕竟艺出属上，无论是李奇峰还是书圣凌卜，这二人跟他都有一百多年的交情。


看着这二人被自己亲近的晚辈祁怀毅逼死，他心中自然也不是滋味。只不过易无念自然不会荒唐地去责怪祁怀毅，毕竟祁怀毅为父报仇，为他家族报仇，天经地义，谁都说不得他什么。


更何况，祁怀毅从一开始就会打算手下留情，一是祁怀毅性格使然，天启的传承让他再狠也不会成为一滥杀无辜之人，二则是给了易无念这个师伯天大的面子，要不然也不会将昊天剑交给易无念全权处理。


看了眼昊天剑，易无念深吸了口气，却是在天下人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地走向蜀山剑门众人，然后在所有人不无惊诧的目光中将昊天剑递给了剑圣：“煜剑，别有杂念，好好修行，振兴蜀山剑门，别辱没了这柄昊天剑！”


昊天剑啊！上品圣器，修真界攻击力第一的圣器，绝对是让每一个人都垂涎三尺的绝世宝物。


以易无念的修为，加上蜀山剑诀的水平，要是有了昊天剑，李奇峰这天下第一的名头自然而然要落在了易无念的头上，当然，现在来说，肯定是要将祁怀毅这个异数给排除出去。


易无念就算是将昊天剑占为己有，又有谁敢说什么？即便没有祁怀毅的存在，单单菏泽岛的实力也不是一般的门派能招惹的。可是易无念既然能抵抗得了诱惑，将昊天剑送归蜀山剑门，这无疑是让人称叹不已的事情。


“大恩不言谢！”剑圣珍重地将昊天剑接过，目光不无复杂地看着易无念：“无念，如今修真洞天遭逢大难，我蜀山剑门也是连逢巨变，要不然你……”


知道剑圣要说什么，易无念决然地摇头道：“这事你无须多言，从我离开蜀山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回蜀山。今日我还这昊天剑，也是还恩师的授业之情。从今往后，我易无念跟蜀山恩断义绝，没有任何关系。”


“这……”剑圣哑然，失望地看着易无念，却也没有办法。


原本准备转身离去，易无念突然再次开口：“煜剑，华龙，无论你们今日觉得多么耻辱，请记住奇峰所说的话，不要以任何方式惦念着报仇之事，否则不等怀毅出手，我也不会顾及往昔情面！”


易无念如此表态，剑圣和画圣却是凛然应是，他们俩是知道易无念的性格的，说一不二，本来就已经领了李奇峰掌门令的他们，自然也知道如今这种时候，蜀山剑门应该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寻求机会夺回山门，而不是想这种无用之事。


事情到此，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不过这个时候，一直因为蜀山剑门和凌霄长白宫的原因而被忽视的一个人，却是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视线当中来。


那就是玉千秋，此刻他也正眼巴巴地看着祁怀毅，他当初也是参与到了那件事中，就连唐诚如许下的许多好处也是他亲手接下的。只不过因为唐诚如言明需要的是大乘境后期以上修为的修士，所以实际参与此事的却是姜炼天。


而姜炼天，因为被寒白衣认出来而被仇欲势场的仇之力直接给震死了。玉千秋被祁怀毅抓后，先是茫然后面就是惊恐了，尤其是在亲眼看到林雷和仇万强被祁怀毅轰杀，李奇峰和书圣又被逼得自杀时，他的心也彻底沉到了深渊。


可是玉千秋压根不敢逃跑，就他那冲虚境的修为，祁怀毅这边随便出来一个谁都可以把他给捏死。可事实上，剑圣和画圣这两个同样参与了这件事的人，却得到了善终，这让玉千秋心中浮起了几分希望。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玉千秋作为玉斑阁的阁主，风光惯了又如何会想这么窝囊的死去呢？


玉千秋一脸苦涩地看着祁怀毅：“祁道友，这件事玉某虽是知情人，可也只不过是个被人愚弄了的可怜人罢了，罪魁祸首当属唐诚如，当初如不是他一再表示樊觅云已经推算出道友是妖魔煞星转世，我等也断不会助纣为虐！”


感受到玉千秋的求生心态，祁怀毅心中自然也有审视，发现此人虽然因为贪心，在这件事上的关联也不小，但也并非是非杀不可之徒。


“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沉厚的声音响起，这是祁怀毅和洞天三疯表态后第一个插嘴的非当事人：“祁道友，听本王一言，李掌门先前两个神识影像中都无玉掌门身影，显然在此事并未介入太多。如今修真界已经七零八落的，还请以大局为重，别再自断我修真界臂膀！”


对于玉千秋来说，这声音简直就是天籁，看向说话之人，眼中充满了感激。自称本王的人，自然是虬髯王了。其实见虬髯王插嘴时，众修士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祁怀毅虽然偶有露出温和的一面，但是深入人心的，还是他绝杀林雷和仇万强的强势和狠辣。

第十二章 道友，请留步


深深地看了眼虬髯王，在他的眼中祁怀毅感觉不到一点畏惧，有的只是刚严的正气。对于虬髯王这人，祁怀毅还是颇为欣赏的，毕竟在寒白衣上台挑战葵玉后，被其他人挑战时，他都多次善意地提醒。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即便是一点点很细微的方面，祁怀毅也会给足虬髯王这个面子，当下点了点头：“多谢虬髯王提醒，此事我自有决断……”


和虬髯王相好的一些修士都暗中松了口气，而玉千秋更是心中大喜，祁怀毅没有责怪虬髯王多嘴，显然让他更看到了一线生机。


不过祁怀毅突然发出的冷哼却是让玉千秋心中凉了一大半，就见祁怀毅面无表情地一伸手，冷声说道：“玉掌门，将憾地锤拿来！”


玉千秋脸色大变，那憾地锤可是玉斑阁的镇阁之宝，代表着玉斑阁人界炼器第一宗门的声誉，在门派中的意义，甚至远胜于他这个掌门。毕竟掌门可以换，可是圣器却只有一件，要是让玉斑阁那些死去的祖师们来选，绝对没有一个人会选玉千秋。


见玉千秋脸色犹豫，祁怀毅目光微眯：“玉千秋，我若要抢你的憾地锤，谁能拦得了？”


玉千秋心神大颤，心道自己实在太蠢，像虬髯王这种能甘冒风险说上一句话的人，绝对属于与薄云天级别的，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又有几个这样的人物呢？别说指望有人会拉他一把，有些人，甚至巴不得自己这个玉斑阁的掌门早点死。


留得青山在，总会有柴烧的时候，说不定哪天人品一爆发，自己都炼出一件圣器。可人要死了可什么都没了，想到这，玉千秋急忙从乾坤袋里取出憾地锤，递给了祁怀毅。


取过憾地锤，感受了下这圣器的威能，祁怀毅微微额首：“听说这憾地锤对于炼器也有很大的臂助，可有此事？”


不知道祁怀毅为什么突然问起炼器，但想要活命的玉千秋哪管这个，连连点头：“是的，不过主要是体现在炼制兵甲类的法宝上，因为兵甲类的法宝才用得上如此分量的锻造锤。”


祁怀毅再次点头，却是突然问道：“玉掌门，你可知道火神遗脉？”


玉千秋吓了一大跳，见鬼般看着祁怀毅，心道该不会这祁怀毅还是火神一脉的后人吧？


也亏玉千秋这堂堂一派掌门被祁怀毅这一系列的铁血手段吓得六神无主，竟然忘了这祁怀毅都自承是林家后裔，又如何会是火神遗脉呢？


“你无须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玉斑阁曾经有负于火神遗脉，动机是为了保护你玉斑阁炼器第一宗的威名，原本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手段未免有些恶劣！”祁怀毅轻描淡写地说着，可是玉千秋的脑门都快急出了汗来。


如若蚩炎在这镇海石原的话，那么他此刻肯定会感动要死的，因为他铁定能明白，祁怀毅在这一刻提到火神遗脉是要兑现当初对他的承诺了。


“火神遗脉一向单传，如今的传人蚩焱是我兄弟。”祁怀毅的话音让玉千秋如遭雷击，而接下来却又让他大喜过望：“你放心，这是你们炼器界的事，我不会以武力强压，甚至今日我也可以不追究你当初参与灭我林家满门之罪责！”


知道死罪能逃，玉千秋那精明的心思开始活跃了，目光闪闪地看着祁怀毅：“道友有何吩咐，但请说来！”


“当初，先师天启曾经为火神遗脉的蚩真大师约战你玉斑阁，但是蚩真大师心有郁结，不久就仙逝，让人扼腕！”祁怀毅轻扬了下手中的憾地锤：“今日，我为先师完成这未尽事宜。替我兄弟蚩焱大师代表火神遗脉，给你玉斑阁下战书。”


“下战书？比拼炼器法门？”玉千秋愕然看着祁怀毅，四下顾盼了下：“蚩焱大师呢？他人可在此？”


如果蚩焱在这，铁定这个时候已经飞身上台，祁怀毅都无须去问酒徒和辰亦他们，当下应道：“玉掌门，你无须寻找蚩焱大师，这次斗法时间地点由他定下，到时候自会再送战书与你手，而这次炼器法门比拼的赌注就是这憾地锤！”


顿了顿，祁怀毅轻拍了下憾地锤：“这憾地锤先行存放于我处，如若蚩焱胜，这憾地锤就当是你玉斑阁当初污蔑火神遗脉的赔偿；如若你玉斑阁胜，这憾地锤定当物归原主。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我祁怀毅定不会贪墨这憾地锤，你意下如何？”


看了眼憾地锤，再看着祁怀毅那冷漠的表情，玉千秋绝对相信，如果他敢不应战，祁怀毅绝对会一锤子把他给锤成肉酱，当下也唯有点头应道：“那我就恭候蚩焱大师早日登门赐教！”


其实玉千秋太低估祁怀毅的克制力了，如果他敢拒绝，祁怀毅绝对不会锤死他，毕竟已经答应不杀他，但是废了他是肯定的。


“很好，那么我想用不了多久，修真界将会再次迎来一场盛事！”祁怀毅微微一笑，将憾地锤收入囊中，随后却是环视了镇海石原众多修士一眼朗声道：“到时或许会再发英雄帖，邀天下英雄，见证真正的炼器第一宗的诞生。”


或许是因为祁怀毅那以一人之力，威压整个修真界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不少年轻一些的男女修士俨然已经将祁怀毅当成了偶像级的人物，他这么一说，想到能看一场别开生面的炼器比斗，顿时也热烈响应了起来，倒是让这镇海石原的气氛微微回温。


而暴风雨也在不知不觉中，过了最为猛烈的那一段时间，开始进入平缓阶段，也似乎象征着这真修反击同盟会将继续进行下去。


“今日在下借用天下各方道友如此多的宝贵时间，也借助大家的眼睛为我林家正名，在此我祁怀毅谢过大家了！”祁怀毅也适时说道：“如今，我林家沉冤得雪，我母子就不耽搁同盟会的宝贵时间了，这就离去，日后自当为修真界略尽绵力，以报今日各方道友的明鉴之恩！”


祁怀毅这么一番谦逊有礼的话，却是赢得了一个满堂彩。驱散了不少因为祁怀毅的绝对实力，而压在众修士头上那如山岳般的压力。甚至有思维极端活跃者，甚至开始叫嚷，要让祁怀毅出任总盟主之职，当然，这种呼声还是不多的，毕竟祁怀毅的出场跟作风，怎么看都跟真修反击同盟会的宗旨格格不入。


祁怀毅和寒白衣这一打算走，洞天三疯相视了一眼自然不打算逗留，而金银二叟因为之前答应了寒白衣一个有些莫名的赌注，自然也只当这已经是一种态度，也屁股一抬准备离去，而茅山派辰亦跟全真教伍子夫对视了一眼，也是准备走。


这么一来，一时间，一小半重要人物都有去意，加上又陨落了几个主要角色，这个真修反击同盟会眼看就要这么垮台。


李奇峰已死，真修反击同盟会两大发起人之一的葵玉真人自然不希望辛苦搭好的戏台却为别人唱了一出好戏，而主戏只唱个开头就落下帷幕，当下紧了紧腮帮子，起身朝准备离去的祁怀毅说道：“祁道友、寒道友请留步！”


跟寒白衣相视一眼，祁怀毅脸上浮起一丝淡然的笑：“葵玉真人，有何指教？”


想到祁怀毅之前那勇悍的身姿，葵玉真人内心还是敬服的，当下脸上挂着难得的友善笑容：“指教谈不上，只是听祁道友的意思，有心为修真界出一份力，再回想刚才有不少道友的呼声，似乎有意让道友角逐总盟主之位，不知祁道友意下如何？”


葵玉真人这话一出，绝大部分的修士眼中陡然一亮，即便是虬髯王，也是捋着长髯，脸上挂着几分了然的笑容。

第十三章 提醒


真修反击同盟会，之所以能有这么强的号召力，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重新打回修真洞天、将妖魔两界驱除回妖界和魔界，是修真界广大修士统一的一个希望。


祁怀毅这次回归，和寒白衣母子二人，所展现出来的时候可是有目共睹的，以他的实力，如若成为真修反击同盟会的总盟主，这不仅能弥补五大高手陨落的损失，甚至能让修真界驱除妖魔两界的希望大增。


而且祁怀毅此人杀伐果断，却是非分明，心地淳善，绝非残暴嗜杀之人，也非大奸大恶之徒。这样的人，又如何做不得总盟主之位？


念及此，越发多的修士开始借机呼吁，让祁怀毅出任总盟主的呼声顿时一浪高过一浪，将兀自呼啸肆虐的暴风雨都压了下去。


骄傲地看着祁怀毅，寒白衣露出欣慰的笑，有子如此，夫复何求？而洞天三疯彼此相视，都能看到对方的期许，尤其是酒徒，大口地灌着酒，仿佛在庆功一般，同时没忘在旁边怂恿道：“乖徒儿，葵玉那娘们都开口了，我觉得那个位置你倒是可以坐上一坐！”


在幻芥珠中呆着的曲希贤，也是忍不住激动地跟祁怀毅说道：“怀毅孩儿，这机会难得啊，从此以后，天下何人不识君啊？”


祁怀毅暗笑了下，就算不当这个总盟主，从今往后，天下又有谁能不知道祁怀毅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什么？


可就在这众望所归下，祁怀毅却是淡然一笑，话音压过了所有的呼喊和暴风声：“感谢道友们对怀毅的厚爱，只不过怀毅才疏学浅，承受不了如此重担，就不胡乱应承了。”


呼喊声戛然而止，就仿佛万千只鸭子被同时扼住了脖子一般，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祁怀毅竟然会拒绝。


当然，也有人又稍微特别一些的想法，就比如金银双叟的银鹤额首间啧啧称叹道：“如此年轻就勘破了世间名利，难怪此子如此年轻却能修得如此超凡入圣般的修为。”


感受到周遭浓烈的失望之色，只不过微微一顿，祁怀毅继续说道：“真修反击同盟会的宗旨既然是为了团结整个修真界，一致对外，那么领导人自然应该是一个拥有强大的号召力，德才兼备的领袖。在下认为，虬髯王急公好义，是总盟主之职不二人员。不过，无论谁做着总盟主之位，在下于此有一言奉告！”


所有修士都为之一凛，而被祁怀毅“钦点”的虬髯王，这个时候更是精神一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在不知不觉中，祁怀毅的一言一行，都已经深深影响到了镇海石原在场的每一位修士，这种情况，也许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也有出现过，但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年仅三十许的年轻人身上。


“仙界绝对不是我人界的良朋益友，偶尔战略上的与虎谋皮可以为之，但是切忌以其马首是瞻！”


祁怀毅的话，多少有些跳跃性，加上有违绝大部分修士思维惯性，一时间众修士议论纷纷，却得不出一个所以然。


虬髯王如今无疑是最合适跟祁怀毅对话的人：“祁道友，此话怎讲？历来我人界有外敌入侵，仙界总是最先助阵，比之佛界尤其盛情。就拿千年前的妖界入侵来说，都是在仙界帮助下才成功击退，并将九大妖帝封印各派，如此盟友，如若如此防备，岂不让人寒心？”


看了眼金银双叟，想到当初跟他们谈起此事时，他们的反应，祁怀毅心下也就明白，如果不说明白一些，恐怕这人界所有的修士被人卖了，都还在给人数钱，还是泪流满面地数。


“仙界之所以如此上心我人界安危，只不过是为了我人界的资源罢了！”祁怀毅冷然一笑：“在仙界眼中，我人界就是他们的殖民地，是属于仙界的私产，自然不希望有其他界面染指。”


“祁道友，你此话说得太严重了些吧？”葵玉真人秀眉轻皱：“我人界何时成为过仙界的殖民地？对于上古时期一些记载，我也是有所涉猎，哪怕是上古时期，我人界似乎并未有被仙界占领过的情况！”


虬髯王也轻轻额首：“这仙界修士，所用之物，与我人界大不相同，即便我人界主要资源灵石，仙界之人也是看不上的，因为他们有蕴含仙力的仙石，这掠夺资源一说就从何说起呢？”


“我绝非危言耸听！”对于虬髯王和葵玉真人的质疑，祁怀毅轻轻一笑：“在上古时期之前，我们这个世界还存在太古时期，而在太古时期之前，更是存在混沌初开时期，又称为混沌破灭时期，我想这些事情，在场绝非仅有在下一人知晓。”


虬髯王点头道：“此事本王也略知一二，这与我们此时要谈之事有何关系？”


“在混沌初开时期，许多生灵皆生灵智，有混沌之力守护，世界资源充足，各界各自为政，互不影响。在那个世界，虽有飞升一说，但绝非如今人界所说飞升仙佛两界，而是真正破界成圣，飞升七界之外，遨游未知圣界！可如今，七界除了人界之外，没有一个界面的飞升概念是飞升他界。而在混沌初开时期，甚至在太古时期，人界的飞升概念也绝非飞升仙佛两界！”


即便是要唤醒愚昧的修真界，祁怀毅也不认为需要将所有的秘密都公开，比如这个世界其实是九界的事也没必要解释。


不少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理论的修士一个个瞠目结舌，不由浮起几分前景茫然的感觉。这就好比一个人为了一个目标跋山涉水了很远很远，却有人告诉他，那是海市蜃楼，真正的目的地在另外一个方向一般。


事关切身利益，虬髯王也是眉头大皱：“这……是何故？”


身为人界一份子，祁怀毅忍不住自嘲道：“是因为天地法则界限的改变，导致人界修士所能修行的最强修为层次越来越低，到现在，甚至连飞升仙佛两界都成为了奢望。要不然，大家以为，为什么太古时期有真帝甚至伪圣这样的修为境界的存在，而现在人界却只能修到大乘境的修为，就要面临渡劫飞升的问题？渡劫的修为更低，可天劫的威力却不见减弱甚至更高，在这种情况又有谁能真正渡劫突破呢？”


轰隆阵阵，镇海石原的天空雷声不断，可是任何一道雷声都比不上祁怀毅这一句问话给所有修士带来的震慑。


人，之所以为生灵之长，是因为有思想，会问为什么！而能踏入修真一道的，绝对没有一个人是傻瓜，相反，最差的人恐怕也是人类社会中的佼佼者。


祁怀毅话说到这，只要不笨，都能明白修真界这数千年来之所以没有一个人能飞升仙佛两界，问题的根本原因却是出现在这。


“天地法则界限的改变！？”即便是拜过许多个师父，可虬髯王也是第一次听过这种理论：“祁道友，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莫不是就如你说的，人界的资源被掠夺得匮乏了？”


祁怀毅沉重地点头道：“仙界所掠夺的资源，绝非大家眼中所看到的灵石、材料之流。而是一种伴随着混沌本源存在，维系界面能量平衡的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我们可称之为界之力！”


原本在凤来祥，关于界之力，对金银二叟，祁怀毅还不太想说出来，毕竟关系重大，可是当着如今十万众的求知目光，祁怀毅还是决定说出来，当下却也没忘朝金罴银鹤微微额首，聊表卖关子的歉意。殊不知，就这一个表情，却是让金银二叟对祁怀毅的感官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是后话。

第十四章 阴谋的端倪


“界之力？这种界之力被掠夺，就导致人界天地法则界限降低，从而改变人界天劫的规律？这种界之力对于修士莫非有什么奇特的功效？”虬髯王目光微眯，界之力这种秘辛，甚至许多伪圣级的修士都无法认知，就别说人界如今这些都仅仅停留在大乘境的修士了。


“没有欲望自然不会有掠夺！”祁怀毅冷笑道：“界之力对于伪圣级别以下的修士没有丝毫用处，可以说沾之即死。但是对于伪圣级别的修士来说，无疑是无可取代的至宝，据悉，这种界之力能帮助伪圣在破界的时候抵御界面外的界之力侵扰，从而提高破界成圣的概率！”


祁怀毅这话一出，无疑更是平地起惊雷。如果修真界出了一件能提高渡劫飞升概率的物品，绝对会打得血流成河，以小见大，如果祁怀毅所言非虚，那么很显然，也正是这种界之力，而让仙佛妖魔四界会如此“关心”人界。


见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祁怀毅继续加了一味猛药：“虽然我人界没有被仙界武力强占的历史。但是却有被暗中控制的情况，无论是在元帝飞升过后出现的通天门，还是这几百年以来的真域空间，都是仙界控制我人界的手段。”


“真域空间！”酒徒猛然怒喝道：“我早就看出那地方跟通天门都是仙界的走狗，唱着双簧戏弄着整个修真界，只怪修真洞天各门派为了那些狗屁资源，甘愿受真域空间驱使。”


虽说这三百年来，各门派为了资源，在很多方面都以真域空间马首是瞻是人尽皆知的情况，但是被酒徒这么咋呼出来，各门派的领头人都不由觉得脸上微热，仿佛她们就是有奶师娘之流。


葵玉真人轻咳了一声：“酒徒，我知你与真域空间因为祁道友之事有仇隙，可也不能胡乱扣大帽子。这真域空间这么多年来，一直不遗余力地资助修真洞天门派宗府发展，这不是跟仙界掠夺人界的宗旨互相矛盾么？”


知道葵玉真人后面的问话是问向他，祁怀毅朗声应道：“根本不矛盾，我刚才说过，仙界所掠夺的资源并非我人界修士所看重的灵石和天材地宝，那些东西只是浮于表象的，对于仙界的用处也不大，所以仙界甚至可以很大方的将这些资源重新用到人界上，以麻醉我人界修士。近三百年来，真域空间的种种所作所为，无疑都是在为仙界更疯狂地掠夺我人界界之力编织遮羞布而已！”


“祁道友，你说真域空间跟通天门都是仙界暗中操纵，可有什么证据？”虬髯王最关系的其实还是确认界之力的情况：“界之力，这东西未免太过虚无缥缈了一些。祁道友，本王并非不愿相信你，而是事关整个修真界的安危和发展，本王不得不重视。”


如果是别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关系修真界的安危和发展，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祁怀毅或许会不以为然，但是虬髯王这么说，祁怀毅还是能感觉到十足的真实。当下倒也不介意虬髯王的质疑：“虬髯王，对于真域空间和通天门被仙界暗中操纵，在下不能拿出完全的证据，但是却有不少事是有迹可循的。”


虬髯王微微皱眉：“与仙界的合作方式对于我修真界的复兴太过重要，祁道友可一一说来，今日真修反击同盟会，集数万有识之士在我擎天屿，必然能做出最好的判断。”


祁怀毅微微点头，不疾不徐地说将了出来：“在下就说几点明显的迹象，首先一点，我想在场也有不少道友，是见过在下的，那是在大约八年前的论道大会上……”


“是的，祁道友，我还记得，在你击败通天门少主樊秋枫后，跟浩元宗弟子论道时，突然出现意外，你就离奇失踪，最后酒徒道友更是大发神威，先后击杀数位真域使者和通天门长老。”伍子夫在旁适时接口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一直是修真洞天的不解之谜，莫不是这事跟仙界还有关系？”


知道伍子夫这么一说，不无帮衬自己的意味，祁怀毅朝他微笑额首道：“在下也不说百分百跟仙界有关，毕竟无论在下说什么，都只是一面之词，如何判断就看众位道友了。”


顿了顿，在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之际，祁怀毅款款而谈：“伍长老也说到了，在下曾今跟通天门少主樊秋枫一战，还记得，那时受各方道友抬举，将那战誉为修真界当世第一天才的比斗，后来在下侥幸赢了。而在那一战，或许还有目光独到的道友能发现，那樊秋枫曾经借用特殊的方式使用了仙元！”


说着，祁怀毅将一段清晰的神识影像释放了出来，那正是樊秋枫将一股仙元力逼入祁怀毅体内的情形，虽然神识影像不能还原当时那种不同能量气息的不同感觉，但是却能帮助不少人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酒徒怪叫了一声，拍掌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诧异樊秋枫那小子想干什么呢，可是似乎雷声大雨点小，并没有让乖徒儿你受伤啊！”


就在酒徒说起这事时，一直阴沉着脸的剑圣，在这个时候也说道：“此事我也有印象，樊秋枫用出这一招后就认输了。”


酒徒毕竟跟祁怀毅太过亲近，他附和说一些话，有唱双簧的嫌疑，可剑圣不一样，他跟祁怀毅在某种关系上来说还是仇人，他说的话自然不假，何况这件事也不仅仅是他们两人知道，能发现哪一此猫腻的大有人在。


祁怀毅继续解释道：“当时我也很纳闷，不过现在我知道那樊秋枫要干什么。他施展的是一种特殊的印法，将一股精纯无比的仙元用真元力封印起来，然后犹如用符宝一样施展了开来，将仙元逼到我体内。看似仅仅是为了让我体内元力驳杂而败下阵来，其实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细！”


“试探你的底细，什么底细？”酒徒诧异地问道。


祁怀毅倒也不介意说出吞噬天地命格，毕竟以他的修为，还真不再惧有谁再敢来强抢。不过一个的性格是成型的，就很少会做出超越秉性之外的事。所以他只是笑应道：“试探我是否具备某种特殊体质，我说这些，只是想让大家明白两点，一是作为通天门的少主，却能拥有一种带着仙元的印法，二是这樊秋枫所作所为，是为了帮助真域空间后续动作确认一件事情。”


不等其他人问出什么容易偏离主题的问话，祁怀毅继续说道：“后来，我本应该跟浩元宗的弟子斗法，可是我在次元空间中，没有见到浩元宗的弟子，而是受到了两大真域使者的截杀，其中一个叫风婆！”


浩元宗的宗主乔峰忍不住怒喝了一声：“果然如此，这该死的真域空间！”


知道乔峰最得意的弟子也因为那件事而死，不少修士都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毕竟这件事，对于他的弟子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有些错愕地看了乔峰，以为此人只是义愤填膺，祁怀毅也不以为意，笑了笑继续说道：“真域使者要杀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目的很隐晦，却是有人指使，具体指使的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是风婆她们却称之为‘帝君’，在下窃以为，修真界连一个真帝都没有，恐怕没有一个人能被称为帝君吧？”

第十五章 唱的哪出戏


易无念眼中杀机一闪：“能被称为帝君，还能指使如此多的人给他卖命，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天帝白凌风！”


“天帝白凌风么？”祁怀毅嘴角微翘，这是他第一次知晓要他命的嫌疑人的名号：“那看来我得找个机会拜访一下他了！”


虬髯王凝神道：“祁道友，你说的事，仅能在某一方面怀疑真域空间跟仙界有关，可跟通天门有什么关系？”


“恩，言归正传，在下话并没有说完。”祁怀毅轻轻一笑：“很有意思的是，那风婆称樊秋枫为少主。”


众皆哗然，酒徒怪笑了下：“那么说，樊觅云那婆娘的姘头很有可能就是白凌风？难怪整个修真界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肚皮是谁搞大的呢！”


“酒徒，你好歹也是一方高人，注意言辞！”在众人哗然荤笑之际，葵玉真人瞪了眼酒徒：“这真域空间和通天门有瓜葛还仅仅是猜测，切莫胡乱毁人声誉。”


啜了口酒，酒徒咧嘴应道：“葵玉真人，我就是文雅一点说，也就是那么回事。听乖徒儿这么一说，酒鬼我基本上可以肯定，通天门跟真域空间绝对是一家子。当初葵玉你是在镇守真域传送阵，所以不知道，我找真域使者麻烦的时候，通天门的人一个个跟我有不共戴天大仇一样，要是酒鬼我运气好，正好碰到头陀和老易来支援，恐怕早就翘辫子了！”


“果真如此？”葵玉真人望向身侧，在她身旁的绿竹长老会心应道：“掌教，酒徒所言非虚，当初通天门几位长老确实在维护真域空间，想要击杀为徒报仇的酒徒。”


“要不然你以为酒鬼我闲着没事真要跟他通天门不对付啊？”酒鬼骂咧咧地应道：“我早就看出这通天门和真域空间大有猫腻，当初妖界联军先取你昆仑和蜀山，通天门完全有能力做出各种举措，可是却仅仅选择最下策，困守通天门，目的还不就是为了仙界通道？”


作为原修真洞天真盟盟主，葵玉一直有感她那个盟主名存实亡，对于真域空间一直也是有不少疑惑的，如今被这么一点，却也能琢磨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当下秀眉紧紧锁着：“如果真域空间跟通天门的关系真的如此密切，那么这么多年来，她们确实很成功地将我们都迷惑了！”


话说到这，大部分修士在细细思量下，心里的天平也渐渐倾向于祁怀毅和酒徒的观点。通天门数千年一如既往的强大，却一如既往的低调。而真域空间无事献殷勤，数百年如一日地给各门派送资源，还跟通天门不停地唱双簧，今日琢磨一下，白痴也知道后面猫腻绝对不小。


虬髯王表情凝重地看向祁怀毅：“祁道友，就算是真域空间跟通天门确实关系密切，而且跟仙界也有联系，也不能就断然认定其有如此狼子野心。这三百年来，修真洞天平白受了真域空间如许多的恩惠，如今真域空间也已被毁，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事后如此这般……恐有不妥吧？”


“虬髯王高义！”祁怀毅朝虬髯王额首道：“或许在下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许多事情都只是推敲而来。但是请虬髯王相信，用不了多久，在下就能取得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仙界堪称‘绝户’的狼子野心。今日，在下说这么多，只是希望真修反击同盟会在与仙界战略合作时，多些个心眼罢了。”


祁怀毅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个循序渐进的步骤，今日能探究到如此地步，已经完全达到了敲响警钟的地步。


当初祁怀毅在得到不明上人的传承的时候，知道界之力的秘辛，知道仙佛妖魔四界的阴谋，哪怕没有任何怀疑，都是震惊无比。而现在他只靠一些说辞，又如何能让所有人都尽信于他呢？


当然，祁怀毅完全可以拿出那含有界之力的冥渊火种来，以证明界之力的存在。可是那样，祁怀毅还得费尽心思去证明他所说的界之力，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界之力。与其让他吃力不讨好地去解释，还不如以后用事实证明，反正祁怀毅现在也隐约明白，人界的混沌本源的大体方位。


“祁道友这是要走？”感觉到祁怀毅的离意，虬髯王才猛然惊醒，祁怀毅并不是有义务要解释什么，只是把自己当成修真界的一份子，而尽力提醒罢了。


以祁怀毅的能力，完全可以不管他人死活，我行我素地，就算是仙妖魔三界再如何强势，恐怕也影响不了他的生活。毕竟祁怀毅，可是能在人界发挥出超越大乘境大圆满许多的实力。


“在下多年未归，如今只愿与师长亲朋好生聚一聚，解决一些私人恩怨。至于这天下大事，还是请诸位道友多多担待。”祁怀毅点了点头，招呼着寒白衣等人离去。


看到如此多的高手一走而空，这真修反击同盟会就算成立，战斗力恐怕也是大打折扣，虬髯王连忙高声呼唤道：“祁道友无心虚职，可这易大师和寒道友副盟主之位又该如何？”


如果是换了别人，寒白衣也懒得搭理了，但是她之前内心还是承了虬髯王的情，当下应道：“小女子只是一介鬼修，来自鬼界，本就不属人界修真界，不好越俎代庖。之前事出有因，多有打搅，还请见谅。”


易无念则是抱拳应道：“无念会自荐成为副盟主，原本就是为了劝诫大家，如今修真界元气大伤，还没有具备大举反攻的实力。趁妖魔大军无暇顾及我等之时，养精蓄锐，固守海外，壮大实力。待到妖界、魔界和仙界三虎相争，实力大损之际，谋而后动才是王道。如今目的已达，我想在没有认清楚仙妖魔三界真正的意图之前，我菏泽岛将暂不考虑参与修盟类似的行动。”


易无念这话一出，整个镇海石原再次议论纷纷，而此时，金罴却也干笑了几声，将大部分的目光吸引过去后说道：“原本我哥们还自认为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的成立，会是我修真界复兴的最后稻草，所以来凑下热闹。现在看来，时机却还没成熟……银鹤，我们不如跟祁道友等人一并离去，或许还能伺机讨教一二，你看如何？”


“善，大善！”银鹤那竹竿般的身材支撑的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看向祁怀毅，仿佛看见一座金山一般。


众皆哗然，金银二叟这么一走，原本三个副盟主的候选人却是同时离去，加上李奇峰这个最有利的总盟主竞争者却是自杀身亡，整个真修反击同盟会彻底走到了僵局。


辰亦跟伍子夫说了几句，伍子夫点了点头，二人同时向虬髯王和葵玉真人表示歉意，然后率人离去，紧跟着洪远天师和乔峰等人也纷纷请辞……


看着这些个一方巨擘，一个个因为失望和各种情绪而离开，虬髯王望向葵玉长叹了口气：“真人，你认为这同盟会还有必要举行下去么？”


虽然还有三分之二的修士留着，而且镇海石原绝大部分修士也依然还在等着“看戏”，举目望去，葵玉真人却有种满目疮痍的悲凉，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和李奇峰想办法搭建的戏台，最终是给别人唱了一出霸者归来的戏目。


最可笑的是，原本以为能借助这次同盟会，成就今生最大的辉煌的李奇峰，却是在这玉碎血誓台上为他自己拉下了人生的帷幕，成为了命运轮盘上的一只小小的杯具。

第十六章 人界第一人


要是祁怀毅愿意坐这个总盟主的位置，或许这真修反击同盟会还能继续走下去，而且恐怕虬髯王和葵玉真人最终依然会以副盟主的身份坐实，可是现在，一切似乎都没有必要了。


“散了吧！”葵玉真人长吐了一口浊气，也将这个艰难的决定给吐出来了。


随着镇海石原，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已经走光，暴风雨在不知不觉中却是已经停歇，只不过天际依然阴沉。


昆仑派众人并没有离去，看着那些犹如魔鬼一般冷笑着俯视大地的阴云，葵玉真人再次长叹：“虬髯王，还是你有远见！”


看着麾下之人收拾玉碎血誓台，虬髯王脸上浮起几分苦笑：“真人就无须挖苦本王了，本王也绝对想不到，这次同盟会的变数竟然会是祁怀毅这个……这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奇才！”


“你这个了半天，就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葵玉真人苦中作乐地看着虬髯王：“印象深刻的奇才？”


“本王实在找不出什么华丽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了！”虬髯王抚着长髯：“二十岁出头的守一境，如今不过三十岁出头，却是达到了我们一辈子都恐怕达不到的真帝大圆满，成为我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虬髯王，你说祁怀毅只有三十岁？”葵玉真人彻底石化了，她虽然也有识别人年龄的办法，但是只有把对方当成后辈才会不自然地去考究这个。


虬髯王点头道：“此子三十年前还在娘胎里，八年前还参加论道大会的新晋弟子大赛，真人以为他能有多大？”


葵玉真人脸色微红：“是我着相了，让虬髯王你见笑了。”


虬髯王摇了摇头：“着相的并不止你一人，当此子一出现的时候，我就有种很玄妙的感觉，仿佛踩中了命运的主弦一般。而当他一招下了李掌门的昊天剑时，我才明白，他确实是这最大的变数。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变数，才会在三十年前，此子还在腹中，就让某些人感觉到深深的不安了吧！”


“唐诚如，樊觅云？”葵玉真人猛然心中一惊：“那星辰天地推衍大阵……”


虬髯王重重地点了点头：“从此子为人处世的方式来看，绝不会是什么妖魔煞星，我倒愿意相信，他是修真界的救星。当然，对于天帝白凌风来说，恐怕就是真的妖魔煞星了！”


葵玉真人错愕地看着虬髯王：“依你之见，你确是已经相信祁怀毅关于仙界包藏祸心的观点？”


“为什么不相信呢？”虬髯王双目闪着睿智的光芒：“祁怀毅此人，年纪轻轻，拥有超绝的能力，却没有被力量蒙蔽双眼，又不图虚名，连总盟主这样的位置他都不屑坐，这样的人根本完全没有必要骗我们。”


“那你还一直向他置疑？”葵玉真人很有些疑惑。


虬髯王轻笑道：“这些事本就不明朗，我有问题也属自然。何况有些事你我能想到，可今日这擎天屿十万左右的修士，又岂能通通明白过来？我问出那些问题也不过是想更接近真相罢了，不过反正祁怀毅自己所说，他只是为了给我们提个醒，总有一天，他能将证据放到天下人面前，我们拭目以待即可。”


“那如今修真界该当如何？”葵玉真人秀眉紧锁：“我辈又当何去何从？”


看了眼葵玉，以及她身后的四大长老，知道这昆仑剑宗以往虽然有傲慢待人的嫌疑，但是在这修真界危难时刻，却也是有心力挽狂澜者，虽然不无私心在，却也难能可贵。虬髯王宽慰一笑：“真人莫不是还在想着下月初三之事？其实易无念所言不错，如今我修真界损失惨重，不如坐观虎斗，静待良机！”


沉吟了片刻，葵玉点了点头：“也只有如此了，只是这下，要让仙界使者失望了。”


“无所谓了，如果仙界真是如此无私，为了援助我人界，也能理解我修真界如今的窘境。”虬髯王静抚长髯，看向阴沉的天际：“而葵玉真人也无需找什么借口，直接说这次真修反击同盟会未能成功组织，联合作战的事往后推延就是了。”


不同于镇海石原的萧索，以祁怀毅母子和洞天三疯为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却又洋溢着重逢的喜悦。


因为要照顾到跟随过来的一些低阶修士，众人飞行的速度保持在守一境的速度，这种速度对于大乘境以上修为的人来说，无疑是闲庭信步。


或许有人对浩浩荡荡没有太多概念，这放眼看去，也有数百号人物。其中作为主角的，自然是祁怀毅、寒白衣以及从幻芥珠中跑出来的曲希贤、落红和游忆凡五人，尤其以祁怀毅这个失踪了多年，让人牵肠挂肚了许久的游子为核心人物。


而在祁怀毅身旁，菏泽岛方面，自然就是酒徒、回头是岸、易无念这个铁三角，加上随风这个岛主；茅山派方面，辰亦和狂亦等人自然也是紧随一旁，也只有这几号人能真正跟祁怀毅说上几句，其余人等完全没有机会。


金银二叟还真似乎铁了心要跟祁怀毅讨教，虽然一路上根本插不上嘴，却也不以为意，偶尔跟身旁其他人交流几句，脸上挂着笃定的笑容。


让人比较诧异的是，除了伍子夫、乔峰、洪远天师等本就跟茅山派走得比较近的人外，还有不少门派宗府屿邸的巨头们，亦步亦趋地跟着，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一般。事实上，他们跟紧了，也确实是能听到不少好戏。


从离开擎天屿的那一刻，祁怀毅耳边就没有消停过片刻，因为酒徒等人早就忍不住想要了解祁怀毅这几年跑到哪里去了。其实，不仅仅是她们，这个队伍中的每一个人，甚至可以说如今修真界每一个修士，都不介意竖起耳朵来听一听这个故事。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即便是今日第一次见过祁怀毅的修士，对于祁怀毅也有了比较大概的一个了解，最起码都明白祁怀毅这个如今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在八年前曾经被当成了昙花一现的天妒英才。


将近八年前，二十三岁的守一境，修真洞天的第一天才，今日回归，修为却已盖过天下英雄。任谁也会想知道，这八年的时光里，祁怀毅到底有什么样的境遇，让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拥有这般强大的修为。


撇开一些极其隐秘，无须告诉他人的事情，祁怀毅大致地陈述了他这八年来的经历，中间有曲希贤和游忆凡在旁补充说明，增添色彩，自是激起一片片的唏嘘声。


八年，对于逆天修行的修真者来说，几乎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时间段。有些修士，炼一炉丹药都要耗费数年的时间，还有些修士一闭关就是几十年。八年，有时候只不过是弹指间的一刹那。


可是祁怀毅在这八年里却是几经生死，从一个陌生的外来客，成为了在鬼界都是代表时代的人物，其中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需要多深的福缘，又要拥有多么坚毅的心境才能做到？


当然，至于到底是如何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包括灵魂法则、吞噬天地和多元同修这些东西，祁怀毅自然不会随便透露，只会在重新回到菏泽岛，自己人私下里才会透底。


随着祁怀毅简单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其他势力的那些巨擘们，纷纷找了个时机跟祁怀毅招呼了一声，或明或暗地表示在修真界复兴一事上，将与菏泽和茅山同进退，然后和善地带着自己的门人部众四方散去。

第十七章 曲希贤的二次事业


至此，祁怀毅也明白，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这些修士从心底打算，要交好他，交好菏泽岛和茅山派，祁怀毅本就不是一个高傲之人，即便实力高涨，也不至于目中无人，总是脸带笑意地跟各方势力代表一一道别，然后这才携自己人回到了菏泽岛，这一路上，对于修真界如今的具体情况，祁怀毅从酒徒等人口中，也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了解。


除了随风和洞天三疯外，作陪的也就剩下辰亦和金银二叟了。原本酒徒和回头是岸也先后对金银二叟表示了疑虑，不过二人以跟寒白衣的赌注为由，认定了在修真界彻底复兴之前，就跟着祁怀毅了，洞天三疯自然表示欢迎。


而随风这个岛主很聪明，马上打铁趁热地邀请金银二叟出任菏泽岛供奉长老一职，金银二叟当下没有什么犹豫就应承了下来，搞得一旁的辰亦毁得脖子都青了，早知道他就先开口了。


除了祁怀毅这八年来的经历外，众人人还有一个问题很是在意，那就是祁怀毅为什么不出任真修反击同盟会总盟主之职，毕竟他们都觉得，如果祁怀毅能带领整个修真界打反击战的话，一定会非常给力的。


祁怀毅自然不会像在镇海石原时那样回应，他的回答很清晰，之所以不出任总盟主一职。一是确实因为他刚回来，希望跟亲近的人多相处，除非修真界真陷入了紧急状态，否则他可不想在鬼界累死累活地跑回来，在人界又得开始累死累活的。


二则是因为祁怀毅想到了他的特殊情况，和仙界有仇，和魔界情仇交织，如果这些事情不解决，而成为了领导群雄的总盟主，每一个决定都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第三则是要避嫌，毕竟他和寒白衣出现，目的就是为他林家报仇，如果最后却坐上了本属于李奇峰的总盟主之位，多少回落人口实，说他是蓄谋觊觎总盟主之位；


说来说去，祁怀毅最后一笑总结道：“反正，我就是不想出任那什么总盟主之位，就算真要为修真界做点什么，我们以个人或者以自己组建的集体名义行事，不比那样自由得多？”


在洞天三疯和金银二叟等人会心笑对之际，曲希贤却是眼中一亮：“怀毅孩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干脆，趁机打出我们太平道的旗帜？”


在祁怀毅错愕之间，酒徒倒是显示出了很大的兴趣：“老曲啊，什么太平道啊？”


“太平道！我和怀毅孩儿共同经营的第二个组织，至今为止，太平道上到怀毅孩儿这个道主，下到预备成员才八个人！”曲希贤一脸正经地应道：“但是大家可不要小看太平道，这可是为了创造一个没有种族歧视，没有阶级对立，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仙佛人灵，无论是修为高低，人人平等，互助修行的太平世界而成立的。”


道主？预备成员？祁怀毅几乎想笑出声来，这鬼老师还真是搞组织搞上瘾了，在鬼界弄了一个超级强大的猎魂者联盟，到人界还真拿自己随口一说的太平道当一回事了？不过当祁怀毅感觉到众人的情绪时，他的笑突然被强咽了下去。


“没有种族歧视，没有阶级对立！”洞天三疯相视间，表情凝重，即便是酒徒也没有丝毫的玩笑神态。


“人人平等，互助修行？”金银二叟对视后，看向祁怀毅和曲希贤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佩。


辰亦一字眉拧成了一条黑蚕：“听起来似乎不错，可是要实现，恐怕是难如登天啊。这修真界的种族对立可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就算是海外修真界，也并非完全能和平相处，就更别说人人平等，互助修行这等宏远的世界形态了。”


“如果目标是那么好实现的，就不能称之为目标了！”曲希贤肃然道：“再说，当初在鬼界，我和怀毅孩儿还是初来乍到，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修为没修为，却一样能搞起一个最终覆盖了整个鬼界的猎魂者联盟！何况现在我们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拥有不浅的底蕴，这太平道又如何不能尝试一下呢，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顿了顿，曲希贤继续说道：“当有一天，整个修真界都是太平道的成员，到那个时候，整个修真界就没有种族歧视对立，人人平等，那么善恶将变得更加明朗，仇怨将日益减少，修真界将变成真正的逍遥洞天。”


“以后在世俗界的心目中，这就是一个逍遥于世的世外桃源，各方修士除了偶尔闭关自修，剩下的时间就是闲云野鹤，游历四方，寻朋访友，切磋论道，哪怕绝大部分的修士不能最终破界成圣，却也会为身为一名修真界，尝试过陆地神仙的日子而心无遗憾，而不是像如今一样，成天勾心斗角，在杀人和提防被杀中惶惶度日。”


曲希贤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宣传者，几句话，说得众人心驰神往，就是祁怀毅，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原来他不经意地说出的“太平道”，却是他内心深处早已存在许久的梦想世界……


祁怀毅想到了他还是一个天真淳朴的山村小孩的时候，一代符箓宗师天启的出现，让他对未来，对修真界充满了憧憬。他还记得，那时在他的脑海里所认为的修真界，就如曲希贤所说，是一个无忧无虑，逍遥于世的修真世界。


可是，一切的憧憬最终是破灭在天启的死亡上，当最敬爱的师尊死在他怀中时，他才明白，并不是只有世俗界才藏污纳垢，在修真界更是尔虞我诈，充满艰险。在那个时候，儿时的一个梦想随着师尊的仇恨，被彻底封存。


“阿弥陀佛，如果真的是人人平等，那么这样的世界未免太完美了一些！”回头是岸望着曲希贤，俨然一副论道的表情：“不过这样的世界，小范围倒是不难实现，毕竟是一群值得信赖的人在一起。可是一旦人多，龙蛇混杂，又如何保证每一个人都是拥有纯善之念的人呢？”


曲希贤哂然一笑：“太平道，虽说是个理念，但本身也是个组织，入道是有条件的，只有完成了考验才能入道。当然，有人的世界，就有利益，而有利益就不免会产生矛盾。而太平道要做的就是形成一个无利益纠葛的圈子，然后力所能及地让这个圈子影响到越来越多的人，哪怕最终也只能定格在某一个特定的范围，只能囊括一部分特定的人，也是不小的收获，毕竟目标是目标，即使努力了最终也没能完成目标，也无需后悔。”


“曲老师说得没错，并非是要完成了最终目标才算成功，太平道每多一个成员也就是一次成功！”随风重重额首：“老师，这入道需要什么考验，你且说来听听！”


随风这么一说，显然是表示要加入太平道，曲希贤脸上就如花般绽放开了一个笑容，然后就将对付雷铃儿的那一招拿了过来，很快，太平道的预备成员名单上，又多了一个人的名字。


也就在曲希贤拉着洞天三风和金银二叟等人宣誓成为太平道预备成员，自己沉寂在这种壮大队伍的喜悦中时，寒白衣和祁怀毅却是来到了菏泽岛北面一出海崖上，随行的还有游忆凡。


在如刀削斧砍的岩石上，四块灵牌一并摆出，祁怀毅表情如铁，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块之上，“夫君林天凡之灵位”。

第十八章 认祖归宗


“毅儿，在老祁家为娘就想让你认祖归宗，不过你我走得急切，为娘不想挤压你与亲人相处的时间，也就作罢！”寒白衣迎风而立，看着“林天凡”三个字上，脸上带着可融化坚冰的柔情：“如今真相大白，我林家大仇也报了一半，今日就在这以天为穹顶，以海为底基，以崖壁为宗祠，拜过你父亲，爷爷，奶奶以及你外公！”


海风凛冽吹过，刮起祁怀毅那飘逸的长发，却是柔和地抚去那一滴英雄泪。祁怀毅一直觉得自己修为如斯，心态平和，看破了许多东西，可是真正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一直期待着这一刻。


笔挺地跪了下去，祁怀毅以坚定肃穆的神态，先后磕了十二个头，正式认祖归宗。当他抬起头时，在那蔚蓝的海天之上，他仿佛看到了先父林天凡那一抹欣慰的笑容。


“天凡，看到了吧，这是我俩的孩子，我俩的孩子，他长大了！”清泪滑落在白衣上，留下一缕浅浅的痕迹，寒白衣略带哽咽地说出了她这些天内心经常萦绕的声音：“三十年前，我林家遭受无妄之灾，然老天待你我不薄，冥冥中留有一线契机。天见尤怜，我和毅儿能相逢于鬼界，更是重归人界，方解这命中定数。如今真相大白，我与毅儿顺藤摸瓜，必能替我林家报此深仇大恨，你就好好看着吧！”


“爹，你放心，孩儿定当查明真正的幕后主使，手刃其为我林家报仇雪恨！”再次磕了三个头，祁怀毅站了起来，表情刚毅。


看着祁怀毅，寒白衣打心底的感觉到自豪：“毅儿，你打算如何做？”


祁怀毅微微凝神：“现在蜀山剑门、凌霄长白宫和玉斑阁与我林家之仇，皆已了结，就剩下通天门。可如今通天门被妖界大军所围困，以逆转阴阳大阵守得严严实实的，妖皇焱起多次率众破阵，皆无果。要想顺藤摸瓜，恐怕只能等到态势有所转变才有可能！”


寒白衣轻轻额首：“毅儿，你是说，等到下月初三仙界通道开启，看仙界大军是否能突围而出？”


“突围是必然的！”祁怀毅目光微眯：“仙界通道刚开启，天帝令第一道命令，仙界大军夹新军之威，占据地利人和。而妖界大军，恐怕早就希望能改变一下一沉不变的态势，如果我是焱起，甚至可能会不战而退，让出通天门与真域空间那一片缓冲之地，任由仙界大军进入修真界。”


寒白衣眉头微蹙：“这是为何？”


“是啊，怀毅大哥，这都吃到肚子里的地盘，妖界会舍得吐出来么？”在鬼界，也拥有几年势力交战的经验，游忆凡对于这种战争也并无陌生之感。


祁怀毅应道：“如今妖界和魔界以北至长白山，南至真域空间西东割据，妖界在西，魔界在东。而通天门，却也在修真洞天的西北位置，如若妖界跟魔界近来不是特别和睦的话，为了避免腹背受敌，妖界自然不会白痴得去全力抵挡仙界的进军。”


顿了顿，祁怀毅继续分析道：“先不说魔界会不会趁机在后面捅刀子，就算不会，那么堵截之战绝对是两败俱伤，只会便宜魔界。”


游忆凡双目一亮：“怀毅大哥，我明白了，要是妖界和魔界能达成共识的话，那么将仙界大军引出来，再寻一有利之地，合力歼之才是上上之策！”


“是的，引蛇出洞，围而杀之！”祁怀毅眼中闪着铁血的杀气：“从妖魔两界这几年的摩擦来看，除了一开始的据点之争外，之后都没有太大的摩擦。很明显，因为势均力敌的原因，两界都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甚至可能，在暗中，双方已经达成了某种利益共享的协议，那么这一次，共同对付仙界的可能性超过八成。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仙界会怂恿元气未复的修真界打反击的原因。”


“还是怀毅大哥厉害！”游忆凡大赞道，随后扁了扁嘴，脸上挂着几分鄙夷：“可笑李奇峰她们却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还如此兴致勃勃地组建什么同盟会，要给仙界当枪使。”


祁怀毅轻摇了摇头：“如此简单的态势并不难明白，李奇峰和葵玉她们皆非庸者，她们自然能明白这个道理，也正是明白，所以才会把握时机，借势激发修真界众修士的斗志。事实上，如果我们没有出现，这一次真修反击同盟会恐怕会很成功，而下月初三，将会是四界混战的第一序幕。”


“怀毅大哥，你的意思是说，李奇峰她们这么做并没有做错？那岂不是说你酒徒师父和易无念师伯他们的观点有错误？”


“傻丫头，有些事情是没有对错可分的，正所谓智者见智仁者见仁，站的角度不一样，所得出的结论也就不一样！”祁怀毅轻笑道：“就如今修真界的来说，实力跟魔界相比差距太大，从之前的几次大战结果就看得出，可谓是溃败。实力相差这么大，去打什么？何况酒徒师父他们因为我的原因，对仙界是有成见的，自然就不愿意这个时候蹚浑水。”


“可事实上，这一次与仙界联合作战确实也是机会，而且是为数不多的机会。毕竟休养生息说起来容易，就四个字，可是真正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修真界再怎么休养生息，能够拥有魔界和妖界的实力么？与其一直懦弱地等下去，不如奋力一搏，所以李奇峰她们也并没有错。”


“啪啪啪……”响亮的掌声响起来：“道主，此分析精辟，金罴佩服。”


游忆凡望了过去，一看那高瘦矮胖的身影就知道是谁来了，正是银鹤金罴，而说话的也是圆脸大肚的金罴。在他们身旁，洞天三疯等人也尾随于一旁，正是五大散仙，而曲希贤和随风还有辰亦等人并不在。


“金罴道友，你这称呼倒是让在下汗颜！”在寒白衣收起四块灵牌之前，祁怀毅已经知道他们过来了。


银鹤轻笑道：“道主，我兄弟二人，可已经申请加入太平道，虽还是考核期，但礼不可废不是？”


祁怀毅哂然一笑：“欢迎二位道友，只不过这太平道尊崇人人平等，本就不该有什么道主跟成员之分，大家一律平等，无须多礼。”


“道主多虑了，只是一个表达尊敬的称谓罢了，道主年纪轻轻，却拥有绝世修为，还拥有洞悉万物的智慧，更拥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实乃我辈楷模。”金罴看着祁怀毅，眼中闪着精光。


在洞天三疯轻笑出声时，祁怀毅忍不住哈哈一笑道：“金罴道友，你这是在说在下么？你可别吓在下，要做到这些很有压力的，要是被他人听到，唾沫星子恐怕得将在下给淹了。”


“乖徒儿，谁敢吐唾沫星子，老子一葫芦砸死他！”酒徒在旁大叫道：“金罴这矮子说得没错，三十岁的真帝大圆满，真修反击同盟会上单手击败原蜀山剑门掌门李奇峰，难道当不得修为绝世？”


回头是岸摸了下闪着只会光芒的额头：“能以多面性将如今修真界四方态势分析得清清楚楚，不偏不倚，正应了智者见智，也当得拥有洞悉万物的智慧。”


易无念朗声接口道：“能一念之间创造太平道，小小年龄勘破世间名利，自然当得海纳百川的胸襟。”


“金罴他虽然数百年没有拍过人马屁了，但这一下还却是拍到马屁股上，很准，非常准！”银鹤俯视着金罴，脸上挂着畅快的笑。


金罴倒也脸不红：“谢谢银鹤夸奖，谢谢几位兄弟的鼎力相助，想我金罴慧眼识英雄，眼力自然不错。”

第十九章 强者姿态


看这五人相识不过半天，但是俨然已经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祁怀毅不由会心一笑。


“少来，在凤来祥，是谁说我怀毅大哥目光狭隘，观点消极来的？”游忆凡突然白了金罴一眼，脸上满是揶揄。


金罴这下脸红了：“呃……这不是马有失蹄么，嘿嘿，漂亮丫头，老金我从今往后，绝对擦亮眼睛，这不也知道你是个秀外慧中，善解人意的好丫头，是不是？”


说着金罴还眨巴了下眼睛，这下倒是搞得游忆凡怪难为情的，当下脸色微赫，保持沉默了。


玩笑过后，祁怀毅表情一肃：“酒徒师父，老师和师兄他们呢？”


酒徒脸上浮起几分怪笑：“老曲说要打铁趁热，先把菏泽岛和茅山派上下都发展成为太平道成员，辰亦和随风这两个老大自然被他拉去做说客了。”


“曲老还真是……”寒白衣掩嘴一笑：“这也算是重抄旧业，落红姐恐怕也有得忙的了！”


“让老师找些事做也好！”祁怀毅轻轻点头：“说不定儒圣之名，他日在人界也会响彻一时。”


“儒圣？”回头是岸双目一亮：“老曲在鬼界还闯出如此名号？”


祁怀毅重重点头，自豪地应道：“在鬼界，老师组建了一个叫猎魂者联盟的组织，将整个鬼界地位低下的猎魂者全组织了起来，形成了鬼界最恐怖的一股实力，他老人家实力虽然不高，但却享誉盛名，别人都尊称其为儒圣。”


“只有真正贤德之人，才可能被公称为圣，或许若干年后，老曲也会成为像古之圣贤一般，功德成圣之人了！”易无念啧啧称叹。


酒徒等人也纷纷应和，如果说刚开始曲希贤说起太平道，他们还隐约有些玩票的感觉，那么现在，他们隐约明白，曲希贤确实是将之当成了毕生奋斗的目标。


“乖徒儿，看来你这八年来在鬼界发生的事可没路上说的那么简单！”酒徒那绿豆眼睛闪着奇光：“连老曲在鬼界都闯出偌大的名号，你这小子的名号肯定更加响亮。”


“酒徒师父，这你可真没猜错！”寒白衣脸上挂着母凭子贵的自豪：“毅儿击杀鬼界至强者星老，龙狂之名，在鬼界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如今的鬼界都已经被称为龙狂时代。”


虽然知道祁怀毅如今的修为很强大，对于祁怀毅在鬼界的成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却也没有想到，竟然取得了如此至高无上的成就，能代表一个界面的时代形象，五大散仙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游忆凡在旁骄傲地大声道：“除了怀毅大哥的龙狂称号，曲老师的儒圣称号，师父不灭冰后的称号可也是天下尽知，在鬼界，除了怀毅大哥，又有谁是师父的对手？”


五大散修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灭冰后，这是多么给力的称号啊？这逆天修行之人，为了不就是一个不死不灭的永生之境么，虽说理智上来说，都知道寒白衣还没有道那种境界，可这个称号，加上寒白衣玉碎血誓台上的战斗风采，却透露了不少信息。


原本就对寒白衣的势场很有兴趣的回头是岸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个……寒道友，你在战斗中丝毫不惧受伤，莫不是因为势场拥有重生之力么？”


“大师，叫我白衣就好！”对于回头是岸这几人，知道他们是无条件的维护祁怀毅，寒白衣是打心底感激加敬服的，因此也不介意告知她的秘密：“白衣的势场叫仇欲势场，在某种意义上来所确实是拥有重生的能力，不过是需要吸收战斗中双方流失的生命力，因此白衣才不惧受伤。”


五大散修心下恍然，到他们这个级别，原本碰上旗鼓相当之人，总是会想过过手。可是却都没有一个人开口表示要切磋一下的，就连好战的易无念和酒徒也没开口。因为他们知道，除了回头是岸的轮回势场还有可能能跟寒白衣斗个旗鼓相当，其他人都不用试，绝对只有败的命运。


最惨的莫过于酒徒了，他要是开疯癫势场跟开着仇欲势场的寒白衣对轰，绝对是自取灭亡。


“言归正传吧，酒徒师父你们出来寻我，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见众人闲谈也告一段落，祁怀毅适时开口道。


啜了口酒，酒徒翘起小指点了下金罴：“这矮胖子说，当日他们俩老头跟你论这修真界的存亡之道，因有眼无珠而中途罢了，说想再来请教，我们也就一起过来了。”


感受到祁怀毅那熠熠的目光，看了眼银鹤，金罴笑应道：“刚过来，就听到道主那精辟的见解，心下更是茅塞顿开，只是不知就如今而言，真修反击同盟会失败告终，如今依然一盘散沙的修真界，又将何去何从呢？”


知道金罴银鹤，这一对隐居已久的散修，之所以出山确实是心系修真界生死存亡，因此对于这二人，虽然相识时间短，祁怀毅却也没有心存戒心：“修真界当何去何从，我不能妄断，但是我们该做什么，我倒是有些想法！”


“怎么说？”易无念等人跟过来，虽说是金银二叟来讨教，他们又何尝不是来讨教的？


祁怀毅微微凝神：“纵观古今，无论是修真界还是世俗界，战争，其实只是少部分人的欲望所引起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妖魔两界先后入侵，仙界又紧赶慢赶地在如今打通了通道，以驰援为借口，进军人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界之力。”


“之前我在玉碎血誓台上，也已经说起过这界之力。”祁怀毅的目光在金银二叟身上停了一下，随后转身看向海天相接之地：“当日在凤来祥，我们也曾及过利益的根源，这界之力就是利益驱使的根源所在，可真正需求这界之力的却只是寥寥的那几个想要通过收集界之力而破界成圣之人。”


“我想天帝白凌风，妖皇焱起都不外如是！”祁怀毅那有力的手在空中点了两下，随后猛然一收，一股笑傲天下的升腾而起：“解决战争的办法，表面上来看只有依靠打胜仗的办法来解决，可实际上，要想让战争结束，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釜底抽薪。”


在这一刹那，眼前祁怀毅那挺拔的身影显得更加的高大，金罴瞳孔微微伸缩：“道主之意，莫不是要单独去会一会天帝白凌风他们么？”


负手转身，祁怀毅脸上挂着成竹在胸的笑：“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不过要想避免大规模的战争爆发，一些局面的战斗可是绝对避免不了的。妖皇焱起我暂且不去说他，但是天帝白凌风，和那神秘的魔界圣主我自然会去会会他们。”


“乖徒儿，这就是你说的要为修真界做的一点点事么？”酒徒抹了把酒渍，目光闪闪地看着祁怀毅，即便是他，也不敢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要会一会这几个人。


金罴和银鹤也是脸露惊容，以他们同为五劫散仙的实力，在人界一堪称是绝顶高手，可是也有自知之明，相比天帝白凌风、妖皇焱起之流，他们还是差上一筹，怎么也不能如此随意地看待这件事。


祁怀毅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为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不为修真界，我也会去做这些事情，毕竟这天帝白凌风可很有可能是我林家灭门的真正祸首，也很有可能是操纵真域空间暗害我的凶手，而我要带走魔界圣女木紫菀，那魔界圣主恐怕不会乐意吧？”

第二十章 今日茅山


虽说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而且在酒徒一直以来的心目中，祁怀毅迟早会超越他，可是只过了七八年的光景，祁怀毅就已经让他这个做师父的人难及项背，多少有些唏嘘。


不过想到祁怀毅如今的修为，却也有说这样话的资格，甚至可以说，如今的人界，也只有祁怀毅，才有跟天帝白凌风、妖皇焱起和魔界圣主一对一对话的资格了。


讲道理的酒鬼之徒，太平道道主，龙狂祁怀毅？这个名头倒也不错……想到这，酒徒吧唧了下嘴：“乖徒儿，那你回头去找那几个乌龟王八蛋晦气的时候，别忘了叫上我！”


“这样的好事，当然少不了我！”易无念目光如剑，战意昂然。


回头是岸也是嘿嘿一笑：“这样的闲事不好好管上一管，下次天劫肯定要出心魔的！”


银鹤轻拍了下老伙计的肩膀：“要是我们错过了这事，恐怕被雷劈了的时候心会有不甘吧？”


“那是自然！”金罴努力地挺了挺胸：“要是等道主他们把什么事都搞定了，我们岂不是白出山了？”


祁怀毅正准备说话，却看到寒白衣用不容置疑的目光看着他，他自然是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地应道：“想去就都去咯，反正该头疼的又不是我！”


众人相视间，轰然大笑，尤其是洞天三疯和金银二叟，更是笑得开心之极，原本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他们心中的困扰，确实如此简单就确定了解决方案。


祁怀毅的方案可能是最简单，听上去最不靠谱的，但是在这一刻，却是让五大散仙都非常信服，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祁怀毅所展现出来的绝对实力。


实际上，以祁怀毅和寒白衣母子二人，加上洞天三疯和金银二叟，七人的实力，不说上天入地，九界任他们横行，在这人界，天地法则界限如此之低的界面，还真是可预期的所向披靡。


既然已经定好了计划，剩下的就是等待了，而祁怀毅在等待的这些天里，却有很多事需要做，而他做的这些事，却是让菏泽岛和茅山派上下一片欢腾。


比如说，在回到菏泽岛的当日，祁怀毅去了一趟飞雪屿，与茅山派众人相见……


即便是如今修为顶天，已经超越了茅山派开山祖师三茅真君的祁怀毅，依然会很肯定地承认，茅山派是他的师承所在。


而茅山派上下，对于祁怀毅这个小长老也是情有独钟，虽然祁怀毅在茅山派呆的时间并不长，可是茅山派上下对这小长老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都是感服有加。


因为祁怀毅的存在，茅山派拥有了自己的专属炼器大师，而且是相比玉斑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炼器大师，直接导致人手最少一件灵器。


因为祁怀毅的存在，茅山派在最后一届洞天论道大会上大放光彩，每一个弟子都以自己身在茅山派为荣。


因为祁怀毅的存在，茅山派在修真洞天遭逢大难之际，却能在海外修真界拥有菏泽岛这样的强大盟友，不仅能全身而退，在修真界取得越发稳固的地位，还能在这海外修真界获得飞雪屿这样的福地安身立命。


如果没有祁怀毅，天师派和灵宝派可能就是如今茅山派的下场，不仅仅损失惨重，而如今两个门派还挤在一个不大的岛屿上，不仅仅灵气淡薄，物资匮乏，关键是平常生活相处还容易平添许多尴尬。


对于祁怀毅，茅山派上下可都是心存感激的，当初祁怀毅失踪，茅山派上下可是哀声一片，更是有半数茅山弟子曾今暗自垂泪过，其中有几个更是每每想起，就泪流满面。


这不，看着眼前这张本应该是干净利落，飒爽英姿的脸，却是挂上了两道水瀑，祁怀毅很有些措手不及。


“太师叔祖……呜呜……”此刻，拉着祁怀毅的衣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伤心欲绝的，正是茅山派静字辈的大师姐乐静，也就是周含公主。


如果说八年前，周含是刚刚成长成了大姑娘，娇艳欲滴的，那么如今，可算是彻底成熟了，这身材，这脸蛋，完全是任君采撷的时候，没有一点女孩的青涩之感了，即便是哭起来，也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周含不自觉地拿着祁怀毅的袖子，抹了把眼泪，却也风情万种，看得身旁众人一愣一愣的。


祁怀毅有不下十种方法可以让周含止住哭声，可是没有一种是属于正常范畴内的止哭办法，感受着周含那股诚挚的感情，祁怀毅却也施展不出那些运用上法力的办法，当下也唯有轻拍了下周含的肩膀：“乖，不哭，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哪知，祁怀毅这一拍，周含身子微颤，却是一把钻到了祁怀毅的怀里，哭得更是稀里哗啦，让人好不心酸，不甚唏嘘。


可是心中最酸的却莫过于游忆凡了，她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除了木紫菀、孟小幺和雷铃儿之外，这茅山派还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小弟子对她的怀毅大哥用心良苦。不过看着周含这哭得人神共愤的，游忆凡心中也有些感同身受的神伤，更不好意思暗自腹诽人是小妖精了？


香玉满怀，感受着周含那凹凸有致的身子，嗅着那铺面的处子气息，祁怀毅也不由一阵迷醉，可脸上却自然地挂着苦笑，处理这样的事情，他确实没有什么经验。


“乐静师姐，这少主都回来了，你怎么哭得比他死了还更伤心啊？”好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算是替祁怀毅解围了，会叫周含师姐，又叫祁怀毅少主的，也就只有胖子马万彪了。


说话的正是马万彪，八年的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一如既往地让人看上去就是一可爱的小胖子，只不过皮肤显得黝黑了一点罢了，估摸是跟随蚩焱学习炼器把自己烤的。


周含的啜泣声猛然一顿，然后温顺地从祁怀毅怀中脱离并慢慢站稳，可就在祁怀毅暗暗松了口气之际，周含突然声音提高了数十分贝，身子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揪住马万彪就是一顿暴揍：“你个臭冷静，怎么说话的，难道你要找死啊？竟然敢咒太师叔祖……”


可怜的马万彪，虽然实力跟周含不相上下，都达到了元婴境初期，可是在周含欺负他的时候，却从来不敢还手，被周含揪住耳朵，也只能呀呀怪叫：“啊呀呀，师姐饶命啊，饶命啊……”


顿了顿，似乎发现叫师姐饶命没有，马万彪也聪明，改口呼喊：“少主救命啊，太师叔祖，大队长……我说错话了，饶命啊！”


脑海中回想起当初自己刚入茅山派，扮猪吃老虎跟这些静字辈弟子生活在一起，还有论道大会上一些惬意的情景，祁怀毅脸上不由浮起了会心的笑：“周大公主，你就饶了马胖子吧，我还得让他带我去见他师父呢，要是破相了可不好看。”


“放心吧，太师叔祖，我不打他脸的。”周含回眸，给了祁怀毅一个温柔如水的笑，但是在对上马万彪时，却是凶神恶煞的泼辣劲。


马万彪身子一颤，连忙驱动元婴，真元暴涨，趁周含那一刹那的失神之际，身子滑溜地脱出了她的掌控，然后一副狗腿子的样子跑到祁怀毅的面前：“少主，师父在炼器室里呢，我这就去通知他！”


“你个死小子，等你来通知我见少主，黄花菜都凉了！”这个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不正是满头红发的蚩焱么？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云亦和狂亦等茅山长老。

第二十一章 主仆情深


此时的蚩焱，身着银边黑袍，龙行虎步间一代宗师的气势彰显无遗。即便是寒白衣看到蚩焱时，也忍不住目露赞许，这样的待遇，即便是辰亦也没有过。毕竟宗师的气势看似无形，确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走近身来，蚩焱庄重地行了个跪拜礼：“蚩焱恭迎少主回归！”


知道这是蚩焱心中的一种执念，祁怀毅也没有刻意地拦住他施礼，等他礼毕才抬手将他托起：“我知你心意，不过以后这种重礼尽量减少，你我当以兄弟相处。”


“是！”蚩焱并没有赘词，他本就不是一个能言善辩之人，他一直用行动来表示着他的忠诚。他与祁怀毅因为注定的缘分而走到一起，认主也是充满了巧合，可是也正是认识祁怀毅之后，他的人生完全变化，对于祁怀毅这个少主，他的内心是充满了感激的。


再一一见过感慨万千的云亦等人，得知枯亦和风亦几位师兄的噩耗，祁怀毅也是不甚唏嘘。可人生就是如此，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已物是人非。


祁怀毅早也有这种心理准备，如今这种情况，他已经很是感慨老天对他不薄，毕竟他心中所珍视的人之中，回归后生死相离的还是不多。


将寒白衣和游忆凡介绍给茅山众人，本就因为参加了真修反击同盟会的狂亦等人已经带回了消息，云亦等人自然不敢怠慢，一个个执晚辈礼，恭敬地见过寒白衣，而蚩炎和马万彪，更是执仆从礼，毕恭毕敬地见过寒白衣和游忆凡二人。


祁怀毅这次过来的目的，一是跟茅山众人一叙久别重逢之情，二是过来散财的。


将路上准备好的几个乾坤袋递给了负责仓储的长老苍亦：“师兄，这几个乾坤袋中，是我在鬼界搜集的一些法宝材料和丹药典籍，基本上都是些适合我修真者之用，时值修真界百废待兴之机，我茅山派理应抓住时机，大力发展，无须有任何后顾之忧！”


苍亦接过几个乾坤袋，跟云亦等人相视间，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错愕。毕竟如今修真界哥门派如丧家之犬，强敌在侧，又如何到了百废待兴之机？可是当苍亦不自然地看了眼几个乾坤袋中的储物时，不由脸色大变，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半晌没有吐出来。


云亦等人见苍亦神色有异，也不自然地用神识跟进查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祁怀毅口中的“一些”，比之茅山派数千年的积累都要多出许多，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什么灵石，不过这个念头刚起，众长老不由老脸通红，纷纷朝祁怀毅表示感谢。


对于几位师兄姐的感激，祁怀毅只是哂然一笑：“这有什么好谢的，别忘了我也是茅山派的一份子，门派发展壮大，做弟子的人才更有靠山嘛！”


话虽这么说，可是知道祁怀毅如今修为实力的茅山众长老，却是心中汗颜，想到祁怀毅初入茅山时，那个时候众人对于祁怀毅不以为然的态度，谁又能想到如今的茅山，却是因为祁怀毅的存在，而将成为修真界最强大的门派了呢？


对于茅山派内部，对于祁怀毅的功绩会做如何的评判，祁怀毅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这次过来茅山派还有一个相对私人化一些的目的，就是要找蚩焱。


在离开众人的视线，蚩焱带着祁怀毅三人来到了如今他专属的炼器室，这炼器室是飞雪屿还在雪天河手中的时候就存在的，很有可能是飞雪屿当初也有一个或者几个还不错的炼器师，否则一般的屿邸门派是很难有如此专业的炼器室。


“蚩焱，在真修反击同盟会上，未与你商量，我就替你约战玉斑阁，你有什么想法？”既然自己在真修反击同盟会上逼死李奇峰等人的事茅山众长老都知道，那么这事想必蚩焱也已经知道，因此祁怀毅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心中感动不已的蚩焱连忙应道：“感谢少主良苦用心，焱一切听从少主安排！”


祁怀毅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良苦用心，就是想到你的心愿是如此，就顺带跟你提前招呼一下，也算了替我天启师尊完成一桩未尽的心事。时间和地点都还没定，这以炼器论道，这是你火神遗脉和玉斑阁之间的事，是你自己的事，如何安排你自己说了算，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也是看你自己的能力，我能做的，只是保证你在这次炼器论道上，诀不会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待遇。”


在蚩焱面前，祁怀毅自然是毫无保留的说出了他的想法，事实上，以祁怀毅的能力，完全可以直接踏平玉斑阁，然后相助蚩焱创立一个新的炼器门派，直接见蚩焱捧成人界第一炼器宗师。可是那样的话，蚩焱的人生必然失去了许多意义，蚩焱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会存有心结。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祖爷爷蚩真当初受到的不公允的对待，想到他火神遗脉的坎坷境遇，两行浊泪从蚩焱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流出。


“蚩焱，据我所知，当初与蚩真大师炼器论道者，玉斑阁器宗大长老周朝融，如今已经是冲虚境修为的修士，一身炼器术更是精湛无比，天师派洪远天师的中品道器朝日剑，就是出自他手。你可有信心打败他？”


如若蚩焱以炼器之道挑战玉斑阁，为了玉斑阁的名气，为了圣器撼地锤，玉斑阁必然不会考虑什么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之类，绝对会将炼器实力最强大的周朝融派出来应战。再加上当初跟蚩真比斗炼器的，也正是此人，因此祁怀毅直接就以周朝融为假想敌问蚩焱。


蚩焱目光微眯，似乎在心中审视着什么：“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打败周朝融，打败玉斑阁的！”


“如果还没做的事就言之有十足的把握，那不是自信，是自大！不过，我相信你能打败玉斑阁的。”祁怀毅紧紧地盯着蚩焱，对于蚩焱，祁怀毅心中还是很有信心的，就如同当初刚和他刚见面时，蚩焱就表示要报仇的决心时一样。


咬了咬牙关，蚩焱重重点头：“谢谢少主，再给我点时间，当我觉得准备好的时候，会告诉你合适的时间和地点的！”


祁怀毅点了点头：“当然，我说过这件事由你自己决定，在此之前，你就安心修炼的炼器之术。这些东西，给你！”


接过祁怀毅给的两个乾坤袋，蚩焱诧异地看向祁怀毅：“少主，这……”


祁怀毅轻笑了下：“给你的，左边这个乾坤袋里的是一些炼器的材料，基本上各种种类应有尽有；右边乾坤袋里的是一些鬼修用的法宝，你可以用来重新祭练，也可以用来分解重炼，一切都由你自己支配！”


蚩焱心中大动，扫视了眼两个乾坤袋中物品，彻底被震撼了，他知道，即便是他不眠不休地炼器研究，这两个乾坤袋里的法宝和材料都足够支撑他数百年的工作量，就算是玉斑阁整个门派也恐怕拥有不了如此多的法宝和材料吧？


“这些都是给我的？”哪怕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了，蚩焱也不由自主地问出这个问题。


“你跟我说过，一个炼器师，要想成长，就是要有无数的炼器经验。而你火神遗脉的修炼方式，也正是需要靠炼器来提高。”祁怀毅点了点头：“有了这些东西，我想你应该能更快强大起来吧？”


蚩焱重重地点了点头，敦实的脸上再次挂起了两行感动的英雄泪。

第二十二章 命运中的飘萍


祁怀毅没有在蚩焱的炼器室呆太长时间，他知道从他代替蚩焱给玉斑阁下了战书后，蚩焱的时间就显得特别紧张了。虽说时间由他自己控制，想什么时候去挑战就什么时候去挑战，但是关注度如此高的炼器比拼，要是因为蚩焱自己的能力不足而导致拖延了许多年，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非议。


蚩焱并不担心有人会鄙视他，反正他本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可是他绝对不容许别人非议祁怀毅，比如说祁怀毅无识人之明，或者说他贪墨圣器撼地锤。


蚩焱闭关了，跟着他一起闭关的还有马万彪。祁怀毅相信，当这对师徒出关的时候，整个天下都会为他们师徒所震惊的。


“怀毅大哥，那在蚩焱大师他们师徒出关之前，我们岂不是得保证玉斑阁的安全？”游忆凡脸上突然浮起了几分怪笑。


祁怀毅哑然一笑，却也反应了过来：“是啊，要是蚩焱他们出关，却没有了对手，恐怕会抱憾终生的。”


要是玉千秋知道因为祁怀毅的约战，而让玉斑阁在接下来的数年内都无什大的灾祸，他那充满憋屈的脸上或许能绽放出一丝丝笑容。


不过现在，玉千秋很显然是笑不出来的。


真修反击同盟会，玉斑阁因为野心并不算大，只不过是抢占十大战事统领之职，因此只不过是玉千秋和姜炼天两人参与了而已。


可是，同盟会无疾而终，玉斑阁也是损失惨重，护阁大长老姜炼天战死，镇派至宝撼地锤被当成了抵押品，而堂堂掌门玉千秋在天下英雄面前也是颜面扫地。


当玉千秋回到玉斑阁后，除了安葬姜炼天外，就是在玉斑阁的祖师堂里面壁请罪，而当他从祖师堂里出来时，召集起玉斑阁仅存的一些精英，修为都在守一境以上的门人齐聚一堂时，这个追名逐利了大半辈子的一阁之主，做出了一个举座皆惊的决定。


“什么？阁主你要让位？”玉斑阁的器宗大长老周朝融是一个面容瘦削，目光深邃的老者，端坐在那，给人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


玉千秋脸上挂着浓重的自责：“完全是因为三十年前我决策失误，才导致姜长老被人寻仇致死，而镇阁圣器撼地锤也被人收走，罪孽深重的我无颜再任我玉斑阁的阁主之位。”


“阁主你言重了！”一个一直支持玉千秋的长老开口道：“这三十年前，收取通天门好处，给人办事之决策，并非阁主你一人决定，也是通过了整个长老会的啊，又岂能由您一人独自承担责任？我想众长老也当明白，如今我玉斑阁正逢非常时期，突然换阁主，恐怕更会动摇门人士气，再说撼地锤不是只当做抵押之物么？只要我玉斑阁再次打败火神遗脉，这圣器不一样完璧归我玉斑阁？”


“可是火神遗脉又岂是那么好打败的？”玉千秋脸上阴晴不定：“拥有血炼兜火，炼器的成功率和效能上，都要强出我等寻常修士许多，当初如若不是……”


一声重咳打断了玉千秋的话语，说话的，自然是器宗大长老周朝融：“阁主，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算是蚩真重生，老夫也不惧再与他一战，何况只是蚩家的一个小辈，恐怕连守一境的修为都没有，又如何会是我精英荟萃的玉斑阁的对手？”


周朝融是当初出战蚩真的代表，虽然事后得知实情，他也有胜之不武的感觉。但是作为炼器大师，与生俱来的自信却让他一直认为，即便是当初没有材料调包事件，他也能堂堂正正地击败蚩真。


“周长老说得有道理！”周朝融身侧的一个其貌不扬的老者接口道：“老夫对那蚩焱还是有些印象，在我修真洞天退守海外，商谈寄居事宜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此子作为茅山派的客卿身份，老夫就感觉出此子是火神遗脉，而且对我玉斑阁有不小的敌意。不过此子只拥有婴境初期的修为，老夫也没有太在意，如今虽说数年过去了，可茅山派想必也没有什么材料可让他炼器的，我想修为估计止步不前，就算给其百年时间，恐怕也不是在座任何一位长老的对手……”


“就是，再说那祁怀毅替他下了战书，恐怕此子想拖了拖不了百年之久！”一个深谙人情世故的长老接口道：“就算他想拖，我们又能如他愿？过个一年半载，要是他还不来挑战，就让弟子散些言论出去，激将一下他，即便激将不成，也可扰其心神。”


“武长老此计甚妙！”或许出于投桃报李，其貌不扬的老者马上回应着，脸上还挂着阴险至极的笑。


被这一群老谋深算的炼器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玉千秋那沉重的心情倒是缓解了许多，心中不由想到，自己也是，那祁怀毅就算再强大，那也是他个人，并不能代表那蚩焱。


反正祁怀毅也当天下人之面说过不会以势压人，那么这一关系重大的比斗，完全就要以炼器来分胜负，而传承数千年，根基深厚的玉斑阁，胜算显然要大许多，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想到这，玉千秋腰板不由直了起来，而要禅让阁主之位的心思也淡了许多，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说收就收回来，当下还是强颜说道：“既然各位长老如此有信心，那千秋就拭目以待。不过在此，千秋还是希望，各位长老能考虑一二，看看是否有合适的人选能取代千秋，将我玉斑阁带出困境，走向新的辉煌。”


不得不说，玉千秋是个很聪明的人，当他想收回自己的话的时候，却能以似是而非的说话方式，以退为进。


玉斑阁如今是什么状况？首选一点，跟其他门派一样，山门被占；其次一点，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持，连一个大乘境修为的修士都没有了，冲虚境中期修为的玉千秋已经是最强武代表；最后一点，真修反击同盟会后，玉斑阁名誉扫地，修真界许多修士都在等着看玉斑阁的笑话。


这样的状况，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一着不慎，很有可能玉斑阁就真正要彻底沉沦。在这种时候，又有谁敢临危受命，接下这个烂摊子？带出困境，走向辉煌？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看玉斑阁那些长老都不自禁低下的头就可以看出，没有一个人有这个信心。


即便是在炼器上非常又作为的周朝融，在这时候也没有想过要跟玉千秋去争这个破位子，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绝对没有玉千秋那么工于心计，绝对无法让玉斑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可能地谋取最多的利益。


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玉千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如果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千秋就以待罪之身，暂且继续认阁主之位。接下来，还请各位长老推举出三位炼器水平最强的长老，为不定时间将发生的炼器比斗做最稳妥的准备！”


在玉斑阁为真修反击同盟会所留下的后遗症擦屁股，同时为今后的发展开着重要的会议的同时，修真界许多门派宗府和屿邸都在以不同程度的谈话和交流，来总结过去，展望未来，或是迷惘，或是明确，或是颓然，或是充满信心……


只有把握不了自己未来的人，才会在惶惶中不可度日；只有掌控不了自己命运的人，才会在戚戚中愁眉苦脸。


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许许多多，即便是相对于凡人来说，更为优秀的修真者，绝大多数的人依然如故。

第二十三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祁怀毅自然不是这样的人，多次的生死，辗转的与命运抗争的经历，成就了他如今无匹的修为，也锻造了他那颗坚若磐石，强大无比的内心。


不过内心再坚强，性格再刚毅的人，在鲜为人知的内心深处，也是有其柔软之地。而这种柔软之地，对于祁怀毅来说，无疑就是那个以三生咒，献祭了三生三世的生命和自由的女孩。


这天，游忆凡陪着曲希贤成功让菏泽岛更多的修士下定决心加入太平道，为那伟大的志愿贡献自己一份力，游忆凡带着颇有成就感的心准备跟祁怀毅分享一下这种简单的快乐，可是却没能找到祁怀毅。


然后，游忆凡在菏泽岛北面海崖，祁怀毅认祖归宗之地，找到了迎风独立的寒白衣：“师父，怀毅大哥呢？”


寒白衣回首：“他去找那个叫木紫菀的丫头了！”


“啊！”游忆凡脸色惊变，咬着下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深深地看着游忆凡，寒白衣轻声道：“忆凡，这情之一字，为师至今也勘不破，自然不能对你说些什么大道理。不过，你这种太执拗的感情处理，恐怕容易伤人伤己。”


游忆凡脸色微红，却是直视着寒白衣：“师父，忆凡就是喜欢怀毅大哥，想到怀毅大哥心中去是记挂着其他的女人，忆凡就是会不高兴。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那木紫菀，先入为主地霸占了怀毅大哥的心，让怀毅大哥十数年如一日，容不得其他人的任何一丝情愫，小幺妹妹也好，那妖女雷铃儿也好……我也好！”


“这是遗传到他爹的感情观！或许也正是这种专一，坚定不移的心念，才是最吸引我们女人的吧！”寒白衣目光渐柔，声音软软的：“毅儿是我的儿子，而你，为师也视如己出。如果可能，为师自然不介意你们能在一起，如果可能的话，为师也不介意为你做主，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师父……”游忆凡眼睛微红：“忆凡也知道不能勉强，忆凡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关心着怀毅大哥，看着他，希冀于有一天他能打开心扉，将我放进去，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也好，而不是永远就是一个妹妹的身份，宛若魔咒！”


寒白衣宽慰一笑：“忆凡，为师还是那句话，不要太执拗，一切还未成定数，或许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为师送你一句话，守得云开见月明。”


“守得云开见月明？”游忆凡精神一振，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思绪飘飞了出去，仿佛要跟上独自离去的祁怀毅。


行云山，山行云，当祁怀毅来到素有修真洞天云天第一峰之称的行云山时，早已经习惯在云层中飞行穿梭的他，也不由也为这行云山的云海之景所感叹。


神秘、幽邃、玄妙这样的字眼，用来形容行云山那波澜起伏，似海非海，似雾非雾的云海，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峰识在云海中浮沉，宛若有生命般的在遨游，给人一种，此山中必有仙之感。


如果用世俗界的眼光来说，这行云山，却是也是有仙则灵之山，因为此处是修真洞天三十六宗府之一的行云宗的山门所在。


行云宗，这个位于修真洞天东南角的宗府，原本只是修真洞天三十六宗府中实力垫底的几个宗府之一，但是由于距离真域传送阵最近的位置，如今却成为了魔界大军如今总部的据点所在。


除了部分镇守各处主要战略要点的魔界高手，一大半的魔界高手平时都位于此处，随时待命，等着魔界圣主的一系列指令。


原本也算是一方洞天福地的行云山，在短短的数年时间里，扩建了将近十倍。于行云山顶上云海俯视，透过那迷人眼睛的云层，能看到山下狭长的谷道中，一个个简单大气的营地首尾相连，连绵数公里，将行云山主峰众星捧月般围绕了起来，也就是这些不太起眼的营地，却是驻扎着数万圣魔级修为以上的魔界修士。


而这个地方，也正是身为魔界圣女的木紫菀时常活动的场所，在沿途击杀了数个修为不低的魔尊后，通过搜神之术，祁怀毅的目的地最终落在了这个地方。


先勿论魔界圣主魔五行是否在行云山，在行云山上，单位时间上绝对不少于五大魔帝，五十位后期及以上修为的魔尊，数百中期及以下修为的魔尊，绝对堪称龙潭虎穴，可是艺高人胆大的祁怀毅，却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强大的神识第一刻就覆盖住了整个行云山。


不弱于一般伪圣的神识，在乾引宝镜遮天的功效下，连老天都能骗过，又何须担心会有人能察觉？


“菀儿妹妹，我来了！时隔十八年之久，不知你会为我错过了十年之约而怪责于我不？”想到马上要和木紫菀见面了，隐身于云海中的祁怀毅心中不由有些激动，并且这种激动一直在呈现上升的趋势，祁怀毅不能预计，在见到木紫菀的时候，他的心情会是什么样的。


可是神识扫过一遍又一遍，祁怀毅都没有找到木紫菀的身影。可能有人会说，都过了将近二十年，木紫菀肯定变化很大，说不定祁怀毅没能认出呢。可是事实上，祁怀毅心中笃定，虽然事隔十八年，可只要木紫菀在，他就一定能认出，绝对不可能会错过。


菀儿妹妹她不在行云山，去哪去了？祁怀毅眉头微皱，最后还是决定入行云山，找关键的人了解一下情况。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对于如今的魔界大军来说，能了解木紫菀去向的“关键人物”，绝对是魔帝级别的高手。也只有祁怀毅这种人，才有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找这样的人了解下情况。


或许是因为魔界大军驻守此地，即便是魔界圣主，也不认为有谁会敢来这种地方找死，扩建后的据点连一个那么守护阵法都没有，只有十个魔尊即便的魔修轮班地以魔识巡视着这一片区域。


以如今祁怀毅四婴帝阶大圆满的修为，只要他刻意隐藏，就算是魔帝的魔识也休想察觉到分毫，又何况这完全低了一个阶段的魔尊呢？


也就在祁怀毅潜入魔界大军行云主峰据点时，在这据点中，有一个身份不低的男性魔修，也正在寻找木紫菀，此人青发黑瞳，身高九尺，目如锐剑，英俊的脸庞却带着几分妖冶之气，身着青色银边云底衫的他，步履间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气。


“清心居”男子抬头，看了眼院落拱门上的字眼，薄薄的嘴唇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不过在他跨过拱门的那一刹那却是如春花一般绽放了开来：“紫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


笑容收敛，即便没有铺展魔识，到了这，男子也明白那屋中并没有人，虽然屋外依然立着两个拥有圣魔后期修为的侍女。


“拜见圣子殿下！”两个样貌娇好的侍女，在男子进入拱门，转过几从奇异的树木现出身形时，就已经跪伏了下去，神情恭敬而带着几分畏惧。


此男子正是魔界圣主魔五行之子魔天下，拥有魔尊后期……噢，如今是魔尊大圆满修为，此刻，他正是在一次小闭关中出来，想要跟木紫菀分享一下晋级成功的喜悦。


“圣女去哪了？”魔天下的目光阴沉了下来，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因为凌烈的寒风吹过，让人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第二十四章 魔欲


两个侍女浑身哆嗦了一下，几乎同时说道：“圣女去海外修真界了！”


“海外修真界？”魔天下目光更冷：“圣女去那做什么？”


“奴婢们不知道！”侍女回应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带着几分颤抖。


“连主子的去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奴才的？”魔天下那俊秀的脸庞因为杀机毕现而有些扭曲。


感觉到死亡的压迫，其中一个侍女连忙抬头，正好说什么，却是看到轻芒一闪，自主形成的护体魔元被瞬间化开，也就在她的眼睛因为惊恐而凸出时，白嫩的颈项开始向外渗出殷红的鲜血，身子软了下去，脑袋咕噜噜滚落台阶，魔元一散，那身着白衣的窈窕身材却是变成了毛茸茸的魔兽之尸。


很显然，这个被魔天下一怒而杀的侍女，是魔兽修炼成人形的魔修，身死后也就现出了原形。而在魔界，这种由兽修炼成人的魔修，完全低人一等，即便是修为达到帝阶，也要被由人身修成的魔帝的地位要低上三分。


“圣子饶命！”眼见杀戮无常的圣子将自己的同伴杀死，另外一个侍女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以极快的语速将她所知道的一口气说完：“奴婢只知道，两日前，圣女和思摩长老她们接见了来自海外修真界的一个岛主，这两日圣女情绪都有些不对，今晨只跟奴婢们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看着侍女惊恐的样子，魔天下脸上却露出一抹残忍的快意，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海外修真界的一个岛主？难不成人界那些蝼蚁还想玩什么花样不成？”


“奴婢……奴婢……”那侍女不知道魔天下到底算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她话，一时之间也不敢随便回答，心惊肉颤地样子看着魔天下。


堂堂圣魔后期修为的魔修，要是放到世俗界，或者海外修真一些稍微弱小一些的屿邸，绝对是吃香喝辣的存在，在这里却成为了生死不由己心的奴仆存在，不可谓不可悲。


看着那侍女楚楚可怜的样子，胸口的衣襟微垂，露出一抹香艳的酥胸，魔天下的双眸闪过一抹妖异的色彩：“你是魔鼠一族？”


侍女微愣，随即点了点头：“是……奴婢元胎是火羽鼠。”


“很好，我还没有尝过鼠族魔女的味道……”魔天下的话让侍女身子剧颤，脸上露出几分死灰，顿时遮掩住了那凄楚的春意，魔天下见状目光陡然一冷：“你这低贱的婢女，难不成想死无全尸不成？”


“不……”侍女身子絮絮发抖，在魔天下那大手将她拦腰抱起之际，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这圣子魔天下的凶名，整个魔界又有谁能不知呢？借着父亲是魔界圣主，专横跋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奸淫掳掠的，无恶不作。


在这侍女的心中，这魔天下，还是个有变态癖好的人，据一些小道消息传闻，此子在很小的时候，就曾立下宏愿，要玩遍天下各族女子，简直就是淫魔转世，更可怕的是被他看中的女人绝没有再出现在人前。


如今修行已经不下五百年的魔天下，玩的女人何止万千，可却没有收一个侍妾，甚至没有留下一个与他有关的女人，因为，在他的观点里，他玩过的女人绝对不容许他人染指，而只要她们活着，就无法杜绝这种情况……


在魔天下一边搓揉着侍女的那花白柔软的酥胸，一边阔步离开这院落后，将这一切收入眼皮底下的祁怀毅却是在已死的侍女尸体旁显现出身形。


看着台阶下凄惨的场面，祁怀毅脸上浮起一分怜悯：“如此强权的统治下，你们能得到一些什么呢？”


这种闲事祁怀毅不会管，虽然对于他来说，要杀死这个魔界圣子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他也很讨厌魔界圣子这种习性的人，但是祁怀毅绝对不会因为讨厌一个人而出手杀人，在他看来，没有因果的滥杀，只会徒增业力。


目光放在那紧闭的门扉，想到这里就是木紫菀时常居住之地，祁怀毅脸上浮起一丝淡然的笑容：“菀儿妹妹，我是你的未婚夫，参观一下你临时的闺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说完，祁怀毅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伸手推开了门扉，风铃声轻鸣，鼻中飘入一股清新的香气之际，心中泛起一阵涟漪，祁怀毅依然踏入了房中！


这是一件两厢套房，外面的小厅加书案，屋内的香气显然正是因为小厅中的几盆异种兰花所散发出来的。干净整洁、素雅幽静，还透着几分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这是木紫菀的闺房给祁怀毅的感觉，只不过那股熟悉感有些莫名，毕竟当初还未成年的木紫菀，闺房可绝无如此气息。


在闺房中环视了一眼，祁怀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案旁的一副竹林嬉戏的水墨画上，画卷上是一片幽静的竹林，竹林下一对孩子，长着隐形的翅膀，在林间飘飘起舞，犹如快乐的精灵。


看到这一幅画，祁怀毅脸上浮起幸福的笑，思绪已经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他刚跟天启学习一些低阶的茅山符箓术，带着木紫菀试验他自己炼制的符玉的功效时的美好时光……


那个时候，是多么的无忧无虑，对于未来，是那样的憧憬和向往，从来没有想过，那样简单而美丽的未来却是需要经历无数的波折，甚至即便经历了那样多的坎坷和波折，却都依然是那样的不可求！


就在祁怀毅因为这一副熟悉的画卷，而陷入深深的沉思之际，他自然发出的笑声，却是惊动了行云山上驻守的六个魔帝。


几乎是在转瞬间，六个魔帝同时出现在了“清心居”，三男三女，发色不尽相同，形貌各异，却无一不是散发出强者的风范，在交换眼神之际，望向那依然紧闭的门扉，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凝重的表情。


就在位于中间的一个蓝发蓝衣苗条女子一点头之际，她身边的一橙发劲装男子猛然出掌，温热的掌劲将门推开。


也就在门扉被推开的那一刹那，一道白影一晃，让六大魔帝原本准备冲进入的身影生生止住……


“好温和的笑！”这是六个魔帝在白影闪过那一刹那脑中统一的想法，然后警戒心骤然下滑，明知道这个白影是个真修，却是没有太强的杀意，这种感觉让她们宛若有种梦醒般的迷惘感。


白影再晃，祁怀毅的身形已经巧妙地突破了六大鬼帝所形成的半月包围圈，落在了院落树木中间停了下来，留给六人一个遗世独立的背影。


橙发男子转过身来，双掌探出，十指光毫绽放，骤然化作十头高达近丈的火兽全方位地朝祁怀毅笼罩了过去，一出手俨然就是人界天地法则界限下最强大的能量，而且是十道均衡的能量，可见此人对于元素能量的操控力已经达到了巅峰造极。


橙发男子名闾丘文开，是魔界原八大老牌宗族闾丘家的三大高手之一，拥有魔帝中期的修为，到人界虽然要压制修为，他却显得驾轻就熟。


事实上，除了闾丘文开，此次跟随魔界圣主打到人界的魔帝，对于能量的控制都非常强大，比妖界一些新晋的妖帝要显得专业得多。


闾丘文开一出手，其余人倒也没有出手相帮，毕竟这不过是试探性的出手，还没到你死我活之地。

第二十五章 竹梢上的红丝带


“昂……”也就在十头巨大的火兽带着惊天的赤焰席卷祁怀毅似，高亢的龙吟声响起，一条火龙升腾而起，在祁怀毅身周盘桓了一圈，瞬间将那十头火兽完全吞咽，同时昂然升天，在空中猛然朝六大魔帝喷出了宛若千年火山骤然爆发般的高温龙炎。


对于祁怀毅能挡住闾丘文开的攻击，六人并不太惊讶，毕竟能偶无声无息潜入到行云据点的腹地，以笑声惊动他们的人绝非庸手。但是如此轻巧地破界了闾丘文开的攻击，并瞬间做出如此强大后续爆发力的反攻，就让人不惊动容了，尤其是六人中，包括闾丘文开在内，有两人是玩火的高手，却自问玩不出如此强大的火系术法。


漫天都是带着无比威压的火焰，六大魔帝几乎同时出手，一时间蓝红紫青四色光芒交织成网，六人同时轻哼了一声，各自身形剧颤，才堪堪拦下那一道不过火龙随口喷出的龙炎。


猛烈的能量爆发了出去，火舌已然占据了上风，焰光四射，可众人鼻息间却闻不到半点物体烧焦的异味，在氤氲的气浪中，闾丘文凯甚至能看到那龙炎扫到周围的那些古树和建筑，却没有丝毫的破损，见此情况，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闾丘文开耳边，也听到了同伴五人的吸气声，因为那空中的火龙似乎意犹未尽，再次俯身，朝六人又喷吐出了一道如天威般的火舌。


六人不敢大意，连忙齐心再次抵挡，她们之中无一是庸手，通过刚才第一次交手，俨然已经明白，对方那看似随意的火龙吐息，术法的攻击强度，却是非六人联手不能抵挡。


果不其然，这一次六人的防御术法，却也堪堪抵挡住了龙炎吐息，但是身子所承受的负荷俨然大了几分，很显然那看上去一样的火龙吐息，其威能又加大了几分。


接连吐出七八次龙炎，而且一次比一次强大，那火龙才化作氤氲的热浪随风飘散。这祁怀毅这才轻巧地转身，目光无惊无喜地看着骇然的六人：“这就当是你们打搅了我美梦的惩罚！”


“你是何人？”蓝衣蓝发的女子脸挂寒霜，对于祁怀毅却是深深的忌惮，毕竟能以一己之力压制她们六人的不是没有，却绝不应该在人界出现。


这蓝发女子是如今六个魔帝中身份最高的，她叫法无情，人如其名，冷面无情，并且是魔界大军中执掌军律者，除了魔界圣主、圣子和圣女这三大超然之人外，其余的人无不给她七分情面。


祁怀毅淡然一笑：“我是何人与你们无关，因为我来此并非要找你们麻烦的。”


“那你来此有何贵干？”法无情却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她们六人联手，恐怕也拿不下祁怀毅，自然不能以势逼人，只能顺着祁怀毅的话意，多少弄清楚点对方的底细。


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祁怀毅神识一动，那被闾丘文开退开的门扉却是再次合了上去。在六人心中愕然间，祁怀毅说道：“我只是来赴故人十年之约的，可是如今有你们几个闲杂人等聒噪，未免扫兴……”


话音落下，祁怀毅身形一闪，人已经朝高空射去，只留下一句清朗的声音在云间滚滚回荡：“如若你们圣女回来，且通报一声，就称我在老地方等她！”


六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有动身留下祁怀毅的打算，开什么玩笑，祁怀毅摆明实力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厉害一筹，这个时候还去招惹，岂不是找死？


“圣女的故人？听说圣女少时是在人界长大的，看来此事不虚！”一个红发英挺的男子望着祁怀毅消失的方向，口中喃喃感慨，此人是六人中另外一个擅长火系功法的魔帝，叫申屠光，不过在看到祁怀毅那微妙绝伦的控火之法后，他实在不敢自认擅长火系功法了。


“什么时候人界有这么强大的修士了？”闾丘文开想到自己那手控火术，在人家面前无疑成了小孩过家家，不由一阵唏嘘。


法无情眉头紧皱：“我估计，此人应该就是真修反击同盟会上，一招击败蜀山掌门李奇峰的祁怀毅！”


余下五人猛然回神，面露恍然之色，的确，这样无视天地法则界限的强者，有一个就足够了，如果说人界拥有第二个这般的强者，她们魔界大军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就算是圣主在，也挡不住两个这样级别的家伙吧？


离开了行云山，不无遗憾的祁怀毅并没有选择直飞菏泽岛，而是选择入俗世，回到了祁家庄。此次出来，祁怀毅的目的就是要见到木紫菀，诉说相思之情。


目光再扫过那略显陈旧的祖屋，还有木家那稍显残破的旧宅，感慨岁月无情的祁怀毅，最终目光落在了眼前这越发茂盛的竹林上，想到木紫菀香闺中那副水墨画，祁怀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此番虽然因缘际会，错过相逢，却让他明白，木紫菀对他的情意并不丝毫弱于他对木紫菀的情意。这一点，足够弥补祁怀毅内心的遗憾了，或许老天都注定，二人在这竹林外分别，也会在这竹林重逢。


不知不觉中，沐浴着斑驳的光线，祁怀毅脚踏竹叶，窸窸窣窣地走进了竹林深处，原本当初被清理开，作为天启石墓所在的空地，如今再次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翠竹，而且似乎由于当初还有不少残余的老竹根的原因，这中间地带的翠竹尤其密集，人已经很难在其中穿行。


让祁怀毅错愕的不是翠竹的密集，而是不少迎风摇曳的竹子顶部却缠着红色的绸带，那些红色绸带在柔和的光线中荡漾着迷人的波浪，犹如快乐舞动的精灵之魂，让人有种痴迷的沉醉。


“喂，大哥哥，你也是来绑红丝带的么？”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将祁怀毅从沉醉中惊醒。


祁怀毅循声望去，却看到一个男孩，估摸七八岁的模样，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此刻正张着那溜圆的大眼睛看着祁怀毅，一脸的好奇。


想必这是祁家庄哪个村民的孩子，或许跟自己还有些亲戚关系呢，祁怀毅温文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我叫祁宝强，我爹是祁念刚……你呢？”祁宝强很是大胆，一点一不畏生！


祁念刚？祁怀毅脑中一亮，陡然想起那个比他还小两岁，却需要他叫叔叔的跟屁虫，想不到当初跟着他后面被蜜蜂蜇了还会哭鼻子的幺叔，如今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叫祁怀毅，说来，你爹还是我幺叔。”祁怀毅轻轻一笑。


“哇……你就是祁怀毅大哥！？”看着祁怀毅，祁宝强一脸的惊奇。


祁怀毅微微一愣：“是啊，怎么了？”


“哇哇……”祁宝强接连惊呼：“爹爹说你好厉害，能画符驱鬼，又能飞天遁地，是不是真的啊？”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祁家庄的乡亲对自己还有如此印象，而且似乎当成一件奇闻轶事说与后辈听。好在祁怀毅也没有做什么为害乡里的事，要不然不是一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不过很显然，在祁家庄，祁怀毅的名声还是很正面的，毕竟不说当初他有过以高阶符箓大法改善过祁家庄村民的举动，而且老祁家在夷陵郡发达后，也没少照顾祁家庄。


加上儒祖寺也是远近闻名的宝刹，如今的祁家庄，早已是今非昔比，发展成为了不亚于一般邑镇的存在，甚至犹有过之。


而这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都算到了祁怀毅的头上，因此，在祁家庄，可以说是上到耄耋老人，下到学语孩童，祁怀毅的大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尤其是在孩子们的心里，大人口中经常挂在嘴边的祁怀毅，俨然已经成为一个烙印在心中的偶像形象。

第二十六章 授道传承


对于如此纯真的孩童，祁怀毅自然不敢欺骗，当下点了点头，顿时再次激起祁宝强的惊呼声，嚷着让祁怀毅表演一下飞天遁地给他看一看。


祁宝强的要求，祁怀毅自然不能拒绝，不过他心头还记挂着事，当下开口道：“宝强，你先回答我问题，我再给你表演，你刚才招呼我的时候说的什么啊？”


“刚才……”祁宝强歪着脖子响了下，正好看着空中飘扬的红丝带，当下反应过来：“怀毅大哥哥，我刚是问你，是不是也来扎红丝带的？”


“也来……宝强，那你知道这些红丝带是谁扎上去的么？”祁家庄的竹子虽然没有什么好的名字，但是棵棵足有四五丈长，要将红丝带榜到顶端去，如果不借助工具的话，少说也得要先天高手才能轻易为之。


“我知道啊！”祁宝强连连点头，眼睛闪着光亮：“那可是个秘密，如果不是怀毅大哥哥你，我是不会告诉的。”


顿了顿，在祁怀毅开心的目光中，祁宝强说道：“这些丝带都是一个漂亮姐姐扎上去的，那姐姐好漂亮，有着紫色的长头发，那头发比娘亲浆洗的新布料还要好看，那漂亮姐姐心眼也好，还给宝强带过糖吃。”


祁怀毅心中微动，看着那些随着迎风摇曳的竹梢飘扬的红丝带，仿佛能看到木紫菀那如世界最清透的泉眼的双眸，带着迷人的笑意：“菀儿妹妹，我就知道是你，这就是你寄托思念的方式么？”


“那姐姐说，在竹尾巴上系上红丝带，能让祝福随风传递给心爱的人，哪怕彼此相隔在不同的世界！怀毅大哥哥，什么是不同的世界啊？爹爹说，外面有很大很大的世界，有镇邑，有郡城，还有其他的国家，是不是啊？”


内生狂潮，祁怀毅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同的人心中，不同的世界意义不一样，有时候，不同的世界会让人心生许多遗憾！”


“怀毅大哥哥，为什么你们大人说的话，我都听不太懂呢？”祁宝强咬了咬指头，可是确实听不懂祁怀毅说的什么意思。


祁怀毅微微一笑：“宝强，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大哥哥要表演飞天遁地给你看哦，你可得睁大眼睛来！”


“好！”祁宝强猛然一点头，两个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看着祁怀毅，很显然，在这个愿望面前，他的小脑筋，早就放弃了思考祁怀毅刚说的这莫名话语。


也就在这一刻，祁怀毅的身子突然缓缓沉入地底，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地面上，朝眼睛越瞪越大的祁宝强做了个鬼脸，突然祁怀毅咧嘴一笑，围着祁宝强的身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


在祁宝强脑袋有点昏，眼睛狂眨之际，嗖的一声，祁怀毅冲天而起，速度并不算很快，堪堪能让祁宝强的眼睛跟上节奏。


然后祁宝强就见白衣纤尘不染的祁怀毅，犹如一只飞鸟一般穿过竹林间的缝隙，飞上半空，双手抚过空中摇摆的红丝带，宛若抚摸情人的柔夷一般。


当祁怀毅再次落下之际，祁宝强的嘴角留下惊呆的口水，在不自禁地抬手抹了一把后，回神间忍不住雀跃，一把拉住祁怀毅的衣摆：“哇哇哇……怀毅大哥哥，你教教我，怎么飞天遁地吧？”


祁怀毅轻笑间抚摸了下祁宝强的脑袋：“你要学这个干什么啊？”


祁宝强张嘴应道：“好玩啊……还有，爹爹说过，像大哥哥一样，做个有大本事的人，那样就可以帮上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了，我也想做像大哥哥一样的人！”


“做个有大本事，能帮上需要帮助的人？”祁怀毅微微一愣：“多淳朴善良的想法啊？哪像现在的人，有了本事，想到的只是欺压弱者，牟取私利，殊不知这样却是完全扭曲了力量的价值……”


“怀毅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啊？”祁宝强如此年幼，又岂能明白祁怀毅所感叹的一些世态炎凉之语？


微微苦笑，祁怀毅摇了摇头：“没什么……宝强，既然你想学东西，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就算将来你拥有了很大的本事，也别忘了你学习大本事是为了干什么！”


听到祁怀毅原意教他大本领，祁宝强自然是雀跃不已，连连点头：“放心吧，怀毅大哥哥，宝强一定不会忘记的。”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将传授你修真之法，不过我在这竹林恐怕不会呆太久，这些天，你能学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祁怀毅并没有说收祁宝强为弟子，因为祁怀毅自己压根就没有想过收弟子的事，毕竟在他看来，他根本还没到要收弟子的地步，只不过他如今所做的事，却是跟收弟子没两样了。


以祁怀毅的修为，举手之劳，就可将祁宝强的修为提升到胎息境，可是祁宝强如今实在太年幼，经脉都没有完全长成，如若依靠外力强行提升，有揠苗助长之嫌，恐怕会留下后遗之症。


这可不比得当初的祁怀毅，完全是因为吞噬天地的命格之力驱使，所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因此祁怀毅只是传授祁宝强一些运气的法门，给他筑基，然后开始由浅入深地传授一些入门之道。


由于祁怀毅没有正式收祁宝强为徒，祁怀毅也没有传送茅山派的功法于他，而是从诺多的收藏中，选出了一本非常不错的真修功法，叫青冥诀，传于祁宝强，也有些希望祁宝强他日能修成正果，直上青冥之意。


有祁怀毅这个无限接近于伪圣修为的大宗师授业，祁宝强无疑是走了大运，加上他本身也是天资聪慧之辈，进展非常之快，连祁怀毅也不由大呼祁宝强是块不可多得的璞玉。


转眼，祁怀毅在竹林呆了九天的时间，而这短短九天时间，祁宝强在筑基期就稳稳地坐住了，心斋、坐忘、开光三个步骤几乎是水到渠成，还是哗啦啦的小河水。


当然，这也是拥有祁怀毅这个强大的后盾的原因，如果没有乾引宝镜的淬元之能，恐怕祁怀毅也不敢给毫无基础的祁宝强筑基，要知道当初天启给他筑基，可是足足让他练了多年的基本功。


这不，青冥诀也算有小成的祁宝强，感觉自己无论是视力还是听力，各种感官都比以往强大了数倍，心中大为开心，眼睛放光地看着祁怀毅：“怀毅大哥哥，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飞天遁地了？”


“哪有这么快？现在的你，不过是刚刚打好了第一步基础，以后要刻苦修炼，培养气感，于气脉中储存真元，他日拥有一定亮的真元，方才可以学习法术。”祁怀毅敦敦教导道：“我昨日给你的那个玉瞳简你可要留好，只要按照上面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修炼，加上乾坤袋里的丹药，我想等你长大了，紫府婴成，你的梦想也就能成真了。”


“还要等到长大啊？”祁宝强一听，表情微微有些憋屈。


轻拍了下祁宝强的脑袋：“宝强，人不要好高骛远，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当初，我也是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即便是我福缘深厚，也是若干年之后才紫府结婴，能御符飞行。要知道这修真一道，乃逆天行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所以你切忌急躁……唔，菀儿丫头来了……”


剑眉轻扬，祁怀毅脸上露出几分激动的欣喜，站起了身来：“宝强，你先回去吧，以后修炼上碰上一些难题，可以上鸡坑山找你智邦叔她们……”


“是那姐姐要来了？”祁宝强小鬼灵精的，起身后说道：“那我跟姐姐打声招呼再走吧？”

第二十七章 万念俱灰


想到祁宝强跟木紫菀也是认识的，祁怀毅也就没有在意，当下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木紫菀将要出现的方向。


很快，一道紫色的光线划破天际，落在了竹林外，祁怀毅忍不住紧赶了几步，朝竹林外走去，而祁宝强眨巴着大眼睛，也跟在祁怀毅身后。


当木紫菀那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祁怀毅眼中时，他只觉眼前一亮，木紫菀的确很美，在祁怀毅的印象中，恐怕也只有游忆凡和如今的孟小幺能稍微比肩，可是再算上主观情绪，恐怕祁怀毅心中最美的，还是木紫菀。


如上苍精雕细琢一般的五官，被斜斜的刘海遮住了三分之一，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倾城之感。在发线下，一圈一指粗的银色额环，让木紫菀那蓝色的双眼显得更是清澈透亮，额环只不过束缚了一小半紫色长发，其余的长发披散开来，几乎垂地，宛若一件紫色的披风，比世间任何的绸缎都要顺直的披风。


而木紫菀身着的，又是一身白色多层轻纱，素洁清透，纤尘不染，款款行来，分明就是一坠入尘世的仙子，还是带给人一种异域风情的谪仙。


看着木紫菀脸上那迷人的笑，跟他梦中是那样的相似，怀毅只觉眼前一亮，自然地呼唤着：“菀儿妹妹……”


“怀毅哥哥！”木紫菀双眸也是亮光一闪，身子朝张开双臂的祁怀毅扑将了过去。


期待了十八年，等待了十八年，两个分离了十八年的有情人，终于又走到了一起，老天都似乎知道这是多么的不容易，让云层遮住了太阳，给竹林一片更为幽静的环境。


将木紫菀搂入怀中，可就在祁怀毅想将她紧紧抱住之际，一股危险感却让祁怀毅几乎要将怀中的玉人给丢出去，可是祁怀毅终归没有那么做……


但是就是这一刹那，扑进祁怀毅怀中的木紫菀，眸子中确实闪过残忍的杀意，强大的能量很隐晦地在祁怀毅怀中爆了开来，紧接着一道璀璨的星光炸响，这是千变星辰衣在受到触体攻击时发出的反击技“星雷触”！


祁怀毅闷哼了一声，身子被轰飞了出去，强大的护体真元将身后千百翠竹，摧枯拉朽般拦腰扫断，一直撞到数十丈开外的山壁，轰隆巨响，山石飞溅，他的身体还没入了数十丈。


而木紫菀，也被足足能反弹六成攻击力的“星雷触”给震退了出去，不过有准备的她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身子犹如翻飞的蝴蝶在竹林里灵活地旋转了一个圈，却是落在了原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小小年纪的祁宝强，看到心目中的偶像祁怀毅，被会给他糖吃的漂亮姐姐给打飞了出去，完全找不到北。


可就在木紫菀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在漫天飘零的竹叶和红丝带中，缓步朝被犁出一条通明大道的山壁走去时，祁宝强却是挡在了她的面前：“你这个坏姐姐，为什么要打我怀毅大哥哥！”


很显然，在祁宝强有效的心里，教他真修功法的祁怀毅，比给他糖吃的漂亮姐姐要重要得多，而且小小年龄并未成型的是非观中，却也能看出，木紫菀是坏人。


“哪来的小鬼，找死！”木紫菀瞳孔微缩，随着她下一步步伐踏出，祁宝强那倔强质问的表情剧颤了下，就彻底爆裂了开来，碎裂的身子甚至根本不能落在地上，被强大的魔元彻底蒸发。


而强提一口真元，从山壁中挣扎而出的祁怀毅，却正好看到木紫菀残忍击杀祁宝强的这一幕，当下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憋成紫色，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祁怀毅却没有丝毫犹豫，强大的灵魂力席卷而出，犹如青蛙捕虫的舌头一般，一出一卷，将祁宝强那摇摇欲灭的魂火给封印了过来。


“给我一个理由……”痛苦地看着木紫菀，祁怀毅百思不得其解，他实在想不明白，木紫菀为什么会对他下手，更不明白，当初善良纯真的木紫菀心性竟然会如此残忍，连祁宝强那么可爱的孩童都能痛下杀手。


“没有理由，就是要你的命而已！”木紫菀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已经到了祁怀毅面前，那张让祁怀毅朝思暮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柔情，有的只是无限的杀机。


这个时候，祁怀毅已经是万念俱灰，内心的执念，让他陷入了一个为情所困的魔障之中。当初的誓言，还犹在耳边，今朝佳人，却口口声声要他的命，这还是那个用三生咒唤回他生命的那个女孩么？


祁怀毅不知道，在木紫菀双闪烁着五色光芒的双手再次轰在他两肋时，祁怀毅身子再颤，再次吐出一口浊血，祁怀毅脑中浮起一个念头：“菀儿，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要拿去就拿去吧！”


“你个混蛋！”而在祁怀毅的识海中，一个苍劲的声音一扫以往的懒态，疯狂地咆哮着，正是乾引圣灵。


木紫菀第一次攻击，威能丝毫不亚于至强者星老发出的攻击，那一次攻击，没有任何准备的祁怀毅，紫府几乎被震碎。


好在祁怀毅的身体，是传承不明上人的躯体，加上乾引宝镜的强大运用元力的功能，和千变星辰衣的自主防护，还是让祁怀毅熬了过来。


如果祁怀毅这个时候选择逃跑，那么活命的机会绝对超过九成九，可是他，脑中完全被木紫菀这莫名的举措给搞得稀里糊涂，面对木紫菀这第二次绝杀的攻击，却依然没有做任何的抵抗。


祁怀毅不做任何抵抗，光有乾引宝镜在那火急火燎地运转元力，又如何能挡住如此强大的攻击？


不过让乾引圣灵稍微舒了一口气的是，木紫菀这第二次的攻击，却比之第一次弱小了百倍，完全是在天地法则界限之下的攻击，祁怀毅的身子虽然同样被轰退，但是伤势却没有太大的加重。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是乾引圣灵总算是稍微镇定了下，开始帮祁怀毅运转起体内依然强大的真元，保护着紫府四婴，只要四婴不损，祁怀毅就不会有问题。


可是木紫菀那双闪着五彩光芒的双掌，却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手下留情，一掌接一掌地轰在祁怀毅的头上、心口各处要害，誓要将祁怀毅击毙于掌下！


“该死，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爱情？”拆东墙补西墙的用祁怀毅体内元力抵挡着木紫菀的攻击，感受着随着元力的流逝，那几乎都要崩溃的四元婴，乾引圣灵要抓狂了：“祁怀毅，你这个瞎了眼的混蛋！”


乾引圣灵的愤怒咆哮，祁怀毅再怎么万念俱灰，也是能听到脑海中的，不过却没有惊醒他，反而是让他更加消沉：“是啊，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相信这样的爱情，还害死了宝强，真是死有余辜……”


“去死吧！”接连轰击了祁怀毅数十掌，依然没能将祁怀毅的生机摧毁，木紫菀凶态毕露，绝美的容颜此刻却有一种让人恐惧的狰狞之感，紫色长发飘舞间，强浑的魔元分化出五色气芒，化作五柄修长的刀刃，交织间朝祁怀毅那如飘絮一般在空中抽动的身体绞杀而去。


“该死，这女人也太狠了，就算伪圣级的身体，就这样绞杀，也得裂成几段！”面对这种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乾引圣灵也彻底没辙了，乾引宝镜虽然是绝品圣器，却不是战斗用的法宝，能做的仅此而已。

第二十八章 失魂落魄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声龙吟暴起，一条金黄色的龙影从祁怀毅体内窜出，正是大地之龙，面对可以绞杀祁怀毅身体的五色刀剪，堪比鬼帝中期的力量这一刻彰显出了其强大的威能。


木紫菀一时没注意，竟然被强大的土元力轰中面门，娇喝了一声，倒飞了出去。而大地之龙并没有恋战，卷起祁怀毅的身体，龙吟长空，朝天际飞遁而去。


看着转眼间已经消失在天际的金芒，木紫菀目光复杂，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拂袖离去，只留下狼藉满地的竹林，匍匐拜天的祁家庄山民和远处大惊失色的雷铃儿等人。


“我们过去看看？”雷铃儿虽然心智成熟了许多，但是骨子里的好动却依然没有完全消失。


白狐媚娘连连摇头，眼中满是恐惧：“连龙族都出现了，那绝对是最巅峰的对决，我们冒然过去，要是得罪了高人，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媚娘说得对，那样级别的战斗不是我们能插手的，还是等过段时间在去看看吧！”也算传承了曲希贤的谨慎，祁智邦目光遥望老祁家旧宅，心中却是浮起几分浓烈的担忧。


见木紫菀那个女煞星没有追上来，乾引圣灵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对于大地之龙这英勇护主的行为，也是大为称赞。


而拥有冥渊火种在体内的大地之龙，魂力倒是足够支撑着他将一路朝东飞驰，将身心都深受打击的祁怀毅送到了菏泽岛。


原本在众人心目中强大到极致的祁怀毅，几天不见，竟然伤痕累累，自己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地被送了回来，自然是吓得寒白衣众人手足无措的。


好在乾引圣灵这次没有偷懒，竟然以器灵之体现身出来，将祁怀毅这几天的事情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知道祁怀毅是因为毫无防备被打成这样，菏泽五散仙凝重的表情稍微松了下来，毕竟如果是魔界拥有能完全压制祁怀毅的高手，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如今祁怀毅虽然身受打击，但是按乾引圣灵所说，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无大碍。


“那木紫菀怎么可以如此待我毅儿！”原本等着祁怀毅带着准儿媳妇回来的寒白衣，见儿子伤成这样，整个人也失魂落魄的，脸上挂起了万年寒霜。


游忆凡也是心头大怒：“怀毅大哥那么爱她，一心念着她，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还要杀怀毅大哥？师父，我们去杀了那贱人，为怀毅大哥报仇。”


寒白衣虽然很愤怒，但是当说到杀木紫菀时，她却微微皱眉，怜爱地看向祁怀毅：“要杀，也要怀毅孩儿自己去杀，这感情的事，即便为娘也不能越俎代庖。”


“不应该啊……”曲希贤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圣灵，你是说怀毅孩儿是被菀儿丫头给打伤的？”


乾引圣灵应道：“那是自然，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们不成？”


“不应该啊！”曲希贤是这里众人唯一一个跟木紫菀接触过的，对于木紫菀的秉性，这个有五百多年阅历的老鬼还是比较相信他的眼光的：“虽说时隔这么多年，人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变化，但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菀儿丫头当初为了救怀毅孩儿，可以献祭三生三世的自由和生命，再怎么变，也不至于见面就要怀毅孩儿的命啊！”


在座的人，除非金银二叟外，倒是都知道祁怀毅和木紫菀少时的故事，只不过没有像曲希贤这样亲身经历，所以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但是被曲希贤这么一说，众人都不是三岁小孩，纷纷陷入了沉思。


“孩时的事算什么？”游忆凡目光带恨：“时隔将近二十年，也许她早就将怀毅大哥忘得一干二净了。如今魔界和人界势如水火，这木紫菀如今又是高高在上的魔界圣女，又怎么会容许人界突然多出怀毅大哥这个强大的援助呢？”


虽说游忆凡的观点多少带有主观情绪在里面，但是却也不能否认她说的很有道理，寒白衣也点了点头，表示支持游忆凡：“以前可能是毅儿想得太天真的！一个小丫头，如果被多年的思想洗脑，恐怕早已经认清楚她自身的位置，魔界圣女，怎么可能跟毅儿这个人界修士结合呢？”


“阿弥陀佛，依头陀之见，怀毅在真修反击同盟会上大放光彩，恐怕妖魔两界如今都已得知，哪怕平日他们可以不太在意我修真界苟延残喘，但是一旦发现有威胁的怀毅，自然要先除之而后快！”回头是岸对事情的洞悉力总是那样的强：“让跟怀毅有誓约的木紫菀，在他毫无戒心下将其击杀，无疑是上上之策！”


看了眼祁怀毅那宛若丢了魂的样子，曲希贤对木紫菀的信任度也开始直线下滑，也只有木紫菀的狠心背叛，才能将祁怀毅的心伤成这样吧？如果真是这样，那祁怀毅这一次要想恢复过来，恐怕不容易。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宜轻举妄动，有什么事，都等怀毅恢复过来了在谈。”说话的是易无念，他拍了下一直垂头喝闷酒的酒徒，有些诧异地说道：“酒鬼，你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众人才猛然回神，以酒徒的心性，在祁怀毅受到伤害的情况下，最火爆的应该就是他了，可是今天，几乎谁都发表了下意见，就他没有说话。


抹了口酒，酒徒那绿豆般小的眼睛凝视着祁怀毅，眸光复杂：“我在回忆，当初的我，是怎么过这一关！”


众皆凛然，别看酒徒疯疯癫癫的，但是从他所自创的功法和战技来看，酒徒对待感情其实是相当执着的，也是个痴情种。要不然也不会为了曾经的大小姐，在东海苦练百年，并自创醉意断情拳。


在这一点上，恐怕祁怀毅还真有点像他，看着现在的祁怀毅，酒徒不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酒徒明白，祁怀毅如今受到的打击，比当初的他还更严重。毕竟酒徒心目中的大小姐，并没有背叛他，只不过是为了她的感情做了一个不适合酒徒的决定罢了。


“你们这些生灵就是奇怪，把这些个没一点用的感情看得比天道还重，最终却又要栽在这感情之下，何苦呢？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乾引圣灵连连摇头，最后叹了口气：“祁怀毅的紫府情况你们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可关键的是他的心态，如果他就这样一蹶不振的话，他可就毁了……到那时，我也恐怕就只有沉睡一途了！”


在乾引圣灵骤然消失不见时，寒白衣目露关切，最后看向眉头紧皱的酒徒：“酒徒师父，你但请吩咐，只要毅儿能恢复过来，让白衣做什么都可以！”


“白衣，你就放心吧，怀毅孩儿不是一个破罐子破摔能摔到底的人！”酒徒放下了酒葫芦：“他一定会恢复的，而现在，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先让他睡上一觉再说！”


修为到祁怀毅这种地步，千年不睡也没什么，可是即便是成就圣体了，最好的放松办法，却依然还是睡觉。


以在座众人的修为，要让一个毫无防备的人睡着，方法有千百种，而酒徒的方法最直接，那就是将浓烈的酒气冲击祁怀毅的神经，让他直接醉倒，一会就响起了酣睡的呼噜声。

第二十九章 生死战线


因为酒徒却是有过类似的经验，因此对于酒徒的举措，却也没有一个人发表不同的意见。而接下来，菏泽岛和飞雪屿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五大散仙加上寒白衣和落红以及辰亦，八大高手分四批轮番职守，确保魔界如果有针对祁怀毅的下一步计划，也能第一时间化解。


魔界的确很快有了下一步计划，就在仙界大军大举入驻人界的前夕，原本在许多人看来，不会管一盘散沙的修真界的魔界大军，突然举兵两万，在四个魔帝，三十个高阶魔尊的带领下，强袭海外修真界。


首当其冲的昆仑剑宗、千凤屿和其他几个屿邸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实力相差太悬殊，一触即溃，一路向海外修真界腹地溃逃，一时间，战斗的号角吹响在了海外修真界每一个角落。


魔界大军的攻势很猛烈，有一股宛若要将修真界打死打残的气势，让不少人界修士胆颤心惊之余，却也激起了人界修士背水一战的勇悍之气。


随着四面八方的修士加入抵抗的队伍，数日之后，人界修士团体最终还是以东北至龙背屿，西南至狂澜屿为战线，稳住了步伐。而这一条东北至西南的分割线，却成为了人界和魔界修士的绞肉机，随着一场接着一场的硬碰硬，越来越多的两界修士在这条生死战线上陨落。


时隔数年的平静，魔界大军再次攻打人界大军，比之数年前更为惨烈。在这个时候，人界许多修士不由在想，如果真修反击同盟会能够圆满，让人界先发起攻击，或许比现在要好许多吧？


菏泽岛，作为海外修真势力如今最强大的存在，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受到了求援的通知。


在寒白衣和洞天三疯的眼里，祁怀毅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为了防备魔界高手声东击西，她们自然不可能会跑到一线上去帮忙战斗。但是以菏泽岛的身份，在这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关头，却没有一点表示的话，恐怕会被人戳脊梁骨，还是狠狠地戳。


因此，最后商量了后，酒徒和回头是岸加上寒白衣和落红留守，易无念和金银二叟带着菏泽岛一大批修士，与茅山派一起，驰援这条生死战线。


两万的魔界修士，对于魔界大军来说，不过是两成左右的实力，要想灭掉修真界显然是不够看的。在人界在这条生死战线上集结了六成左右的修士，拥有反攻实力时，魔界大军再次丢下了千余修士的性命，又退了回去。


这次魔界大军的进攻，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让许多人还云里雾里呢，就已经落下了帷幕，但是这次的战斗，就如两大剑客狭路相逢，尤其得惨烈。


魔界损失了不少于五千名修士，而人界在数字上犹有过之，其中昆仑剑宗绿竹长老陨落，千凤屿骆冰陨落，其余各个门派宗府屿邸，冲虚境的修士也有不少惨死，可谓是让本就七零八落的修真界再遭重创。


随着海外修真界的战况告一段落，修真洞天的战况也传了过来。初三当日，仙界大军势头锋锐，成功从通天门突破了出来，并一路朝南，打得妖界大军连连后撤，一直到了真域传送阵。却是被一路示弱的妖界大军和以逸待劳的魔界大军在传送阵外打了一场三界遭遇战。


正如祁怀毅之前所猜测的，妖界大军示敌以弱，却和魔界联合，给仙界来了一场包饺子之战，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的，三界各自损失不少，僵持了下来。在这一战中，仙界虽然吃了点小亏，却也不大，毕竟妖界和魔界虽说联合，却也彼此猜忌，错过了不少合击的好机会。


修真界各方巨擘分析，魔界两路作战，虽然各有战功，却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一旦达成了压制仙界的目的，也就自然不再紧逼修真界。毕竟要是修真界真的破壶沉舟，跟魔界死磕的话，魔界损失恐怕也会很惨重。


远观三界僵持的情况，再回顾仙界大军的攻击目标，不少人已经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仙界进入人界，目的跟当初的魔界一般无二，直指真域空间。这个时候，也越发多的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仙界大军进驻人界，目的真的只是帮助修真界驱逐妖魔那么简单么？


祁怀毅的震耳之言，再次浮现在各方巨擘的脑海中，为此，虬髯王和葵玉真人携各门派、宗府、屿邸的领头人在擎天屿再次聚首。


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意识到祁怀毅所说的话，很有可能是正确的，那就是仙界的目标跟妖界和魔界一样，为的就是界之力，而界之力很有可能就是在真域空间所封印的天外天世界。


仙界一旦发现，要想在妖界和魔界手中，强夺界之力无望，恐怕会跟妖界和魔界达成某种某种私下的协议，不管那种协议内容为何，绝对不可能是有利于修真界的。意识到情况严重的虬髯王等人，决定一齐拜访祁怀毅，却被与会的菏泽岛岛主随风告知，祁怀毅正在闭关，暂不见客的消息。


对于祁怀毅受情劫所扰，如今退靡不振的真相，无论是菏泽岛还是茅山派，自然都是守口如瓶。修真界各方巨擘却也只能耐住性子，等祁怀毅出关。


“酒徒师父，毅儿他可有好转？”这几日里，每每看到意气消沉的祁怀毅，可是她却一点也没有办法，这种无力感让她寒白衣这个当娘的心如刀割。


“没有！”酒徒苦恼地灌了口酒，摇头道：“我用了许多办法刺激他，包括死亡的压迫，他都没有什么反应，刚才我忍不住骂了他一顿，他倒是有点反应……”


“酒徒前辈，怀毅大哥都成这样了，你还忍心骂他！”游忆凡不满地瞪着酒徒。


酒徒也没好气地回瞪了游忆凡一眼：“这个臭小子，为了个女人就搞成这样，比我都不如，我不骂他难道还要表扬他啊？”


游忆凡还想为祁怀毅辩解几句，却发现在她内心也很是不舒服，但是她却又是打心里能理解祁怀毅这种心情。


“酒鬼，你刚骂了他什么？”回头是岸嗡声问道。


酒徒咧了咧嘴：“我骂他没出息，家仇，师仇都还没报，就这么意气消沉，别说我这个当师傅的看不起他，就是那女人恐怕也会暗自得意，更看扁了他……”


“你说的那女人是木紫菀吧？”回头是岸金鱼眼微微眯起。


“除了她还能有谁？”酒徒应道：“说到这木紫菀时，怀毅孩儿倒是看了我一眼，不过也没有跟我交流，那眼神要多无神有多无神，然后又闷不吭声了。”


“我明白了！”回头是岸猛然点头：“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怀毅的心结都在这木紫菀身上，要想让他走出心结，还得从木紫菀着手！”


“大师言之有理，不过……”寒白衣双眸亮光一闪即逝：“那魔女要将毅儿置于死地，又如何可能来帮毅儿度此难关呢？”


“就是，头陀，你丫就是会说废话！”酒徒一把坐了下来，没好气地应道：“谁不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狗屁道理，可是这木紫菀不来，我们难不成能把她抓来？要是魔界圣女这么好抓，她恐怕早就死了，还会等到现在来祸害我乖徒儿？”

第三十章 情劫


回头是岸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酒鬼，我又没说要这木紫菀出现在这，从这些天你跟怀毅的接触来看，怀毅他虽然因为木紫菀的背叛而受了刺激，有自我封闭的情况，但是并非完全封闭，从这傻小子一听到木紫菀就会有反应可以看出，他内心还有许多关于木紫菀的郁结没有解开，那我们就多在他耳边提这木紫菀的事，我想他恐怕就会慢慢回神过来！”


一直沉默的曲希贤猛然抬头：“头陀说得没错，怀毅孩儿用情太深，此时他的思维恐怕只会接收关于菀儿丫头的信息，这样，我对他和菀儿丫头发生的事最为熟悉，我在一旁不停地跟他说他和菀儿丫头的事，一旦他有反应，你们就抓住时机不停地告诉他，他许多未完成的事情，比如老道的仇恨，林家的仇恨等等！”


曲希贤这么一说，众人猛然看到了几分希望，当下纷纷来到眼神空洞，表情纠结犹如丢了一魂二魄的祁怀毅身边。


祁怀毅或许真的是丢了一魂二魄，他这丢的一魂二魄，浑浑噩噩、晃晃荡荡地来到了祁连山，那当初鲜为人知的祁家庄……


山坳，乡道，篱笆，土屋……


袅袅的炊烟，迎风摇曳，跟着一起起舞的，还有那翠绿的竹林，仿佛在向祁怀毅招手。


最美的，莫过于在祁家庄那池塘旁边，一群年龄在六岁左右的孩童在那玩老鹰抓小鸡，而一个紫发蓝瞳，身着碎花布裙的小女孩，正搓揉着小手，眼露希冀地看着他们。


随着那群孩童开心的笑声越发响亮，小女孩不自禁地走了过去，有些怯弱，有些期待地看着那群孩童：“我想和你们一起玩，可以带上我么？”


众孩童停了下来，诧异地打量着小女孩，一个胖子却是开口道：“你是个怪物，我们不跟怪物玩……”


“对，我们不跟怪物玩……”其他孩童，显然以胖子马首是瞻，纷纷应和，有一个调皮的男孩更是一下窜到小姑娘旁边，拽了下她的头发：“只有怪物才有这茄子皮样的头发！”


由于男孩用力比较大，小姑娘吃痛地叫了一声，摔倒在地上，连同眼眶中那荡漾的泪水一柄摔将了出来，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孤独、委屈的声音直上云霄，让人心生怜悯，祁怀毅的心一阵抽搐，也就在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出现在小姑娘身旁，将她扶起，对着哭花了脸的她说：“你是菀儿吧，她们不跟你玩，我跟你玩！”


小姑娘止住了哭声，眼角噙着泪花，定定地看着比她高一个额头的奇男孩，嗲声嗲气地应道：“好啊，住大屋的怀毅哥哥……”


祁怀毅笑了……住大屋的怀毅哥哥，这是木紫菀跟祁怀毅第一次认识时，木紫菀对他的印象。


一晃眼，祁怀毅宛若来到了一个简陋的小屋中，入目的是一地的碎布条，脸色苍白的木紫菀絮絮发抖地睡在床上，偶尔呢喃出一句“灵……灵魂……枷锁”。


就因为木紫菀的怪病，祁怀毅遇见了要降服白狐媚娘的祝大师师徒三人，然后就遇见了对祁怀毅影响最大的师父，茅山派大长老天启。


而后，木紫菀的怪病因为祁怀毅特殊的体质而康复，看着木紫菀那酣睡而不再噩梦的样子，祁怀毅就觉得心中甜甜的。


祁怀毅再次笑了……那一次，是祁怀毅内心第一次意识到，木紫菀在他的生命中已经有了很重的位置，如若她出事了，他的心也就伤了。


微风拂过，竹林哗啦声响，落下几片竹叶……


竹叶悠悠，拂过那垂首打盹的少女的脸颊，再留恋不舍地落在了地上，随风卷落在听天启授道的祁怀毅腿侧。


天启起身，看了眼天际，然后消失在原地……而祁怀毅站起了身子，看到在一旁打盹的木紫菀，脸上浮起一丝宠溺的笑，然后解开外衫，盖在了木紫菀的身上。


祁怀毅又笑了……木紫菀对于道法没有兴趣，可是为了陪在他身边，却按时到竹林来听天启授道。


竹林依旧，孩童初长成，那一声羞涩的尖叫，代表着祁怀毅第一次被木紫菀看光身子。


那是祁怀毅刚刚筑基成功的一天，在那天，祁怀毅真正迈出了修真的第一步……


朝阳之下，木紫菀双手抱膝，乖巧地坐在重新着装的祁怀毅身旁，脸上挂着一直没有褪去的红晕，翘首问道：“要是你有一天飞升了，那不是没人和我玩了？”


清朗的大笑声响起：“放心吧，菀儿，如果我飞升，一定带着你一起飞升，我们一起到天上去过神仙般快乐的生活，好不好？”


“以后怀毅哥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那是木紫菀恬静的回答，脸上带着树荫下斑驳的晨曦。


祁怀毅笑了……那一年，她们情窦初开，不知不觉中，已经许下了永相随的誓言，原来，誓言要成真，是那样的难。


随着二人在一起生活成长的经历，一幕又一幕地闪现，最后却是定格在一个漆黑的矿洞中，祁怀毅躺在天启的怀中……


耳边响起木紫菀那凄厉的大哭声：“不行，我不能让你死，你答应过，要带我一起飞升的！”


意志游离，目光模糊，祁怀毅很想再看清楚木紫菀那紫发蓝瞳的模样，却不得愿，只有呢喃应道：“那就……让我先飞吧……”


“啊……”随着祁怀毅气息的中断，不甘的尖叫声在矿洞中响起。


只见木紫菀双手紧抓这祁怀毅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嘶哑地喊叫出她灵魂深处的心愿：“如果能用我的真心、用我的自由、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一切一切来换取他的平安，我愿意用我这辈子，甚至透支下辈子，下下辈子的所有，来换取他的归来……”


木紫菀的身上绽放出圣洁的光辉，紫发飞舞，蓝色的眸子散发着宛如实质的光芒，给人一种无比魔幻的感觉，这是三生咒的力量，献祭三生三世的生命和自由所换来的重生之力。


“如果能用我的真心、用我的自由、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一切一切来换取他的平安，我愿意用我这辈子，甚至透支下辈子，下下辈子的所有，来换取他的归来！”这空灵的声音仿佛又飘了回来，十一岁的木紫菀柔柔地看着面无血色的祁怀毅：“我的爱人，回来吧……”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通过木紫菀的双手进入了祁怀毅的体内，紫发骤然垂落，蓝眸渐渐暗淡，木紫菀身子晃悠了几下，慢慢地伏倒在了祁怀毅怀中，口中还呢喃着：“怀毅哥哥……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飞翔，去看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我知道……你不会食言的……一定不会……”


那一刻，木紫菀的生命力如潮水般的流逝，下一刻就要消亡……


“菀儿妹妹！”祁怀毅猛然惊醒，一跃而起，却是被酒徒和寒白衣双双抓住，耳边传来数道惊喜的声音：“怀毅，你好了？”


可是祁怀毅并没有在意，他的脑海中依然是那生生世世不能忘怀的一幕……


紫发随风，蓝瞳如光……如今的祁怀毅明白，这是誓言法则跟灵魂法则的最完美沟通，才能无视轮回法则，而让祁怀毅重生。


木紫菀并没有死，直到这一刻，祁怀毅才真正明白其原因所在，因为就在那一刻，在他的体内，一道灵魂之力突然倒流融入木紫菀的灵魂中，那一下，犹如枷锁一般，锁住了木紫菀最后一线生命力。

第三十一章 坚定的爱


“菀儿……”祁怀毅有些迷惘地环视了一眼，随着寒白衣、曲希贤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祁怀毅的眼帘，最后祁怀毅目光落在了眼前那一道神识影像上，上面正是木紫菀施展三生咒复活他的场景，紫发飘零，蓝芒绽放，生命也在那一刻凋零和绽放！


如潮水般的记忆重新回到了祁怀毅的脑中，包括同样的竹林，同样的紫发蓝瞳的女子，却是穷凶极恶，击杀祁宝强，并要他祁怀毅的命的场景。


祁怀毅目光微眯，缓缓侧首，陷入了沉思……


看着祁怀毅这怪异的状态，酒徒等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出声，只有寒白衣实在忍不住轻声道：“毅儿，你别吓为娘……”


竹林嬉戏的水墨画，迎风飘扬的红丝带，一切的一切，都告诉祁怀毅，他深爱的那个女孩依然还深爱着他！


“那姐姐说……在竹尾巴上系上红丝带，能让祝福随风传递给心爱的人，哪怕彼此相隔在不同的世界！”祁宝强稚嫩的声音在祁怀毅的灵魂深处响起。


“哪来的小鬼，找死！”这是木紫菀无情击杀祁宝强时的话语，话语生硬而陌生，且充满了无情的杀戮气息，而那张脸也因为杀机而变得扭曲，狰狞！


“你……”祁怀毅猛然睁开眼睛，射出两道宛若实质的光芒：“不是我的菀儿妹妹！”


而坐在祁怀毅正面的，却正是一脸希冀的游忆凡，突然听到这一句，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声音剧烈地颤抖着：“我……我是你忆凡妹妹啊……”


如果不是寒白衣即使地将游忆凡揽入怀中，恐怕祁怀毅好了，游忆凡却要进入让人崩溃的情劫之中。


瞳孔微微收缩，现实的场景终于流畅地进入祁怀毅的脑海，看着游忆凡那我见犹怜的样子，祁怀毅长呼了一口气，伸手轻抚了下游忆凡那煞白的脸：“对不起，忆凡，吓到你了……”


游忆凡微微一缩，她确实被吓到了，因为刚才那一刻，祁怀毅所释放出来的，不仅仅是让人绝望的冷漠，还有无穷的杀气。


不过这一切，都在祁怀毅脸上浮起了他那招牌的温文笑容时消消云散，复杂的心情在祁怀毅手指触碰到她脸上的时候爆发了出来，一把扑将到了祁怀毅的怀中，大哭出声：“你……吓死我了……呜呜……”


“哈哈，我的乖徒儿，你这一阵一阵的傻笑，总算是回过神来了！”酒徒一拍大腿，大灌了一口酒：“我就说嘛，那木紫菀不念旧情，你也不要理会他，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看这忆凡丫头就……呃，乖徒儿，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祁怀毅轻声应道：“酒徒师父，事情并非你们想象的这样……”


随着思绪迅速归整，祁怀毅的心神彻底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而且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在他脑海中流淌，犹如顺直的山泉，清晰见底。


在心底跟乾引圣灵交流了几句，却没想到遭受到乾引圣灵的一阵臭骂，骂得可真够狠的，说他被猪油蒙了狗眼，都到这地步了，还相信木紫菀是爱他的，然后把祁怀毅明辨秋毫所得出的结论一棒子给打死了。


事实上，不单单是乾引宝镜，酒徒等人听到祁怀毅的结论，看他的眼神，也是怀疑他自欺欺人的样子。可是却没有人敢乱说什么，因为他们担心，别这祁怀毅一不小心再受刺激，又丢了魂，那就麻烦了。


不过最了解祁怀毅的曲希贤，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怀毅孩儿，其实老师我也是不相信菀儿丫头会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只不过，你拥有可洞悉一切的‘天眼’，难道都能认错人？”


祁怀毅微微皱眉：“这也是我所诧异的，不过我敢肯定，那伤我之人，绝非菀儿妹妹本人。或许有些奇特的功法，确实是‘天眼’所无法洞悉的呢，本来这个世界就没有最锐利的矛存在。”


“那毅儿，你认为她是谁？”寒白衣开声问道，既然祁怀毅清醒过来了，那他自己就最有发言权。


祁怀毅凝神道：“此人在第一次攻击我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实力绝对是伪圣级的实力，而菀儿妹子，虽说号称七界第一天才，却也只有魔尊大圆满的修为。这一点是不可能搞错的，我猜，此人应该就是魔界圣主魔五行！”


“魔界圣主魔五行！？”众人齐声惊呼，易无念更是眉头大皱：“怀毅，按你的说法，这人也能无视天地法则界限，发挥出超越伪圣级的威能？”


祁怀毅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些伪圣，由于对于法则能力操控较强，在某种程度上，用法则之力抵消天地法则界限的判定，是很有可能做到的，不过这种方法应该也有不少限制，所以她在重创于我之后，就一直以界限可承受范围内的能量攻击我，可是现在想来，此人的实力确实已经突破了帝阶，达到了伪圣的层面。”


“伪圣……”回头是岸呢喃间轻拍了下光滑的脑门：“如果怀毅所言非虚的话，那恐怕就是魔五行了！从魔界入侵我人界以来，此人一直没有现过身，我们只知有其人，除了个名号，连其是男是女都不得而知。”


“如果真是如此，那魔五行的城府可真够深的！她显然是不想让你带走木紫菀，所以伪装成木紫菀来击杀你。哪怕没能击杀，也可以离间你们的感情，这样下次你再见到真正的木紫菀，恐怕也是刀兵相向，到那时，木紫菀恐怕就把毅儿你当成负心汉了……”寒白衣越分析，就越发毛骨悚然。


而这么一说，众人倒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在曲希贤用言语、神识影像不停地刺激祁怀毅的同时，她们也是跟着重温了一遍属于祁怀毅和木紫菀的感情经历，她们也很难相信，这样的感情会因为什么外物的改变！


“如果真如你娘所说的话，怀毅孩儿……你将作何打算？”曲希贤轻声问道。


酒徒等人也是深深地看着祁怀毅，如果魔界真的拥有一个伪圣级的强者，还能无视天地法则界限发挥出完全的实力，那么即便是祁怀毅，要胜也很悬吧？


而游忆凡也是定定地盯着祁怀毅，在看到祁怀毅那么坚定地相信木紫菀的时候，虽然心中也不是滋味，却也由衷地希望木紫菀真的能不负祁怀毅的信任，因为祁怀毅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让游忆凡太心疼。


祁怀毅声音微沉：“自然是再走一趟，只要菀儿妹妹要跟我走，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带她走，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伪圣也不行！”


虽然声音低沉，但是祁怀毅那强大的信息，坚定的意志却是彰显无疑，连带让寒白衣和酒徒等人，也是精神为之一振。


就是，伪圣又能怎样，祁怀毅从鬼界回归之前，尚且还击杀了星老呢。不过话虽如此，却没有谁愿意让祁怀毅独自冒险了，酒徒当下开口道：“乖徒儿，抢亲这么好玩的事，可不能少了你酒鬼师父我！”


“为娘也是一定要去的！”寒白衣的话不多，但是目光果决，不容反驳。


易无念等人自然也纷纷表示要凑一凑热闹，从他们的话语中，不难听出对祁怀毅的关切。祁怀毅心中微暖：“如若真到要抢亲的时候，我一定会将大家都带上，队伍浩大一些，也表示我林家和老祁家重视这媳妇。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去做一件事。”

第三十二章 心诚则灵


祁家庄，在夜幕即将降临之际，阴沉的天跟巍峨的祁连山相连，却给人一种沉重之感。


那条因为儒祖寺出名而越发宽敞的山道上，陆陆续续走下一行人，这一行六人老弱妇孺皆有，每个人都是一脸的疲惫。


这一行人，很明显的一家人的样子，你个浓眉大眼，跟祁念善有三分相似的男子，正搀扶着一个耄耋老者小心翼翼地向庄里走着：“爷爷，都说山路不好走，让你不用去，你偏要去，要是累着你了，我还不被大伯她们给打死啊？”


耄耋老者虽然看上去身体颇为硬朗，但是山路崎岖，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考验：“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话呢？一路上都唠叨老头子我上百次了，这不是都要到家了么……”


“爹，刚子也是担心您身体，宝强娃儿不见了，他心里难受，看到您老人家跟着受罪，这不是更难受啊？”走在二人身后，跟老伴搀扶着的六旬瘦削老者一边说着一边给老伴指路。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五官周正，穿着朴实的妇女，岁月让他的容貌打了折扣，却也掩盖不了山里女人年轻时的风韵。她牵着一个扎着花辫子的丫头，在六旬老者说到宝强娃儿时，身子一颤，泪如泉涌。


花辫子丫头估摸才四五岁，但是很乖巧懂事，拿粉嫩的小手摩挲着妇女的手背：“娘亲不哭，宝强哥哥认识仙女姐姐，他不会有事的。”


这一家子，正是跟祈宝强密切相关的血亲，最老的老者是祈宝强的太爷爷，祁家庄老一辈里仅存的两人之一，人称二太公。而六旬老者跟老妪，就是祈宝强的爷爷奶奶了，而浓眉男子正是祈宝强的父亲祁念刚。


“都说心诚则灵……”二太公那深陷的眼眶中，眼睛闪着看破世事的睿智：“可我想儒祖神明也是需要用眼看，用耳朵听的，我们想要宝强娃儿平安无事，不做不说，儒祖又岂能知晓？”


祈念刚闻言，连连点头：“爷爷说得是，今日我们一家子天未亮就起床，沐浴更衣，在儒祖寺寺门将开之际，就赶了过去，上了今日第一炷香。儒祖肯定会心感我们诚心，保佑宝强无事。”


顿了顿，祈念刚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本就是祁连山儿女，儒祖灵验非凡，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祈念刚这么一说，全家人的精神骤然大振，加上家就在眼前，马上可以烧火造饭，疲累的脚步却也不由迈得快一些。


在祈念刚一家子的身影消失在山道转角处，在山腰上显现出二女一男三道身影，二女其一，身着白色皮草裙，身形婀娜，美艳非凡，另一身着紫金双色羽衣，纤腰长腿，风姿卓绝，男子就稍显平凡了，一身青衣，样貌平凡，还略显阴沉。


“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吧？”紫金羽衣的女子一脸急躁地说道，却是多年等候逆鳞归来，而为了得到逆鳞消息立志要入太平道的雷铃儿。


“是啊，夫君，我们现在怎么办？”白狐媚娘看向祈智邦，虽然祈智邦的修为实力是三人中最低的，但是，却依然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祈智邦目光微眯：“念刚是我堂弟，宝强是我侄子，我自然想帮。可问题是，这件事以我们的能力根本帮不了。你们想想看竹林那狼藉的样子，我想，雷铃儿，恐怕你爹那个级别的大能才有可能达成的吧？再说，我在竹林里感觉到了死气，我想，宝强他可能已经死了！”


“啊……”雷铃儿惊啊出声，祈智邦说的她也不是不认可，只不过是有些不甘心。这些日子她刚跟着祈智邦和白狐媚娘夫妇行这儒祖善行，可每天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比如一些小病啊，丢了只鸡之类的，难得碰上这么一件有挑战的事，却是无能为力，这让她很懊恼。


“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雷铃儿不甘心地看着脸色越发阴沉的祈智邦：“看看那一家子多伤心，宝强可是她们的命根子。”


白狐媚娘心智老练灵活，眸光一转：“夫君，以你侄儿怀毅连妖帝都能轻易击杀，天劫都能说破就破的修为，或许能帮上忙！”


看了眼白狐媚娘，祈智邦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疑虑，事实上，他并非没有想过祁怀毅，可就是因为想了祁怀毅，他才更难决断。他早就想到过这件事跟祁怀毅八成有关系，那么祈宝强如果死了，跟祁怀毅就脱不了干系，如果找到祁怀毅，祁怀毅也没有办法，那他祈智邦俨然就得担上一个追究祁怀毅责任的罪名。


祁怀毅，虽说是他的侄子，但是一直以来，都是祁怀毅在帮他，虽然因为曲希贤的存在，两人又有师兄弟这一层关系，可祈智邦一直以来，都是以仰视的目光看待祁怀毅的。


如今，祁怀毅的修为更是达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境界，也不再是当初的娃儿，有了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估计是容不得他这个修为低下的小鬼摆长辈的谱。


“对，那个祁怀毅虽然不像什么好人，但他确实有本事！”雷铃儿心中不由得继续腹诽祁怀毅，谁让他当日不仅仅击杀了妖狐王斛岳，还百般刁难她获得逆鳞的消息。


多年的恩爱夫妻，白狐媚娘又如何感觉不到祁智邦的不对劲呢：“夫君，你怎么了？”


祁智邦微微回神：“没什么……只不过觉得长途跋涉，去海外修真界找师父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样吧，媚娘，你和铃儿在家守着，我做下准备就去一趟吧！”


白狐媚娘嗔怒地白了祈智邦一眼：“这种跑腿的事又如何需要夫君出马，媚娘走一趟即可。”


白狐媚娘如此说，自然是担心祈智邦的安危，毕竟如今修真界乱成一锅粥，以祈智邦这点修为，估计还没到海外修真界就已经被人顺手给灭了。


“你们怎么这么笨啊，我这不是有颗沧沉木骰子么？”雷铃儿作为妖皇之女，倒也习惯指挥人：“曲老先生可说了，只要掐碎这骰子，他们可就会过来。他们的修为比我们可高多了，找我们要容易得多。”


白狐媚娘和祈智邦面面相觑，后者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师父给你交付考验时用的，你现在就用了，难道要放弃入太平道了么？”


雷铃儿瞪大着眼睛看着祈智邦：“都说你们人界的读书人迂腐，我算是见识到了，这沧沉木骰子又不是很难炼制的东西。我想，以曲老先生古道热肠的为人，自然不会介意的，这可是免去了我们几个人涉险啊，毕竟要去海外修真界，可得过魔界大军的封锁，我们过得了吗？”


白狐媚娘和祈智邦闻言，却也是哑然，不得不说，雷铃儿说得很有道理。


也就在雷铃儿准备掐碎沧沉木骰子的时候，祁怀毅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你们无须闯，我已经来了！”


音落人至，白芒闪现，祁怀毅骤然出现在三人眼前，吓了三人一大跳。雷铃儿茫然地看了眼手中还安好无损的沧沉木骰子：“你……我都还没……”


就在三人用一种无比敬畏的目光看着祁怀毅时，祁怀毅截口道：“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不过我正要过来办一件事，就看到你们在这商量要找我们，所以也就过来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是的，日前祁怀毅跟寒白衣等人所说，需要先行处理的一件事，那就是祈宝强的事情。祈宝强的死确实是因他而起，即便祈宝强不是他堂叔之子，即便在祁怀毅的心中，还没有把祈宝强当成正式弟子，可祁怀毅却明白，在世俗界，一个孩子的失踪，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祈智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将出来，祁怀毅当下恍然。他跟假的“木紫菀”一战，虽然不能算是惊天动地。但那破败的竹林和洞穿的山壁，对于祁家庄那些凡夫俗子来说，只能归功于神怪之说。


而不同于祈智邦能感应到死人的死息，祈念刚一家子自然还不能确定祈宝强的生死，只能归于失踪，在他们内心深处，甚至还希冀即宝强是被得道高人给带走了，若干年之后又能重新回家，就如同当初的祁怀毅一样。

第三十三章 借尸还魂


这一点，祁智邦等人都是知道的，在儒祖庙，那一家六口，可没少替“儒祖”分忧，说只要能保祈宝强平安，即便是暂时忍受分离之痛，也没关系。


希望，总是美好的，即便是打了折扣，也是让人心甘如怡。


当祈智邦等人知道祈宝强确实死了，而且跟祁怀毅有莫大的关系，三人都唏嘘不已。尤其是雷铃儿，更是丝毫不给祁怀毅面子，语言中尽显揶揄：“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现在可好，看你怎么给你念刚叔交代！”


深深地看了眼雷铃儿，祁怀毅心中微微一笑，如果这丫头知道他就是逆鳞，不知道还会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不过祁怀毅自然不会自寻烦扰，现在木紫菀的事已经足够让他不能心有旁骛，当下嘴角微扬：“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不会让他们失去希望的！”


“怎么交代？人都死了，还是粉身碎骨，你难道还能让人复活不成？”白了祁怀毅一眼，雷铃儿说道：“就算是父皇的圣器凤栖梧，也必须事先用涅槃魂阵留下灵魂印记，才能发挥功效……这下可好，一个幼小的生命就如池鱼般被殃及了。”


说到后面，雷铃儿目光黯然，虽然用年龄来说，雷铃儿比祁家庄最高寿的老者也大，但是她的心性却还是很单纯善良的。


让死人复活，即便是号称逆天修仙之人，也是一大难题，是数千年，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一直延续的难题。


可是即便是难题，在七界，复活无处不在，只不过形式不同罢了。比如圣器凤栖梧，比如乾引宝镜的幻生，这些都是复活的形式。天地法则就是一个神秘的匠师，只不过她所研究的，就是生命的奥秘，这些奥秘让人窥其一就能受益匪浅。


嘴角再次扬起，祁怀毅脸上挂着强大的自信：“让宝强复活，又有什么难的？”


此话一出，祈智邦和白狐媚娘精神为之一振，惊愕不已。雷铃儿脸色也是一变，但是转而却是嗤笑道：“大言不惭，父皇说过，除非是圣人，才又可能没有任何准备，以后手复活已死之人，难道你是圣人不成？”


祁怀毅微微一笑：“我不是圣人！”


坦然表示自己不是圣人，可是对于复活，祁怀毅是一点都不陌生，毕竟他自己就死过五次！


第一次是处于浑浑噩噩状态，是木紫菀的三生咒让他活过来的。


第二次，是拜真域使者所赐，被八极神雷给轰杀，却因为幻生功能，而重生于鬼界。这两次可是完全意义上的死亡，却都因为两种能抵消轮回法则的法则力量而重生。


第三次，则是为了救寒白衣，被通天鬼王给打得生机断绝，却在仇欲势场的力量下，重新获得生机。这一次可能不能算是真实意义上的死亡，只能算濒死状态，当然，换做其他的人，恐怕也已经死了。


第四次，同样是为了救寒白衣，而冒死进入了鬼魂冥界，只剩下灵魂状态。这在广义上来说，确实也是死亡，可是因为灵魂法则和冥渊火种的关系，而脱出杌门，重新附身重生。


第五次，则是与星老一战，如果不是无之道境的大成，加上吞噬天地能力的大成，再配合灵魂法则能力，祁怀毅也不可能破灭重生。


而且有过帮助寒白衣重生的经历，祁怀毅就犹如一个过了实习期的医生一般，对于复活这种案例已经掌握了不少的经验。


祁怀毅这种强大的自信，彻底感染了祈智邦夫妇，两人眼中的希冀越发的亮。这么多年来，两人以曲希贤山神儒祖的形象，造福众生，不知不觉中这种情操已经深深地植入到了她们的心中，如果能够帮到那些绝望的人，让人从黑暗中攫取到光明，她们的内心，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再者，如果能见识到死人复活，那么这将是多么神奇的一段经历啊？


感受到祁怀毅越发强大的气场，雷铃儿也不由收起了内心的轻视，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祁怀毅，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这一打量不要紧，雷铃儿突然发现，祁怀毅这自信的气势俨然跟逆鳞就九成相似，一时间，雷铃儿内心迷离了。


“怀毅，那你说下，需要我们做什么？”见识死人复活，终归是旁观者，要是能参与进去，那将是多大的一个功德啊，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


“确实有需要你们做的事情。”祁怀毅微微皱眉：“我需要一具年龄跟宝强相符的男孩的尸体。”


在白狐媚娘和祈智邦二人惊疑间，雷铃儿心头一惊，从迷离中摆脱出来：“借尸还魂？”


雷铃儿毕竟出身高，她的眼界比白狐媚娘和祈智邦自然要高一些，所以反应倒是快上了几分，而白狐媚娘和祈智邦也当下恍然。


祁怀毅点了点头：“是的，借尸还魂，不过我更愿意说是灵魂附生。宝强虽然被殃及，被击杀，但是他的灵魂之火却被我封印起来了，没有遁入轮回，只要有合适的躯体，就能让他附身重生。”


灵魂之火，封印，轮回什么的，祈智邦不懂，但是他明白，祁怀毅说的肯定不会有错，当下点头道：“那这尸体有什么要求？”


祁怀毅细细思量了一下：“当然要肌体完整，且是断绝生机不超过十二个时辰，生辰八字能对上那就更好！”


这些要求可不是祁怀毅瞎编的，乾引圣灵可是在当他的智囊，毕竟灵魂附身看似挺简单的一件事，祁怀毅和寒白衣都成功过，但是其实是非常复杂的事情，一点点细小的差池都将前功尽弃。


祈宝强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而且刚刚接触修炼，灵魂强度根本不高，别说祁怀毅乾坤袋里星老的躯体，就是一个普通成年人的躯体，他的灵魂都无法驾驭得了。


祁怀毅和寒白衣之所以能比较成功的附身，完全是因为两人的灵魂都异常的强大，又有乾引生灵在旁边帮忙梳理身体，解决一些排斥情况。


跟白狐媚娘对视了一眼，祈智邦眉头微凝：“这就有些难办了，恐怕需要一些时间等待，毕竟我们总不能为了复活宝强，而去杀一个无辜的小孩吧，只能等待，看看这夷陵郡周边有没有一些意外身死，符合条件的尸体。”


祁怀毅重重地点了点头：“智邦叔所言甚是，就看宝强这小子的运气如何了，这事就由你去办吧，有消息就通知我。不过切记，此事暂且不要跟念刚叔她们说起，倒是可以暗中捎个信安慰一下，就说……”


“我就说宝强资质不错，被得道高人带走了。”祈智邦咧嘴一笑：“就像当初你一样，只不过一转眼，你却变成得道高人了！”


祁怀毅会心地笑了笑：“是啊……或许，这就是生命传承的真谛吧，好了，这里有几颗骰子，你拿去吧。诚如雷铃儿所说，如今修真界动荡非常，我这个不像什么好人的人，找你们要容易得多！”


微微愣神，祈智邦接过沧沉木却是哈哈一笑，看向雷铃儿的眼睛不无揶揄：“看吧，在背后说人坏话是要露馅的。”


被人揪住了小尾巴，雷铃儿有些懊恼，却也知道自己理亏，唯有佯装闷气不吭声。祁怀毅也没有再说什么，告辞了三人，飞身离去。


看着祁怀毅消失的方向，祈智邦搓揉了下手中的几个沧沉木骰子，若有所思后，却是哑然一笑。


“秀才鬼，你还笑！”雷铃儿怒视着祈智邦，眼看就要恼羞成怒。


在白狐媚娘暗使眼色间，祈智邦轻笑道：“公主大人，小的可不是笑你，而是在笑我自己。”


在雷铃儿错愕间，白狐媚娘看向祈智邦：“夫君，何故笑你自己？”


“没什么，只是笑我自己太多心。”祈智邦说完，隐掉了身形，不过他的声音却依然响起：“有些人，无论沧海桑田，其本心都不会变！”


白狐媚娘和雷铃儿相视默然，后者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祁怀毅消失的方向，眼神不禁有些迷惘。

第三十四章 花径未曾缘客扫


随着夜渐渐深沉，祁连山的山风呜咽着，在山涧中穿梭，犹如饿狼的咆哮。当然，如今的祁连山，毗邻祁家庄周遭，是不存在恶狼和熊瞎子之类的猛兽的，因为祈智邦和白狐媚娘是绝对不允许这种危险存在的。


可即便如此，祁家庄的乡民，每到入夜，基本上是家家闭门，户户熄火，只有偶尔的小孩夜啼，打破山村的寂寥。


不过今日，在祁家庄，老祁家旁的竹林，却是随着渐渐减弱的威风传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秋收时节，硕鼠窃米；又仿佛夏季，山蛇夜中觅食。


如果有人胆大，敢入林一探的话，恐怕会被见到的场景惊得大叫出声。


这哪是什么硕鼠山蛇，只见绿光幽幽间，宛若春雨滋润般，一排一排的竹笋拔地而起，并迅速拉高，开枝散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成一颗颗硕壮的翠竹。


一般的竹子，从发芽成笋，到成熟，起码要三到四年的时间，可是眼下，却是在片刻时间，就生长起来，并迅速成林。


究其原因，是因为祁怀毅在此。见在凝元珠的作用下，被无匹元力犁出来的那一道空档，重新长满了翠竹，将那被撞出的山洞给遮蔽了起来，祁怀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然，祁怀毅花了大半个晚上的功夫做这些事，可不是为了遮蔽那么一个让他想起有些丢人的山洞，毕竟都已经有不少人看到过了。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竹林尽快恢复原貌。


在祁怀毅的心中，这片竹林可是非常重要的，它代表着祁怀毅的童年，代表着天启和曲希贤两位老师的师恩，还代表着祁怀毅和木紫菀的缘定三生。


那些飘零的红丝带，也被祁怀毅重新收集，数百条红丝带，放在腿上，俨然有一捆。看着那些红丝带，祁怀毅宛若看到了木紫菀那脸带思念的笑靥。


飞身而起，身形如白碟，祁怀毅满含深情地将第一根红丝带缓缓地系在了竹林西边外沿的第一棵翠竹上。松开红丝带，看着它随着竹梢的摇动而挥舞，祁怀毅嘴角再翘：“莞儿，如果那个不是你，那么当你再次想起我的时候，应该也会回到这竹林吧！”


对于祁怀毅这种作为，乾引圣灵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祁怀毅的脑子进水了。本来乾引圣灵就很难理解祁怀毅所说的爱情，更无法理解，一个明明是木紫菀的女人把他往死里打，他还一如既往的相信她心中的木紫菀还爱他，原因是因为那个木紫菀不是木紫菀……


这种逻辑，即便是善于总结规划各种繁杂经脉元力的乾引圣灵，也是无论如何都转不过弯来的。


对此，祁怀毅也没有多做解释，因为，在以后真相大白的时候，就无须任何解释了。


祁怀毅却没有想到，真相大白得如此之快，就如同天亮得那么快一半……


在东方翻白之际，祁怀毅手中却还有近百条红丝带，半个夜晚的时间，祁怀毅却也没能将所有的红丝带系完，毕竟祁怀毅追求的不是效率，而是感觉。


在系红丝带时，祁怀毅仿佛回到了跟木紫菀一起嬉戏的时光，在给红丝带打上漂亮的结的时候，祁怀毅仿佛看到了木紫菀的芊芊细手，在和他合作，给竹子系着代表她们爱情的红色蝴蝶结。


而这种感觉，在第一缕晨曦映照在竹林中，洒下斑驳如幻蝶的光影时，剧烈地跳动了，一切的幻象都因为一道隐晦的能量落在竹林外而消失。


祁怀毅深吸了口气，缓缓旋身，落在了林间，在林外闪入一抹紫影之际，祁怀毅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却是闭上了眼睛。


以祁怀毅的修为，就算闭上眼睛，整个世界也是清晰的在脑海中呈现，当那一抹紫影被素洁的白色所遮挡了大半，而静止不动时，祁怀毅猛然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一对深情的蓝瞳，眸光如水，让人不可自拔。


如同那日一样的装束，银色额环，披散紫发，白色罗纱长裙，纤尘不染，宛若坠入尘世的仙子。


没有说话，没有招呼，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凝视着对方，忘却了空间，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自己，眼中只有对方。


良久良久，当清泪滑过那绝美的容颜，祁怀毅心弦剧颤，松开了手中的红丝带，张开了双臂，在他心中，数日前那决裂般的场景早已经丢到了九霄云外，甚至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怀毅哥哥……”带着娇柔的颤音，木紫菀扑进了祁怀毅的怀里，双臂环绕祁怀毅那健壮的腰身，将祁怀毅紧紧地搂住，仿佛要将自己完全嵌入祁怀毅身体中。


紧紧抱着木紫菀那柔软的身体，感受到那瞬间传递的温热，没有一点虚幻之感，这一刻，是那样的真实，祁怀毅的心彻底热切了。


“菀儿……”祁怀毅轻呼着心爱的女孩的名字，多年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开始决堤，让他堂堂四元帝阶大圆满的逆天修士，竟然稳定不住那急促的气息。


木紫菀抬起头，那粉嫩的红唇开合间，还没法出声音，就被祁怀毅含入口中，忘情地吮吻着木紫菀那娇嫩柔软的嘴唇。


木紫菀身子微颤，在这一刻，强烈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第一次被男人吻，哪怕是心爱的男人，身体也有些本能地抗拒反应，但是只不过一瞬间，她就彻底迷醉，浑身一软，发出一声轻吟。


木紫菀绝对想不到，她这一声呻吟，对于一个感情爆发的血气男子会有多大的魔力。加上她本来就天生媚骨，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彻底点燃了祁怀毅男人的本能之火。


呼吸越发急促，祁怀毅也并不知道，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就犹如一个火炉一般，在释放着热量，几乎要将木紫菀融化的同时，又在随着呼吸间不停地释放着让木紫菀迷醉的男性气息，用科学的角度来说，是荷尔蒙疯狂分泌。


一个是从来没有用下半身思考过问题的标准处男，一个是花径未曾缘客扫的黄花处子，可是在这一刻，却是那样自然，那样的水到渠成地进入了状态。


木紫菀身上的白色罗纱，一层一层地滑落，当那贴身的裹胸亵衣也消失不见时，木紫菀那完美无瑕的胴体彻底暴露在祁怀毅那热切的目光下。


在剧烈地湿吻和紧密地拥抱间，受到祁怀毅男人气息所熏染，木紫菀的脸如鲜艳欲滴的桃花，身子也是浮起一层让人迷醉的绯红之色。


祁怀毅的千变星辰衣也被解开，在两人肌肤接触的那一刻，祁怀毅脑中一热，坚挺堪比逆鳞枪，抵在木紫菀那柔软之处，急切间却不得其门而入。


可正是这种异样的摩擦感却让两人心神皆颤，禁果之门再次露出让人难以抵挡的诱惑之光。


祁怀毅虽然心中热切，但是却心细如发，怕林间草根石块咯到木紫菀，身上千变星辰衣变幻间，宛若厚实棉毯铺于罗纱和红丝带之间。


两人再次相吻，就在一地的罗纱和红丝带中缓缓躺下，周边翠竹轻颤，摇曳生姿，却依然挡不住那窥春的晨曦，落在二人滑嫩的肌肤上。

第三十五章 蓬门今始为君开


花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伴随着木紫菀吃痛的惊叫声，坚挺破体而入，祁怀毅只觉浑身一震，感受着那阵阵温热的收缩，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木紫菀下体通过阳根直入祁怀毅神府，让他神识一阵空明。


“纯阴之气！”祁怀毅心中微凛，脑中想起双修之功，却是马上将其抛诸与脑后，因为在木紫菀迷离地寻上他的嘴唇之际，灵肉合一的感觉彻底让二人进入了忘我的世界。


一声接一声的呻吟在林间回绕，晨曦洋洒，竹叶飘落，林翻红浪，好一副勾人心弦，羡煞旁人的自然春宫图……


如若有人路过……那不好意思，也是看不到这一出野战的现场直播，因为在不知不觉中，竹林的那些红丝带已经形成了一个奇妙的结界，非伪圣级别的修士不能窥得其万一。


当然，有一个家伙从头是看到尾的，而且一直以非常学术地目光在看待这件事，那自然不是你，而是乾引圣灵。


他倒不是没见过这种事情，毕竟即便是赤云圣人，当初也是有数十个双修侍妾的，这种事情他看得不少，用他心中的专业话语来说，这种事情哺乳类生物都会做，没什么大不了的。


乾引圣灵微微有些激动的是，祁怀毅跟木紫菀两人根本没有运转双修功法，但是祁怀毅得到的好处却是极大的。要知道木紫菀作为魔界圣女，其体质本就不是一般的魔女所能具备的，那是魔界千载难逢的魔灵圣体，其处子的纯阴之气，绝对比世界任何大补之丹药，还要大补。


虽然以祁怀毅如今到了瓶颈期的修为，要想提升是极难的，但是经过木紫菀那纯阴之气一浸润，元力越发的凝重而坚韧，而且在灵肉结合的那一刻，祁怀毅再一次窥视到了法则之力。


只不过祁怀毅丝毫没有把握住那千载难逢的机会，而是沉浸在肉欲中，这让乾引圣灵很是郁闷，毕竟祁怀毅如果抓住那个时机，是很有可能突破帝阶修为的。


当然，那个机会也不是特别大，毕竟那时候，祁怀毅窥视到的是生命法则之力，并非他比较熟悉的灵魂法则。


因此，乾引圣灵呜呼哀哉了一阵，却也消停了下来，心想，看起来有必要让祁怀毅学习一门双修法则了……


撇开思维方式跟人类完全不一样的乾引圣灵，将目光回转。当祁怀毅和木紫菀二人从那让心智再高之人也会深陷其中的灵肉之欲中脱离出来时，对视间，无限蜜意在心中流淌，在这一刻，祁怀毅才真正感觉到，爱情的滋味是这样的甜蜜。


“怀毅哥哥，我一直在找你，我以为……”木紫菀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我以为你不在了，就想给你报仇……”


“我知道！”祁怀毅点了点头：“我的运气比较好，无论碰到什么事，我都坚信，我们一定能再相见。”


木紫菀点了点头，却是微微垂首，眼角流出一滴晶莹的泪珠，也不知道是喜悦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只不过祁怀毅并没有察觉。


“刚才……”看着千变星辰衣上沾上的血迹，祁怀毅俊朗的脸上也自然地浮起一丝红晕：“你很痛么？”


两人合和双修后，木紫菀显然已经放开了许多，虽然一直都是桃花满面，不过姿态很是自然地摩挲了下祁怀毅胸口的肌肤，柔声应道：“有点痛，但是后来就好多了，胀胀的……”


隐晦的抹去泪痕，蓝眼睛上瞄，正好看到祁怀毅脸上的怪笑，木紫菀心中不由泛起一阵羞涩感，当下嗔怒道：“你这个坏蛋，不准笑……一见面就把人家吃掉了，老实交代，这些年，你是不是有其他的女人？”


祁怀毅脸色一正，举起手来：“天地良心，我心中只有菀儿妹妹你，哪里容得下其他的女人？”


“真的么？”木紫菀反问着，脸上却挂着甜蜜的笑，坐起了身子的她，傲人的双峰在罗纱里若隐若现，散发着让人迷醉的粉光。


祁怀毅忍不住大吞了口唾沫，一把将木紫菀搂过来：“当然是真的了！”


“啊……它又顶我了！”木紫菀一把抓住祁怀毅那雄风再起，连连抖动的坚挺，眼中混杂了娇羞和狡黠。


“还不是你这个小魔女……”被木紫菀的柔荑握住，食髓知味的祁怀毅再一次毫不遮掩他的欲望。


自然又是一场鏖战，毕竟刚破瓜，饶是修为高深的木紫菀，也被折腾得够呛，再次歇战时，就连衣物都无力穿了，就那样慵懒地躺在祁怀毅的怀中。


千变星辰衣再次变幻，犹如薄被一般，将木紫菀那曼妙的身姿遮掩住，惹得翠竹连颤，骄阳不安，仿佛在不满祁怀毅的举措。


伸出如羊脂玉一般滑腻的玉手，捻起一条红丝带：“怀毅哥哥，你知道这些红丝带是我扎的？”


“这个时候还叫我哥哥？”祁怀毅佯怒地看着木紫菀。


微微撅嘴，木紫菀瞟了祁怀毅一眼：“我就喜欢叫哥哥，要你管啊？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祁怀毅笑着点了点头，木紫菀微微有些诧异，表情却是异常的甜蜜：“你怎么就知道呢？那红丝带上就算沾上我一点气味，也都被风吹散了，你也不可能闻得出吧？”


祁怀毅本想跟木紫菀开一下玩笑的，但是像到祈宝强，他却怎么也开不起玩笑：“当然不是我闻出来的，一是感觉，在我看到那些红丝带，我就感觉是你所为，二则是因为有人告诉我。”


“有人告诉你？”木紫菀轻撩了下额发：“哦，我知道了，是宝强吧？”


看着木紫菀眼角的笑意，祁怀毅点了点头。


“他挺可爱的。”木紫菀笑道：“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问他会不会觉得我像个怪物，你猜他什么反应？”


轻抚了下木紫菀的后背，祁怀毅想到了儿时，那些同龄人欺负木紫菀的情景，口中轻问：“什么反应？”


“他把脑袋摇得跟铜陵一样，说我长得比他娘亲还要好看，像个仙女。”木紫菀笑应道着，表情却是微微有些波动：“然后我告诉他，我不是仙女，而是魔女……魔界圣女。”


祁怀毅淡然应道：“我知道，其实遍寻人界和修真界，都找不到你这一族人，我就知道你是魔界圣女，我不介意！”


木紫菀也不介意，她是魔界圣女的身份，本就不应该是两人会介意的事情，只是因为天启死在魔界之人手中，而且九成是木紫菀的太爷爷，这一点，却是两人都不想太直接表露的。


轻吸了口气，木紫菀不想气氛就这么沉下去，继续说道：“可宝强他不知道魔女是什么东西，后来我再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些好吃的好玩的，他就说，魔女比仙女……”


脑海中浮起祈宝强那好学求知的样子，祁怀毅忍不住长吐了一口浊气，截口道：“宝强他死了！”


“什么！？”木紫菀豁然惊起，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想拿来让两人开心一些的话题，却是这样的沉重。


祁怀毅自然没有隐瞒地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在得知有人冒充她的身份，杀了祁宝强，并击杀祁怀毅，木紫菀表情连连变幻，最后有些担忧地看着祁怀毅：“怀毅哥哥，那不是我，法无情她们没有告诉我你来找过我的事。”


轻抚木紫菀的紫发，祁怀毅点头应道：“我知道，要不然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人冒充你来跟我相会的！”


木紫菀枯涩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解释的话语，这就是真心相爱的人对彼此的信任，一个呼吸，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第三十六章 宿世灵魂


“你……伤得重么？”木紫菀目光复杂地看着祁怀毅。


此时的二人已经着装完整，祁怀毅将木紫菀重新揽入怀中，戏谑道：“你说呢？”


“看你欺负我的时候，生龙活虎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事了！”木紫菀脸上拂过一缕红霞。


“当然没事！”祁怀毅豪迈一笑：“要不是我当时没转过那根筋，以为真的是你想要我的命，那人即便拥有伪圣级的修为，也休想讨得好去。”


“啊……怀毅哥哥，你说假扮我的那人拥有伪圣级的修为？”木紫菀再次一惊：“难道是她！？”


“你说的是谁，魔界圣主魔五行么？”祁怀毅目光微眯。


诧异地看着祁怀毅，木紫菀点头道：“至从上任圣主去世后，圣主她是魔界数千年来唯一一个修到伪圣级别的至强者，正是因为她的存在，魔界才有雄心再一次入侵人界，只不过到了人界，发现修真界不堪一击，妖界也退避三舍，一直没有出手，直到仙界大军进入人界，为对付仙帝白凌风才出手的，在这之前，恐怕没有人知道魔界圣主竟然是个女人吧？”


果然，魔五行是个女人，虽然对于魔五行的行事不感冒，但祁怀毅心中却不无感佩：“菀儿，你似乎在诧异，我为什么能从魔五行手中逃生对吧？”


蓝眸闪烁，木紫菀点头道：“我知道怀毅哥哥你很厉害，拥有真帝大圆满的修为，可是就如魔尊和魔帝之间的差距一样，伪圣跟帝阶之间的差距更严重，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只不过在人界，受狭隘的天地界限所影响，战斗力凸显不出来罢了。”


祁怀毅当然知道伪圣跟帝阶之间的差距，毕竟他可是真正面对过星老，而且有乾引圣灵给他分析过，可最终如不是命运眷顾，祁怀毅恐怕真的到死都还是个处男。


见祁怀毅一副了然的样子，木紫菀继续说道：“但我知道，圣主她修炼的逆魔大法，所驾驭的灵能法则之力能在某种程度上抵消天地法则界限，因此可以在人界发挥出接近十成的实力。怀毅哥哥，难不成你在真修反击联盟上也隐藏了实力？”


“你想知道啊？”祁怀毅微微一笑。


木紫菀郑重额首：“当然啊，要是怀毅哥哥你也拥有伪圣的修为，那你就更好的保护我们啊！”


“我虽然没有伪圣的修为，但是我有……”对于自己的女人，祁怀毅自然无需有任何隐瞒，而且他拥有跟其他雄性一样，喜欢在自己女人面前显摆的潜在心性，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展示着他的能力。


祁怀毅不是孔雀，他没有屏可开，但是他拥有最让他引以为傲的能力，那就是多元同修的能力。


为什么说多元同修的能力是祁怀毅最引以为傲的能力呢？因为相对于吞噬天地的能力，天眼，和乾引宝镜带来的诸多能力来说，只有多元同修完完全全是祁怀毅依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的，如果不是拥有坚定的意志力，和异于常人的忍耐力，他是不可能能走出一条异于常人的修行之路来的。


祁怀毅指挥着水、黑、白、绿四个元婴在体外丢溜溜地打着圈，并做着各种各样搞怪的样子，惹得木紫菀娇笑连连。


笑过之后，木紫菀脸带惊疑：“怀毅哥哥，你竟然拥有四个元婴？而且，看起来所修功法还是不一样的？”


将四婴骤然骤然一收，祁怀毅剑眉轻扬：“真妖鬼灵四元帝阶大圆满，虽然比之伪圣还有些差距，但是就算是伪圣，想杀我，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祁怀毅的自信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四元鬼帝大圆满，他还有高阶伪圣的躯体，堪比圣尊的灵魂，这些都是比之一般的伪圣要强许多的实力，这也是为什么仅仅依靠乾引圣灵的运转元力，就挡住了魔五行那么多次强攻的原因。


关键的是，祁怀毅曾经亲手击杀过一个老牌伪圣，虽然不至于眼高于天，但一般的伪圣还真不放在话下。


感受到祁怀毅强大的自信，木紫菀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算是卸下了，当下如释重负地笑道：“太棒了，我终于不需要担心圣主和太爷爷能对你不利了！”


祁怀毅心中一动，深情地凝望着木紫菀：“菀儿，你得知我的消息，第一时间跑到海外修真界，就是担心我的安危？”


木紫菀温婉一笑：“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没有之一，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呢？”


一股暖流从心间淌过，不自禁地将木紫菀拥入怀中，祁怀毅越发感觉，这将近二十年的等待是值得的，这么多年的孤独也是有回报的。


“真想就这样拥你到老，哦不，是拥你三世三生！”摩挲着木紫菀那如绸子般的秀发，祁怀毅伸手将一片竹叶扫开，感受着这一刻心灵相通的美满。


“我也想……”依偎在祁怀毅的怀中，木紫菀那长长的睫毛上却是不自然地带上了星点泪珠。


灵肉的交流，感情的升华，让二人真正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心意相通，但是自然没有夸张到什么事都一个眼神就能解决，比如两人这些年都经历了一些什么事，还是需要彼此语言沟流。


相比祁怀毅的坎坷曲折经历，木紫菀作为魔界圣女，在魔界所过的经历就显得直白简单许多，她要做的就是不停地修炼，与期达到一个叫“灵魂枷锁”的祭阵之法的承载条件。


魔界圣女，可不是随随便便就需要说出来的，而是魔界传承数十万年来一直存在的一种独特个体，不仅仅是拥有魔灵圣体，还得拥有独特的灵魂，这种灵魂具有强大的记忆传承能力，能够将前生的一些记忆片段传承给下一世。


这种独特的灵魂，被称之为宿世灵魂，当祁怀毅听到这一点时，终于明白木紫菀那时会发怪病了，原来就是因为宿世灵魂，当初天启却是以为木紫菀体内拥有另外一个残留的记忆体，而最后被祁怀毅吞噬天地的能力给吞噬掉了。


事实上，作为拥有宿世灵魂的魔灵圣体，每一生都会经历这个灵魂争夺的过程，只不过发生的时机不定罢了。有些魔灵圣体，在修为大成的时候才发生，那么本尊灵魂是有可能对抗得了前世记忆体留下来的魔念，过了之后，能保持本心。


像木紫菀那种情况，如果没有祁怀毅存在，死是不可能，但是木紫菀将不再是木紫菀，而是前世的魔界圣女，还是记忆残缺，陷入魔念的魔界圣女，这个魔念，却就是“灵魂枷锁”的祭阵之法。


总而言之，魔界圣女，就是为了“灵魂枷锁”而存在，无论是前世魔念记忆体，还是本尊，都将是为了“灵魂枷锁”而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木紫菀在犯怪病的时候，老念着“灵魂枷锁”的原因。


“这灵魂枷锁祭阵之法到底是什么东西？”祁怀毅深深地看着木紫菀：“当初你太爷爷他把你带回魔界，为的就是这个东西？”


木紫菀点了点头，却是将目光放到了天际：“灵魂枷锁祭阵之法，是一种很奇特的力量，可以依靠宿世灵魂，将其余的十二个灵魂以枷锁之力桥接起来。”


“将十二个灵魂桥接起来？这样做有什么用呢？”祁怀毅脑海中浮现起雷铃儿说过的涅槃混阵：“难道是让这十二灵魂不死？”

第三十七章 欲言又止的感觉


“不是不死，但也相差不远！”木紫菀说道：“是让那十二个灵魂的载体相互依托，生命共享，而现在接受桥连的是包括我太爷爷在内的魔界十二帝！”


祁怀毅错愕地看着木紫菀：“魔界十二帝，因为灵魂枷锁之力而生命共享？这是不是说，每一个魔帝的战斗能力都将提升至十二倍？”


“不能说战斗能力，只能说是抗击打能力，这样一来，即便是伪圣级别的修为，也休想说轻易击杀她们中的任何一人。”


祁怀毅心头大惊，难怪说虽不是不死，却也相差不远，难怪这么些年来，魔界就从来没有魔帝陨落过。十二个魔帝生命共享，哪怕是单一的人出战，也绝对是个打不死的小强，祁怀毅如果用吞噬天地的能力去打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把自己撑爆。


木紫菀紧紧地看着祁怀毅：“怀毅哥哥，这一次，魔界圣主对于占领人界是势在必得，你……”


见木紫菀欲言又止，祁怀毅微微皱眉：“菀儿，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让你难以启齿么？”


木紫菀苦笑了下，深深地吸了口气：“没什么，只是我……”顿了顿，木紫菀借着看了眼天色：“想到我马上要回去了，舍不得你……”


转眼间，夜幕又要降临了，二人在这竹林不知不觉中缠绵细语了一整日。看着木紫菀凄婉的样子，祁怀毅心头一紧：“菀儿，要不然你不当这什么魔界圣女了，我带你走，带你去见我娘，去……”


摇了摇头，木紫菀说道：“怀毅哥哥，我……我必须走了，见……婆婆的事，就等下次吧！”


说罢，木紫菀深深地看了祁怀毅一眼，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见木紫菀走得急切，知道她肯定有苦衷，祁怀毅并没有强留她，毕竟祁怀毅不是小孩，他明白有些事横在那里，虽然没有挑明，却并不表示不存在。


或许菀儿那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话，就是那一道明显的杠吧？


神识跟出了数十里，方才依依不舍地收了回来，时隔将近二十年，好不容易破茧重逢，不过聚首一日，却又要分开，祁怀毅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想到二人，一见面，就浓情蜜意，干柴烈火的，祁怀毅又不自禁地荒唐一笑，同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心道：“菀儿妹妹，万水千山，天人远隔我们都过来了，只要你我心在一起，就必然能排除万难，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而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的，你也肯定会理解，是么？”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自己，知道这个答案不是现在能够解决的，祁怀毅从地上拾起那些飘零的红丝带。


也就在祁怀毅将剩余的红丝带都要系好之际，一道神识从远方攒射而来，转瞬融入了祁怀毅那庞大的识海之中。


祁怀毅心中微动，难道这么快祁智邦就找到了合适孩童的尸体？这个想法一闪而逝，因为他很快感觉到，是海外修真界传来的神识，看来是寒白衣等人有事找他。


祁怀毅如今最快的速度不再是单单驾驭流星梭，而是驾驭流星梭并施展千变星辰衣中所附带的“九变神行”术法，这样一来，缩地成寸，万里之途不过片刻即至，可以说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接近法则之力的地步。


要知道，世人皆以为星老倚靠最大的是伪圣器散华天灯，可实际上，在星老心中，还有一件能跟散华天灯相媲美，那就是千变星辰衣。


当初星老就是因为九变神行的能力，战斗速度出奇的快，打得祁怀毅鲜有还手能力，如果不是祁怀毅拥有灵魂充能弹这种变态的灵魂攻击手段，那么就算实力再翻一番，也很难压制住星老。


可以说，拥有散华天灯和千变星辰衣让星老这个在伪圣中论修为不算太高，但是论战斗力却不弱的奇葩，毕竟这两件法宝让他成为一个攻守兼备，能立于不败之地的至强者。


只可惜，碰上了祁怀毅，这一切都变做他人嫁衣。


全力施为，十余万里的路程，不过半日光景，祁怀毅已经赶到，这让在菏泽岛等候的众人颇为惊疑，不过由于她们并不知道祁怀毅具体所呆的地方，惊疑过后倒也就没有太大的反应了。


菏泽岛议事厅中，寒白衣、洞天三疯、金银二叟、辰亦和落红等高手皆在，随风、曲希贤和游忆凡三人也在一旁候着。让祁怀毅微微有些诧异的是，修真界两大领军人物，葵玉真人和虬髯王也在，除了这些熟悉的人外，还有两个陌生的人，身上仙元流转，让人暗自凛然。


祁怀毅神识铺展开去，最珍视的一些人并没有出什么问题，心下稍松，加上跟木紫菀喜相逢，心情愉悦，也没有管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什么事，我刚离开没两天，就急着让我回来。”


不等寒白衣等人应话，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们修真界如今最有话语权的第一高手龙狂祁怀毅？我看也不过如此……”


什么时候，祁怀毅变成了最有话语权的人了？这一点，祁怀毅心中也纳闷，不过他知道，葵玉真人和虬髯王在他受情劫所困的时候，就有打算来拜访他，似乎有意向将整个修真界的重担往他身上压的打算。


祁怀毅当初连真修反击同盟会总盟主的位置都不想当，对于这种什么话语权、第一人的虚名还真看不上，更何况是从一个不干紧要的人口中，用这种让人牙酸的语调说出来？


正所谓，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祁怀毅大好的心情，被这一句话给弄得不上不下的，当下横眉望去，正是那两个陌生人之一。


乍一看去，倒不得不承认是一个让人不容忽视的人物，挺拔的身型，身着一见散发着纯正阳刚之气，却不失飘逸俊秀的金银双色法袍，整个人仙气盎然，器宇轩昂的，只不过那一双半眯的眼睛却是给人一种傲视天下之感，仿佛天最大，地老二，他就是老三一般。


不用问，祁怀毅也明白，此人估计是仙界来使，不论他这话是出自本心还是想要即将，祁怀毅如果不做点什么表示，恐怕还真就被人给看扁了。


祁怀毅绝非一个脾气爆烈之人，但他也明白有些人，是不给点颜色看看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当下冷笑了下：“这位道友很陌生啊，不知是哪个旮旯角落里跑出来的家伙？”


暗叫了一声爽，酒徒快语接口道：“乖徒儿啊，他啊，是仙界那个乡下地方跑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我们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那人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不过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将己所不欲施于了人，就得承受可能更让人憋屈的难堪。正待发作，他身侧一人却是云袖轻带了下他，显然在暗示什么。


而虬髯王这个老好人自然习惯性地出来圆场：“那个……玩笑一下也就算了，祁道友，给你介绍一下，这二位是仙界的使者，纯阳尊者和逐云尊者。二人在仙界十七帝中分排第二和第四，仙力深厚，千年前也曾助我修真界打退妖盟，此次前来，是代表仙界跟我们谈联合灭魔之事。”


虬髯王的话语，有意地哄抬了下纯阳尊者和逐云尊者，使那纯阳尊者脸色稍缓，甚至稍有得色：“千年前，如若不是我仙界十七帝出手，彻底压制妖盟，恐怕不等今日妖魔两界大军压进，尔等已经给妖族为奴为仆了吧？”

第三十八章 谈判技巧


虬髯王脸色微变，知道这脾气不好的纯阳，话语恐怕会刺激到某些人。果不其然，一声冷哼响起，易无念目光如剑芒，直刺纯阳尊者：“别说得如此堂而皇之，你仙界这些作为恐怕不会为了帮我修真界吧，要不然当初为何不干脆灭了妖盟，却要留一个沙屠城给妖盟休养生息？”


“就是，除恶不务尽，不如脱裤子放一屁。就像头陀我管闲事要是不管到底，到头来实在是多此一举！”回头是岸撇了撇嘴。


一口酒灌下，不等纯阳和逐云作何表示，酒徒无缝接口道：“纯阳啊，你也不用那么看着头陀，我修真界就算挨打，可也没有求你仙界出手，酒鬼我就纳了闷了，为什么你们每次都这么喜欢管闲事呢？难道你们跟头陀都是一个爹留的种？”


被洞天三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纯阳脸色发青，不过他身边的逐云适时开口道：“天帝宅心仁厚，以人界为唇齿之依，自然不愿看到人界被妖魔所侵，诸位有些不理解也正常，这也是为什么诸位成不了天帝的原因，个人境界不同罢了。”


好一个逐云尊者，骂人都不带脏字，鄙视人也不带刺，城府够深。祁怀毅暗暗一叹，相比纯阳，此人气质完全不同，高冠云袖，淡蓝色法衣飘然若仙，给人一种优雅淡泊，闲云野鹤之感，在跟祁怀毅目光相对时，却也很有礼数地露出几分笑意，让人心生好感。


“我等确实不懂得天帝这等高人行事之风，不过我等有权力选择自己处事之态！”一句话，将逐云尊者那种清高直接抵消掉。


祁怀毅可不再是小孩，自然不会受其迷惑，知道比之纯阳，逐云这种人更难对付。而从葵玉和虬髯王会带二人来菏泽岛，很显然，已经有以他位主的打算，在此刻，祁怀毅也就只要临危受命，暂且跟仙界来人虚与委蛇一下。


因此，祁怀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逐云尊者，不知二位为使，想要达成一个什么样的合作目的呢？”


纯阳尊者见祁怀毅开门见山，直入主题问话的对象是逐云尊者而不是他，心里头有些不舒服，毕竟在仙界十七帝中，他排老三，逐云排老四，不过他脾气再不好，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下跟逐云闹，只是闷怒地盯着祁怀毅，心中琢磨着白凌风的交代。


“如今你们人界真修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如果不再有些作为，恐怕终有一天，会沦丧成为妖魔的附庸！”逐云显然懂得谈判的至理，先说出对方的困境或对方的最大需求，让对方有压迫感。


葵玉真人和虬髯王对视了一眼，眼中浮起几分忧色，毕竟无论仙界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这逐云尊者所说的都是真实现状。


祁怀毅眉头轻挑，嘴角微翘：“那以天帝那高瞻远瞩的目光，我们应该如何作为呢？”


逐云尊者也是嘴角暗翘：“初三那日，我仙界从通天门镇守的仙界通道中出军，面对妖魔两界大军的联合，都丝毫不惧，且占了上风，为人界夺回了几近三分之一的洞天之地。如若修真界各派修士，都能像你们修真界第一大派通天门一样，与我仙界齐心合力，积极抗战，而不是消极应战，那么驱逐妖魔，指日可待。”


脸露恍然，祁怀毅笑应道：“天帝的意思，是让我修真界不应该只是被动防守，而应该主动出击？现在是好时机？天帝莫非不知道，就在你们自认为以一对二之际，魔界的大军却同样在攻打我修真界，而且以魔界的实力，我修真界真能撼动他们的防线么？”


似乎知道祁怀毅要问这些话，逐云尊者一脸成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想必大家都知道，这魔界大军在修真界并没出击意向之时，却是猛攻修真界，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一种，他魔界大军实力强横，无可撼动的架势，可事实上，这是在虚张声势。”


“噢？”祁怀毅嘴角再翘：“尊者之意，莫不是说魔界大军日前那一战不过是疑兵之战，为了让我修真界不敢轻易出击，然后魔界大军好全力以赴，对付驰援我人界的仙界？此时魔界大军东方防线正是薄弱状态，只要我修真界大军直进，定能打魔界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逐云尊者眉毛不自然地飞扬了一下：“祁道友果然是年少英才，举一二反三，心思敏捷，跟你这样的聪明人谈话就是省心省力，那么，我想，各位应该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吧？”


谈判重点，在适当的机会，尽可能多地夸赞一下对方，这样往往能促成谈判。很显然，逐云尊者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谈判者。


葵玉真人和虬髯王都满怀希冀地看向祁怀毅，她们并不反对联合仙界，毕竟战争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今修真界这个地步，联合仙界，对抗妖魔两界或许真的是唯一的出路。


葵玉真人和虬髯王，虽然都是当世英豪，可在她们感觉到自己已经扛不住整个修真界复兴的重担时，她们也会很自然地寻找一个更强大的肩膀，而这个人，只有唯一的人选，那就是异军突起的祁怀毅。


祁怀毅暗暗一笑，如果不是他内心已经坚定一个信念，那么或许被逐云尊者这么一带，一赞，然后在那种被人尊敬的虚荣状态中，就真跳沟里去了。


如果仙界真的那么好心，要跟修真界合作，为什么不主动提醒魔界的真实实力呢？这白凌风也不过是想最后利用一把修真界，让修真界做炮灰，能一举拿下魔界大军固然是好，拿不下对他仙界的损失也不大。


做出沉吟的样子，良久，祁怀毅扬手道：“逐云尊者，联合你仙界对付魔界，倒不是不可以，毕竟收复失地，复兴修真界是我辈修士必尽之义务。只不过我修真界如今实力大损，恐怕很难陷入鏖战，因此这一战不能我人界先打起来，而应由古道热心的仙界吹起攻击的号角。”


纯阳尊者一直压抑着没说话，见祁怀毅已经答应，自认此行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当下大手一挥：“这个好说，谁先打不都得打？哈哈……”


逐云尊者脸色微变，纯阳尊者这一急躁的性子，是犯了谈判的大忌，而且这场仗，谁先出手可是一个很关键的地方，毕竟谁先出手，所承受的压力就更大，修真界先出手，那是有可能会成为炮灰的。


不过，纯阳尊者已经应下，他此时却也只能暗叹了口气，反正今次来谈判，这第一个问题其实只不过算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还在后面，当下接口道：“既然有了合作意向，那么我们就应该尽快落实一下细节，毕竟此次协同作战，最好能一次功成，将魔界大军压回魔界，为修真界夺回修真洞天半壁江山，那样再面对仅剩的妖界，就更不在话下了。不过，事关重大，我二人不能完全做主，帝君的意思，是想请祁道友一晤，共商灭魔大事。”


“天帝点名要见我？”祁怀毅嘴角翘得更高：“这倒是很有意思，我可不认识他啊！”


逐云尊者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受纯阳的影响，他都有些急躁了，恐怕会露馅，当下眼睛微眨，圆话道：“帝君的原意，是要与修真界能做主的第一人会晤，既然葵玉和虬髯王两大盟主都推举道友，那么，自然是承认道友为如今修真界第一人。正所谓能者多劳，为了修真界的复兴，道友自然不吝走此一遭吧？”


修真界第一人啊，这个大帽子一扣上，任谁也不好意思不应承下来，逐云尊者暗暗得意自己的机变。

第三十九章 试水


“修真界藏龙卧虎的，小子还真不敢随便自称为第一人。再者，你我双方使者来往太过频繁，被魔界知晓，恐怕尊者所说的千载良机就要丧失了。”明知是个鸿门宴，祁怀毅还往里面钻，岂不是找死。


逐云尊者脸色一窒：“道友之意？不接受帝君的邀请？”


纯阳尊者也是脸色骤变：“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识抬举？帝君邀请你，是看得起你，要是没有我仙界，你修真界恐怕一辈子得龟缩在这旮旯角落。”


寒白衣脸色一寒，正要发作，祁怀毅清朗的笑声却让她止住了怒火：“二位尊者莫急，在下没有拂逆帝君之意，见面虽然有必要，但不是现在。毕竟眼下，我们双方要做的，一切都要为下一战考虑。”


顿了顿，祁怀毅说道：“下一战考究的终归是决心还有实力，我想，只要仙界真是有心助我修真界收复失地，那么其实没有什么细节可商量。毕竟我们只需要确定时间和会师地点即可。在此，我可以给一个明确的答案，那就是一月后的今日，辰时开始，以茅山派为会师点，仙界率先发起进攻，一旦我们收到消息，也会举界反攻……”


在逐云尊者错愕的表情中，祁怀毅嘿嘿一笑：“要是那一战失败了，那么帝君也没有兴趣见我这败军之将吧？要是那一战胜了，帝君自然能在茅山派见到我，此可谓一举两得，如何？”


纯阳尊者选择闭嘴了，他实在找不到反击之词。其实不单单是他，逐云尊者的眉头也紧皱了下，因为祁怀毅这一番话说的圆润十足，让他根本找不到漏洞可循。


“二位尊者？莫不是我说错话了？”祁怀毅撇了撇嘴：“还是帝君并非真想帮助我修真界，这醉翁之意不在酒？”


逐云尊者猛然惊醒，干笑间，瞬间恢复那云淡风轻之感：“道友多虑了，此次合作是我仙界提出，自然是诚意十足，只不过道友如此英雄，帝君不能早日得见，恐怕会责我二人办事不利。”


这个时候还想忽悠我么？祁怀毅嘴角上扬：“要是帝君真当我是英雄，不若一月后，跟魔界大军好好见个真章，以最快的速度打到茅山派，那样不就能见到我了么，或许，那个时候，我还会送帝君一份大礼呢！”


见纯阳尊者和逐云尊者似乎还有话要说，祁怀毅也懒得跟他们老扯些没用的：“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的细节你们可找虬髯王和葵玉真人二位盟主，她们这方面比我这个什劳子第一人可强得多。”


说完，祁怀毅脸带笑意，转身招呼寒白衣等人准备离去，却突然听到纯阳尊者嗡然喝道：“等等！”


祁怀毅微微皱眉，听这语气，这纯阳尊者似乎战意涌动啊。当下缓缓转身：“尊者还有何指教？”


“这合作细节之事，本尊也不甚了解，就让逐云弄吧！”纯阳尊者紧紧地盯着祁怀毅：“在道友云游回来之前，听各位道友多次提到，你修为高深，曾经一招击败李奇峰，本尊有些技痒，如若道友没什要紧之事，不如与本尊切磋一二？”


“想要和毅儿打，先过老娘这关再说！”寒白衣猛然如幽灵般闪了出来，冷冷地看着纯阳尊者，战意瞬间爆发。


眼看两人之战一触即发，逐云尊者的声音确实响起：“大家勿怪，纯阳尊者好武成痴，见到高手就手痒。祁道友作为修真界第一人，代表修真界与我仙界谈判，露上一手，给我们这没见过世面之人见识一下，想必也是应该的。”


纯阳尊真目光依然看着祁怀毅，很显然，这个所谓的“武痴”目的就是要祁怀毅出手。这时，虬髯王和葵玉的密语几乎同时进入祁怀毅的脑海，两人意思相近：“祁道友，你一直谦逊示人，恐怕纯阳逐云二人未必相信你所说的一些话，既然如今我修真界和仙界合作，就给他们点颜色看一下，也好保证仙界不拖后腿。”


祁怀毅嘴角微翘，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打算给纯阳二人一点颜色看看，只不过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纯阳看似暴躁，实则也是知进退之人，加上逐云此人城府够深，如棉花一般让人使不上力，两人一搭配，还真有些天衣无缝之感。


不过现在看来，这让自己出手，恐怕也是他们二人此行的任务之一，试探我的实力么？祁怀毅微微一笑，伸手轻拍了下寒白衣的肩膀：“娘，既然人家都开口挑战了，我要不应战，还真成躲在娘亲羽翼下或许庇佑的无用之人了。”


感受到肩膀上传递过来的温热，寒白衣回身，朝祁怀毅说道：“那毅儿，看你的了！”


祁怀毅会心一笑，朝纯阳尊者说道：“纯阳，要打，就到外面打，而且多少来点彩头如何？”


“彩头？”纯阳脸上的笑容微僵，事实上，对于祁怀毅的资料，他并不陌生，一句“无视天地界限，发挥出真帝大圆满的实力”，就足够让他忌惮八分：“什么彩头？”


祁怀毅微微一笑：“远来是客，自然不会要求太苛刻，此次切磋，点到即止，如果我侥幸赢了，那么你无论用何办法，都得擒杀一个魔帝于我当彩头，如果你赢了，我也如此作为，如何？”


纯阳尊者暗松了口气：“这倒是有趣的彩头，反正你我都要击杀魔修，我就应下了。”


心底暗笑，祁怀毅缓缓朝外面走去：“那么，纯阳，就让我见识一下，仙界十七帝老三的本事到底几何吧！”


这纯阳尊者，在仙界十七帝中能排老三，修为着实不低，仙界除了白凌风这个伪圣级别的至强者外，三位帝阶大圆满，就有他一份。


如今仙界，基本上已经没有人界飞升上去的人，纯阳尊者也是仙界土生土长的人，从肉身界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因为将火系仙法“纯炎烈阳功”炼到了极致，因此在突破到帝阶时，人送尊者号纯阳。


纯阳是个武痴，并非是假，在仙界十七帝中，没有哪一个是没有过跟纯阳比斗过的，可以说，仙界十七帝的排行，很大的程度上是纯阳尊者一手造成的。因为他是个直肠子，跟谁打过之后，就会评点一番此人的修为实力，而且必然会找一个相近实力的人做比较，在他打完了这些人，不知不觉中，仙界十七帝的排名也就稳定了。


“此剑名赤犀！能让本尊的纯炎烈阳功的威力倍增，道友可要小心！”一柄长八尺，通体赤红色，剑身修长的飞剑出现在纯阳身旁，正是纯阳尊者成名法宝，绝品道器赤犀剑，乃神兽九天赤火犀之犀角，配都天火精，所炼制的至阳飞剑，非对火元能力修炼到极致者不能使用。


祁怀毅远远地站着，虽然气定神闲，但是在那赤犀剑一出现，所释放出来的爆裂温度，让菏泽岛整个上空，宛若变成了熔炉给有些诧异，不由脱口而出：“好剑！”


剑的确是好剑，祁怀毅的逆鳞枪，虽然也是道器，但是在材质上来说，还是多少有些差距。而纯阳尊者的战意因为赤犀剑的出现，而瞬间到达巅峰，随着赤犀剑一阵嗡鸣，空中响起沉重如鼓的兽吼，剑光如虹射出。


祁怀毅目光微眯，能感觉到那转瞬飞射过来的赤犀剑，真正厉害的不是剑锋所在，而是整柄飞剑几乎融入天地，将周遭的天地本源完全吸附一空，并迅速化为爆裂的火系能量，分裂出已一道一道宛若能煅烧天地的纯炎烈阳焰刀。

第四十章 水真他娘深


温度顿时几何倍数的提高，不过祁怀毅脸色却丝毫不变，从纯阳尊者这可以将飞剑上锁爆发出来的能量压制在天地界限之下，祁怀毅就知道，这种能量根本伤不得他分毫。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祁怀毅没有放出任何的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的术法战技，更没有闪避，而是向前跨出了一步。


地面上传来一阵惊呼声，因为那赤犀剑和数十道纯炎烈阳焰化作的火焰刀，呼啸着穿透了祁怀毅的身体。


可是，更响亮的惊呼声在后面，因为祁怀毅那一步，俨然跨到了百丈开外的纯阳尊者面前，然后深处右手，一指点出，目标……纯阳尊者的眉心。


纯阳尊者脸色大变，他没有心思去分析，祁怀毅是怎么躲开他的攻击，而出现在他眼前的。他只知道，祁怀毅这一指看似波澜不惊，却蕴含着难以抵挡的能量，所以纯阳尊者第一时间选择躲避。


将身形发挥到最快，纯阳尊者的身法，叫火魂遁，宛若溅射的爆破火苗，突兀而迅捷，虽然在速度上，仙界还有几人能压制住他，可是方式却极端诡异，而且有火魂虚影迷惑敌人的判断，让人不知他下一步真实的躲闪方位。


可是当纯阳尊者接连施展身法，却惊恐的发现，他根本躲不了，无论他如何动，祁怀毅身子却宛若没有丝毫的动态，那一指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却让纯阳尊者忍不住要惊叫出声。


“咔嚓……”一声如琉璃般碎裂之声响彻天际，那就是纯阳尊者那宛若实质的护体仙元，如红色的陶瓷一般坚固而厚实的护体仙元，却被一指给捅破。


帝阶高手，在人界，受天地界限所影响，虽然破坏力只能压制得跟前一阶段大圆满仿佛可并不是说，帝阶高手，在人界，就真的只相当于大乘境的高手。毕竟其防护力、可持续作战能力这些都要比大乘境的修士强上最少十倍。


作为仙界十七帝实力排在第三的纯阳尊者，他的护体仙元之强大，要是让大乘境大圆满的修士攻击，同一个点上，最起码也要轰击三十次以上才有可能攻破。


可是现在，祁怀毅只是一指，而且还感觉不到任何的能量波动，仿佛破处一般，只是腰身一挺，就将堂堂仙帝大圆满的护体仙元这么“戳”破了？


一时间，一股死亡的气息从眉心直入纯阳尊者神府，让玩了一辈子火的纯阳尊者，彻底懂得了什么叫“拔凉”！


“指下留人！”逐云尊者惊呼出声，身子如一片蓝色鸿毛，飘然云天，不过转瞬已经到了祁怀毅身后。


指尖毫无悬念地点在了纯阳尊者眉心中，并没有满腔热血爆破的血腥场景，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没有，仿佛祁怀毅从一开始就没用运用任何的元力。


只有那两毫米左右的指尖，在纯阳尊者那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祁怀毅的嘴唇变幻一个漂亮的弧度：“我说过，点到即止，纯阳尊者，别忘了我的彩头！”


说完，没有理会脸色涨红的纯阳尊者，和目光呆愣的逐云尊者，迎着虬髯王和葵玉真人等人敬畏的目光，祁怀毅飘然落了下来。


点到即止！什么叫点到即止？


祁怀毅用他那强横无匹的实力，告诉世人，真正的点到即止，并非是有好切磋，不下杀手的意思，而是表示实力天壤之别，只需指头一点，一切就都完了。


让你生，指尖点到，就停了；而要让你死，指尖点到，能量爆破，你就死了！


如果说，祁怀毅当初在真修反击同盟会上的表现，让葵玉真人和虬髯王等人惊艳，还有几分疑惑的话。那么现在，祁怀毅这种能够一指点破纯阳尊者的胆的修为，却是让她们彻底感觉到了敬畏，对于祁怀毅修为强度的认知，再没有了任何的疑虑。


纯阳尊者的胆，在刚才那一刻，确实差点给点破了，毕竟修为再高，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会不自然的心生恐惧，但是转而，他也回过神来，脑中却满是屈辱。


能不屈辱么？堂堂仙帝大圆满，却也接不下人一招，不仅接不了，连躲都躲不了，还让人诠释了一句话的另外一种含义，俨然要进入教科书的案例，这种屈辱简直让纯阳尊者有刚脱离死亡的阴影，又想去找死的冲动！


不过他这种冲动被逐云尊者给拦住了，笑话，实力相差这么大，两个人加起来，恐怕也不是祁怀毅的对手。虽说白凌风让他二人来此，第三个目的就是试下祁怀毅的实力，看他是否掌握了吞噬天地的能力。可眼下看来，这个目的恐怕打不成了，因为如果再出手，可就真是找死了。


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大方一点，承认失败，这样还能留下几分颜面：“修真界第一人，果然不同凡响，恐怕比之帝君，差距也不远了，纯阳……你败得不冤。”


祁怀毅差点没有一个跟头栽到地上去，这逐云尊者倒真是会说话，一场失败说得比胜利还要有面子，感情祁怀毅如此轻易击败纯阳尊者，到头来还落一个比天帝白凌风还有“不远”的差距的名头？


被逐云这么一说，纯阳尊者过来淌过这道河，回过神来。是啊，人家修真界第一人，自己在仙界除去大佬白凌风外，还排老三，败了就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下干咳了下，收起脸上的涨红，缓缓落了下来，厚着脸皮看向祁怀毅：“祁道友，他日到茅山派会师，我必然会给你送上一个魔帝的首级。”


祁怀毅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说，好说……那既然这事定了，这娱乐大家之事也完了，我想我也可以走了吧？”


纯阳尊者没什么话说，可逐云尊者心里却有点不舒服，二人怎么也是客，客人还没走，你这个主人老说走，有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因此，忍不住问了一句：“祈道友，你看上去很忙，如今你我也是盟友了，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哦，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祁怀毅回眸，嘿嘿一笑：“我在忙着谈恋爱！”


众人栽倒在地……


祁怀毅自然不是在忙着谈恋爱，他只是懒得跟二人磨叽下去罢了，毕竟再呆下去，他会有将二人逮住，搜神逼供的想法。就刚才那一指，祁怀毅其实真不想点到为止，一指落下，就弄死一个仙帝，那逐云也索性不要跑了……


这样一来，恐怕要让仙界彻底撕掉那伪善的面具了，虽然，祁怀毅最终还是会逼得仙界撕掉那面具，可不是现在，现在，仙界似乎还真有可利用价值。


在纯阳和逐云两位仙帝灰溜溜离开后，祁怀毅重新回到了议事厅，看着众人脸上或是挂着扬眉吐气的笑，或是洋溢着揶揄的笑，祁怀毅也笑了：“你们……似乎很高兴！”


“自然值得高兴，原本观修真界各前辈的游记笔录，不少对仙界都推崇之至。导致本王对于仙界都有不少憧憬，甚至一度将飞升仙界作为毕生目标，可如今一看，仙人也不过如此。”虬髯王热切地看着祁怀毅，自然不仅仅因为看到了扬眉吐气的一幕，还因为看到了希望。


“是啊，看来人界根本说根本也站不住，也对，要是仙界都靠人界飞升上去，那得多荒凉啊？”葵玉真人难得抚嘴而笑，不过也只不过是一刹那，转而正容问道：“祁道友，在人界，是否也有希望修炼到帝阶，伪圣阶？”


这个问题一出来，包括洞天三疯这三个看过《九界本论》的人都目光炙热地看向祁怀毅，毕竟在修行的一途上，祁怀毅已经走在了他们的前面，如果抛开感情色彩，他们叫祁怀毅一声前辈都不为过。祁怀毅的观点，自然可以说是他们的引路灯。

第四十一章 灭灵之日


在座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人，而葵玉和虬髯王，也做出了向他靠拢的姿态，祁怀毅自然没有必要隐瞒，重重点头道：“当然！人界，本就是跟仙佛妖魔等界面平等的空间，如若不是人界在界之力的研究上，晚于其他界面，没能保护完善，被仙佛妖魔各界的至强者攫取了大量的界之力，像金银二老，我师父师伯他们，恐怕早已经晋升帝阶。”


的确如此，在人界，面对如此低的天地界限，尚且得抵抗住天劫，成功兵解成散仙的人，绝对都是天纵之才，拥有成就帝阶的潜能。可是就是因为界之力流失，而断绝了他们突破到更高阶，成就伪圣之躯，冲击圣尊的希望，不得不说是很可悲的事情。


金罴和银鹤对视了一眼，却也看到了彼此的悲哀：“可是现在界之力已经流失，天地界限已经变得这么低了，就算是葵玉真人和虬髯王他们，他日修为达到大圆满之境，又将何去何从呢？”


虬髯王和葵玉相视间，却也猛然回神，是啊，界之力已经流失，天地界限已经定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除非他们能回到数千年前，乃至数万年前的太古时期，否则依然得走上金银二叟和洞天三疯的老路子，能兵解成散仙还能苟延残喘数百年，要是渡劫失败，更是数百年修行一朝成空。


想到这，虬髯王和葵玉的情绪骤然又低沉了下来，原本那一阵喜悦的气氛骤然被冲得一干二净。


“你们这是干什么？”酒徒吧唧了口老酒：“前景迷惘的时候，一个个还意气风发的，看清楚前路了反而意志消沉，这种态度，如何斩断心魔，冲击更高的天道？”


“酒徒所言甚是！”虬髯王凛然应话：“我辈本就是逆天修行，又何曾奢望过毫无波澜地冲击天道？今朝祁道友一语惊醒我等梦中之人，幡然醒悟，自然更无须自怨自艾。”


葵玉真人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她和虬髯王，都可说是拥有天纵之资，加上一直以来，也算是人界的领军人物，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是上上之选，自然能很快摆脱心绪，回归正常。


酒徒又灌了口酒：“酒鬼我就不愁，当初老书虫从圣域带回《九界本论》时，我们就想过一个可行的方法，能暂时解决我们目前这种难题，是吧，乖徒儿？”


“啊……”不等祁怀毅回答，虬髯王已经惊啊出声：“《九界本论》？是什么方法？”


一向稳重的虬髯王都如此反应，可见对于他们这种马上要渡劫之人，对于更上一层楼是有多么的渴望。而金银二叟等人在听到“九界本论”这些字眼的时候，眼神也是变了，惊诧，疑惑，还有重见希望的光亮。


“人界的界限低，其他界的界限却不低，到瓶颈的时候，完全可以到其他界面去突破，成功后再回到人界。”酒徒抹了把嘴，怪笑着，当初看到《九界本论》的时候，他们可也是大吃一惊，并且看到了另外一条通往圣境的迂回之路。


虬髯王那浓眉紧皱：“酒徒你说笑了吧，这越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除了渡劫成功外，也就只有走界面通道了，可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又如何能突破通道彼岸的封印呢？何况还要回来？”


“难自然是有难度，不过总是条路不是？”酒徒的心态显然是相当好的：“要知道，乖徒儿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去过鬼界又从鬼界回来了，不也没经历鬼劳子天劫就成功晋升帝阶么？而且破苍穹那老小子，似乎也正是得到妖皇焱起的帮助，在妖界晋升鬼帝的。”


虬髯王等人不禁都陷入了沉思，酒徒所言，确实也是一条路，不过现在来看，这条路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三大符箓派镇守的魔界通道在魔界大军的掌握之中，而妖界通道早就被彻底封死，这次妖界大军过来人界都是在沙屠城预留的另外一条通道，也被妖界大军掌握，仙佛两界通道虽然一直存在，可又曾几何时向人界修真者开放过？


不过，如果能将妖魔大军和仙界大军都打退，将几个通道都占领，那么倒是有那么几成机会，可是纵观目前形势，这又谈何容易？


“其实……”祁怀毅突然开口，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只见他脸上挂着温文的笑：“并没有那么麻烦的！”


“啊……”这一下，甚至包括寒白衣都有些惊愕地看着祁怀毅，谁都不觉得还有什么更简单的办法来解决这一窘境。


酒徒也缓缓放下酒葫芦：“乖徒儿，你还有什么好点子？”


“越界提升再回来，太过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祁怀毅打了个响指：“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众人面面相觑，回头是岸那对金鱼眼微微上扬：“怀毅，难道你拥有恢复天地界限的办法？”


祁怀毅重重点头道：“是的……人界天地界限之所以如此低，就是因为人界混沌本源界之力被窃取，变得匮乏，可如果让界之力恢复过来的话，那么人界的天地界限将恢复到太古时期，到那时，就在人界，不仅仅是突破帝阶，就算是伪圣阶也不在话下。”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可是恢复混沌本源界之力，又谈何容易，我们连混沌本源在哪都不知道！”易无念目光微眯：“更何况，难不成怀毅你拥有恢复界之力的方法？”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祁怀毅再次点头道：“虽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是七八成还是有的，而且，混沌本源所在地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天外天！？”回头是岸和葵玉真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祁怀毅应道：“绝对是的，我和老师查过关于天外天的许多典籍，大多所述不详，只不过说天外天拥有人界最大的灵源之井，拥有最危险的秘境，拥有最强大的妖兽、灵兽甚至神兽，危险重重，是人界修真正的禁地。”


曲希贤在旁补充道：“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天外天一直是最受仙佛妖魔四界关注之地，每一次各界混战，所争夺的第一要地绝对就是天外天。而近三百年来，仙界更是猖狂，直接弄出一个真域空间，独霸天外天。”


对于天外天，在座之人，除了寒白衣等从鬼界过来的人外，大都不陌生，毕竟三百多年前的灭灵事件折腾出来的动静不小。


所谓的灭灵事件，那就是在那一年，天外天的封印松动，突然形成一个恐怖的漩涡，犹如一个宇宙黑洞，贪婪地吸收着修真洞天的灵气。


那一年，修真洞天所有的灵源之井没有出现灵石潮涌情况，各门派宗府所占据的灵脉福地灵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那一年，各处秘境的妖兽、魔兽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暴动，四处攻打修真洞天的门派和宗府，不少修士陨落。


那一年，整个修真界都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之中，作为逆天修行的修士，对于危险是不害怕的，可是对于这种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的未知情况，却是只有深深的恐惧。


是的，那一年，对于修真洞天来说，宛若世界末日，也称为灭灵之日。


那一年，真域这样的一个神秘组织凭空出现，二十个大乘境的修士，让整个修真界都狠狠地震惊了一把。最后，在真域，联合通天门，于整个修真洞天选出了一百零八个最强修士，组成天罡地煞大封印阵，方才将诡异暴动的天外天给封印住。

第四十二章 意欲绝顶


至那一年之后，真域空间就以一种超然的姿态屹立在了修真洞天之上。事实上，事情来地突兀之极，却也平复得极其快，许多门派和宗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事情就已经告一段落，只不过死伤惨重的门人和损失惨重的资源，告诉她们，这灭灵之年，确实存在。


结合真域空间的背景，结合混沌本源界之力的奇特存在，再结合三界越发赤裸的目的。如今想来，那灭灵事件，身后恐怕真的有浓重的阴谋味道。


“如果能找到混沌本源所在，那么我会想办法补充界之力，修复受损的混沌本源。”祁怀毅深吸了一口气：“到那个时候，不仅仅大乘境修士无须渡这什么鬼天劫，就连师父你们以后也无须受天劫的折腾了，而且一旦领悟法则之力，恐怕能跳过帝阶直接晋阶伪圣境。”


祁怀毅此话一出，众人动容，雀跃狂喜，就连最冷静的易无念，表情都不由得很是灿烂：“怀毅，此话当真？”


感受到众人期盼的目光，虽然肩膀上沉甸甸的，祁怀毅却依然重重点头：“我必竭尽全力！”


“那还等什么，打他丫的！”酒徒大灌了一口酒，眉飞色舞道：“乖徒儿，我看，要不然由你带队，组织我们这些还能动弹的老家伙，全力突袭，打三界一个措手不及，进天外天看看？”


曲希贤在旁第一时间否定道：“酒鬼，你就知道打，就算你们能突袭进入天外天，就算怀毅孩儿能十成十补充界之力，现在也不是恢复混沌本源的时候。”


“这怎么说？”对于曲希贤，酒徒可一直以来都是很尊敬的，哪怕当初曲希贤的修为低得他一根手指就可以戳死的地步，因为曲希贤却是很博学，酒徒自己是个粗人，却很配合这种博学之人。


曲希贤轻笑了下：“这道理还不明显么？如今无论仙界、妖界还是魔界，他们的实力都比修真界要强大许多，一旦天地界限拉高的话，这种差距还会加大，到那个时候，我们修真界就直接等死算了。”


曲希贤这话一出，举座皆惊。每个人，只要稍微一琢磨，也能琢磨出点味来，是啊，如果只考虑人界发展，修为突破之事，修复混沌本源，提高人界天地界限确实是至关重要的事。可是就目前这种情况，修复混沌本源，只会让人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众人凛然之际，祁怀毅额首笑道：“老师所言不假，这修复混沌本源之事，虽是我修真界的希望所在。但是并不是现在我们要做的，当务之急，还是将仙妖魔三阶驱逐出人界！”


“对对对……祁道友，既然如今我等代表修真界，已经定下了远交近攻的策略，那么还是尽快组织起散乱的修真界，动员全体修士，争取一战奏功吧！”虬髯王轻捋长髯：“我擎天屿自我而下，绝对听从道友安排！”


葵玉真人看了眼虬髯王，却也上前一步：“祁道友，我昆仑剑宗上下，也以道友马首是瞻。葵玉窃以为，我等应该再次发起群修大会，还请道友登顶赐教！”


如果说虬髯王和葵玉真人，带纯阳尊者和逐云尊者来菏泽岛找祁怀毅，是向外传递一种，修真界已经凝成一块，以祁怀毅为尊的铁板的话。那么现在，虬髯王和葵玉真人，是彻底表示一种感服。


这种感服，一是对于祁怀毅实力的敬畏，二是在祁怀毅身上看到的希望，三则是自己确实是力不从心了。


如今的修真界，日渐势弱，人人自危。接连数次惨败，葵玉真人这个修盟盟主，和虬髯王这个海外修盟盟主都快要失去对抗妖魔仙三阶的信心。


所谓的登顶赐教，那就是要让祁怀毅成为修真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比之当日邀请祁怀毅出任真修反击同盟会总盟主的感觉还要强烈。


祁怀毅微微皱眉，对于这种赶鸭子上架一般的“登顶”，祁怀毅本能是排斥的。他很有自知之明，他因为福缘和努力，能成为一个强者，也可以因为一些知识和阅历，能在一方独当一面，可他从不认为，他能成为一个领袖。


无论是祁怀毅骨子里，还是祁怀毅接受的教育和阅历，他都没有做领袖的觉悟。这次被紧急呼唤回来，祁怀毅事先根本没有想过要代表整个修真界做什么，更没有想过，要重新组织什么大会，去拾起一个类似于当初抛弃的鸡肋位置。


作为修真界的一员，有些事情祁怀毅自认为是他应该做的。比如说修复混沌本源，毕竟就算出自私心，也是要做这件事情。


比如说洞天三疯受着天地界限的影响，每百年都要受一次天劫折磨；又比如说辰亦、落红等人以后要突破，依然受天地界限所影响；还比如说不明上人和乾引圣灵都曾经提到过，一旦人界混沌本源被破坏太严重，影响到整个九界的平衡的话，很有可能会迎来新的一轮混沌破灭，那也就真的是世界末日了。


而要修复混沌本源，就务必得先解决三界入侵之事，这是二位一体，不可分割的。因此驱除三界，对于祁怀毅来说，也是私事。


如果非得在做这些事之前，加上一个什么为了修真界的复兴，一个大公无私的形象，祁怀毅还真是觉得别扭。


见祁怀毅在沉思，众人自然想起当初他拒绝做真修反击同盟会总盟主的情景，虬髯王当下正容道：“祁道友，你可好生看一看……看一看这个修真界，这是我们这些逆天修行之人赖以生存之地，可如今，妖魔横行，外敌嚣扈，海外这最后一片净土恐怕也会沦丧一空。若干年后，我等后辈恐怕只能如鼠虫一般，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这些，你可忍心？”


“我等如若不知真相尚且罢了，过着被人愚弄的日子，死前挣扎一番也就是了。可如今我们等知道真相，又岂能什么都不做，到那时，无论我等是已粉身碎骨，还是在哪苟延残喘，恐怕也直不起这逆天之脊梁骨吧！”


心神震荡间，祁怀毅不无愕然地看着表情激昂的虬髯王。不得不说，这虬髯王确实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这些正气凛然的话，在其他人口中说出来，或许有一种道貌岸然之感，可是从虬髯王口中说出，却有一种振聋发聩之感。


祁怀毅之前的那些个别扭一扫而光，第一时间的感觉，就是渺小。那就是他那种小心眼，在天降大任之斯，所表现出来的犹豫，相对于虬髯王和葵玉真人，她们这些一直逆流而上的勇士来说，是那样的渺小。


祁怀毅才猛然惊觉，在某种方面来看，面对这种事，他俨然有躲避责任的味道。


曲希贤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怀毅孩儿，勇敢地去做吧，其实你无须担心其他的人会对你失望，你只要努力了，我想就算最终依然是失败，天下有识之人，也会像我们一样，看到你的努力的！”


回首看了眼曲希贤，祁怀毅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流。这世间，最了解他的，莫过于曲希贤了。在祁怀毅的内心深处，确实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他认为，如果从私的角度出发，努力了，即便没有成功，像曲希贤他们这种亲近这人，肯定不会怪责于他。


可一旦真正作为整个修真界的领袖，做出了力挽狂澜之姿，却最终没有什么成就，恐怕真的会遗臭万年。祁怀毅不求流芳百世，但是他还真是怕遗臭万年。


当他缓缓环视，却发现，无论是谁，看着他的目光都是期待且热诚的。在这一刻，深吸了一口气的祁怀毅，双眸闪着如星辰般明亮的光芒，做出了他人生中也能排上号的一个重大决定：“那，就以我和虬髯王还有葵玉掌教三人的名誉，先行向各门派、宗府、屿邸和世家的大佬发出邀请函，到我菏泽岛议事！”

第四十三章 有所作为


众人相视间，纷纷大喜，易无念声音带着几分金石般的磁性：“怀毅，不直接召开群修大会么？”


祁怀毅摇了摇头：“广发英雄帖，影响力虽然更大，可事情暴露的可能性更几乎为百分百，只要我修真界中坚力量都能拧成一条绳，那么其他的也将不在话下！再者，这次大佬聚会上，我作为后进之辈，来总盟修真界大事，总有越俎代庖之嫌，我想，如果不拿出一点什么东西，恐怕对不住大家对我的厚望吧！不过……”


顿了顿，祁怀毅猛然双目精芒毕露：“此次不再以真修反击为口号会盟，而是为修真界寻求太平之路会盟，为我辈修士扫清一切障碍，重新赢得一片修行乐土而做绝地之战，就称做太平会盟！”


话音落下，祁怀毅突然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又有了质的变化。如果说之前，众人的目光中还有期待，那么现在，众人的目光就俨然变成了惊异，且有着几分……尊崇。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祁怀毅并不知道，刚才那一刹那，他所展现出来的自信，俨然有了几分掌控一切的王者的气势，在不知不觉中，无论是心性，还是气质，祁怀毅都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虬髯王抚掌叹道：“好一个太平会盟，总盟主，看到你，我就看到了我修真界的希望……”


金银二叟也是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心道他们虽然错看过一次，但是这一次，他们还是没有看错人，他们相信，有祁怀毅这个绝顶强者为表率，修真界肯定能一扫颓势，以桀骜之姿重新回到四界战场之中。


得徒如此，夫复何求？酒徒心中大爽，仿佛看到了祁怀毅振臂一呼，举界响应的情景，当下大灌了一口酒：“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乖徒儿，这邀请各方大佬的事，就让我们几个老鬼替你们跑跑腿吧！”


酒徒这话一出，易无念和回头是岸等人自然心下了然，爽朗笑应道：“那就开始分工吧！”


遍邀修真界各方大佬的事，虬髯王和葵玉真人等人自然是轻车熟路，这一点无须祁怀毅这个掌舵之人费心。在众人商榷细节之际，曲希贤轻拍了下祁怀毅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怀毅孩儿，如果知道你如今肩负着整个修真界安危的重担，老道他九泉之下，肯定也很高兴的！”


想到天启那谆谆教诲的尊容，祁怀毅脸上浮起几分遗憾：“只可惜，师尊他看不到！”


“会看得到的！”寒白衣含笑看着祁怀毅，也只有在看着祁怀毅的时候，她才会绽放出最美的笑容，这一点，是游忆凡也无法比拟的。


游忆凡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个，祁怀毅可不仅仅是恩人师父寒白衣的亲生儿子，那可还是她所爱的人，无论是什么样性格的人，一旦爱了，那肯定是只会希望对方好。


而在鬼界，游忆凡见到过祁怀毅的巅峰成就，现在，又能见证祁怀毅向另外一个巅峰迈出了第一步，游忆凡轻挽长鬓，看向祁怀毅的目光更加炽热。


或许是有意回避，也或许是心有所思，祁怀毅并没有注意到游忆凡的表现，而是加入到了洞天三疯等人的商榷之中，却发现，在虬髯王和葵玉真人的合理安排下，以菏泽岛为辐射中心，将整个海外修真界划成了五块，由洞天山疯和金银二叟五大散仙负责传递太平会盟的消息，确保消息能在两天之内传达到每一个门派宗府屿邸的大佬手中。


用人界顶尖强者，散仙级别的修士当送信人，来追求效率，恐怕也只有祁怀毅有这样恐怖的影响力。要知道，即便是真修反击同盟会，都是由一些执事弟子之流各种派发邀请函罢了。


酒徒等人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可是办起正事来却是雷厉风行，分配好后，大家也没有多做停留，当下各自找了个方向飞遁而去。至于虬髯王和葵玉真人，自然毫无悬念地成为了这次太平会盟的两位协同副手，自然留在菏泽岛，决定跟祁怀毅为接下来的太平会盟做准备。


“总盟主，不知道你刚才说，到时要拿出点东西来给大家看，所指什么呢？”心中的一个包袱算是卸下了不少，葵玉真人心情好了许多，跟祁怀毅也显得亲近了不少。


虬髯王等人自然也颇为好奇地看着祁怀毅，毕竟刚才那一刹那，祁怀毅所表现出来的自信太让人折服。


祁怀毅轻笑了下：“这个就暂且保密了，不过眼下我需要离开去处理一点事，所以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二位。”


葵玉真人没有得到答案，却也没有在意，跟虬髯王相视一笑，后者沉声应道：“总盟主，你有事但请吩咐，如今整个修真界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有何吩咐，本王在所不辞。”


对于虬髯王如此放低姿态，祁怀毅心下颇为感佩，当下轻笑道：“不敢说吩咐，论身份，论威望，我是万万不能与两位相比。只不过大家看得起我，让我当个马前卒，我也就硬着头皮迎上去，只是我对于组织如此大的行动没有经验，各方面要事还请两位多多照拂。”


“就这个？”虬髯王微微有些诧异，却也恍然：“总盟主，你但且放心去做你要做之事，有我二人在，自然不会让这些琐事束缚你的手脚。”


“怀毅孩儿，虬髯王说得有理，你且安心去忙，老师我也能在旁帮衬着。”曲希贤朝祁怀毅投了个安心且赞许的眼神。


祁怀毅自然放心，事实上，即便没有他的存在，这些东西也能很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这个太平会盟即便最终步入了正轨，他这个总盟主也不过就是取到一个榜样和表率的作用。


当下点了点头，祁怀毅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那好，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在会盟日期之前必然赶回来！”


是寒白衣和游忆凡送祁怀毅出来的，至于曲希贤、落红和随风依然代表菏泽岛方面，陪着虬髯王和葵玉真人。


“毅儿，什么事这么急啊？你刚回来，都还没休息下，又要出去？”寒白衣关切问道，眉宇间却不无一丝异样的笑：“莫不是关于木紫菀之事，有了答案？”


都说母子连心，祁怀毅之前出去办事，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寒白衣也明白，祁怀毅是去寻求答案了，而回来的时候，眉飞色舞的，兴高采烈，甚至思绪活泼得连这总盟主的担子都承担了起来，自然事出有因。


对于寒白衣，祁怀毅自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点头应道：“真相已经大白，我已经见到菀儿妹妹了，那女子正是魔五行。”


“那就好！”作为母亲，祁怀毅开心，比什么都更重要，寒白衣也没有多说什么，将话题转过：“你现在出去，又是去干嘛？连为娘都不能告诉么？”


祁怀毅剑眉轻扬：“这有什么可隐瞒的，我这是要去找人兑现一次诺言，并求几件事情的真相……”


祁怀毅跟寒白衣大致地说了下他要做之事，寒白衣缓缓点头：“这样，倒也能为太平会盟的圆满扫清一些障碍，至于这借力打力，不管效果如何，确实也是值得一做的。毅儿，既然你决定坐上这个万众瞩目的位置，那你可就要做出点成绩，那样足以告慰你爹她们的泉下之灵。”


“怀毅哥哥，不管你做什么，忆凡都支持你，你自己在外行事要多加小心！”到了这人界，游忆凡能做的事确实不多，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这种祝福了。


带着在游忆凡的祝福，和寒白衣的叮嘱，祁怀毅消失在了菏泽岛一干修士艳羡的目光中。

第四十四章 止水见性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连绵的青山万里长，内中云雾缭绕，连绵起伏的山峦宛若一条条探首藏身的巨龙，盘桓流转，给人一种动静相宜的迷幻景致，宛若仙境。


“吆……”一声清脆的鹤鸣声响彻天际，在大自然雕砌的各个山谷中回荡。从这声音中，能感觉到生灵欣欣之态的饱满，和对自由的渴望。


紧接着又是一道鹤鸣，如若此刻抬首，必然能见，在那云雾氤氲的天际，两只年轻的白鹤正在嬉戏回旋，时而追逐，时而并行。


其中之一，似乎看到了颇为新奇之物，突然变幻方向，远离了其嬉戏的空间，朝远处落去时，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却是身子一顿，双翅一收，坠落了下去，而空中，却荡漾起了一阵诡异的波纹。


波纹渐渐扩散，化作阵阵涟漪，宛若竖立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石子。而就在那坠落的白鹤眼看就要粉身碎骨，而另外一只白鹤悲鸣俯冲间，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渐散的涟漪中飞射了出来，灰影身形灵动，踏空而行，飘然若仙，一把将坠落的白鹤接在怀中，却是一容颜绝美的女尼。


女尼看上去约双十模样，瓜子脸，柳眉凤目，巧鼻红唇，修长的脸颊给人一种脱俗的清冷之感，如若有凡夫俗子见到此女尼，必然大呼上苍作孽，如此迷人的女子，为何要遁入空门？


“可怜的鹤儿，你那年长的父母难道没有告诉你，这片山域乃我止水派重地，有许多禁制，不可乱闯么？”女尼眸光带怜，看着怀中昏迷的白衣，宛若看着一懵懂不知外事的婴孩。


白鹤通灵，感觉到女尼没有恶意，另外一只白鹤围绕这女尼飞旋着，长嘴一阵阵的清鸣，似乎在恳求女尼大发菩萨心肠，救救它的同伴。


“此番我正好出关，得遇你，也是一种缘分，我佛门重缘，且救你一命，他日切莫贪玩，而误了大好性命！”女尼声音软软，听若天籁。


话音落下，那昏迷的白鹤躯体悬空，女尼双臂灰色长袖收风大涨，猛然合什，迅速掐了几个印诀，金黄色的光晕化作一道道氤氲的梵文字符没入白鹤首脑之中。


白羽轻颤，那白鹤轻鸣了一声，睁开了那黑亮如宝石的眼睛，然后双足在虚空虚抓了几下，振翅稳住了身形，与那一直关切在旁的白鹤交喙亲昵了一番后，又围着女尼盘桓飞旋了起来，双鹤阵阵欢鸣，仿佛在表达自己的谢意。


“好了，去吧，下次可要小心些！”女尼脸上没有多少暖意，可举手投足间，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安详之感。


“吆……”两鹤再次长鸣，一前一后朝它们的家飞去，离去时还一振一回首，仿佛要记住这女尼的面容，来生做人好善报之。


望着双鹤远去的背影，女尼美眸轻眨，悠悠自语：“如此比翼双飞，羡煞茕茕孤影……”


失神片刻，女尼眸间闪过一分决然：“青灯常伴，孤影入冥，这就是我的选择，只欲积今世德而愿你青冥坦途，无坎无阻。”


回身，女尼僧袍飘飞，身型再次没入虚空结界中，再次出现已经是一处古朴的岩石阶梯，阶梯两侧，青苔蕨草，碧绿葱葱，百步阶梯转角，视野开阔，却是一处临崖平台，放眼望去，千仞万壁，岩峰林立，水瀑连天，好一处洞天福地。


而在众多高耸入云的岩峰中最高处，能见一巍然古刹，庄严立于其上，目力广阔之人，远远就可见那古刹山门上书三个金色毫光大放的大字，“止水派”。


如果说，如今修真洞天，还有净土的话，或许这南海佛门止水派就是少有之一了。也不知为何，无论是妖界还是魔界，对于这孤立于修真洞天西南角的佛门二宗之一，却是从来没有骚扰过。


女尼双手反负，抬首眺望之际，人以旱地拔葱般飞去，转瞬已到山门之下，看其速度，修为恐怕已不在元婴境修士之下，用佛门的境界来说，恐怕是拥有了伏魔元体，也算是拥有了半佛之体。


“了因师叔！”负责看守山门的止水弟子，见到女尼，纷纷恭敬招呼着，哪怕有些年龄明显比她长的女尼，都是如此。且从她们的表情来看，没有一个不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可见这了因在止水派中身份还是不低。


了因显然不是一个很温文之人，对于众人的招呼，她只不过是微微一点头，面如止水，脚下不停，人已经穿过条条回廊，朝内殿走去，直到一个清脆的招呼声响起，她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师姐，你出禅关了啊？”这是一个较之了因矮了几乎一个头的女孩，有些瘦削，却是一脸的机灵，俨然正是当初跟随断尘师太入了止水派的小菜牙，也正是跟祁怀毅了了因果的了果。


了因回首，木讷的表情多了一分生气，之前救下白鹤时的柔和又回来了：“师妹，你怎么没跟在师父身旁好生侍候？”


了果疾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因的手，脸上绽放着跟了因截然不同的灿烂笑靥：“师父去万佛朝宗去了，了果正无聊呢，师姐出关了，总算可以陪了果一起去药田采蓝蝶草了。”


“师父去万佛朝宗了？”了因那没有修整，自然英挺的眉毛轻蹙：“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我也不知道，已经去了快一月了，连掌门师伯她们也一并去了，如今止水派只有断意和断情两位师叔在，总算没有人看着我每天做功课了！”了果嘻嘻一笑，童真尽显。


轻点了果那光亮的额头，了因脆笑道：“你呀，年龄不小了，还这么贪玩，何时才能禅悟正果？”


了果扁了扁嘴：“师父不是说了么，这佛法无边，需循序渐进，不可好高骛远。我这叫劳逸结合，大不了明日再补回来，反正肯定不会落下功课的……”


“连掌门师伯也去了？难道面对如今修真界的乱象，我佛宗也无法独善其身，也要有所作为了？”了因可不是了果，无思无想的。


了果摇了摇头：“这些事我们这些小辈也恐怕参与不进去，不过如今修真洞天那么乱，也不知道大哥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当初，在论道大会，跟祁怀毅了结了因果之后，断尘师太就带着了果离开了真域空间，就彻底与世隔绝了，因此并不知道祁怀毅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你的大哥哥？”了因有些错愕地看着了果：“你不是只有一个娘亲在世么？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大哥哥？”


“啊……”了因回神，猛然捂住了嘴巴，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忘了师父说过，俗世已断，不准老记挂着了！”


了因微微一笑，拉着了果坐在回廊一旁的长椅上：“瞧你这个小丫头，红尘俗世，岂有那么好断的，只是以慧心，认其本质，舍其浮夸罢了。就比如你娘亲，难道你就真能忘却她么？”


了果连连摇头：“当然不能，那岂不是大不孝，不过……师姐，在师父面前，我可不敢说想娘亲的事！”


“师父她境界不一样，七情六欲早已慧剑绝斩。”了因嘴角浮起几分苦涩：“如果再过百年，恐怕你我也渐渐能真正断这情欲之念吧……”


微微一顿，沉吟了片刻，了因强笑了下：“师妹，师姐不是师父，师姐不会骂你，世界也有想念之人。你要想家，想你娘亲，想你的大哥哥，你可以跟师姐聊聊，不用憋在心中，那样容易有心结，以后更无法勘破！”


“恩，这是释之佛谛！”了果点头，甜甜一笑：“谢谢师姐，这心语确实比不过说将出来那么舒缓心绪，对哦，师姐，你也有想念的人么？”


似乎因为断尘师太没有在门派中，了因的心绪也放得更开一些，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向回廊外的园林之中，了果也起身，乖巧地跟在了因身后。

第四十五章 心上人


从外观之，止水派俨然是在枯峰云雾之中，可是真正入到这古刹之中，各处庭院，却是四季如春，各色奇珍异品，稀木奇葩，琳琅满目，让人如入山林之间。


行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打开了心扉的了因缓缓而谈：“师父说得对，我是一个执念可生心魔之人，如若不能以佛性压制魔念，恐怕会伤人伤己。”


“念生心魔？”了果眨巴了下大眼睛，佛魔根本对立，对于魔念，佛门中人可为是最为敏感，止水派更是号称，无魔净土。


可是了因似乎没有听到了果的问话，她自语时，表情还有几分迷惘：“原本，我应该是个很幸福的人，我有一个很美满的家，爹爹是个英雄，还很宠我，娘亲更是把我当宝，在家乡，我少时即便是娇纵一些，也有爹爹做我后盾，让我养成了跟男孩子一样野的性子，还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啊……那师姐你怎么会跟师父出家呢？”在祁怀毅出现之前，了果的世界基本上是灰暗一片的，唯一的暖性色彩恐怕就是她娘亲了，对于她来说，了因这样幸福的家世背景，这样多姿多彩的生活怎么就说放就放呢？


轻轻一叹，愁思断肠，了因折去一枝：“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誓要和他在一起，仗剑天涯！”


“那他人呢？”了因脑袋有些迷糊，首先她隐约觉得了因说的喜欢，似乎跟她认为的喜欢有些不一样，再一点，那就是喜欢一个人，怎么跑到止水派来了？


“死了！”了因眼睑微闭，隐约浮起几分银灰之色。


“啊……”了果惊呼出声，猛然反应过来，原来了因师姐也是个伤心之人。止水派，最不缺乏的，就是伤心之人，了果在这十余年，耳濡目染的也不少，相比需要人，了果还算是幸福，最起码，她的心灵，没有太大的创伤。


了因缓缓睁开眼睛，眸光似水：“当知道这个消息时，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黑白之色，我从慧剑崖跳了下去，是师父再一次把我救了回来。她告诉我，与其连生命都舍弃，还不如，留待有用之身，与青灯相伴，影入青冥，能渡人渡己。”


“渡人渡己？”了果慧根不错，但是每一个人，入空门所悟不一，对于了因之道自然不甚明了。


“黄泉之路，恐怕比世间路更难走！”了因目光低垂，宛若透过着高山，能看到幽冥深处：“以我蒲躯，长侍我佛，望我佛慈悲，能悯泉下孤行之影，只要他能到达彼岸，我也就解脱了，阿弥陀佛！”


了果突然明白，这了因师姐入这止水佛门，原来不是为这佛门正果，而是为了她那已经逝去的心上人。


“阿弥陀佛！”跟着低喧了声佛号，了果向前迈了两小碎步：“师姐，你的心愿我佛定然能为你达成的。”


“谢谢师妹。”了因嘴角微翘，笑意却很是苦涩，话题一转，笑意微变：“我跟你说了我的故事，你也可以跟世界聊聊你的大哥哥了吧？”


“啊……”感觉到了因嘴角那一丝揶揄，了果小脸泛红：“师姐，我的大哥哥可不是我喜欢的人哦！”


了因抚齿笑道：“你不喜欢的大哥哥，那还天天想着？”


“不是啦不是啦……也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天天想着啦……反正……”了果那瘦削的脸上越发羞涩，让她平添几分娇俏：“反正不是你说的那种样子啦！”


“我说的哪样子？”了因突然觉得了果这样子真的很好玩，心情舒畅多了，心底深处的那一抹玩性也不由被激发。


被了因逼得想要学鸵鸟，挖个洞把脑袋买进去的了果，猛然撅起了嘴：“了因师姐，你再笑我，我就不跟你说了！”


了因轻灵一笑，笑声如黄鹂：“好了，师姐不笑你了，你且说说看。”


了果一开口：“大哥哥他……”突然之间，意识到什么，了果猛然再次抚住了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怎么又不说了？”了因微微皱眉：“师妹，你这是把师姐我当外人呢！”


“不是不是！”了果连忙摆手道：“师姐是对我最好的人了，了果怎么会把师姐当外人呢。”


了因眼角隐着一丝笑意：“那你怎么吞吞吐吐的，难道还担心我会去告状？”


“才不是呢！”了果再次摆手，表情有些纠结：“只是……只是……”


见了果如此的犹豫，了因微微有些失望，长吐了口气叹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话音落下，了因转身，朝一边走去：“我这次闭禅关，眨眼三载，虽然师父不在，但师叔她们在，还有各位师姐，理应去拜访一下。”


“啊……”听着那渐渐变冷淡的声音，了果的眼圈瞬间变红。紧咬下唇的她，看着了因那渐渐远去的孤单背影，了果急得都哭了起来。


要知道，止水派，作为佛宗门派，讲究清心寡欲，甚至断绝七情六欲，宗派内，除非关系非常亲近，否则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平时见面行事都是按部就班，有些人甚至跟僵尸相仿。


在这样的地方，了因世界对她那种照顾有加的温情，更是显得弥足珍贵。因此，如果说在止水派对她最重要的，这了因恐怕能跟断尘相提并论，甚至略有胜之。


当了因的身影已经转入回廊时，了果猛然一顿足，几滴代表纠结的晶莹泪珠甩落在鹅卵石上，她口中轻呼“师姐”追了过去。


追上了因，了果一把拉住了因的衣袖：“师姐，不要生了果的气，不是了果不告诉你，是当初师父叮嘱过我，让我不能当你面提起大哥哥的事……”


了因目光精芒一闪，盯着了果那还带着泪痕的面容：“师父什么时候这样叮嘱的？”


“好些年前了，是带我去论道大会的时候。”见了因似乎不相信，了果拿袖子抹了把眼泪，都要带着哭腔：“真的，师姐，我没有骗你……是师父说的，怕你知道后说她偏心，佛心不稳……”


“师父也真是的，我的心眼有这么小么？什么事还会让我觉得偏心？”了因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了果：“师妹，你是小师妹，师父就算对你好，那也是因为你有慧根，我也只会为你感到高兴，又何谈佛心……等等……”


“师父竟然担心会扰我佛心？”了因突然意识到问题有些古怪，就算是那个时期她在凝缩佛光，化舍利成就伏魔元体的关键时刻，除非与自己至关重要之事，否则又有什么事可能滋扰到她的佛心呢？


见了因念念有词，似乎又有了些怀毅，了果心中更急：“师姐，师父真的没怎么偏心，只不过因缘际会，看到了当初救我的大哥哥，他正好代表茅山派参加论道斗法，师父要带我去了结因果，才……”


“茅山派？”了因目光收缩，猛然一把抓住了果的手：“师妹，你大哥哥叫什么名字？”


了因的翻唱举措，让了果吓了一跳，身子轻颤，却也没有回避她的问题：“大哥哥叫怀毅……是的，祁怀毅，啊……师姐，你怎么了？”


原来，了因在听到祁怀毅三个字的时候，瞳孔一阵扩张，脸色瞬间惨白，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将了果的僧袍染红了一大块，而身子，一阵天旋地转地软倒了下来。


了果何曾会想到这种诡异的情况，又哪有能力处理这种情况，当下惊叫出声，马上拦腰抱起了因，一路疾呼“师叔”跑得风一样快。


虽然了果没能凝出伏魔元体，修为比之了因差了不少，但是跟着断尘十余年，加上她慧根也不错，即便有些偷懒，却也有不差的修为，相当于入静境，抱个人，跑得风驰电掣的，也是不在话下。


何况她最珍视的师姐，因为跟她说话而突然口吐鲜血，如何能让她不心忧如焚，这速度比之平日更是快上了三分，泪水狂飙，整个人俨然也陷入了疯癫状态。

第四十六章 明心见性


在仙妖魔三界大军入人界混战的当下，除了止水派这个净土之外，位于藏天峰的万佛朝宗，却也没有受到丝毫波折。


无论是在妖界大军霸占整个修真洞天西边的时候，还是仙界大军如今抢占修真洞天西部地区，也顺势覆盖了位于西北部的藏天山，万佛朝宗依然以超脱的身份屹立在此。如果要深究其中的原因，或许也能有几分猫腻，却也不难理解。


这一日，一袭白衣，飘然出尘的祁怀毅，出现在寒风凛冽，浓雾深罩的山谷中，并凭着没有消失的记忆，找到了万佛朝宗的山门外，以修真界正规的方式投贴拜山。


很快，两个修为并不算很高的知客僧人出现在祁怀毅的眼前，问明来由后，将祁怀毅引进了万佛朝宗的知客堂，见到了当初有过来往的空源长老。


祁怀毅投帖的身份，依然是茅山派长老，虽说修真界太平会盟总盟主的身份，比这个身份更能唬人，不过在这种时候，茅山派长老的身份却是更为适合，毕竟祁怀毅此来，却是有求于人。


“大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虽然对于这空源长老当初在南宫若男的事上有所隐瞒，祁怀毅心中也有芥蒂，但是祁怀毅却也不会以登门问罪之姿跟人说事。


空源长老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却也不会给人有虚伪之感：“多谢施主挂念，老衲一切安好，倒是多年不见，施主修为更为深厚，实乃可喜可贺！”


上一次，祁怀毅来万佛朝宗，只不过拥有分神境的修为，以空源长老空寂境修为，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修为。在佛门，空寂境的修为，相当于修真界大乘境修为，绝对算是一代强者。


而如今，祁怀毅站在他面前，就如同一汪古井，深邃无边，让他也不由心中动容，知道传闻不虚。作为万佛朝宗负责接待外客的长老，绝对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修僧，不说对于修真洞天了如指掌，但是一些特别的事情还是不会落下的。


两人客套了一番，祁怀毅开门见山道：“空源长老，此番来贵宗，是有事相求。”


空源长老温和一笑：“施主，有事但说无妨，我佛门若能帮上的，定不推辞。”


“谢长老！”祁怀毅笑着额首，虽然对于佛界，心中一样有戒心，但是相比仙界，这戒心还是没有那么重，反正如今佛界也还没有介入到人界的混战之中，有些表面上的和气能维系就维系一下。


先行谢过，然后祁怀毅开始直入正题：“我想借贵宗明王镜一用。”


“此乃小事！”有生意可做，空源长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几分：“不知施主这次要借助明王镜查些什么事呢？”


祁怀毅应道：“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想查一个人在上月二十六那一天与哪些人见过面。我想，这对于可知天下事的明王镜来说，不是什么难题吧？”


“自然不在话下！”空源长老脸上挂着几分骄傲：“不过要通过明王镜查询一些事情，需要与当事人休戚相关之物，还要五百块上品灵石。”


祁怀毅额首道：“在下明白，东西已经齐备，只不过，这一次，在下希望能一睹明王镜的神奇，不知可否？”


祁怀毅如此要求，其实是对万佛朝宗极度不信任的表现，只不过他也深知语言一道，同样的事情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效果截然不同。


“这……”空源长老似乎有些意外祁怀毅会有如此要求，微微愣神：“施主，明王镜乃戒律堂首座长老空明师兄的随身道器，可空明师兄不喜见客，故老衲无法应承下来。”


不让看？这就很有意思了，祁怀毅突然觉得，这些脑袋锃亮的和尚，有时候肚子里还真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坏水。不过脸上却依然挂着温和的笑：“那烦请长老与空明长老商量一下，在下虔诚求知，还请通融一二。”


见祁怀毅如此执着，空源长老知道用言语，恐怕很难让祁怀毅知难而退，当下唯有应承道：“那还请施主小憩片刻，老衲去去就回！”


祁怀毅微微额首：“长老请便！”


在叮嘱知客僧人招待好祁怀毅之后，空源长老离开了会客室，而祁怀毅则是脸上含笑，双手轻捻一发丝，缓缓拉长，目光温柔如水，倒映着一抹妖冶的紫色。


这是木紫菀的头发，修长柔嫩而有光泽，这是那日竹林恩爱后，木紫菀人去林空，唯有留下残发几许，祁怀毅将之收了起来。


“上月二十六”，这是祁怀毅去行云山找木紫菀的前两日，虽然并没有见到木紫菀，但是祁怀毅并非没有收获，收获之一，就是知道，在海外七十二屿邸中，有一个岛主是魔界方面的人，也就是俗称的间谍。


在海外七十二屿邸中，魔修作为岛主的，祁怀毅唯一一个认识的，就是幽冥屿的岛主萧刃。在当初从那侍女回答魔界圣子魔天下时的话语中，得知这个消息时，祁怀毅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萧刃。


不过没有十足的证据，祁怀毅绝对不会随便给人脑袋上扣屎盆子，毕竟在海外七十二屿邸中，魔修作为岛主的，也并非幽冥屿一家，据祁怀毅后续了解，足足有八家。


祁怀毅完全可以向木紫菀去求证这个问题，但是木紫菀是魔界圣女，祁怀毅终归做不出这种会让木紫菀里外不是人的事。因此，祁怀毅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最直接，还颇为可靠，那就是明王镜，反正除了查证这一件事外，祁怀毅还有另外一件事也需用到明王镜。


祁怀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那根紫发，轻轻地抚摸着，脸上的柔情没有丝毫的遮掩，就宛若那日，在竹林，丝带飘飞，轻抚木紫菀那完美的胴体一般。


直到四道沉稳的脚步渐渐靠近，祁怀毅才重新收回紫发，看着鱼贯而入的四个老和尚，嘴角不经意地上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空源长老离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确是四个人，从后面三人袈裟的款式来看，很显然跟空源长老是一个层次的人。再者，祁怀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后面来的三个老和尚，虽然体型样貌截然不同，但是那股子强者的气势却是如出一辙，站在那，眼观鼻，鼻观心的，一脸无害却给人澎湃如海的气势。


“不知哪为是空明长老？”祁怀毅轻笑着看向空源长老，期待着他的介绍。


“空明师兄并不在此。”空源长老歉然应道：“施主，这三位是空性师兄、空见师兄、空心师兄，都是我宗戒律堂长老。”


“见过三位长老！”祁怀毅眉头轻挑。


空性、空见和空心三人低喧了一声佛号算是跟祁怀毅招呼了下，不过三人表情都没有什么波动，站在那依然若有若无地释放着气势，如果感觉不到这些气势的话，看他们三个就宛若三尊泥塑。


“空明师兄说，明王镜乃佛门至宝，明王佛灵不喜沾染俗尘之气，施主如果一定要见的话，须过戒律堂‘明心见性’一关。”


空源长老的解释，加上“明心见性”这四个字，想到这戒律堂四大长老的名号，祁怀毅心中恍然：“看起来，想要一睹明王镜的神奇，还得要点本事才行，也不知道这‘明心见性’一关要如何过啊？”


“明心见性，乃我佛门引弟子向善，除杀魔念之杀阵。”空心长老那微闭的眼睛猛然睁开，两道宛若实质的目光直射入祁怀毅眼中：“任何心有邪念之人，入阵，都会受到强大的佛法所摧毁。”


说完，空心长老不再说话，而空源长老接口道：“施主，这‘明心见性’以三位师兄以佛体、法相、僧用三宝组阵，非大智大勇者不得窥其奥妙，入阵后如未能坚守本心，恐容易念生心魔，后果不堪设想，施主还请三思。”

第四十七章 入阵


想让自己知难而退？还是想试一试自己的本事？祁怀毅心中暗笑，无论这些个老和尚想要干什么，祁怀毅只知道他今天必须亲眼见到明王镜发挥功效，要不然对于这些个奸猾的老和尚，他还真是不放心。


想到这，祁怀毅朗声笑道：“如此说来，能见到明王镜神奇之人，还非凡人，在下更要尝试一下，如若知难而退，即便今日不念生心魔，恐怕他朝修为也难有存进，大师以为如何？”


空源微愕，却也额首道：“施主慧心可嘉，老衲感佩，既然如此，那就请施主稍作准备，随老衲三位师兄入阵吧！”


入阵斗法，这种事自然不能在这狭窄的空间中进行，祁怀毅跟着空源、空心、空见和空性三个和尚来到了知客堂外一处空旷之地。


三道金影闪了出去，空心、空见和空性三人，口中真言念念，身形带着金色法相虚影，与空地上以天地人三才之势站立，随着宛若有形的金色梵音真言飘然于空中，迅速组成一个高约十丈，巨大的披甲金刚形象。


这披甲金刚左手持着一如晨钟般巨大的法铃，右手持着齐其身形的巨大法杵，拥有三面十五目，看上去狰狞而威怒。不过此金刚法相显然是虚影，毕竟在他体内，能清晰地看到三个凝神闭目，不停掐着印诀，口吐真言的老和尚。


“施主，此乃佛门五大明王之广目金刚明王，其拥有鉴言之目，可识破世间万千虚像，任何邪魅魔念在其面前都无法遁形。”望向那广目金刚明王法相，空源的表情尊敬而狂热，让一旁的祁怀毅清晰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这种虔诚的信仰之力。


“请施主入阵！”广目金刚明王对着祁怀毅的那张脸一阵颤动，肥厚的嘴唇开合着，口吐人眼，同时这张脸上额心的那只眼睛猛然射出一道金芒，金芒在祁怀毅身前，形成了一道古朴的金色大门。


祁怀毅眼睛微眯，天眼一通扫描，却发现，这广目金刚明王并非虚幻，很显然，最起码也是纯粹的能量体，当下收拾起轻视的心情，前摆撩起，祁怀毅稳步走进了缓缓打开的金色大门。


也就在祁怀毅入阵的那一刹那，十数道金影闪现，纷纷落在了空源身边。其中，俊美绝伦的经纶，表情刻板的断尘师太俨然都在其中。


“空源师弟，刚才是何人闯阵？”一个有着雪白大胡子，浓眉高鼻的老和尚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开声问道。


空源长老恭谨地应道：“回掌门师兄，是茅山派长老祁怀毅，此人要一睹我明王镜推算的奇景，空明师兄这才以‘明心见性’之阵应对，本想令其知难而退，却没想，此子欣然入阵。”


这浓眉高鼻的老和尚正是万佛朝宗的掌门空觉大师，他闻言，目光如炬，落到十五只巨目都已经闭合的广目金刚明王金身法相上，轻托大胡子：“我知此子，茅山派大长老天启之徒，后拜在了洞天三疯之一酒徒门下，有修真界第一天才之称。能从白凌风的算计中平安归来，此子果然不同凡响。”


“空觉大师，此子贫尼也见过，跟我两徒儿还有些因果，不过皆已了结。”断尘师太脸上无惊无喜地说到：“此子心气高傲，目中无人，绝非善辈，不过总归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贵宗‘明心见性’之阵，威名震天，又岂是他一介孺子能破掉的？”


“断尘师太谬赞。”空觉脸上并没有太多受夸奖的喜悦，反而表情有几分凝重：“此子虽有年轻气盛之嫌，但绝非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阿弥陀佛！”在一旁的经纶低喧了一声佛号：“师父，祁怀毅是徒儿所见过之人中，最有天赋的，才三十余岁能拥有如此高的成就，并能在真修反击同盟会上，逼死李奇峰，击杀林雷，徒儿倒觉得，明心见性之阵，没有空明师叔以明王镜主持，即便拦不住他也属正常。”


断尘师太冷清地应道：“经纶法师，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虽然名义上是后辈，但是经纶在断尘师太面前，却是没有丝毫晚辈的觉悟，直面应道：“师太此言差矣，他人真有志气，小僧不长他也在那，自家威风若真有，小僧不灭他也依然在这，此遭不过是空明师叔对来客的一个小小考验，又不是生死相搏，何谈长他而灭己呢？”


“你……”断尘师太原本还想教训一下经纶目无尊长的，一道拂尘之光在她眼前闪过，让她的话语生生吞了下去：“断尘，虽说我止水与佛宗同气连枝，但此乃佛宗待客私事，你休要多言。”


说话的人，是在断尘师太身侧，一个身形比断尘微胖，也微矮，圆圆的脸上挂着漠视苍生的淡然，却是止水派的掌门断水师太，只见她朝空觉微微点头：“空觉师兄，既然此事佛界已有定论，离派多日，心有挂牵，我等就不再叨扰，回止水派敬候佳音。”


空觉眼睛微眯，露出友善的笑容：“既然师太心系止水，老衲也就不再留客了，老衲送一送师太。”


“师兄止步，你我就无须如此多虚礼了！”断水师太说罢，招呼着止水派几位师太，准备离去。


空觉闻言，却也作罢，只是让空源代他送一下，反正也是分属空源之事。空源自然是脸上挂着招牌笑容，将止水派一干人送出了万佛朝宗，同时心中不由暗道，还是这断水懂事，那什么断尘，说话也不经过脑子，她难道不知道她那样说话，会让万佛朝宗很难堪么？


如果明心见性之阵能困住祁怀毅，那万佛朝宗倒是不落面子，可要是没能困住，那不是要丢老大一个面子？虽说佛修一个个都是心性坚挺之辈，可人活一口气，这佛门也要脸面。


断水师太，难道不喜欢看热闹？难道她不想看看这祁怀毅是否能破这明心见性之阵？她为什么不做停留，不也是明白各种道理么，她们在这，万佛朝宗就终归有丢脸的危险，主动离去，才会让人记住这一人情。


这也是为什么止水派当掌门的不是断尘，而是断水，在她们这个身份，考虑问题的角度那是截然不同的。


先不管空觉大师是否会教训一下经纶，毕竟经纶那样说话，即便是隐藏着的刺，也容易激怒断尘。我们将目光放到入阵了的祁怀毅身上，看看在这个威名远播的阵法中，祁怀毅又碰到了一些什么。


祁怀毅一入阵，周遭空间的一切都变了，这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壁是由无数个金光闪闪的梵文组成，耳边响起不停歇的沉厚佛号，给人一种神秘却又压抑的压迫感。而且很显然，这些不是什么虚幻之像。


能自成真实空间，这一点来说，这明心见性之阵就可以跻身顶尖阵法行列，祁怀毅不是什么阵法大师，但是这一点却也明白。


神识铺展了开去，祁怀毅打算探查一下这阵法的虚实，可是就在神识触碰到那些金光梵文时，一阵惊天怒吼声响彻空间，所有的金光梵文突然一阵波动，宛若浪潮一般抖动了起来，让祁怀毅的识海都一阵嗡鸣，仿佛激怒了沉睡的天神一般。


与此同时，祁怀毅甚至感觉到，仿佛有一只眼睛在紧紧地盯着他，这一刻他俨然有种自己是透明的错觉，什么都要被人窥视得清清楚楚。

第四十八章 阵内斗法


仅仅是一个抵御神识探查的功效，就如此大的反响，祁怀毅不由心头暗惊，不过他心下却笃定，他相信乾引宝镜的遮天功效，绝对不可能让那三个老和尚借用阵法之力窥探的他的内心。可即便如此，祁怀毅的戒心也是提升到了极致，就宛若当初对待星老时一样。


“嗡班札尔萨哆吽！”一阵凝实的佛咒在祁怀毅脑海中炸响，让祁怀毅绷紧的心弦再次一紧，可是让祁怀毅诧异的是，这句佛咒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在阵外的经纶等人却是脸色微变，虽然他们不知道阵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从整个阵法如今显现的广目金刚明王那变得更加凝实的身型，告诉他们，组成明心见性之阵的空心三人，却是在以内狮子印来配合“金刚萨埵心咒”先行加强广目金刚明王的体魄。


这内狮子印配合金刚萨埵心咒，不是什么攻击类的佛咒，却是一种很强大的加持佛咒，能够让佛体的体魄呈倍的提升，而且每念一次都能加强一分，没有上限。


也就是说，空心三人，在祁怀毅没有做出实质性的破阵举动之前，决定先行加强整个阵法基础的强度，而且这种强度是越来越强，时间越拖下去，他们的胜算就越大。


“嗡万甲可多难吽！”祁怀毅对于之前的佛咒，心中尚存疑惑之际，又是一句晦涩难懂的佛咒在他识海中炸响。


祁怀毅眉头微皱，脑海中却想起了乾引圣灵的提醒：“怀毅，佛门的阵法、佛咒和印诀，鲜有阴险之招，几乎所有的对敌方式都是刚正大气的，除了加持就是一力降十会的大力轰击。如若他们有动作，你却感应不太明白的话，那肯定是在行加持之印诀佛咒。”


“圣灵前辈，你对佛宗似乎很了解？”祁怀毅微微有些错愕。


乾引圣灵的声音不无得意：“也不算很了解，只不过当初七圣中，大日圣人就是佛法的鼻祖，他和赤云圣人常有切磋，因此我多少有些了解。”


大日圣人，在佛法典籍中，又称之为大日如来佛，即便是佛界那五花八门的佛宗，对这大日如来佛都是尊崇有加，许多强大的战斗佛咒和印诀，都有大日如来佛的影子，像什么大日如来咒，大日如来心经等等。


祁怀毅心下恍然：“那也就是说，这三个老和尚趁我没有什么动作的情况下，在拼老命的加强阵法的强度？看来他们还真是很小心啊，真打算把我当邪魔给超度了不成？”


乾引圣灵没有再说什么，他认为，该有的提醒已经提醒了，如果祁怀毅这都还找不到对策，那他也就可以直接买块血豆腐去撞墙了。


乾引圣灵没有说错，空心三人见祁怀毅似乎有些束手无策的样子，心中大定，在用内狮子印配合金刚萨埵心咒加持了广目金刚明王的体魄后，又开始用大金刚轮印配合降三世明王心咒，来给广目金刚明王加持能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增加可持久战斗能力。


如果说祁怀毅在入阵之前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三人心疑的话，那么现在，祁怀毅依然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就让他们心惊了，毕竟他们主持这个阵法数百年，入阵者没有一个不在广目金刚明王的眼睛下，一览无余。


这也直接导致三人将祁怀毅的危险程度提升为了最高，因此才先后用两种加持佛咒来做好万全准备。


“一力降十会么？而现在，是在蓄力么？”感觉到周遭的压迫力越来越凝重，祁怀毅嘴角微翘：“那就让我来破坏你这种状态吧！”


虽然没有神识的辅助，祁怀毅并没有找到阵法的弱点，但是并不认为祁怀毅真就束手无策，当下身子一震，一道巨大的银梭带着璀璨的星辰之力，悍然轰击在了金光梵文壁上，同时犹如烟花一般绽放了开来，无数道银色的流行呼啸着轰击在一个个弹跳着的金光梵文上，金银光芒夺目四溅，煞是好看。


正是祁怀毅祭出了流星梭，对于如今的祁怀毅来说，流星梭的全力一击，已经是信手拈来，其攻击力比之祁怀毅的几大绝招想比，差了不小，但是比之祁怀毅普通的四元合一的攻击，却是要强上几分。


金光梵文壁一阵颤动，收缩，犹如一个巨大的胃一般，将流星梭的攻击完全吞噬，消化于无心，整个阵法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明心见性，果然有一套！”祁怀毅心中暗赞，毕竟单从能量强度来看，这样的估计，绝对不是三个空寂境的和尚所能抵挡的，可是现在，依靠三人组成的一个阵法，却是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接了下来，不得不说这阵法还是很强大的。


“分化攻击你不怵，那聚点攻击呢？”祁怀毅心中一动，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金黄色的长枪：“大地之龙，有人想困住你呢，该怎么办？”


“昂……”喷薄的龙首在枪尖上绽放了开来，惊天的龙吟声响彻整个空间，甚至传递到了阵外，大地之龙那强大的气势俨然让四周的金光梵文都黯然失色。


祁怀毅身子一曲，以前冲之势将逆鳞枪全力投射了出去，四股浑厚的元力在枪尾上形成一个旋转的气纹，让整个逆鳞枪犹如一枚巡航导弹一样，夹杂着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朝金光梵文壁轰去。


目睹这样的攻击，绝对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击能将天都轰出一个窟窿。而那三个老和尚也明白，如果不出全力的话，这一恐怖如斯的攻击，足够将金光梵文壁撕开一道口子，那样的话，恐怕阵破会是板上钉钉的事。


“嗡嘛呢勇空砻威吽！”


随着夹杂着滔天战意，宛若能抵御一切困难的勇悍之气升腾而起，广目金刚明王的法相真身骤然出现飞射的逆鳞枪身前，口吐真言，那巨大的金刚法杵猛然砸在了逆鳞枪的龙首之上。


“轰……”的一声震天巨响，逆鳞枪宛若轰击在坚硬的岩峰之上，强大的能量崩裂，巨大的气浪摧枯拉朽地将广目金刚明王的金刚法杵轰击得稀巴烂，并将广目金刚明王的右臂膀给轰出一个大洞，而逆鳞枪就那么嗡鸣着镶嵌其上。


“你所不欲，必强施与你，明王法相都受创，我看你这阵法还能坚持多久！”祁怀毅单手轻招，将逆鳞枪收到了手中，一个垫步，逆鳞枪带着大地之龙那不甘的怒吼再次奔腾而出，气势丝毫不弱于上一击，甚至有犹有过之。


面对祁怀毅咄咄逼人的攻势，那广目金刚明王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失去了一臂的他，却依然勇悍非凡，没有了金刚法杵，他就用手中的金刚法铃，法铃抖动，一阵阵金色的潮浪席卷了开去，让那逆鳞枪犹如逆水而行的舟，去势一点点减弱，当攻击到广目金刚明王身前时，俨然已经没有多少力量，只能撞击得法铃叮当作响。


“好一手以柔克刚之卸力诀！”祁怀毅目光一亮，的确，如果那三个老和尚这点本事都美，玩起来就太没有乐趣了：“不过，如果我这力道再强大一些呢？又看你怎么卸！”


“嗡呀呼空图咔叩吽！”


就在祁怀毅决定施展更强大的战技，轰碎眼前这威弩的广目金刚明王时，随着佛咒声响，整个空间一阵变幻，那金光梵文壁突然高速旋转了起来，一层一层的梵文以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速度旋转起来，给人一种眼花缭乱之感。


与此同时，每一个梵文绽放出了缤纷的色彩，同时沉凝的能量骤然变得活波了起来，一时间电闪雷鸣，风火齐绽，煞是好看。雷枪、火矢、冰剑、风刀、土杵，各种形态的五行攻击朝祁怀毅轰去，宛若要将祁怀毅乱刃穿心。

第四十九章 破阵


“反攻为守么？”祁怀毅嘴角微翘，天符牌掣出，滴溜溜绕着祁怀毅的身子转悠着，瞬间给他加持了一个五行抵御的防御符箓术，同时释放出了他的吞噬势场。


连绵不绝的五行攻势很是强大，毕竟，每一个单独的五行攻击，也不弱于一个空寂境佛修的普通一击，可是要想伤到祁怀毅根本是不可能的。对于拥有吞噬势场的祁怀毅来说，在他吞噬速率范围之内的所有能量类攻击，都完全是给他的滋补之物。


这一刻，空心、空见和空性三个老和尚此时却是暗暗叫苦，毕竟他们也发现了这么一个诡异的事件。以日轮印加大日如来心咒，所展现出来的五元素炼狱除魔法，绝对是除了最后一招拼命的方法之外，明心见性之阵中最强大的攻击方式了，可是从祁怀毅的表现看来，却是如此的无关痛痒？


不过好在，用着五元素炼狱除魔法，为三人争取了一点时间，以内狮子印加金刚萨埵降魔咒，激发比强体更强大的复原之力，迅速修复了广目金刚明王的伤势，而他那金刚法杵也重新恢复，没有一丁点损伤的痕迹。


空心三人绝对不是白痴，既然五元素炼狱除魔法对祁怀毅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他们自然不会这样耗费自己的能量，而是决定用另外一种方式对付祁怀毅。


就如同平常人处事一样，强攻不行就用怀柔政策，而这明心见性之阵，除了强大的除魔杀阵之法外，还有佛门真言之度化之法。


随着广目金刚明王身子一摇三摆地朝祁怀毅靠近时，一阵阵温和的佛门真言侵入祁怀毅脑海之中，俨然有种让人心智迷乱，惶惶而丧失本心之能。


即便是祁怀毅，就这么一刹那的好奇，都导致脑海一阵迷糊，心头一惊，连忙重咬了下舌苔，吃痛间让势场变幻，无欲势场骤然取缔了吞噬势场，顿时，祁怀毅心境一阵空明，倒是那广目金刚明王，那笨重的身型突然停了一下，十五个眼睛中闪过一阵愕然和迷惘。


“就是此刻！”祁怀毅嘴角一翘，惊天的啸声想起，光华大盛，四色刃气，或是如刀刃，或是如剑芒，又或是如枪芒，所有的刃气以祁怀毅为中心，带着撕裂空间的强横能量，向四面八方攒射了出去。


整是“傲意当空？四元散华裂”，不过不同于当初攻击星老时的刃气交错，而是刃气飞射开去，真正完全诠释了“散华裂”之攻击形态，将这一招发挥得淋漓尽致。


首当其冲的广目金刚明王，在刚刚回身，就在光华闪烁，劲气四溅中，被切割成了数十道支离破碎的残片，而那完整的金光梵文壁也在轰隆阵阵间，如碎裂的青花瓷一样，四溅剥离，给人一种残破的美感。


金光刃气如泡沫虚影般消散，随着那开阔的场景回到祁怀毅眼中时，他耳边响起三人混杂一声的吐血声，目光落去，空心、空见和空性三人肤色如白纸，唇角带血，颤颤巍巍地盘坐了下来，看向祁怀毅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不过很快，三人的眼睛渐渐无神地闭了下去，祁怀毅最后以强力破阵，将三人的神府都震伤了，没有十数年的修养，恐怕很难恢复了。事实上，这还是因为祁怀毅最后一招只施展了三成力的原因，在明心见性之阵里感觉了那么长时间，对于这个阵法的大致所能承受的能量，祁怀毅还是有一个了解的。


现在算来，三个空寂境的和尚，组成一个阵法，能抗住一个帝阶中期修士的全力施为，这已经是很强大的存在了，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真帝大圆满的修为只不过是祁怀毅表面上的幌子，完全是用来招摇撞骗的。


祁怀毅的真正实力，哪怕就是三成，也足够将九界任何一个帝阶大圆满的修士打得满地找牙，又岂是一个明心见性的三宝佛阵能压制得了的？


在几位修为不弱的和尚七手八脚地查看空心三人伤势之际，空觉迎着祁怀毅询问的目光轻轻一笑：“老衲空觉，添为佛宗掌门。”


“在下祁怀毅，见过大师！”心惊于万佛朝宗实力的同时，祁怀毅自然地招呼着。


跑到人家的地盘，请人办事，却破了人的阵，伤了人家的人，对方没有兴师问罪倒算是挺大度的了，微微一顿，祁怀毅抱拳笑道：“在下冒昧前来，叨扰处还请海涵。”


当然，空觉就是再没有涵养，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来跟祁怀毅计较，毕竟这明心见性之阵可是他万佛朝宗自己布下，让人来闯的：“祁长老乃修真界第一人，莅临我佛宗，实令蓬荜生辉，现在既已破阵，那就请随老衲来，我想空明师兄恐怕已经在等着祁长老上门了。”


空觉这么一说，明心见性之阵俨然就变成了见掌管明王镜的空明长老的途径，祁怀毅破阵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可事实上，从空源长老之前带着空心等三个长老的情形来看，却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祁怀毅也不会计较，当下额首道：“那就劳烦大师了！”


堂堂掌门为祁怀毅引路，这让跟随在空觉一旁的佛宗众长老不由为之侧目，但是想想祁怀毅如今偌大的名头，加上破掉了明心见性阵，却也没有人会轻看祁怀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只要有实力，必然受人尊敬。


“经纶大师，别来无恙！”跟上空觉的步伐，祁怀毅朝随同的经纶招呼了下，对于这个容貌绝美，胜过多数女子的和尚，祁怀毅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每次看到经纶，必然会发现他修为都有一个质的飞跃，而现在，这经纶的修为更是完全不弱于在场的任意一个和尚，甚至比之空觉也不遑多让，这让祁怀毅心中更是诧异。


祁怀毅自然明白，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他一个福缘深厚的天才，可是在修炼速度上，祁怀毅还是有着属于他内心深处的骄傲，但是看到经纶，祁怀毅也不由觉得讳莫高深。心中也是暗自揣测，不知道这经纶是如何修炼的，进度竟然能如此之快。


“别来无恙！”经纶浅浅一笑，脸上古井无波，没有轻易表露他的丝毫想法。


实际上，经纶的心中更是惊叹于祁怀毅的修炼速度，毕竟最初见到祁怀毅时，是他去收一代大巫强良之残魂的时候，那个时候，经纶的修为明显胜祁怀毅一筹。


因为特殊的融魂秘法，经过十多年的高速成长，经纶从无念境，一路畅通无阻地突破小乘、圆觉，最后是空寂，甚至达到了空寂境大圆满的临界点，这样的速度，在佛宗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甚至佛宗之人一度认为经纶的修行速度是天下第一。


经纶也没有妄自菲薄，他也曾经认为，他的修炼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毕竟融魂秘法实在是太强大的修炼功法，如果不是打心底的信任那个人，他也不敢相信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强大的修炼功法。


想到那个人，想到自己在那个人面前，任何一点思想都无法隐瞒，经纶的内心却没来由的一阵阴翳，忍不住低喧了一声佛号来驱散这一丝不快。


“经纶大师，一直以来，在下都想要谢过当初大师赠宝之情！”对于经纶，祁怀毅除了好奇，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感激，这是毫不虚伪的，原本有过一些怀疑，却也早因为时间而消散于记忆中。

第五十章 偿还人情


对于祁怀毅现在的身家来说，吞日幡这么一件连器灵都遗失了，威能已经落到了绝品宝器阶的道器，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祁怀毅，却一直很重视这吞日幡，祁怀毅甚至曾经想过要将在不明上人的洞府获得的那伪圣灵体弄成吞日幡的器灵。


想来也是，祁怀毅虽然很少用吞日幡进行战斗，可是如果不是这吞日幡，恐怕当初寒白衣和祁怀毅就已经彻底死在了星老的手上。毕竟没有吞日幡，祁怀毅就无法施展含有遁之法则的遁日术，根本不可能能保护住寒白衣的魂火不受轮回法则的影响。


“施主言重了，一件残破的魔宝而已。”经纶轻摇了摇头，可并不知道吞日幡给祁怀毅帮了多大的忙，他只知道那么一件失去了器灵的道器，他拿着一点用都没有，还会惹来一身骚，见祁怀毅人品不错，就随手送了出去，顺便送出去了一个定时炸弹。


祁怀毅不知道，经纶却知道，当初那幡魔并没有真的被消灭，一个经常研究幡类法宝，对于亡魂的了解要高出平常修士许多，肯定有保住一缕残魂的办法，而走投无路的幡魔残魂，唯一可能做的，就是用吞日幡这件残缺道器的消息，换一条活路。


这也是为什么祁怀毅曾经碰上过魔道中人与他抢夺吞日幡的原因，毕竟吞日幡再怎么掉级，它也不会真的变成宝器，道器终归是道器，终归是可以放到任何圈子里都让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


佛门最重因果，祁怀毅如今或许也算是入乡随俗，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当初两人的对话：“经纶大师，我曾经说过，终有一天，会投桃报李，也送大师一件佛门至宝，今日得见，也正好了此心愿。”


对于祁怀毅跟经纶两人的聊天，空觉等人原本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毕竟经纶跟祁怀毅的旧识众人心中也是有底的，何况如今经纶在佛宗的地位可比之一些首座长老也不差分毫，自然没有人会干涉他的私事。


可是听到“佛门至宝”四字，众人都心动了，相视间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然后看向祁怀毅，一副且要看看祁怀毅能拿出什么样的“佛门至宝”的样子。


何谓至宝？就是极其珍贵的宝物！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拥有重宝的高手，要想能入他们眼中的至宝，恐怕品级已经呼之欲出。可是祁怀毅能拿出这样的法宝？还能将其送出手？


经纶也是有些诧异地看着祁怀毅，他并不缺宝物，他身上平时鲜有显露出来的念珠，叫回魂珠，就堪称是无上之宝，据说每一粒都是佛界尊称菩萨之大能所遗留的舍利所炼，都拥有下品道器的威能，如若能收集成百圆满之数，那么就能发挥出接近于圣器的绝品伪圣器的威能。


可是再怎么不缺法宝，在听到祁怀毅说有重宝相送，他还是俊目闪光，看向祁怀毅。只见祁怀毅嘴角微翘，单手轻振，金光闪烁，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面夺目的金轮。


金轮如燃烧的烈日，即便没有输入任何的真元或定若力，都能让人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炙热霸道的阳刚之气，仿佛让人近距离地接触到太阳一般的感觉，让人不自然地想要远离，图个清凉。


在场之人都识货，金轮一出，空觉那白髯轻颤：“好一件道器法轮，品阶恐怕能达到上品……祁长老，你这出手好生阔绰！”


出手就是上品道器，这可不是一个阔绰就能表达得了的，这个时候，原本跟空心等人关系较好，对祁怀毅有不爽的几个和尚，此时也是表情阴晴不定，心道，如果有机会的话，跟祁怀毅处好点关系似乎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宝剑赠英雄，金轮送经纶！”祁怀毅轻笑着将这金轮递给经纶：“这金轮名为宝相轮，我得到它时，就觉得将其送于经纶大师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在身旁几位空字辈和尚炙热的目光中，经纶接过宝相轮，脸上挂着淡淡的惊讶：“这可是纯粹的佛门宝物，上面还能依稀感应到浓重的定若力，恐怕是哪位高僧不甚陨落留下的……”


顿了顿，经纶抬起头，紧盯着祁怀毅，仿佛在问，是不是他宰了一个佛门高人。祁怀毅爽朗一笑，非常坦诚：“在下是从一处秘境偶然得来，绝非赃物！”


经纶当下也是一笑，倾国倾城：“祁道友，此宝可攻可守，且可当飞行用器，确实可称之为佛门至宝，你当真要送于贫僧？”


祁怀毅剑眉大扬：“难不成我像是在做做样子？”


“也许……他日贫僧会用这宝相轮与你对敌，你确定还要送与贫僧？”经纶脸上依然带笑，但是笑容多了几分玩味。


祁怀毅耸了耸肩：“他朝之事他朝再谈，如果大师真要用这宝相轮对付在下，也只能说明这宝相轮英雄终有用武之地了。”


“施主倒是个率性男儿！”经纶轻轻一笑，当下额首：“那贫僧也就却之不恭了！”


经纶收下了祁怀毅赠送的道器宝相轮，却是导致万佛朝宗其他的长老对祁怀毅的态度发生了很微妙的改观，最起码没有把祁怀毅当成来捣乱的家伙。


知客堂离戒律堂不近，即便是跑马，恐怕也得跑个片刻，但是众人也似乎没走多久就到了，跟知客堂给祁怀毅轻松做客之感不同，这戒律堂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那些个执事弟子的神情气质，都要给人一种沉凝的严肃感。


也对，这可是万佛朝宗应对弟子犯错之地，掌管罚而不掌管赏之地，如何能不严肃？


原本掌门到来，一堂的首座长老应该出迎的，可是有执事弟子通报，待到众人来到戒律堂空明长老住所之外时，这空明长老依然不见人影。


祁怀毅心中微动，不由对这空明长老有了几分好奇，觉得这空明长老好会摆谱，再怎么当师兄的，在门派总该是掌门为尊吧？


不过空觉似乎丝毫不以为意，引着祁怀毅见到了空明长老，当祁怀毅见到这个短眉鹰目，骨瘦如柴的老和尚时，他心下恍然。


这空明长老修为不弱，可从他那盘坐蒲团之上，却见不到两膝的样子来看，他是个失了双腿的残疾。也不知道这万佛朝宗怎么搞的，堂堂戒律堂首座大长老，难道就没有资格享用一粒复体丹？某不是因为伤势很特殊？


祁怀毅这个唯一的外人，显然很自然地落在了空明长老的眼中，眼神并不算友善：“你莫不就是茅山的祁怀毅？”


空明长老的声音也很冷，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祁怀毅却也不以为忤：“是的，见过空明长老。”


“哼！”空明的脾气显然非常的糟糕：“借用我佛门至宝明王镜，却要强睹为快，可是对我佛宗不信任？”


“大师言重了，在下并无此意，只是十余年前，就曾领教过明王镜的神奇，却无缘得见，一直以为是心头憾事，才有此一求。”即便心中有不信任，祁怀毅也不会蠢到承认，那样的话就算能用武力将这些老和尚压制，恐怕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天知道，这个残疾的老和尚，一旦受刺激会不会带着明王镜一起走向末路。


“祁长老，空明师兄常年与戒律为伍，脾气冷桀，说话直接，却无冒犯之意，只不过性子使然罢了。”似乎为了避免祁怀毅生气，空觉在旁传音解释。

第五十一章 明王窥世


祁怀毅朝空觉轻笑了下，耳边却再次响起空明那冷僻的声音：“掌门师弟，你也无须为老衲圆话，他若不喜与老衲接触，大可离去便是，老衲双腿不便，也拦他不得。”


在空觉一脸苦笑之际，祁怀毅心中也暗暗苦笑，都说身残之人脾气大多都很怪，这回算是领教了，不过祁怀毅倒是从空明这几句话中听出来了点味道，这老和尚脾气怪则怪矣，可心思缜密着呢，看似在阴阳怪气地发脾气，却隐约是要他心生不满，而自行离开。


“大师说笑了，在下有事相求，又如何能不喜与大师接触呢。”祁怀毅不卑不亢地应道：“在下如今已通过了大师安排的明心见性之考验，不知大师所言算数不？”


空明轻哼了一声：“老衲生平从未失信于任何一人，不管是魔人还是叛徒，又如何会失信于你？掌门师弟，你让各位师兄弟先且离去，老衲这就与这人兑现承诺。”


除了空觉之外，其余的和尚，包括经纶在内，纷纷退出了空明的居所，一点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看来这空明施法之时，不喜被人见倒似乎不是个借口。


到那门扉咿呀一声关闭，而室内的光线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之际，“你且说来，要求知何事？”


“我想知道此人在上月二十六见到了哪些人！”祁怀毅将木紫菀的发丝递向空明。


空明就待要接过发丝时，手猛然一缩，双目突然大放狠厉之芒：“这是魔人之发，该死，你与魔人有何纠葛？”


看来又是一个成天将除魔卫道挂在心上的老古董，不过现在魔界大军猖獗，这佛门二宗号称是魔界的死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想到这，祁怀毅脸上不由浮起几分冷笑：“我与魔人有纠葛，也不过是为了将魔族驱除出我修真界，攘外必先安内，这一次就是为了查出我修真界中与魔界暗自勾结的内奸。空明长老，如若你真的恨魔人，我想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紧紧地盯着祁怀毅半晌，似乎被祁怀毅嘴角的冷笑刺激到了，空明眼中的狠芒渐消，朝他伸出了手：“把头发拿来！”


再次确定了下时间，空明取出三百六十五块上品灵石，布下了一个漏斗型的螺旋聚元之阵。然后当着空觉和祁怀毅之面，空明祭出了一面古铜色的镜子，说是镜子，倒像是一面法相图腾，因为镜面相比那托着镜面的明王法相来说，实在是太小了，不足十分之一。


那镂空雕制的明王法相却很是栩栩如生，一眼就能看清楚，上面雕刻的并非三首十五目的广目金刚明王。比之广目金刚明王，那托着镜面的明王脑袋没少，不过眼睛少了，手臂却多了，而且没有持杵也没拿铃，除了一双托着铜镜，另外两双都是拈指虚托。少了几许威猛和狰狞，却多了几分威严和宁静。


不管形态如何，祁怀毅也明白，这就是万佛朝宗三大宝镜中排名第二的明王镜，品阶为绝品道器，不仅仅是一绝顶的攻击法宝，还能依靠一些蛛丝马迹推算出与物体有关的人物的任何信息，当然，信息越隐秘，所需要耗费的能量也越多。


这是万佛朝宗的宣传词，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整个修真洞天基本上已经承认了明王镜的价值所在，不过由于要想推衍事情，却需要拿人休戚相关之物，加上大量的灵石消耗，这种条件可也不是很简单之事，最起码不是一般修士所能耗费得起的。


数百块上品灵石，被阵法引导，抽丝剥茧地一缕缕真元涌入到空明的体内，而随着空明那枯瘦的双手飞快地结成了一个个的佛门法印。随着这种稳定的法印激发，明王镜上那雕刻的明王宛若活了过来，金光闪闪，形态生动，目光低沉，凝视着他手中的那面闪着金铜色光泽的镜面，仿佛在凝视着情人的脸庞一样，如果佛门明王能够找相好的话。


紫色的发丝在一缕火光闪现后，化作一缕黑烟，不过这缕黑烟却是被那越发灵动的明王给张口吸入了体内。接着他那强壮有力的臂膀所托着的铜镜开始闪着扭曲的金色波纹，并迅速变大，就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将其撑大一般。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铜镜镜面固定在直径为丈许左右，而那金色波纹也不再扭曲之际，一道道人物图像从镜面闪过。


人物闪过的速度很快，仿佛加速了的录像一样，不过祁怀毅还是能清晰地在上面捕捉到一些并不陌生的形象，比如说那被魔界圣子所击杀的侍女，又比如法无情等人。


随着影像上人物地迅速闪烁，那三百多颗上品灵石开始纷纷破碎，落了一地的灵沙，当所有的上品灵石都碎得一干二净之际，巨大的铜镜迅速缩小，恢复了原状。


“这明王镜果然不愧为佛门三大宝镜，太神奇了！”祁怀毅并没有吝啬他的赞美，明王镜这种神奇的法宝确实当得他如此的称赞。


额上见汗的空明长吐了口浊气，睁开双目，表情稍显温和地看向祁怀毅：“你可找到你要的答案？”


祁怀毅点了点头：“辛苦大师了。”


“既然得到了答案，把灵石留下，老衲要休息了。”空明直接下逐客令了，对于祁怀毅的谢意也没有应对，如此干脆之人倒也少见。


祁怀毅自然明白空明说的灵石是什么，在世俗界，凡人卜个卦算个命都得耗费点银子，这明王镜查询事情是万佛朝宗的独门买卖，一次才赚个一两百上品灵石，也不算太黑心眼。


得到了答案的祁怀毅，自然不会心疼这么一点的灵石，当下递出一个乾坤袋：“这是一千灵石……”


空觉和空明相视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喜色，阔绰的人，总是受人欢迎的，即便是号称断了七情六欲的佛门中人，也一样免不了俗。


不过祁怀毅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哭笑不得，好在没有虚伪地开声表示感谢，要不然这人可就丢大发了。


“劳烦空明大师再帮在下明察一事！”祁怀毅很耿直地看着空明，一点也不知道他的行为对人产生了极大的困扰。


空明本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施主，你以为动用明王镜窥天机是小孩子过家家么？”


祁怀毅微微皱眉，耳边响起空觉的解释：“祁长老，空明师兄施法一次，无异于跟修为相仿的人鏖战一场，甚至魂念都有所损伤，不宜连续性地动用明王镜查探事物。”


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的祁怀毅，自然不想耽搁太长时间，当下单指轻弹，一滴涤魄水飘向空明：“劳烦大师了！”


“这是……”空明有些动容：“老衲能感觉到这物什含有浓重的神魂之力。”


祁怀毅嘴角微翘：“这是涤魄水，拥有淬炼神魂的功用，我想它应该能让大师损失的魂念迅速恢复。如若能让在下清楚得知要寻之人在何处，在下再另赠两滴涤魄水，如何？”


和鬼界时阔绰出手相比，祁怀毅这种施与涤魄水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不过这也怪不得祁怀毅，毕竟眼下只不过是一种交易，而不是一种感情的投资。再者物以稀为贵，如果祁怀毅直接拿出一两方涤魄水，恐怕倒不会让空明和空觉认为这东西有多么珍贵了。


果不其然，任何事情在有利益可图的情况，就会变得简单许多，尤其是在空明使用了涤魄水后，容光焕发的跟年轻了几岁一般，对于祁怀毅承诺的两滴涤魄水俨然就有志在必得的意味了。

第五十二章 跳出红尘之迷


祁怀毅这第二次需要查探的事情，那就是南宫若男的下落，之所以会选择再次要求空明用明王镜查询一下，完全是受到了雷铃儿的提醒，直觉认为当初那空源有意隐瞒了一些什么东西。


祁怀毅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要知道雷铃儿手中根本没有跟逆鳞关联非常大的东西做引子，而只是用神识影像之类的做引。加之因为祁怀毅已经在其他界面，明王镜并不是圣器，虽然神奇，却也无法直接告诉雷铃儿逆鳞就是祁怀毅，更不能告诉她祁怀毅在冥界的情况。


当然，这些东西，祁怀毅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手中拿着的是南宫若男另外一颗幼时脱落下来的牙齿，也是南宫鸿手中仅有的一颗了，他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了这一次明王镜的查探上。


如果这一次明王镜还没不能明确地告诉祁怀毅答案，那么要想在偌大的修真洞天，或者九界寻找一个失踪了十多年的女孩，无疑是大海捞针。


接过南宫若男的牙齿，空明也没有想到，他曾经用明王镜查探过南宫若男的信息，直到明王镜显示出来了一个妙龄女尼的身影，他才隐约反应过来，这个女尼很有些眼熟，可是具体什么时候见到过，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若男！”祁怀毅心中一惊，虽然昔日的女孩已经丢弃了她的马尾辫，但是那五官轮廓在他的脑海中却还是那样的清晰。


铜镜上，那美眸紧闭，娇柔地躺在塌上，面如白纸，唇染鲜血，气若游丝的女尼，正是他寻找了多年的南宫若男，虽然岁月的流逝，让这女孩多少有些变化，可祁怀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而旁边急得泪流满面的，不停地对着一中年女尼请求着什么的小尼姑，也同样被祁怀毅一眼就认出来了，却是那阴差阳错投入止水派的了果。


“断意师太！？”而空觉掌门在旁的轻呼声，却是让祁怀毅更加笃定一个问题，那就是南宫若男在止水派。也只有止水派的尼姑，才会取这么一些没有点情意的法号，为了结了断之意。


虽然不知道南宫若男好端端地为什么会出家，更不知道南宫若男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可毫无疑问的是，祁怀毅的内心是非常愤怒的。这种愤怒主要针对的当然是当初那瞎话连篇的空源长老，要是空源长老在这，祁怀毅估计会一天符牌砸碎他的秃头。


“好一个不在世俗也不在洞天，已跳出三千红尘，有缘自会再相见的屁话！”祁怀毅的表情变得有些冷峻，空源当初一句暗藏私心的话，却是让南宫若男晚回家十多年。


空明和空觉错愕对视，空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祁长老，莫非十余年前，你曾经让空源师弟到我这求过此事的真相？”


轻哼了一声，祁怀毅冷声应道：“没错，可是空源长老却给我那么一个模糊的答案，让一个家庭少了十多年的团聚光阴，这难道就是佛门的慈悲？”


空明脸上不由挂上了几分尴尬：“此事老衲也有些印象，只不过这止水弟子既然已入佛宗，恐怕就是要斩断尘缘，有些事施主还是莫要强求。”


空明口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脑海中却是想起了当初跟空源两人商量这事的时候，却也是出于对止水派庇护之意，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南宫若男提天赋上佳，又如何会让祁怀毅知晓南宫若男在止水派？


“斩断尘缘？你们佛门可就喜欢用这些借口？”祁怀毅冷笑道：“恐怕有些人根本不是自愿要断尘缘，而是受到了佛门的坑蒙拐骗……”


空明表情彻底一僵，空觉在旁低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祁长老还轻口下留德，我佛门中人戒律森严，绝不可能会使这等下三滥手段。”


“是么？”祁怀毅冷笑依然：“佛门中人会不会行这下三滥手段是你佛门之事，与我无关。既然我要的答案已经得到，那我就告辞了！”


说着，祁怀毅留下两滴涤魄水，拂袖而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空觉和空明。当祁怀毅摔门而去时，将两滴涤魄水收入囊中的空明突然目光微眯：“掌门师弟，看来止水派要有麻烦了……”


白胡子微颤，空觉眼角带着几分笑意：“不过是一个弟子罢了，只要止水派能与此子好言相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恐怕没这么简单！”空明的双眼闪着世故的流光：“这祁怀毅摆明是要带走这个弟子，而一向心气高傲的止水派，恐怕不会放手，毕竟这弟子空非普通弟子。”


“那依空明师兄之见？”空觉那询问的目光望向空明，看得出来，空觉这个掌门，对于空明这个残废师兄，还是很尊敬的。


“此子看似温文，可内心杀机颇重，一旦话不投机，冲突在所难免。”空明那枯瘦的脸轻轻抽动：“让空战师弟率八部天龙众支援止水派……”


“给祁怀毅施压？”空觉目光微眯。


空明额首道：“这也是表明我万佛朝宗与止水派同气连枝的态度，就算这祁怀毅实力再怎么强大，在如今修真界风雨飘摇之际，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女尼而跟我佛宗两大派交恶，必然会掂量一二。”


“师兄所言甚是！”空觉点头赞许道：“如若此子性子刚烈，决心与我佛宗交恶，与止水派发起冲突，那么有八部天龙众在，也足够克制住他了。”


“跟空战师弟说，一旦进入战斗，若有机会击杀此子的话，也无须留情！”空明说道：“修真界终归要沦为殖民界，这样一个变数早点消失也是好事。”


“我这就让空战师弟，便宜行事。”空觉笑了，事实上，他也是同样的观点，祁怀毅这样的人物，死了总比活着要好。


更主要的是，这祁怀毅一身都是宝，无论是宝相轮还是涤魄水，都足以证明祁怀毅身家丰厚，这样的诱惑，足以让佛祖也眼冒绿光。


空觉绝对不是那种慈眉善目的老好人，他待人的温和，只不过是为了暗地里更好地捅人刀子。在空觉想来，单打独斗无人是他对手，那就群起而攻之，不过对付这样的决定高手，群攻也得有群攻的套路。


就算祁怀毅能破得了明心见性之阵，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八部天龙诛魔阵，何况止水派的大自在绝灭阵，也不是易于的……


祁怀毅并不知道，万佛朝宗担心他去止水派有过激的行为，已经做出了动作，而且这动作可谓是杀机毕露。


如果祁怀毅对于万佛朝宗的戒心能再高一些的话，或许他的神识可以很细致地笼罩整个万佛朝宗，甚至将空觉和空明的对话听到耳中。


只不过这万佛朝宗一行，目的成功达成，加上这万佛朝宗一板一眼地行事风格，让祁怀毅失去了不少戒心。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一心记挂着南宫若男那病态的样子，不知道在南宫若男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而让她成为了这个样子。


十余年前，没能将其带回夷陵郡，让南宫鸿夫妇忍受了十多年的骨肉分离的痛苦，那是因为不知道南宫若男在哪，也就罢了。


而十余年后的今天，知道南宫若男在哪，却发现她似乎有危险，如果晚去了一步，很有可能照成终身的遗憾，又如何不让祁怀毅心忧如焚？


遁日术频繁地施展着，撑着吞噬天地势场的祁怀毅，犹如一个鬼魅的精灵，以极快地速度朝止水派方向飞遁而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先行一步的止水派众人给遥遥地甩在了身后。


当祁怀毅赶到止水派，投帖拜山，却是让止水派断情和断意两位师太如临大敌。毕竟如今止水派高手尽出，留在山门之内的空寂期高手，也就剩下他们两个，而祁怀毅这个人，可是凶名在外，一招半式，就击杀了凌霄长白宫宫主林雷和大长老仇万强的组合，并逼死李奇峰和书圣。


即便是止水派一向眼高过顶，断情和断意二人也有自知之明，如果祁怀毅有心作恶的话，恐怕不是她们俩所能阻挡的。

第五十三章 点名要人


“我是来接南宫若男回家的！”当祁怀毅表明此行目的时，负责接待的断情师太脸色大变，突然有些后悔打开护派大阵迎他入派了。


南宫若男，知道这个俗家名字的，止水派中十不存一，可是断情和断意却是一中之人。只因这南宫若男，却正是如今止水派了字辈天赋最佳之人，断尘最宠的弟子了因。


而且十余年前，断尘师太为了将其留在止水派，在止水派众女尼的一应商谈下，更是撒下了弥天大谎，其中断情可也没少推波助澜。


“祁施主，敝派可没有什么南宫若男……喂……施主留步……”断情还想玩一玩文字游戏，却不知祁怀毅此刻已经感应到了南宫若男所在，根本不鸟她，身子带着几缕残影，转眼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止水派的静安堂中，以浓厚的佛门定若力给了因疗伤的断意，猛然睁开眼睛，细眉一横，左肩一抖，一汪金光荡漾开来，一把金骨银面的罗伞在断意的头上撑了开来，一时间刺目的金银光芒如水瀑一样泄了下来，以断意为中心，将室内数人统统笼罩在其中。


可是让断意惊愕莫名的是，她所防备之人，却是完全无视她这件上品宝器级的日月罗伞的防护神光，就那样硬生生地挤了进来，黑发白衣，眸如星光，衣襟微微摆动间散发着让人不敢恶言相对的凛冽之气。


“祁怀毅？”断意戒备地看着来人，却是收起了日月罗伞，实力相差如此之大，再做出防范这作反而让人小觑。


“大哥哥！”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却是在一旁的了果看到了祁怀毅，惊呼出声：“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人。”祁怀毅朝了果笑了笑，然后看向断意：“这位师太，在下祁怀毅……”


惊疑过后，神识感应到断情已经迅速向这么靠近，心中稍安的断意缓缓站起身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祁怀毅身前并截口道：“祁道友，你投帖拜山，未有门人引领，岂可擅闯我止水重地？”


这算什么？下马威么？感受到南宫若男气息虽然孱弱，但却暂时没有危险，祁怀毅心中稍松，嘴角微翘：“在下心系若男安危，所以礼数不周，还请海涵。不知断尘师太可在，在下与师太可曾有过一语之约，今日来找她兑现。”


断意微微一愣，应道：“师姐外出办事未归，不知施主有何事寻师姐，可与贫尼说道一下。”


“断尘师太不在？”祁怀毅看似诧异，实则心中有数得很，在他刚才神识铺成下，这止水派修为相当于大乘境以上的高手只有两人，一个是断情，一就是断意了。


断意额首：“施主有事可与我说……”


这个时候，断情那生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妹，此子好生无礼，我都说了敝派没有南宫若男此人……”


“师太，瞎话就没必要睁着说了吧？”祁怀毅冷笑着摇了摇头，声音的话音让断情和断意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


不过两人对视了一眼，却又找回了点自信，毕竟就算这祁怀毅实力再高，合她二人之力，应该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吧？想到这，断意倒是光棍地承认了了因就是南宫若男的事实：“你是为了了因师侄而来？”


“了因？如果师太是说你身后昏迷的这位，那就没有错！”祁怀毅应道：“不知若男发生什么事了？”


断情谨慎地看着祁怀毅：“祁怀毅，你一口一个‘若男’的叫，你与我了因师侄有何关系？”


“我是……她叔父！”祁怀毅很温文有礼地回答道：“我想，作为她的亲人，我拥有对她伤势的知情权吧？”


“叔父？”断情冷然一笑：“贫尼虽少有入世，却知世俗界叔伯同姓的规矩，了因师侄复姓南宫，你却姓祁，这叔伯关系，从何说起？”


祁怀毅轻笑道：“看来师太真是很少入世，不太懂事，这兄弟有亲兄弟与结拜兄弟之分，在下与若男之父南宫鸿乃结义兄弟，又如何不是若男她叔父呢？”


“有何凭证？”被祁怀毅借机挤兑了她一句“不太懂事”，断情可谓是恨得牙痒痒。


“你要凭证？”祁怀毅嘴角再翘：“好吧……看在止水派是若男师承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凭证吧。”


对于祁怀毅这种级别的修士来说，要找出和一个人相识关系的凭证，实在简单之极，只需在记忆中搜寻出几个片段，以神识影像的方式放映出来就行了。


几个简单的神识影像一出，南宫若男、南宫鸿和祁怀毅的关系就水落石出了。收起神识影像，祁怀毅摊了摊手：“不知两位师太还有何疑义？”


断情和断意两人交换了下眼色，虽然还很排斥祁怀毅此行的目的，但是疑虑多少消除了几分，断意应道：“了因师侄刚成就伏魔元体不久，佛心受到了刺激，导致元体不稳，让神府受了严重的内伤。”


了果在旁接口道：“大哥哥，了因师姐跟我正聊天呢，突然就成这样了，你那么厉害，快救救师姐吧，要是等师父回来，肯定又要骂我了。”


“小菜牙，你放心，有我在，你师姐很快就会好的。”祁怀毅朝了果投去一个安心的笑容。


“大言不惭，如此大话小心别闪了舌头。”对于祁怀毅之前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举措，断情本来就心有芥蒂：“断意师妹对于为神府疗伤有很深的造诣，尚且只能先稳定了因师侄的伤势，待到有合适的丹药再尽全功，你又有何本事，能保证了因师侄能很快恢复过来？”


“有这么麻烦么？”祁怀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觉得断意师妹不如你？”一个人要是执意选择某个身份位置说话，她看待的问题也必然片面且极端。


见断意师太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祁怀毅收敛了笑容：“这可都是师太你说的，在下并无此意，只是觉得，若男神府之伤不宜拖延，否则对未来的修炼之途颇有影响。如若断意师太没有意见的话，就请让在下为若男疗伤吧。”


断意师太闻言，倒也打算看看祁怀毅有何本事，可是断情却是一脸的不情愿：“不劳大驾，我止水派弟子受伤，却要一介外人帮忙，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我止水无人？”


见断情为了一己私怨，竟然如此阻拦自己为南宫若男疗伤，祁怀毅不由冷笑道：“在下窃以为，在下这个叔父，比之你这种丝毫不以若男安危为念的冷血师叔可更向内人，我想若男要是清醒过来，也必然不介意我为其疗伤的。”


“师叔，了因师姐伤势要紧，您就别阻扰大哥哥了。”对于祁怀毅，了果自然是无条件的信任，见断情竟然组织祁怀毅为了因师姐疗伤，担心了因伤势的她心头不由大急。


却没想，断情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如今这了果却是胳膊肘往外拐，挤兑她的不是，当下立马怒气冲冠：“了果，此处哪论到你插嘴？信不信等断尘世界回来，我让她罚你十年禁闭？”


十年禁闭，对于一个妙龄女孩来说，哪怕是个女尼，也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惩罚，毕竟就了果现在这个修为，要想用闭关来消磨时间的话，非得闭到走火入魔不可。心智本就单纯的了果顿时被吓了一跳，当下脸色大变得不敢说话。


“这就是做师长的威风？真是好大的威风！”祁怀毅冷笑道：“如果止水派都是这种冷血绝情，专横跋扈的师长，依在下看来，这止水弟子不当也罢！”

第五十四章 裂神一爪


祁怀毅这话一出，断情和断意两人齐齐色变，就待出言驳斥，祁怀毅已经欺近了一步，凛然说道：“两位师太，在下要替若男疗伤，还请让开！”


“修得放肆！”断情那被撩拨得怒火中烧的情绪彻底爆发了，连怒喝声都俨然用上了佛门真言咒的能力，同时浮尘一甩，一道高速旋转的金色圆刃就朝祁怀毅罩去。


双方本来就站得很近，不过就是几步的距离，而空寂境的佛修，出手速度之快，比之一般的大乘境修士隐约还要看上几分，基本上怒喝声出，攻击已临祁怀毅面门。


面对突兀的攻势，祁怀毅脸上浮起一丝鄙夷的冷笑，双目凶芒毕露，温文的他瞬间爆发出与他格格不入，如虎啸山林般的霸气，右手化掌为爪，迎着断情的攻势就是简单的一击。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击，却是让断情感觉到了一股毁灭般的气息，大惊失色间，连忙祭出一个黑色香炉，黑色香炉在浓厚的定若力的催使下，迅速变大，将断情和断意两人笼罩在一起，打算挡住祁怀毅这一记虎击。


祁怀毅这一招，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黑虎掏心，而是醉意断情拳中第六招裂神，这虽然不是醉意断情拳最强的一招，却是最返璞归真的一招，让人无可躲闪。


随着祁怀毅的右手探出，断情起手发出的金色圆刃随见被强大的能量波动给震得粉碎，在空间泛起一阵氤氲之感时，那虎爪悍然拍在金光闪闪的香炉铁壁上。


嗡然巨响，香炉被瞬间拍出了一个凹洞，接着能量迸射间，余劲让已经被催化到两丈高的香炉犹如一只被大力击飞的皮球一般，轰隆隆地从了因的身体上面飞了出去，强大的冲击力让香炉带上了无穷的破坏力，将高达的几案和菩萨佛像，以及支撑殿堂的巨大木柱子都随见支离破碎。


哗啦声和轰隆声此起彼伏，静安堂半个殿堂都被巨大的力量给掀飞，无数陶瓷碎片和木屑纷飞，宛若刚刚刮过一道超越人们认知的台风一般。


可是让人惊奇的是，无论是躺在蒲团上的了因，还是站立一旁的了果和另外一个年轻女尼，都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如果她们没有震惊于这一次简单的交手所带来的破坏力，她们会发现，在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这样的交手时，她们的衣摆都没有动了一下。


而且，那四溅的碎片和木屑也没有丝毫沾到她们的身上，让她们俨然有一种，身临其境却又不在其中的错觉。


祁怀毅缓缓收起了右手，目光淡然地向前走了几步，将依然昏迷着的南宫若男抱了起来，仿佛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般地看向了果：“小菜牙，给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给若男疗伤！”


“啊……”当祁怀毅那让人不由有些眩晕的男子气息喷到她的脸上，了果才猛然回过神来，看了眼躺在祁怀毅怀中的了因，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雪鸣峰，是门派分给了因师姐的洞府……”


“那就去那，你带路！”祁怀毅轻轻额首，不过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南宫若男那憔悴的脸上，满是怜惜。


“那……师叔她们……”了果有点傻眼地看向那豁开的大口子，在尘埃即将落定的现在，依稀能看到外面有几排房屋也遭了殃，而断情和断意二人完全没有了踪影。


祁怀毅轻摇了摇头：“不用管她们，断情现在的伤不会比若男轻，断意不是擅长治疗神府之伤么？就让她忙一会去吧！”


事实确是如此，祁怀毅那“裂神”一击，虽然并没有用上全力，可也不是一个空寂中期的佛修所能抵挡的，哪怕祁怀毅让其有充足的时间用上防御法宝，也绝对挡不住。


要不是断意也感觉到了祁怀毅那一击的恐怕，在旁边帮了断情一把，相当于将断情的防御强大再往上提了一个档次，那么断情伤势恐怕会更重。可饶是如此，在这一击之下，断情的神府直接受伤，伏魔元体都差点被当场震碎，完全失去了再战之力。


而断意的心头则是惊恐莫名，她知道祁怀毅很强大，毕竟佛门二宗可一直关注着修真洞天的动态，祁怀毅的战绩她不是不知道，可是没有真正接触到，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强大如斯。


这样的能力，也只有佛界那些真正修成菩萨正果的佛修才可能有吧？想到这，别说去找祁怀毅的麻烦，断意只有祈祷，希望祁怀毅只是防御反击，而不会追击过来，否则的话，止水派今日恐要遭大难了。


祁怀毅不是一个暴躁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猜到止水派在收南宫若男为徒一事上有猫腻，却也没有打算直接开打，而是先礼后兵。尤其是在知道南宫若男的师父就是断尘之后，他更觉得，或许跟止水派还不至于闹得太尴尬，毕竟当初断尘师太可是答应过他一个要求的。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不违背人间道义，且在情理之中？他这个做叔父的人，将侄女带回家，让她还俗，没有什么不符合情理道义的吧？


原本即便南宫若男不在这止水派，祁怀毅也是会走一趟的，目的就是拉止水派下水，以当初的约定，让止水派参与到四界之战中去，反正现在修真洞天乱成了一锅粥，不如将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在旁偷笑的佛门二宗都拉下水，反正以佛门向来的态度，肯定都是要跟妖魔两界不对付的，正好适合修真界乱中寻求机会。


祁怀毅当时的想法是，这佛门二宗似乎想在一旁看戏，亦或者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甚至想做猎人的把戏，他偏不让她们如愿。祁怀毅可不希望，等修真界好不容易打跑了魔界，赶走了妖界，逼退了仙界的时候，佛界又从哪个旮旯角落里蹦出来捡便宜，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拉到明面上来消耗。


现在看来，因为南宫若男的原因，恐怕不能以断尘当初的口头之约为由让止水派代表佛门支援修真界了，或许用来换南宫若男的自由之身，想必止水派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雪飞峰，是除了止水派主峰外，最高的山峰，虽然对于整个止水派来说，是外沿侧峰，一旦护派大阵被破，首当其冲的峰头，但是灵气却是所有次峰中最浓厚的。南宫若男因为天赋奇佳，短短几年的修行就有成就伏魔元体的迹象，所以在洞天论道之前，止水派将原本是给断字辈弟子冲击空寂境的雪飞峰赐给了南宫若男，为了让她能更快的成长起来。


把南宫若男当下一任的掌门来培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祁怀毅恐怕不会让止水派的那群老尼姑如愿了。


了果修为不够，无法飞行，原本要借助各峰头之间的铁索悬桥。不过因为祁怀毅在的原因，她享受了一把飞行的快感。


了果自然不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不过被祁怀毅带着还是第一次，这一次感觉跟以往不一样，让她多了几分奇妙的激动，这种激动让她内心的担忧稍微平复了几分。


“这就是师姐的洞府所在了，有禁制，不过应该难不倒大哥哥你！”站在一处青藤覆盖的石壁面前，了果目光星亮地看着祁怀毅。


祁怀毅点了点头，由于双手抱着南宫若男，他索性一脚踹在那石壁上，让了果诧异的是，就这么一脚，所有的禁制都消失不见，露出了圆拱形半掩的石门。

第五十五章 颤中加气海


“大哥哥，你要在这给了因师姐疗伤？”了果突然有些犹豫，之前祁怀毅只说要找个地方，了果就调节反射地想到这个地方，并没有思考其他事情。


祁怀毅应道：“没错，你在担心什么？”


“可你打伤了师叔她们……”了果表情怪异地看着祁怀毅：“你难道不应该先离开止水派么？”


祁怀毅轻笑了下：“虽然最近我的性格有些变化，但是我做事不喜欢虎头蛇尾的，既然要带走若男，总是要给某些人一些交代的。”


“你要在这等师父她们回来么？”虽然懂得虎头蛇尾是什么意思，了果依然有些诧异，在她看来，惹了事第一要务应该是离开现场。


祁怀毅微微耸肩：“倒不是刻意要等，如果三天内你师父她不能回来的话，若男愿意跟我走，我也会带走她的。只不过到时候交代的对象就是其他人了……小菜牙，你在这止水派过得还好么？”


似乎没想到祁怀毅会关心她，了果脸上浮起开心的笑：“还好啊，虽然门派里有些冷清，但是师父和师姐对我都挺好，只有有些想娘……”


“多少年没有见到你娘了？”祁怀毅颇有感触地问道，他算是很自由的人了，可是一入洞天，经常数年难回一次家，又何况这些入了门派，得遵守门派森严制度的普通弟子呢？


了果苦笑应道：“快八年了，上次见到娘亲，还是从论道大会回来，师父为了让我安心，带我见过一次娘亲。”


“这断尘……太不地道了！”祁怀毅有些愤怒，虽说佛门讲究了因果断情欲，可小菜牙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个中感情不言而喻，怎么能这么久不让人见上一面？


当然，这也是因为祁怀毅对佛门的一些功法和修行方式不了解的原因，都说屁股决定思维，坐在什么位置上，会琢磨什么样的事情。祁怀毅是个重感情的人，自然很排斥这种与世隔绝，冷血无情的修行方式。


“大哥哥，你不要骂师父。”了果是个感恩的人：“师父她老人家也是为了我好，心有杂念，修为上不去，我入门也有十来年了，可是还没修出伏魔元体。”


“你修出那玩意来做什么？”看着一脸纯真的了果，祁怀毅暗叹了一口气：“好了，小菜牙，我先给若男疗伤，你就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你打算做什么，要是想通了，再跟我说。”


了果有些迷惘，却也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大哥哥，我替你们护法！”


一个连伏魔元体都没有修炼出来的小尼姑，给祁怀毅这个四元帝阶大圆满的绝顶高手护法，要是被旁人听见，绝对会讥笑了果不自量力。


可是祁怀毅不会这样，他看到的是了果那一份赤子之心：“那就谢谢你了，不过要是你师门长辈前来，要强行进来的话，你也不用与她们争辩，她们……有分寸的！”


“噢……”了果乖巧地应下话来，然后就立在那咬着下唇似乎在想着什么。


祁怀毅轻轻一笑，也不再耽搁，抱着南宫若男进了洞府，他之所以跟了果补充后面一句话，就是担心这小丫头要是犯倔，扛起护法的职责，把止水派修为身份比她高的女尼都拦下来，恐怕会有危险。


反正祁怀毅以逆鳞枪为阵眼，大地之龙为护阵之灵，设置的小三茅御魔阵，除非伪圣级别的修士前来，否则就别想能入得了这扇石门。


入了石洞，祁怀毅没有急着给南宫若男疗伤，就断意所说，她已经帮南宫若男稳定了伤势，短时间内也不会恶化。


祁怀毅打量了下这个干净整洁的洞府，并不大，最起码相比祁怀毅在鬼界曾经呆过的几个洞府都要小，不过就两间石室，但是因为是灵脉所在，因此所蕴含的灵力却是颇为浓郁，在修真洞天，能比得上的，恐怕也就是一些门派宗府的主灵脉了。


将南宫若男抱入了里室，置于铺着薄薄棉毯的石床上，俯身下去的时候，祁怀毅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幽香，是自然的花香，而非世俗界那些胭脂俗粉的香味，祁怀毅能看到，石床的角落，拥有一些干燥的花瓣，看来女人的天性，并不会因为其没有了头发而中止。


南宫若男的洞府很简单，里室内除了石床外，就是一张古木桌子，和一个枯木树桩做成的椅子，桌上连铜镜都没有一面，只有寥寥的几本古书，还有一些简单的文房墨宝，镇纸下压着一摞泛黄的草纸。


而外室，就多了一些杂物，还有一尊放置于几案上，足有半人高的神像，香炉蒲团，佛门中人，似乎闭关也不忘信仰。祁怀毅不认识那菩萨是谁，只知道那菩萨如果能活过来，肯定是一个绝世美女，五官精致，体态匀称，纤腰长腿……


可能是止水派创派之人吧？祁怀毅也没有多打量，毕竟要看美女，室内就躺着一个人，不但活色生香，还因为是个出家人，反而更添几分奇特的韵味。


最终，祁怀毅将目光落在了里室里的夜明珠下，那有着一圈直垂的发丝，乌黑顺直，根部用丝线连在了一起，如一幕黑帘垂挂在夜明珠下，宛若夜明珠的黑影。


祁怀毅嘴角微翘，看着石床上表情在夜明珠下显得安详了几分的南宫若男，心底忍不住再次感叹世事无常，时光飞逝。


想到当初刚认识南宫若男的时候，大家才十来岁，都还是半大不大的少年，因为命运中的某个契机走到一起，因而相识，每个人或多或少有着各种各样的理想和目标，习性相近，才会相知。


虽然交往并不算多，但是祁怀毅不得不说，当初那个泼辣活泼，英姿不让须眉的女孩，给他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可是转眼间，十七八年这么过去了，昔日的马尾辫女孩，代表阳光活泼的人物，如今却再这男孩止水派，与世隔绝地成为了一个尼姑？这是多么大的反差啊？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因为某种契机而决定再动用一次明王镜，可能这辈子……哦，或许有些人的人生，是注定不仅仅是交叉的直线吧？


“圣灵前辈，这伤你没什么问题吧？”祁怀毅一直觉得，让擅长的人来做擅长的事，远比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吃力还不讨好要来得实在。


比如太平会盟的事，前期工作后一些组织类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虬髯王和葵玉真人她们，而像这种神府疗伤的事，那必然是非乾引圣灵莫属了。


“小事一桩！”乾引圣灵的声音有些慵懒：“这佛门的伏魔元体，说穿了就是佛婴，这神府跟紫府也没什么区别。这丫头修为刚有突破，体内定若力精纯却还不稳，然后受了刺激，力随神动，整个紫府乱了套罢了。”


祁怀毅闻言，心下了然：“那我需要做什么？”


“手抵颤中穴和气海穴，将元力输入她体内就好，强度不用太大，能稍微压她定若力一头即可。”乾引圣灵应道。


祁怀毅自然只能照做，虽然有些难为情。也许有人问为什么为难为情？如果是以前，祁怀毅可能不会太在意，可是自从与木紫菀结合后，对于女人的了解可谓是与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颤中穴，是人双乳正中间的位置，而气海穴，位于下腹，在肚脐下一寸，可以说，这两处位置，对于女人来说都算是私密之处了。

第五十六章 上下其手


不过祁怀毅也不过是稍微一别扭也就没有在意，在他看来，他不仅仅是南宫若男的叔父，现在还是一个医者的身份，那就不用太计较这些东西。


将南宫若男扶正，让其盘膝坐在自己身前，祁怀毅伸出双掌，一上一下，分别抵在了南宫若男的胸口和下腹，感受到掌腹带来的柔软和温热，祁怀毅不由心神一荡。


“怀毅，你想什么呢？”乾引圣灵的声音在祁怀毅脑海中响起，搞得祁怀毅一阵讪笑，连忙收拾起心情。


这人成长了，就是有许多烦扰，要是没有行过房事，对于这些东西，恐怕根本不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吧？当然，这是祁怀毅的借口，他并不知道，即便他还是个处男，在这种时候依然会有想法的，这就是本能，造物者赐予雄性，最好的礼物。


紫府元力紊乱，神府定若力紊乱，这种症状，其实就是俗称的走火入魔，有些人是练功岔了劲，有些人则是心绪波动引起的，毫无疑问，南宫若男是后者，无论哪一种，这种情况都不是好处理的。


道理都简单，乱了把他纠正不就得了？关键的是，紫府元力看似一块铁板，实则各行其是，犹如人体之血脉经络，纷繁复杂，一乱错乱，要想重新恢复，抽丝剥茧，无疑是极大的工程，非实力雄厚，且心思细致，并对元力和修为有高深造诣者无法做到这一点。


祁怀毅实力足够雄厚，毕竟四元帝阶大圆满，除了伪圣就要数他了；祁怀毅的心思不算很细致，可是有乾引圣灵在，他为人可能说不细致，因为他不是人，可他处事绝对足够细致，淬元就是一个非常细致的活，可他做得很完美；至于说对元力运用，和修为方面的造诣，如果乾引圣灵说第二，敢说第一的，恐怕都已经成圣了。


因此，南宫若男几乎毫无悬念地恢复了，并醒了过来，不过让祁怀毅有些诧异的是，南宫若男恢复得太快了，在他的手掌还能感受到温软之际，她的眼睛睁开来了，惊啊出声后，却是一把扑向祁怀毅。


南宫若男不是要打祁怀毅，而是要钻到他怀里，这就直接导致，祁怀毅的双掌向外分，左掌在上，是搓揉着南宫若男那柔软和坚挺并齐的右乳过去的。


抱了个香玉满怀，祁怀毅的感官还忍不住有些回味，耳边却已经响起了南宫若男那惊喜的叫嚷声：“祁怀毅，你真的还活着？”


听到这个声音，祁怀毅脑中又想起了那个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马尾女孩形象，这么多年了，人有不小的变化，可这声音，依然清脆响亮，让人想到不知疲倦的布谷鸟。


接着，祁怀毅只觉的肩膀一痛，身子一哆嗦差点没把南宫若男给甩了出去：“喂……你就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


能让祁怀毅这个敢筑脉的哥们都感觉到疼痛，可想而知南宫若男这一口咬得有多重。只见南宫若男一脸俏笑道：“我看看这是不是在做梦……”


“那样，你应该咬你自己！”祁怀毅没好气地看着南宫若男，心中却颇为开心，原来一丁点担心也荡然无存。这丫头终归不是一个淑女，哪怕入了佛门，她的骨子里还是豪爽的，一旦认出祁怀毅，不知不觉中又恢复了南宫若男真正的本色。


“既然咬别人也能证明是不是做梦，我又何必咬自己呢？”南宫若男眼中闪过几分狡黠，然后脸色突然一变：“等等……祁怀毅，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死了么？”


敢情，南宫若男这才反应过来，这反应力，可真不知道慢了多少拍！祁怀毅脑门浮起几根黑线：“你以为我死了？”


“是啊，师父说……啊，难道师父她是骗我的？”南宫若男不笨，在她走火入魔前，她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也正是这个问题，让她心绪大乱，念生心魔而导致走火入魔。


祁怀毅也不笨，猛然明白过许多问题：“看来佛门中人，德行还真是糟糕，这断尘师太，还真如传言一般，为了收徒弟，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若男，你当初离家出走去找我，就一直没回去，就是被这断尘师太给骗到止水派来了？”


“她怎么能这样……”南宫若男双眼轻轻颤动，气息渐沉：“她怎么能这样？”


“呵……”见南宫若男又宛若要入魔障，祁怀毅那一直有些僵硬，不知该往哪儿搁的手，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下她：“若男，你先别乱想，现在老天让我们再次相见，可不是让你执迷不悟的！”


南宫若男绝对是个很聪明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短短的十多年的修行生涯，能将修为提升到菩提心后期的境界，这方到论道大会上，那也绝对是千年难遇的天才级别的人物。


有祁怀毅在旁提醒，自然很快从魔障里脱离出来：“我记得跟了果师妹聊起到你，然后我就……怀毅，你怎么会找到我？”


“我一直在找你！”直视着南宫若男那专注的目光，祁怀毅应道：“你爹娘她们一直很担心你，要不是因为万佛朝宗的空源和尚摆了我一道，在十五年前我就来找你了。”


“你找了我十多年？”南宫若男欣喜地看着祁怀毅，脸色红润如三月桃花。


祁怀毅点了点头：“是啊，你是为了来找我而离家出走的，我……”


祁怀毅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南宫若男已经把他的嘴堵住了，用的是她的嘴，还有一条笨笨的小舌头。


祁怀毅愣了，一息、两息、三息……然后他艰难但是理智地将南宫若男推开，正准备说写什么，却看到了南宫若男那满是情意，却又迷离的目光，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就那么一犹豫，南宫若男又一把抱住祁怀毅，这一次南宫若男显得更是激动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只听到哭声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自语：“我……也找了你十几年……呜呜……你跑哪去了……她们说你死了……然后我的心也死了……”


一开始，祁怀毅还在为南宫若男的“过激做法”有些反应不过来。可当南宫若男将其十多年的孤寂和思念，委屈和不甘一股脑以哭泣的方式倾诉出来时，听到这些断断续续的独白，祁怀毅的心彻底柔了下来，他的手也环抱住了南宫若男那娇柔的身子。


祁怀毅找了南宫若男十几年，这个虽然有水分，可却也是事实，不过这一刻，祁怀毅却发现，他为怀中这个女孩做的事太少了，跟对方所寄托的情意相比，他渺小的完全可以找条石缝给钻进去。


因为祁怀毅离开夷陵，没有跟南宫若男打招呼，南宫若男为了找他，而离家出走……


其实，南宫若男并不想离家出走，她只是想追上祁怀毅，跟他招呼一声，或者听祁怀毅说一句什么，一句能让彼此守候的话，一句在那个年龄，异常美好的话。


可是南宫若男没有追到祁怀毅，她的性子犹如男孩一般刚烈执拗，骨子里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自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也就决定去寻找什么茅山派。


天下之大，在修真洞天拥有赫赫威名的茅山派，要在世俗界打听到，绝对是异常困难的事。正如南宫鸿和祁怀毅等人担心的，这个世道还拥有不少坏人，就南宫若男这点阅历和功夫，被人生吞活剥了，恐怕也没处伸冤。

第五十七章 觊觎师太美色？


每个故事里，漂亮的女人独自出门，总是会有坏人出现，而且这些坏人可能都是色狼。跟许多故事里的老套情节一样，南宫若男也遇见坏人了，遇见垂涎她美色和钱财，想要财色兼收的坏人了，他们药了她的马，晕了她的人，将她从客栈中劫出去了。


不过坏人自有坏人磨，或者说南宫若男吉人自有天相，断尘师太这个到处坑蒙拐骗未成年少年的老尼姑，正好碰上了这一劳子事。本来南宫若男被人用麻袋装着，断尘师太也认不出她有多好的根骨，以她薄凉的性格，也不会做这种见义勇为的傻事。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劫南宫若男的是三个男子，看到半老徐娘的断尘，狼多肉少的他们竟然再起色心。要想查明三个人中，是哪个家伙口味这么重已经很难了，因为那三个人已经被挫骨扬灰了。贪恋断尘师太的美色，那不是找死么？要是被修真洞天的人知道了，还不笑上半天。


既然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好人，或许断尘师太想收获一句感谢把，也或许她是好奇，她解开了麻袋，看到了南宫若男，顿时惊为天人。


当然，断尘师太是佛门中人，定然不会对南宫若男起色心，这一点，佛门中人还是很靠谱的，她看中了南宫若男这块美玉。


对于断尘师太，南宫若男话语中充满了感激，毕竟如果不是断尘师太，恐怕她已经死了，而且死之前还得失身于几个兽性晕头的歹人。


更何况，断尘师太在得知南宫若男要找祁怀毅，一个带着天启的尸体，回茅山的弟子，立即表示她愿意帮忙，南宫若男就更对她感激不尽。


“以断尘师太的能力，她要找茅山派，要找我，是轻而易举的事。”祁怀毅听到这，摊了摊手：“很显然，她在敷衍你！”


“她去找了，然后告诉我说，你死了，被人杀了……”南宫若男的心性可能也就比小菜牙成熟一点点，这一点点还不足以让她看透一些事情，所以依然没能想通：“师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她不想让你离开止水派，因为她觉得，以你的资质，恐怕是她六十多个弟子中最有潜力继承她衣钵了！”祁怀毅表情有些鄙夷：“如果你找到了我，是绝对不可能会留在止水派当尼姑的，是么？”


南宫若男猛然反应过来了：“静心止水，她是想让我斩断红尘……”


“所以，我这个会让你红尘难断的人，就只有死了！”祁怀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想，如果我身后没有茅山派，或许我真的会变成一个死人。”


弟子是抢来的，对于断尘师太这种有收徒嗜好的人来说，错打错着捡到的徒弟又怎么能放手呢？以断尘师太的阅历，她能很清楚的看到问题的重点，而且，她要骗南宫若男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师父她……”南宫若男愣愣地看着祁怀毅，大大的眼睛轻轻眨动，眼角滑落两行泪水：“她做了那么多，都只是为了骗我？”


一个恩人，传道授业的恩师，转眼变成一个居心叵测的巫婆，对于心思单纯的南宫若男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轻抚南宫若男的脸颊，帮她拭去泪水：“我不知道断尘师太还做了一些什么，但我知道她这样的人太自私，当初为了给小菜牙了断因果，也是不遗余力，在论道大会的时候，甚至利用我做了她的帮凶。”


如果知道小菜牙会是这种多年难见母亲一面的情况，即便是相交不深，祁怀毅也是不可能会跟她了却什么因果的，或许会多一些关心和了解，让小菜牙真正拥有选择生活的权力。


“小菜牙？了果师妹？”南宫若男眼中依然带着痛苦：“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一次因缘际会，说来，还是小菜牙帮我和老师摆脱了困境。”祁怀毅轻笑了下：“这个以后再跟你说，我只是想让你认清楚你师父断尘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你在做决定的时候，也是清醒的。”


“放心吧，怀毅！”南宫若男凄凉一笑，缓缓地靠在祁怀毅的肩膀上：“在梦里，我已经做了决定了！”


对于男女情事，也算是小有经验的祁怀毅，自然不再会是个木头，知道南宫若男对他已经情根深种，不管怎样，他都不能太过直接地拒绝她。何况在他的心中，对于南宫若男的痴心，也很是感动，而且他无法否认，在南宫若男突然袭击，强吻了他的时候，他也有一刹那的心动。


碰到这种情况，只是小有经验的祁怀毅是不可能能处理好的，因此，他决定将这种事情交给时间，不是说，时间是考验感情的最好方式么？


不过有时候，时间也是一种积累，就比如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迤逦的气氛拖得越长导致的后果可能越严重。祁怀毅可还没有做好准备把南宫若男吃了，毕竟她似乎还没还俗。


还俗了就能吃了么？祁怀毅没有问自己这个问题，也不敢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他得不到答案，本能的话，肯定是会有排斥的，他一直认为，他是个忠贞的人。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这是祁怀毅解决目前窘境的唯一方法。


南宫若男微微有些诧异，她很喜欢这种依靠的感觉，让她有安全感，还有存在感，因此当这种感觉要消失时，她有不舍，也有错愕，宛若梦被惊醒一般。


“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你师父断尘她们在洞外已经敲了大半天的门了，守门的龙魂很是没给她们面子！”祁怀毅轻轻地应道，感觉到南宫若男有些紧张，他拉住她的手，轻拍了下：“安心，有我在，你师父她们奈何不了我们的！”


南宫若男更加惊诧，她这才隐约发现，这雪飞峰隐约在颇有频率的震颤，这显然不是错觉。当然，南宫若男现在最上心的不是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师父断尘，而是祁怀毅……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对于祁怀毅，她的了解好像非常的少，除了知道他是夷陵郡祁连山祁家庄的毛孩子，知道他是茅山派弟子，会道术很厉害，还知道自己喜欢他外，就所知不多了。


最起码，对于祁怀毅修为几何，南宫若男是没有丝毫概念的，可是对于断尘师太，还有止水派的师叔伯们的修为，南宫若男可是清清楚楚的。


断尘师太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以我止水的实力，除了通天、蜀山和昆仑之外，修真洞天其他门派宗府根本不在话下。”


南宫若男对修真洞天的事不太了解，但是她相信，断尘没有撒谎，也就是说祁怀毅的靠山茅山派实力是不如止水派的。止水派这么强大，祁怀毅不过是一个茅山弟子，又如何有这么强大的自信呢？


心中的担忧归担忧，可是南宫若男却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这种时候，她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的男人，她不也就喜欢祁怀毅这种自信和小小的霸道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让她勇气倍增。


“当然，在出去之前，我建议你把重要的东西都收走，也许我们会走得仓促一些！”祁怀毅眼睛微眯，两道精芒从两条窄窄的缝中射出，他无法肯定，断尘师太那样的人会不会记得当初的承诺。

第五十八章 小三茅御魔阵


如果断尘师太不愿意记起的话，那么祁怀毅并不介意用过激一些的手段帮助她恢复记忆。当然，对于现在的祁怀毅来说，他也并不觉得某些手法会很过激，八年的鬼界之旅，让他真正明白一个硬道理，那就是拳头大好说话！


是的，如果是以德高望重，仁义为本的天启的教育，加上谨小慎微，多谋后路的曲希贤的熏陶，祁怀毅终归还是温文儒雅，宁愿自己吃点小亏也不愿意把事情搞僵的祁怀毅。


可是受了真域空间的狙杀，加上鬼界多次利益冲突的发展和解决，却让祁怀毅明白，这个世界是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要想让自己的意志得到很好的支配，就得让人明白，你是个强者，一个可以指定规则的强者。


在不知不觉中，祁怀毅已经向一个标准的强者靠拢，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祁怀毅也不知道。


“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否决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对我很重要！”南宫若男摇了摇头，可是当目光触及夜光珠下那一拳青丝时，突然愣了下，泪水再次决堤。


“那是你的头发吧！”祁怀毅嘴角微翘，走了过去，将那一卷青丝取了下来，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柔顺，祁怀毅将其递了过去。


南宫若男微微有些失神，却还是从祁怀毅手中接过这束头发，然后缓缓走到石桌旁，将镇纸下压着的一叠草纸也给收了起来。


“这些是什么？”祁怀毅有些诧异地看着南宫若男。


“家书！”南宫若男脸上浮起纠结的苦笑：“每当我想起爹和娘的时候，我就给她们写信，可是……一封都没有送出去过。”


难怪南宫鸿夫妇十余年来没有一点南宫若男的消息，祁怀毅忍不住再起愤怒，皱眉道：“为什么？难道这止水派还禁止弟子与家人联系？”


南宫若男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没有托人送，我是不是很不孝？”


祁怀毅微愣，想到南宫鸿那已经半百的头发，却还是点了点头：“如果南宫大哥能得到一点消息的话，他恐怕不会老得那样快。”


“我真不孝……”南宫若男身子剧颤了下，斗大的泪珠落在手中的家书上，迅速打湿了一片：“可是……师父说……心有杂念，灯影驳杂，入不得九冥，护不了你到达彼岸……”


“所以你写了家书也不送出去，只是为了表示你能克制情感，已脱出红尘？这……不是自欺欺人么？”祁怀毅很有些难以理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南宫若男，因为这女孩也是因为认定他死了，想以佛恩念力护他黄泉路好走还这么做。


“虽然自欺欺人，可是为了你……”南宫若男静静地看着祁怀毅：“我什么都愿意！”


为了你，我可以义无反顾，独身犯险，离家出走；为了你，我可以削发为尼，孤灯独影，念护黄泉；为了你，我可以背负不孝之名，独自忍受与世隔绝的寂寞。这一切，只为了你！


祁怀毅彻底沦陷了，在这一瞬，南宫若男那不可思议、自欺欺人的行为变得是那样的让人怜爱。


“你真傻！”不知道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祁怀毅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将南宫若男拥入怀中，动情地亲吻了下她那光洁的脑壳。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或许有些事情不用等着时间来做抉择，他这个当男人的，似乎应该勇敢一些。


“我才不傻呢……”紧紧搂着祁怀毅的腰，南宫若男细细呢喃着，如果没有做这些，止水菩萨又如何能被感动，将她的祁怀毅送回来呢？


止水菩萨，止水派的开派祖师，也正是南宫若男洞府里也供奉着的神像，十多年的信仰，所形成的惯性思维，却也不是这么一时半会就能消除的。


两人在这一刻情系两心，可在这洞府外，一群女尼却是表情不善地站在那，而止水派修为最高的断水和断尘两人正满脸寒霜地攻打小三茅御魔阵，至于了果，则是噤若寒蝉地跪伏在一边，还时不时地受身旁长辈教训几句。


南宫若男的伤，确实不轻，祁怀毅和乾引圣灵的组合，都耗费了将近三十个时辰为她疗伤，也就是说，从祁怀毅抱她入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半的时间。


两天半的时间，正好是断尘一行人与祁怀毅赶路所花的时间差，而当她们回到止水派时，顿时暴跳如雷，全部赶到了这雪飞峰。


偌大的一个止水派，被人“骗”开山门，重伤守山长老，“劫”走真传弟子，一向眼高过顶，自认比真修高一等的佛修女菩萨们，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更让人痛恨的是，祁怀毅做了那些事后，竟然没有离开止水派，而就在止水派寻了一个洞府，一呆就是数日。美其名曰疗伤，可天知道这孤男寡女的，会不会做出一些让菩萨发怒的事情？


这些自然是断尘和断水等人气急败坏的想法，此刻她们的怒火，并非仅仅是用思考来解决，还用实际行动来解决。而这个时候，止水派这些脑袋发热的尼姑们，似乎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祁怀毅的速度这么快，他的实力到底该如何评定。


断尘师太的法宝就是她手中的拂尘，拂尘那万千银丝不知是何之地，既然能变幻长短，以连绵阴柔之势，尝试攻破眼前那流光闪闪的坚韧结界。


在止水派，几乎每一个断字辈的女尼都拥有一柄可用于战斗的拂尘，而且品阶都不低，尤其是断尘师太，作为止水派唯一一个大圆满，手中的拂尘更是道器级的法宝。搅动间犹如一条出水白龙，每一根银丝又夹着可洞穿万物的坚硬，定若力澎湃如浪，将刚柔并济体现得凌厉尽致。


断水师太的拂尘却是反负于身后，而是祭出了一大两小的三颗宝珠的法宝组合。大的主体宝珠直径约尺许，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倒像个火球，而小的宝珠直径也超过三尺，闪着赤红的光芒，却是相互喷吐着青色的风刃。


风刃以规律的方式高速跳动着，形成一股强大的风暴，托着主体宝珠变成的巨大火龙，一次又一次地轰击着小三茅诛魔阵。每一次轰击，整座雪飞峰都要微微震颤一下，让人有些担心，持续这样下去的话，这雪飞峰会被轰倒。


如果雪飞峰被轰到，能将洞府里的那对男女给弄出来的话，断水不介意将雪飞峰轰倒。


止水派，原本是男性止步之地，断情和断意认为祁怀毅也是如今修真洞天身份崇高之人，迫于其实力压力，接待一下倒也正常，可却没想到引狼入室了。


断水师太，虽然脾气比之断尘要好不少，可是作为掌门，有些逆鳞却是断尘所体会不到的，而且脾气越好的人，真要发起火来，那么比脾气本就不好的人还要恐怖。这也是为什么，断水师太会将伪圣器燎天子母珠都祭出的原因。


可是断水和断尘都低估了祁怀毅所布下的小三茅御魔阵的防御能力，要知道这小三茅御魔阵，乃是三茅真典上记录的最强的阵势，茅山派的护派大阵就是这个，之所以叫小，是因为祁怀毅布下的阵法比茅山派的护派大阵小得多。


可是，阵法虽小，阵内却有一个强大的护阵魂兽，相当于帝阶中期实力的大地之龙，有阵法相辅，又有冥渊火种为持续能源，别说挡两个空寂境佛修这么一会，就算是挡一天，它也不在话下。


如果不是祁怀毅警告它，让它别得意忘形，不要全力反攻，以免引发天劫，它甚至想要离阵出去，好好教训一下外面这群光头女人。堂堂大地之龙，又是附身杀器逆鳞枪上，何曾这么憋屈过？老虎不发威，还当是病猫？

第五十九章 龙威所在


屋内明明有人，叩门半天，或者说踹门半天都没人来开，心中尚且有气，何况断水和断尘她们本来就带着气，唏哩哗啦地攻打了半天，这乌龟壳一点尚且没有一丝裂缝，而洞府中人也没有出来，如何不让她们火上浇油？


可是世事就是如此，没有谁是世界的中心，这个世界上许多事并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意愿，而全都围着她们转。


如果断尘等人能冷静下来，或许会明白这个道理，也或许能明白她们这是在做无用之功，也许会消停点，老实等在这洞府之外，等祁怀毅大开方便之门，与她们相见。


可惜，在某些特定时刻，有些人再老成，也无法冷静，而现在就是这种特定时刻。


看着外面一个个熟悉的面容，却挂着上了让她陌生甚至有些惊恐的表情，南宫若男内心还是一阵心悸，虽然那杆逆鳞枪旁腾飞的大地之龙，让她多了几分底气，可面对十多年来尊敬有加的师长们，她的内心还是不由有些胆怯：“祁怀毅，你确定我们要出去？”


在小三茅御魔阵之内，阵外之物是一览无余的，可是阵外之人，却不知道祁怀毅和南宫若男就站在洞府门口，将她们恼羞成怒的样子尽收眼底。


“自然要出去，我还带你回家呢！”祁怀毅轻笑道：“不过我看这些师太此时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就让这三茅御魔阵耗一耗她们的力气吧，要不然一出去就开打，就没什么意思了。”


能晚点出去，让南宫若男心中也多了个缓冲，还有些没有准备好的她自然连连点头：“恩，那就晚点出去吧……”


要是断尘和断水两人知道，祁怀毅完全是以看戏的心态看着她们在这蛮力破阵，她们恐怕会气得吐血，堂堂止水派掌门和第一高手，曾几何时受到过如此羞辱？


“龙魂，那就再辛苦一下你了。”祁怀毅微微一笑，朝大地之龙招呼道。


大地之龙长啸了一声，却是口吐人言：“强度太弱，没什么辛苦的！”


要是听到大地之龙的话，估计刚吐完鲜血的断尘和断水，绝对会忍不住再次吐一口，太不把人当回事了。


“这……是器灵么？怎么还会说话？”南宫若男也很是惊愕，虽然她也算是踏上了逆天修行这条路，而且很有天赋，可是她根本没有见过什么世面。顶多偶尔能跟同门说上几句话时，听听他人说的一些奇闻轶事，或者在书籍上看看一些前辈高人的游记。


祁怀毅也乐得让南宫若男转移下话题，放松下心态：“你可别小看它，它可是九界最强大的战魂了，叫大地之龙，拥有帝阶修为，寻常大乘境修士，就是来三五个，它也不怵。”


“大乘境修士……也就是相当于我佛门空寂境！”南宫若男呢喃着，再看了眼阵外气双目泛红的断尘和断水，心中再次安定了许多：“祁怀毅，你能跟我说下，你现在有多强大么？”


“如果说，我一个人可以单挑这止水派全派，你相信么？”祁怀毅扬手虚点阵外的止水派众高手，眼中满是飞扬的骄傲。


南宫若男有些呆滞，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也渐渐被欢喜充满。开玩笑，任何一个女人，再爱上一个男人之后，可能不会要求对方成为世界上最强的人，但是心中却一定会有这样的希望。


“我知道你还有一点点怀疑，毕竟外面那些师太随便一个出来，都修行了两百年以上……”祁怀毅轻轻一笑：“把手给我！”


南宫若男微愣，却很快反应过来，将手送到祁怀毅身边，祁怀毅握住她的手，骤然眸光大亮：“那么……就让事实告诉你，我有多强大吧！”


为了让南宫若男彻底心安，祁怀毅也不打算等下去了，他走了过去，将立在那的逆鳞枪握在手中。知道等下会有出战的机会，大地之龙兴奋地狂啸了一声，缩回了逆鳞枪中。


失去了大地之龙这主阵者，在断尘的拂尘和断水的燎原子母珠的攻击下，三茅御魔阵发出波哧声，应声而破。


断水和断尘先是一喜，可是当见到祁怀毅和南宫若男并肩立于洞府口，再看到她们手拉着手时，两人齐齐怒喝一声，拂尘和燎原子母珠夹着破阵之威，朝祁怀毅攻了过去。


身体先是一紧，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强大压力，仿佛下一刻就要万箭穿心，或者粉碎碎骨，南宫若男花容失色。


可是仅仅是一瞬间，她所有的恐惧感都消失了，眼中只剩下祁怀毅那让人心安的笑容。还有感觉身体被祁怀毅带着离体飘飞了出去。


当祁怀毅的长枪探出，早就按捺不住的大地之龙，骤然窜出，缠绕着长枪旋转着躯体间，瞬间爆发出了鬼帝中期实力的强大威势，一时间，在所有人面前，绽放出了龙之战魂那璀璨夺目的黄芒，宛若金山现世一般。


拂尘化作的水龙和万千如枪芒的银丝，燎原子母珠上的滔天火焰，在这一刻变得那样的微不足道。水龙那看似能克制天下至刚的阴柔之首，被大地之龙一爪子拍散了，而大地之龙也无视那些透体而过的银丝，一记神龙摆尾，直接将燎原子母珠给扫飞了出去。


做完这些的大地龙魂，还不罢休，再次厉啸，朝断水和断尘掠去，仿佛要将他憋了许久的窝囊气一次释放了开去。


断尘和断水齐齐色变，不过她们终归不是庸手，在大地龙魂出现的那一刻，她们也做出了攻势不利的后手准备。


身形爆退间，断尘右手一阵旋转，那拂尘宛若有生命一样，荡漾起一圈圈银色的光纹，绽放出了一朵极其美妙的花朵，挡在了大地之龙的面前。这些光纹看似美丽且无力，可是光纹边缘扫在坚硬的岩层上，却化开一道道如刀削斧砍的痕迹。


而断水则是厉喝了一声“孽畜尔敢！”，单手轻扬，一道赤红如鸟翼的光芒闪现，却是化作一只三足金乌，发着嘹亮但难听的声音，仿佛在挑战大地之龙的龙威。


可是断尘和断水终归是小瞧了大地之龙，或者小瞧了要在祁怀毅面前表现的大地之龙的威能。


断尘的银晓拂尘确实是攻守兼备的强大道器，可是以柔克刚也得看看刚强的强度，如果大地之龙就这么冲过去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那些如螺旋桨一般犀利的柔丝把脑门给搅碎。可是大地之龙如果施展出它最强力的冲击技能，皇天怒龙啸的话，那么……


疯狂的能量，超过了银晓拂尘的承载范围，那些迷人的银丝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的，连带刚刚冲过来，准备迎战大地之龙的三足金乌也受到了波及，一时之间火羽飘零，呱呱乱叫，煞是可怜。


当然，这三足金乌作为断水师太另外一件叫金乌簪的道器的器灵，倒也没有那么脆弱，不会在承受了皇天怒龙啸的余波就直接嗝屁，它还是很坚挺地迎向了勇悍的大地之龙。


如果是真正的三足金乌，或者是三足金乌化作的战魂，大地之龙恐怕还会忌惮三分，可是只是五行拟化的三足金乌器灵，大地之龙还真是不屑与之一战。


一个没有头发的尼姑，带着一只簪子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所以，当那三足金乌被大地之龙几下给打得化作了一道微弱的火光，回到了断水的体内，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大地之龙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环游了一圈，将众人逼退到了数十丈开外后，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了祁怀毅身边。

第六十章 伪君子


实际情况是，大地之龙去势已衰，攻势终归被三足金乌破坏，真要想重创已经做好下一手准备的断水和断尘，已经不太可能了，毕竟她们身边可还有七个空寂境的女尼，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可是这些，并不影响大地之龙风骚出场的姿态，同时也让倒提逆鳞枪的祁怀毅，多了几分浓重的威慑气势，毕竟大地之龙，只是祁怀毅一件法宝中的器灵而已。


器灵尚且威猛如斯，那么人呢？要知道，在修真洞天，虽然有些法宝强大，能很大程度影响人的战斗实力，可是如果只有冲虚境的修为，用上圣器，也很难打过大乘境的敌人。因为个人实力，还是最终决定法宝所发挥出来威能的元素。


就如同逆鳞枪，如果祁怀毅送给了孟大力的话，那么大地之龙顶多能发挥出大乘境的实力，这就是因人而异了。


“看来我们可以心平气静地谈一下了，是么断尘师太？”祁怀毅的笑很温和，可是看在止水派众人眼中，这个笑却无疑充满了各种不好的信息，比如得意、轻蔑、甚至是挑衅。


而在断尘眼里，这个拉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子的手的男子，更无疑是个混账，她只想用银晓拂尘刺瞎他的眼睛，让他明白，止水派不是他家的后花园。所以她很愤怒地斥道：“祁怀毅，别以为你实力通天，就可倒我止水派为非作歹，快放开了因……”


“啧啧……真是如出一辙的口气！”祁怀毅感叹道：“断尘师太，在下原本当你是佛门高人，当初对你也算礼待有加，还诚恳地与小菜牙了结因果，可没想你却是一个居心叵测的骗子。”


“住口！”断尘气得浑身发抖，可惜她知道银晓拂尘就这么甩出去，也绝对无能如愿以偿地将祁怀毅弄死，她有些担忧地看向南宫若男，就像孩子担忧心爱的玩具会离他而去：“了因，别听这男人蛊惑……赶紧过来，离开那个混蛋，到师父这边来。”


“师父……”南宫若男摇了摇头，复杂的目光在断尘和祁怀毅两人身上流转：“他不是混蛋，他叫祁怀毅，我一直在找寻的人，我的爱人，可是你却骗我说他死了……”


断尘哑然，虽然心中早有预感，可是当南宫若男当面质问的时候，她却还是有些失落：“你都知道了？”


“祁怀毅活得好好的，你却带着我去杀了两个魔修，说为他报仇。”南宫若男任由眼泪不争气地流着：“难道这就是佛门的慈悲么？也不知道那两个无辜的魔修，会不会有一个痴情的女子在等他们……”


“够了！”断尘那端正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了因，你想干什么？难道想背叛止水派，背叛佛门么？”


“真是笑话！”紧握了下了因微微颤抖的手，祁怀毅冷笑道：“是佛门先背叛了你们的弟子！更何况，若男她之所以会削发为尼，完全是因为你这个老尼姑的骗局，如今就算要离开止水派，也无人能说什么。”


“入我止水之门一日，就是我止水派弟子，既然是止水派弟子，就要遵守止水派规，岂可说离开就离开？”在断尘微微失神间，作为掌门的断水冷声看着祁怀毅和南宫若男：“若执意要叛出止水派，则要破除佛功，抽其佛骨！”


破除佛功，很好理解，就是废了修为，不过抽其佛骨，可着实让祁怀毅牙疼了一阵，这佛骨是什么？其实说白了，就是指一个人的慧根，修为废了以祁怀毅的本事，让南宫若男重新修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要是慧根没了，那这辈子可就真无缘修行一途了。


何况，祁怀毅压根不会考虑这种情况，就算是破除佛功，祁怀毅也是不允许看见的。开什么玩笑，本就是不知情，上当受骗才上的贼船，损失惨重后要下船，还要补船票？还是高额船票？不带这么黑人的吧？


南宫若男身子微微一抖，在这止水派中，南宫若男最怕的两人，一个是断尘，另外一个就是掌门断水了，毕竟一派掌门，掌握着生杀大权，如何不让人畏惧？


“没事……”感觉到南宫若男的害怕，祁怀毅索性揽住了她的腰间：“这位师太，你就别扳着一张臭脸吓唬人了，这事放到哪去，你止水派都不占理。若男今天我是非带走不可，看在断尘师太确实救过若男的命的份上，我也就不追究你止水坑蒙拐骗之罪了。”


“放肆！”这一次，众女尼群情激昂，纷纷斥责出声。毕竟祁怀毅这话，可算是太目中无人了。


断尘更是怒火升腾，如果此刻她脑门上还有三千烦扰丝的话，恐怕也已经烧了个精光：“祁怀毅，你真以为我止水派拿你没办法了么？”


“断尘师太，你这话何意？”祁怀毅目光微眯：“如果我是你，在面对我的时候，一定会想起我们曾经有过的君子约定，那么就不会这么恼怒了，因为哪怕是我拿出这个约定，你不也应该放人？”


断尘微微一愣，感受到断水等人疑惑的目光，她冷哼了一声，却不置可否，显然不愿意承认这个约定的存在。


“哦，年长者可能记忆不太好！当初你可是当着不少同道的面，跟我承诺过嫁接因果的！”祁怀毅说着，目光轻移，一道神识影像显现，断尘那正气凛然的承诺情景清晰显现。


“这又如何？”断尘色厉内荏地喝道：“你要唆使我止水派最优秀的弟子叛派，这难道是符合道义，在情理之中的事？”


“这个时候还和我玩文字游戏？”祁怀毅冷笑着，长枪直指断尘：“唆使？你这样的骗子师父，什么人愿意心甘情愿做你的弟子，做你止水派的弟子？人在做，天在看，真当冥冥中没有报应么？”


看到断尘曾经的承诺，南宫若男心中大定，在她看来，她的师父断尘虽然骗了她，可终归应该是一个守信之人，何况是当着那么多人承诺过的话？于是，她适时地说道：“弟子没有受谁唆使，只是作为一个迷途的人，寻到了回头的路罢了，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希望您高抬贵手。”


“如果我说不呢！”断尘的表情有些狰狞，握着拂尘的指节因为大力而微微有些发白，颤抖。


南宫若男愣然，脑海中对断尘这个师父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原来这个师父对她的所谓感情，也不过是一种如此脆弱的假象，一触即破。


其实不仅仅是南宫若然，就是断水等人也微微愣神，在祁怀毅放出那段神识影像的时候，她们已经犹豫了，毕竟诚如祁怀毅所说，这个约定足以换南宫若男的自由了，可是她们没想到断尘竟然依然要阻拦。


可是转而一想，她们又释然了，因为多年的师姐妹，谁又不知道断尘的心性呢，她不仅仅有收徒的爱好，而且个性自我专横，占有欲极强，所有的徒弟都当成是她私人之物，尤其是南宫若男，她更是倾注了许多心血。


这个时候，对于祁怀毅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冷静了不少的断水，开始考虑，如何才能让今天这场闹剧圆满收尾了。如果断尘执意要留下祁怀毅和了因两人的话，那么彻底抹杀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祁怀毅缓缓地收起了逆鳞枪，毕竟拿枪尖指着别人，跟拿手指指着别人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他的气势却在上涨，俊逸的脸上浮起凝重的寒霜：“你要说不，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对待小人，自然不谈君子的约定！”

第六十一章 大自在绝灭阵


“咯呵呵……”断尘师太俨然陷入了魔障，突然笑了起来：“祁怀毅，这可是在止水派！”


“在止水派又当如何？”祁怀毅冷冷地看着断尘，他突然发现，这个脑子进水了的女人真的很遭人嫌。或许在她认为，靠她止水派这些没有头发的女人就能够将他留下？


断尘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祁怀毅，你莫不是以为，你毁我殿堂，伤了我断情、断意两位师妹，还能将我派的叛徒安然无恙的带走？”


“看来，你似乎想要把我也留下？”祁怀毅哈哈一笑：“可惜我与佛无缘，也对你这老尼姑没有兴趣，还不想出家……”


也就在祁怀毅放肆言语挤兑断尘之际，在旁边一直阴沉着脸的断水突然冷喝道：“阵起，大自在绝灭！”


随着断水的话音落下，断尘以及另外七个空寂期的女尼身形闪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形换位，手中拂尘银丝暴涨，化作漫天银光，将雪飞峰的环境隔绝了开去，将祁怀毅和南宫若男困于其中。


感受着那瞬间被隔绝了生机的惊秫感，南宫若男的身子再颤：“祁怀毅，这是止水派最强的杀阵，据说就连菩萨入阵，也得魂飞湮灭！”


所谓菩萨，其实也就是帝阶，或许可以说是佛帝吧，这种级别的高手，别说在世俗界，就是在修真洞天，也确实堪称神明般的存在，能够说让帝阶修士魂飞湮灭，那么其威能恐怕比明心见性之阵要强大不少。


不过想来也是，明心见性之阵，是三个空寂境的修士组合而成，而这大自在绝灭阵，却是九个空寂境的尼姑组成。虽然阵法的威力不是人越多就越强，可是人多一个，阵法的基础就厚实几分，所以同样级别的阵法，人多一些难度大一些，但是威能也确实要强上几分。


可是南宫若男发现，祁怀毅却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脸上依然挂着那让人心安的笑容，看到这个笑容，感受到祁怀毅手心传来的问题，即便祁怀毅没有开口让她安心，南宫若男也彻底安心了。


大自在绝灭阵，确实是一个很强大的阵法，更关键的是，这个阵法布置自由，无须太多硬件设施，比如自然环境啊，辅助法器，灵石之类的，这些都没有硬性要求，甚至连阵法起始，都拥有九种不同的阵势，堪称自由自在。


除了需求九个配合默契之人，以同样类型的法器这一点外，就没有别的要求了，可以说要求极低。如果说自由、多变是大自在绝灭阵的两大优点的话，那么杀气凝重，威能强大则是这个阵法的第三个优点了。


而这一点优点，取决在布阵的人上，越是简单的要求，可对这一点点要求也就越严格，而恰好，止水派配合组阵的也正是这九尼，她们多年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这也是为什么是断情和断意两人留守门派的原因。


见阵法已成，而祁怀毅和南宫若男也成功落入阵中，止水九尼心中大定，以阵法连同心意的九人同时杀气大盛，无数纠缠的拂尘银丝宛若琴弦，奏响了代表佛门以杀止杀的上乘杀伐之音。


而陷入阵中的祁怀毅和南宫若男顿时感受到了四面楚歌之危，而修为较低的南宫若男，面对这种宛若实质，澎湃扑来的肃杀之音，顿时心神剧颤，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哼……”冷哼声从身旁祁怀毅的口中传来，却是让南宫若男如闻天籁，宛若溺水之人找到了唯一一断浮木。


而伴随着这声冷哼，祁怀毅的无欲势场释放了出去，整个阵势那凌厉的杀气陡然一窒，祁怀毅那强大的神识立即感应到了那苍茫的银色外，止水九尼的具体位置。


一旦发现结阵之人的具体位置，祁怀毅就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留手，虽然不知道锁定住的那个尼姑具体是哪个，但是祁怀毅还是决定全力出手。


对于佛门这种光鲜的外表下，藏着的污浊习性，祁怀毅的内心是愤怒的，他最讨厌的不是真小人，而是伪君子，这种厌恶很容易滋生愤怒，而在断尘不要脸地否决君子之约中，就更是让这种因厌生的怒气达到了一个顶点。


而现在，祁怀毅将这种怒意彻底释放了出来，正是祁怀毅两大自创霸道绝技之一，怒意擎天？三元圣绝斩。水、黑、绿三个分身光影，挥动着三色长枪，带着滔天怒焰，以破天之势，朝银色苍茫天际的一角，斩杀了过去。


如果是孤身一人在这阵中，祁怀毅或许还会打算见识一下这大自在绝灭阵怎么的一个绝灭法，可是南宫若男也在，担心阵法的不可控性伤害到南宫若男，所以祁怀毅不打算给止水九尼任何机会。


祁怀毅虽然有自信能破掉阵法，但却也害怕，害怕因为他的疏忽而伤害到南宫若男，那么他将后悔一辈子。


大自在绝灭阵的变化很多，这是他的优点，所以，祁怀毅选择攻击的那个方向，已经没人了。可是止水九尼脸上的得色却僵化了，正酝酿好的第一轮绝灭攻击因为短暂的慌神而消弭无踪，因为那三色分身竟然长了眼睛一般，如影随形地跟上了那个已经移开位置的女尼。


这个女尼叫断伤，拥有空寂中期的修为，当祁怀毅刚施展出“怒意擎天？三元圣绝斩”，攻击目标是她时，她也暗暗吓一跳，不过以为祁怀毅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毕竟九个人围一圈，随便一个方向，也有可能打到人，也没有太在意，只是习惯性地选择变幻位置。


可是断伤怎么也没想到，这种霸道至极的攻击，既然还有改变方向的能力，而且显然是完全锁定住了她，要置她于死地。这个时候，断伤真的伤了，也慌了。


断伤不是庸手，也正因为她不是庸手，她明白那三道光影分身的威能有多强，她不能为在她身前架构起的拂尘银丝能够帮她挡住这种攻击。


大自在灭绝阵威能很强大，可是这个威能是体现在攻击方面的，防御方面，恐怕比之明心见性之阵还要差一些。


何况，祁怀毅这次出手又是全力出手，就算是九人合力，恐怕也挡不住这一击。果不其然，弦断之声不绝于耳，大自在绝灭阵，刚刚形成不就，就被无情地撕裂开一个口子，而断伤也瞬间被强大的力量肢解，魂断雪飞峰。


一招之间，大自在绝灭阵被破！


止水派引以为傲的大自在绝灭阵这么差？祁怀毅其实都有些诧异，可是实际分析来，只能说止水九尼太背。


祁怀毅的能力，可以说完全是克制这个阵法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出现在祁怀毅的无欲势场和强大的神识上。


大自在绝灭阵的依托，就是阵起时的杀伐之音，这种佛音杀声，不仅仅能让阵中之人心生怯意，还能提高阵法的杀伤能力，增加阵法的诡异程度，可是偏偏祁怀毅拥有无欲势场。


以祁怀毅如今的修为，无欲势场一出，所以的情绪力量都直降九成以上，这也直接导致大自在绝灭阵出现的短暂的停顿。这个停顿对一般的帝阶修士可能没有什么用处，毕竟不超过十分之一息。


可是祁怀毅是谁？因为悟通了无之道境，他的神识强度丝毫不比伪圣差，那么一点点间隙也能让他成功找到破绽，而被祁怀毅神识锁定，断伤能跑倒哪去？


而大自在绝灭阵，因为主杀，攻强防弱，算杀伤力的话，九人结阵，起码能发挥出将近三十个人的攻击实力，可是防御的话，甚至无法发挥出四人联手的防护。


祁怀毅全力施展的怒意擎天？三婴圣绝斩，连至强者星老都要全力防御，又如何是几个空寂境的老尼姑所能挡得了的？

第六十二章 血洗雪飞峰


换言之，以祁怀毅的实力，就是蛮力破阵，也很有可能只是一招的事。任何阵法，任何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死了一个人，大自在绝灭阵自然告破，漫天的银芒也因为少了一柄拂尘，而消失不见。断水和断尘等八人惊愣了一下，却也马上反应过来，厉喝连连，八人中有三人直扑向祁怀毅，而另外五人则祭出最强大的法宝，朝祁怀毅攻去。


断伤被秒杀的事情，告诉止水八尼，她们跟祁怀毅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既然不可调和，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份了。


如果断水知道，此时祁怀毅其实还心存仁慈，并没打算赶尽杀绝时，她一定会后悔再发出这轮攻击的。


三个直扑想祁怀毅的尼姑，包括断尘，三柄拂尘，一如水龙，二如银剑，三如月刃，带着滔天恨意。而断水五人，祭出的法宝，更是释放出了最强大的攻击术法，正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整个场面突然多了几分惨烈的悲壮。


感受着那股升腾而起的悲哀，祁怀毅闭上了眼睛，头仰上天，嘴中轻喃：“这是何苦呢？”


原本就对场面还没有搞清楚的南宫若男，突然见到断尘等人疯也似的攻过来，也是吓了一跳，但是感受到身旁祁怀毅那舍我其谁的傲勇，她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南宫若男就感觉到腰身一紧，一声嘹亮能划破天际的清啸在她耳中炸起，却没有吓到她，仿佛声浪直接擦耳而过。紧接着，她听到了无数能量碰撞声，其中夹杂着数声惨叫声，其中之一，是那样的熟悉。


断尘死了，死得很惨，连完整的首级都没能留下，跟她陪葬的还有另外两个与她近身夹攻祁怀毅的女尼，如此近距离地承受“傲意当空？四元散华裂”，那密集到空隙不超过一指的疯狂刃气绞杀下，又如何能留全尸呢？


外沿的断水等人也受到了波及，不过她们多少有一点点缓冲时间，并且都很激灵地选择自爆了法宝，挡住了一大半的攻击，饶是这样，五人也是直接被强大的能量震成重伤，其中有两个更是被直接震飞了出去，摔向万丈峰底。


当南宫若男缓缓睁开眼睛时，看到一地的血迹和残渣，她忍不住抚住了嘴巴，眨巴着眼睛却是看到了跪在一旁完全陷入了呆滞的了果。


在这雪飞峰上，除了止水九尼和祁怀毅二人外，就只有了果了，此刻的了果，因为祁怀毅的元力保护，而没有受到丝毫的波折，并且因为没有闭上眼睛，而清楚地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


先是断伤师叔，再是师父和其他几位师叔伯，亲眼见到这些熟悉的人在眼前被杀，这种刺激，对于了果的心灵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唯一还有力气咬牙切齿地瞪着祁怀毅的，就只剩下止水派掌门断水了，另外两个已经陷入了昏迷，不过断水也一直在咯血，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无比仇恨的目光看着祁怀毅，如果有人能将祁怀毅碎尸万段，她一定不介意把所有的一切都交出去。


可是祁怀毅却是云淡风轻，毫无表情地迎着断水的目光，祁怀毅轻声道：“若男，去照顾好小菜牙！”


南宫若男点了点头，虽然她也有些失神，可是有心理准备的她，而且对于断尘等人已经做了一次交代的她，还是很快从这种诡异的感觉中脱身而出，迅速跑向了果，轻声呼唤着丢了魂一般的了果。


而祁怀毅则缓缓地走向断水，在她悍然不惧的目光中，蹲了下去，伸掌印在了毫无反抗能力的断水后背。


可就在断水准备闭目等死之际，却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元力迅速平复她体内紊乱的定若力，气血在这一生力军的注入下迅速平复。显然，祁怀毅并非要杀她！


“无论你想从贫尼嘴里得到什么？”断水猛然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的感谢，反而心中一横：“贫尼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神府刚恢复，就想自爆伏魔元体？师太之刚烈，在下佩服。”祁怀毅以元力控制着断水师太的神府，不让她有机可乘：“可是，如果师太求死，这止水派可真就完了。”


断水愕然，作为掌门，一个门派的重担压垮了她最后的死志，可是她脸上却依然倔强：“可你要是认为这样就可逼迫贫尼就范，就打错算盘了！”


“我不想让你就范什么！”知道断水不会再寻死，祁怀毅缓缓站了起来，目光望向苍茫的天空：“从一开始，在下就没打算要与佛门争个你死我活，即便以后有可能，却也不是现在！”


“师太是明白人，当知在下杀机何时方露！”顿了顿，祁怀毅垂首，看向眉宇紧蹙的断水：“你们不该助纣为虐，逼人太甚！断尘师太，其意可原，我原本看在她确实救过若男的份上打算放她一马，可是她自毁生机，行此小人行径，其心当诛。”


“呵哈哈……”悲凉的笑声从断水的口中发出：“人都死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消除我止水派上下对你的仇恨？”


祁怀毅摇了摇头：“断水师太，在下没有想过这个。理智上告诉我，斩草要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而我要灭你止水一派，也易如反掌，可是我却不想这样做。”


断水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祁怀毅确实不想杀她，不由有些看不透祁怀毅：“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做的很简单，一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我要带走若男。不过现在断尘师太无视和我的君子约定，那我也有权力收回当初说的一些话，所以小菜牙我也会带走，从此以后，她们二人不再是你止水派的弟子！”祁怀毅看了眼一旁跟南宫若男抱头痛哭的了果，然后再回眸：“断水师太，你可有意见？”


断水摇了摇头：“此二女与我止水派有缘，却也只是孽缘，我以止水派掌门之名，将她二人逐出门墙，你尽管带走吧。那么其他几点呢？”


“没有几点，只剩下最后一个要求！”祁怀毅目光熠熠地看着止水师太：“在下希望止水派日后意欲复仇，直接找我，不要波及无辜之人，否则的话……”


顿了顿，祁怀毅刚刚退去的杀机突然暴涨：“我就算杀到佛界，也必然将你止水派斩草除根！”


断水心中暗颤，可就在这个时候，数道破空声在雪飞峰上空突兀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庄重的高喝：“大言不惭！八部天龙众，与我速速拿下这孽障！”


来的正是万佛朝宗空战率领的八部天龙众，陪同的是止水派如今唯一一个拥有战斗力的空寂境佛修断意，看到雪飞峰上的狼藉，也是大惊失色，口中疾呼：“掌门师姐……”


在断意扑到断水身旁时，八个相貌各异，但无一不显得龙精虎猛的和尚将祁怀毅围了起来，其中怒喝祁怀毅的，却是一个裸露了半个胸膛，挂着一串拳头大的佛珠的雄壮和尚，正是空战。此刻他看向祁怀毅的目光，宛若刽子手看见死刑犯的目光一样，充满了冷酷的血腥味。


祁怀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断水师太，在下觉得，为了八条鲜活的生命，你应该说上一句话。”


傲意当空？四元散华裂的凶残威力在断水的脑海中再次浮现，断尘三人身体支离破碎的场景让断水也忍不住颤抖了下，在断意愕然的目光中，她开口了：“佛宗的师兄，感谢你等的支援，可此子实力深不可测，切莫冒险！”


“师太但且放心！”空战嘴角浮起一份狞笑：“八部天龙诛魔阵已成，此孽障唯有死路一条。”


断水师太还说说什么，可是断意且一把拉住了她抬起的手：“师姐，你伤势很重，少说话，就放心让空战师兄他们去对付这祁怀毅吧，以八部天龙诛魔阵的威能，绝对不会让此子逃脱的！”


断水师太心头泛起几分苦涩，她哪是担心祁怀毅逃脱，她是担心空战等人的安慰啊，这八部天龙诛魔阵虽然厉害，即便比之大自在绝灭阵强上一分，又有何用？


可是澎湃的战意和杀机已经开始碰撞，战斗已经开始了，而断水师太的耳中却传来这么一句话，一句让她看向一旁的南宫若男和了果都忍不住心神一阵紊乱的话。


这话，自然是祁怀毅说的：“师太，请牢记在下的话！”

第一章 天龙八部


何谓八部天龙？应以天众、龙众、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侯罗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


其实说白了，就是以八种佛门护法真身的形态诠释佛法奥义，彰显佛门威能的方式，就是八部天龙了，也被称之为天龙八部。


祁怀毅并不了解这个，不过有破明心见性之阵的经验，对于这八部天龙诛魔阵，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有的只是猎奇般的心态，他倒要看看，这些和尚的自信心到底来自于哪里！


因此尽管八部天龙阵法已成，周遭空间所形成怒浪滔天般的天地威压滚滚而来，祁怀毅却也是波澜不惊，以灵魂之力、神识之力加上元力这三种堪比伪圣甚至超越伪圣的能力护住自身。


任由怒狼滔天，我自波澜不惊，他强任他强，轻风抚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这应该就是祁怀毅此刻的真实写照，白衣飘然的他，在八个佛门高手的强大气势威压下，看似像一片漂浮于怒海之上的扁舟，起伏摇晃，实则没有任何覆灭的危险。


空战等人心中皆是一惊，不过对于八部天龙诛魔阵威能的强大信心，还是让八人心中笃定，发动了八部天龙诛魔阵的首发攻势。


梵音落下，一阵沉闷的鼓槌声，让人的心脏仿佛跟着节拍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咕咚、咕咚、咚咚……”


祁怀毅能感觉到，他的神识遭受到了一波接一波的强大神识侵袭，这股神识侵袭的强度，不亚于一个帝阶后期修士的神识，而其连绵程度更是普通的帝阶修士无法比拟的。


“嘶……”一声尖利的蛇嘶声在鼓槌声中突兀的响起，氤氲无光的阵法之中突然多出了一个高大怪异的怪物。


这是一头蛇头蛇尾，人身而立的怪物，身高十丈有余，着黄色僧袍，脖挂一串由圆形腰鼓所形成的佛珠，双手一边四根棒槌，以固有的频率敲打着那些腰鼓佛珠。三角眼露着嗜血的光芒，狠厉地盯着祁怀毅，让祁怀毅有种他一旦有所异动，这怪物恐怕会以无法抵挡的速度噬咬他的咽喉。


这是摩侯罗伽部众，在佛门中被誉为蟒神，也被称之为地龙、无足腹行神。虽外形非人，表情恐怖，脾性也乖僻，可掌握清净威音，可威慑世间群邪。


“雕虫小技！”看到佛门再用这等虚幻的法相金身来对付他，祁怀毅冷哼一声，口中龙吟出声，却是借用大地之龙之力，施展出了皇天怒龙啸。


其实祁怀毅将战魂诀修炼到了战魂百变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施展出大地之龙的两大强力技能。


随着龙吟声啸破长空般惊起，金黄色的音波如滚滚江海之水，澎湃的反袭向摩侯罗伽的法相金身。


同样是音波类的攻击，同样是以神识作为能量激发能源，祁怀毅和八个和尚，皇天怒龙啸和摩侯罗伽鼓音，孰高孰低却是一目了然。


在强大的金黄色音浪轰击下，摩侯罗伽的金身一僵，组成那串巨大佛珠的腰鼓个个皴裂，而伴随着一声不甘的蛇嘶，摩侯罗伽那丑陋的身形也迅速瓦解并消失。


祁怀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喜，在他看来，这应该只是八部天龙诛魔阵的第一次试探性攻击，试探性攻击尚且有如此威能，这八部天龙诛魔阵确有不凡之处。


事实上，祁怀毅有些高估了八部天龙诛魔阵，虽然此阵能引天龙八部众的法相金身，可是每一次的招引，都将耗费组阵八人不少的定若力，每一部众的金身现，都绝对是杀招。


摩侯罗伽金身如此快就被击溃，这显然是出乎万佛朝宗八人意料之外的，这个时候，他们才算真正意识到，止水派的败北绝非是因为她们实力不济，而是因为祁怀毅实力太强。


梵音抑扬顿挫间，祁怀毅所立周身突然呈现祥云玉芒，所有肃杀之气一扫而光，在祁怀毅微愣间，心神也不自然地跟着一阵放松，然后祁怀毅心中突然浮起一声问话。


“原本你是来佛门寻求盟友的，现在为了一己私欲却彻底交恶佛门，让修真界失去一盟友，祁怀毅，你难道不认为自己是个罪人么？”


这是一声自问，一声带着强烈谴责和不满的自问。祁怀毅没有这种自问的习惯，可是自问总是会很自然地自答。


祁怀毅脱口而出：“何谓盟友？是为了共同的利益和目标所结下的朋友，原本我还以为佛门中人行事严谨，可堪一信。可如今看来，佛门中人却是自大偏执，言而无信之小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此等盟友恐怕他日只会在后面捅刀子，不要也罢。”


声音一出，祥云玉芒微黯，可马上又亮了起来，而祁怀毅心中却也再次浮起一问话：“时值修真界危如累卵之际，却为了一己之仇，先私后公，逼死李奇峰等人，让千疮百孔的修真界再遭重创，如今却又自领总盟，想力挽狂澜，祁怀毅，此岂不前后矛盾？”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祁怀毅目光坚定：“一家之仇尚不能报，何谈一界之困？何况，先有家仇，后有界困，先为人子，再为天下之子。我本一介凡人，从未将自己当成救世主，只做力所能及之事，又有何矛盾？又何须矛盾？”


的确，哪怕祁怀毅从此以后再不管修真洞天之事，只是守好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恐怕也没人能说什么，救世主可不是谁的义务吧？这一点，祁怀毅倒是没有一点在意。


问题再起，性质陡变：“与木紫菀再订终身，可二人之间许多事情尚未解决，如今却又接受南宫若男的感情，祁怀毅，你岂不是对爱情不忠？”


祁怀毅愣了，脑海中浮起木紫菀那紫发蓝眸的深情模样，同时之间，南宫若男那清丽脱俗的样子也在脑中浮现。


一个是从小就已有婚约，约定三生，并有救命之恩，且如今有夫妻之实的未婚妻，一个是个性执着，爱他爱到可放弃红尘、宁愿孤独终老的痴情女子。


祁怀毅不是情圣，甚至可以说，他的情商并不高，大部分的男人比他恐怕更知道如何处理感情。不过祁怀毅不是一个虚伪的人，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己，碰到问题，他都敢扪心自问。


在内心深处，这二人，如果非得比出个轻重来，木紫菀自然是份量更重，可是要让祁怀毅放弃南宫若男的感情，将南宫若男逼到绝处，却也不是他所能做到的，何况，他也否认不了，在他现在心中，除了木紫菀之外，南宫若男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了。


祁怀毅纠结了，却不知他这种纠结，让万佛朝宗八僧心头大喜，因为随着祁怀毅的心神开始纠结于他的情感问题，他体外的防护却开始一点点剥离薄弱。


也许有人会说，这祁怀毅脑子秀逗了啊？在八部天龙诛魔阵中，还如此分神，想些没七没八的东西，不是自己找死么？


事实上，不是祁怀毅找死，而是迫不得已，换上任何一个人，除非了真正做到了无欲无求之人，否则在这种时候也会自我生疑。


因为这些祥云玉芒绝非看上去的那么唯美和祥和，而是以七情六欲为力量源泉，刺激人自我生疑的一种梵音力量，正是有疑神之称的紧那罗部众所最擅长的攻击方式，直入本心，瓦解斗志。


即便修为再高，斗志一消，也将成为一个废人，这一点，祁怀毅之前在被魔五行假冒的木紫菀击伤之后，就已经诠释过了。


而随着祁怀毅那一直防护着身体的灵魂之力、神识之力和元力渐渐放松并解除，万佛朝宗八僧的心情越发的激动，一旦失去了力量的保护，祁怀毅的肉体难道还能强大到抗住下一波的迦楼罗的怒焰？

第二章 关于爱情


雪飞峰外，战场依旧血迹斑斑，只不过其他几位昏迷中的女尼已经被弄到了一起，空中闪烁的金芒映照在她们的脸上，反射着一些憔悴虚弱的光泽，寒风吹过，让人心底苍凉。


“什么？断尘、断伤师姐她们……”听到断水肝肠寸断般的解释，断意彻底懵了，身子萎靡地坐在了断水的身旁，双目血红却迷惘。


“阿弥陀佛！”断水痛苦地点了点头：“这是我止水派的大劫啊，这个劫难的前因在断尘师妹十多年前收下了因时就种下了……了因啊了因……”


“了因！”断意猛然抬头，血红的目光看向一旁还在劝慰了果的南宫若男，突然站了起来：“断尘师姐那么疼你爱你，你如何能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不单害死了断尘师姐，还……”


气急的断意，似乎不想多说，猛然掣出拂尘怒斥道：“此等孽徒，留你作何？待贫尼清理门户！”


“师妹，住手。”断水师太急忙开声制止道，她可不认为八部天龙诛魔阵能将祁怀毅给杀了。


祁怀毅如若不死，一旦破阵而出，却发现了因被杀的话，那止水派就算是彻底走到头了。只不过这个道理，怒极的断意师太是暂时想不明白的，而且她怒极出手，拂尘如针，眼看就要洞穿南宫若男那凄婉的面容。


不过，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如针的银丝却骤然消失，原来是断水见断意攻势成型，她要挡下已经是不可能的，只有选择出手攻击，将断意逼开。


“掌门师姐，你……”没有防备的断意，身子被断水一掌击飞出了数十丈，在空中滴溜溜一个旋身又飞了回来。


断水虽然有伤在身，但是掌门之威却丝毫不弱：“师妹，你难道想让止水派毁在你我之手么？”


断意凛然，她也不笨，目光望向空中金芒闪烁的战团：“掌门师姐，难道八部天龙诛魔阵也困不住这祁怀毅么？”


断水脸色陡沉：“我止水的大自在绝灭阵都无法办到的事，他佛宗八部天龙诛魔阵又能有何能耐？”


断意愕然，却也回神过来，也难怪掌门师姐会脸色难看，如果八部天龙诛魔阵将祁怀毅困住或者击杀了，岂不是表示万佛朝宗的八部天龙诛魔阵比止水派的大自在绝灭阵更强？


突然之间，断意也就不希望八部天龙诛魔阵能击杀祁怀毅了，而这种想法，显然是很矛盾的。可是人就是这样，在许多问题面前，都会不自然地成为一个矛盾体。


祁怀毅也是如此，在面对大是大非的事情面前，他从来不会矛盾，可是一旦碰到这种感情问题，他却自然地陷入这种矛盾之中。


什么是爱情？如果是在解救南宫若男之前问祁怀毅，祁怀毅可能会很轻易地回答，像他和木紫菀这种约定三生，不离不弃的感情就是爱情。


可是南宫若男的事情触动了祁怀毅后，祁怀毅会觉得，南宫若男这种执着追求，不惜放弃所有的情感也是爱情。


诚如那个问题所问，祁怀毅接受了南宫若男的爱情，岂不就是对木紫菀的爱情不忠了？哪怕是现在问祁怀毅，关于爱情的忠诚问题，他还是认为，只有一对一的爱情才能算得上是忠诚，所以，他纠结了！


“祁怀毅，你要是再纠结下去，可就要变成烤乳猪了！”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却是让祁怀毅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声音自然是乾引圣灵发出的，要不是实在被八部天龙诛魔阵中的迦楼罗之火烧得很郁闷了，乾引圣灵也懒得去搭理祁怀毅，毕竟他虽然一直不懂得这些生灵的感情，却知道祁怀毅很重视这种玩意。


所以，即便是面对着压力不小的佛门迦楼罗之火，乾引圣灵也是闷头指挥着祁怀毅体内的元力防御着本体，而没有打扰祁怀毅。


这迦楼罗之火，正是万佛朝宗八僧发现祁怀毅的防护越发少，终于按捺不住欣喜才结阵招引出了的第六部众迦楼罗。


迦楼罗，天龙八部众之第六部众，乃佛界第一神鸟大鹏金翅鸟所化，据说能以龙为食，头生如意珠，羽色五彩，展翼有数万里，遮天蔽日，是佛界最强非人力量的化身。除了拥有强大的鹰爪和鹰喙攻击外，一口迦楼罗之火也是堪比先天之火威能的存在。


阵法之力，得天独厚，在人界大乘、空寂这个级别，尤其显得强大。毕竟合阵法之力，即便发挥出超越天地界限的能力，却也鲜有会引动天劫的原因所在，毕竟真正强大的阵法，几乎都能生成扰乱乾坤之象。


八部天龙诛魔阵，不仅仅是万佛朝宗镇宗之阵，同时也是佛界四大佛阵之一，威能之强大，如若是由八位菩萨后期的佛修组阵，哪怕就是至强者也要大吃苦头。


只可惜，万佛朝宗这八部天龙诛魔阵，只是八个空寂期的僧人组成，而且平均修为甚至没能达到空寂中期，恐怕无法发挥出八部天龙诛魔阵的百分之一。


对于空战八人来说，能引出迦楼罗，释放出能让菩萨级的高手都忌惮七分的迦楼罗之火，已经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了。可是看着祁怀毅被煅烧了半天，连根毛都没烧坏，如何不让八僧上火？


要知道阵外可还有同为佛门的止水派之人在看着呢，如果夸下海口却最终没能达成目的，就算她人不嘲，空战都要讥讽自己了。


加上祁怀毅却是被紧那罗的疑之力所困惑，此乃千载难逢之机，绝对不能放弃，因此空战一咬舌根，却是从口中吐出一刻晶莹剔透的血色珠子。


这珠子呈现不规则的圆形，不过拇指大小，却是彰显着强大的力量，而空战凝视着那颗血珠，也是充满了庄严和凝重，反复在看着自己的生命和尊严。


如果断水和断意能透过阵法的遮蔽之术看到阵内情况，肯定会惊呼出声。要知道这颗血珠，其实是佛修伏魔元体另外一种能量形式的体现，结合了佛识之海的力量，完全代表一代佛修必胜的修为，也可称之为佛血舍利。


一个佛修，掣出佛血舍利，无疑相当于一个妖修释放出了内丹，也只有到拼命的时候才会做出的举措。


在空战做出这样的举措后，其余七僧齐齐低喧了一声佛号，也同时张口出梵音，同时吐出了属于他们的佛血舍利。


八颗佛血舍利的出现，让八部天龙诛魔阵的威能顿时向上翻了一倍不止，而阵中那巨大的大棚金翅鸟的气焰更加嚣张，双翅铺展，遮天蔽日的火焰，朝祁怀毅盖去。这也是为什么乾引宝镜终于忍不住，大呼吃不消的原因所在。


没有找到答案的祁怀毅的心神，原本是无法脱出紧那罗的疑之力的，可是乾引圣灵的存在，却让紧那罗疑之力形同虚设，究其原因，并非是乾引圣灵出声提醒之功，而是无欲势场之功。


无欲势场，乃人之情绪情欲之力的究极克星，对这种势场的运用，乾引圣灵比祁怀毅可是要熟练得多。


从这“扪心自问”中恢复过来的祁怀毅，脸色却是更红，因为他面对的是那宛若要将整个世界都煅烧殆尽的迦楼罗之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宛若将祁怀毅内心的窘迫暴露了出来。


条件反射地将琉光珠撑了出来，剧烈的元力流逝告诉着祁怀毅，这迦楼罗之火的威能，几乎快比得上星老散华天灯中的先天之雷的威能了。


当然，快比得上终归还是有差距的！祁怀毅嘴角微翘，天符牌滴溜溜地出现在他面前，闪着璀璨的玉芒，对付这种五行之力，终归还是五行符箓之术比较管用。

第三章 回家


冰符镇地！祁怀毅以三式合一加四元合一之力，施展出的高阶符箓术冰符镇地，简直就可称之为冰峰大地。整个阵法空间，包括金翅大鹏鸟那巨大的身躯都被湛蓝的冰峰所冻结。


只不过让祁怀毅诧异的是，他这一记就连散华天灯都要被冻得嘎吱嘎吱响的超级水行攻击，竟然无法克制这迦楼罗之火。


炽热的温度只不过刚刚被压制一下，再次腾了起来，冰峰皲裂，所有的火焰在微微一顿之后，重新张牙舞爪着朝祁怀毅扑击了过来，而金翅大鹏鸟那狰狞古怪的面容上，俨然浮起几分讥讽的笑。


“先天之火么？”祁怀毅很快发现他失策在哪了，面对先天五行之力，后天五行之力再强，也无法起到克制作用。


祁怀毅接着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再次发动了冰符镇地，只不过这一次，在牵引天地能量之时，在符法成型的那一刻，祁怀毅却用涤魄水代替元力完成了这个符法。


这是祁怀毅第一次尝试，用实态物质来取代能量释放法术，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有一种极度的自信，认为这必然能成功。


事实也是，万里冰峰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将漫天火焰冻住的冰峰，呈献的可不是湛蓝的色泽，而是如万年凝霜一般的苍白，给人一种绝地无生的死亡之息。就连八部天龙诛魔阵之外，断水和断意在感受到这股绝强的毁灭之力时，也是脸色大变。


即便同样是五行法术，以佛门定若力所形成的跟与其他能量所形成的绝对是有不少区别的，而断水和断意也能清晰地感应到，这股毁灭之力并非佛门中人所能制造出来的。


“吆……”迦楼罗的法相金身悲鸣了一声，在万里冰峰如刃逼近之下，内火爆裂，化作了一捧黑灰。


而与此同时，祁怀毅天符牌毫光再盛，一声冷厉的喝声响彻天地：“破……！”


八颗佛血舍利应声而破，在断水和断意脸色苍白，目瞪口呆之际，八个魁梧的身子催金山倒玉柱一般地从空中栽落了下来，不用刻意查看，那股萧索的死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阵破人亡，八部天龙诛魔阵比大自在绝灭阵坚持了更长的时间，可是结局却比大自在绝灭阵惨多了。过高的自信搭配不足的实力，直接导致使用出佛血舍利的万佛朝宗八大战僧集体覆灭。


八个空寂期的佛门高僧，组成的八部天龙诛魔阵绝对可代表人界最强的一种力量了，可是这种力量在面对祁怀毅的时候，却依然显得是那样的脆弱和无力。


看着祁怀毅脸上那温文的笑，断意的心一阵抽搐，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断水要阻拦她击杀了因了，如果她杀了了因，那么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会收起他那欠扁的表情，将她们止水派上下杀得一个不留，以他的实力，要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太简单了。


想到这，断意不由一阵后怕，她终于意识到，修真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绝对的强者，一个能让任何的阴谋诡计和计划安排都将变得没有任何用处的超级强者，这样的强者，佛界也应该有，可也绝对不超过一个。


祁怀毅并没有关注断水和断意，在周遭能量开始溃散之际，他脸上挂着笑，径直朝南宫若男和了果走去。


“祁怀毅，你没受伤吧？”南宫若男静静地看着从刺目的苍白中走出来的男人，脸上除了关切外，还有没有掩饰的崇拜。


见到南宫若男没事，即便心中有数的祁怀毅，此刻还是松了口气，那个让他一是困扰的问题渐渐淡去，祁怀毅走了过去，轻轻一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那就好！”南宫若男释然，祁怀毅表现得再强大，作为她心爱的男人，她内心怎么也无法完全放下心来，何况那八个和尚每一个都那样的强大。


祁怀毅看向了果，发现她神智多少恢复了一些，只不过看向他的眸子有一些很复杂的东西，祁怀毅读懂了几分畏惧。


伸手，在了果甚至微颤之际，祁怀毅的大手触摸到了了果那光洁的脑门，就宛若若干年前，在离去时一样，带着祝福的目光，怜爱地轻抚了下了果的脑袋。


只不过不同的是，手感不一样了。若干年前的小菜牙，有着一头蓬松杂乱的头发，而现在，了果却因为出家而削去了三千烦扰丝。


“小菜牙，你愿不愿意跟我和若男走？大哥哥带你去找你娘！”


祁怀毅的声音很温和，让小菜牙内心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豆大的泪珠从红肿的双目中滑落，小菜牙重重点头，发出有些嘶哑低沉的轻嗯声。


“太好了，了果师妹，我们带上你娘亲，然后去我家，爹娘一定会很欢迎你的，以后我们就定居在夷陵郡，过着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见自己苦劝了这么久的了果，在祁怀毅一句话一个动作下就彻底恢复，南宫若男也不禁非常高兴。


止水派十一位空寂期的佛修陨落了六位，而万佛朝宗八部天龙众全军覆没，佛门两宗的实力，这次在祁怀毅的手中，可算是损失了近半的强者，这一仇怨恐怕数百年乃至千年都无法消除。


万佛朝宗暂时是还不知道八部天龙众全军覆没的消息，可是止水派掌门断水却是亲眼目睹并经历了这一切，但她能做的，却只有按捺住仇怨，还算有几分风度的目送祁怀毅三人离去。


在止水派代表长老陨落的钟声连响十八次时，一缕金光由止水派划破云天，朝藏天山飞去，俨然类似于沧沉木神识求援一般的速度。


这是万佛朝宗和止水派同为佛门之间的一种特殊联系方式，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谁能藏着掖着，而断水，也不想藏着掖着，佛门已经下水了，那么佛界的动作似乎也应该加快点了。


几家忧愁几家欢喜，估摸了下时间的祁怀毅，还是选择带着南宫若男和了果去寻亲之后，再回海外修真界。


不说了果在见到她那已开始有些老态的母亲时，母女情深有多么的感伤，让人肝肠寸断。就连南宫若男这个骨子里有些大男孩直率的女人，回到夷陵郡，见到了麻发苍首的南宫鸿和精神憔悴的母亲时，也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这臭丫头……”南宫鸿见到第一面时，还隐约能找回十多年前南宫若男闯了祸时的一分威严，可是这份威严的外壳没有坚持到一句话的时间就彻底瓦解了，换上的是这个虎将豆大的泪珠，打在地上都隐约能发出一阵沉重的声音。


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处。南宫鸿只有南宫若男这一个女儿，在南宫若男离家后，他也有想过再要一个，可是天不遂人愿，却是未尝有出，久而久之南宫鸿就死了这条心了。


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南宫鸿已经五十出头，所谓知天命之年，已经少了几分与天抗争的雄心，甚至对于祁怀毅找回南宫若男已经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可老天就是这样，在你热切需要的时候，他并不积极应对，可在你即将放弃之际，却总是会柳暗花明地又现一村。所以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轻易放弃，该努力和抗争的时候还是要挣扎那么一下，或许你内心所期待的一些事情就在眼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黑暗的后一秒就是黎明，成功和失败都只是一线之隔……


没有身在其中，永远感受不到一个失去了爱女十多年的父亲，在十多年后，重新看到女儿回归时的心情。


虽然是在哭泣，可是昔日夷陵虎将的风采却又重新回到了南宫鸿身上，麻发苍首却也让人感觉到了狮子一般的尊容，而他妻子，即便带雨梨花，可是精气神都完全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肤色白里透红，瞬间年轻了十岁。


离家的女儿回家，所有的对与错，在这一刻显得一点都不重要了。而看着南宫若男一家三口团聚的场面，了果和她母亲相视间，不由也感同身受地垂泪相拥。


也就祁怀毅没有垂泪，他微仰着头，心中也不甚唏嘘……

第四章 决定


月明星稀，在南宫家的后院，祁怀毅依然仰望着天空。他有回老祁家一趟，受南宫若男一家人重逢之感的影响，祁怀毅这个本就对亲情很看重的人，又如何能不趁机回去看一下呢。


知道南宫家那离家出走的掌上明珠回归，而且还跟祁怀毅有着密切联系，老祁家本来还要登门来祝贺一下，但是祁怀毅觉得时机还不对，也就暂且作罢。


“在想什么？”南宫鸿出现在了祁怀毅的身后。


“没什么？小菜牙她们都安顿好了？”祁怀毅微微一笑，岔开话题，他总不好回答说，他在想如何处理心中对木紫菀和南宫若男两人的感情吧？


“已经安顿好了，我这院子本来就挺空的，多住些人还热闹一些。”南宫鸿脸上挂着年节都难得有的喜庆：“怀毅……真的要谢谢你！”


祁怀毅微露尴尬：“大哥可别这么说，若男是因为我而离家出走的，又是因为我而削发出家的，本来早就应该能把她找回来的，可是因为我的疏忽，却让她多等了十二年，是我应该说对不起的。”


从白天到晚上，一家三口自然不会只是抱着痛哭，南宫若男这些年的经历有足够的时间讲上数遍，毕竟她的经历并不复杂，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就能说清楚。


南宫鸿哂然一笑，昔日豪气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我们兄弟之间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何况有失必有得，若男多等了十二年，所能获得的东西，恐怕也更多，不单单是那一身比我是强大无数倍的修为，怀毅，你说是么？”


感受到南宫鸿那熠熠的目光，知道他有所指，祁怀毅脸皮薄，不由尴尬一笑。


“怀毅，你无须难为情，咱都是大老爷们，不兴这些。”南宫鸿丝毫没有女儿被拐的觉悟，脸上反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若男要是能跟着你小子，我也放心，这些年，她吃了不少苦，希望你好好待她！”


“啊！？”祁怀毅有些错愕地看着南宫鸿，这算什么？托付么？


“啊什么？”南宫鸿虎目一瞪：“怀毅，难道说我们家若男配不上你？”


祁怀毅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哪有挑挑选选的权力，他要想的，只是怎么才能不负人的深情厚谊。


“那不就得了，我这个做爹的，也不会介意你们私订终身的行为，反正在你小子毛都没长全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你了！”南宫鸿一副得了便宜的样子：“你要是不想叫我岳父，也没关系，以后我们继续各交各的，你依然叫我大哥就得了。”


“这……”看着南宫鸿那张充满欣慰的脸，祁怀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出于男人最基本的责任，他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会让奶奶找个时间上门的……不过，南宫大哥，有件事，我得提前说。”


“你说！”对于祁怀毅依然叫他大哥，南宫鸿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生性豪爽，之前那样说客绝对不是做做样子的。


“在来夷陵之前，我还订了一门亲事……”祁怀毅长呼了口气看着南宫鸿，如果这老哥因为这事而发飙的话，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这事啊？”南宫鸿沉吟了一会，却是抬头道：“我也有所耳闻，这些年跟念善兄弟他们喝酒的时候有提到过，那丫头叫木紫菀吧？”


祁怀毅点头道：“是的，以前是我们家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还救过我的命，家里也就定了亲。”


“不是说她们家已经被族里寻来，也不知道带到何方去了么？”南宫鸿看着祁怀毅，很显然，这件事可不仅仅是有所耳闻。


祁念善可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估计是南宫鸿这个家伙很有点八卦的意思。祁怀毅实言相应：“前些日子已经找到，无论是从婚约还是感情上来说，我都不可能能抛下莞儿。”


“这样啊……”南宫鸿眉头微微低垂，却转而莞尔：“这没什么的，一个有能力的男人，三妻四妾的也正常。我想若男她不会介意这些的，只要你能对她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怀毅自然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了，同时心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在不经意间，南宫鸿这个准岳丈已经帮他做好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确实也该是必然的，只不过祁怀毅现在想的是，这事该怎么跟木紫菀说，因为这事唯一亏欠的，恐怕就要属木紫菀了。


“下次碰到菀儿妹妹的时候，向她坦白吧！”祁怀毅做好了决定，典型的情商低的做法，碰到个中专业人士，一定会喷他傻帽的。可是这就是祁怀毅，一个在感情方面毫无城府的人。


老祁家欢呼了，雀跃了，祁怀毅要娶南宫若男，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毕竟南宫家和老祁家如今也算是门当户对，加上南宫鸿和祁念善私交也非常不错，两家结合，绝对是夷陵郡的一件大事。


尤其是在得知南宫家并不介意之前还有个木紫菀，愿意将掌上明珠以侧室嫁入祁家，更是大感欣慰。


早就想抱曾孙子的肖老太婆，恨不得祁怀毅次日就将南宫若男给娶进来，只不过祁怀毅表示如今时机还不成熟，可以先下聘礼，将亲事订下，待到时间宽裕再择良辰吉日完婚就是。


虽说老祁家大小事宜，绝大多数时候都听肖老太婆的，可是祁怀毅做了决定的事，就是肖老太婆也是言听计从，反正事情订下了，这人也跑不掉，自然也就不在意。


不过肖老太婆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祁怀毅娶媳妇这么大的事，可别忘了还要征询他生身母亲寒白衣的意见，要不然别让祁怀毅落个不孝之名，也可能让寒白衣心生芥蒂。


祁怀毅这才突然明白，原来真要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可不是两情相悦就这么简单，其中学问大了去了，这还是因为大部分的琐事祁怀毅没有接触，要不然他恐怕都要得婚前恐惧症。


虽然觉得母亲寒白衣不会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但被肖老太婆这么一提醒，祁怀毅却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草率了。正好他也要回海外修真界主持召开第一次太平会盟，索性就带南宫若男一起过去一趟吧。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虽然刚回到家没多久，当祁怀毅提出要带她去见未来的婆婆时，南宫若男依然是欣然相随。只不过南宫若男有些犹豫的是，她头发没有长起来，看上去会不会怪怪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南宫若男穿着的是一套崭新的荷色束腰长裙，头上裹着绣花蚕丝帽巾，玉面粉颈，纤腰翘臀，别有一番水乡女子风味。只不过帽巾配长裙，确实有点异样之感，如果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无论是扎什么发髻，恐怕都能让南宫若男增色不少。


脑中灵光一现，祁怀毅轻笑道：“想要头发并不难，将头巾摘下来吧！”


“啊？”南宫若男有些诧异，但是出于对祁怀毅的信任，她还是乖巧地将帽巾摘了下来，露出已经开始有点小发渣的脑袋。


感受到祁怀毅那灼热的目光，南宫若男霞飞双颊：“祁怀毅，你老盯着我脑袋干什么？”


“其实若男你就是不长头发也很好看。”祁怀毅笑应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十多年的佛门静修，让昔日的假男孩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南宫若男身上，有一种出尘的味道，就犹如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而那象征着六根清净的光头却也给人一种很特殊的视觉冲击，更添几分神秘和出尘之味。

第五章 那一束马尾


被心爱之人夸赞，总是让人高兴的事，南宫若男娇羞一笑：“你要是喜欢，要不然就这样？”


祁怀毅摇了摇头：“不了，既然你回来了，就让你的头发也跟着一起回来吧，其实我还挺怀念你的马尾辫的！”


“嗯！”南宫若男点了点头，想到现在重新挂在她闺房的那一束长发：“你有办法让我的头发长出来？”


取出一颗珠子，祁怀毅自信地笑道：“当然，你想要多长，我就可以给你长多长！”


“真的么？”南宫若男惊异地看着祁怀毅，没有怀疑，只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罢了。


祁怀毅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说不定等下能吓你爹娘她们一跳呢。”


祁怀毅手中拿着的自然是凝元珠，也只有凝元珠才有这种让物质加速成长变化的功效。出于对凝元珠功效的信心，祁怀毅自然不认为它会被一头头发给难倒。


事实上证明，祁怀毅是对了，在祁怀毅强大的元力支持下，南宫若男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郁郁葱葱犹若春季柳芽。


抚摸着那柔顺亮泽的齐腰长发，脸上挂着惊喜的南宫若男，眼泪却是絮絮掉落。十几年前，在南宫若男还是个少女的时候，那一头秀发就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的发质很直很顺，比马鬃还要摇摆。在止水派，她可不止一次手抚珠下秀发，黯然神伤。


一个女人，一个当过尼姑的女人对于长发的眷恋，没有设身处地，是很难理解的。但是从南宫若男长出头发后的表情来看，祁怀毅还是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当南宫鸿夫妇见到南宫若男的满头乌发时，也是惊得目瞪口呆的，毕竟前一刻都还只有发渣子，下一刻就有垂腰长发，岂不要大呼有妖？


不过二人转而一想，祁怀毅和南宫若男如今都算是神仙中人了，当年祁念善连断臂都能重生，这头发一刻变长也就不算是什么了。


“若男，到娘房里来！”南宫夫人轻抹了把眼角，不知为何，看到女儿摆脱了那宿命般的光头，她心中的欣慰并不比南宫若男回归时差多少。


想到要跟祁怀毅暂时离家，她也要跟母亲说上一些体己话，南宫若男自然是乖巧地跟着南宫夫人离去。


留下南宫鸿大笑着看向祁怀毅：“怀毅，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么？”


“有很多！”祁怀毅重重地点头，不是谦虚，而是事实确是如此，最起码以点，他想让时光倒流也就不可能。


南宫鸿却当祁怀毅是谦虚，他也挺喜欢这种谦虚，因为能够谦虚的人都是有本钱的人。要是没有本事，能谦虚到哪去？


“南宫大哥，修真洞天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去处理，我打算带若男过去一趟，顺便去见一见我娘亲。”知道南宫若男也会跟她目前说起这事，祁怀毅自然就直接知会一下南宫鸿了。


对于祁怀毅在鬼界找到了生身之母的事，南宫鸿也是知道的，当下点头道：“这是应该的，这种事总不能瞒着你娘，什么时候动身？”


“马上就动身了！”祁怀毅已经收到了沧沉木骰子所传递来的消息，也就是说，次日将会是以他为总盟主发起的太平会盟的召开之日。


“这么急？”南宫鸿错愕，这南宫若男才回来一日呢，转眼就要离开了？


祁怀毅点了点头：“放心吧，用不了几日，我又会带她回来的。”


“嗯，只要不是一去不回就行！”经历了长达十多年的守候，南宫鸿对南宫若男的珍爱程度只会加重，只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件事打底，这种小离别还真就显得是毛毛雨了。


南宫若男最终还是没有将头发梳成马尾，而是将头发盘在脑后成蝴蝶状，露出了她饱满的额头和漂亮的美人尖，而两侧却又分别蓄着一缕顺直的鬓发，依然穿着她那套荷色束腰水袖裙，明眸红唇，肤若脂玉，整个人宛若画中走出的玉女，让祁怀毅和南宫鸿同时眼前一亮。


盘发，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代表着已为人妇，南宫若男这个发型是南宫夫人给她盘的，这样去见未来的婆婆也是表明心志的一种方式。


如果说南宫若男身上依然不淡的佛门气息让她依旧显得那样的出尘脱俗，那么现在她这种嫁作他人妇的发型，却让她多了几分亲近世俗的贵气，脱俗和亲俗在她身上毫不矛盾地结合在了一起。


“漂亮吧，哈哈……”南宫鸿重重地拍了下祁怀毅，一副你小子走大运的样子。


祁怀毅也是连连点头，丝毫不吝啬他的赞美：“谁能想到，昔日跑马扬鞭的野丫头会出落得如此美丽脱俗呢？”


“也不看是谁的女儿！”南宫鸿心中高兴，乐呵应道。


“好了，你们这姑丈二人就别在这自夸自家了，让人看见了笑话。”南宫夫人口中虽这样说，可看向南宫若男的目光也是那样的欣慰和自豪。


“谁会笑话？谁又敢笑话？”南宫鸿猛然虎躯一震：“有本事她们也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来，真是的……”


这个时候，小菜牙和她母亲也闻声过来了，正好听到这话，小菜牙脆声应道：“就是就是，师姐可是我们止水派最漂亮的人了……呀，师姐，你的头发……怎么长这么快啊？这发髻伯母给你扎的么，真是太漂亮了！”


朝小菜牙微微一笑，南宫若男看向祁怀毅：“帮师妹的头发也变回来吧，我想师妹要是扎着马尾或许比我当初还要漂亮。”


看了眼小菜牙，说实在话，小菜牙其实长得也不错，虽然不是那种会让人惊艳的美，却也是眉清目秀，属于非常耐看的那种，加上她身型稍显娇小，倒是蛮适合南宫若男当初的装扮，她现在身上穿着的也就是南宫若男当初穿过的衣裳，虽然有些陈旧，却是很合体，也很漂亮。


“哇，大哥哥，你还能让我的头发长出来么？”小菜牙看向祁怀毅，这个大哥哥在她心目中，再一次坐实了无所不能这个形容词。


祁怀毅自然没有吝啬，就当着南宫鸿夫妇和小菜牙她母亲的面，用凝元珠将小菜牙的头发催生了出来，然后在小菜牙欢呼雀跃中，她娘亲为她扎起了一个漂亮的马尾。


看着那条因为小菜牙摇头晃脑而甩来甩去的马尾，在场的五人都痴了。目光最痴的就要属南宫若男了，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至于祁怀毅和南宫鸿夫妇，自然是思绪飘回到了十多年前，不由感慨时光易逝。


而小菜牙的母亲，眼角却是湿了，在她的记忆中，也只有在她病愈的那段时日，才有好好地给她梳过几次头，在那以前，她的女儿永远都只能蓬头垢面的，而在那以后……


“娘，不哭，我们不是要开始过好日子了么？”小菜牙虽然年龄不大，心还有童真，但是心思还是很细腻的：“你刚说要跟南宫伯伯商量事，现在可以说了！”


南宫鸿微微一愣，看向小菜牙的母亲，这个自称为梅林嫂的女子。她如果不说话，南宫鸿几乎都将她忽略了，因为从昨日的到现在，她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不过有一点南宫鸿还是有印象，那就是这女人非常勤快，给她们母女安排了住处后，她都不用佣人帮忙打扫，三下五除二就自己搞定了。


见梅林嫂有些欲言又止，见多识广的南宫鸿自然看出梅林嫂是有些自卑而不敢贸然说话，当下温笑道：“梅林嫂，你有话尽管说，是不是下人服侍不周？”

第六章 王若英


梅林嫂连连摇头：“大人言重了，我母女粗手笨脚的，不是受人服侍的命，倒是我母女承蒙大人收留，如果府上有什么需要做的，尽管吩咐，大事我做不来，不过缝缝补补，打扫洗涮之类的我可是一把好手。”


梅林嫂说话大方得体的，倒不像什么都不懂的山野村妇，南宫鸿笑应道：“那些粗活你也就不用管了，平时陪着你嫂嫂逛逛街，绣绣花就好了……”


见梅林嫂还想说什么，南宫鸿大手一扬：“梅林嫂，你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若男和小菜牙情同姐妹，从昨日你母女入我南宫鸿家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是被人知道，我南宫鸿的家人都还需要做这等粗劣的事情，我还好意思坐在这夷陵大统领的位置上么？”


话糙理不糙，南宫鸿是个粗人，他说话直来直去的，可是听了他的话，梅林嫂是潸然泪下，谁也不是天生贫贱命，不是生活所迫，谁又会想去做什么粗劣的活计？


“大妹子，小菜牙说得对，好日子已经开始了，你无须有什么负担。”南宫夫人也是个非常识大体之人，在旁结果南宫鸿的话题：“你就安心在家呆着，平时跟我一起去城隍庙敬敬神明，就是了。”


“谢谢……”梅林嫂抹着泪眼看就想要跪下，却被南宫若男暗中施力稳住了身形，让她怎么也跪不下去。


心中微愕，梅林嫂看了眼祁怀毅，最后朝南宫鸿说道：“我找大人，还有一事相求。”


“自家人，就不要叫大人来大人去的了，叫声大哥就好了！”南宫鸿哂然一笑道：“自家人，也更不用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直接说，我做得到的二话不会说，做不到的也会想想辙！”


知道南宫鸿这不是虚言，祁怀毅十二岁的时候就认识南宫鸿，这个身居要职的男人，有着一颗宽宏待人，严于律己的行为准则，而且重情重义，绝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梅林嫂心中大定，眼睛看向小菜牙，满是母性的爱意：“我生下菜牙的时候，她爹已经病死在路上，我也没有钱请先生给她取个名字，转眼，闺女都这么大了，每叫她一声菜牙，我这心里就难受得要死。”


顿了顿，梅林嫂请求地看向南宫鸿：“南宫大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让菜牙认你做干爹，你给她取个福佑一生的名字。”


“要得，要得！”南宫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了下来，脸上挂着大笑：“跑了个女儿，回来两个，这个买卖值当，梅林嫂，你且告诉我，她爹姓什么？”


“姓王，王家一脉单传，家道败落，也没有什么长辈亲戚了。”梅林嫂脸上不无哀怨。


一个女人，嫁了个男人，男人没钱没势都没什么，关键是要好好的，那样自然能撑着一个家，可是这个男人，却是因病那么年轻就死了，留下孤儿寡母的，如何不让人唏嘘？


南宫鸿不是什么文人，他取名不会像文人那么讲究，只会讲究感觉，当下稍微一沉吟，就有了：“就叫若英如何？”


“若英？南宫大哥对菜牙希望很高啊。”祁怀毅在旁微微额首，心道这南宫鸿不愧为武官，无论是若男和若英，都彰显了一个武者希望子嗣自强不息，成就不凡功绩的愿望。


“若英，一听就像是我妹妹，爹，这名字取得不错！”南宫若男很是满意。


“王若英？我喜欢这个名字！”眼圈微微发红的小菜牙也是连连点头，她终于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大名，这种感觉有些怪异，但是最明显的是激动。


梅林嫂则更是感激涕零，如果不是南宫若男以强浑的定若力托着她，恐怕她又忍不住用跪拜这种形式来表达她内心的激动和感激。


梅林嫂跪不下去，但是她能说话：“若英，还不给你干爹磕头，谢他赐名之恩！”


小菜牙微微一愣，却也骤然反应了过来，当下朝南宫鸿乖巧地磕了几个头，并且很懂事地又向南宫夫人磕头，再次见过南宫若男，这才起身，然后懂事地斟茶送水，表示孝道。


收了个义女的喜庆，让南宫夫妇对于南宫若男即将要离去的离别感伤冲淡了许多，自是当下宣布下去，让厨房做上一桌上好的酒菜，聊表庆祝，同时决定给祁怀毅和南宫若男二人送行。


知道南宫若男要跟祁怀毅去海外修真界，王若英原本也想跟去的，只是她修为较低，为了不给祁怀毅他们拖后腿，加上刚和母亲相聚不久，又认了南宫若男的父母做干爹和干娘，王若英自然应该好好尽一下她做女儿的义务，在家尽孝。


而因为有王若英的存在，祁怀毅和南宫若男也走得更放心一些，因此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过午饭后，祁怀毅带着南宫若男离去了。


菏泽岛，如今也算是群英荟萃，修真洞天加海外修真界，除了已经全军覆没的宗府和屿邸以及通天门外。九大门派、三十六宗府和七十二屿邸皆有代表到来，即便是蜀山剑门、凌霄长白宫和玉斑阁也派了人来。


蜀山剑门来人并不奇怪，毕竟李奇峰和书圣的死虽然跟祁怀毅有莫大关系，终归是自杀身亡，何况祁怀毅还有间接归还昊天剑的举动，并不完全是势同水火。


可是凌霄长白宫和玉斑阁，这一宫一阁，无疑已经跟祁怀毅连脸皮都撕破了，前者宫主和大长老双双被祁怀毅强势击杀，后者护阁大长老被杀，圣器被扣，掌门被辱，在太平道第一道会盟令发出后，竟然也响应号召，就不得不让人有些诧异了。


凌霄长白宫的代表是代宫主公孙盛，到了菏泽岛后，他更是没有表现出一丝敌意，不说与洞天三疯，就是面对寒白衣，都能露出几分笑脸，如果这不是一个十足的小脸，那么这个人的心胸绝对是非常的宽广，如果这两者都不是，那么或许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卧薪尝胆，以图后报。


而玉斑阁的代表，依然是玉千秋，如果说他有什么不同的话，不少熟悉他的人会异口同声地表示，他脸皮厚了许多，无论别人用如何怜悯或者鄙夷地目光看向他，他都面不改色，甚至还能顾左右而言他，该做什么做什么，仿佛在镇海石原发生过的糗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九派三十六宗府和七十二屿邸的代表能够在真修反击同盟会失败之后，还如此响应号召，着实让虬髯王和葵玉真人等人心中大感欣慰，而且有些来得比较早的各方代表，甚至对于太平会盟事宜纷纷表现出了极大的热诚。


只不过主角并没有在菏泽岛，这让与会的代表都多少有些失望，这次不少代表，可也是抱着能一睹祁怀毅风采而来的，毕竟有不小一部分是没有参加真修反击同盟会，没有见到当今真修第一人诞生的盛况。


不过要说在这太平会盟前夕，也并非没有一点不好的消息，也不知是什么人有心传出，如今菏泽岛众代表中，还有一个话题在不知不觉的传开，那就是祁怀毅当初当众拒绝了虬髯王和葵玉真人让其出任真修反击同盟会的邀请，如今却又总盟太平会盟？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当然，这种言论也非主流言论，在菏泽岛自己的地盘，随风只需要让服侍这些代表的菏泽弟子时常聊上几句，给祁怀毅造一下势，很容易就让这种言论没掀起太大的浪。

第七章 归来


海风渐浓，当最后一缕余晖即将离开菏泽岛湖心亭时，一阵光芒闪烁，现出祁怀毅和南宫若男的身影。


“没有不舒服吧？”祁怀毅收起吞日幡，关切地看向南宫若男，如此高频率的使用遁日术，即便有他的元力保护，这法则之力恐怕也会让人不舒服。


南宫若男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是表情还是很镇定：“还好，就是有些心悸。”


“那是正常的。”祁怀毅微微一笑，然后朝一边看去，在那正好看见了提着酒葫芦出来的酒徒，在他身后，人影闪现，回头是岸也跟在身后。


祁怀毅没有刻意隐瞒气息，酒徒和回头是岸这两个负责菏泽岛守备的散仙，要是这都感应不到，刻意手牵着手一起跳进这湖里。


“乖徒儿回来了？”酒徒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不过在看到祁怀毅搂着的南宫若男时，笑容顿时变味了，小绿豆眼放着绿光：“这丫头……不会是木紫菀吧？”


回头是岸在旁不着痕迹地顶了下酒徒的侧背，低声道：“此女是佛修，怎么可能是魔界圣女？”


祁怀毅微微一笑：“师父，师伯，她是南宫若男。”


在祁怀毅介绍间，南宫若男已经朝酒徒和回头是岸施礼道：“若男见过酒徒前辈，回头是岸前辈。”


对于祁怀毅最亲近的这些人，南宫若男已经有数，反正他们基本上都有明显的标志，不怕会认错。


“哦，好好……”酒鬼笑得眯着眼睛：“南宫若男对吧？我有些印象，当初乖徒儿去万佛朝宗就是为了找你。现在看来，是找回来了，乖徒儿，怎么找回来的？”


祁怀毅笑应道：“从止水派带回来的，师父你肯定想不到，若男竟然被断尘那个老尼姑给骗到止水出家去了……”


“止水师太性格乖僻，霸道，她看中的弟子只有进不可能出的，怀毅，你怎么能将这丫头带走的？”说话的是易无念，太平会盟的琐事基本上都安排好了，就等正主祁怀毅出现，现在祁怀毅回来了，在发现酒徒和回头是岸都过来了，他自然不会落下。


易无念这么一说，酒徒和回头是岸都很有兴趣地看向祁怀毅。祁怀毅剑眉一横，一股肃杀之气扑腾而出：“杀了她，不就能带走了？”


洞天三疯齐齐愕然，虽然三人拥有疯子的名号，可是绝对不是一个滥杀好杀之人，只不过是行事不循常理罢了。


“你没有开玩笑？”回头是岸认真地看着祁怀毅，一向自诩能洞察秋毫的他，也看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祁怀毅摇了摇头：“原本还打算以君子之约跟她兑换的，可是她宁当小人，我就把她杀了，跟她一起陪葬的还有止水派断字辈其他五个师太以及万佛朝宗八个空寂境的和尚。”


洞天三疯面面相觑，突然有种跟不上时代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祁怀毅这么个温文儒雅之人，如此大开杀戒？


祁怀毅自然是好生一番解释，才让洞天三疯逐渐明白过来，酒徒当时就拍掌赞道：“杀得好，乖徒儿，我们是讲道理的人，不过要是碰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就算是尼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我最痛恨这种出尔反尔，仗势欺人的小人了。”


回头是岸金鱼眼中满是精芒：“明心见性之阵、大自在绝灭阵、八部天龙诛魔阵，三大佛门阵法齐出，这佛门二宗对于怀毅也是起了杀心了。”


“所以说她们该死！”易无念双目眯成了一条狭缝：“要不是怀毅实力强横，恐怕我们这次太平会盟又要无疾而终了。”


对于三位师长的态度，祁怀毅很有些诧异，原本他还以为洞天三疯多少会对他做错的一些地方表示一下意见，毕竟他现在的作为相当于是直接逼佛界赤裸裸地站到人界的对立面去了。


不过听了三人的表态，祁怀毅心中暖暖的，什么叫自己人？这就是自己人，以他的生命安全为前提，暂不论对错，只论因果。


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么一说，南宫若男的故事也自然就顺带地说将了出来，知道南宫若男为了祁怀毅，用情如此之深，洞天三疯对南宫若男的感官顿时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三人纷纷送出了价值不菲的见面礼，让南宫若男那颗高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而另外一半，自然是要得到寒白衣的承认后，才能真正地放下。跟洞天三疯了解了下太平会盟的情况后，祁怀毅决定带南宫若男去见寒白衣。


寒白衣知道祁怀毅回来了，以她的修为加上母子之间的那丝微妙感应，让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祁怀毅回来，还知道他带了个女孩回来。


寒白衣很想去见祁怀毅，只不过因为曲希贤想要发展骷髅屿和战鬼屿的两位屿主成为太平道忠实成员，正和落红拉着她与这两个修真界仅有的幻冥境做一些交流，她不便马上离开。加上她也知道祁怀毅肯定会来找她，所以也就没有去见祁怀毅。


当祁怀毅带着南宫若男找到寒白衣所在之地时，那两位鬼修屿主已经满意的离开，在修真界未来态势如此不明朗的情况，他们自然不会介意找一个很好的靠山，以保证能更好的度过危机。


鬼修，在人界，本来势力就相当薄弱。要说妖修，可多少还有个沙屠城做根据地呢；而魔修，也有个魔门组织，实力也颇为不俗，甚至都敢出面跟酒徒和破苍穹等人抢夺化龙草；只有鬼修，即便是在海外修真界，依托良好和平的氛围修行的，也是不多，高手更寥寥无几。


可现在，寒白衣和落红等人的出现，让骷髅屿和战鬼屿的两位屿主看到了鬼修在人界崛起的希望，自然收起了点性子，很恰到好处地表示紧跟步伐的意愿。


曲希贤很高兴，这样太平道的道义又能影响到两个屿邸，而他一高兴，落红也跟着高兴。寒白衣心情也还不错，最起码在人界能多看到几个鬼修，却是让她多少有些亲切感，即便她没表现出来。


只有游忆凡高兴不起来，因为当祁怀毅出现的时候，他身边跟着一个很美的女人，一个她没有见过的女人，特别是当祁怀毅介绍这女人还不是木紫菀的时候，她就更不高兴了。


所以当南宫若男招呼她一声忆凡妹妹时，她虽然没有板着个脸不应，却也是没有多温和的神情，看着南宫若男的眼神不缺戒备。


曲希贤自然是认识南宫若男的，对于这个有着男孩子般率直，敢作敢为的女孩子，他还是印象深刻的，所以当看到她终于跟祁怀毅走到了一起，他表现出了极其高兴的神态，但同时也不由感慨世间很多事都是注定了的。


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得不到，而且原本是你的，如果时机不成熟，却也有可能暂且错过，甚至永远错过。


这也许是个悖论，可是放到现实中，却总是能看到这样或那样鲜活的例子。


“你要娶她？”听了故事，寒白衣微微有些动容，看了眼眸光清亮地直视着她的南宫若男。同时寒白衣眼神余光扫到了身旁的游忆凡，她紧咬下唇的样子已经明确地彰显着她内心的苦恼。


祁怀毅重重地点头道：“若男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能负她。这婚事暂时不张罗先，不过聘礼得先下，当然，还需要母亲大人的首肯。”


“有这个心就够了！”寒白衣宠溺地看了眼祁怀毅，目光放到了南宫若男身上：“若男，你是个好女孩，毅儿与你两情相悦，要你入我林家的门，我没有意见。不过有一点我这个当娘的得先提醒一下，毅儿虽生性刚直，不明风流，可他天生桃花命，恐怕不止你这一房妻室，你可有心理准备？”


祁怀毅愕然，他没想到寒白衣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来给他铺后路，难不成这当娘的那天不是在开玩笑？还真要自己一元娶一个媳妇？

第八章 祁怀毅的本钱


游忆凡却是心中一喜，她明白，寒白衣这是在给她铺后路呢。对于祁怀毅要娶南宫若男，她没有丁点意见了，即便她自诩很爱祁怀毅，在听了南宫若男的故事后，也被深深的感动了，同时再次记起寒白衣曾经跟她说过的“守得云开见月明”。


南宫若男蕙质兰心，她并没有去管寒白衣是给谁铺后路，祁怀毅、游忆凡还是木紫菀，反正对于能为祁怀毅选择孤灯残影的她来说，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当下乖巧地点头道：“婆婆请放心，若男心不大，只要怀毅心中有我一席之地就好。”


“嗯，这就好！”寒白衣欣慰地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乖巧女孩的印象越发好了几分，从手中取下个镯子：“这不是什么高品阶的法宝，只是一口玉镯子，是我照着当年毅儿她奶奶给我的镯子的样式打造的，也勉强算我林家传承之物。”


南宫若男欣喜地双手接过玉镯子，脸上绽放出入映日莲花般的娇艳光芒，俨然比收到一件什么绝品圣器还要高兴。


这可是寒白衣给媳妇赠出的第一件礼物，其意义之大可想而知，有了这口镯子，也就表示南宫若男是半只脚入了林家和老祁家的门了，等到聘礼下了，婚事办了，祭祖之后，也就算是祁怀毅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不过现在，南宫若男依然还只是未婚妻，第二未婚妻，排在了木紫菀之后。当然，正如南宫若男心中的认知一样，对于是哪种名分她并没有丝毫的芥蒂。


“恭喜姐姐了！”游忆凡丝毫没有掩饰她眼中的羡慕，而且即便到现在，她也没有称呼南宫若男为嫂子，其言下之意也已很明显。


不过游忆凡这句恭喜还是说得很真诚，这种真诚让南宫若男对于游忆凡想要表达的深意根本就没有太在意：“谢谢忆凡妹妹，希望你也能早一日攫取属于你的幸福。”


游忆凡就那样赤诚地盯着祁怀毅：“我在等……”


在曲希贤等人会心的笑容中，祁怀毅嘴角抽动了下，却没有做什么表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越来越大胆的妮子了。


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这方面脸皮薄，不会处理，寒白衣也适时地缓解她的尴尬：“毅儿，你这次出去不是说是兑现一个承诺，求几件事的真相么？怎么样？有结果了么？”


祁怀毅暗松了口气，点头应道：“承诺是没兑现，不过毁诺的断尘师太已经死了。至于像得到真相的几件事倒都弄清楚了，其中一件就是找到若男，另外一件则是找出如今修真洞天中存在的一条蛀虫。”


曲希贤眉头轻扬：“内奸？是谁啊，怀毅孩儿？”


祁怀毅微微一笑：“到明天自会揭晓，也算是我这个总盟主给修真界做的第一件事吧！”


“嗯，那我也就暂时按捺住好奇吧，反正被你盯着的人也不可能能跑掉。”曲希贤点头笑道。


而后，祁怀毅在随风的陪同下，和虬髯王和葵玉真人二人简单的碰了个头，知道了次日太平会盟的主要章程。


次日卯时，菏泽湖上，群英荟萃，湖中浮萍和两侧假山之上，各方代表三两一群，或坐或立，目光投射向湖心亭，神情或是严肃或是随意。


虬髯王，是这次太平会盟的主持者，他那沉厚有力的声音总是那样的让人心中安定：“各位道友于百忙中抽空参加这次太平会盟，本王心中感谢，却也不打算赘词，因为这是大家应该做的。本王窃以为，修真界之兴亡，匹夫有责。”


“如今赖以生存的修真界，被他界横行，各屿邸门派宗府损失惨重。有的山门被占，有的损失惨重，更有甚者被彻底覆灭，这是修真界的耻辱，是我辈修行之人的耻辱。”声音渐渐高亢，虬髯王适时地表现出了他的愤慨：“我们难道就龟缩在这海外，苟延残喘，若干年之后给门人弟子们留下越发狭隘的生存空间？”


“不！”“不能！”在座的，不论修为有多高，毫无疑问每一个都是有些心气之人，即便明知道虬髯王是在煽风点火，可却依然很自然地大声发表着她们的心声，因为她们心中确实屈辱，因为她们确实不想让虬髯王所说的这些事情变成现实。


“是的，绝不允许！”虬髯王斩钉截铁地说道：“修真洞天，是我辈赖以生存之地，是我辈繁衍生息，世代传承的基础，有人要将它夺去，要将它摧毁，那我们就只能跟她们拼命。”


“对，拼了，妈拉给把子的！”一个原本独自蹲在湖中飘萍上的巨汉，猛然拍了下身旁的湖水，激起冲天水柱，水柱在还稍显暗淡的光线下闪着几分特殊的光彩，这股光彩在这个特定的时间段给人带来的感觉，就叫仇怨。


无论是真修反击同盟会，还是这次太平会盟，之所以能有一呼百应的效果，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整个修真界绝大多数的人心中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和目标。


“关索，你就知道拼呀拼，拼也是有技巧的，蛮干只会死得更快！”说话的人是幽冥屿屿主萧刃：“之前真修反击同盟会决定在仙界驰援时拼，最后却无疾而终，如今才时隔多长时间？现在这个太平会盟，老调重弹，又有什么本钱拼呢？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萧刃的话一出，思考的可就不仅仅是他问的那一个人，而是所有在场的人，每一个人都在想，如今势力孱弱的修真界，又还有什么后招能支持着拼一次呢？


叫做关索的大汉，是七十二屿邸之洪魔屿的屿主，不过他修为比萧刃差上一截，面对萧刃那半带教训的语气，心中虽然有几分气，却也没有表现出来：“这个要是我能想到，那这次太平会盟就是我发起的了，反正我觉得虬髯王她们不会做这种没本钱的买卖。”


“多谢关屿主抬举！”虬髯王抱拳笑道：“萧屿主所担忧的，想必也是各位道友所想的。还请大家放心，本王不是个赌徒，绝对不敢轻易拿我修真界的成败当赌注，就如关屿主所说，没有本钱的买卖本王绝对不会去做。”


看着虬髯王这个老对手，萧刃微微一笑：“那不知道这次太平会盟的本钱在哪呢？不会就仅仅是祁怀毅主盟这一点本钱吧？”


“萧岛主似乎觉得在下不够资格给修真界加些本钱？”一直负手闭目，站在湖心亭中心的祁怀毅，猛然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直刺萧刃双目。


虽然对于祁怀毅的实力，内心有些惊惧，可萧刃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强者，在这种时候丝毫也不会显得怯弱：“祁道友在真修反击同盟会上技压三派、还逼死李门主等人，实力强劲，你的主盟，自然够资格算是让修真界多了几分本钱。只不过，这点本钱够弥补修真界如今的实力差距么？要知道，那日修真界的损失不亚于跟魔界一场恶斗了。”


萧刃这一声祁道友，很明显是不承认祁怀毅这次太平会盟总盟主的身份，而且将真修反击同盟会的事赤裸裸地拿出来，无疑是开始寻找盟友了，一门一宫一阁，虽然损失惨重，可要是能跟幽冥屿联合起来却也还是一股极强的力量。


日前已经有洞天三疯和虬髯王等人的提醒，甚至在八部天龙诛魔阵中，第七部众紧那罗的疑之力，都曾经问过这方面的问题，祁怀毅自然早有准备。

第九章 富可敌界


“只能说，跟魔界、仙界和佛界的一样，萧屿主对在下的实力判定还稍微有些出入！”祁怀毅嘴角浮起几分冷笑：“本来有些东西，拿出来显摆会很损我的形象，或者我应该让第三者来告诉大家，我所能加的本钱，那样才不会有王婆卖瓜的嫌疑。可是个人认为没必要这么做，我还是喜欢做一个坦诚的人……”


在所有人，包括虬髯王等人诧异的目光中，祁怀毅身上猛然腾起浓烈的傲意，如果有见识过祁怀毅施展“傲意当空？四元散华裂”的人，一定会反应过来，正是这种感觉。


不过祁怀毅显然不是要在这大开杀戒，他只是要借助这种傲意，因为他明白，有时候一味的做好人，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该显摆的时候还是得显摆。


“在下的修为，帝阶大圆满，可能许多人都没什么概念，但是在下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在下这个帝阶大圆满，就算是伪圣前来，我也保管他腾不出手来对付他人。”祁怀毅脸上挂着傲然的笑：“可能有道友不知道什么是伪圣，那么我可以告诉大家，在大乘境的上一个修为层次是帝阶，而在帝阶的再上一个层次就是伪圣。”


众人哗然，作为一个逆天修行之人，又如何不动的一个修为层次的差别代表的是什么，那就是代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祁怀毅能够逾越，并不表示所有的人都能够逾越。而两个修为层次的差别，那绝对是天与地的差距，就如同数千年来，人界没有个人飞升成功一样，是绝对不可逆转和改变的实力对比。


“至于我身后还有一些什么样的人，我想不需要我如何显摆，有心人都应该知道。”祁怀毅嘴角渐翘：“当然，萧岛主也没说错什么，个人实力再强，似乎也很难弥补如今修真界实力孱弱的事实。所以如果仅仅是这个，在下也不好厚颜领任总盟主之位。”


“在跟虬髯王和葵玉真人提议太平会盟之际，我就曾经表示，要在今日送大家一份礼物，就先在此兑现了。”祁怀毅说着，扬手一甩，一百多个乾坤袋如卫星一般绕着祁怀毅缓缓飘在空中：“这里每一个乾坤袋中，装着的都是各种丹药，是在下从鬼界带回来的，虽然对于其他修士的效果比之鬼修要差上几分，可品阶都不低，数量也不少，足够大家使用上一段时间。”


众修士哗然，要问现今修真界什么最缺？毫无疑问就是丹药了，全真教被占，长达数年的多次鏖战，让整个修真界各大门派的丹药几乎告罄，之前就连一派掌门辰亦断臂都没有复体神丹用，丹药的稀缺可见一斑。


“我将这些丹药全权交给全真教伍子夫长老安排，大家有需求可去找伍长老。”祁怀毅善意地看向伍子夫：“我想伍长老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伍子夫身子剧颤，苍白的头发无风自动，他知道，祁怀毅这是送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他，这个人情他这辈子恐怕都很难还清楚。


在这一刻，他已经决定，无条件跟紧祁怀毅的步伐，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全真教洗脱叛徒的罪名：“谢总盟主信任，老夫定当尽心尽力，竭力做好此次会盟战事的丹药后备工作。而且如果有足够的硬件设施的话，我全真教弟子还能将丹药针对真修的药效做一些细微的调整，应该能让这些丹药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那就辛苦伍长老了，听虬髯王和葵玉真人她们多次提起，在修真界时逢大难之际，贵教弟子大公无私，为救死扶伤，多人丧失了宝贵的性命，我想这些大家都会看到在眼里的。”祁怀毅笑着点了点头，在不少修士还在交头接耳或者密语传音时，将那些乾坤袋送到了伍子夫面前。


虬髯王和葵玉真人对视了一眼，对于祁怀毅突然出这么大的一个手笔，心中大惊之余也大赞。祁怀毅收买人心的方式做得很赤裸，却同时还送了她们一个人情，二人平白得了全真教一个大人情，日后自然也不会看着全真教遭受打击。


伍子夫肃穆地将那些乾坤袋收起，然后沉声道：“这批丹药的具体分类和数量，以及用途和去向，我都将会定时向大家公开，做到公平、公正、公开，请大家实施监督，全真教绝不会贪墨一分丹药。”


众修士纷纷表示相信伍子夫的为人，开什么九州玩笑，现在伍子夫可是相当于后勤部长，谁敢得罪他？要是需要丹药的时候他给你小鞋穿，找谁哭去？


他再次一扬手，又是一百余个乾坤袋放出，这一手让各方代表更是一愣，同时精神骤然以振，甚至有人已经开声叫好。


什么人最受欢迎？那毫无疑问是财神爷，先不论现在这一批乾坤袋中是什么，也暂时不追究前面一批丹药到底有多少，单单这先后两百多个乾坤袋，就足够让任何一个门派心有戚戚焉。


乾坤袋，绝对不是满大街都有的货色，就拿七十二屿的幽冥屿来说，包括最小空间的，上下拥有的乾坤袋绝对不超过二十个。要知道，幽冥屿可是仅次于擎天屿和菏泽岛的屿邸了，就这一点，也足够彰显祁怀毅的财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祁怀毅的声音有些生冷，但是听到众修士的耳中却是越发的柔和：“这里有二十件攻击道器……”


“道器！二十件！”哗声一片，什么时候道器可以用数量来衡量了？就算是在座的都是一方顶尖的人物，基本上都接触过道器，可是每一次接触，无论是敌对还是了解，那也绝对是打足十二万分的心思来应对的，曾几何时，有这么轻描淡写地用数字来量举？


“二十件防御道器……”祁怀毅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是整个菏泽岛彻底沸腾了，所有的代表眼睛都绿了，包括萧刃在内，这祁怀毅不仅用数量来形容道器，还将道器分类……


“二十件辅助道器……”祁怀毅的声音再起，无论这场地议论声多么纷繁噪杂，他的声音都能很清楚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的人都呆滞了，全场都是艰难地吞咽唾沫声，难道祁怀毅说错了？将宝器当成道器说了？可是祁怀毅接下来的声音就让众人彻底哑巴了。


“两千件各品阶宝器……”什么叫富可敌界？祁怀毅淡然的表情和那生冷的声音就诠释着这个词的意思。


“一万八千件实用灵器！”到了这里，祁怀毅才算是止住了他的捐赠单子：“这些，都将成为太平会盟的战备物质，用来激励在接下来的修真界复兴大战中取得优异战绩的道友。”


所有的人都欢呼了起来，如果说丹药能让这些修士更敢拼命的话，那么法宝，会让这些修士更勇于拼命。一件好的法宝，在同阶的战斗中，绝对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再不济，法宝自爆也能在关键时候甚至相当于一条命。


如今的修真界，可以说相当贫穷的。除了玉斑阁和茅山派外，其他门派分神境的修士手中都很难有一件好的宝器，就别说分神境以下的元婴境入静境之流了，有时候，能在婴境拥有一件宝器几乎都是身份的象征了，就比如莲花宗的少主魏超凡。


可是现在，祁怀毅竟然一口气拿出了两万多件法宝，虽说大部分是灵器，可是宝器也足有两千件，就连道器都有六十件之多，如果全部分发，在场一百多人，每一人都有五成左右的机会能获得一件道器。

第十章 不是怀疑你


当然，法宝不会一次性发放，感受到群情激奋，祁怀毅声音渐暖：“此事将由副盟主虬髯王与太平道三位执事共同负责，制定一个适合此次太平会盟规模的奖励机制，尽可能地将这一批法宝的功效最好的发挥出来。”


“太平道的三位执事？”众人纷纷疑声，也难怪她们疑虑，这太平道还只是小圈子里知晓，众人大部分只知太平会盟而不知太平道。


就连虬髯王也有些错愕地看向祁怀毅，对于祁怀毅将这么重大的一件事交给他负责，他颇为感慨，不过由于没有事先招呼，他也并不知道祁怀毅所说的太平道三位执事是谁。


“太平道，是由一群致力于将修真洞天创建成为太平盛世的英杰所组成的一个特殊组织。具体的道义，我想日后大家自然会知道，这次配合虬髯王负责法宝奖励机制的是在下老师儒圣曲希贤与金银二老，我想就如伍长老所负责的丹药分派一样，他们会让这奖励机制做到尽可能的公平和公正。”


顿了顿，朝金银二老微微点头的祁怀毅，目光重新看向萧刃：“萧岛主，除了这两点之外，太平会盟即将迎来的第一战，同样将跟仙界合作，只不过跟真修反击同盟会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这次合作战斗，却是以仙界为主要压力承受者，我修真界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快地夺回部分地域，不知道我做的这些，是否能为我修真界带来足够的本钱？”


萧刃表情很是纠结，他没有想到，祁怀毅竟然如此大方，如此大批量的丹药和法宝拿出来公用，一瞬间就收买了绝大部分的人心，而且原本有些人私下谈过祁怀毅的私心问题，也变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拥有绝对的实力，又拥有绝对的财富，这样的人，能够站出来为修真界的光复扛鼎，绝对是修真界之福，他要是再想给祁怀毅穿小鞋就太不理智了。


因此萧刃笑了，只不过有点皮笑肉不笑之味：“祁盟主一心为公，敢为天下先，鄙人甚是佩服。只是不知道，这次跟仙界的合作具体是如何？我想，也是让大家知道这一点的时候了。”


祁怀毅笑了，环视了众人一眼：“跟仙界大军合作事宜，将由葵玉真人和太平道另外三位执事，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菏泽岛三大供奉洞天三疯一起负责，她们将肩负起这次统战的具体安排事宜。我希望，同意会盟一战的各方代表先向她们报道，将会统一安排任务。”


“洞天三疯也成为了太平道的执事？这次太平会盟，似乎有成为一言堂的嫌疑啊。”萧刃凛然道：“祁盟主，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各方道友在真修反击同盟会失败后，依然响应号召，都是为了光复修真界而来，这样大的事应该集思广益，而不是独断专行吧？”


萧刃这话，倒是说到了不少有想法的人心中，顿时有人响应。就如同真修反击同盟会上，各方势力的代表都希望能在真修反击同盟的主要领导岗位上占据一席之位，这样也代表着各方势力因实力强弱而对修真界光复所能出力的大小，为可能成功的洗牌后分配既得利益而多一分话语权。


说白了，就是每个人都有私心，害怕所有的话语权都被他人掌控，那么未来个人和门派的既得利益，就得看他人的脸色行事了。


“萧屿主说得没错，光复修真界是件大事，应该集众思，广忠益。”祁怀毅轻轻一笑：“这次太平会盟，绝非为了形成一个一言堂的机构，而是为了整合如今修真界还存在的资源，将修真界拧成一股可以统一发力的绳。各方道友如果有好的建议，随时可以提，就算是我，有意见也会向虬髯王和葵玉真人她们提。不过……”


顿了顿，祁怀毅朗声道：“真正决策时，葵玉真人和三位执事就应该有一言堂的果断，这样才能更好地发挥出如今修真界的最大实力。”


葵玉真人也不是笨蛋，知道祁怀毅在借力打力，又如何不知道力顶呢：“总盟主请放心，我和三位执事一定会精诚合作，整合好各方道友的建议，绝对不拖泥带水，制定最有力的战事计划。”


“如此甚好！”祁怀毅轻笑着看向萧刃：“不知道萧屿主可还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迫切希望修真界能大胜一场，因为如今的修真界，真的太需要一场胜利还刺激大家的信心了。”萧刃目光微眯，避开了祁怀毅微露的锋芒，他也知道祁怀毅总盟太平会盟，已经深得人心，就算虬髯王和葵玉真人都以他马首是瞻，又有什么人能撼动他的地位呢？


“你真的有这么迫切么？”可是祁怀毅很显然不给萧刃避开锋芒的机会，目光紧盯着萧刃，渐渐浮起一股反击的火药味。


萧刃目光一展：“祁盟主这话何意？”


祁怀毅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萧岛主真的很迫切地希望修真界大胜一场？”


萧刃脸色一正：“那是自然，作为修真界一份子，我自然希望修真界能大胜一场，祁盟主，你莫不是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祁怀毅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萧刃紧绷的身子微松，可是转眼他就爆起，并不是反应到了什么，而是对于危机天生的本能。


但是萧刃终归动作慢了一些，或者应该说，是脸上带着笑的祁怀毅速度太快，他一下就跃出了湖心亭，瞬间靠近萧刃，掌离三尺，可定婴掌的效能却已经发挥，将萧刃隔空控制住。


而祁怀毅另外一只手，却是轻描淡写地印在了一方巨大的石碑上，而准备救援萧刃的铁碑被震飞了出去，毫发无损的他怒斥道：“祁怀毅，你要做什么？”


兔起鹘落间，不过是转瞬的事，祁怀毅的举措让众人大吃一惊，不过在看到堂堂魔尊大圆满的萧刃，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祁怀毅制住，对于祁怀毅的实力，众人又有了一个稍微清晰点的认知，那就是在场之人，鲜有人是祁怀毅一合之敌。


如此强大的实力，绝对拥有恐怖的震慑力，而祁怀毅没有因由地暴起，突然制住萧刃，更是引得众人一阵不安，顿时议论纷纷，质疑声也是声声入耳。


“大家少安毋躁，总盟主绝对不会贸然出手的。”虬髯王吐气开声，压下了众人的议论。


“萧岛主，我不是怀疑你，而是要杀你！”祁怀毅目光不无怜悯地盯着萧刃：“对于原因，你自己应该心知肚明。”


萧刃虽然无法控制身体，但是可以说话，他恨声道：“原因？不就是因为我质疑了你，你就要公报私仇，杀鸡儆猴么？”


“哈哈……”祁怀毅仰天大笑了一声：“萧岛主，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挣扎？我是杀鸡儆猴，可是我杀你这只鸡，儆的却是背叛修真界的猴，我要用你的死，告诉整个修真界，作为内奸的下场。”


“什么？萧岛主背叛修真界？”众修士再次嗡然议论，如今修真界最让人痛恨的是什么人？那自然是这种时候还吃里爬外的家伙，要知道几乎所有的人都暂且放下了仇恨，一致对外，可是内部却有人捅刀子，如何不让人痛恨？


就连铁碑的表情都变了，看向萧刃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如果萧刃真的背叛了修真界，那么他这个幽冥屿的大长老，就是跳到黄河恐怕也洗不干净了。


“背叛修真界？好一顶大帽子，祁怀毅，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想弄死我？你当天下英雄都是瞎子呢？”萧刃表情有些狰狞，透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光泽。

第十一章 时过境迁


“祁盟主，你说岛主背叛修真界，可有证据？”铁碑目光坚定地看着祁怀毅：“如若有证据，不需盟主出手，我手中的石碑就能砸碎他的脑袋。可要是没有证据，为了我幽冥屿的名声，铁碑誓死要讨回一个公道。”


迎着铁碑的目光，祁怀毅笑道：“铁碑，你是条汉子，这也是我不杀你的原因，在我看来，萧刃有动机向魔界摇尾乞怜，而你没有。你放心，不需要你誓死讨回一个公道，因为萧刃背叛修真界，铁证如山！”


说完，祁怀毅释放出一片场景变换飞快的神识影像，正是明王镜显现木紫菀那日所见过的人和事的所有景象。祁怀毅没忘了解说一下：“跟萧刃站在一起的，是魔帝法无情和闾丘文开等人，而他所面对的正是魔界圣女木紫菀，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或者萧刃能够解释，他为什么能跟魔界中人如此亲近么？”


萧刃张了张嘴，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什么话能掩饰他的行为了，在骂声一片中，他也知道死期已至，他忍不住恨恨地盯着祁怀毅：“祁怀毅，我自问做得天衣无缝，就连铁碑都没有察觉，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能够做魔界的内应，那么魔界大军中，也可以有我的内应！”祁怀毅说完，朝铁碑轻轻一笑。后者怒喝了一声，将手中巨大的石碑抡起，身子犹如一个陀螺一样旋转了起来，以巨大的力量将毫无还手之力的萧刃的脑袋拍了个稀巴烂。


当萧刃的尸体落在湖中之际，众修士面面相觑，谁又能想到，以狠辣出名的萧刃竟然会落个如此下场？看着萧刃那在湖水中浮沉的尸体，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同时心中对于祁怀毅的敬畏，更加深重。


铁碑背着石碑，表情刚正地看向祁怀毅：“谢祁盟主能给我幽冥屿一个洗刷罪名的机会，在战前，我幽冥屿弟子绝对不会踏出屿邸半步，战中，可以接受葵玉真人任何战事安排，如有违背，当从军法！”


祁怀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铁碑也挺够意思的，也算是对得住他的手下留情了，当下表态道：“铁碑，我相信萧刃背叛修真界，只是他的个人行为，我想各方道友必然也是法眼如炬，能识得是非黑白，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


祁怀毅那明亮的目光扫了一眼整个菏泽湖：“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罪人！”


“好好好！”在众人皆被祁怀毅的威势所震慑之际，虬髯王连说了三声好，将这次太平会盟的第一个章程给拉入了尾声：“在如今修真界危如累卵之际，能将如此多的丹药和法宝贡献出来的，有谁？能在人心惶惶的如今，尚且能明控大局，法眼擒奸，又能有谁？”


“祁怀毅！”“祁盟主！”阵阵欢呼声以菏泽岛门下数千人为先，带动着那百余各方代表的情绪进入一个高昂的状态。


“是的，是大仁大义的祁盟主！”虬髯王脸上露出刚毅的笑：“如果说妖界有妖皇焱起、魔界有魔界之主魔五行，仙界有仙帝白凌风，那我们人界，也有属于我们万年一出的英杰，那就是龙狂祁怀毅！”


群情再次激昂，虬髯王所举的例子，无一不是一界之最强者，而这几个最强者，正带领着妖界、魔界和仙界，以人界为战场为利益而争斗着，而人界之所以这么孱弱，或许正是因为没有能够跟这三人相互牵制的人。


“也正是有这样的总盟主，我才真正看到了修真界复兴的希望。我是虬髯王，在此呼吁各方道友，与我一起见证，见证修真界光复的奇迹，见证祁盟主给我们带来的奇迹！”


虬髯王绝对是人界最优秀的演讲家，无论是真修反击同盟会上，还是在这次太平会盟上，他的语言和情绪，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引导着万千人的情绪。


“见证！见证！”“光复修真界！”“祁盟主！”各色呼喊声响彻菏泽岛的上空，迎来了今日的第一缕朝霞，那象征着希望的朝霞，更是让人迷醉。


迎着朝霞，祁怀毅没有丝毫虚伪地露出了他那充满了自信的笑容，既然决定坐上这个位置，那么他就要做好，因为不仅仅生者在看，死者，也可能在看！


虬髯王给他造势，是日前章程中有说到过的。萧刃虽然死了，但是他之前说的一句话却是对的，那就是修真界如今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刺激大家，可是为了保证这个胜利的攫取，还需要激励各方修士的斗志。


虬髯王和葵玉真人等人想到的办法就是铸造一个英雄形象，一个能让人寄托信仰的偶像。这个偶像的任务，就是通过无敌的战绩和强大的力量给人带来斗志和勇气。修真界并非没有实力，从随便一个角落里也能跑出金银二老这样的散仙高手就可见一斑。


只不过，修真界常年连败，让许多明处暗处的修士都失去了斗志，可是一旦能够恢复斗志，那么修真界这头残兽能够觉醒，那么依然能爆发出让天地失色的能力。


这第一个章程，因为祁怀毅的慷慨，加上萧刃这个内奸被清理掉而圆满结束，在这一刻，对于祁怀毅总盟修真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异样声音。


接下来的章程，则有得祁怀毅累的了，他作为总盟主，在获得了足够的威慑力，坐稳这个位置后，还需要有足够的亲和力，这样才能让各方势力以他为中心，更给力地运转起来。


说直白点，就是祁怀毅应该去拉拢人心，跟各方代表混个脸熟了，可别小看这抱拳施个礼，说上几句话。如今祁怀毅是当之无愧的修真界第一人，而且还是领袖类的角色，再每一个修士的心目中，他的光环已经足够强大了，名人效益在修真界一样实用。


只不过刚刚接见了几个宗府和屿邸的代表，祁怀毅那本就挺容易满足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每一个年龄比他长许多的修士，每一个在各方势力也都是举足轻重之人，在他面前都表现出了十足的尊敬，奉承之话不绝于耳。


即便是仙，起在归根结底，依然是人，如果说不喜欢听好话的，不是自命清高，那还是自命清高。


祁怀毅不自命清高，他喜欢听好话，所以他也乐得跟这些个代表扯一些有用没用的。


而当祁怀毅见到莲花宗宗主魏无涯时，他不由乐了。祁怀毅并不认识魏无涯，即便这个男人的脸型和样貌跟魏超凡有几分相似。可是祁怀毅认识朱云啊，这个女人，曾经从破宗云那将他带走，可是要把他千刀万剐的啊。


魏无涯和朱云并不知道，站在她们面前的祁怀毅就是杀她们儿子的仇人，如果知道，恐怕也就无法露出如此敬畏且带着几分谄媚的笑了。


朱云修为依然还只有守一境，不过魏无涯修为却更进一步，竟然达到了冲虚境大圆满，眼看就要冲击大乘境，这对于一个晚年丧子的老者来说着实是非常不易。


看着这对略微显得有几分老态的真修夫妻，尤其是朱云，祁怀毅心中却是没有丝毫仇怨，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二人，祁怀毅甚至都快忘了，他跟这莲花宗还曾今有着不解的仇怨。


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她们生了个傻逼儿子，惹上了祁怀毅，被祁怀毅给剁了，也不会出现后面，莲花宗到处追杀逆鳞的情况。说起来，祁怀毅虽然也没有什么错，可朱云要杀祁怀毅就更没什么错。


时过境迁，谁是谁非，对于祁怀毅来说，还有那么重要么？

第十二章 心有沟壑


找到了生身母亲寒白衣的祁怀毅，越发了解什么叫母爱，现在想起朱云当时咬牙切齿的样子，祁怀毅脸上却是浮起几分善意的笑容。


作为母亲，朱云还算挺合格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在心中，祁怀毅对二人不禁有一些愧疚，因此他决定假公济私一下：“莲花宗魏宗主偕夫人一起参加太平会盟，可见对我们这次太平会盟很是重视，虬髯王，我觉得这样的修士我们更应该礼待一下。”


“总盟主的意思是？”虬髯王听懂了祁怀毅的意思，不过为了让祁怀毅更好的做完这个人情，他也只能装做不懂。好话自然要亲口说出来，这样人情才做得给力啊。


迎着魏无涯和朱云惊诧的目光，祁怀毅微微一笑：“魏宗主只有一线之隔就能突破到大乘境，如若有一件上好的攻击法宝相辅的话，恐怕能够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大放光彩吧？”


魏无涯和朱云眼睛一亮，如果从祁怀毅这几句话的意思中还听不出祁怀毅是要奖励她们的话，那么她们恐怕也早就死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二人心中大喜，她们可知道，太平会盟虽然有两万件法宝，可是这些法宝不到战时恐怕不会下发，而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下发，要不然又要什么具体的奖励机制呢？


“那总盟主觉得什么样的攻击法宝适合魏宗主呢？”虬髯王继续反问，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祁怀毅比较看中这魏无涯夫妇，可是他也明白要配合好，毕竟在太平会盟中，他虽然是副盟主之职，却也仅仅是个管事的。


祁怀毅微微一笑：“魏道友可是一宗之主，自然不能太寒碜，选一件道器吧，同时给魏夫人也选一件防御类的宝器吧，这样的奖励，太平会盟的其他真修不会反对吧？”


虬髯王会心一笑：“魏宗主夫妇一心为修真界光复而努力，其心可嘉，他人自然是不会反对的。魏宗主，事毕到我会派人将法宝送至府上。”


魏无涯连忙要摇头：“副盟主太客气了，哪能再麻烦您，您且忙，鄙人到时再登门拜访。”


“谢谢总盟主馈赠，我莲花宗必然紧跟总盟主步伐，以光复修真界为己任。”朱云也是喜笑颜开地看向祁怀毅，她越发觉得这个总盟主真的很棒，年轻帅气，多金还有实力。


魏无涯也是连忙谢过祁怀毅，脸上挂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总盟主，承蒙你看得起鄙人，有何吩咐但且说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法宝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二位能留着有用的身子，带领莲花宗的英雄们，英勇杀敌，恢复我修真界大好洞天，就够了！”祁怀毅笑了笑，声音微微提高，很有蛊惑人的范儿。


这一幕，也有不少修士看在眼里，不禁心痒难耐。尤其是还没有被祁怀毅接见的那些修士，更是心动不已，不苟言笑的修士也决定好好露一露他们的牙齿，没看见魏无涯那老两口，就因为笑得灿烂一些，马上就有道器和宝器送上门？


祁怀毅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些有了动力的修饰们的热情，就算是平常高高在上的一派之主，一门之长老，在见到他的时候那都是笑脸相迎，即便有些笑得很难看的，也都如此，可见法宝的魅力之大。


而祁怀毅也适时地选了一些人，送出了他的善意，比如说之前那个比较支持太平会盟的洪魔屿屿主关索，又比如千凤屿的岛主骆英，比如一个笑得最难看的老头，反正只要让祁怀毅能感受到新奇和较强的归属感的，他都有重礼相赠。


那些没有收到礼物的代表，心中多少有些气闷，可是很快，这种闷气就消失了，因为祁怀毅在走完这第二个章程之后，大手一挥，跟众人咧嘴一笑：“刚才太高兴了，我似乎有漏了哪位太平会盟重要的入盟道友，所以，与盟的各方代表，还请按时向虬髯王报道，我想他会将我遗漏的道友给补上的，只要参与入盟的势力代表，一件上佳的宝器绝对少不了。”


欢呼声顿时响彻菏泽岛，感受着周遭激奋的群情，酒徒仰天灌了口酒，看向旁边的易无念：“瞧瞧那些老东西，被乖徒儿这么一通撩拨，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和丫头片子异样。老易，你说着乖徒儿在哪学了这么一些个花花肠子？”


易无念嘴角微扬：“这些花花肠子还是很有用的，原本我还有些担心怀毅太年轻，会不会做得不够好，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本来就很多余！”回头是岸腆着个大肚子笑道：“怀毅这八年来在鬼界，参与并见证了一个界面的混乱兴衰，胸中已有沟壑，这种场面难不住他。”


想到祁怀毅在鬼界闯出的偌大名头，再看了看站在远处，由游忆凡和南宫若男儿女陪着的寒白衣和曲希贤等人，洞天三疯相视一笑，酒徒更是再次浮一大白。


而第三个章程，基本上就没有祁怀毅什么事了，而被他几次委派的人，则变得非常的忙，比如说伍子夫，他现在连向祁怀毅表示诚挚谢意的时间都没有，他忙着整理祁怀毅给他的丹药，实在太多了，让他惊愕不已。


曲希贤和金银二老也开始忙了，毕竟虬髯王可不想一个人面对一百多个势力的代表，那样很有可能会把他给累死。曲希贤很感兴趣，因为他发现，在对方领法宝之前，简洁明了地告诉对方太平道的道义，再问一下对方是不是愿意加入太平道，往往能得到非常肯定的答复，于是太平道的预备成员名单上又多出了数十个名字，而且都是拥有不小的辐射能力的人。


对于曲希贤这种大肆发展太平道的行为，虬髯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金银二老更是只会煽风点火，自然是干得热火朝天的。


而洞天三疯，则陪着葵玉真人，统计着各方势力的战力，开始了战前的准备工作，为尽早得出最好的战斗计划而埋头苦干着。


祁怀毅这个总盟主呢？跟随风两人正在菏泽岛市集上闲逛呢。


随风身着一身隐着金边的黑衣，龙行虎步间尽显上位者的威势，而这市集上，每一个人都认识他，脸上挂着敬重的笑容，不上前来滋扰，却也没有可以回避。


“师兄，看来你这个岛主做得很不错！”祁怀毅笑着看向随风，这个比他年长十岁的兄长，虽然还长着一张很年轻的脸，但是眉宇间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浮躁和野性，有的只是成熟的从容。


“岛主做得再不错依然是个岛主！”随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落寞和嫉妒：“哪比得上你，转眼间都成为肩抗修真界复兴大任的第一人了。”


“师兄就别取笑我了！”祁怀毅轻笑了下：“我又不是什么救世主，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住在这菏泽岛，没事跟师兄你们一起钓钓鱼，哪去管这什么天下大事。”


“可惜我没有你这个能力，要不然我倒是愿意分担下你这莫名的痛苦！”随风啐笑道：“你这小子，典型大忙人，今天如果不是为了躲避两位弟妹的纠缠，恐怕都没空跟我走上一走吧？”


祁怀毅讪笑道：“师兄，你可别乱说话，忆凡只是我妹妹，别瞎安弟妹的名义。”


随风怪笑道：“我乱说话？忆凡那看你的眼神，连我这个旁人都要被融化了……而且我看你娘和师父她们都挺喜欢这丫头，我敢肯定，忆凡终归还会成为我的弟妹。就你这说女人都要脸红，还不懂得拒绝柔情的家伙，有多少女人，最终都还得照单全收。”

第十三章 海底裂缝


“师兄，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祁怀毅很是郁闷，虽然他知道他情商不高，可也不至于像随风说的这样吧？


随风嘿嘿一笑：“要不然？你以为你在这方面很厉害？”


祁怀毅翻了翻白眼：“貌似你也好不到哪去，嫂子应该是出现在你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吧？可你那样就被征服了？”


随风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师弟这么一说，为兄倒是显得有些饥不择食了，不过好在你嫂子她也算是人间绝色，要不然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你莫不就单单看上嫂子的美色了？”成功将话题引到随风身上，祁怀毅自然没忘继续扇风。


“我就看上你嫂子的美色了，这有什么？”随风是个很随性的人，最不喜欢虚伪，这是传承到易无念的性格：“不过转眼十几年过去了，采莲的性子反倒是我最喜欢的了。”


祁怀毅轻轻一笑：“这可能就是沉淀后的感情吧，更加真实也更加厚重！”


“是啊，老夫老妻了，承祖都十一岁了，承铭也七岁了！师弟，你也得抓紧了！”随风揶揄地看着祁怀毅。


承祖就是随风的大儿子，随母姓，同时也是菏泽岛岛主的继承者。承铭是随风的小儿子，随易无念姓，给没有娶妻的易无念当孙子的。承祖性子严谨而眼力过人，从小就隐隐能看出有上位者的风范，承铭胆大和活泼，而且修行天赋比承祖强不少，深得洞天三疯喜爱。


受随风那揶揄都带着幸福的表情影响，祁怀毅内心也不由有些意动，不过想到这个强求不得，也就只是笑了笑：“这个顺其自然吧。”


“嗯，是啊，说不定用不了几年，你的儿女都是满地跑，还可以布一个七星八卦阵法之类的。”随风哈哈一笑，笑得祁怀毅哭笑不得。


兄弟俩就这么没有什么目的地走着，看着，说着，笑着。不谈修炼，不谈当今形势，只谈过往现在和展望一下美好的将来，一切话题都围绕着感情。


男人的感情，相比女人来说，要深沉许多，平日里不会每天挂在嘴边，可是有机会掏心窝子聊一聊的话，往往会表现出非常炽烈的感觉，当然，如果有酒就更好了。


所以，谈到后面，祁怀毅和随风两人已经来海边，一人一个小酒葫芦，喝着莲子花果酒，聊得口沫横飞，即便没有说话的时候，沾着酒渍的嘴角也总是有着美好的上扬弧线。


“痛快啊！”随风轻拭了下下唇，明亮的眼中却闪着几分遗憾：“可惜你这小子如今修为太高了，大力那家伙也越发生猛，我这个当师兄的人，不知不觉中已经落伍了，也没办法跟你们切磋比斗了。”


祁怀毅摊了摊手：“你要想玩一下，大不了我将修为压下来，这个有什么关系？”


随风摇了摇头：“这就没意思了，好在早知道你们两个是变态，有了心理准备，要不然这小心肝还真是不甘心。话说我随风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在你们两个变态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也难怪随风那么随性的人，都忍不住感慨，毕竟他也是个骄傲的人，四十岁的冲虚境，自元帝划九州之后，即便有，恐怕也是寥寥无几。


可是再看祁怀毅和孟大力，一个不过三十出头，甚至无视天地法则，直接冲到了帝阶大圆满，还是四元齐修，实力都可比伪圣级；另外一个，转眼也有两三年不见了，如今实力恐怕已经足可比肩大乘境，随便一刀都有裂天之威，更关键的是抗击打能力就算是妖族都完全无法比拟。


师兄弟三人，老大变成最弱的，如何不让人唏嘘？


祁怀毅也没有劝慰随风，他知道随风的性格，也就那么一说，这种心绪不会在他心中留下什么结，因为以他的天赋，终有一天也会站到和他们同样的高度，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呜呜……”一阵海螺号角声响起，随风抬首一笑：“送客螺号，太平会盟结束了。”


祁怀毅也抬首，正看到一道一道的流光离岛而去：“还有二十余天的备战时间，马上就要经历一场大战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胜这一场。”


“你没信心？”随风错愕地看着祁怀毅，在他看来，祁怀毅在太平会盟上表现出来的自信，足够让他将天上的太阳轰爆。


祁怀毅摇了摇头：“没有，这毕竟不是我个人的战斗，而是整个修真界的战斗，我也只能想办法增加大家的实力，调动大家的斗志……”


“你为修真界做得已经不少了，就算最终依然没能改变现状，也没有人能怪你！”随风不是懵懂的男孩，他也明白，这种大型的会战，许多变数都会影响最终的结局，自然不是什么信心和决心就能决定的。


“怪不怪倒没什么，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别人。”祁怀毅微微一笑：“除了太平会盟总盟主的身份，我还是母亲的儿子，师父的徒弟，老师的学生，你的师弟，还有……菀儿的丈夫！为了你们，这些事我也是必然要做的。”


重重地拍打了下祁怀毅的肩膀，随风嘴角翘起，眼中神光熠熠：“你这臭小子，突然来一下这么煽情的，师兄差点招架不住了。”


“这是我心里话。”祁怀毅缓缓转身，眯着眼睛看着波澜不惊的大海：“我不是救世主，但是我有自己需要尽的责任，师兄，有没兴趣拔苗助一下长？”


“啊？”随风愣然，不知道祁怀毅这是何意。


“我能让你的修为一日之间达到大圆满！”祁怀毅转过身，湛蓝的大海成为了他的背景，烘托着他那充满诱惑力的笑容，让祁怀毅此刻，非常神棍！


随风茫然了，他很愿意相信祁怀毅，可是祁怀毅说得也太不靠谱了点吧？他现在是冲虚境初期，以他的天赋加上努力，再加上充足的资源，冲虚境大圆满肯定是能达到的，就算是大乘境大圆满也不在话下，可是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随风自己保守估计，他修行到冲虚境大圆满，少说也要十年光景，可是祁怀毅竟然说一天就能达到？拔苗助长，有这种助长法么？


“你的怀疑让我很伤心！”祁怀毅怪笑着看着随风。


随风讪笑，眼中却也有期待：“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祁怀毅摊了摊手：“是不是开玩笑，你随我到海底一行就知道了！”


海外修真界，最大的财富，除了灵源之渊外，就要属莫测的海底世界了，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中，各色妖兽层出不穷，最强大的，恐怕比之帝阶的修饰也不遑多让，而这些妖兽也正是海外修真界妖兽材料和内丹最大的来源。


昔日，祁怀毅、孟大力和随风三人，也没少到海底练功，不过那个时候他们也只能下潜到万米深，所能碰到的海底妖兽实力也不过是相当于分神境或者守一境修士级别。


如今，祁怀毅护着随风，来到了离菏泽岛最近的一条海底裂缝，这里距离海面恐怕超过两万米，冰冷、黑暗、幽邃，偶尔有点光线，恐怕也是某种妖兽发出的特殊光芒。

第十四章 次元空间屏障


这种地方，即便是冲虚境的修士，如果没有强大的防护法宝，也恐怕会被强大的水压和恶劣的环境给杀死。此时的随风，身上撑起一道甲形金光，金光闪烁，宛若意欲扑击而出的兽首，这是回头是岸送给他的防御道器，名为金吾甲。从随风那凝重的表情可以看出，即便有道器防护，他所承受的压力依然很大。


“师兄，你运气不错，那条水蛇的实力不亚于大乘境大圆满的修士，真怕会撑坏你。”祁怀毅神识已经锁定住了百丈开外的一头蛇形妖兽。


在如此恐怖的深渊，冲虚境的神识都受到无匹的压制，随风索性就不释放出神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祁怀毅口中的水蛇，其实是一头深海血鳗。


这种深海血鳗，在这种深海之中，绝对是霸主级别的存在，生命力极其完全，舌如尖刺，还带有强力麻醉的毒性，鳍如精钢，如果能取之，完全可用来锻造上乘的宝器甚至道器，关键是，深海血鳗还能掌握强大冰系术法，并且拥有嗜血恢复本体的能力，就算是蛟龙之流，见其也是退避三舍。


也正是因为强大的实力，导致深海血鳗生性大胆乖张，一感觉到这边出现两种奇特的生物，顿时卷起一阵暗涌，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随风原本还想应话的，可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全身骤然一紧，他反应不慢，肩膀一沉，长剑带着数丈长的剑气，分水破袭而去。


可是深海血鳗丝毫不惧那杀意聚元所化的剑气，一条绷直入丈八长枪，猩红尖利的舌头破开剑气朝随风身体刺去。


舌头就粗如水桶，长约数丈，可见这深海血鳗的身躯有多么的巨大。随风瞳孔大增，正准备全力搏命之际，一声尖利的怪叫声震得他耳膜一阵抽痛，然后他顿感压力全消。


目光看去，在昏暗中，他看到祁怀毅遥手曲爪，就如同之前控制萧刃时候的情形一般，将那条身宽两张，长不见尾的血红色海鳗给筋骨在那一阵阵暗流涌动的水域。


深海血鳗怪叫着，身子一阵阵波浪般的挣扎摆动，在海底卷起一浪强过一浪的暗潮，可是它的身体却仿佛被铁锁锁住了身形一般，根本脱离不了。


极大的落差对比，让随风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师弟已经强大到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了，甚至可以很好的保护他这个师兄了。


当祁怀毅放下他的手时，深海血鳗凶性早消，大眼睛中充满了本能的畏惧，然后哧溜一下从祁怀毅和随风身边溜走。


“你没杀了它？”随风微微有些诧异，在他看来，这条血鳗，可谓是浑身是宝，它那一身背鳍，就足够锻造不少飞剑了。


祁怀毅轻摊了摊手：“修行不易，它本就不该有这无妄之灾，反正我来这只是为了给你借力来的，留它一条性命……咦……”


见祁怀毅突然很诧异地看向深海血鳗消失的方向，随风问道：“怎么了？”


祁怀毅眼中流光一闪：“没什么，我们先回菏泽岛去。”


当祁怀毅毫无悬念地将随风的修为提高到了冲虚境大圆满时，在菏泽谷外一片林地中，随风看向祁怀毅的表情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师弟，你彻底无敌了，还……”


“这种方法不是万能的！”祁怀毅及时截口道：“只能提高当前阶段灵源修为，没办法提高修为层次，境界的突破还是得靠你自己。”


随风目光大亮：“也就是说，我突破到大乘境后，你也能将我的修为提高到大乘境大圆满？”


祁怀毅点头笑道：“你答对了，如果你有本事明天就突破到大乘境，那我保证不出一日就能将你的修为提升到大圆满。”


“那行！我闭关去了！”随风听完，撂下一句话后兴冲冲地离开了。


而当随风领着南宫若男和游忆凡而来，回到祁怀毅帮他拔苗助长之地时，却没再看到祁怀毅的人。


“他又跑哪去了？”游忆凡一脸的不爽，她能感觉到，祁怀毅有意无意地在躲着她。


南宫若男也一脸的询问，面对两位他开罪不起的姑奶奶，随风苦笑摊手：“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可能又下海了！”


“下海？”南宫若男和游忆凡对视了一眼，皆表示不解。


将祁怀毅带着他去深海“借力”的事说与二人听：“……事情就是这样的，当时是第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虽然没有跟我说什么事，但我想他恐怕是去印证什么东西去了。”


如今的随风，或许修为比祁怀毅要差上不少，但是对于人物表情意愿的把握和敏感度绝对比祁怀毅优秀几分，毕竟这十余年的岛主可不是白干的。


随风并没有猜错，祁怀毅又下海了，在他放掉深海血鳗时，因为一时意动留了一缕神识在深海血鳗身上，那血鳗转眼又下潜了数千米，最后躲到了一处隐蔽的巢穴之中。


如果仅仅是鳗鱼的巢穴，祁怀毅还不至于如此感兴趣，关键的是，深海血鳗那位于海底裂缝最底端的巢穴附近，确是有一道如狭长的窗口缝隙一般的豁口，正闪着幽幽的紫芒。


在海底接近三万米的地方，这种紫光豁口代表什么？空间裂缝？海底洞府？还是什么？祁怀毅的好奇心被勾起了，所以在成功将随风的修为提高后，他自己也就忍不住地重新潜了回来。


似乎除了飞蛾和灵魂喜欢扑火外，妖兽也喜欢追寻光芒，在那道紫色的豁口附近，显然有不少高阶妖兽活动，祁怀毅不得不以铁血的手段，击杀掉数头不长眼的妖兽，这才震慑住了群兽。


“这是一个结界……”祁怀毅仰望着这道远观以为仅仅是一道窗口上的缝隙，可是近观，却发现，这道位于海底裂缝最底端的豁口，长度无法目测，高度也足有数十丈，站在跟前，简直就犹如天幕。


很显然，这道天幕还仅仅是某一个结界的一部分，如此庞大的结界，保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紫光看上去很温和，仿佛只是一个隔水带，不过从哪些高阶妖兽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焉的态度来看，这结界绝非是无害的。


“界之力！”祁怀毅惊呼出声，这个结论，是他将一具妖兽的尸体大力投掷向紫光结界后得出的。


那一缕将妖兽尸体化为灰飞的紫芒，虽然略微有别于他在鬼魂冥界见过的界之力，但是从感觉上来说，绝对是同一种能量。


“难道这就是界面屏障了？”祁怀毅心中很诧异，毕竟界之力，是一种存在界面空间中的力量，有界之力相隔，基本上就意味着是另外一个独立的空间。


当然，祁怀毅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即便他亲身经历过鬼魂冥界破杌门的举措，并成功的从鬼界穿越到了人界，甚至他现在身上还携带着一朵带着界之力的冥渊火种，可是对于这种在乾引圣灵口中，总是跟混沌之力挂钩的力量，祁怀毅一直抱着深深的敬畏。


即便修为到如今地步，祁怀毅也不认为他能抵挡住界之力的侵袭，可正是因为了解界之力的可怕，对于如此绝大的界之力结界后面的东西，祁怀毅就越发的感兴趣。


“这不是界面屏障，而是次元空间屏障！”乾引圣灵的回答很给力，直接给出了答案，显然是曾经接触过。祁怀毅猛然心头一亮：“天外天！？”


乾引圣灵回应道：“应该是的，只不过赤云圣人称之为本源之地！”

第十五章 诱惑


“本源之地？不明上人提到过的混沌本源，是不是就位于本源之地？”天外天、界之力、次元空间屏障、混沌本源等等以往讳莫高深的东西，在这一刻俨然联系起来了。


乾引圣灵肯定地回答道：“是的，只要进入了本源之地，要找混沌本源并不难，修士对于混沌之力的感应，是天生就拥有的。”


“那怎么进去？这次元空间屏障可不好破除吧？”一想到混沌本源，祁怀毅就有些激动，如今人界天地界限如此之低，其根本原因就是混沌本源的界之力受损严重，对于祁怀毅这个想当“医生”的家伙来说，还有什么比看看“病人”的具体情况更让人迫切的呢？


“赤云圣尊有混沌之力保护，他是直接就走进去的，不过你是不行的！”乾引圣灵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却一样打击得祁怀毅一阵郁闷。


祁怀毅目光微眯：“那不明上人所说，其他的伪圣又是如何窃取界之力的？”


“次元空间屏障，并非是完整无缺的，混沌本源虽然强大，但在混沌破灭后它已经失去了创世之能，无法自成天地，一样需要能量流通运转才能维持整个混沌本源的界面支撑之力，所以次元空间屏障会有个壶嘴般的能量出入口，并没有界之力的守护，那个出入口就是进入本源之地的捷径。至于她们是怎么窃取界之力的，你就得去问她们了！”


乾引圣灵的回答让祁怀毅明白了一个问题：“看来，真域空间就是那个入口了，只可惜现在被妖界占据着……圣灵前辈，你说冥渊火种能让我从这突进去么？”


祁怀毅竟然会想到强行突破次元空间屏障，这种想法绝对太疯狂了，可也看得出，混沌本源对祁怀毅的诱惑力还真是不小。


“我无法回答你，没有这个先例！”乾引圣灵生冷地应道：“不过灵魂从杌门逃脱，毫不受界之力影响的事，也从来没有过先例。”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尝试一下？”想到魂跃杌门的成功，祁怀毅跃跃欲试。


“我没有这个意思，没有哪个圣灵会教唆主子去送死的！次元空间屏障，绝对不是杌门，除了界之力外，还拥有先天五行之力形成的防护屏障。”乾引圣灵的话宛若一盆冷水由头往下浇下。


“就算强行突破又能如何？还没有完全掌握创造界之力，就算见到混沌本源，也无法修复它！当务之急，还是老实地将妖魔仙三界大军赶出人界再说吧！”祁怀毅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借口，然后心有戚戚焉地离开了这处裸露的次元空间屏障。


对于祁怀毅的决定，乾引圣灵还是表示了下他的赞许：“进退有度，方是大能之才，不是什么事一味蛮干都能成功的。”


当祁怀毅回到菏泽岛时，却发现众人齐聚议事厅，而当他看到大家时，心中不由一暖，因为每个人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都是刚刚消散。


很显然，她们都在担心他，只见寒白衣微微带着几分愠怒：“毅儿，你跑哪去了？招呼都不打一下？”


“没什么事啊，就是出去溜达了下！”祁怀毅讪笑了下应道，虽然寒白衣的眼神会让他自己还像是个孩子，可祁怀毅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酒徒在旁边啜了口酒：“乖徒儿，你现在可是太平会盟的总盟主了，可以不管事，但不能随便玩失踪，要不然我们这些打下手的课心里没底，老曲，你说是吧？”


曲希贤点了点头，不无严肃地看向祁怀毅：“怀毅孩儿，你现在不仅仅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还是整个修真界的主心骨，伍长老原本要找你汇报工作的，我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在哪，这种事情要是多来几次，好不容易聚起的人心和斗志也就散了。”


祁怀毅恍然回神，感情这些个长辈不是把他当小孩，而是把他当主心骨了，这种感觉让祁怀毅不由心生愧疚，连忙应道：“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不知道伍长老现在何处，他有什么要事？”


酒徒晃了晃酒葫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说向你汇报一下他所统计的丹药数据，看看有没有什么差错。同时希望盟里给他安排些人手，就全真教那剩下的十余个弟子，是肯定不够用的。”


“这事虬髯王已经安排下去了，你也不用管了。”曲希贤接口道：“原本以为你需要一段时日才会回来，大家正商量着给你这个偶像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更能激励修真界全体修士的斗志呢，现在你回来了，就告诉下我们，这二十多天的备战时间里，你打算干些什么吧？”


感情这群老奸巨猾的家伙聚在一起，就是在商量怎么造势？还真是用心良苦啊，祁怀毅微微苦笑：“我也没什么太多安排，得先送若男她回去，她离家已经十多年了，刚跟父母呆一天就被带到这边来了。”


“然后呢？”曲希贤微微皱眉，要是被修真界广大修士知道她们的总盟主在这大战前夕忙着谈恋爱娶媳妇的事，恐怕那一仗也不要打了。


感受到大家古怪的表情，祁怀毅摊了摊手：“老师，你就明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曲希贤怪笑了下：“你不是帮随风提高了修为了？”


祁怀毅心头一亮，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怎么？要我做苦力？”


“怎么能说做苦力呢？而是去彰显你这总盟主魄力！”曲希贤笑道：“鉴于你有能帮人提高修为的能力，我们一致认为，这种关键时期，也无需藏私了，这里有一份名单，你就去给她们送上一份大礼吧！”


易无念凛然的声音响起：“那些人，肯定会对此次会盟效死力的！”


又一次被卖了，名单都出来了，还说什么商量着？祁怀毅苦笑着接过名单，其中茅山派辰亦和冷亦俨然就在其中，而且让祁怀毅惊喜的是，冷亦的注释上写的是大乘境初期。


“冷亦师兄突破了？”祁怀毅惊异地看向酒徒。


酒徒还没回答，正好赶了过来的虬髯王扬声道：“冷亦长老很不错，在上月跟魔界大军作战中，临危突破，还一举击杀了一个中期魔尊！”


看着虬髯王那大胡子，祁怀毅笑道：“这真是个好消息，我想，像冷亦师兄这样的例子，用来当榜样也不为过吧？我觉得盟里应该好好意思一下，一件防御道器应该不算多吧？”


虬髯王微愕，在众人哄笑间也大笑了起来：“总盟主，要照顾自己人，你就明说，反正在座的都没有外人。”


“那行，我记得有件冰鳞衣很不错，应该还没送出去吧？”祁怀毅嘿嘿一笑，虽然他手中也还有不少好的宝物，但可以用公家的东西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反正不都是他捐的？大不了用完了，以后再捐一批就是。


虬髯王点了点头，满脸肉疼：“冰鳞衣可是上品道器，我差点没将它私吞了，又怎么舍得这么快就拿出去，这可是要击杀一位魔帝才能换的奖品！”


“虬髯王，你这种连伪圣器都有的人就别跟人抢这么件道器了。”祁怀毅打了个响指：“就它了，那衣服很适合师兄那张冰块脸，而且拥有辅助冰冻势场之力，能很好的配合五行符箓术。”


“唉……”虬髯王长叹一口气：“什么叫亲疏远近，这就是了！”

第十六章 傀儡术


夷陵郡东城集市的商贩这些天可是大饱眼福了，因为夷陵郡来的几位貌美如仙的女子，这些天经常与老祁家的夫人卢成香携伴逛街。


卢成香，虽然平时少有抛头露面，可是在夷陵郡也算是享誉盛名的女人了，虽不是什么决定美女，但年近六旬，可是看上去却犹如三十多岁的妇人，这一直引以为奇谈。


而卢成香所陪着的那三个女人，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绝顶美女。一个白衣胜雪，如冰山神女；一个出尘如莲，宛若下凡谪仙；最美的当属那喜穿蓝衣的女子，眉黛轻蹙，让人望而生怜。


三女自然是寒白衣、南宫若男和游忆凡，游忆凡这些天心事颇重，在逛街的时候兴致不高，确没想她那一份仇怨之色，却是颠倒了夷陵郡众生。


即便后来寒白衣等人没有再抛头露面，夷陵郡依然传着“卢成香引三仙”的典故，若干年后甚至还有几个年老的哥们在茶肆，品评当年，各自支持着心中的女神，而游忆凡得票率俨然是最高的。


游忆凡的心事，自然是因为祁怀毅。原本有寒白衣的支持，又得到了南宫若男的首肯，游忆凡决定再勇敢一把，鼓足勇气跟祁怀毅重新表白，可是没想到，祁怀毅一回到夷陵郡，不等游忆凡有什么举措，就说有要事回了祁家庄。


可当游忆凡到祁家庄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祁怀毅，她就更认为祁怀毅是在躲着她，心中自然委屈。


祁怀毅倒不是刻意躲着游忆凡，他手头上确实有事，倒不是太平会盟给他这个总盟主下达的任务，而是复活祁宝强的事。


祁智邦她们并没有给祁怀毅发信号，而是祁怀毅带着寒白衣等人与随风她们辞行时，看到随风他两个儿子，突然特别怀念祁宝强，所以他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可是却并没有什么好消息，这么多天过去了，祁智邦、白狐媚娘到处打探，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躯体。


不过雷铃儿一句话却是提醒了祁怀毅，当时的雷铃儿是这么说的：“如果有借尸还魂的能力，只是需要躯体的话，不如利用傀儡术制造一个！”


雷铃儿不懂得傀儡术，她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在焱起手下有个妖尊就懂得傀儡术，曾经施展过，让雷铃儿觉得颇为神奇。


与其坐着干等合适的躯体，还不如制造一具躯体，只要适合祁宝强灵魂寄居，不就足够了？而且制造出来的躯体，完全能够以祁宝强的原型来塑造，那样还能让祁宝强早日回到他父母的怀抱。


祁怀毅也不懂傀儡术，但是他不缺这方面的秘籍功法，要知道当初让曲希贤整理从鬼蛟涧弄出来的那些乾坤袋中，就整理出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秘籍。


然后祁怀毅就闭关了，虽然作为总盟主，有些偷懒的意思，但是出于责任，祁怀毅还是认为让祁宝强活过来，比去揠苗助长要有意义得多。


祁怀毅翻阅了数本关于傀儡制作的秘籍，比如《尸傀术》、《机关傀儡秘法》、《五行神傀诀》等。


祁怀毅发现，这傀儡术，真的很神奇，从最低级的，需要用物质控制的机关傀儡，到最高级的，完全有其自主智能生命的神傀儡……有多次，祁怀毅为这些历代研究傀儡术之人的奇思妙想，拍案叫绝。


而最终，祁怀毅选择了一种叫做“真魂傀体”的傀儡体制作，这种傀儡体可是祁怀毅所能了解到的所有傀儡体最难完成的，可对于此时的祁怀毅来说却又是最适合的。


真魂傀体，一种可以融合灵魂的生命形态躯体。需要先天五行基质为基础，顶阶妖兽皮骨锻炼化形，以特殊的手法元炼而成。


之所以说是最难完成的，首先是先天五行基质很难找，只不过对于祁怀毅来说却是不难，因为他手中有存货，换了其他任何人，光这一条就直接放弃了。


其次是妖兽皮骨的锻炼化形，这可不是铁匠拿锤子对金属千锤百炼，而是必须是精通傀儡术和炼器术的大宗师才有可能完成的工作，具体称之为物质精髓提取和物质重组。这个祁怀毅本来也不懂，但是乾引圣灵表示，只要祁怀毅的天眼配合凝元珠，再加上他的帮助，完全可以搞定。


最后则是贯穿整个真魂傀体炼制的元炼技术，这一点看上去难度不是很高，毕竟一个合格的炼器师，就能掌握元炼的技巧。可是要让真魂傀体从骨架完成、五脏形成、肌体完成、画形植皮到整体融合，符合生命形态形成的一气呵成，就必须保证一缕精纯的元力不中断。如此高阶的真魂傀体，没有帝阶大圆满的修为绝对不可能支撑得了的。


去哪找修为如此高修为的炼器师？好在这一点也难不倒祁怀毅，毕竟他可是没少跟蚩炎打过下手，炼器水平虽然比较烂，但是正好能稳定持续地完成元炼的要求。


而祁怀毅选择这“真魂傀体”的原因，还有一个，是因为从秘籍上来看，这种真魂傀体，属于纯粹的能量物质形态，用来作为灵魂附体用载体的话，是不会有任何的抵触力的，而且甚至拥有稳固灵魂状态的功效。


祁宝强的灵魂太弱小了，祁怀毅用灵魂封印住他的魂火，由几朵冥渊火种围托着，都害怕他一不小心会熄灭，虽然祁怀毅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祁怀毅没有特意找一个什么特别的洞府，而是直接在竹林里那个被他自个砸出的洞中，稍微布置了一个防打扰的禁止就开始了第一次利用傀儡术让死者复活的举措。


有一个精密到绝对不会出错的乾引圣灵在旁边指点，将先天五行基质同等能量的准备好，祁怀毅就开始了选择定界妖兽皮骨的工作。


苍龙骨加火羽银首鹏骨、夜叉腹皮加三首魔猿皮，就是祁怀毅花了数个时辰选出来的皮骨料。一开始原本祁怀毅只是想着用最好的材料，比如苍龙骨就是他所选的，但是在乾引圣灵的解说下，祁怀毅明白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道理。


苍龙骨属木，坚韧是足够了，可是却容易缺少活力，所以用火属性的火羽银首鹏骨做搭配，能让骨质产生柔性的后天骨火，与冥渊火种的先天之火相辉映，蕴含生命大道。


三首魔猿皮是祁怀毅已拥有的所有材料中，属性最中和的一款，具备土木水三种属性，稳定、坚韧和柔嫩是这种皮料最大的优点，加上猿类跟人本就是同宗，绝对是最适合的皮料。之所以加上夜叉腹皮，是因为夜叉腹皮拥有最佳的兼容和变形能力，这两种皮料搭配，能够让整个真魂傀体的身型拥有一定程度的变化功能。


皮骨底料选好后，祁怀毅就开始了皮骨精髓的提取，这份工作很是精细，不过的祁怀毅就是起到一个分析皮骨精髓的作用，天眼大开的他，对于这四种材料的组成可谓是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然后就在祁怀毅惊奇于万物构造的奇特性和共通性时，在庞大的元力作用下，两种骨料和两种皮料的精髓被一点点提取出来了。


看着眼前那一堆晶莹剔透、闪着荧光的骨精，和另外一滩如水银般流动的胶状物，祁怀毅惊讶道：“这就是共生骨质和共生皮质？”


“是的，苍龙骨骸、火羽银首鹏骨和三首魔猿皮、夜叉腹皮在九界来说都是很高阶的材料了，杂质不多，这些共生骨和共生皮质用来重组塑造成祁宝强那小身板，是有多的。”乾引圣灵淡然应道：“建议在重组骨架和皮肤之时，尽量用压缩的手法，将密度提高，这样这具身体应该具备一定程度的生长能力。”


“一定程度的生长能力？”祁怀毅心中微喜：“这个程度大概有多少？”

第十七章 真魂傀体


生长能力，跟变化能力虽然在某些形态上来说是有相似处，但是绝对不一样。前者属于生物的共性，后者，非生命体也是可以拥有的，比如祁怀毅的流星梭、千变星辰衣和逆鳞枪都有这种能力。


要是能制造出拥有生长能力的真魂傀体，那将是傀儡师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无限接近于“造物主”的境界，祁怀毅不是个专业的傀儡师，但是在研究了多部优秀傀儡师留下的典籍后，他也不知不觉有这种小梦想，这种梦想如果达成，还多少能弥补他对祁宝强的愧疚。


“如果一开始制造出的真魂傀体只是身高两尺四寸的话，那么以这些共生骨和皮质的量来看，估计能长到五尺的样子。”


“五尺？”祁怀毅大喜：“虽然不算高，但也不错了，金罴还没有这么高呢！”


原本傀儡体用来到回魂重生的躯体，最大的弊端就是没有成长的能力，祁怀毅选择这个真魂傀体，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注解上说的估计有一定的变化能力。


之所以是估计，是因为创造出这真魂傀体的傀儡师，自己也只有一次失败的经历，失败的最大原因是他用的是两种先天五行基质搭配三十种后天五行基质，事实证明，先天五行基质和后天五行基质有传承的关系在，却没有用数量弥补质量的关系。


可即便是失败的真魂傀体，依然成为了那傀儡师最强的战斗机器，而且甚至跟他产生了很亲密的兄弟情义，最后甚至为了那傀儡师而战死在一处密地，原本那真魂傀儡是拥有逃跑的机会的。


有前车之鉴，又有足够的材料，祁怀毅自然觉得，成功的可能性有足够的大。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由于材料优秀的原因，这“一定的变化能力”竟然能成为一种神奇的“成长能力”。


乾引圣灵从来不说假话，即便是推断出的话，只要他开口了，用肯定的语气说出，那就必然会成为现实。这是由对物质和元力最强的认知为理论基础，加上极其强大的逻辑推理思维，所支撑起的结论。


祁怀毅顿时动力十足，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骨骼重组的工作中去。随着时间的推移，祁怀毅犹如一个雕塑大师一般，利用共生骨质一点点地堆砌雕琢，一具幼小却充满力量感的骨架逐渐成形。


骨架，是傀儡体最大的基础，对于真魂傀体，也是如此。如果骨架太脆弱，傀儡体是根本不可能强大起来，因此除了简单的塑性外，祁怀毅还须将一道道拥有各种不同效能的傀变印打入骨架之中。


在骨架成型的那一刻，祁怀毅划破指腹，几滴堪比伪圣的强大精血滴入骨架的天灵之上，顿时，骨架闪烁着猩红的光泽，随着这股光泽一点一点地浸润着骨架，一波一波强大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这一步算是成功了，祁怀毅心中一喜，将骨架放到一旁的锁元阵中，然后开始了真魂傀体皮肤的制造。


随着一道道肤体生成印打入共生皮质中，皮下组织、真皮、表皮一点点地形成，铺展，消耗着一段一段飞逝的时光，一张完整的人形皮肤渐渐成形。


这种物质重组的精细繁杂工作，主要方面当然是由乾引圣灵来完成，祁怀毅做的也只是配合的那一个。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是一直啧啧称叹，一是感慨前人那些傀儡师的强大的元力驾驭能力和精细的操作能力；二则是能见证物质的剥离和重组，每一次感觉都不一样，隐约感觉这种生长之理，也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


皮肤形成之后，并没有急着跟骨架融合，也没有急着去画皮塑性，祁怀毅稍做休息后，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开始了以先天五行基质为基础，元炼形成先天相生之内乾坤系统，说白了也就是拟化五脏系统。


无论是哪种生灵，自然造物之道都是共通的，五脏和五行都有“天人相通”之共性。


火为阳热之象，有上炎之性，而心为阳脏主动，心阳有温煦作用，故心属火。而祁怀毅需要做的，就是将冥渊火种元炼成为一颗先天火元心脏，将之成为真魂傀体最关键的命源和魂源所在。


金有清肃，收敛特性，而肺主呼吸，主肃降，故肺属金。碎星沙所元炼而成为一副先天金元肺脏，称为真魂傀体食天气之灵气，沟通天地元力的能源转换站。


木性条达曲直，有生发之特点，而肝性柔和舒畅且主疏泄，又主升发之气，故肝属木。祁怀毅则需要将盘魂柳根元炼成先天木元肝脏，将之成为真魂傀体物质流转，吸精去粕的枢纽所在。


水有湿润下行之特性，而肾能藏精，主人体水液代谢之调节并能使废水下行排出体外，故肾主水。涤魄水所元炼而成的先天水元肾脏，成为了真魂傀体蓄精储能的元府。


土为万物之母，有生化、长养万物之特性，而脾能运化水谷精微，为气血生化之源，后天之本，故脾属土。阴阳玉所元炼而成的先天土元脾脏，则为真魂傀体肩负起将内在能量转换为外在能量的输出任务。


当先天五行脏器以内乾坤相生系统，纷纷各就各位时，一直呆立不动的骨架突然动了起来，浑身被氤氲的混沌光团所笼罩，在锁元阵中缓缓地行走了起来，虽然眼眶之中没有灵动的神光，但是整个躯体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自然生命力。


“造物……这真是一份让人愉悦的工作！”祁怀毅内心感叹着，不过他也知道，这还仅仅是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非常重要的灵元化体的重要过程。


是的，到了现在这一步，并不是要让已经形成的皮肤直接融合骨架，而是开始用最纯粹的元力元炼成为纯能量性质的肌肉组织，要知道这肌肉组织是决定真魂傀体的躯体强度的非常重要的物质组成。


这真魂傀体的骨架可以用高阶妖兽的骨质作为基础，皮肤可以用高阶妖兽的皮质作为基础，但是肌肉组织却是无法用高阶妖兽的肉质做基础。


不是因为这种物质提炼融合转换，不能形成新的肌肉组织，而是因为肌肉不同于骨骼的稳定，也不同于外在皮肤的容易恢复，而祁怀毅所了解的所有傀儡术中，没有哪一个傀儡师能做到用物质元炼不腐不化的肌肉组织，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用元力化肌体。


反正有骨骼和皮肤一内一外的支撑和保护，真魂傀体形成之后，可以通过内在乾坤的自主能量吸收和运转，来维持灵元化成的肌体的成长和活力，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由于没有可借助的物质基础，这灵元化体的阶段是最耗费时间和精力的，要知道当初制造真魂傀体失败的那个傀儡师，足足花了将二十天的时间才成功完成这一步骤。


要一口元力拖住二十天不中断，祁怀毅是能做到，就是一个月也没关系，可是那个傀儡师却只有帝阶初期的修为，能够达成这个目的，可见其拥有多强的韧性和执着。


不过祁怀毅完成灵元化体却只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有乾引圣灵的存在，加上祁怀毅的元力的浓厚程度和精纯程度，在帝阶，纵观古今也绝对是最强大的存在。


当骨架和五脏形成的混沌光泽都被晶莹剔透，泛着粉红光泽的肉体所覆盖时，祁怀毅打出了傀体制作最重要的一道傀变印，自然体融印。

第十八章 再见天劫


跟着自然体融印出去的，还有祁怀毅的精血，在元力骤然被吞噬了一成左右时，那如羊脂玉般嫩滑的皮肤如拥有了生命一样的附着在傀体上。


自然体融印不是一瞬间作用的印诀，在这个印诀持续作用中，祁怀毅开始依着神识影像中祁宝强的样貌开始为真魂傀体画皮塑形。


时间，一点点地侵蚀着祁怀毅的意志，当真魂傀体睁开了眼睛，双目闪着通亮的光泽时，祁怀毅重重地呼了一口浊气，脸上却是浮起兴奋的笑容。


紧紧地盯着这个暂且还没有灵魂，却已经显得活力十足的真魂傀体，即便就是祁宝强真的复活了站在一旁，恐怕也没有能分辨出谁真谁假。


“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祁怀毅不无骄傲地自语道，这绝对是他这一生最杰出的艺术作品，同时，他越发发现，傀儡师真的是一种很有魅力的职业。


成功了一半！是的，现在这具真魂傀体无疑比祁怀毅当初想让祁智邦她们找的最符合条件的尸体还要完美。


“的确很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乾引圣灵竟然也出言夸赞了：“而且，这躯体乃是无限逼近先天五行之躯的存在，单从肉体强度来说，即便是你的伪圣之躯恐怕也没有这么强大。”


祁怀毅重重地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没有帝阶的修为，抛开强大的道器圣器级别的利器，想要伤害这具真魂傀体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离完美还是有些缺陷的！”乾引圣灵也很满意这具真魂傀体，毕竟这可是他和祁怀毅合作的第一件作品，他本就是完美主义者，又如何能不追求真正的完美呢：“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快说！”祁怀毅心头一动，除了他生死存亡关头，这乾引圣灵可是很少如此积极的时候。


乾引圣灵说道：“下一步就是灵魂附体了，与其耗费时间给祁宝强那弱小的魂火凝生魂体，不若将你收藏的那句伪圣的灵魂体给祁宝强！”


“你是说在鬼蛟涧不明上人身体旁发现的那个伪圣灵魂体！？”祁怀毅心中一惊：“宝强那一点点灵魂力能驾驭得住么？”


乾引圣灵肯定地回到道：“没有问题的，那具灵魂体被涤魄水浸泡了无数年，早已经没有任何的杂质，完全是纯粹到凝儿不散的灵魂体，只要唤醒祁宝强的魂意，教他如何融合灵魂体就行了。”


祁怀毅心中大动：“值得一试！这样一来，宝强就拥有伪圣级的躯体和灵魂，只要他能悟出属于他的道，那么修为进度恐怕不下于我。”


“等他活过来，你可不要给他太大的期望，毕竟大道没有那么容易悟透，你如果不是因为有罹天的灵魂传承，又经历了几次生死，也不能悟出无之道境的。”乾引圣灵警示道。


祁怀毅很赞同乾引圣灵的观点：“这是自然，修行终归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的，不过有这么好的基础了，宝强要是在百年内无法突破到帝阶，他也就自己笨死去吧！”


祁怀毅的心情很轻松，尤其是在成功唤醒了祁宝强的魂意时，他更是心中大定。而听了祁怀毅的解释，知道他死过一次，现在重新给他制造了一具躯体，祁宝强竟然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表现出了强大的猎奇心，就如同刚刚接触修道心法时一样。


毫无畏惧，毫无情绪，有的只是一颗向往成功的决心，这或者也就是赤子之心的一种体现。


融合灵魂和灵魂附体，祁怀毅刻意地连接到了一起，并且是在真魂傀体的体内完成的，毕竟真魂傀体的心脏就是由冥渊火种所化，对于灵魂融合和附体都有着良好的促进作用。


有祁怀毅强大的灵魂力守护，又有乾引圣灵在旁掠阵，如此最强阵容保驾护航，根本不虞有心魔入侵，祁宝强灵魂融合附体又如何能不成功呢？


就在祁宝强的灵魂成功融合到真魂傀体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强的天地威压骤然降了下来。洞外天地色变，而祁家庄的乡民们在这一刻，无不惶恐匐地，胆战心惊。


“天劫！”祁怀毅心头大惊，他知道这个真魂傀体很强大，却没有意识到，在祁宝强借助真魂傀体成功复活的时候，竟然引动了天劫。


“不能让这天劫下来！”想到这里是祁家庄，祁怀毅连忙抱起祈宝强，窜出了山洞，虽然天际乌云滚动，但还是看得出这是白天，心中暗自庆幸，连忙掣出吞日幡，利用遁日术带着祈宝强转眼消失不见。


当初妖狐王斛岳在鸡坑山引动了天劫，祁怀毅可以通过迅速将其击杀来阻止天劫降落，可今日，他总不可能将好不容易复活的祁宝强又给灭杀了吧？暂且，祁怀毅只想到这个办法。


法则之力，本来就会麻痹天地法则，从而影响天劫的形成，但是遁日术的遁之法则之力非持续性的法则保护，祁怀毅一现出身形，天地威压再次如影而至。


“阻止天劫落下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找个合适的地方渡劫吧！”祁怀毅看了眼怀中大睁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祁宝强，不由乐了一下：“你这小子，人生的传奇恐怕从现在就要开始了。”


祁宝强不懂祁怀毅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发现祁怀毅的胸怀很温暖，也很安全，甚至比父亲祁念刚的还要给他有归属感。


“宝强，老实呆着，哥带你去渡劫！”祁怀毅再次闪烁了出去，他心中已经有了最合适渡劫的地方，在脑海中选地方的时候，他想到了酒徒当初带他去全真教讨丹药时的无赖样子。


祁宝强隐约记得祁怀毅曾经跟他提过渡劫，但是具体印象却不记得了，他也丝毫没有引发天劫的觉悟，扭动着光溜溜的身子，兀自颇为好奇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脚。


祁宝强所引起的天劫，自然让祁家庄附近的修行之人都感应到了，就连夷陵郡的寒白衣也骤然惊起，稍作感应后脸带忧容，飞身朝祁家庄赶去，至于南宫若男和游忆凡，两人修为更弱，没能反应过来具体的情况，也就没有冒然跟上寒白衣的步伐。


不过寒白衣到祁家庄注定要扑了一个空，因为祁怀毅已经离开了世俗界，进入了修真洞天，带着祈宝强的他，拖着天劫这个大尾巴，搞得一路鸡飞狗跳的。


在人界，天劫绝对是所有修士谈虎色变的一个话题，而入侵人界的他界修士，在来人界之前必上的一堂课，就是对于天劫这种陌生事物的认知，毫无疑问，在认知之后，也是抱持着深深的畏惧。


遁日术，每一次定位闪烁，只能移出十公里的位置，祁怀毅每一次闪烁，等于是让一直无法完全成型的天劫带着移动了十公里，可吓坏了一路的修士，最主要的是魔修，因为祁怀毅行进路线，就是从靠近修真洞天东部中心位置，向南方移动，而这一片如今属于魔界占领的区域，活动的大部分都是魔修。


毫无疑问，这一次天劫风波沿途吓坏了不少人，那些个魔修原本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甚至有些还在坐关修炼，突然下来的天地威压，毫无疑问让这些修行心头大惊，虽然只是一刹那的事，可是有倒霉的因为修炼到关键时候，而当场心魔入侵，落个入魔身陨的下场。


祁怀毅这个罪魁祸首，随着离目的地越发接近，他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淫贱！

第十九章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万俟帝尊暂离此地，大家都给我认真点，虽然现在是那些毛都没掉光的妖族跟我们有盟约，但是她们对真域空间也绝对是虎视眈眈的，说不定会乘帝尊不再的时候，按捺不住地偷咬我们一口。”申屠杰是个拥有一头顺直红发的俊逸男子，刀眉星目，红袍黑甲，可谓是英姿飒爽，同时他的脸上还挂着为将者的严谨和威严：“如若被我发现谁玩忽职守，定杀不饶！”


申屠杰也的确是魔界第二梯度将领中的杰出代表，魔帝申屠光的侄子，拥有魔尊后期修为的他，成为了真域空间外部传送阵的守护统领，虽然是十大统领之一，却也代表着他在魔界大军中的地位也不低。


“是！”虽然风平浪静，可在这沉仙环外，众魔修凛然应声，肃杀之气腾空而起，倒是让人不敢小觑。


感受着麾下众魔的优良表现，申屠杰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也算是完成了例行检查，心中稍松，脑海里不由浮起一张绝美的容颜，紫发蓝眸……魔界圣女木紫菀，木家的掌上明珠，整个魔界超过七成男性魔修的梦中情人。


“要能守真域传送阵一月不失，就记一次金星功，差不了几天就是一月了！”申屠杰心中意动：“加上上次三方会战，击杀了一位仙尊所立的金星功，还有这些年总的战功累积，就有三枚金星了，就能跟魔天下他们一较长短了……木紫菀的圣女之躯……”


就在申屠杰想入非非之际，一阵强大的危机感非常突兀地出现，他心头大惊，魔元狂涨之际，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出现在他身前，然后他看到一只迅速变大的脚丫！


那是祁怀毅的脚，他实在觉得这红发男子笑得很贱，比他笑得都更贱，所以祁怀毅最后一次更近距离的闪烁完成时，他出脚了，一脚踹在了申屠杰那很是英俊的脸上。


遁之法则，虽然从法则之力上是代表着速度，可是再力量形成的那一瞬间或者会死结束的那一瞬间，绝对也代表着强大暴虐的力量，要不然说动力势能不仅仅跟物体的质量有关，还跟速度有关呢？


申屠杰的反应不可谓之不快了，可是在这一脚之下，根本没有还手能力，脑袋被踹了个稀巴烂，不过几乎的本能的反应，他那闪着红芒的青色魔婴呀呀怪叫着向一边逃去，可是还没逃出多远，就被一股极强的力量筋骨住了，一股悲凉之气油然而生。


“我们要在这渡劫，为了万无一失，就借用下你的力量吧！”祁怀毅嘴角挂起狠辣的笑容，吞噬天地的势场大开。


申屠杰死得太冤了，他要是不例行检查，或者例行检查之后没有傻儿巴叽地站在这想祁怀毅的女人，而是离开得远一些，或者还能保住一条命也说不定，只可惜，这个世界不是游戏，没有可让人重来的谢夫罗德大法。


申屠杰的死，让不少魔修都反应了过来，同时也感受到了那宛若实质般沉下来的天地威压，就在群龙无首的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进退之际，他们的神智一黑，没有了任何知觉。


“灵魂充能波！”祁怀毅嘴角微翘，这可是灵魂充能弹的改良版，对付这些灵魂力不算很强大的灵魂，完全没有必要一心一意地对付，一次性完全可以毁灭数十个乃至上百个。


当然，这种方式祁怀毅的灵魂之力损耗得非常快，毕竟灵魂充能弹的作用原理乃是补充，同时消灭十个左右的低阶魔尊，以及一百多个圣魔，加上又是一次尝试，让拥有如此强大灵魂的祁怀毅都有了那么一点点压力。


不过因为吞噬天地势场之力，那些消耗的灵魂力却成倍地被吸收了回来，祁怀毅的灵魂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申屠杰和他所率领的魔修部众，瞬间土崩瓦解，全军覆没，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另外一队部众，因为统领迅速收回支援命令，而保住了一命，而后当他们发现整个天际风起云涌的，终于明白打了鸡血一般的统领为什么会突然惊恐地大叫撤退。


可能是因为被祁怀毅戏耍了太久时间，也有可能是愤怒于祁怀毅这个时候还如此无视天威、大开杀戒，原本多少有一定缓冲时间的天劫，以让人恐怖的速度迅速成型，不过是短短十数息的时间，第一道以五行齐备之态的天劫就悍然落下，所覆盖的范围绝对达到了方圆数十里。


如果说在天劫形成之前，所有的天劫来势都相差无几的话，那么在天劫开始的那样一刹那，天劫的差异就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了。要是易无念和酒徒看到祁怀毅今天面对的天劫，他们会发现，老天当初还真是挺照顾他们的。


一元金雷蛇噬神，十面刃风裂苍天，百炼天火赤河落，千载寒冰锯魂劫，万顷山石当头落……金木火水土，让整个世界宛若进入了末日终结时代一般，任你修为多高，在这样的五行打击下，恐怕也得灰飞烟灭。


“五行覆顶劫！”乾引圣灵的声音有些惊诧：“祁怀毅，你可得小心了，这是九九大劫中最强大的形式了，甚至可以当成破界前的前奏了。”


祁怀毅一直很小心，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残忍地出手，一举灭杀一百多魔修，为的不就是要替自己准备足够的后背资源么？


由一雷十刃百火千冰万吨石所形成的第一轮攻击落下时，许多还没有跑出天劫范围的魔修，被轰成了焦炭、碎块、渣滓或者肉饼，看到这一幕的祁宝强终于吓得哇哇乱叫，然后被祁怀毅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给拍醒了过来。


祁怀毅不担心他一巴掌会将祁宝强拍坏，超越伪圣级的躯体可不是闹着玩的。在让祁宝强保持安静后，以元力将祁宝强缚在自己身上，适度地外放着能量对上了这 第一道天劫，因为乾引圣灵又说了这么句话：“有遮天功效，你是被天劫无视的，现在天劫的强度只是针对祁宝强的真魂傀体和天劫范围内所感知的其他修行者强度形成的，所以如果不想太过刺激天劫，最好还是控制住抵消天劫的能量强度。”


九九五行覆顶劫，这样强度的天劫，绝对不是魔尊级别的修士所能抵挡的，或许借助法宝什么的能挡下一两道，但是绝对没有哪个魔尊能挡过一轮，就别说魔圣级别的修士了，就算是用上圣器，也是一杀一个准。


当祁怀毅稳稳地挡住第一轮一九天劫时，以真域传送阵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了！


祁怀毅所控制的那一百多个魔婴，包括申屠杰在内的所有魔婴，这第一轮一九天劫下，成为了他的第一批弹药，但是能量却早就在第四道天劫的时候就耗光了。


九九五行覆顶劫威能确实很强大，由近及远，由小见大，祁怀毅大致估摸了下，如果没有变数的话，到达第九轮天劫的时候，那威能恐怕能接近三十个元基数的能量。


“老天爷，你还真把这小萝卜头当成一个伪圣来对待啊？”祁怀毅苦笑着再次拍了下祁宝强的脑袋。


一直有些茫然的祁宝强挨了这一巴掌，不痛，却让他打了个激灵，同时耳边却响起祁怀毅那与天斗，其乐无穷的豪爽笑声：“既然要来，就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十章 失策


当寥寥无几的几个魔尊狼狈地从天劫范围中逃脱出来时，数十名修为强大的魔修已经在那候着了，其中魔界圣女木紫菀和魔界圣子魔天下俨然都在，而在她们二人身前，却是一个彩发彩衣，配合那妖娆绝伦的五官，给人一种强大视觉冲击力的妖艳女子。


这个眉心有着一个细小闪着五彩光泽的蛇纹五边形光纹的女人，正是魔界之主魔五行，抛开她那半遮半掩隐藏在妖冶下的霸者之气，从五官和轮廓来看，那魔天下俊朗妖冶的样子绝大部分都是遗传着魔五行的。


“什么情况？”魔五行冷冷地盯着那几个胆战心惊的魔尊。


几个魔尊中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女子急声应道：“回禀圣主，万俟帝尊刚刚离去不久，有个真修突然出现在传送阵旁，击杀了申屠统领，并引来了天劫。”


“圣主，这天劫威能实在太大，为了避免全军覆没，我等只能命令部众尽快撤离，可是没想到，这天劫波及范围竟然不是十公里，而是数十公里！”另外一个面色如土的魔尊心有余悸地接口道。


“你们下去吧！”魔五行轻哼了一声，目光森冷地看着天劫轰隆的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那几个魔尊如释重负，连忙跪谢后退到了一边，而与此同时，一个有着一头卷起的咖啡色长发的瘦高男子朝魔五行躬身道：“万俟隆有负圣主重托，请圣主责罚！”


“如果你是擅离职守，我现在就杀了你！”魔五行声音淡然，杀机丝毫不露：“可是你离开，是受我之召，难倒我要责罚我自己么？”


堂堂中期魔帝，在魔五行面前却不敢有丝毫的忤逆之意，万俟隆恭声道：“属下不敢。”


“退下吧！即便你在那，也阻止不了这九九天劫！”魔五行淡淡说道：“真修中能引动如此强大天劫的，除了祁怀毅之外，别无他人。”


话音落下，魔五行还看了眼木紫菀，可对方却眼观鼻、鼻观心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嘴角微扬，目光回缩：“此子借助遁之法则，将如此强大的天劫引到此处，恐是蓄谋已久，所图非小。”


如果祁怀毅听到这话，他一定会笑出声来的，这魔五行也太高估他了点吧？他可没有那么强大的计划能力，要不是复活祁宝强引动了天劫，他可想不到这祸水东引的一招，何谈蓄谋已久？


不过要说图谋的东西，祁怀毅倒也不是没有，首先借天劫之威，消耗一点魔界的有生力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也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魔天下脸上挂着油腻腻的谄媚。


“叫我圣主！”魔五行冷哼了一声，丝毫没有一个母亲对儿子的那股子慈祥。


魔天下脸色微变，却也反应不大，似乎也习惯了：“圣主，我们总不能就在此等天劫过去吧？”


“你有好的办法么？”魔五行淡淡地看了眼魔天下，后者愕然，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就少说多看！”魔五行再次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木紫菀的时候，突然变得柔和几分：“紫菀，你说下，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该做什么？”


木紫菀蓝眸轻眨，声音一样冷淡：“九九天劫实在不是一般人所能抵挡的，让万俟帝尊重整部众，等天劫过后，以最快的速度抢占传送阵，为圣主进入天外天做好完全准备。”


“这样会不会正中那祁怀毅的下怀？”魔五行双目微眯：“很有可能他的修为在这次天劫过后再上一层楼，有没有主动一些的办法？”


木紫菀直视着魔五行的眼睛：“有，但是要圣主出马！”


“还是紫菀深得我心！”魔五行笑了，妖艳如花，炫彩夺目：“人界的天劫，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老天似乎很聪明，一旦发现劫区有其他修行者，就会相应调整天劫的威力，甚至不是简单的叠加，很可能是倍增。”


魔五行说完，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过去，人却已经到了数里之外，踏进了劫区，她要做的事情很明显，就是要以她伪圣之躯，引天劫异变。


当然，魔五行自己也将要承受将变得更加恐怖的天劫，不过她是伪圣，拥有法则之力的保护，她有自信能够在这天劫下安然自保。


“撤！”木紫菀话语极度简短，但是数十个没修，即便修为比她高出不少的那些魔帝，都纷纷身随音动。没有哪个白痴会在这等着，天劫的威能与其作用范围是成正比的，魔五行进入了劫区，也代表着天劫的作用范围将再次扩大。


魔族众人一退，另外一个方向，仙族也是第一时间警惕地退了出去，因为一个身着龙纹金袍的男子发出了指令，在他发出指令的同时，还说了这么一句话：“真是个让人受不了的女人，太自以为是！”


相比仙族的迅速反应，妖族就反应慢了些，原本还有数里之遥的天地威压突然如最迅猛的瘟疫一般席卷了过来，妖族众高手脸色惊变，站在最前方的数位神态奇特的修士齐齐发出怒吼，同时之间选择化形。


苍鹰、白虎、黑熊、金蛇搏击长空，四大魔帝，在这一瞬间也不再隐藏实力，以本体的形态朝劫区发出了最强的攻击，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慢半拍的话，很有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果不其然，也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还平静的空间，陡然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混乱之中，在让人心生绝望的强大五行术法中，群妖惊吼，如潮水般逃窜，可是天劫如果那么容易抵挡，就不称之为劫了。


首当其冲的那上千名妖修，除了四大妖帝和数个拥有上佳法宝的大圆满妖尊外，余者全死于非命，不是被天火烧成了焦炭，就是被天刃切割成了肉碎，实在是毫无还手之力。


天威如斯，让人胆寒！


祁怀毅也着实被吓了一跳，这第二轮天劫他原本轻描淡写地挡下了两波了，在第三波突然间，能量爆发了两倍不止，原本以一元帝阶后期的实力全力能抗下的攻击，却是起码需要三元了。


这一下让祁怀毅很有些猝不及防的味道，不过好在无论是祁怀毅还是乾引圣灵，对于这种突发能量波动的反应都不算慢，尤其是后者，以万分之一瞬的时间就计算好了足够的能量输出，这才算是有惊无险地挡下了这一波。


其实，三元帝阶后期的强度，其实还只能算是一个元基数的威能，对于祁怀毅来说，绝对算不得什么威胁，关键是在于这种突兀的爆发感，如果能及时添补输出的能量，就算祁怀毅修为再高，也会受伤的，毕竟他现在可是在与天示弱。


“有人进劫区！”祁怀毅心头一亮：“肯定是个伪圣，看来魔五行、白凌风和焱起这三人有一个要忍不住了。”


“不过伪圣而已，竟然敢闯五行覆顶劫，还真当自己是圣人了？”乾引圣灵的声音响起：“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不用管她们。不用法则之力隐藏实力，五行覆顶劫会帮你好好招待她们的。”


乾引圣灵没说错，天劫会很好地招待每一个在劫区中的修士，没有及时逃开的妖族众修士那惨不忍睹的境况就是残酷的实例，而魔五行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在魔五行解除灵能法则之力对她的保护后，五行覆顶阵的主要攻击目标就从祁宝强转移到了魔五行身上，或者说是从祁怀毅身上转移到了魔五行身上。


很显然，魔五行失策了，她没有经历过天劫，虽然从一些修士的心得之类的地方研究过天劫，可终归并不是完全能掌握天劫的特性。所以当她带着破坏祁怀毅渡劫愿望而来，进入劫区时，给她自己带来的麻烦比祁怀毅更大。

第二十一章 天威难测


就如魔五行所说，天劫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他能够针对进入劫区的修士的多寡和实力，来相应调整天劫的威力，同时，他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会优先照顾实力更强之人。


这就好比一个意欲强暴某个少女的色狼，突然看见一个更加美艳性感的少妇，突然改变了目标一样。原本是祁宝强所引起的天劫，可因为魔五行这个真正的伪圣进入了劫区，改变了天劫的初衷，而将攻击重心转移到了魔五行身上。


当然，天劫比一般的色狼要强大很多的地方，就在于他在强暴魔五行的时候，还会兼顾祁宝强和其他还在劫区中的人，而大部分色狼估计只能关照一个。


魔五行承受的第一波天劫攻击，也就是整个五行覆顶劫第二轮的第三波攻击，祁怀毅承受的大概是一个元基数的威能，而魔五行，则接近两个的威能。


魔五行有所准备，所以她还是很容易地抗下了这一轮攻击，并且心头笃定，一点也没有做了傻事的觉悟。


在劫区中，即便是祁怀毅，也不会白痴地将神识释放出去，那样将承受天劫针对神识而出现的特殊攻击，承受的压力和打击力只会成倍增加，所以直到在挡下第三轮的第五波攻击时，才发现出现在他眼前的魔五行。


看着不远处那个浑身闪着五彩光芒的女人，祁怀毅第一想法不是什么魔五行，而是因为这天地的五行元素太强大，而形成了一个有人类形态的妖精，因为这个女人的衣着形态实在是太应景了。


不过这种错觉只有那么一小瞬，从这个女人跟他一样被五行覆顶劫攻击的情况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对于天劫来说，也是个外人。然后，祁怀毅看清楚了魔五行那张笑得很妖冶，也很奸诈的脸。


“那像只野鸡的人是谁！”祁宝强那带着新奇的声音飘起，让祁怀毅忍不住爆出了一声畅快的笑声。


“是，是像野鸡。”祁怀毅大笑着的同时，却是紧盯着魔五行，毕竟这个女人实在是危险人物，接着就看到魔五行收起了那让人恶心的笑，而挂着了阴沉。


魔五行出手了，她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破坏祁怀毅的好事，虽然很是看不明白祁怀毅怎么会在渡劫的时候带着个儿子，但是如果能击杀祁怀毅，那今天的损失也就不算什么了。更关键的是杀了那个有眼无珠的臭小子，竟然把她当成野鸡？


“十方俱灭！”轻喝声出，彩衣翻飞间，在抗下一波强大的天劫之后，没有丝毫停顿的魔五行双袖飘然，十指在空中轻点，五彩神光闪现，十颗光球通过短暂的蓄能，化作十道不同色彩的光线射向祁怀毅。


五彩光线的速度非常的快，最起码丝毫不比星老的星落的速度慢，可能要犹有过之，祁怀毅似乎躲闪不及，跟祁宝强两人的身体被瞬间洞穿，而被同时洞穿的，还有一道让人觉得很熟悉的光毫。


“该死，又让他逃了！”魔五行一顿足，脸上浮起几分不甘，而迎接她的，是毫不停顿的天劫攻击，让她不得不收拾起心情面对天劫。


是的，祁怀毅逃了，因为乾引圣灵一句话，他就施展遁日术逃了。在魔五行出现的那一刹那，乾引圣灵就说了：“祁怀毅，在天劫中，你不是她的对手！”


既然不是对手，那就跑咯，毕竟祁怀毅可以灵机一动，跑到这种关键的地方来渡劫，却绝对不可能能够灵机一动，然后顺手将魔界圣主这种强者给杀了，虽然祁怀毅也很想把魔界圣主杀了。


祁怀毅的当务之急，是让祁宝强平安度过这一真魂傀体成形之劫，这样的话，这次复活大计也就算是成功了。


所以，一接收到乾引圣灵的警告，祁怀毅就掣出了吞日幡，原本倒是刻意用吞日幡的吞噬法术还感受一下魔五行的攻击强度的，但是微微一琢磨也就放弃了，反正还没到需要分出胜负的时候，没必要再暴露本钱。


由于不能用神识定位，祁怀毅直接是发动了十公里内随机移动的功能，继续老实地扛着天劫的轰击。


抗天劫，对于祁怀毅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抵抗一次天劫，无疑相当于跟一个实力强他一筹的对手对战一次。尤其是这种特殊形式的五行覆顶劫，更是让祁怀毅对于五行术法的了解、元力的运用都有了更深一筹的了解。


接下来的两轮天劫，祁怀毅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偶尔还能给求知欲极强的祁宝强解说一些五行术法的形成施展，相生相克等问题，甚至还要回答一些相对比较深奥的问题，比如说天劫是如何形成的。


可是到了第六轮的时候，祁怀毅就开始觉得压力大增了，第六轮的第一波天劫，就足足有十五元基数的威能。当初在与星老对战之前，乾引圣灵给祁怀毅的实力做过评估，大约是二十元基数的实力。


也就是说，从第六轮天劫开始，每一波祁怀毅几乎都要四元一起发力，才能完全抵挡住了。照这种能量增幅的情况来看，到了六九天劫，祁怀毅恐怕就要施展出浑身解数了。


再后面的七九天劫，八九天劫还有九九天劫呢？祁怀毅暗暗叫苦，但却也没有绝望，实在扛不住了大不了遁走，不过这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祁怀毅才会做的选择，毕竟重新遁走的话，天劫是依然还是要渡的，而且肯定又从一九开始了。


祁宝强很懂事，在发现祁怀毅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而且开始使用法宝帮助渡劫时，他就老实地缩在他的怀里，不吭声，只是怒睁着眼睛看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绚烂色彩。


“傲意当空？四元散华裂”，当祁怀毅面对那强大的六九天劫时，已经不得不施展出他最强的杀着之一，密集的刃气并没有将所有想要作用到他身上的天地五行攻击全部冲抵消弭。


“好厉害……”祁宝强虽然看不太明白，却也能隐隐感觉到祁怀毅此时所表现出来那睥睨天下的傲气。


趁着每一轮天劫开始前稍微长一些的缓冲时间，祁怀毅的吞噬天地势场，肆意地吞噬着周围浓郁的五行之力，并迅速化作滚滚元力，在第七轮第一波天劫到来之时，又恢复了七八成的样子。


好在每一轮天劫的前面几波攻击，威能比上一轮的第九波攻击稍微显得平和一些，祁怀毅在挡到第七轮第四波攻击的时候，紫府四婴元力又差不多恢复满了，这就是吞噬天地势场的强大之处，如果没有这个势场之力，没有任何阵法辅助的祁怀毅，恐怕早已经屁颠颠地跑了。


可是即便如此，祁怀毅在面对第七轮的第八波天劫攻击时，流星梭加上“怒意擎天？三元圣绝斩”，都没能将攻击抵消，起码还有三成左右的伤害轰在了祁怀毅的身上。


不过好在祁怀毅还拥有一元护体，在流光壁和千变星辰衣防御下来绝大部分的伤害后，祁怀毅还是硬抗了下来，受了点轻伤。


“这七九天劫的威力预计能达到四十！”乾引圣灵迅速分析道：“而你如今情况，全力之下，只能发挥出十五元基数左右的实力，重伤的可能性超过九成，建议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那股子当头的天地威压，给祁怀毅的感觉就仿佛整个天都降了下来，却被他这个高个子给顶住了，祁怀毅舔了下嘴唇：“有几成的可能会死？”

第二十二章 功德圆满


在祁怀毅问乾引圣灵的当头，在仙族军阵中，纯阳尊者收起那感受到劫区恐怖天象而震惊表情，看向他身前那个身着龙纹金袍的男子：“帝君，这已经是七九天劫了把，祁怀毅会不会死在里面啊？”


虽然金袍男子比纯阳尊者略微矮一些，可是纯阳尊者却仿佛是在仰视，目光充满了尊敬和不敢忤逆，因为此人正是仙界第一人，天帝白凌风，一个在太古时期，从人界飞升仙界之人，然后凭借五百年的杀业，霸气登顶仙界尊位。


白凌风那毫无杂色的白发无风自动，露出了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中间，眉心那道轻轻跳动的紫焰光纹：“此子在鬼界终归没有踏出悟得法则为己用的关键一步，没有伪圣之功，今日这九九五行覆顶劫他是绝对渡不过去的，不过他有一件能借用遁之法则的法宝，对于躲避天劫有着很强效的功能，死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是说，我们在茅山派还有得一见了？”纯阳尊者的表情很有些阴沉，他可真的不想再见到那让他颜面尽失的男子，可是那个赌注……魔帝，要是有那么好杀，魔五行也不会只安排一个魔帝守传送阵了。


“魔界的灵魂枷锁太过逆天，焱起那小子又是个做一锤子买卖的家伙！我们还真得暂时借助一下人界那群蝼蚁的力量，只不过……”白凌风突然回头，目光毫无感情色彩地在纯阳和逐云脸上扫过：“你们那办得叫什么事，让我仙界去承受魔界的压力，会损耗多少生力军？”


纯阳脸色微变，本来想辩解几句的，但是感受到白凌风那目光越发有压迫力，也就扁了扁嘴，低下了他高傲的头。而逐云却脸上依然挂着不急不缓的笑；“帝君，人界修士都成了无胆之辈，我们不借个胆子给她们，她们也只敢偏安一隅了。”


“偏安一隅么？我看不尽然！”白凌风的目光重新投向劫区：“这祁怀毅，可就不按常理出牌，换了你们，敢一个人跳到这兵家必争之地来渡劫么？”


众仙修面面相觑，虽然没有应话，这答案已经很明显。天劫这东西很不是什么人都玩得转的东西，喜怒无常，不可控，最可怕的是威能浩大，就算是伪圣一不小心也就着了道，那可是万劫不复的地步，兵解？在这种伪圣级的天劫之下兵解，恐怕不比成圣简单吧？


“小于一成！”乾引圣灵应道：“以你的身体强度，加上吞噬天地的能力，是不可能会在低于三十元基数强度的攻击下丧生的。”


祁怀毅笑了：“那不就结了，既然死不了，那就抗着。”


难得能碰上这么强大的天劫，能好好刺激一下他的潜能，祁怀毅又如何会放弃呢？他发现，修行之路，如果是顺风顺水的话，境界几乎是很难有进步的。


可是就在祁怀毅准备咬咬牙抗住即将到来的七九天劫时，整个天地威压陡然一消，当然不是消失，只是消弱，这种消弱却是导致天上那几欲喷薄的滚滚劫云呜咽了一下，仿佛在衡量着什么，又等了数息才落下了七九天劫。


祁怀毅长啸一声，逆鳞枪神龙探首，只见龙头长吸一口气，那落下的漫天五行攻击，却全部汇聚于枪首，形成一个五彩的圆球，圆球越聚越大，在祁怀毅那毅然的目光后总猛然炸裂了开来，化作万千道月牙般的刃气朝四周飞射，而逆鳞枪的金芒也在这一刻犹如金日般显露出来了，并拖着龙尾朝空中劫云搅去。


乱舞日月，这一招的单体攻击，在威力上虽然比不上怒意擎天？三元圣绝斩，但是在防御上，比之傲意当空？四元散华裂也相差不大，关键的是，这一招有借混乱之力乱打长空之意，借力打力也就省力。


让祁怀毅大跌眼镜的是，在他被乱舞日月那强大的爆炸冲击波冲出百丈开外时，逆鳞枪的蓄力一击却也足足冲上了九天才因为力竭而作罢，再去感觉天劫余威，竟然寥寥无几了。


这七九天劫的威能，竟然骤然降低到比六九天劫还不如，也就比五九天劫略强一点点罢了。


“魔五行跑了？”这个结论，祁怀毅跟乾引圣灵是英雄所见略同，几乎同时得出的。想到魔五行那耍着野鸡毛，扭着屁股，狼狈逃窜的样子，祁怀毅乐了，这女人，还真是自找苦吃。


事实上，在祁怀毅面对相当于二十五元基数的六九天劫时，魔五行也已经大感吃力了，被天劫重点照顾的她，面对的六九天劫的威力已经超过了三十元基数。而到七八天劫的时候，她已经萌生退意了，因为在她估计下，七九天劫，重创她的可能也超过了九成。


面对同样的情况，祁怀毅为了逼迫自己的潜能，而选择坚持，可魔五行却选择了逃避，她也有自己的借口，那就是她不能被重伤，毕竟白凌风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于是，魔五行以灵能法则之力扰乱了天地法则的认知后，通过真域空间传送阵传送进了真域之城。


真域之城虽然还不完全算是本源之地，却也是本源之地的入口了，有沉仙环的影响，加上法则之力的扰乱，魔五行跑到那边后，天地法则没能追踪到她的位置，直接判定为消失，然后在天劫法则之力的控制下，整个天劫威力又恢复到了本来的强度。


“那小子竟然这么耐抗？”魔五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她知道祁怀毅皮实，毕竟之前她假冒木紫菀，可是见识过的。


那日，强行借用法则之力扰乱天地界限认知，魔五行发挥出了她最强的攻击，换做其他的魔帝大圆满绝对是一击必杀的，可是毫无防备的祁怀毅竟然没有被轰杀。


魔五行成为伪圣的时间并不长，她的实力，真要和星老相比，其实要弱上几分的，估计也就拥有二十六七元基数的实力。对于法则之力的运用也要差上不少，那所能干扰天地法则的灵能法则之力，是有限的，而且恢复缓慢，为了避免对上白凌风那个老牌伪圣的时候没有法则之力可用，她是能省则省。


这也是为什么魔五行在一击得手后，却只能以魔尊大圆满的实力连续攻击祁怀毅的原因，要是魔五行的修为能达到伪圣后期或者大圆满的境界，对于法则之力的运用能够让她无所顾忌，祁怀毅那日恐怕就很难逃出生天了。


“天地界限，真是让人憋屈的东西！”魔五行暗啐了一口，娇艳的脸上浮起几分无奈，也就在真域之城的空旷街道下盘坐了下来。硬生生地抗了好几轮的五行覆顶劫，魔五行也是累得够呛，她急需休息。


祁怀毅当然耐抗了，本身是四元之躯，身体强度还是伪圣级别，又一件绝品宝器和一件绝品道器双重防护，最关键的是还拥有吞噬天地的能力，即便一次又一次地豁出全力去抵抗天劫，也不会出现元力完全枯竭的情况。


在魔五行离开劫区后，再也没有其他的人冒然踏入劫区了，祁怀毅则一鼓作气地度过了接下来的八九天劫和九九天劫，虽然最后的九九天劫，打得祁怀毅异常狼狈，可终归是功德圆满了。


“怀毅大哥，你流血了，太惨了，连头发都熬白了……”在祁宝强眼角噙着泪，伸着小手抹去祁怀毅嘴角血渍的同时，祁怀毅银发轻扬，咧嘴一笑：“嗯，不抗了，已经扛过去了……”


因为九九天劫还是太强大了点，足足拥有将近五十元基数的威能，祁怀毅是依靠本体切换，多倍承受致命打击伤害，几乎毁了真修、鬼修、妖修三大身躯，最后以灵修之躯才堪堪挡下。


而此时，祁怀毅的形态正是灵修之躯，浑身上下一片白，嘴角挂着猩红的鲜血，也难怪祁宝强都心疼的哭了。

第二十三章 收徒


虽然吞噬天地势场在迅速吸收着周遭依旧浓郁到极点的能量，快速地恢复着元力，但是祁怀毅身上受的伤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所以祁怀毅也就不傻儿巴叽地在这等着仙妖魔三界的高手过来寒暄了，掣出吞日幡，施展遁日术离开了这处险地。


祁怀毅前脚刚走，白凌风后脚就出现在那个位置，脸上挂着几分阴沉的表情，似乎对他的预测失败很有些不爽。


不过转而，白凌风脸上又浮出一缕欣慰：“没有法则之力的爆发波动，祁怀毅，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还没能迈出这关键一步么？那么茅山一见，可就是你的葬身之日了！”


祁怀毅不知道白凌风在那自言自语地撂着狠话，也不知道在木紫菀在看见魔五行无功而返的身影后，目光眺望夷陵郡方向时，脸上冰冷可内心却笑开了花。


乾引宝镜的遮天功效真的很强大，或者有点可能是因为判定祁怀毅为祁宝强这具真魂傀体的主人，因此在祁怀毅完全越俎代庖地替祁宝强抗下了这次天劫后，就彻底偃旗息鼓了，算是默认了祁宝强这具真魂傀体的强大的存在。


只不过无法确定祁宝强会不会还引动天劫，祁怀毅在祁宝强身上下了两道封印，一道是封印肉体力量，一道是封印灵魂力量，将祁宝强的肉体和灵魂强度都封印在了帝阶之下。


忙完了这些之后，祁怀毅才算是有时间来查看一下祁宝强的身体有没有问题，毕竟无论是真魂傀体的制作，还是融合那么强大的灵魂和躯体都是第一次尝试，祁怀毅可不想因为大意而抱憾终生。


回到了祁家庄竹林山洞中，用元力查探了一遍祁宝强的身体，除了澎湃的生命力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祁怀毅还是关切地看着祁宝强：“宝强，对于这具新的身体，你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么？”


跟着祁怀毅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天劫之旅，祁宝强显然是获得了不少的成长，而且一路上他可没少研究他自己这副新的身体，挡下眨巴着大眼睛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没有啊，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啊！”


“这就好！”祁怀毅大喜，没有异常感觉就是最好的答案了：“你活动一下看看？”


祁宝强很听话，开始舒展着下身子，灵动得犹如一只小猴子，然后蹦跳了起来，扑通一声，他一头栽进了洞顶，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乱摆动。


哈哈大笑间，祁怀毅伸手将祁宝强抱了下来，就见他扑哧扑哧地在吐着泥土渣子，口中乱叫道：“我怎么能跳那么高？撞了个洞脑袋还不疼呢？”


“你这小子，因祸得福，这可是伪圣级的身体，就算是我封印了一部分力量，可蕴含的力量也非同小可，这世俗界所谓的神兵利器也都不可能伤你，这么撞一下又哪会受伤。”祁怀毅一直开着天眼，祁宝强体内元力流转自如，肌体流畅，浑然天成，确实没有丝毫的异样，心中也不由大定。


祁宝强眼睛大量，雀跃道：“怀毅大哥哥？我睡一觉，换了个身体，然后就刀枪不入了？你太厉害了。”


“也是你福缘深厚。”祁怀毅轻笑了下，随即表情一整：“不过虽然你现在因缘际会，拥有了强大的身体和灵魂，可是切忌自得自满，更应当努力学习修行，你不是说要拥有强大的力量，然后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么？”


祁宝强重重点头：“嗯，我长大了以后，一定像大哥哥一样，帮好人，杀坏人。”


在祁宝强说到杀坏人的时候，原本纯真的目光竟然多了一丝杀气，虽然这一丝杀气很淡，但是却也让祁怀毅心中一凛，看来今天自己出手击杀那一百多个魔修的场景，对祈宝强还是有不小的影响。


也就这一个小小的变化，却是让祁怀毅心中多了一些顾虑。祁宝强如今已经不是纯粹的人体了，甚至可以说是跳出八界之外的形态，身体异于常人，他日成就也不可限量，这世俗界恐怕只会束缚他发展。


而且如今祁宝强还小，他的心智很容易受外界环境影响，如果能一直保持着一颗心系苍生的善心，那倒是苍生之福，可要是心性变化，生了魔障，恐怕会为乱苍生，到时候，他这个一手培养出他的人可就罪过大人。


原本祁怀毅还打算就让祁宝强回归他的常人状态，跟他父母一起生活，可现在看来，有必要改变这种决定了。


想到这，祁怀毅开声道：“宝强，善恶是非只在一念之间，你现在还小，世界观和人生观都没有成型，你可愿意拜我为师，随我去修真洞天学人生大道，明善恶是非？”


虽然不是很明白祁怀毅说的善恶是非、人生大道是什么玩意，但是祁宝强并没有丝毫地犹豫，当下跪了下来：“宝强愿拜大哥哥为师，可是，这事是不是要跟爹爹他们说以声？”


见此光景，祁怀毅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拜师的时候，天启那慈祥的笑再一次浮现在脑中。心中唏嘘间，轻抚了下祁宝强的脑袋，祁怀毅笑道：“这是自然，不过你既然拜我门下，那在这之前我就要跟你说一下，你的师承何在。”


“你师父我师承茅山派，不论我在何处，所擅功法为何，这根依然在茅山。因此，作为我关门大弟子，你自然也属茅山弟子，不日我就将带你去拜祭祖师，你可明白。”祁怀毅不是一个忘本的人，即便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财富，要开宗立派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也拥有太平道这个不无门派影子的组织，可他依然不能忘记自己是茅山弟子的事实。


“大哥哥……噢，师父，徒儿明白。”祁宝强乖巧应着。


“入我门下，为师自然不会轻慢于你，这几件法宝品阶虽不高，却也足够你如今使用。他日你若修为勤勉，为师自然还有重宝相赠。”取出几件宝物，祁怀毅先后递给了祁宝强。


“谢谢师父！”祁宝强终归还是个小孩，看到几件卖相极佳的法宝，哪会管什么品阶，有的只是孩童的猎奇：“师父，这几件法宝都有什么用啊？”


祁怀毅指着一对红蓝双色金属手镯，这对手镯色泽光滑，流线漂亮，宛若两条首尾相连的小泥鳅：“这是水火双蛟镯，乃绝品宝器，左手为水，右手为火，单独使用，可分化冰火双盾，御四方攻击。双手齐出，可化水火双蛟，禁人行动并以冰火伤敌。他日如若能擒蛟龙之灵成为器灵，可升阶为道器，威能更胜。”


可以成长为道器的绝品宝器，在祁怀毅口中竟然成为了品阶不高的法宝，要是被其他的真修知道了，恐怕会羞煞死人。不过想想也是，祁怀毅如此财大气粗，他的弟子，就算是送出伪圣器恐怕也没有什么意外的吧？


的确，虽然捐了不少法宝给太平会盟，祁怀毅身上，却也还有不少道器级的法宝。可是祁怀毅不想祁宝强小小年龄，就太倚重外物，那样会不利其成长，这才随便选了几件卖相适合孩童，同时功能适合低阶修士的。


另外两件，品阶比水火双蛟镯还要低一些。其中一对鱼形的飞梭，名翻江梭，中品宝器，属于攻击和飞行两用法宝，在祁宝强还没有达到婴境修为之前，此梭虽不能载他飞行，却能够载着他踏浪而行，这也是祁怀毅想到祁宝强即将生存的环境是海外修真界，所以选择了这么一件法宝，也算可以给祈宝强增添几分乐趣。


还有一件则是一抹肚兜，名为云兜，品阶同样为中品宝器，拥有加快元力恢复，加强护体罡气强度，以及增加本体防御的作用。虽然祁宝强的身体强度达到了伪圣，如今修真洞天，鲜有人能轻易伤得了他，可他终归是祁怀毅的唯一弟子，防御法宝又如何能少呢？

第二十四章 大胆表白


祁宝强显然很是满意祁怀毅送给他的三件礼物，在祁怀毅帮助他神炼了这三件法宝后，一直还光着身子的他立即兴致勃勃地穿上了云兜，套上了水火双蛟镯，脚踏翻江梭，虎头虎脑，灵气逼人，让祁怀毅都不得不大赞，好一个重生灵童。


当祁怀毅带着这样的祁宝强出现在祁念刚一家子人面前时，一家数口人是激动得无以复加，抱头痛哭的哭得稀里哗啦，谢天谢地的谢得乱七八糟……


好一阵之后，还是祁念刚这个当爹的心志要刚强些，想起了一直站在土墙门口的祁怀毅，当下才反应过来这个有些眼神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儒祖说的高人了，连忙抢上几步：“这位兄弟……”


“念刚叔，你就不认得我了？我是怀毅！”祁怀毅轻轻一笑，他此时已经是恢复了真修的身体，要不然恐怕会吓坏这些世俗中人。


“怀毅！？”祁念刚先是一愣，眼睛骤然大睁，猛然回神：“啊，念善大哥家的怀毅，真的是你啊，快快快……屋里坐，屋里坐……”


山里人淳朴，即便向肖老太婆那样颇有心计的女人，却也不会有坏心眼，而像祁念刚这一家子，心性绝对都是纯善之辈，而且对于祁怀毅这种扬名在外，有大本事的人，都是心中钦佩且敬重的。


因此，即便是祁念刚的爷爷，祁怀毅按辈分得叫一声太叔公的老者，面对祁怀毅。不卑不亢，却也显得敬重三分。一家子人听到祁怀毅说，要收祁宝强为徒，带他去什么海外仙山修行，心中虽有不舍，可却没有丝毫异议，毕竟她们也知道，这恐怕是祈宝强这辈子最大的福缘了。


祁怀毅本身就是一个重感情之人，也不会当时就带祁宝强离开，而是提议祁念刚一家子到夷陵郡去发展，反正又老祁家照顾，只要不好吃懒做，跟着做些买卖杂活什么，过得也不会差。


不过祁念刚的父母长辈年龄已经大了，恋祖，不太想动，祁念刚是个大孝子，心中意动，却还是拒绝了祁怀毅的好意。


祁怀毅也没有强求，用培元丹给这一家老小都梳理了下身子，保证她们延年益寿，能够寿终正寝的，也算是暂了这收徒之因果，反正祁宝强学艺有成之后，自然也会想办法回报她们的养育之恩。


将祁宝强留在了他父母身边，祁怀毅去了一趟鸡坑山，将祁宝强复活的好消息与祁智邦三人分享了下后，在雷铃儿追问逆鳞下落中，祁怀毅落荒而逃，不过却也得知寒白衣之前来过一趟祁家庄的事。


看来天劫异象，引起了寒白衣的担心。想到这，祁怀毅也就先独自回到了夷陵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也好缓解亲人们的担忧。


祁家庄到夷陵郡，以祁怀毅的修为，转瞬即到，而他落到老祁家院落中，却看到了如望夫石一般站在树下的游忆凡。


“你……回来了啊，没事吧？”游忆凡的目光有些幽怨，她很想扑到祁怀毅怀里，耍着小性子质问一下他这段时间为什么老躲着她，可是她又担心，她这臭脾气会惹祁怀毅不开心。


心中微暖，祁怀毅点头道：“我没事，你在这干什么呢？”


“等你呀！这个角度应该是最适合降落的了，你一回来，我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你了。”游忆凡直直地盯着祁怀毅，情意绵绵。师父说得没错，他不想躲么，主动一些，让他躲无可躲。


被游忆凡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了，祁怀毅讪笑了下：“娘和若男呢？”


“师父在陪婶娘喝茶呢，若男回娘家了，说要尊祖训，这几天就要下聘礼了，女子在闺房守着，有福。”游忆凡应道。


游忆凡口中婶娘，也就是卢成香，祁怀毅微微点头：“那我过去了。”


“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游忆凡嘴巴微撅，这家伙，难道就不能跟自己多呆一下下？


祁怀毅点了点头，率先朝院内走去，以他的神识，在第一时间已经知道南宫若男不在府中，也知道寒白衣的位置，之所以那么一问，不也是没话找话？


也就在祁怀毅前脚要跨进卢成香所住别院的大门时，一直垂头跟着的游忆凡突然抬头：“祁大哥……”


“啊？”祁怀毅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游忆凡：“怎么了？”


“我也要嫁给你！”游忆凡大胆地说出了这么句话。


“啊……我……”祁怀毅正想说他只是把她当妹妹时，游忆凡已经伸手堵住了他的嘴，深情地凝望着他：“我喜欢你，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或许是从鬼蛟涧你救了我开始的吧……”


游忆凡缓缓将手放下，不过祁怀毅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游忆凡。一个女孩，即便是一个本来就大胆的女孩，要主动表白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吧？


“随着跟你相识日深，你强大到总是让人摸不着边的实力，让我好奇，而你那外柔内刚的性子，和师父一样面冷心热的态度，总是深深吸引着我，那个时候，你对巧儿妹妹好，我心中总是会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个时候还不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罢了……”


祁怀毅的思绪也回到了去鬼蛟涧取涤魄水，然后回臣芒岛的时光，那个时候，他对游忆凡这个刁蛮公主还真不太感冒，不喜欢她的颐指气使，不喜欢她的自以为是，不过她在说起寒白衣的时候，那种真情流露却是感动了他。


“后来，你和师父达成了合作，那段时间，我让莫大哥天天给我吹‘凰鸣调’，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那就是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想要给自己足够的勇气来凰求凤。为此，莫大哥选择挑战你，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莫大哥喜欢我，可我喜欢的是你，喜欢你调侃天下的不羁，喜欢你以德报怨的仁义……”


调侃天下的不羁？祁怀毅嘴角微翘，他可没看出自己有这么牛叉的个性，说起来顶多偶尔嘴皮子犀利一些，骂人不吐脏字。以德报怨的仁义？好像也就对莫问天和通天鬼王她们能算得上的吧？


“即便后来莫大哥离开独自去修行了，我有些伤感，却也更加明白，我爱的是你，对他，只有兄妹之情，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认知到自己对你的感情，就是爱情……”


听到这，祁怀毅微微诧异，想到了莫问天离开后，游忆凡曾经有点小低落，那个时候，祁怀毅甚至还觉得游忆凡是认清楚了她的本心，更珍视莫问天呢，感情正好相反？那再过几年，莫问天那小子回来了怎么办，该不会跟自己拼命吧？


“再后来，你成为了师父的义子，我那个时候可高兴了，因为师父看出了我的小心思，一直鼓励我多和你接触，也时常暗示你，虽然每到那个时候我会不好意思，可我心里是喜滋滋的。师父跟我说过，说你心中心思很重，无暇顾及儿女私情，我记得我还回答说，只要能守在你身边，每天看着你就心满意足了……”


祁怀毅内心也开始沉默了，他虽然对感情有些迟钝，但并不表示他就是很笨，游忆凡那么明显的态度，寒白衣也时常做出的撮合之举，他又如何不知道呢？


“这个愿望似乎不难达成，可是却不然，尤其是在你和师父在鬼魂冥界的那段日子，对于我来说，整个是世界都仿佛塌掉了，如果不是你们的仇恨支撑着我，恐怕我早已经撑不下去了，当离火老祖来逼我和别人双修的时候，我脑海中想的也只有你，只怕对不起你……”


心中不知什么东西被抽动着，有些痛，祁怀毅也曾经想过，那几年的光景，游忆凡到底是怎么度过的，最明显的四个大字浮在脑中，那就是以泪洗面。

第二十五章 一往情深


“好在，师父和你及时回来了，你更是送了我一份然我惊喜的大礼，离火老祖和那癞蛤蟆都被你杀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那个时候，我就认定，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哪怕后来知道，你心中最爱的女孩叫木紫菀，羡慕她的同时，却也丝毫没有减低我对你的爱，相反，你对感情的执着却更是吸引了我……”


“守得云开见月明，这是师父跟我说过的话，原本我以为我对你用情之深，除了木紫菀，恐怕也无人能及。可是来到人界后，我才发现，原来像我一样在默默喜欢你、以各种形式爱着你的女孩并不少，小幺妹妹、若男姐姐甚至还有那个雷铃儿，她们每一个付出也丝毫不比我少，或许还要更多……”


“想得越多，我越发心慌，我害怕有一天，我这个妹妹的身份，让我根本不够资格在你身边看着你，照顾你。唯一能让勉强笃定的，是师父曾经半开玩笑说的让你一元娶一个媳妇，我才能暗自窃喜，认为你鬼元之躯，不正好能娶我？”


游忆凡的语速一直不快，犹如山中清泉，缓缓流淌，又如绵绵春雨，细细的，润物无声。说到这，游忆凡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轻抹了下闪着水光的眼角：“可是最近，我发现你在躲着我，这让我有些六神无主……”


“我知道我没有小幺妹妹那么纯真无邪，我也没有若男姐姐那么善解人意，我是个脾气不好的女孩，自私、霸道还时常无理取闹，可是我真的好爱你。我可以像木紫菀那样，为你舍弃一切，也可以像若男姐姐那样懂得守候，但我真的不想学小幺妹妹那样，不争不求，最起码，我得让你知道……”


一脸说了这么多，游忆凡是将她心窝子都掏了出来，红唇微微颤抖着，绝色的容颜挂着几分乞求的希冀，诚如她喜欢听的《凰鸣调》，她勇敢地向祁怀毅，发起了她力所能及最强的感情攻势。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这或许就是游忆凡对祁怀毅的爱的真实写照。看着游忆凡那情深意长的双眸，祁怀毅除了笑，他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了，他不懂得如何拒绝这种厚重绵长的柔情。


当然，并不是说祁怀毅就想拒绝，在游忆凡如此情长地剖析着她对祁怀毅的感情时，祁怀毅作为男人，他也很负责任且认真地思考着他对游忆凡的感情，难道就真的只有兄妹之情么？


“毅儿，忆凡她为了你，已经改变了不少，若男和她相处得也不错，她也不会有意见的。”寒白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与二人一门之隔的别院里。


在寒白衣身旁，站着泪流满面的卢成香，只见她笑着抹了把泪：“忆凡可是个好孩子，我喜欢。”


“忆凡，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再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吧！”祁怀毅伸手，轻抚了下游忆凡那冰凉的小脸：“等莞儿回来了，我们再谈这个问题。”


游忆凡表情更添几分愁绪，不过却也是轻轻额首：“那要是她也没意见，你可不准拒绝了哦！”


感受游忆凡这一瞬间表现出来的小委屈，让人那样的心酸，祁怀毅轻捏了下她的鼻子，正容道：“不是要她决定什么，只是她还没脱离虎口，我却在这边享受齐人之福，这对她，很不公平。”


游忆凡微愣，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脸上浮起几分明悟的圣洁之色，重重地点头：“嗯，那我和若男姐姐一起，等莞儿姐姐她回来。”


祁怀毅笑了，为游忆凡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也懂得善解人意而欣慰。其实在认识到自己对南宫若男的感情时，对于木紫菀，祁怀毅就已经有深深地内疚了，他又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擅自放任他的感情？


“毅儿，木紫菀她有危险？”寒白衣听出了祁怀毅的弦外之音。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祁怀毅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今天跟魔五行照了个面，不由又琢磨了下她假冒菀儿伤我之事，很明显，魔五行对菀儿一直有着很大的戒备，要不然也不会背着菀儿来杀我。而菀儿跟我相会离开时的表情，现在想来，似乎有着什么难言之隐。”


“我记得你说过木紫菀是魔界圣女，魔界因为她魔灵圣体的存在，而能以灵魂枷锁祭阵之法将魔界十二帝灵魂链接起来。”寒白衣淡然应道：“既然她这么有利用价值的话，那么在魔界十二帝死光之前，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祁怀毅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要跟魔界硬碰硬了，很有可能这一战就要跟魔界分出个胜负，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关心则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木紫菀她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太担心了。”寒白衣宽解着祁怀毅：“对了，今天我感应到了天劫威压，起源是祁家庄，难道你在祁家庄又碰到了魔五行？”


祁怀毅摇了摇头，然后将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听说祁怀毅竟然制造了一具身体强度堪比伪圣的真魂傀体，寒白衣和游忆凡都大感不可思议。


而成功让祁宝强复活就没让韩白衣和游忆凡惊讶了，不过卢成香却是惊讶万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死了的人怎么能复活：“怀毅，那你能让公公活过来么？这些年，婆婆念叨公公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心中对那从未见过面的爷爷说声抱歉，祁怀毅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复活也是需要特定条件的，除非我能在他死亡的那一刹那封印他的魂火，否则是不可能的。”


卢成香遗憾地叹了口气：“唉……这要是公公能活过来，那该多好啊……”


“嫂子，莫要强求！”寒白衣被肖老太婆认成了女儿，自然是叫卢成香为嫂子了：“不过毅儿能掌握这等强大的傀儡复活术，也是好事，我们这一家子肯定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生活了。”


游忆凡在旁接口道：“是啊，身体老化了，大不了让祁大哥重新制造一具身体，反正魂火是永生不灭的。”


祁怀毅心中一亮，其实当初他和寒白衣能够活过来时，他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以他如今对灵魂法则的运用来看，确实可以说是在某种程度上能达成永生的效果，不过关键的是，祁怀毅如何保证每一个亲人死亡的时候他都在旁边。


毕竟死亡来临前可不会打招呼，有时候一步小心，这人就过去了。祁怀毅要是没在旁边，又怎么去封印魂火，要知道，那魂火一转眼可就遁入轮回了。


当然，祁怀毅已经不敢强求别的，能够掌握这样的能力，已经非常逆天了，如果这样他还控制不了，那么也算是注定该寿终正寝，到时候也没必要太伤悲。


这也就是心态的问题，祁怀毅虽然年轻，但是连无之道境的领悟都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圆通的地步，这点生死轮回又如何看不透？


跟两位母亲还有肖老太婆等人又聊了下关于去南宫家下聘礼的事，直到夜颇深了，祁怀毅才闲了下来，跟乾引圣灵分析着这些天的得失。


圣人所为，当一日三省。祁怀毅不是圣人，但是像这样时常过一遍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整理所得所失，发现不足，倒是时常为之，以前会跟曲希贤谈一下，在后来，多是跟乾引圣灵谈。


乾引圣灵不会感情用事，往往比曲希贤更犀利，也更直观地看出许多问题，这往往让祁怀毅受益匪浅。


同样，这一次，乾引圣灵提出了祁怀毅目前一个迫切的问题，那就是他很有些浪得虚名！

第二十六章 实力提升的契机


“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懂得给我！”祁怀毅苦笑应道。


乾引圣灵所提到的浪得虚名，是指虬髯王之前拿祁怀毅与魔界圣主魔五行、妖皇焱起和天帝白凌风相提并论一事。


乾引圣灵表示，这魔五行虽然实力比星老稍差，但是比祁怀毅还是要强不少。祁怀毅虽然能击杀星老，可并不表示他就一定杀得了魔五行，毕竟灵魂充能弹虽然强大，一旦有所提防的话，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容易奏功。


祁怀毅很承认乾引圣灵提到的，他也知道，这个世界，好运总不会老伴在他身边，要是魔五行把他杀了，没有符合幻生条件的话，他能再次活过来的机会小于一成，毕竟破灭重生可不是他的技能。


再说，除了魔五行之外，还有妖皇焱起和天帝白凌风。妖皇焱起祁怀毅没接触，只听葵玉真人说过，这家伙深不可测。当然了，让葵玉这么个大乘境的修士去衡量一个伪圣当然是深不可测，不过焱起竟然没有杀葵玉，这也是让人费解的一件事。


再一个就是天帝白凌风，这段时间祁怀毅也不是没有了解过他，此人据说跟罹天有很密切的关系，在太古时期，曾经是罹天很亲密的伙伴，也是个不世奇才，只不过风头被罹天压了一头罢了。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白凌风和罹天似乎闹了矛盾，然后他跑到仙界去了，而罹天也不知去向。


祁怀毅自然知道罹天的去向，他破界成圣失败，除了一小缕灵魂印记融合到了他灵魂之中外，也算是回归混沌，归于无寂了。


一个能与太古时期的罹天相提并论的家伙，绝对不是弱者，何况他掌控了仙界近万年，资源雄厚，还通过各种手段，对界之力都恐怕有不浅的研究，实力就是丢到混沌初开时期去，恐怕也属于伪圣级别中的高手。


后期或者大圆满，这都不是祁怀毅现在要考虑的，因为他的差距实在还是有点大，无论是后期还是大圆满，甚至是中期，都有九成的可能杀了他。就算是魔五行这个初期的伪圣，不也拥有撵他屁股的实力？


所以即便有些苦恼乾引圣灵如此不给面子，让祁怀毅很是憋屈，可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承认了下来：“我也想提高修为，要不然今天渡劫的时候我也不会那么拼命，可是这修为哪是一时半会能提高的？”


“这都要怪你自己不抓住机会！”乾引圣灵没有情绪，但是却能表达出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什么机会啊？”祁怀毅茫然，他自认自己是一个对修炼很敏感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自己有提升的机会，要不然也不会有一朝顿悟，厚积薄发，一下从修罗境顶到帝阶的情况。


“就你和那木紫菀交媾的时候啊。”乾引圣灵生硬地应道：“如果你能借助她魔灵圣体的纯阴之气，抓住对阴阳法则之力的领悟，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到伪圣。”


祁怀毅脑门浮起三十根黑线，这乾引圣灵越来越不会说人话了，什么叫交媾？那么一件美好的事情怎么到他口里就完全变了味呢？


当下没好气地说道：“那也只是说不定，那我成功制造出真魂傀儡，在宝强成功因为灵魂附体而复活时，我对灵魂法则和轮回法则也有更深的领悟，可不也没能突破到伪圣么？”


“说也奇怪，轮回法则和遁之法则那点皮毛就不说了，你对灵魂法则之力的领悟比不少伪圣都要强，可你怎么就突破不了这一层次？”乾引圣灵也有些纠结：“难不成真因为你太年轻？或者老天惩罚你太好色？”


“什么乱七八糟的！”祁怀毅真相给乾引圣灵一脚：“恐怕是跟我多元同修有关系。”


“我也觉得是这里出了问题，不是你好色的原因，不过这都不要紧！”乾引圣灵说话依然耿直。


祁怀毅心中一动：“怎么？你有什么好办法？”


乾引圣灵应道：“办法其实早就有，而且对你来说并不算太难！”


祁怀毅心头一亮：“你是说让我再筑新脉？”


“是的，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乾引圣灵说：“每筑一条新脉，不出意外的话，你都能快速修到帝阶大圆满，也就能给你增加五个元基数的基础实力。”


祁怀毅心中明了，其实在从鬼魂冥界出来之后，附体在不明上人的躯体上，咬牙切齿地重新开辟了人、鬼、妖三条气脉之时，就有想过一鼓作气多弄几条体脉：“可是，我没有其他体脉的脉络图啊！”


“谁说你没有！《九界本论》上就有明确的八种体脉图，更何况，你现在要实例的魔修和佛修体脉图不也不难么？”


乾引圣灵的回答让祁怀毅大呼失策，猛然想起曲希贤在圣域带出来的《九界本论》，只可惜那个时候受九界理论的冲击太大，一时之间竟然忘了那上面绘制的八种清清楚楚的体脉图，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座宝山啊，可是他竟然浑然不觉。


不过在鬼魂冥界出来的时候，他就算记得也没办法，因为《九界本论》并不在他身上，也不在曲希贤身上，而是在随风身上。


为什么在随风身上？因为祁怀毅和曲希贤被八极神雷轰到鬼界的那段时间，正是轮到随风品读的时候，毕竟圣人笔迹，即便内容不算复杂，时常拿出来看一看，对修为也是很有帮助的。


随风能在四十岁之前进入冲虚境，这样的速度跟实在翻阅《九界本论》也有极大的关系。


乾引圣灵说得也没错，祁怀毅要想要佛修和魔修的体脉图，完全可以通过南宫若男和木紫菀方面获得。不过祁怀毅还是决定依照《九界本论》来，即便乾引圣灵不太靠谱，赤云圣人总该是非常靠谱的家伙吧？


“你竟然说我不靠谱？”乾引圣灵大怒：“你这个恩将仇报的臭小子，没有我，你命格都被人拆了、骨头都成灰了、肉身都成浆了，如果不是我……”


乾引圣灵似乎很伤心，很生气，他声情并茂地数着他的功绩，一摞一摞的，让祁怀毅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诚恳道歉：“我错了，我从头到脚都是错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


“好吧，看在你还算孺子可教的份上，我就饶了你了。”乾引圣灵的情绪来得快取得也快，并且在他爽的时候，总是会不知不觉说出一些让祁怀毅大有收获的东西：“如果你能达到八元合一的话，恐怕能摸索出一点小混沌之力来，在那个时候，别说魔五行和焱起，就是白凌风也不在话下！”


“小混沌之力！”祁怀毅顿时大感兴趣，心底暗呼这错认得值：“圣灵前辈，上次你说混沌之力有大小之分，你就没有解释明白，这回你可得跟我说说，什么是小混沌之力，什么又是大混沌之力吧？”


“大混沌之力，其实就是混沌之力，在你看来，混沌之力或许只是有保护你不受天地界限影响的用处。其实不然，这混沌之力，乃凌驾于法则之力之上的一种力量，如果能掌控这种力量，就达成了不破不灭的宇宙圆满阶段。”乾引圣灵这次也没再藏私：“据我所知，唯一一个掌握了混沌之力的，就是混元至圣。”


“我知道混沌之力很强大，在鬼魂冥界中还能护住物质不被轮回法则之力吞噬！”祁怀毅点了点头，眼中却有些疑惑：“圣灵前辈，你不也能运用一定的混沌之力么？”

第二十七章 康昌大道


“我所能运用的混沌之力，也不过是一点点皮毛，相比圆满的混沌之力，我这个仅仅好比是美食的香气罢了。”乾引圣灵应道，很显然没有谦虚的成分，毕竟他的混沌之力只是圣人赋予的。


祁怀毅恍然道：“我明白了，这就好比帝阶的修士借用一些道器或者圣器，也能发挥出一定法则之力的实力，可是相比伪圣所掌握的法则之力，又有极大的区别。”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乾引圣灵继续解说道：“混沌之力，是混沌破灭前整个世界所唯一具备的初始能量，是真正的万物之源。只不过混沌破灭之后，混沌之力以多种形式被分化成无数种本同形曲的能量。”


“比如说分上清为天、下浊为地的天地法则；又比如说分为先天五行之力和后天五行之力；还比如说分化九界而化为九元，只不过赤云圣人只找到八元，仙气、魔气、定若力、妖元、灵力、死息、生之力和体精，而赤云圣人，就因为收集这八元，而领悟了小混沌之力，得证八元小混沌圣果！”


好一条光明的康昌大道啊，祁怀毅终于等到这乾引圣灵开窍，给他指了一条明路，真不容易啊，不由兴奋不已。


“小混沌之力，其实就是无限接近于大混沌之力的一种力量。”乾引圣灵的记忆仿佛一下子打开来了：“虽然比之大混沌之力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已经是非常强大的存在了，而且同样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你若能掌握小混沌之力，九界，你大可去得！”


祁怀毅此刻的内心，仿佛看到了无数美女在他面前披着薄纱，跳着艳舞，撩拨得奇痒难耐。他几乎马上就想跑到随风那，然后捧着《九界本论》，忍痛再筑四脉，八元同修，掌握小混沌之力，到时候……


就在祁怀毅意淫着的时候，乾引圣灵没有客气地给他泼了盆凉水：“赤云圣人当初并没有八元他同修，可他却掌握了小混沌之力，说明这小混沌之力的掌控跟你八元同修并没有必然的先决关系。何况，你当务之急，是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尽量提高实力，贪多嚼不烂。”


祁怀毅凛然，心智平复：“谢圣灵前辈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次日，祁怀毅一大早就从祁家庄带走了祁宝强，带着他与老祁家一家子认了下脸，一起吃了个早饭后，跟南宫若男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知道祁怀毅有要事在身，南宫若男自然也不会去纠结什么下聘礼的时候祁怀毅不在这样的琐碎问题。而寒白衣和游忆凡，也没有跟祁怀毅回海外修真界，毕竟就算是寒白衣，跑一趟也是要数天的时间。


而寒白衣打算，到了大战即将来临的时候，她在过去助战也就是了，这些日子就多陪一下肖老太婆和卢成香她们，再说给南宫家下聘礼，儿子不在，她这个当老妈的人，总得意思一下，虽然整个夷陵郡知道寒白衣是祁怀毅亲妈的，也不过就是那么寥寥几家。


祁宝强原本很是有些伤感，虽然他这个年龄，对于伤感的了解，还仅限于很难吃到奶奶做到糍粑，或者不能跟着妹妹一起玩耍之类的。


很快，祁宝强就将这种伤感抛诸脑后，因为他觉得他太幸福了。的确，祁宝强可以说是当今修真洞天，甚至当今九界最幸福的徒弟，没有之一。


在知道祁宝强是祁怀毅的关门大徒弟，在菏泽岛的众高手没有一个好意思吝啬的。尤其是洞天三疯，不说三人都有意向要传几手绝活给祁宝强，就单每人赠出的一件小玩意，就足够让修真洞天许多人眼红。


虬髯王、葵玉真人、金银二老也没有丝毫的吝啬，再加上曲希贤和随风毫不遮掩的宠溺，让祁宝强彻底从头武装到了牙齿，浑身上下八件法宝，就没有一件宝器级以下的。


另外一些保命用的小东西，也是琳琅满目，等到祁宝强修为达到入静境，元力能勉强支撑他鼓搞一阵的话，就是分神甚至守一境的修士都要被折腾的焦头烂额。


这个人情，不仅仅是祁宝强记着，祁怀毅也是记着的。同时就目前而言，祁怀毅根本就无须担心祁宝强的修炼问题，毕竟这菏泽岛，这些个老家伙随便拉出一个，都绝对属于名师。


最终，祁怀毅将祁宝强暂且托付给了曲希贤，让他好生教他一些基础的文化知识，并让他督促祁宝强努力修炼，而他，则从随风那取走了《九界本论》。


见祁怀毅来去匆匆，轻抚祁宝强脑袋的曲希贤忍不住啐骂一声：“这小子，神秘兮兮地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交代让他做的事恐怕都还没做。”


“曲老，总盟主肯定自有分寸的！”对于曲希贤，虬髯王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就如同对一个比他强大的修士一般。


“是啊，老师，师弟虽然行事没有章法，但总是会给人出人意料的惊喜。”随风朗声道：“他走的时候告诉我一个消息，我想这个消息散发出去多少能激发大家的斗志吧？”


曲希贤目光一亮：“是什么好消息？”


“我们之前不是刚在讨论是谁在真域传送阵那做了那么一大单买卖么？导致上千名魔修、上千名妖修死于非命的天劫，就是师弟带过去的，而且他说，还跟魔五行那个女魔头照了个面。”随风脸上挂着精彩的笑。


“总盟主跟魔界圣主交手了？战况如何？”葵玉真人表情也很精彩，祁怀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损伤，那是不是表示……


随风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师弟这毫发无损的样子，最起码没有吃亏不是？”


“果然是我的好徒儿啊！”酒徒哈哈大笑道：“对嘛，没事就到敌阵里去引发个天劫什么的，会一会巅峰强者，然后再洒酒高歌而走，果然有酒鬼我的范儿啊，哈哈……”


“怀毅比你这酒鬼强多了！”从酒徒手中抢过酒葫芦，回头是岸大灌了口酒，赞道：“此乃大勇之举，当浮一大白。”


曲希贤脸上浮起自豪欣慰的笑：“把消息尽快传遍整个修真界，而且可以隐晦的表示一下，魔界圣主魔五行都吃了个暗亏，反正抹黑一下魔五行那个女魔头，她也没脾气不是？”


“曲老此举大善！”虬髯王抚掌大笑道：“现在我们需要的正是这股势头，虽然有些取巧，却肯定能让各方修士更加坚定此必胜的信心。”


祁怀毅会将这个消息告诉给随风，是为了表示这些天他这个总盟主并没有玩忽职守，即便是略微处理下私事，最后也是化私为公，好歹也算是做了一件打击敌人的事情，也省得被那几个老头给念叨。


祁怀毅也没想到，这么一件事，却要被这些老狐狸当成宣传材料来烘托他的形象，事实上他也管不了这么许多，他现在要做的是，找个地方筑脉……


飞雪屿，茅山派上下可谓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紧张的训练，不仅仅是个人修为，与新法宝的熟练，还有多人配合的法阵训练，可谓是万众一心，热火朝天。


“还有九天，大战就要来临！”统战长老狂亦的声音在整个飞雪屿上空炸响：“这次的敌人是我们最大的仇人魔界，她们杀我等师长，占我等山门，让我们活在屈辱之中，你们会甘心么？”


“不甘心！”震耳欲聋的大喝声整齐嘹亮地在山谷回答，附和的是轰隆阵阵的符箓爆裂声。

第二十八章 灌顶


“魔界很强大，但是并非不可战胜，从我三大符箓派可以镇守通道数千年，我们是茅山弟子，只要我们团结努力，就能战无不胜！历代祖师正看着我们，怀毅师弟也在看着我们，天下人也在看着我们，你们，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战意直冲云霄，让落下的飞雪都仿佛要凝滞几分。


“准备好个屁！”狂亦的声音粗鲁而火爆，就如同他的脾气一样：“喊了这么多天口号，你们这群兔崽子该不会是麻木了吧？老子跟你们说，师弟如今可是太平会盟的总盟主，他将我们茅山派山门当成会师地点，目的就是要为我茅山夺回山门，谁要是敢在这一战拖后腿，我就打断你们的腿扔雪窟去，都他娘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似乎受到狂亦暴虐的气息所影响，回应声也显得格外的狂躁，但是毫无疑问，那股子死磕的血气已经被狂亦那破锣嗓子彻底给激发出来了。


像界与界这样强度的战斗，最少也要有婴境的修为才能插手，所以茅山派集训的多是理字辈和璇字辈的弟子，不过静字辈的弟子们也是比平日要努力数倍的苦修着，有几个甚至努力向元婴境冲击，虽然希望渺茫，却也是努力奋进，毕竟周含和马万彪这两个榜样就在眼前呢。


飞雪屿那一片连绵数公里的深谷，此时整被漫天飞雪覆盖着，而这些天，这里却到处可见身着各色道袍的茅山弟子。有些正捉对斗法，有些则在组阵磨合，就连云亦和苍亦这两个主要负责内务的长老，都因为同为冲虚境初期也在彼此切磋，出手之狠辣宛若有深仇大恨一般。


很显然，为了夺回茅山派，为了重振茅山派声威，为了她们共同的心愿，每一个茅山派弟子都铆足了劲头在想着尽可能得努力提高。


祁怀毅找到辰亦时，正是他筑脉成功，并在海底裂缝中将修为圆满修到了五元大圆满后。祁怀毅这次筑脉选择的是魔修的体脉，是因为他自认当前最直接的对手应该就是魔五行，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筑了魔修体脉，对于魔修的认知自然也要清楚几分。


祁怀毅没有魔族的术法和战技，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如今的他，可以说已经完全掌握了多元合一的融合规律，修为大成的那一刻，他的五元合一就彻底融会贯通，只可惜，祁怀毅并没有因此而掌握新的杀招。


筑脉，到魔婴帝界大圆满大成，祁怀毅只有了七天的时间，这七天里，除了耗费了一大批高阶丹药外，海底裂缝的妖兽一族几乎受到了灭顶之灾。数百头实力相当于冲虚境真修的妖兽，加上数十头实力堪比大乘境真修的妖兽被祁怀毅屠戮一光。


最后，争分夺秒的祁怀毅控制了一大批盈余的精纯元力，来完成太平会盟交给他这个总盟主的第一个任务。


狂亦说的话，茅山弟子们努力的表现，都落在祁怀毅的脑中，心中颇为欣慰，在落到辰亦身边时，忍不住说了一句话：“大家都很努力。”


“师弟，那都是因为有你！”辰亦感叹地看着祁怀毅：“你给大家带来了希望，如果不是你，大家空有报仇之心，去没有报仇之望，这是很可怕的。”


辰亦说得没错，不仅仅是茅山派如此，其他的门派也都如此。几年来，整个修真洞天龟缩海外修真界，不是没有战斗力而是打怕了，这也是为什么妖界、魔界都没有选择逼迫太紧的原因，如果逼得修真洞天整体做困兽之斗，那么也是很可怕的。


“是的，就像上一战，反败为胜之后却没有多少人想到过要乘胜追击，仿佛就是完成一次防守任务一般。魔界大军不想打了，就一走了之，而我们却还笑脸相送，想想就让人憋屈。”冷亦不是个话多的人，他说话超过三句就表示他情绪颇为激动。


祁怀毅轻笑了下：“这种情况会改善的，冷亦师兄，恭喜你修为再做突破。听说你是在战中突破的，这更加难能可贵，他日定当扬我茅山声威。”


冷亦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怀毅师弟就别笑话为兄了，跟你相比，我这点本事算什么？你才是我茅山派历代医以来最杰出优秀的弟子，现在我们茅山上下近千号人可都以你为榜样和偶像。”


祁怀毅知道，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谦虚，当下爽朗一笑：“有些优点倒是可以学习下，像缺点可就别学，这样不好。”


“怀毅师弟，你有什么缺点么？”辰亦那一字眉在这一刻都不显得严肃了：“为兄怎么没有发现？”


对于茅山派来说，祁怀毅还真没什么缺点，他从回到茅山派后所作之事都给茅山派带来了利益，也长了脸。不说如今祁怀毅取得的成绩，就是八年多以前，祁怀毅也做了不少让人拍手称赞的事。比如说带来了一个炼器宗师蚩炎、又比如说灵源之井救人之举、法眼识破天师派妖修奸细、还比如说引酒徒为茅山供奉，并在洞天论道扬名天下……


关键的是，除了第一次上茅山，心急给天启报仇的他有些激烈的言语外，祁怀毅从来都是不争不抢，不居功自傲，也没有架子，宽于待人，可谓是整个茅山派人气最高之人，辰亦有时候都在想要不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不过很显然，祁怀毅根本志不在此，他一心向道，只为提高修为，小小年龄就看淡名利，没有丝毫争权夺势之心，更是让人叹服。


“那就慢慢找吧，总能找得出的！”祁怀毅轻笑了下，然后直入主题：“掌门师兄，劳烦请让各位师兄和师姐们都过来一趟吧。”


“就在这么？”辰亦没有问什么事，而是直接问祁怀毅要办事的地点，这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了。


祁怀毅点了点头：“就这……对了，璇字辈应该有修为到了守一境的家伙了吧？”


辰亦颇为欣慰地应道：“山门被占，弟子们倒都憋着股气，岩璇、辰璇、冷璇这几年相继突破。”


“那就让他们一并过来吧，应该足够了。”祁怀毅心中颇为惊讶，看来这修真洞天还是有很多人天赋不仅于此嘛，只要有足够的压力，这潜力也能再次爆发。


直接运力开声，召唤众人后，辰亦好奇道：“什么足够了？师弟，能透个口风么？这样，大家过来问起，我这个当掌门的人都不知怎么回事可很没有面子。”


“还记得洞天论道前我将冷静和乐静她们两个小子灌顶修为的事不？”祁怀毅轻轻一笑，胸有成竹。


“当然记得，冷静和乐静她们能这么快凝婴成功，那事可谓功不可没。而且那是开先河的创举，我们当时还在想，从此之后，茅山弟子入静境这个阶段可真就完全变成过渡阶段了，只可惜后来你就碰到真域空间的事……”辰亦说着，突然横眉大扬，精神大振：“师弟，你该不会要给她们？”


“灌顶！？”冷亦也是吓了一跳：“师弟，你难道能够给冲虚境和守一境的修士灌顶了？”


迎着二人热切震惊的目光，祁怀毅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最起码对茅山弟子来说绝对是如此：“你们看着就是了！”

第二十九章 神之手指


掌门有令，亦字辈众长老和旋字辈三人迅速就位，见到祁怀毅，纷纷施礼，即便是云亦狂亦等人，话里话外也无不透着几分尊敬，毕竟祁怀毅如今可是茅山派的顶梁柱，太平会盟总盟主，修真界第一人。


“大家不要这么生分，这难道不是我祁怀毅的家了么？”如果说辰璇等人对他如此礼貌也属正常，可以往对他照顾有加的师兄师姐们也如此，就让他有些懊恼了。


“当然是，虽然这是咱茅山派的新家。只不过你小子忙，也没多少时间回来瞅瞅，想死我了。”狂亦是众人当众相对放得开的，毕竟以往跟祁怀毅接触也较多。


一过来就将辰亦和冷亦两人脸上的喜煞之色收入眼中，心细的云亦温言道：“师弟虽然回来的时间少，可每次回来总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这一次恐怕也是如此吧？”


“还是师妹有眼力！”辰亦在旁大赞自家媳妇。


这才是他要的感觉，要不然没点归属感总是那么别扭，祁怀毅轻轻一笑：“我掌握了点小法门，能够给大家省去一点修炼时间，让大家提高那么一点修为。”


在众人哗然间，祁怀毅朝岩璇、辰璇和冷璇三人说道：“你们三个过来，坐我身前。”


三人大喜，连忙走了过去，在祁怀毅身前盘膝坐下。如果说最开始对于祁怀毅这个小师叔的尊重，是出于茅山门派中辈分的原因，那么现在对于祁怀毅的崇拜，那就是发自内心对一个强者的崇拜。


而事实上，祁怀毅对他们影响也都很深，这些年一旦修炼碰到瓶颈，彼此交流间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想想怀毅师叔，他那么年轻都能突破，这点瓶颈算什么？”


修炼之途，修的就是一个心境，有时候心境一通透，这境界蹭蹭地上去，这其实也就是所谓的通悟之性，而祁怀毅无疑刺激到了这些本来资质就非常不错的茅山弟子的潜能爆发。


就在茅山掌门和众长老新奇的目光中，祁怀毅淡然站于三人身后，伸出右手，三指遥点，众人只觉得三道精纯的元力分别落入三人的紫府之中。


“什么时候……能够同时给三人灌顶的？”凌亦经常在修真界各处跑，见识算是众长老中最高的，可是这种情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还是隔空灌顶……”苍亦经常阅读一些古籍，倒也是有了解过这种传功之法，可是却从没阅见过这种夸张的方式。


不过片刻钟，众位长老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交流一下内心的惊叹，祁怀毅已经收手了，然后平淡无奇地说道：“到一旁巩固心法去吧！”


“这就成了？”辰亦错愕，这也太快了点吧？这哪是灌顶，这是给缸里注水啊！


可是从辰璇三人那激动莫名的表情来看，都不用听他们兴奋的语言，就已经知道，她们所想确实是对的。


“简直神了……手指一点，初期就变大圆满。”狂亦大张着嘴巴，错愕地看着祁怀毅，他突然发现，即便他一直在自我催眠般地说祁怀毅很厉害，却发现他依然低估了这个师弟。


狂亦已经算是神经大条的了，云亦等人几乎都呆滞了，这就叫做提升“一点”修为？


由守一境初期修炼到大圆满，这个需要多少时间？虽说因人而异，可平均下来，二三十年总是要的吧？要是资质一般，资源一般，长的恐怕需要百年吧？祁怀毅这么一点下来，就搞定了？


“这个能维持多久？”坤亦几乎就是不说话的家伙，这个时候他也忍不住动容开口了，不是他不愿意相信祁怀毅，而是这事……即便有冷静和乐静的先例，却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这可不是一次性的，我提高的是他们的灵源修为！”祁怀毅声音笃定，开九州玩笑，要是一次性的买卖，他犯得着这么累死累活的么？要知道，为了哄着乾引圣灵做苦力，祁怀毅马屁都拍了上万车，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他容易么？


众人哗然，看向祁怀毅的目光，渐渐开始变质……


“坤亦师兄、梼亦师兄、凰亦师姐，该你们了！”祁怀毅的声音，此刻无疑比天籁还要美丽，同为守一境修士，祁怀毅所点到的三人，心中早已经蠢蠢欲动。


坤亦三人耗时比辰璇三人更短，毕竟她们三人除了梼亦是守一境初期，其余二人一个是中期一个是后期。如果真将这种灌顶行为当成注水的话，那么这三个水缸本来就装了不少了。


再次见证成功，云亦等人是坐不住了：“怀毅师弟，我们呢？”


就祁怀毅这架势，提升守一境的修士表情都不带变的，手指动一下就是，那么提升冲虚境的修为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冲虚境的初期到大圆满需要多长时间的修炼？平均下来没个一两百年别指望吧？毕竟随风那样拥有充足资源的绝顶天才可不多，想想一两百年的时间，在这一指之下就可以省下来，换谁也会激动莫名的。


“云亦师姐、狂亦师兄、凌亦师兄、苍亦师兄、你们一起来吧！”祁怀毅大手一挥，这个时候才算了略微有点动手的感觉，可是四个冲虚境修士同时灌顶，这怎么看着越发让人觉得不太靠谱？


可是在这一刻，祁怀毅所散发出来的自信，却深深影响着众人，仿佛幼儿园要领糖的小孩一样，老师一招手，哗啦地凑了过来。


同样是遥遥伸手，只不过这一次是探出四个手指……祁怀毅如今是五元同修，每一元控制一道乾引圣灵相辅的元力，实在是轻而易举，只要元力充沛，是完全可以同时给五个人灌顶的。


这次时间稍长，不过却也不到两刻钟，四人就先后灌顶成功，茅山派如今仅存的四位冲虚境修士，皆成为了大圆满的大高手，拥有冲击大乘境的可能，这绝对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狂亦和凌亦还好，两人本就是冲虚中后期的修士了，可云亦和苍亦忍不住都哭了，她们可是刚突破到冲虚境没多久。


尤其是苍亦，他还在稳定修为阶段呢，这一下，就彻底圆满了，然后得考虑冲击大乘境的事了，如何不让人如梦似幻的。要换做以前，苍亦想都不敢想大乘境的事，他的资质并不高，原本认为这辈子能修炼到冲虚境，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是没想到，和他感情最好的枯亦身亡，让苍亦化悲愤为力量，一举突破到了冲虚境，更没想到的是，祁怀毅回来了，第一次送了他一件上品宝器，这一次，直接送他坐了一次火箭，将他送入云巅。


再一次见证奇迹，冷亦和辰亦有的不是麻木，而是激动。就如同云亦等人在两刻钟之前的心情一样，这祁怀毅给冲虚境修士灌顶依然如此轻松，那么大乘境。


看着这一地盘膝稳定修为的同门，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口干。祁怀毅很快感受到了两位师兄的目光，这种目光让他忍不住起了以身鸡皮疙瘩：“师兄，你们要是想女人最好找别人，别看着我。”


欲望，赤裸裸的欲望，对于逆天修行之人来说，渴望力量的欲望，比渴望女人的欲望还要赤裸。


“你知道我们想什么！”冷亦目光依然狂热。


“我觉得狂亦师兄的名号要送给你！”祁怀毅忍不住开了下玩笑：“大乘境，修真界强者的代言词，已经触摸到了道的门槛，对元力的运用也几近圆满状态，除非有奇遇，否则每一个阶段没有百八十年的沉淀，是很难有进步的……”

第三十章 大战在即


听到祁怀毅说起了大乘境修炼的艰难，辰亦和冷亦脸色不由黯然了下来，尤其是辰亦，他突破到大乘境也已经将近十年了，可是几乎毫无寸进。


这大乘境灵源修为的增长需要的元力实在是太庞大了，除非想办法去整一些顶阶丹药或者天材地宝的，否则单靠日常苦修，也不知道修炼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大乘境如此难修炼，就算是祁怀毅能够掌握给人提高修为的诀窍，恐怕也不可能能给大乘境的他们提高，祁怀毅的手指，终归不可能是神的手指吧？


“你们这是干什么？”祁怀毅嘴角微翘：“这么失落的，我又没说不能提高你们的修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辰亦急声反问。


祁怀毅轻笑道：“我是想我们人界这天地界限的问题还没解决，大乘境大圆满这个境界太敏感，一不小心就可能折腾出天劫来，所以我决定暂且将你们的修为提高到后期的样子，留点空间，也好给你们一点缓冲的时间，再说，如此关键的一个境界，没有对道境的足够领悟，他日天地界限提高了，要想突破恐怕也很难。”


“师弟所言有理！”辰亦脸露喜色，只不过他笑起来实在不怎么好看。


冷亦也是点了点头：“刚才太执着于力量的索求，差点心生魔念，这样可不好，这个不圆满，正是为了他日心境的圆满，师弟，还是你境界高。”


祁怀毅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那么，我们开始吧！”


辰亦和冷亦自然是成功了，由大乘境初期一跃而成为大乘境后期的强者，在人界这种特殊的天地界限之下，就算是碰上魔帝，也有一战之力了。对于九日后的大战，更是充满了信心。


祁怀毅没有留在茅山派，跟茅山弟子们一起体会这种心想事成的幸福感，他马不停蹄地游走各个岛屿。


就如同辰亦所说，祁怀毅的出现，给整个修真界带来了希望！真修反击同盟会上的振聋除障之音，太平会盟的慷慨解囊，再到如今地提高修为，在他和他身后许多有识之士的努力下，原本无知、贫瘠和弱小的修真界，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完成了一次破茧的质变。


菏泽岛，太平会盟总部，各门派、宗府和屿邸发来的感谢函和请战书，洋洋洒洒，让人应接不暇。看着上面洋溢的感动，感受着整个修真界迸发的斗志，虬髯王那激动的英雄泪滴落在了他的大胡子上：“此战若告捷，总盟主居功至伟。”


八的时间，祁怀毅没有丝毫的休息，奔走于八大门派、三十余个宗府，六十余个屿邸。以让人咋舌的速度，和让人惊叹的能力，帮助五十二个大乘境境修士提高到了后期修为，两百多个冲虚境修士提高到了大圆满，至于守一境的，就比较少了，只有十余个，都属于顺手而为之。


毫无疑问，祁怀毅这种大公无私的行为，得到了整个修真界的一致好评和拥戴，相比他在太平会盟上的慷慨解囊，这一次展现的神之手指的力量，更是让所有的门派、宗府和屿邸得到了最实质的收获。


就连蜀山剑门、玉斑阁和凌霄长白宫，也并没有被祁怀毅略过，同时三派也并没有拒绝祁怀毅这种点石成金的行为，没有人能拒绝力量之神的诱惑。


虽然没有人表现出来，但是祁怀毅这种不偏不倚，一视同仁的举措，还是让不少人为之侧目，不少巨臂私底下纷纷表示，祁怀毅拥有当年天启的仁义风范，这总盟主之位，当之无愧。


而正因为如此，由葵玉真人和洞天三疯为首的战斗指挥部所下达的命令，每一道都落实到了实处，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出现消极对待的情况。


随着预定时间的靠近，各方势力，婴境以上的修士几乎倾巢而出，朝海外修真界与修真洞天毗邻的战略冲击带靠近。


千凤屿，因为祁怀毅的一个决定，就成为了太平会盟的临战总部。从战略位置来说，这里也正是进军修真洞天的最佳起始点。


凤来祥茶楼，几经战火洗礼，却依然屹立不倒，不过从阁楼崭新的金漆可以看出，这里是刚刚经过修缮。


此刻，在当初祁怀毅跟金银二老相逢的茶楼上，虬髯王、葵玉真人、曲希贤和寒白衣四人正坐在一个小四方桌前，就这夜明珠的光芒，品着香茗，而在她们身旁，则是落红、游忆凡和南宫若男三女。


“按照与纯阳和逐云两位尊者的约定，明日即是我两方约定夹击魔界大军会师茅山派之日，葵玉真人，各方修士的战斗任务应该已经确定了吧？”虬髯王问话之际，脸上挂着从容的笑。


葵玉真人点了点头：“九位散仙、六十一位大乘境修士、五百多名冲虚境修士，两千多位守一境修士、八千多位分神境修士、将近两万的婴境修士、总计三万余修士，分为五灵大军，以万兽冲阵之姿已各就各位。”


“此处，乃中军麒麟聚结之地，由你我二人和寒道友为首，主配昆仑，擎天屿以及其他修士，我们的目标最直接，直取茅山派。”


“西军苍龙以洞天三疯为首，主配菏泽岛及其他修士，聚结于千凤岛西南近处鹩角岛，乃中军左路侧翼，负责为中军抵挡左侧可能出现的魔界大军的一切压力，并支持中军的全力突进。”


“北军玄武以金银二老和辰亦掌门为首，主配三大符箓派、浩元宗及其他修士，聚结于前锋到东北近处孤枫屿，乃中军右路侧翼，负责为中军抵挡右侧可能出现的一切压力，并支持中军的全力突进。”


“南军朱雀以蜀山二圣与杨炀为首，主配蜀山剑门、凌霄长白宫及其他各方修士，聚结于鹩角岛西南处无名岛，乃西军苍龙的护翼之军，负责缓解西军压力。”


“东军白虎以铁碑、破熙散人和黄眉上人为首，主配幽冥屿、幻神宗和各方修士，聚结于孤枫屿东北处龙坪岛，乃北军玄武的护翼之君，负责缓解北军压力。”


曲希贤在旁补充道：“此战由于是仙界承受主要压力，我们只需要勇往直前的决心，因此是以护翼守侧翼，侧翼护中军的锥形冲击的方式，务必在第一时间打破敌人的胆。”


“如此安排甚好，就算有什么突变，三万大军也能捆绑一起，同心协力。”虬髯王点头道：“就是不知这是不是白凌风的一个阴谋！”


葵玉真人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我们也分析过，不过是阴谋的可能性不超过三成，最起码，跟我人界合击魔界的战略目标肯定不会有假。最有可能的是仙界出工不出力，这样，到后面，我们会承受不小的压力。”


“所以指挥部才将另外将近四万群情激奋的修士安抚了下来？”虬髯王轻捋长髯，双目微眯。


“兵不再多，此战并非定乾坤之战，如果主力军不能破掉魔界灵魂枷锁，击溃魔界大军，就算再有十万中阶修士，也无济于事。”葵玉真人脸色凝重：“修士之间的战斗，局部决定一切！”


一直沉默不语的寒白衣突然开口：“真人所言不差，要是魔五行和魔界十二帝败北，魔界之危，自然消除。而与战中，也得有足够的兵力防御后方，以免被人釜底抽薪。”


“可是要想击败魔五行和魔界十二帝，谈何容易？”虬髯王脸色微凛：“总盟主虽强，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也很难吧？对了，总盟主人呢？”


葵玉真人、曲希贤都望向寒白衣，可是寒白衣一脸茫然：“我是从夷陵郡赶过来的，我还想问你们呢！”

第三十一章 刀尖


众人面面相觑，大战将至，主帅不见踪影，这可不是一件让人心安的事情。


“或许是在休息吧？”想到这些天，祁怀毅一个人在外面马不停蹄的做苦力，曲希贤心中还是很心疼的。


虬髯王和葵玉真人对视了一眼，后者笑了下：“总盟主自有分寸的，待到子时，再给他一个信号吧！”


所谓信号，也就是沧沉木骰子了，只要祁怀毅在这人界，就能第一时间受到信号，不管他在做什么，到那个时候，怎么也该赶过来了吧？


转眼，东方翻起鱼肚白，探子传回消息，仙界大军已经开始向魔界大军发起攻击，而驻守在毗邻海外的战略缓冲带上的魔界修士，也开始加强了防范，可是祁怀毅仍然不见踪影。


“开始进攻么？”曲希贤心中浮起几分担心，那小子，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啊。


“总盟主没有出现！”虬髯王浓眉微皱，在他选择将祁怀毅推向人界的巅峰位置时，他已经将他内心的一些抱负嫁接到了祁怀毅身上。


“总盟主不出现也要打，我们再等半个时辰！”葵玉真人表情凝重，却没有丝毫的慌乱，战术修养在这一刻彰显无遗：“半个时辰后我需要仙界和魔界的具体战斗情况。”


半个时辰，即便是在等待，也不算很长，探子的消息再来，神识上所显示的情景告诉她们，仙界这次出工，似乎出了不小的力，打得很凶，真域传送阵几乎易主。


“妖界大军没有动静！”曲希贤剑眉轻扬：“这似乎是个好消息。”


“可是总盟主还没回来。”虬髯王浓眉更紧，如果祁怀毅让他失望了的话，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寒白衣声音不大，却让人心中安定：“我相信毅儿，需要他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打！按计划行事！”葵玉真人毅然下达了命令，同时掐碎了手中染成红色的四颗沧沉木骰子。


六千余名修士，骤然从千凤屿浮起，黑压压的一片，给人一种浮起一座小岛的错觉，然后以都要憋出内伤的肃杀之气，朝修真洞天飞去。


这样的情景，同时在其他四座岛屿出现，五路大军，三万余修士，带着同样的耻辱，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毅然踏上了征战之路。


战争，无论是凡人之间还是修士之间，都没有不死人的，可是，战争因利益而起，那么同样为了利益，会有许多人，舍生忘死地去参与战争。


当然，有很多人愿意去打仗，并非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感情、仇恨或者一种历练，各种原因，难以枚举。


区星是个圣魔中期的魔修，在魔界，他这个级别的修士属于随大流的，不过多点心眼，也是能混得个风生水起，最起码，灵石有得用，女人有得拥。


区星不是个很有追求的人，没有想过要通过这种侵略战争来锤炼他的战意，提高他的修为，他修的是双修法门，所以，在他看来，玩女人比打仗更容易让他的修为提高。


可是区星依然加入了这场强势入侵的战斗中，到了人界，是因为他师父的命令。虽然他很有点讨厌他那个师父，有能力的话不介意杀了他，可是在他没能力之前，他只能听命令。


不过现在，区星在这场战斗中找到了新的目标，那就是抢人界女修士，因为他发现，他师父这套双修功法，对人界女子也同样有效。只可惜，到后面，人界一直龟缩在海外修真界，要想弄到一个不死的女修士越来越难了。


据说在南边，大军跟仙界又打起来了，或许去南边，可以弄一辆个仙子来玩玩，也省得守在这等鸟不拉屎的地方，守株根本待不到兔子。


“区星，你说人界修士会趁这个机会打过来么？”有人问起，区星百无聊赖地应道：“打什么，她们的胆都给我们打破了，哪还敢过来送死？我就不知道这场仗他娘的到底在打什么，有法宝和女人不去抢，守着这些没鸟用的地方干蛋啊？”


正所谓屁股决定思维，就如同农民永远不知道国家领导人在想什么一样，他们这些当炮灰的也不会知道魔五行这种级别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就是，我看那些真修一个个都是孬种！”跟他差不多想法的魔修不在少数，顿时纷纷应和：“要是她们敢过来，正好拿她们炼炼我新修成的魔刃千行大法……”


区星百无聊赖地偏了偏头，却发现天边出现了一线异常，他眉头微皱，突然意识到什么，陡然站了起来：“她们……”


可是区星画还没说完，一阵清凌凌的破空声响起，他的身体就被湛蓝色的剑丝所洞穿，魔婴破裂而死，死之前，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容貌绝美的人界女修士，他才猛然惊觉，他虽然可以凌辱一些人界女修士，可是有许多女修士也可以像屠狗一样杀了他。


“葵水，与我葵玉之名，将于此战开始，洗刷我昆仑被灭之耻辱！”葵玉人还在万米之外，天阴葵水剑已经化万千剑丝，一举击杀十数名魔修，破空奏响了进攻号角。


魔界大军，入侵人界，号称十万大军，实则不止十万，不过经过这些年的征战损耗，确是已不足十万，其中将近四万的魔修驻守在修真洞天沿海一线，目的就是钳制人界修士。


战斗以人界大军的突袭为始，拉开了序幕，一开始，人界大军如一把尖刀一般直冲入魔界大军防线腹地，中军麒麟以势如破竹之势，斩杀千余魔修，直突百里。不过很快，就碰到了魔界高手的阻击，攻势顿时受阻。


寒白衣、葵玉真人、虬髯王、落红等众高手组成的刀尖，在三个魔帝和二十余个高阶魔尊和百余名低阶魔尊的全力阻击下，止步于一片沼泽的上空。


寒白衣对上的是一个白发女子，这女子长相丑陋，下巴肥大，形如母夜叉，但是手头上却丝毫不弱，速如闪电，冰焰咧咧如刀，刀刀朝寒白衣脸上招呼，看样子似乎嫉妒寒白衣的美貌，心思极度扭曲的家伙。


虽然第一批魔修是葵玉真人所杀，可那是因为葵玉真人的御剑化丝可遥空杀人，实际上，整个中军的刀尖位置，却是寒白衣。


作为刀尖中的刀尖，寒白衣有绝对的觉悟，同时她也将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恐怖的刀尖，绝对是无往不利。


迎着白发魔女的冰焰之刃，寒白衣直冲了过去，只是稍微偏离眉心要害，她那绝美的容颜就冲被冰焰刃下迸裂了开来，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任何一个人，无论敌友，看到寒白衣这么美丽的容颜被毁，都会心疼。就连白发魔女都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浑身气息让她都为之心惊的女人会这么不堪，可是很快，她就被自己这种错觉给害了。


先不说她自己感觉到脸部受到了重创，有种想流泪的冲动，那寒白衣的左爪，也以势如破竹之势破开了他的护体罡气，甚至破开了她那件下品道器级的魔衣的防御，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胸口，而她的生命力以让她瞠目结舌消失着。


“觉悟吧！”面目模糊的寒白衣冷喝了一声，九幽灭世爪一紧，捏爆了白发魔女的心脏，然后将白发魔女甩了出去，同时迎上了增援过来的另外一个魔修。


不过让寒白衣没有想到的是，那被捏爆心脏的白发魔女竟然没死，在被寒白衣甩开的一瞬间，却是目露凶芒，手化冰焰刀，一刀刺入了寒白衣的后背，而她，也被落红一记强力术法攻击，轰中脑门。


而落红，也因为临时改变术法走向，而被另外一个魔修伤到了右肩，锁骨都露了出来。战斗，怎一个惨烈了得，在这样的混战中，修为再高，也要挨冷刀！

第三十二章 混战


相比平常一对一或者少量人之间的斗法对战，混战上最大的不同就是精妙的战斗方式越发显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倾尽全力的攻击，先将对手杀死，那么就可能保全自己，要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覆灭。


战斗，从刀尖对刀尖的那一刻开始，就直接进入了残酷的绞杀状态，不过这一接触，中军麒麟的刀尖却是迅速落入了下风。


原因不是寒白衣、虬髯王和葵玉真人等人不强大，而是敌人太过诡异。人界修士这边，只有寒白衣一人属于持续作战力强大的人，能够在高密度和强度的攻击下持续支撑，不惧生死。而魔界修士方面，类似于寒白衣这种敢以伤换伤，浴血狠斗的家伙却有三个。


除了白发魔女外，虬髯王和葵玉真人对上的两人也是如此，四人强力地对轰了数记，虬髯王和葵玉真人受伤暂退，而被她们轰成重伤的那两个魔修却依然生龙活虎。就因为这么三人的存在，人界大军的攻势开始出现颓势。


“灵魂枷锁祭阵之法！”寒白衣心头大惊，如果这个时候还反应不过来对面是魔界十二帝中的三人，她就不是不灭冰后了。


很显然，魔界大军中并不是都是区星这种没有见识的家伙，在防线被冲乱之后，他们并没有盲目地去填补漏洞，而是以小部队去拖延时间，机动能力强的高手群却在琢磨出人界大军目的后，迂回到必经之路上截杀。


只要拖延一点点时间，待到魔界大军成型阻击，那么这次战斗就会成为第二从的绞肉战，这可不是葵玉等人乐见的。


可是即便不乐见，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人界大军的攻势目的太过明显，被人后发制人，胜利的天平骤然开始趋于平衡。


“落红小心，大家别强攻，先行稳住！”寒白衣双爪纷飞，血光如虹，沾着即伤，竟然让三大魔帝同时受伤后退。护着受伤了的落红也退了下去，而寒白衣带着已成混沌色泽的势场之力跟三大魔帝继续战在了一起。


伪圣器九幽灭世爪，在寒白衣手中，绝对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不过知道这三人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寒白衣并没有太过急于求成，只是尽可能地拖住这三人，反正她拥有仇欲势场，除非三人将她短时间内击杀，否则她的生命强度还真不亚于十二大魔帝。


只可惜，那三个魔帝绝非傻子，在发现寒白衣也近乎拥有不死之躯，立即让白发魔女一人缠住寒白衣，其余二人率众强攻其余护住虬髯王和葵玉真人的大乘境修士。


魔界众修士的攻击越发狠辣，人界修士伤亡渐重，被这百余号人阻住了攻势，葵玉真人几乎要气得吐血，她真的不想这么快就掐碎橙色的救急骰子，这样会显得她这个中军统帅太过没用，再说，左右侧翼的高手没有过来驰援，很有可能他们也碰到了强大的对手。


因此葵玉真人一咬银牙，高声命令道：“大家撑住，第二梯度修士，法术覆盖。”


第二梯度修士，是由初中期冲虚境和守一境修士组成，她们算是大军的中坚力量，负责用远程术法辅助第一梯度的尖刀修士的攻击，只不过她们的速度稍慢，成功赶过来的时候，第一梯度已经跟敌人狭路相逢了。


有了第二梯度修士的活力支援，第一梯度的修士们压力稍微减弱了几分，却是治标不治本，毕竟低了一个档次的修士的攻击，对于这些抗击打能力很强的魔尊来说，并不算什么，咬咬牙扛一扛就是了，依然朝第一梯度的那十余个大乘境修士疯狂攻击。


眼看着他通过贪狼幡，所能召唤出最强的顶阶亡魂侍卫被轰成虚无，在葵玉真人身前的药王宗宗主王臣脸色大变，内心一阵抽搐。


从论道大会出来，跟妖界对战的第一战，王臣以强大的毒药和迷药，配合九极宗杀了数百名中高阶妖修，战后有所悟，闭关三月，成功晋升大乘境，并将贪狼幡中的数千军魂凝练成了一个顶阶亡魂侍卫。


这顶阶亡魂侍卫的战斗力可丝毫不弱于一个大乘境初期的真修，而且速度和抗实体攻击的能力都要比一般的大乘境初期的真修强。就凭借这个顶阶亡魂侍卫，配合他一身的毒，王臣修为虽然只有大乘境初期，可是战斗力比之一般的大乘境中期的修士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可是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亡魂侍卫被灭，他就彻底暴露在了魔族众修士的枪口之下，面对那个浑身是伤，但是却依然生龙活虎的魔帝，王臣暗叹了口气，还是咬了咬牙，浑身带着一阵荧光闪闪的势场冲了过去。


千毒百幻势场，这是王臣晋升大乘境，结合他所休息的毒幻之道。所悟出的势场之力，整个势场拥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毒物，除非拥有避毒的宝物，否则一入势场，战斗实力起码要下降三成。就算拥有避毒的宝物，这势场之力还拥有迷幻的作用。


可是千毒百幻势场终归只是一个持续性作用力的势场，如果有人帮王臣挡住强力的攻击，那么能发挥出很强大的功效，可是亡魂侍卫已经没了。


那浑身闪着古木般光泽的青发男子，轰然冲进了王臣的势场之中，在身体被染成绿幽幽的同时，却是力道不减地冲在了王臣的身上。


只觉得仿佛被冲城锤给轰中一般，王臣喉口一填，给轰退了开去，可是在他被巨力撞倒前，护体罡气带来的缓冲时间，让他将最阴狠的噬阴金蜈毒通过一根银针刺入了那青发男子的体内。


在葵玉真人的帮助下，王臣稳定住了身型，体内血气翻涌，紫府几乎崩裂。他知道，如果不是修为提升到了大乘境后期，又在太平会盟之上得到了一件下品道器的防御法宝护体，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青发男子的攻击力实在是太恐怖了，王臣虽然很有信心那噬阴金蜈毒能够毒死那家伙，可是心中也不得不感叹此人的强大。


所以，当那青发男子再一次犹如一头巨兽一样碾压了过来的时候，王臣心如死灰。而葵玉真人也是脸色大变，她的剑丝已经足够强大了，可是攻击在这男子身上，却被他体外那一层犹如枯木一般的表皮挡了下来，发出一阵阵“笃笃”的敲击声，让人牙酸而无力。


寒白衣被白发魔女拖住，虬髯王和另外一名大乘境修士被另外一个魔帝拖住，没有人能救得了王臣和葵玉，在这一刻，她们只能自救。


风声起，原本打算以命相搏的王臣只觉眼前一花，一阵氤氲的光芒在他眼前出现，宛若绸子般的轻柔抖动，飘荡在身前，给人一种如进入了庇护所一般的心安，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到他。


“连云带？”王臣心中微松，昆仑派镇派之宝，中品圣器连云带，号称没有任何攻击能攻破它的防御，即便是昊天剑恐怕也不行。


葵玉真人点了点头，不过表情却一点也轻松不下来，不是因为支撑圣器需要的元力太多而觉得疲累，而是因为战斗情况的不乐观，而让她心中沉重。


连云带是很强大，将她和王臣还有另外两个岌岌可危的大乘境修士保护了下来，让她们暂缓了一口气，可同时，也直接禁锢了她们的战斗力，而让那几个原本强攻她们的那几个魔修可以腾出手来攻击其他的真修。


就比如那个青发男子，在发现他的攻击对眼前那道布质屏障没有什么作用后，他当机立断地舍弃了，而身子一转，朝虬髯王的侧身飞驰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黑蓬斗笠男


魔族大军的反应速度和实力，很显然超乎了葵玉真人等人的预计，这样下去，待到魔界大军赶到、防线大成的话，要想成功突围就很难了。


手持元铜铃的虬髯王，虽然身上带着伤，在面对一个橙发魔帝的时候还是能够战成平局，可是再多一个魔尊，那么虬髯王也就只能靠元铜铃强大的防御能力勉力抵挡了。


而再多一个青发魔帝的偷袭，虬髯王顿时陷入危机之中，哪怕元铜铃震荡出一圈圈的金黄色光芒，却依然不能完全防护住他。法术轰隆声中，虬髯王接连被三魔的术法和战技轰中，身型在空中狼狈躲避，那浓密胡子遮掩住的脸上也不由浮起几分焦虑。


好在元铜铃的防御能力确实不弱，勉力震退橙发魔帝和另外个魔尊的时候，在虬髯王身前变成一个巨大的编钟，将青发魔帝再次施展的战技给逼了出去。


青发魔帝一击之威，被元铜铃挡下，似乎有些气恼，如枯木一般的脸上浮起浓烈的杀意：“闾丘武斗，和我一起，破了他的防御法宝！”


“破军袭！”话音落下，被元铜铃逼退的青发魔帝骤然在空中一个助跑一般，双腿绷直，木芒大盛，身子急速选择，化作一道巨大锐利的木锥，卷起漫天肃杀之气，朝虬髯王轰击而去。


也就在这一刻，另外那个叫做闾丘武斗的橙发男子怒吼一声“魔斗怒焰杀”，很有默契地配合青发魔帝对虬髯王完成了合击，只见他双手抱拳轰击，那对巨大的赤红色拳套散发出滔天烈焰，并迅速化作一头血色的火狮，朝虬髯王奔袭了过去。


脸色大变，虬髯王很想躲开，但是由于被另外那个魔尊骚扰，让他失去了最好的躲避机会，他只能硬抗。


青发魔帝的破军袭，速度比率丘武斗的魔斗怒焰杀要快几分，犹如一个巨大的钻地陀螺，轰在了元铜铃化作的防御屏壁上，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能量碰撞声音。而且随着青发魔帝身形旋转的频率越发快，元铜铃上的防御屏壁俨然出现了几道皲裂的痕迹。


而接踵而至的怒焰雄狮没有丝毫犹豫地轰在了防御屏壁上，虬髯王闷哼了一声，金芒消散，身子被震飞了出去。


在几乎同一个时间段里，受到两个魔帝在天地界限下的最强的攻击，即便是伪圣器的防御也是不够看的。何况那青发魔帝对这种破防之事明显很有经验，以点破面，通过某一点上强大的威能，让能量屏壁出现一定的裂缝，在用大力轰击，再强大的屏壁都将如蛋壳一般破碎。


当然，元铜铃这件法宝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虬髯王只要合力利用真元，依然能让元铜铃继续工作，只可惜，这次的打击让虬髯王暂时失去了几分战斗力。


在一个舍命过来救援的大乘境修士被闾丘武斗反手一道火网困住的同时，对于青发魔帝那如大风车一般碾压过来的双腿，虬髯王心中暗叹：“此命休矣！”


在连云带中的葵玉真人也看到了这么一幕，可是她刚刚将连云带中这几个伤重的大乘境修士带出了战圈，却也鞭长莫及。想到这出师未捷，虬髯王就要陨落，这一战到底有没有希望？


“昂……”随着一声龙吟在众人耳中炸起，一道黄芒后发而先至，在众人眼中一闪而过，就见那几乎挨着虬髯王的青色魔帝脸上的狞笑消失了，他的身子骤然被无匹的力量给轰飞了出去。


当黄芒消失的时候，恢复了几分元气的虬髯王愕然发现，那青色魔帝伤得很重，那原本连葵玉真人的剑丝都很难伤害得到的枯木身体，小腹被洞开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瞬间然后了他整个下身。


“好好休息下！”当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劫后余生的虬髯王心弦一阵颤动，却也没有选择休息，而是朝左近的一个大乘境修士飞去，元铜铃脱手而出，将合击他的一个魔尊给困在元铜铃中，而他自己则与大乘境修士合击另外一个魔尊。


救下虬髯王的自然是祁怀毅，他远远地就感应到了这边战况的不乐观，是用遁日术过来的，然后直接将逆鳞枪给全力投掷了出去。


五元合一加上三式合一，再加战魂百变的强攻能力，即便是伪圣，在这一击之下恐怕也得受伤，又何况只能发挥出魔尊大圆满实力的魔帝？


祁怀毅的出现，救下虬髯王，无疑是给麒麟中军的修士们注入了一道强心剂，看着那在敌阵中长枪龙影，所过之处死伤惨重的祁怀毅，葵玉真人宛若吃下了一粒定心丸。


没有人能挡祁怀毅一击之威，不过短短片刻，他在魔界群修中冲杀了一个来回，将上百个魔修打得七零八落的，闾丘武斗的右腿都被直接轰断。见势不妙，白发魔女和青发男子同时将寒白衣和葵玉真人逼退，然后连同独腿的闾丘武斗合力攻向祁怀毅。


不过很显然，攻击只是一个假象，三人至此，明白大势已去，如若不尽快逃生的话，就算是拥有灵魂枷锁祭阵之法，一样难逃一死，毕竟这玩意可不是真的不死。


十二个人的生命力再强大，也都是有限的。即便其中有几个非战斗状态的魔帝在感应到战斗来临时，会通过各种方法提高生命力，在面对祁怀毅这种级别的对手时，稳定不住局面那就只能逃。


“不追？”一个声音在祁怀毅耳边响起，祁怀毅回头，看到的是一个身体埋在黑蓬衣中的高大男子，因为头戴黑色斗笠而让人看不出容颜。


实际上，寒白衣、葵玉真人和虬髯王等人都有关注这个男子，不仅仅因为他跟祁怀毅是一起出现的，更关键的是，此人修为，她们三人都俨然看不透，气势虽然没有外露，却给人一种来自心灵的震慑之感，这是一种强者自然散发的威压。


就如同草原上的一头雄狮，即便蒙上一层猪皮，一样没有哪头狼会真将它当成一头猪。


让大地之龙卷杀了逃得稍慢的一个魔尊，收回逆鳞枪的祁怀毅轻轻耸肩：“杀了她们，灵魂枷锁祭阵之法就破了，仙界可就没压力了！”


“也是，单靠魔五行一个人，恐怕还不是白凌风的对手。”黑蓬男身子微微抖动，估计是在笑：“祁怀毅，我真期待白凌风的表情，我想当他发现被你这个只活了三十多年的小东西给阴了，一定会很有趣。”


“事实将证明，人老了的话，思维也是会退步的。”祁怀毅淡然应道，目光投向茅山派的方向，满是必得的意志。


看出这黑蓬男跟祁怀毅关系颇为密切，好奇之余，葵玉真人等人倒也没有刻意去打听，而是重整大军，继续朝茅山派进发。


穷寇莫追的道理葵玉真人也是明白的，何况作为一军统帅，需要绝对的冷静，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而放弃最重要的战略目的。


换言之，祁怀毅可以去追，但是麒麟中军是不能去追的，要不然跟在后面的苍龙、玄武、朱雀、白虎四军可就被动了。


同时，葵玉真人掐碎了四颗绿色的沧沉木骰子，此举之意，为中军危机已除，将全速前进，朱雀和白虎二军应该尽快帮侧翼二军承载压力，让苍龙和玄武二军应迅速摆脱战斗，跟上麒麟中军的步伐。


洞天三疯率领的西军苍龙，距离中军麒麟的位置还有百余里。在麒麟中军一路突进的时候，稍微延后的西军苍龙，如既定目标一样，将魔界西路援军拦了下来，双方展开了惨烈程度比之中军麒麟还要强几分的战斗。

第三十四章 死神势场？


不过比中军麒麟情况好不少，因为西军苍龙好整以暇，一步步朝中军麒麟方向推移，速度虽慢，可贵在稳扎稳打，在几次撕咬下，却是占据了一定的上风。


跟西军苍龙情况相仿，金银二老和辰亦所率领的北军玄武，基本上也是处于这种情况，两路大军虽然也有碰到魔帝级的敌人，可是并没有碰到参与了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魔帝，所以并没有出现啃不动的情况。


在人界的天地法则下，无论是洞天三疯还是金银二老，这些被老天承认过的散仙，可不是一般的魔尊所能抗衡的，甚至比一般的魔帝还要强上一分，那一道道蕴含着天劫之力的攻击，绝对让人头疼。


至于南军朱雀和东军白虎，碰上了数量比它们还要多的魔界修士，则是完全陷入了胶着状态。


当绿色沧沉木骰子的神识传到四军统帅脑海时，南军朱雀和东军白虎暂时没有什么动静，可西军苍龙和北军玄武则迅速做出了变化。


“掉转首尾，龙尾先行，龙头断后，朝中军靠拢！”易无念发布命令的同时，辰亦也发出了类似的命令，如若能站到一个全息战局的高空同时俯瞰大军的话，就会发现，西军苍龙和北军玄武所做出的举措几乎是一样的。


由代表最强战斗力的冲虚境以上的修士，组成强大的联战屏障，而负责活力输出的中低阶修士则迅速一动，宛如神龙摆尾，又宛若玄龟转身，在不知不觉中，与魔界修士的军阵对抗已经换了一个位置。


不过魔界大军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不完全明白两军的意图，但是敌之所欲，必定阻之，这可是兵家最基础的道理。


在魔界大军的死命啃咬下，变阵成功的两军，却陡然陷入了僵局，毕竟首尾可以变换，身子可以转动，但是身体绝对不能分离，一旦首尾不相连，四肢不协调，被对手看出破绽，会瞬间蜂拥而上，咬得体无完肤。


为了破开这个僵局，让易无念的命令更好的执行，酒徒和回头是岸两个人相视一笑，突然放弃了攻守联合状态，在回头时岸以一方破袈裟护住二人的同时，冲进到了魔界修士群中，迅速吸引了二三十个魔尊的攻击。


在袈裟的防护之力迅速逼近瓦解点时，酒徒突然狂吼了一声，赤红色的势场顿时倾覆了出去，熟悉酒徒的人都明白，这是疯癫势场之力。


也就在这一刻，收起袈裟的回头是岸突然发出了一阵怪笑，身子强行逼开三个冲过来的魔尊后，犹如一条肥硕的泥鳅一样稍微逃离了回头是岸身边，而在周遭这二三十个魔尊陷入狂态时，他金鱼眼射出宛若洞悉一切的神光。


“疯癫势场加上轮回势场，将会是地狱般的存在！”易无念双目微眯，联合身旁修士抵御着魔界修士的攻击，目光却是关注着酒徒和回头是岸的战局。


当刚刚分开的两个魔尊犹如喝醉酒了，然后被酒徒一拳一个给轰爆了脑袋时，回头是岸吐了吐舌头，暗道：“好在跑得及时，这疯子，太恐怖了！”


暗暗感叹的同时，回头是岸手下却不闲着，一掌一掌的印出，施展地竟然是正宗的佛门大手印。很明显的是，回头是岸并不受疯癫势场影响，就是因为他的轮回势场的原因，作为比酒徒多度了几次天劫的他来说，势场之力比酒徒要强上一些，因此可以不受疯癫势场的影响。


回头是岸的轮回势场，他常自谦为是垃圾势场，可是是否强大，也只有少有的几个人知道，最起码易无念就知道，当轮回势场和疯癫势场放到一起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彻底疯狂了。


轮回势场，最基础的理念就是借势打势，无疑是让酒徒进入了超级狂化的状况，酒徒的实力再增加数成，疯癫势场的作用范围更加广泛，进入疯癫势场的敌人弱化更言重，这也是为什么二人要冒险钻到魔界修士的人堆中的原因，要是把自己人也圈在了疯癫势场中，这就很悲剧了。


一时之间，整个势场之内，数十个高阶修士迷失了自我地互相攻击着，包括这数千魔修的几个统领在内，这些个平日可能一起喝酒泡妞的家伙，现在一个个犹如杀夫多妻的仇人一般，以本能地攻击着，却招招狠辣致命，情况惨烈至极。


以疯癫酒神术开了疯癫势场，陷入了疯癫状态的酒徒，绝对是一个超级无敌的毁灭机器，更何况，还有轮回势场的刺激。双目红得发黑的酒徒，完全就变成了一个浴血的屠夫，那双铁拳犹如死神之镰，迅速收割着魔界修士的性命。


原本势均力敌的态势顿时被打破，这种类型的战争，本就是高阶修士的碰撞来决定胜败。酒徒和回头时岸玩的这一手，无疑是以杀手锏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只要将这一批高阶修士给屠戮干净，就足够瓦解这数千魔界修士斗志。


没有人指挥，失去斗志的魔界修士，再多也不过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只不过此战之后，酒徒近期恐怕难有大作为了，毕竟最起码下降三成实力，而且受到轮回势场的刺激，天知道这种惩罚会不会加重。


相比西军苍龙渐渐转变的形势而来，北军玄武就有些苦恼了，依旧被魔界大军给死死的咬住，金银二老也被数个魔尊牵制住，虽然能时不时地击伤甚至击杀一两个魔尊，可是短时间之内，恐怕无法达成向中军靠近的战略目标。


虽说绿色沧沉木信号不是什么紧急信号，但是只要这次冲阵，全军以锥形梯度前进，其根本就在于护卫中军，以中军的命令为马首，中军竟然发出了向其靠拢，迅速前近的命令，就得尽快完成。更何况，中军的目标可是茅山派，辰亦可不希望是别人帮他茅山弟子将茅山派抢回来。


就在辰亦暗自心急，犹豫是否需要作出壮士断腕之举时，西面突然霞光万丈，宛若朝阳初升，吸引了不少修士的目光，也包括辰亦的。


“朝阳不是已经出来过一次么？再者日出也该在东方啊！”就在辰亦心中错愕之际，那万丈霞光竟然迅速靠近，却见九条青色巨龙，驱云逐日般地窜来。


虽然这辈子他见过的最真实的也就是祁怀毅的大地之龙的龙魂，可是对于龙，辰亦还是不陌生，毕竟茅山高阶符箓术中的火系符箓术怒龙咆哮的术法形态就是火龙。


据说，元帝破界之日，就是乘龙而去，可是后来，整个修真洞天基本上就见不到龙了，在人界，随便一条都拥有散仙之威的龙，俨然成为了传奇的存在。


可是现在，辰亦看到了九条活生生的青龙，而且绝对不是在眼花的状态下，随着九龙的逐渐靠近，那股让人心惊胆颤的威压如夏日的酷热一般扑面而来之际，辰亦已经开始祈祷：“千万别是魔族的援军，要不然就麻烦了！”


事实上，不敢用神识去窥探九龙的辰亦不知道的是，此刻他所面对的魔界几位统领心中也是大惊，在祈祷，千万别是人界这方面的援军。


因为九龙的诡异出现，在这一瞬间，两界修士之间的战斗不约而同地放缓了一些。而当九条青龙即将进入整个战场范围时，辰亦才愕然发现，那九条青龙后面拉着一辆车。


车身巍然，宛若殿宇，巨大的紫色华盖下，雕栏玉砌，宝石珍珠镶嵌其上，金幔银纱，随风轻摆，无处不透着一股皇家才有的奢华之气。

第三十五章 九龙辇


这个时候，不少有些见识的修士脑中已经一亮，九龙辇！这不是元帝拥有的圣器么？难不成已经成就圣尊的元帝回到人界了？


回答辰亦等人心中疑问的，却是九龙昂首，龙炎蔽日，只不过然辰亦心中大喜的是，龙炎攻击方向，却是魔界大军方向，一时之间，人界修士斗志大涨，而魔界修士心都凉了半截。


更让辰亦心中大定的是，不知何时，九龙辇那紫色华盖之上，不知何时却多了五个人，其中一个即便隔着上千米，辰亦也能清晰认出，因为他的身型实在是太好认了，那就是曾今以茅山派客卿的身份参加论道大会的孟大力。


“喝哈！”似乎是在跟辰亦打招呼，孟大力惊天巨吼一声，竟然将就龙的咆哮声给压制了下去，同时他手中也多了一柄让人望而生畏的巨刀，身型一挫，人已经从九龙辇上跳入了被龙炎覆盖而显得有些混乱的魔修军中，霸刀一扫，触着即死，且不留全尸。


而紧随其后，一个身着金袍紫衣的俊逸男子手提一柄修长金剑，身型荡起一片紫气，也落了下去，金剑过处，如龙游江海，非高阶魔尊，无人能挡一剑之威。


辰亦不是白痴，有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他就不配当着统帅了，当下提气高喝：“玄武众军听令，援军已至，当奋勇杀敌，将异族驱除出我修真界。”


“杀！”金罴的喊杀声几乎能跟孟大力的巨吼相提并论了，顿时引起数千修士高呼杀伐之音，震耳欲聋，一时间人界修士的斗志和杀意完全将魔界修士压制住，胜负的天平迅速倾斜。


战场，转瞬万变，用这一幕来作例子，是再好不过了。九龙辇，再强大，其实也不过是一件圣器，虽说是上品圣器，但是其最主要的能力并非攻击，而是防御和速度，九条被封印的巨龙，能发挥出的战斗力，依然也在如今天地界限之下。


而九龙辇之上，只显现出无人，四男一女。出手的却只是两个年轻男子，两人的战斗力相差不大，其实也不过是大乘境左右的修为，只不过两人手中的武器无疑都属于大杀器，没有好的防御法宝或者术法，没有足够的修为还真难挡一击。


可是这些，完全不够左右一场一两万人的混战的胜负，可偏偏因为这种情况的出现，却导致一场僵局迅速瓦解。


不过两刻钟，魔界大军落荒而逃，北军玄武也彻底解放了出来。在迅速朝中军麒麟靠拢的同时，辰亦也见到了孟大力。


每一次见孟大力，心中或多或少都要为他的身高暗暗惊讶，而这一次，辰亦还被他身上的杀戮之气所震慑，在这么一会他恐怕杀了有上百名魔修吧？


“大力，似乎又长高了，你不是在帮中麒国打江山么？怎么跑到这来了？”虽然知道自己笑起来不好看，可辰亦还是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很热情，当然也没有任何虚伪。


“那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孟大力越发稳重，不过口上却越发的操蛋：“妈拉个巴子，世俗界的高手砍起来跟剁白菜一样，还是在修真界杀魔族爽啊，刀刀吃力，这种感觉才好啊。”


不认识孟大力的修士无疑在狂吞口水，这个巨人倒真是会开玩笑，他这么强大的实力，跑去世俗界玩，能不跟剁白菜一样么？


“不会就因为好玩才过来的吧？”辰亦笑了笑。


孟大力重重点头：“当然，这次过来是帮老大干仗的，我们先找到师父，可是师父他们已经快搞定了，说你们可能有些麻烦，就让我们来帮你们了。”


“你们来得很及时，我权且代表整个修真界谢过了。”辰亦目光看向托着孟大力的金袍紫衣青年：“这位道友天庭神光，气度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麒问天！”麒问天很有风度地微微额首：“见过辰亦道长。”


“他是我世俗界的老大，未来唯一的帝皇！”孟大力的声音不大，但是迅速传递到了每一个修士的耳中，顿时议论之声嗡然而起。


世俗界，这是一个修真界几乎要忽视的地方，除了一些在世俗界有一些下属门派的门派外，恐怕也就有收徒的时候会想到世俗界了。


世俗界的帝王，虽然在世俗界能够翻云覆雨的，但是在这些逆天修行的修士面前，却是很难入法眼的。可是很显然，麒问天无论是出场、实力还是如今彰显的气度，却是颠覆了所有修士对世俗界帝王的看法。


“原来是当今中麒国帝王驾到，难怪在你身上，贫道隐约看到了元帝圣人的影子。”辰亦原本心中也有些猜测，倒是没有显得特别错愕：“失敬失敬。”


“道长过奖了！”麒问天笑应道：“孤对茅山派敬仰已久，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去参观一下。”


“说来汗颜，此战的目的就是要夺回我茅山。此战过后，辰亦定当于茅山，备茶扫榻相迎！”辰亦倒是丝毫不藏拙，他知道麒问天是个明白人，毕竟他要是没有研究过什么东西，绝对不会知道一字眉就是他辰亦的标志而认出他来的。


“茶尊贵客，酒待好友，还是备酒比较好！”麒问天眼神透着几分缅怀：“孤与怀毅贤弟乃至交，此次过来凑个热闹，也就为讨他一杯酒喝。”


不少修士听到这话，不由惊疑出声，她们绝对没有想到，祁怀毅这个总盟主的魅力如斯，竟然连世俗界的帝王都叫来帮忙干仗，而且还是能驾驭九龙辇的帝王，果然够给力。


辰亦微愕，不过却也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想怀毅师弟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麒问天脸上露出一丝憧憬的笑：“反正孤很高兴！”


辰亦再次愕然，敢情这麒问天跟祁怀毅相处，还自动放在弱势的一面？不过这个问题，辰亦不会去问，但是另外的问题他还是觉得有必要问一下，遥望了一眼在大军一侧的九龙辇：“大力，九龙辇上那三位又是谁啊？”


“我妹妹小幺和她师父大祭司麒星魂。”孟大力应道：“另外一个，是麒老大的老祖宗，具体有多少辈他自己恐怕都要去翻族谱了，据说是见证了中麒国建国的老人了。”


“咯……”因为太过惊愕，沉默的辰亦喉咙里发出一声怪音，目光顿时变得无比的敬重，中麒国建国是什么时候？在元帝破界之后，分成的元初七国中，就有中麒国，算起来怎么也有个四五千年了吧？也难怪麒问天自己都很难算清楚是多少辈的事了。


一个四五千年都不死的老东西，修为得有多高？辰亦不知道，最起码他见过活得最长的也有超过两千岁的，而且已经是七劫散仙……


难道一直以来，人界的第一高手却是世俗界中麒国皇族中人？辰亦心中大惊，如果是这样，那么修真界这九大门派、三十六宗府和七十二屿邸的修士摸摸体内那自大自傲的骨头，情何以堪？


事实上，不仅仅是辰亦被惊得卡了嗓子，整个东军，有听到这句话的修士基本上都出现了半呆滞的状态。


“怎么了？”在孟大力反问的同时，他一旁的麒问天脸上挂着的笑容，却是那样的从容自信，且睥睨天下。


“没什么……”辰亦摇了摇头，然后选择闷头赶路，他总不能说，他觉得世俗界隐藏这么大一尊佛，其居心还真是……叵测。

第三十六章 帝王神权术


茅山派所处之地三仙山，自古以来，在茅山派还没有出现之前，在修真洞天就享誉盛名，就因为此处毗邻魔界通道，同时还靠近灵源之井，是镇守魔界通道的最佳洞天福地，在茅山派之前，也曾经是上古大能的洞府。


魔界在成功侵入人界后，这条代表着后路的生死线自然是重兵严防死守。


“……天师派和灵宝派各有两千魔修驻守，茅山派更是足有三千魔修，估计至少有一个魔帝、近十个魔尊坐镇，还请示下！”对于祁怀毅没有参加他们指挥班子的商议，葵玉能够明白其原因似乎是因为黑蓬斗笠人的存在。


可是何时攻打茅山派，怎么打这种关键的决策，祁怀毅在，就怎么也要请示一下，要不然她这个副盟主就太不称职了。


“葵玉，这事你负责就好，我只有一个意见，那就是等玄武军到了再说，照顾一下我茅山派嘛！”得到祁怀毅回应的葵玉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感受着连云雾都透着熟悉感的空间，祁怀毅深吸了口气，突然望向黑蓬斗笠人：“这方面你似乎很有经验……”


“别指望她们会跑出洞来给你们宰，如果没有强力的内应的话，很简单，强力破阵，杀干净就是！”黑蓬斗笠人的声音带着金铁交鸣的杀伐之感。


西军苍龙先一步到达，祁怀毅见到了一脸疲态还在猛灌酒的酒徒：“师父，你似乎又过了一把瘾！”


咧嘴间，酒香扑鼻，酒徒的绿豆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还不错，还不错……”


“酒鬼，你是说你的酒不错呢，还是头陀我的轮回势场不错？”回头是岸的金鱼眼也是笑得眯成了条缝，不过很显然，他的眼缝比酒徒的大。


“都不错！”酒徒笑应道：“你的轮回势场无疑让这一葫芦酒更醇更烈，怎么一个爽字了得啊。”


祁怀毅心中一动，他可是记得当初回头是岸自谦说他轮回势场很差劲的情景：“莫不是师伯的轮回势场对师父的疯癫势场有加成作用？”


“成倍增加，我还能保持清醒状态，杀起那些魔族来，砍瓜切菜般利落。真不知道为什么这酒疯子搞出这么变态的势场，老天却还没一雷把他给劈死。”回头时岸应道：“不过事后，酒鬼虚弱的厉害，要不是我拉一把，现在估摸都要掉队了。”


“再虚弱点也值得！”易无念的声音响起，他刚将西军玄武的指挥权交给葵玉，人就过来了：“一个魔帝，二十多个高阶魔尊的战果，做够让魔五行哭上一会的。”


祁怀毅大吃一惊，他身边的黑蓬斗笠人也是额头高抬，斗笠下那双火炬般的双目透着浓浓的惊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酒徒和回头是岸一眼。


“要打就得把她们打痛，要不然她们不长记性，真以为我们人界很好欺负！”回头是岸说完，眼神却往黑蓬斗笠人身上瞟，不过却是朝祁怀毅说道：“对了，怀毅，大力那小子也回来了，我让他去帮辰亦掌门他们去了，这回也应该赶过来了吧？”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游忆凡和南宫若男就过来提醒了：“玄武军归位，辰亦掌门找来，说有贵客上门。”


回头是岸在旁说道：“想必是与大力一起过来之人，此人乘九龙辇，恐怕是中麒国的老祖宗来了！”


“中麒国的老祖宗？”祁怀毅不解地看向回头是岸，后者的话锋却陡然一转：“你与中麒国皇室有过接触，可知道这皇室修行的功法有何奇特之处？”


祁怀毅微微沉吟，随即眼中一亮：“我有些印象……有次我与那麒问天一起观日出，曾经发现此子在吸收日出的一缕紫气，这种能量跟我真修所吸收的生之力完全不一样，似乎并不在天地本源之内。”


“东来紫气！”黑蓬斗笠人声音带着深深的震惊：“帝王神权术，这是元帝破界成圣的根本所在！”


“这位道友见识匪浅啊。”回头是岸看向黑蓬斗笠人的目光若有所思：“没错，元圣破界成圣的奥秘就在于帝王神权术，依靠吸收东来紫气来提升修为，虽然我不懂这种功法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却知道，这应该是一种另类成圣的法门，似乎与上古时期的功德成圣的说法有些关系。”


祁怀毅目光微眯：“中麒国皇室有人将这帝王神权术修到很高？”


“麒自在，此人是在元帝破界之后，第一个参悟帝王神权术之人，知道他的人都称他为老不死，这个人恐怕是人界如今最年长的人了，估计已经活了四千年了。”回头是岸的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倒抽了一口凉气。


酒徒不自然地连灌了几口酒：“头陀，酒鬼我都没听过这个人，凭什么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两百多年前，在泰陵山巅，头陀我见过他一次，还跟他交手了！”回头是岸说道：“你们等下见到他，就会有所感觉，此人给人非常怪异的感觉，那种感觉会让任何一个有独立尊严的人都会别扭的，就是因为那种别扭，头陀没有任何管闲事的借口出手了。”


“头陀，你该不会是败了吧？”易无念眼神有些怪异，如果如今的修真界除了祁怀毅外，还有人是他不敢挑战的，回头是岸就是其中一个。虽然同为散仙，可是回头是岸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方古井，深不可测，即便是两百年前，修为稍弱，可也最起码是三劫散仙啊。


回头是岸苦笑了下：“败了，心服口服，怀毅说得没错，这东来紫气不在天地本源之内，也跳出五行之外，他的术法几乎是无法防御的。”


苦笑渐渐变成明朗的笑，回头是岸很显然早就跳出那次失败的阴影中：“还好头陀我比较擅长借力打力，这才不算败得很惨。加上这麒自在自认很难找到对手，头陀我勉强可以做一下他的对手，也就没有赶尽杀绝，要不然头陀那次恐怕就糟糕了。”


“听起来，这麒自在很是厉害，也不知道酒鬼我的疯癫势场能不能摁着他痛扁一顿？”酒鬼扁了扁嘴，口上丝毫不服输，其实这句话已经暴露了他的不甘，他也明白，他要和回头是岸干仗，他干不过回头是岸，因为疯癫势场对他没有效果。


“酒鬼，不想打击你……”回头是岸嘴角轻翘：“不过这老不死的很少出来抛头露面的，这次这么风骚地驾着九龙辇跑来骚包，恐怕过了两百年，他的实力见长了，加上现在正逢乱世，来凑凑热闹，恐怕也有所图谋。”


“那我得去会会这个人。”祁怀毅笑了，对于麒问天，或者说中麒国这个豢养那么多修士的国度，也算是他的祖国，他一直有很大的好奇。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跟去见识一下吧！”黑蓬斗笠人声音低沉，却让人有种不容拒绝的魔力。


祁怀毅耸了耸肩：“当然可以，那大家一起过去吧！”


在祁怀毅和黑蓬斗笠人在儿女的陪同下，朝指挥部临时所在的位置行去时，洞天三疯相视间，易无念和回头是岸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酒鬼身上。


脸上疲态依然明显的酒鬼吧唧了口酒：“别看着我，酒鬼我也不知道那男人是谁，不过看他把自己包得这么言重，不想让人认出他来的居心实在是太明显了，我们也就暂且睁只眼闭只眼吧！”


“有道理！”易无念和回头是岸相视而笑，后者金鱼眼眨动了下：“反正此人是怀毅带来的，要是怀毅都搞不定，我们也是瞎操心。”

第三十七章 骄傲


祁怀毅见到了孟大力和孟小幺，心头很是高兴，这对兄妹，一个巨无霸，一个娇萝莉，在一起确是那样的和谐，让人赏心悦目。


同时，祁怀毅也看到了麒问天：“殿下，好久不见！”


“是啊，一转眼功夫，十年就过去了。”麒问天脸上挂着老友重逢的欣慰笑容：“大力她们告诉我说你失踪了，我很笃定你必然逢凶化吉，载誉归来。”


“谢殿下金口！”祁怀毅轻笑：“噢，应该说是陛下了，你是一个很棒的帝王，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将成为自元帝之后第二个统一九州的帝王。”


“这只是我的一个既定目标而已。”麒问天说道：“不过相比你的成就，我这些就微不足道了，现在的你，让人惊叹。”


“是啊，哥哥最厉害了，一回来就成为了修真界的总盟主。”孟小幺倾慕地看向祁怀毅，目光比以往要大胆许多。


“这主要是因为我后台很硬，不仅仅有一个好的师门，还有几个好的师父，更有一群好朋友在那支持我。”祁怀毅笑语间不无感激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了站在孟小幺身后的银发俊逸男子身上：“这位帅气得让人嫉妒的朋友很有些眼生，没人介绍一下么？”


“怀毅哥哥，这是我师父，中麒国的大祭司！”孟小幺一脸尊敬地看着银发男子。


银发男子那薄薄的嘴唇微翘，给人一种很温和迷人的感觉：“麒星魂，常听小幺提起你，今日一见，平凡中透着不凡，难怪……”


银发薄唇，这种形象原本会给人一种冷冰冰之感，但是麒星魂，只是一个浅浅的笑，却是让人如沐春风，亲近感油然而生。


见麒星魂停了下去，祁怀毅轻笑：“难怪什么？”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有此成就，难怪问天会那么推崇你，难怪除了我的小徒儿之外，还有这么多优秀的女孩喜欢你，见面甚过闻名。”


麒星魂的坦言，让祁怀毅很有些尴尬，不过他的脸皮也挺厚：“大祭司的话语着实狠狠地满足了一把我的虚荣心，在此谢过了。”


“不用谢，我想这样的夸奖你每天要听很多次，就如同每天都有许多人要夸我长得帅，然后笑容很迷人一样。”麒星魂的回答更是让人莞尔，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当然，麒星魂这种诙谐的表达自信的方法，并没有谁会很排斥，众人笑声中。祁怀毅跟麒星魂相视间，很有英雄相惜之感，不过落到有心人眼中，却很有种基情四射的嫌疑。


“陛下，大祭司，作为修真界太平会盟的总盟主，对于你们及时伸出的援手，我谨代表整个太平会盟所有的修士向你们表示感谢。”叙旧结新之后，祁怀毅回到主题上，不管怎么样，麒星魂和麒问天这叔侄代表的是非太平会盟的世俗界最强势力，而他代表的是修真界的最大话语者，怎么也该官方性的交流下。


麒问天哂然一笑：“不谢，修真界和我世俗界本就份属人界，同气连枝，再者，我也答应过大力，修真界有需要，我中麒国能帮上的时候就得过来帮忙。如今修真界将与魔界开战，如此关键之时，我不过来，恐怕大力要拿那霸刀拍我屁股了。”


见自己被扯进来，孟大力也适时瓮声应道“麒老大，私下里我也想过跟你切磋一下，不过你可是皇帝，我只是你的属下，要是真的把你给砍伤了，你们家那皇祖会把我腿打断的！”


众人轰然而笑，这麒问天身为帝王，却丝毫没有架子，话语得体，确实很会控制气氛，拉近众人的情感，不给人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那我也就不挂在嘴边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出来，就如你所说，修真界和人界同气连枝，要互相扶助。”祁怀毅含笑道：“对了，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此次过来援助，应该不仅仅是你们四人吧？还有哪位贵客没有过来喝茶？”


“总盟主真是明察秋毫！”麒问天应道：“那是我祖爷爷，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喜人多，也就在九龙辇上小憩。如果总盟主有兴趣，可以入九龙辇一叙。”


麒问天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祁怀毅是什么身份？修真界第一人，太平会盟的总盟主，其身份地位乃是人界第一人毫不为过。即便是你中麒国皇室元老又如何，也没有到了修真洞天还倚老卖老，让祁怀毅拾梯登车求见吧？


可是众人还不好将怒气表现得太明显，毕竟这中麒国皇室可确实棒了太平会盟一个忙，虽说这个忙论起来很有些不大不小。


“我与陛下交情匪浅，陛下的长辈自然也就是我的长辈。只不过既然长辈在休息，我也就不便打扰了。”祁怀毅轻轻一笑，却是看向葵玉：“真人，安排几个细心些的修士，去保护贵客，当然，她们也不可打扰到贵客休息。”


“明白，我这就安排。”葵玉真人心头暗赞，垂首间就准备去安排。


“这倒是没必要，祖爷爷虽然年岁不小，但是自保能力尚有，安全无虞。”麒问天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总盟主，那这……”葵玉看向祁怀毅，一副不知到底该安排不该安排的样子。


“去安排吧，总不能虽然什么惹人嫌的苍蝇蚊子都要他老人家出手。”祁怀毅一脸凝重地说道：“长者为我太平会盟之事奔波劳累，要是休息的时候还要被人打扰，我们就集体手拉着手自杀去得了。”


“是，总盟主！”葵玉恭敬地躬身离开，未过多久就回来了，朝祁怀毅笑了笑，表示已经安排好了。


“让你费心了。”朝祁怀毅点了点头，麒问天的笑容有了那么一点点古怪。


“这是我应该做的！”祁怀毅轻笑：“如今三军已齐，夺回茅山派志在必行，待到夺回茅山后，我想长者尊客也该休息好了，到时候，我将在三茅大殿设宴，聊表谢意，届时还请赏光。”


麒问天点了点头：“一定，既然贵盟有军机要事要处理，我与皇叔就先暂辞。”


麒问天口中请辞，但是脚下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样子，祁怀毅笑着摇了摇头：“又不是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没有避开的必要，除非你也累了需要休息，否则就留下来，或许还有倚靠你们的地方呢。”


“这样啊……”麒问天故作沉思，麒星魂在旁开口了：“问天，既然总盟主都邀请了，你我就留下来，多个人多张嘴多点建议，或许还能帮上点小忙呢。”


就这样，麒家叔侄留了下来，参与了太平会盟针对夺回茅山派之事的会议中。而事实上，夺回茅山派，没有什么太多考究，就如黑蓬斗笠人所说，没有强力的内应，又无法引蛇出洞，也只能强攻了。


由于当初妖界入侵，茅山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举派往海外修真界迁徙，留下了一个空旷的茅山派。而后几度易手，落到了魔界手中，可毫无疑问，不管是妖界还是魔界，都不会白痴到跟那些一样适用的固定设施较劲，所以一直到现在，甚至魔界用来守护茅山派的，依然是茅山派完整的三茅御魔大阵。


也许有人说，祁怀毅和辰亦很显然是熟知这三茅御魔大阵的，那不是入阵即破？可是防御类的法阵，跟一些幻阵迷阵不一样，即便是懂得布阵之法，要想破阵，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强大的实力，只不过相对而言，破阵的方法要简单而直接一些。


似乎为了省时省人力，祁怀毅几乎满票当选，被推出去成了破阵之人，这或许就是能者多劳。只不过从虬髯王和葵玉等人的表情来看，似乎有让祁怀毅表现一下的实力的味道，目的为何？耐人寻味。

第三十八章 局势


真域传送阵西北方，妖界大军军阵中，一个头戴赤色翎羽盔，身穿暗金色锁甲，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双手负在身后，以傲然之姿遥望远方战局，目光深邃，表情淡然，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焱灭，魔界使者都过来催了四次了，问我们为什么不遵守同盟协议，帮他们抵挡仙界进攻。”说话的是身着黑色贴身皮装破纵云，长长的下摆随风摇曳，跟那黑长的头发相得益彰。


焱灭回头，赤色翎羽盔发射着当空烈日，甚是晃眼，表情依旧淡然：“你怎么回答？”


“兵权在你手上，我想大手一挥，回答马上过去帮忙也不可能！”破纵云没好气地回答道，眼中，赤裸裸的欲望和不满。


“你这种不满，会让我觉得你有不忠的感觉。”焱灭冷冷地看了眼破纵云。


“我只忠诚于我父王！”破纵云冷笑了下：“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忠诚于你们焱家？别忘了，现在我可不再是你们焱家的女婿了。”


头偏回仙魔两界战局方向，焱灭眼中杀机一闪即逝，口中却淡然说道：“我可没想到，你的怨念会这么重，难道你对我妹妹真的有那么专情么？”


“少拿那贱人来恶心我！”破纵云含恨道：“我和她只不过是利益上的结合，你焱家用其他的利益换了她的自由我没有意见，但不要拿我的名声给她的欲望做陪葬！”


“你最好注意措辞，你口中的她可是我妹妹，我最疼爱的妹妹。”焱灭骤然转身：“要不然我不介意杀你了！”


“噢？是么？”破纵云大笑了起来：“焱灭，我知道你想杀我，就像我想杀你一样。你也敢杀我，可是你能杀得了我么？”


焱灭没有出手，只是怜悯地看了破纵云一眼：“希望你这份自大能一直保持下去，不过如果魔界使者再出现在你面前，你要心情不好，可以给他两个耳光，然后告诉他，现在妖界大军，由我做主。”


“……”破纵云不明所以地看着焱灭，半晌，才开口道：“真不知道妖皇在想什么，魔族要是被仙界打退了，接下来的目标就会是我们，难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都不懂么？”


“魔族和我们，还没有到唇齿这么紧密的关系。”焱灭冷笑道：“现在这个人界太混乱了些，有些机会，你这等智商，是看不明白的！”


“你……”破纵云真的很想一爪子拍烂眼前这张让他恶心的嘴脸，可是他知道，他的爪子还不够硬，所以，他只能忍。


“别太气愤，都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习惯被我压制一头了。”焱灭脸上微微浮起几分傲然：“就像你的父王，再怎么蹦跶，不也得让我父皇压下一头么？其实你可以告诉他，让他别费心思去拉拢垒叔她们了，父皇能给她们的，他给不了！有那么多心思，不如在这边，好好看一场戏吧！”


戏，的确是好戏。看戏之人的心情各有不同，而戏中角色的境况也是有区别的，就比如白凌风和魔五行，两人的心情就绝对迥异。


白凌风的心情还不错，如果仙界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损失能稍微再少一些的话，那么就更好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真修大军已经成功突破魔族的封锁线，打到了茅山派。


“看不出来，修真界的战力还是不错，四万魔族的防线，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白凌风身旁，一个气质雍容的美妇，轻抚云鬓，柔声说道：“我们面对的也只不过四万多魔族，却也呈现胶着状。”


“同样是四万魔族，这边有十五个魔帝，还有一个伪圣。”白凌风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秋枫，你说这其中差别大么？”


站在雍容美妇身后的，正是曾经在论道大会上被祁怀毅打败的通天门少主樊秋枫：“当然大，如果没有魔五行那个女人和那几个大圆满合力拖住天父，有天父一人，这四万魔族也将灰飞烟灭。不过母亲所担心的也不无道理，可别让修真界看扁了我仙界。”


“孩子，无人会看扁我们！”白凌风脸上挂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也无人敢看扁我们，看吧，魔族就要撤了，到时让皓月尊者镇守真域，我们就可直上茅山，会一会让吾朝思暮想的小男孩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女发声求见，并传来了一个消息：“魔族开始后撤了，尊者他们请示帝君，追还是不追？”


“天父，你真是神机妙算，你是如何得知魔族要撤的？”樊秋枫看着白凌风的目光满是崇拜之色，这个男人，不仅仅拥有让人惊艳的人格魅力，更是拥有让人叹服的超强能力，就算不是他的儿子，也有足够的理由去崇拜他，甚至信仰他。


“茅山派，所在的位置叫三仙山，那里还有一个对于魔界来说，更重要的战略意义，那就是魔界通道就在那，如果茅山派被修真界夺回，那么将意味着魔界无路可退，这近十万魔族可就要成为无家可归的孩子，又有谁还有心思在这拼死拼活的？”


“原来是这样！”樊秋枫恍然：“天父真是法眼如炬，没有什么能逃脱过您的判断。”


对于樊秋枫的夸赞，白凌风并没有表现什么得意神色，或许在他看来，预料一下魔五行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并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事。


“凌风，逐云他们恐怕还在等你的命令……”樊秋枫的母亲樊觅云是唯一一个能直呼白凌风名字的人。


“追自然要追，不过不需要追得太紧！”白凌风成竹在胸：“为了阻拦我们的脚步，为他们稳定后防线争取时间，魔族方面肯定会安排一些人阻挡我们的脚步，那我们也就做出被她们阻挡的样子。”


侍女应声而退，樊觅云却是目光柔和地看向樊秋枫：“秋枫，你可知道天父此举的深意何在？”


樊秋枫本就很聪慧，被这么一问，稍作思索却也明白了过来：“二虎竞食，我们与真修的会盟地点为茅山派，而那也是魔族必争之地，双方自然会为此而争斗不休。如若我仙界将魔族打得太惨，无疑就给修真界做了嫁衣，任其两虎相争才是上上之策。”


“吾儿有此见底，吾甚为宽慰！”白凌风脸色微露喜色，这是他进来少有的几次温情流露。


相比白凌风，魔五行这个艳光四射的女人，对她儿子魔天下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脸色了，或者说，她现在看到什么都不爽。如果不是其他九位魔帝和木紫菀肯定会不同意，她真想将眼前这三个白痴给杀了。


闾丘武斗、延路和宗政妹一，参与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三大魔帝。最让魔五行气恼的是，她们三个既然看出了真修大军的目的，竟然不知道重整旗鼓，带领那残余的数万魔族大军退守三大符箓派？


越想，魔五行就越发想一指一个，戳死这三个白痴。尤其是宗政妹一，魔五行真的很想问一下她，长得那样难看也不知道用术法给自己整一下容，还跑出来瞎得瑟。


可是现在，魔五行什么都不想说了。人，要敢于承认失败，认清楚现状。魔五行很清楚现在的状况，当初她和焱起一起取笑过仙界被修真界抛弃了，而现在，她也品尝到了这种被抛弃的痛苦。


她现在能做的，不再是跟仙界一较长短，而是回援三大符箓派，就算赶不急援助，也得在仙界和修真界对魔族形成真正的夹攻之势之前，重新打回三大符箓派。那样的话还有一线机会，否则的话……一切就完了。

第三十九章 智多星


祁怀毅成功破掉了茅山派的三茅御魔大阵，只不过并非是他一人之功，因为他邀请了黑蓬斗笠人一起入阵，两人合力所破。


“三茅御魔大阵很不错，在九派中，恐怕只有昆仑和蜀山的护派大阵比得上了！”黑蓬斗笠人在破阵之后，这么感叹了一句。


祁怀毅当时笑了笑：“我没有见过昆仑和蜀山的护派大阵，在我看来，这就是最好的了。”


“好吧，你这个目光狭隘的家伙！”黑蓬斗笠人这样回应了一句，然后就如一只大鸟一般飞回了空中，静静地看着接下来的战斗。


镇守茅山派的三千魔修，在阵破后，原本决定做困兽之斗，却发现真修大军的包围圈有一个漏洞，一时之间顿时萌生退意，毫无斗志，在被击杀了近千人后，有两千人逃出了包围圈。


可是，那些魔修想不到的是，刚冲出包围圈的她们，又进入了另外一个包围圈，只能仓皇抵挡一阵后又寻了个缺口逃遁出去，这个时候，就剩下一千出头的魔修，然后等待她们的是真修的陷阱和伏军，无一能逃。


“如果那三千魔修拼死一战，恐怕少说能拼掉我们一千左右的修士，困兽之斗的敌人，还是很可怕的！”在整理战报的时候，葵玉真人脸上笑开了花，对于给建议的人是感佩得五体投地。


“二围一伏，逐步瓦解敌人的斗志，并分而蚕食敌人，仅仅伤亡不到两百，就将三千魔修击杀得一干二净。”看向这个计策的始作俑者，祁怀毅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小幺的脑瓜子就是好用。”


众人纷纷出言，对孟小幺的表现大为惊叹，夸得孟小幺的小脸通红，明亮的双目却是一直看着祁怀毅，很显然，她最受用的还是祁怀毅的夸奖。


“我妹子当然厉害！”孟大力自豪地大笑着，仿佛大家夸赞的是他一般：“这几年我在世俗界打仗，她可没少出一些好点子，让这仗打变得越发轻松，我就常说小幺是我的军师。”


“小幺，你想要什么奖励，说出来，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不推辞。”看着孟小幺，祁怀毅心下再次感叹，谁能想到，昔日那病入膏肓，瘦弱如柴的小女孩子，能出落成如今这般模样，并拥有如此出众的谋略能力。


孟小幺笑得很甜，仿佛一朵明媚的小雏菊：“不用什么奖励，只要哥哥以后多抽出时间陪陪家人和……和我！”


众人表情皆愣了，对于孟小幺这种表现出来的纯真感情，在场的有许多人，已经很难感同身受了。


祁怀毅也笑了，跟孟小幺相映成趣：“会的，我不用忙多久了！”


祁怀毅这可不是宽慰孟小幺，在他看来，既然知道哪些事情需需要做，的赶紧把它做完，没必要拖拖拉拉，也没有什么事是一定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做的。


就像孟小幺设计低损伤消灭三千魔修一样，只要有心，许多事情都是有捷径可走的，关键的是，能不能有这个能力去发现，然后有没有这个魄力去实现。


在茅山派弟子的眼中，祁怀毅就是个有能力发现机会，并且有魄力去实现目标的人。她们背负了多年的耻辱，一朝之间就洗刷干净了，她们回到了茅山。


辰亦，这个心志鉴定的掌门，在跨进山门的那一刻，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匍匐在地，脸贴着那冰冷的石板上嚎啕大哭。这一举措，虽然有失大体，但却深深地影响着茅山派所有的弟子。


是那些还没有太强归属感的年轻一辈，见掌门如此激动，也深受感动，纷纷潸然泪下。


当然，这一幕，并不漫长，有些感觉就是这样，短暂而让人刻骨铭心。茅山派上下数百号人以极短的时间让茅山派恢复了正常运转，然后笑脸盈盈地将一万四千多的修士引进茅山，并安排休憩。


而祁怀毅，则带着他亲近之人和太平会盟的主要领导班子，于三茅大殿宴请中麒国皇室成员，作陪的除了孟大力和孟小幺外，还有与祁怀毅几乎形影不离的黑蓬斗笠人。


九龙辇直接开到了三茅大殿之上，这种举措显然有不尊敬茅山派的味道，让人感觉很是无礼，但是辰亦却也没有表现出来，谁让作为玄武军统帅的他，曾经受过着九龙辇上数人的恩惠呢？


等了半晌，九龙辇上并没有下来人，三茅大殿里，众人面面相觑，回头是岸金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老不死的可能被人供奉久了，这脑子进水了，似乎在等我们出去迎接呢。”


“祁怀毅，这老儿派头可比我大多了！”黑蓬斗笠人突然开声，众人莞尔，各种特异的目光扫过黑蓬斗笠人。


祁怀毅朗声一笑：“活了数千年的老人了，也可算是在座所有人的前辈了，不过就在门口，迎一迎倒也不丢份……”


“总盟主，你意思到了也就是了！”虬髯王正容道：“由我和葵玉出去迎接下吧，要是这样他们都不给面子，那就让他们原路返回吧！”


虬髯王，多么和气的一个好人啊，这个时候话语间也俨然有了几分脾气。的确，在修真界，强者为尊，没有人高看一份所谓的皇室，也没有人会因为你年龄大而必然地尊敬。


王八呢，能活万年，再座的哪个不能一脚把它的壳给踢碎？


祁怀毅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荣誉，他作为太平会盟的总盟主，代表了整个修真界的荣誉，他出门迎接麒自在，说好听是自降身份，尊老尊贤，说难听点，也就犯贱了。


当然，不会有多少人说得如此难听，可是这个道理，恐怕连心思单纯的孟小幺都能明白。


祁怀毅点了点头：“那就劳烦虬髯王和葵玉一起出去迎接一下，别让人说我等失了礼数。”


虬髯王和葵玉应声出了三茅大殿，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九龙辇，也知道拉辇的这九条龙已经是虚有其表，可是内心依然止不住的称赞。虬髯王遥空拱手：“修真界太平会盟副盟主，擎天屿屿主虬髯。”


“太平会盟副盟主，昆仑派掌门葵玉……”葵玉表情淡然，接口道：“请宾客入殿。”


两大副盟主出迎，这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九龙辇锦门大开，麒问天和麒星魂先行步出，然后躬身引出一个中年男子。


在这一刻，虬髯王和葵玉毫无疑问在细细打量这男人，而即便在三茅大殿的重任，神识也在这一刻覆盖了过来。


简单的护额银质头冠上，一颗金黄色的宝石让墨黑的长发添染了几分迷人的光泽，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整个五官不算特别精致，放到一起也稍显普通，可是配上那不大不小的眼睛，却是透着一股蔑视苍生的高傲。


虬髯王和葵玉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果然，这样的人，也难怪丝毫不懂得“礼待人者，彼礼待之”的道理。


这是一个第一眼就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的人，尤其是本身也有傲气傲骨的人，看到这样的人，第一想法就是过去给他几拳，让他那长到脑门上的眼睛放下来一点。


不过第二眼，虬髯王和葵玉两人都心生忌惮，因为她们突然发现，她们完全看不出这男子的深浅，他，似乎有足够高傲的本钱。


“我很喜欢你们这种眼神。”麒自在的声音有些妖，像被捏着嗓子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第四十章 狂妄的天真


也就在虬髯王和葵玉心下直嘀咕的时候，麒自在已经一个跨步，踏进了三茅大殿，然后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了一眼殿中所有的人，在落到回头是岸那具有明显特征的体态上时微微一顿，却也迅速离开，最后落在了居于主位的祁怀毅身上：“你，就是太平会盟现任总盟主祁怀毅？”


声音确实难听，给人的感觉确实很不舒服，也难怪回头是岸会那样评价这麒自在，会不找任何理由地跟他干一仗。这种人给人的感觉不是什么怪异，而是嫉妒的傲慢无礼给人造成的反感和不爽。


“是的，麒道友……”祁怀毅性子颇为温和，而且来者是客，加上无论是天启还是曲希贤，即便是酒徒，也跟他说过，待人要谦逊有礼，所以他耐住了性子……


可是让祁怀毅绝没想到的是，麒自在直接截口道：“你太嫩了，将位置让给我坐吧！”


众人哗然，曾几何时，抢人位置这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


洞天三疯豁然起立，宛若实质的杀气席卷如龙，可是麒自在身上黄袍微动，却是将这强大的杀气消弭于无形。在座之人，除了游忆凡三女和粗心大意的孟大力外，没有一个人忽略了这个细节。


就凭轻而易举化解三大散仙联手杀气，这麒自在，在平时都有足够狂妄的本钱。可是现在，他虽然强，却似乎狂妄过了点头。


“呵呵……”祁怀毅爽朗的笑声，让众人骤然绷紧的精神稍微一缓，他指了下身下的主位：“麒先生，你说的位置是指我这个席位，还是指太平会盟总盟主的位置？”


“当然是总盟主的位置，不过……”麒自在以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既然总盟主的位置都让出来了，这个席位自然也当让于我。”


一声苍劲有力的大笑声突然响彻整个三茅大殿，可是让许多人都为之错愕的，却是黑蓬斗笠人在笑。而且他这笑可不是一般的大笑，指着麒自在，笑得是前俯后仰的，仿佛看到了一件天大的笑话一般。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气氛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黑蓬斗笠人和麒自在的身上，这两人在这一刻都以特殊的方式体现出了两种狂傲的极端。


而麒自在也是一直盯着黑蓬斗笠人，似乎在等黑蓬斗笠人笑完，可是等了片刻，那刺耳的笑声却依然在他耳边回荡，他的表情越发变得难看：“我很好笑么？”


笑声骤止，仿佛黑蓬斗笠人正在等麒自在问出这句话，然后他那毫无表情地说道：“你不觉得么？一个躲在世俗界几千年的老不死，跑出来抢人年轻人打好的半壁江山，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倚老卖老，以大欺小的，你就不觉得脸上臊得慌？”


“如果是我，我会早早地滚开，别在这丢人现眼！”寒白衣那冰冷的话音更是直接：“只不过这老东西的脸皮比万年龟壳的脸皮还厚，恐怕不会明白什么叫害臊。”


“好，好，很好……”连呼三声好，麒自在的表情渐渐恢复自然，那让人心生寒意的目光却是看向祁怀毅：“她们说我倚老卖老、以大欺小，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麒先生在以大欺小，倚老卖老！”祁怀毅相当地耿直，耿直到原本一直成竹在胸的麒问天脸色都是一窒。


在麒自在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要爆炸的同时，祁怀毅摊了摊手，然后重重地拍打了下他身旁的黑木椅：“如果麒先生只是想要在下这把椅子，好好地品尝一下我茅山的美味佳肴，在下二话不出，拱手让出。可是麒先生没有任何理由，就要在下让出这总盟主的位置，这的确是让在下很莫名其妙。”


“我当然有理由，你还这么小……”麒自在表情漠然：“真难相信修真界已经落寞到如斯地步，竟然要一黄口小儿来抗大旗。”


“呵呵……”依然是不温不火的爽朗笑声，祁怀毅说道：“有志不在年高，在下不才，窃以为有能力为修真界做点什么的时候，自然要站出来。”


麒自在相当不要脸地应道：“我正是认为能够带领修真界走出当前困境，所以站了出来，可你却似乎不愿让贤。”


“以麒先生大才，如若能早些站出来，为修真界谋取福祉，乃人界之大幸，我想修真界十余万修士定当抚掌称庆。”祁怀毅轻笑道：“可不该是这种时候，在我太平会盟都要逐步攫取胜利的时候，你来了，不是有窃取人成果的嫌疑么？”


话音微顿：“更何况，这总盟主之位，承蒙修真界十余万有识之士认同，在下才愧领，又如何敢妄自让给大家所不熟知之人呢。一妙龄女子尚怕所托非人，何况整个修真界？”


众人轰然而笑，祁怀毅的幽默应对，无疑让大殿内的气愤得到了不少的缓解。


“所托非人？”麒自在也突然笑了起来：“只要你将总盟主之位让于我，整个人界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那么的值得让人信任。”


“麒先生，你的这种逻辑方式真的让在下无法苟同！”祁怀毅突然发现，跟这种人说客气话一点都不管用：“明说吧，在下倒是不介意让出总盟主之位……”


众皆哗然，都错愕地看着祁怀毅，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说辞，就连麒自在神情也是微变，饶有兴趣地看着祁怀毅，等他说完。


“正所谓有德者居之，现在麒先生觉得我年幼，不太适合这个位置，然后麒先生自荐要替代我，作为现任总盟主，我是否有权力代表太平会盟审视一下你的资格？”祁怀毅直直地看着麒自在。


“我很不喜欢你的这种语气！”麒自在应道：“不过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你打算如何审视？”


祁怀毅摊了摊手：“首先，让大家听听你自认为能够坐总盟主这位置的理由，我想如果你能说服在座的各位，我这个位置也就是你的了。”


“还有其次？”麒自在眉头大皱：“直接一次性说出来吧！”


“不不不……”祁怀毅摆了摆手：“如果连第一个理由都不充分的话，也就没有资格听其次了。”


“你还是一次性说出来吧！”麒自在满是自信：“因为我拥有绝对的实力，人界要想跟魔界、妖界对抗，没有一个可以比肩魔界圣主和妖皇之人，要想复兴修真界是不可能的。而我，正是那样的人！”


麒自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一副“大家都来膜拜我”的表情，回头是岸真的没说错，这家伙被人供奉了数千年，自大到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果不其然，整个三茅大殿，所有的人看麒自在的表情都是那样的不自在，祁怀毅眉头微凝：“麒先生，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拥有绝对的实力，所以这总盟主位置非你莫属了，如若我们都不遵从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若你们不遵从，我不介意将你们统统抹杀！”麒自在傲然而立，霸气十足。


众人面面相觑，这家伙还真是狂妄无边，这都敢说！祁怀毅很有些崩溃，这个时候，他似乎应该一枪扎他好几个透明窟窿，可是他突然发现，这麒自在其实是个很实在的人，这种实在的狂妄让他甚至有点懵懂的可爱。


因此，祁怀毅突然很想看看这麒自在到底活在怎样的一个世界，所以他继续问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弱智到了极点的问题：“那要是整个修真界的人都不遵从呢？”


“那就全部抹杀！”麒自在大手一挥，这个结论仿佛跟斩一个小侍卫一般轻描淡写。

第四十一章 九重天


几乎可以预料的答案，祁怀毅听了却依然满脑门的黑线，不过他笑了：“我觉得，与其那样伤和气，不如你直接上门把魔五行和焱起给杀了，我想那样的话，修真界所有的修士都会把你当神一般崇拜的。”


“那样，死的人恐怕是他了！”黑蓬斗笠人突然冷声说道。


“你是何人？如此聒噪！”就如同大殿中超过一般人已经开始极度厌烦他一般，麒自在也极度讨厌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时不时出来恶心自己两下，真的比皇室安排服侍他生活的那个老嬷嬷还恶心。


可是他身后那个白头发的后辈一直用精神秘法提醒他，让他注意皇室风度，而他也觉得这个后辈时常说话做事很靠谱，要不然，他早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黑蓬斗笠人眼中满是轻蔑：“一个不遵从你，而你无法将之抹杀的人。”


“有人挑衅我们皇室的威严，这样总可以出手了吧？”麒自在话音落下，就在众人揣测他是在向谁发问时，他突然出掌，朝黑蓬斗笠人发难了。


出掌如甩劲，劲道刚出时阴柔如风，转而却轰鸣如雷，在紫气缠绕手臂之际，喷吐后化形为龙，瞬间抵达黑蓬斗笠人的身前。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黑蓬斗笠人丝毫不惊，话音落下之际，同样只出单掌，劲道爆裂如火，也就在众人感觉整个大殿发生过一次火山喷发一般，让人心悸的超强能量碰撞已经消弭无形。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不过一次小小的交手，二人的实力修为却已经暴露了。虽然只是冰山一角，所有的人心中都浮起深深地忌惮，包括寒白衣，她看向黑蓬斗笠人和麒自在的眼神都渐渐变了，有些……敬畏。


“有趣！”麒自在缓缓放下手：“真有趣，我还以为没有人能接我一招了呢，看来修真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只不过你没见过世面罢了！”黑蓬斗笠人依然冷笑，却是将话题转到了祁怀毅身上：“你口口声声要抢人总盟主之位，却恐怕连人实力如何心中都没谱吧，你以为你有所突破，就老子天下第一了？这种狂妄无知，还真不知是可爱还是可怜？”


被黑蓬斗笠人这一顿抢白，麒自在那所谓的皇室的尊严很显然有些扛不住，但是对于这不知深浅的黑蓬斗笠人他还真有些忌惮。


“皇祖平常少有跟人交流，语言表达方式异于常人，似乎给大家造成了一些误解，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听我一言？”麒星魂突然开口，整个三茅大殿的气愤顿时缓和了几成。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的亲和力会让所有人都很难抗拒他的示好，众人看了看麒星魂，再看向麒自在，这一个族系的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大祭司，我觉得你这话如果能早一些说，效果可能更好些！”祁怀毅轻轻一笑：“不过我却很有兴趣听听，看我们误解了哪些地方。”


略带歉然的浅笑了下，麒星魂说道：“皇祖近来闭关刚出，方知修真界遭逢大难，就勒令我麒家，必应以光复修真界为己任。而谈及此事，皇祖认为，修真界之所以会被人欺负到头上，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一个中央集权的制度，不能第一时间的为了共同的利益捆绑战斗，所以，他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就是组织整个修真界，摆脱一盘散沙的局面。却没想，总盟主年少英雄，正好发起了太平会盟。”


“那我和麒先生倒是英雄所见略同，只不过麒先生却似乎并不承认我这个跟他想法一致的人是个英雄！”祁怀毅笑了，然后三茅大殿所有人都笑了。


诡异的是，麒自在也笑了，这个时候，众人突然对麒星魂的话语又多了几分相信。然后就听麒星魂继续说下去：“皇祖听了这个消息，很是高兴，正好问天说要兑现诺言过来帮他的好朋友一把，皇祖就主动提出要一起过来帮忙。”


麒问天突然接话道：“在路上，由于感佩皇祖一把年纪了，还愿意为人界存亡贡献一份力的崇高情操，我有提议让他与太平会盟合作，一起为这个共同目标而做点什么，当时我就开玩笑说，以皇祖的实力和资历，甚至可以做太平会盟的总盟主，却没想皇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老大，这事我在那车里倒是有听他们谈起过！”孟大力这个时候也适时地开口。


点了点头，祁怀毅看向麒家这风格迥异的三代人物：“这么说来，倒是我这个总盟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有这么严重，只是一个误会罢了！”麒星魂的笑容越发地具有蛊惑性：“话既然说开了，我看要不然这样，让皇祖跟总盟主切磋一下，谁胜谁就坐这总盟主之位。”


“这样看起来倒是很公平啊！”祁怀毅依然在笑，不过笑容的味道有些变化：“可是细细琢磨下，突然发现，这买卖我很亏啊，赢了还好，我依然做我的总盟主，可输了呢？而麒先生就爽了，赢了得个总盟主的位置，输了不痛不痒的，大不了说一句没休息好……”


祁怀毅的话，影射了下麒问天为了帮麒自在摆谱，而说的小憩，在场倒是有不少人听明白了，纷纷露出会心的笑。


麒星魂那迷人的双眸闪过一缕精芒：“那依总盟主之见？”


“既然总盟主之位是我的彩头，那么你们也应该有相当的彩头，要不然可就不符合游戏规则了！”祁怀毅笑眯眯地看着麒星魂，态度却不容反驳。


“不知总盟主认为，什么样的彩头能跟总盟主之位相提并论呢？”麒星魂没有问违反游戏规则会怎么样，当他明白麒自在的实力不足于压倒性地震慑太平会盟群英时，他就知道，依靠性子蛮干这一条是不行的了。


“麒先生的实力确实很强大，如果在接下来跟魔族的决战中，有他的加盟，绝对是修真界的幸事。”祁怀毅打了个响指：“要不这样，如若在下侥幸赢了的话，麒先生就出任太平会盟总护法一职，服务期限，至人界太平之前？”


麒星魂微愣，他确实没想到祁怀毅会来这么一手，而显然，这个赌注他是绝对没有权力下的，他只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麒自在。


“让我给你们当打手？小子，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麒自在目光熠熠地看着祁怀毅，后者嘿嘿一笑：“彼此彼此，麒先生动辄就要这修真界第一宝座，也是雄心壮志不浅啊，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游戏，麒先生，有兴趣玩一玩么？”


麒自在无所谓地应道：“反正我也不会败，就陪你这小子玩一下吧，让你明白一下，没有到达这个境界，永远不可能知道这个境界有多强大。”


“这个境界？什么境界？”祁怀毅眉头轻展：“以东来紫气为基础的帝王神权术，莫不是也随真修体系的等阶？”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知道的东西还是不少。”麒自在十足骄傲：“既然你有幸成为我的对手，就透露点东西给你知道也无妨。这帝王神权术分十重天境界，我修到了九重天，再上一重可就是圣人的存在了。”


祁怀毅恍然间笑了：“我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卡在九重天的人绝不会只你一个。”

第四十二章 东来紫气


麒自在似乎没有深究祁怀毅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脸上带着仿佛已经胜利了的笑容，以骄傲地姿态出了麒麟大殿。


“总盟主，此人修为确实极高，这一战……”虬髯王脸带忧色地看向祁怀毅，可又不想在战前打击祁怀毅的信心，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他真的很难想象，麒自在这样的人要是做了总盟主，会将这个修真界搞成什么样。


麒自在心气高傲可与天比肩，视众生为蝼蚁，动辄就抹杀，还想以皇权形式统治整个修真界，这样的人，要是做了总盟主，绝对是个灾难了。


“虬髯王，无须担心，毅儿他自有分寸。”寒白衣心中笃定，虽然在她看来，这麒自在的修为已经直追星老，可是她更相信她的儿子。


环视了众人一眼，祁怀毅轻松地笑了下：“大家还坐着不动，难不成我与麒先生一战，还不值得大家一观么？”


祁怀毅当先行了出去，众人微愕，随即纷纷起身朝外走去，开什么九州玩笑，这种巅峰实力的对决，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运气好，悟到点什么不也是大收获么。


“东来紫气，是混沌初开，吸收的第一种外来能量，这种能量不在混沌之内。当初混沌至圣也曾研究过这种能量，发现这种能量集温厚和暴虐为一体，其温厚的一面能很好的融合功德之力，而暴虐的一面所爆发出来的破坏力，比任何单一的先天五行之力都要强。只不过这种能量的修炼和驾驭都非常难，没有特殊的体制和天赋无法修行，当时七圣徒就没有一个能修炼这种功法，也不知道圣尊是否将这种功法传承下来。”


这是祁怀毅软磨硬泡后，乾引圣灵给祁怀毅解说的，同时他还很详细地发表了下意见：“后世竟然有人领悟修炼东来紫气的方法，并能找到捷径，以信仰之力代替了功德之力，证得帝王圣果，不论是否是得自圣尊的传承，此人的天资足以笑傲寰宇了。”


“元帝，那可是最后一个圣人了，天资能差到哪去？”祁怀毅心中嘀咕，却没忘记问乾引圣灵这东来紫气的应对之法。


“混沌初开时期，所吸收的外来能量并不只有东来紫气，像月阴能，星辰之力这些都属于外来能量，这些能量存在着几个共同点：一是不受天地法则影响，可自成法则；二是除了纯元力，任何有杂质的能量和物质对其都将形同虚设。”


“第一点我懂，也就是说现在人界的天地界限对修炼帝王神权术的人没有什么用，可什么叫形同虚设？”虽然对自己颇有信心，可祁怀毅不是麒自在，绝对不会自大到狂妄的地步，关系到整个修真界的利益，他可不敢马虎。


“没文化真可怕，形同虚设就是‘有跟没有一个样’的意思。”乾引圣灵的回答让祁怀毅满脑门都是黑线，他苦笑了下却又不能反鄙视，要是乾引圣灵撂挑子了也就不要想问到信息了，所以祁怀毅耐着性子说道：“是不是说，任何五行术法、法宝，这些不是纯粹的能量和物质，都无法挡住这东来紫气？”


“是的，还一种方法，就是法则之力！”乾引圣灵应道：“法则，是最纯粹的力量了，因为任何法则都是拥有独立能量体系的，所以，在这种特性上来说，法则跟东来紫气也是有共性可言的。”


祁怀毅心中明了：“那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跟麒自在对战，别想着用术法和法宝，直接用最纯粹的元力和战技攻击就是！”


“大错特错！”乾引圣灵咆哮道：“东来紫气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擅长攻击，而不擅长防御！”


汗流浃背，祁怀毅连忙点头道：“这下我真的明白了，防御不指望法宝和术法，只用最纯粹的元力护体，但是攻击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是吧？”


“这个问题我无法肯定回答你，只有实际情况能说明一切，你好自为之吧！”


这时，麒自在那听着让人真的很不舒服的声音再次传到祁怀毅脑中：“年轻人，你可准备好了？”


“老先生，请吧！”点了点头，祁怀毅盯着跟他飘在同一水平线上，相距二十丈的麒自在，表情还是颇为轻松。可事实上，他已经进入了绝对警惕的状态，虽然并不打算用灵魂充能弹对付麒自在，可是灵魂之力却是蠢蠢欲动，只是不溢体表。


也难怪祁怀毅如此小心，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修士来说，千丈之内都是相当危险的范围了，二十丈，几乎轻动下手指，就可以在对方身上戳一个洞。


麒自在率先出手，就如同在三茅大殿里给了黑蓬斗笠人一掌一样，突兀而迅猛，气动风云涌，紫气破臂绕体而出。


浑厚的真元在祁怀毅身前迅速积累成半弧状的月牙盾，挡在了那龙首乍现的紫气前，紫气砰然消散，强大的能量波垂直地轰了下来。


眼看要将三茅大殿侧边的屋檐给轰塌，黑蓬斗笠人骤然出手，一道赤色能量挡住了那轰然而下的能量波，与此同时，黑蓬斗笠人狂笑道：“你们两个，想把这三茅大殿给拆了么？”


祁怀毅长啸一声，身型再次拔高百丈，而他身前那月牙形真元盾依然健在，很显然，祁怀毅这防御很有些用力过度，或者说他高估了麒自在这起手式的攻击力。


跟着拔高的麒自在眼中透着几丝惊讶，在他看来，祁怀毅这个根本就没有达到伪圣级别的小屁孩，能挡住他三成力就非常不错了，所以他施展出了五成力，目的就是要打败祁怀毅却也不至于将他杀死。


可却没想到，祁怀毅挡下来了，而且不仅仅防御方式显得很老练，而且防御强度还有余力，这说明什么问题？


麒自在也许是个自大狂妄到有些白痴的家伙，但他绝对不是白痴，能够将帝王神权术修炼到第九重，哪怕是耗费了数千年的时间，那也不是一个白痴能做出的事。


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祁怀毅的实力，麒自在第二次出手就不遗余力了，怪喝声从他口中传出，他身子微微一顿，双臂阔弓，十指大撑，仰面甩向祁怀毅，紫气从双手狂涌而出，转瞬化作九条紫龙，上下翻腾，朝祁怀毅发出了八方绝杀的攻击。


这一次，祁怀毅不得不将元力输出量加大，将周身都护住，在一阵雨打芭蕉般的能量嗡鸣碰撞间，祁怀毅的身子被斜斜震向了长空。


“这东来紫气还真是狂躁，简直可以跟燃烧法则之力相提并论了。”祁怀毅暗暗咧嘴：“如果没有修出五元，还真要扛不住……”


“假如这是他的全力一击的话，那么他的能量元基数也不过是二十五的样子。”这一手碰撞才算是二人真正的第一次交手，乾引圣灵迅速计算出双方的实力比对：“祁怀毅，这样看来，这一战胜负为五五之数。”


“他倒是没有太高估自己的实力！”祁怀毅嘴角微翘：“实力的确跟魔五行还有焱起仿佛。”


“如果你能尽快反守为攻，压制住他的攻击态势的话，那么胜负将是六四之数。”乾引圣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可是你现在已经失了先机了。”


是的，祁怀毅现在完全失去了先机，麒自在的攻势连绵不绝，紫气仿佛不要钱地喷涌着，化作一条条不算特别巨大，但是威能无匹的龙形能量体以极度暴虐疯狂的姿态轰击在祁怀毅强撑起的真元蛋壳上，发出一声一声之上云霄的爆破声。


“我就该一开始就强攻！”祁怀毅暗暗叫苦，乾引圣灵有提醒过他东来紫气的攻击性很强，可是他绝对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强，现在想来，这种攻击狂暴情况就算是星老也是望尘莫及的。

第四十三章 麒自在的战斗执念


“这麒自在虽然性格操蛋了点，但是实力很强，很霸道啊！”仰躺在三茅大殿屋顶上的酒鬼吧唧了口酒，拿脚丫踢了下半靠着屋脊上的回头是岸：“头陀，你败得不冤。”


“是啊，这种级别的战斗，神识感应都快要跟不上了，这麒自在确实很强，难怪能轻而易举化解我们三人的杀气。”易无念也是重重点头：“恐怕，我们三人联手，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了。”


回头是岸金鱼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两百年过去了，差距更大了，该死的天地界限……”


“是啊，该死的天地界限！”虬髯王也在旁附和着，他也早就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可是压根就不敢去渡什么鬼劫，现在的他可丝毫不寄希望于飞升他界了，他只希望在寿元耗尽之前，能看到希望。


如祁怀毅所说，人界的界之力恢复，那么虬髯王突破到帝阶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洞天三疯，他们也是有机会感悟法则之力，去冲击伪圣的境界。


这，就是希望！


不过现在，代表着他们希望的人，却是被人以密集连贯的攻击给完全压制住了，看上去很有些岌岌可危之感。


“娘，怀毅他不会有事吧？”南宫若男一脸忧色地看向寒白衣，高空中那巅峰对决的能量，就足够让她心悸。


轻轻一笑，如寒冬的点点梅花，让人心中微暖，寒白衣应道：“比这个更厉害的对手毅儿都曾经杀过，何况他最近实力又有增长，你绝对会不会有事？”


游忆凡在旁也猛地点头：“若男姐姐，你放心吧，修炼了几万年的至强者星老都不是祁大哥的对手，这个人又算哪根葱？”


游忆凡的声音不小，不仅仅宽慰道了南宫若男和孟小幺，同时也是刺激了周围众人，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祁怀毅有鬼界一行的经历，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至强者星老，可是听到“修炼了几万年”这样的字眼，无一不是倒抽了几口凉气。


麒星魂和麒问天的脸色也是微露波动，可以看出，他们的内心也很是担心。在麒问天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他时，麒星魂轻咳了一声，浅笑道：“皇祖现在占据上风呢，你又担心什么？”


毫无疑问，这一场不是什么生死相搏的战斗，却牵动着每一个观战之人的心，并且越来越多的人被牵动着，毕竟这么大动静的对决，除非是伤重昏迷者，否则多少都能感应到一点动静。


然后，有人上门挑战总盟主祁怀毅的消息不胫而走，没过多久，就迅速传遍了三军，顿时激起了上万人的同仇敌忾。


“总盟主，加油！”“总盟主，必胜！”这口号最先是从茅山派弟子开始喊起的，那个时候还是“祁长老，必胜”，随着呼喊的队伍迅速扩大，就变成了“总盟主”了。


上万的呼喊声有多响？还有不少人运上了真元之劲或者扩音术法，反正依然还在抵死缠绵般地挨打的祁怀毅是听到了。


祁怀毅很努力地在寻找麒自在攻击中的漏洞和空挡，可是麒自在的战斗水平却是出奇的高，已经持续攻击了足有一炷香时间了，愣是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而且麒自在这个人，明显的属于那种一条筋类型的，当他发现他的那式紫气化九龙的攻击方式能够打得祁怀毅没有还手之力，他就一直用这招，连招都不换的，似乎铁了心要耗死祁怀毅。


“耗死我？”祁怀毅很早之前就感觉到了麒自在的目的，顿觉哭笑不得，他哭笑不得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绝望，而是因为可笑。


拥有吞噬天地能力的他，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了，就连乾引圣灵分析的胜负率都由五五已经上升到了八二了，祁怀毅八，麒自在二。


可要是依靠消耗战赢了此战的话，祁怀毅会觉得很有些胜之不武，何况他也想看看，不依靠吞噬天地的能力，他现在的实力距离伪圣到底还有多大的距离。


可是麒自在丝毫不给他一点机会，依然乐此不疲地攻击着祁怀毅，一副绝对不让他翻身的气势。


转眼又过了盏茶时间，高空中的动静丝毫没有见小，那些修为较低，搞不清楚战况的中低阶修士们，呼喊的热情都逐渐熄灭了。


三茅大殿的高手们，表情越来越诡异，因为她们不但没能在这一战感悟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觉得这一战到现在看来，实在然人很是蛋疼。


“乖徒儿怎么也不还手啊？”酒徒很是郁闷，他最希望看到的是，祁怀毅奋起攻击，然后如同以往击败对手一样，狠狠地将麒自在踩在脚下，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回头是岸分析道：“可能是在锻炼他的吞噬天地的能力……”


可事实上，祁怀毅倒目前为止，压根就没有开启吞噬天地势场，根本不存在锻炼吞噬天地能力的事情，只不过如今吞噬天地基本上是他的本能，就算他不开启吞噬天地势场，他的元力恢复能力也是非常强大的。


“麒先生、麒大叔、麒前辈……”祁怀毅一边抵挡着麒自在的攻击，心里头苦笑着：“你可真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啊！”


乾引圣灵也是赞同道：“难怪此人能够修有所成，有这份坚持，做什么事也有会成功，只不过这一次，他注定要失败了！”


如果麒自在知道祁怀毅和乾引圣灵是如此看待他的话，他肯定会立即放弃他“即将成功”的战果。


是的，麒自在并非是发扬什么坚持的美德，而是在不小心中陷入了一种执念。一开始，他找到了合适的攻击方式，能让祁怀毅没有还手之力，他自然而然就选择持续用这种攻击方式。


在麒自在看来，祁怀毅就算是防御能力比较出众，能够抵挡住一两次攻击，可是他能挡住两次、三次，能挡住二十次、三十次么？


可是当麒自在攻击了三十次后，发现祁怀毅依然挡了下来，对于自己的判断，他也有些许动摇，可是一个想法却让他坚定了继续攻击的信念，那就是祁怀毅的“坚挺”是一种假象，说不定再攻击一两次就能够击破他的防御了。


就如同在等公交一般，等是十五分钟还不见来，心中确实会有要不然换的士的想法。可是想到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也许再等五分钟就能等到了，为了避免之前十五分钟的时间被浪费，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继续等下去，因为真的很有可能，下一分钟转角处就能看到要等的公交车。


可是现实是残酷了，很有可能这种思维会导致一个可怕的现象，那就是等了一个小时，公交车都没来，依然只能打车走。


麒自在碰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不过显然的是，他依然不打算“打车走”！


这个时候，就完全是麒自在他这种过度自信的怪异性格导致的，要知道在如此高强度的输出下，他体内的东来紫气已经不多了。


“真服了他了！”祁怀毅的五元也耗得差不多了，虽然不知道麒自在到底还拥有多少能量支持他挥霍，祁怀毅也决定，解决掉目前这个窘境了。


无欲势场是没有用的了，祁怀毅试验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麒自在这个老不死竟然丝毫不受无欲势场的影响。或许是有因为什么宝物，又或许是因为麒自在真的没有人类的情绪，也或许是帝王神权术到九重天的特殊功效。


只能用其他的方法，而在将近半个时辰的挨打时间里，祁怀毅想到三种可以解决目前窘境的办法，可也到现在才下定决心用那一种。

第四十四章 五元破龙击


也许有人会说，都有三种办法，怎么没早点解决掉麒自在，还让他折腾了这么久？别急，如果你知道了是哪三种方法，你就理解了。


第一种是拼命，也就是硬抗住下一轮攻击，然后全力攻击，破坏麒自在的战斗节奏，结果是两败俱伤，不过祁怀毅凭借吞噬天地势场的能力，胜率应该也有七成。想到接下来还有大战要打，这个方法，祁怀毅放弃了，毕竟伤在如此强度的东来紫气下，恐怕就是寒白衣来给他治疗也要耗费不少精力吧？


第二种是灵魂法则，以灵魂充能弹的霸道，出其不意之下，完全可以击杀麒自在。可是，祁怀毅并不想杀麒自在，虽然这个人高傲、狂妄、无知，还有“通通抹杀”的论调，但却罪不至死。更何况，这麒家可是来支援太平会盟的，最后却落个身死的下场，天下谁人不寒心？


第三种，就是吞噬天地势场之力了，一个祁怀毅不想用，却只能选择的办法。


吞噬天地势场一开启，麒自在立即就感觉到了，他那所剩不多的东来紫气以更加快的速度流逝着，而一直包着如同一个蛋壳的祁怀毅，却陡然透着一种让人不敢凝视的深邃感。


用麒自在的话来说，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让他脑中突然浮起了“败”的概念，千年来，他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人生字典里都恐怕已经失去了这个字眼。即便是在这之前猛攻不下的战斗中，他也是一直盯着“即将胜利”这个目标的。


“不，不论你做什么，我都绝对不可能会败！”麒自在内心咆哮着，而他那憋着的嗓子在这一刻仿佛爆发了出来，吼出了今日最洪亮的一个声音：“羝羊触藩！”


麒自在第一次变招，也是跟祁怀毅战斗之后他的双臂第一合抱成印，躬身如鹿，浑身爆发出璀璨的紫芒，鹿角升腾，化成巨大的龙首，仰天长啸间，以一往无前的威势冲向了祁怀毅。


这一招，威力比之前用了无数次的那招还要强大几分，暴虐之气越发恐怖，紫气所化的巨龙之怒火让人能真切感受到，仿佛祁怀毅绝了它的龙子龙孙一般。


这一招，让三茅大殿的众人皆精神为之一振，知道重头戏终于上演了。


“来得好！”压力大增，祁怀毅心头却是大喜，面对麒自在这拼老命的一招，他却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喜不自甚。


也就是这种喜悦之感，却是让祁怀毅五元婴齐齐精神大振，原本颓靡之势一扫而光，呀呀怪叫着十足给力地输出元力，甚至比平日最强形态还要快几成，俨然进入了狂热状态。


“五元破龙击！”心中一动，眉飞色舞的祁怀毅大喝出声，双手抱拳，宛若巨锤砸出，将喷薄的元力瞬间释放了出去。


势如挥锤，但是力化万刃，就如同巨大的锤面上却镶上了无数锐不可当的利刃一般，轰然迎上了麒自在的攻击。


紫龙首，金刃锤，瞬间碰撞在了一起，惊天的巨响震得天地一阵颤动，空中骤然绽放出一朵双色能量之花，宛若放了一个惊世焰火一般，让人目光迷离。


龙首碎，万仞卷，但是锤身依然砸下，在紫金双色的映照下，麒自在的表情显得是那样的乖张，不过他手下也不慢，紫气闪动，身型疾退间，指尖一点额头，那护额头冠突然滴溜溜地飞出，金黄色的宝石光芒大放，挡住了锤身。


锤身消，宝石碎，头冠颤鸣间飞了回去，而这一刻，祁怀毅几经持枪在手，逆鳞枪虚斩而出，正是“怒意擎天？三元圣绝斩”。


身子轻抖的麒自在，刚将那头冠收了起来，又面对如此恐怖的战技，不由脸色大变。


要知道那“羝羊触藩”可是麒自在所修习的升龙镇狱术中最刚猛的一招了，在那种紫气不足的情况下施展，几乎耗费了他剩余的所有能量。


原本以为这样强大的一招，不说击杀祁怀毅，但是重创他总是可以的话？可以说，到那个时候，麒自在还自认为“击败祁怀毅”就是“转角公交车”。


可是，祁怀毅因为心境变幻而骤然领悟的“五元破龙击”，却无疑将麒自在的“自以为”彻底地击成了粉碎，而接下来的“怒意擎天？三元圣绝斩”更是将他送到了失败的痛苦之中。


东来紫气防御薄弱的一面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失去了法宝护身的麒自在，身上被实实在在地被捅出了三个透明窟窿，然后被三元分身爆发出来的强大冲击力给轰落了下来。


败得很彻底，麒自在似乎觉得很是羞愧，所以他干脆地昏死了过去，然后身子从数百丈的高空落下，还夹杂着“怒意擎天？三元圣绝斩”的余威，如果任由其这样砸落，砸坏花花花草草倒是小问题，估计就算是伪圣的身体也恐怕会摔得个半死。


原本心中还在咀嚼通过喜意融合五元，施展五元破龙击细节的祁怀毅，见到这种情况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他可不希望就这么丢掉一个总护法。


身形闪动，祁怀毅如平沙落雁，将麒自在的身体捞起，在狂潮汹涌的欢呼声中，迎着寒白衣等人激动和欣慰的目光，飘然落了下来。


迎着急冲冲奔过来的麒问天和麒星魂，抱着麒自在，祁怀毅略微歉然道：“麒先生实力很强，我侥幸赢了一手，收势不住，伤了他……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为他疗伤，不出半日，保管还你们一个活蹦乱跳的皇祖。”


麒自在身上三个血洞，一个在右胸，一个在左肋，一个个左腹，触目惊心。这样的伤势，麒星魂和麒问天虽然也能用上等的丹药治好，但是祁怀毅自荐其母为麒自在疗伤，显然也是示好的表现，二人自然不会拒绝。


“那就劳烦前辈了！”麒问天朝寒白衣鞠了一躬，虽然没有人给他介绍，但是从平日的情况以及刚才众人低声的话语中，他也知道，这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就是祁怀毅的母亲。


寒白衣没有应话，接过麒自在的身体，朝三茅大殿内飞去，陪着的是落红等人，她们可不希望，麒自在被救过来后却把寒白衣给击伤了。


瞟了眼消失在门口的数人，黑蓬斗笠人怪笑了几声：“我以为他多能打呢，这就不行了！”


麒问天和麒星魂嫌恶地看了黑蓬斗笠人一眼，却是没有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在世俗界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大祭司，都是万人之上的人物，可在一个实力能够比肩皇祖麒自在的人物面前，他们还是明白怎样说话做事会妥当一些。


“不是麒自在不能打，只能说怀毅太阴险了！”回头是岸总是能从事物中看到一些别人很难看见的东西。


“怎么说话的？”祁怀毅怒视了回头是岸一眼：“师伯，你这就不对了，我怎么阴险了？这可是光明正大地击败他的！”


金鱼眼眨巴着，回头是岸嘿嘿一笑：“怀毅，你难道没有示敌以弱，消耗麒自在的紫气能量？如果不是这样，那你之前干嘛不还手的？”


“我那是没办法还手！”祁怀毅很耿直地应道，本来就是这样，他的实力给麒自在不过是在伯仲之间，而且，麒自在的攻击强度在某种情况下，完全可以压制住他。


“噢……”拉长着感叹的声音，回头是岸一副“鬼才相信”的样子说道：“是，那叫没办法还手，因为一还手就要把人打成半死！”


“乖徒儿，算了吧，我说你为了保存别人的面子这么费劲，人还不一定会领你的情呢！”酒徒在旁吧唧着满是酒气的嘴，绿豆眼斜瞄麒星魂叔侄。


祁怀毅翻了翻白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感叹，为什么这个世道，说真话却那么难让人相信呢？

第四十五章 求见


“听说有人挑战总盟主，被总盟主打得跟条死狗一样从天上掉下来？”而后赶过来的朱雀和白虎两军的修士，由于没能亲眼目睹这一战况，只能拉着前三军的修士问着这样的问题。


“是的啊，你可不知道啊，那天总盟主跟那挑战者在万丈高的云层中，打得那个雷声阵阵，风云变色，天昏地暗……”应答者口沫横飞地解说着：“直打到那挑战者力竭，最后总盟主以一招‘梅花三弄’将之击杀当场，那个看得我是气血沸腾……”


“等等……”听者弱弱地插嘴道：“总盟主到底用的是哪一招，怎么之前一哥们说是‘狡兔三蹬’？”


旁边一路人错愕：“狡兔三蹬？不是狡兔三窟么？”


“切……我们又不是说成语！”应答者正好转移注意力：“话说我气血沸腾……呃，你可别以为那挑战者很差，据说驾驭着九条龙，实力可比魔界圣主呢！”


闻者大惊：“那岂不是说总盟主比魔界圣主还要强大？”


“那不是废话么？”应答者说道：“总盟主要是连魔界圣主都干不过，他敢扯这虎皮，不怕被人唾沫星子给淹死？”


“……”一干人等皆默默无言。


这样的情景，在接下的时间里，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而祁怀毅此刻，则在三茅大殿听着天师派洪远天师和灵宝派研法真人两人的“哭诉”。


絮叨好一阵关于丢了山门的耻辱和愧疚，洪远天师哭丧着脸满是恨意地请愿道：“总盟主，我天师派山门近在眼前，能否让贫道领一军，将天师派夺回？”


“总盟主，我灵宝派山门也近在咫尺，而这魔界大军恐怕尚需要三四日才能赶至，让我派领一军，夺回我灵宝派，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研法真人的表情就更是可怜。


不过实际情况，灵宝派比天师派也确实更惨，自从步虎真人也陨落后，灵宝派就一个大乘境的修士都没有了，就靠几个冲虚境大圆满的家伙在那抗着，如果没有太平会盟这个机会，千年之内恐怕都别想夺回山门的事了。


仰视着站在主位上的祁怀毅，他那温和的笑和从容的姿态，让研法真人一阵眩晕。倒不是祁怀毅的魅力连研法这个冷冰冰的老男人都能迷住，而是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的光景。


那个时候是三派一起下灵源之井收集灵石的好日子，可是却因为天师派出了妖界奸细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而那事，也正是因为祁怀毅的法眼识奸，以命搏命才将奸细逼出。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换做以前，研法对这个时间一点概念都没有，可能就是多培养了一小批弟子的事情。可是现在，研法丝毫不敢小看这一点时光，也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当初一个让人觉得乳臭未干的小子，如今却成为了如此至高的存在，即便是一派之主，也得心甘情愿地低下半个头。


十几年前，研法也想过祁怀毅前途不可限量，但是绝对没想过，是如此的不可限量。


“失去的山门就在眼前，如果你们不思夺回来，恐怕也惘为天师和灵宝的弟子。”祁怀毅温声说道：“我同意让你们领军，亲自夺回你们的山门，就如同我会同意以后每个门派、宗府和屿邸，甚至散修世家的人都可以领军，夺回属于她们自己的乐土一样。”


洪远和研法都要忍不住雀跃了，心道这拉下脸的“哭诉”一会还是值得的，可是祁怀毅接下说的话让二人顿时呆滞了。


“只不过不是这几天！”祁怀毅说话大喘气：“需要等到跟魔界大战之后！”


“为什么啊？”洪远天师不解地看向祁怀毅，并扫了眼一侧的虬髯王和葵玉：“据悉，我天师派和灵宝派如今分别只有两千魔修镇守，要攻下来并不难，而且还能在与魔界开战之前消耗她魔界的实力，为什么要等到战后呢？”


见洪远天师说话间将他们灵宝派也捎上了，知道是利益捆绑了，研法自然也急忙附议：“就是啊，总盟主，如若我灵宝派和天师派也夺回之后，就能以掎角之势完全守住魔界通道，断其后路，关门打狗了。”


“不然！我并不想跟魔界大军死磕！”祁怀毅摇了摇头：“即便是狗，在没有后路的时候，也会跳墙的。何况这魔界大军不是十万只狗，而是十万个拥有强大实力的修士，他们一旦做困兽之斗，两位想象一下会是什么后果？”


“这……”洪远天师和研法对视了一眼，后者恍然：“那么凭我五路军不足三万人，是不可能能抵挡得住的！”


祁怀毅点了点头：“所以，这也是我们暂时不能去取天师和灵宝派的原因。”


见二人虽然理解过来了，表情依然还纠结，虬髯王突然开声道：“洪远、研法二位道友，其实一开始，总盟主会将会盟地点选在茅山派，并非完全是私心使然，你们可以想想灵宝派和天师派的位置……”


“我灵宝派在茅山派的西北边……”研法轻声应着。


洪远接口道：“天师派在西南边……”


感激地看了眼虬髯王，有些话他的确不好自己开口，祁怀毅这才继续说道：“而魔界大军，如今也就在我们西南边，茅山派无疑是我大军落脚的最好地方！当初我会答应仙界的合作，目的只是为了借势，而并非是真正的合作！”


“啊？”洪远和研法吓了一大跳，各方代表会盟之日，太平会盟还拿与仙界合作的事出来当筹码，现在说来确只是幌子？


环视了众人一眼，知道内情的领导班子成员都会心地笑了，祁怀毅也轻声笑道：“你们难道忘了我在真修反击同盟会上所说过的话了么？在我的观念中，仙界可不是我修真界的朋友，它也一样是敌人。”


“让仙界帮我们吸引火力，创造突破魔族防线的机会，提高我修真界全体修士的斗志。给魔界照成要断其后路的错觉，让其自乱阵脚！”祁怀毅款款而谈：“如今这些目的都已经达到，仙界也如我们当初预计的一样，开始放水，打草赶兔子般地撵着魔族大军的屁股，明摆是想让魔族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我们要是上当了的话，那修真界真的将一蹶不振！”


“那接下来我们……”洪远天师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很有些跟不上步伐，看着祁怀毅那张年轻的脸，他的脑海里一阵感叹，到底要多么妖孽，才能在如此年纪拥有这样的才能和魄力？


“瓦解魔族的斗志，打破魔五行的野心，魔界十万修士将只不过是路人而已！”祁怀毅目光微眯，笑容微露得色。


一旁的回头是岸出声道：“怀毅，这么开心，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的计策了？”


“这都没你发现了，师伯，你的眼睛可真够毒的！”祁怀毅点头道：“是想到了，不过还欠一个条件！”


众皆疑惑地看向祁怀毅，尤其是洪远和研法，他们原本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不过正好请愿而赶上了，又如何不好奇？尤其是洪远，他本就弱弱地在打听接下来太平会盟会有什么动作，毕竟这可关系到他们山门什么时候能夺回，所以他忍不住再次问道：“什么计策？又欠什么条件？”


“计策这东西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祁怀毅轻轻一笑：“洪远天师、研法真人，你们放心，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山门，安顿门人，告慰先祖！”


没有麒自在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自傲，也没有白凌风那种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可是祁怀毅那宛若清风一般的泰然自若，却总是给人强大的信念和动力。洪远自然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和研法低头间齐声说了句：“谢总盟主！”


祁怀毅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一下这个团结的修真界！”


“说得好！”葵玉真人大赞出声，心中热流滚动，她越发觉得，在看人这一块，虬髯王比她强。


而一直站在某个旮旯角落，几乎要被人忽视的黑蓬斗笠人，此刻也是双目精芒闪闪，只不过他那张朴实无华的脸却一直没有任何的表情。


就在洪远天师和研法准备离去之际，负责指挥部通传工作的昆仑夏炎长老开声道：“麒自在求见，在外候着呢！”


这句话一出，举座具惊，回头是岸金鱼眼带着见鬼般的光芒：“那老不死的还懂得求见？”

第四十六章 陪葬


麒自在确实是来求见的！从他这一次没有让任何人来请，直接从养伤的偏殿走到大殿门口，然后让人通传了可以看出，这一次他算是完全放下脸面了。


事实上，当将自己关在房子里将近两天的麒自在走出来，告诉守在外面的麒星魂和麒问天，说要找祁怀毅兑现赌注时，他们两个都愣了。


麒自在是什么样的性格，别人一天的时间或许看得不是特别清楚，可是他们二人是清清楚楚的啊，他怎么可能向别人低头。


这个一心修炼帝王神权术的皇祖，绝对是一个心气比天还高的人，加上他的身份本就尊崇，数千年来，几乎掌管着所有能触碰得到的人的生杀大权，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绝顶的他，形成了世界都要围着他转的狭隘世界观。


要这样的人，向人低头，给太平会盟当什么总护法，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啊？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麒星魂和麒问天甚至已经做好了给麒自在擦各种“屁股”的打算，为了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麒星魂甚至放下了当师父的架子，请求孟小幺到关键的时候帮忙说上几句好话。


可没想，他们叔侄的一些准备都白忙活了，他们预判了不下十种状况都完全被否定了。然后他们二人就跟着麒自在走了过来。


一路上，麒自在举手投足间傲然依旧，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神依然如视蝼蚁，让麒星魂叔侄二人又是一阵担忧，以为麒自在拿他们开涮了。


不过现在，麒星魂和麒问天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因为麒自在站在大殿外，一点都没有要抓狂或者要发飙的迹象。


而让麒星魂和麒问天更加没想到的是，祁怀毅竟然率先迎了出来，脸上挂着那让人越发觉得温和的笑容：“麒先生，我一直在等你，而你比我预料的来得更早一些！”


麒问天突然间明悟过来，这就是祁怀毅的处事方式。遇见摆谱的人，就要更有谱，可要是遇见敬他一尺之人，他也会还人一丈的尊敬，这也是为了祁怀毅在议事的时候，身居高位却不坐着，只是站着的原因。


“你以为我什么时候会来？”麒自在表情依然傲然，看着祁怀毅甚至还有几分嫌恶，可是不知为何，无论是麒星魂叔侄还是洞天三疯等人，都觉得麒自在这一刻变了一个人。


“在魔五行到来之前！”祁怀毅轻轻一笑：“原本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是死要面子的。”


“你似乎在骂我不要脸！”麒自在冷笑：“不过不要紧，你骂吧，谁让我打不过你呢？”


祁怀毅笑得更灿烂了：“你竟然懂得玩幽默了，这是个好现象，进去谈一谈？”


淡漠的瞟了眼众人，麒自在摇了摇头：“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进去了，现在，就在这说几句吧！”


“噢，你讲！”祁怀毅点头：“我听！”


麒自在目光微闭：“从你打败我开始，我也就是太平会盟的打手了，要我干什么，通知我就行！”


“说完了？”祁怀毅反问。


麒自在点了点头，却是补充了一句：“虽然只是个打手，但不是谁都能驱使的，就算副盟主也不行，只有你可以。”


“行！”祁怀毅点头道：“不过，不是打手，是总护法！”


“性质一样！”麒自在老神在在地应道：“有命令就下达，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祁怀毅点头：“暂时没任务，不过过几天就有了，到时我把魔五行就交给你！”


“好的！”麒自在也不点头，转身就走了，麒星魂和麒问天看了祁怀毅一眼，没有说什么，跟在后面离开了。


“嘿，还真就老实了！”黑蓬斗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看着麒自在的背影怪笑着：“祁怀毅，这就是你所欠缺的条件吧？这下可好，被你捡了个超级打手，还是个憋着一肚子闷气的打手，魔五行那个蠢女人恐怕要遭殃了。”


回头看了黑蓬斗笠人一眼，祁怀毅笑道：“可惜你不是我太平会盟的护法，出手次数有限，要不然我现在可就有闲功夫睡一个大觉了。”


黑蓬斗笠人没有应话，可是旁边虬髯王和葵玉等人早就笑开了花，多了一个伪圣级别的总护法还不说；而这个实力与麒自在相仿的黑蓬斗笠人虽然身份不明朗，却也暂且应该是向着修真界的；再加上祁怀毅的实力不比伪圣差，三大伪圣坐镇茅山派。这一战，恐怕真的将成为决定修真界光复成败的一战，而且赢面越来越大了。


目光在祁怀毅和黑蓬斗笠人身上扫来扫去，每一个人脑海中都不由浮起一个疑问，祁怀毅失踪的那一两天时间里，到底去了哪里，竟然找来一个如此强大的帮手。


这个问题并不是没有人问过，无论是寒白衣还是洞天三疯都有问过，不过祁怀毅这一次口风是相当的紧，只是一副莫测高深，到时便知的样子。


想到祁怀毅做事总是随性中暗藏深意，众人也就按捺住了好奇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风云之战！


当魔五行率领的七万魔界大军正式踏入三大符箓派区域，分别镇守天师派和灵宝派的两个魔帝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浊气。相比之下，他们比镇守茅山派的那个已死的家伙幸运得多，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修真大军没有将他们这两块嘴边的咸肉给吃了，可这已经不是他们应该的担心的了。


一路上，一直知道天师派和灵宝派还安好，魔五行也算是心头稍宽，被仙界紧咬慢咬地咬掉了近万的魔修所积累的怨气也稍微消散，而且，好消息的是，那一万的损失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仙界大军被成功阻拦出了不短的一段距离，起码还要一天半的时间才有可能全军逼近。


也就是说，她还有一天半的时间来收拾仅仅只有三万人的修真大军，这个时间有点紧，但是打狠些，问题不大，虽说士气有点低落，可毕竟两倍多的兵力。


天师派云天大殿中，就在魔五行说出立即整军攻打茅山派的决定时，立于她下方一侧的一个紫发银眸的老者露出几分困扰地说道：“圣主，军中有传言说，如今我魔界大军前有狼后有虎，与其大战过后损失惨重，不如趁现在归路未堵，退回魔界……”


如果祁怀毅在此，见到这个老者，必然会认出，他就是木紫菀的太爷爷，拆散她们二人的罪魁祸首。


“木岩楚，是谁在散布这种扰乱人心的传言，找出来杀了！”魔五行眸光冷厉：“你可是三军统帅，有人乱军心还要我来教你怎么办么？”


木岩楚不温不火地应道：“不需，只不过这传言涉及面太广，宛若瘟疫一般爆发，就算我有心控制，也不可能杀那么多人！”


“有何不可？不听话的全杀了，我就不信全军都是这种想法！”魔五行那五彩发冠微微颤抖，双目杀气逼人。


“圣主，气话就不用说了！”木岩楚轻声道：“大军刚经历长途跋涉，立即就开始作战，只会让这种低沉的士气更加低沉，没有斗志的军队是很孱弱的，一点伤亡就有可能造成溃逃。”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盯着木岩楚，魔五行冷然问道。


木岩楚绝对拥有大将之风，款款而谈：“稍作休整，犒劳有功之臣，让法无情多安排些人到各部做一下战果展望，许诺些重奖，将士气提升起来再说。”


魔五行皱眉：“这要多少时间？”


木岩楚应道：“两天！”


“半天！”魔五行冷声道：“再给你半天时间，把这个处理好！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有一天半的时间搞定修真界那三万修士，过了这个时间，仙界和修真界可就完成了夹击我们的态势。”


“圣主，如果仙界和修真界真的有心要对我们形成绝杀的夹击状态，那么仅仅一万人又如何够他们吃的？修真界也不会留下这么通坦的一条后路……”


木岩楚的话还没有说完，魔五行已经冷声打断了：“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我不管他们什么阴谋阳谋，只要将修真界打残了，仙界也不足畏惧。”


木岩楚眼角微皱，还想说什么，一个轻柔的声音让他念头作罢：“圣主英明，妖界不支援我们，如果不打破目前这个僵局，我魔界可就真要出局了，现在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看向说话之人，那个将他木家最好的基因都遗传了的女子，木岩楚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丫头，你可真狠，你这是要让我们都跟着你陪葬啊！”

第四十七章 战书激怒法


木岩楚心中感叹的对象，自然就是木紫菀了。她一开口，基本上都是有附议者的，第一个也必然是魔天下：“娘……圣主英明，能敏锐抓住战机，不就是三万人么？让孩儿领军，定杀得个片甲不留！”


从魔五行那舒缓的表情来看，木紫菀和魔天下先后夸她英明，让她很是受用，尤其是前者的夸赞，就像同为美女夸对方美一样，被聪明人夸聪明，也一样让人受用。她一直觉得木紫菀是个足够聪明的女人，不比她差……


“你就不用瞎捣乱……”瞟了眼魔天下，顺势扫了众人一眼，魔五行说道：“紫菀说得没错，现在情形对我魔界大军来说是有些困难，但并非不可改变，只要打破这个僵局就可！更何况，有你们十二人在，谁能奈何得了我们？”


除了木岩楚外，殿内众魔帝皆会心一笑，对于这一点，没有人会觉得魔五行是在吹牛。世界上还有谁比她们更了解十二个魔帝生命共享到底有多强大呢？


这可不是简单的十二倍，要知道每一个魔帝还拥有一套祭阵强体之法。没有参与战斗的魔帝，感受到十二人中有人在进行剧烈战斗，可以运起这套强体之法，那么能够迅速恢复因祭阵之法影响而损失的生命力。


虽然无法加强战斗力，可灵魂献祭祭阵之法，却让十二人着实感受到了强大，没有它，十二人中恐怕有一大半无法活到现在，有什么比无限接近不死更让人感觉强大的？


“报……从茅山派送来战书！”


“呈上来！”魔天下率先开口，并从侍从的手中接过战书，递向魔五行。


魔五行摆了摆手，身子向后微仰，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念！”


“祁怀毅下的！”魔天下拆开战书，开始念道：“魔五行，当日天劫风云下匆匆一瞥，你很是不善，举手投足要置我于死地，却给我留下颇深的印象，因为我实在没想到，都到了你这个岁数了还穿得这么花枝招展地打算勾引谁？”


“啪！”魔天下嘴角挨了一巴掌，身子飞出老远。


很显然魔五行只用上普通的肉体之力，要不然魔天下也无法哭着张脸爬将起来，一脸委屈：“娘，这是战书上说的……”


“继续念！”魔五行脸色气得铁青。


“我不念了，谁爱念谁念……”魔天下抚着紫红的脸，眼角满是怨愤。


“继续念！”魔五行铁青的脸多了几分杀气，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很难想象，一个当娘的会对儿子这么狠。


魔天下吓了一跳，却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战书继续念了起来，他以前可是领教过这个娘的恐怖，如果忤逆了她，她真的会杀了他：“好了，略微调戏下也就是了，言归正传，圣主远道而来，作为东道主，怎么也该略尽地主之谊，我于今日戊时在灵宝大殿略备薄酒，招待圣主和各位英雄。完了！”


“灵宝大殿？”木岩楚皱眉：“天下，你没有念错？”


“我都不知道灵宝大殿在那，念错什么？”魔天下没好气地应道。


木岩楚疑惑道：“可灵宝大殿是灵宝派的，而灵宝派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啊，申屠连刚还过来述职了啊！这祁怀毅怎么会约在灵宝大殿见面？”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魔五行和众魔帝也是陷入了疑惑。


“现在是未时时分，还有三个时辰就到戊时……”木紫菀眼角藏着几分笑意：“我想灵宝派这个时候恐怕正在遭受攻击！”


“欺人太甚！”魔五行猛然站了起来：“天下，你与申屠连领三万人朝灵宝派开拔。木岩楚、闾丘兄弟、延路、宗政妹一，申屠光和我先行赶过去，法无情和其他人带领余下四万人，出军兵压茅山派！”


被祁怀毅的战书刺激，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的魔五行彻底爆发，原本承诺给出的半天时间也骤然收回，引得木岩楚喟然长叹。


可是他也知道，魔五行现在人在气头上，又有木紫菀恰到好处的怂恿，是绝对听不近他的话，所以他也只能这样提醒道：“圣主，这次一定要将祁怀毅杀了，只是这么急着出兵，大军士气低沉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也是麻烦，我这有个办法应该有点作用。”


“什么办法，你说！”魔五行虽然刚愎自用，但也不完全是个不识好歹的人，他知道木岩楚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比蠢人能看到的东西多一些。


“承诺这次战斗，战利品各取所得，无须交公！”木岩楚眼中露出几分狠辣：“那些魔崽子们就是抢到了圣器，也归她们自己所有！”


法无情在旁赞道：“木老这方法好，比我们拿出奖励更能激发她们的战斗欲望和主动性！”


“准了！”魔五行当下也不再犹豫，彩袖一挥之际，无彩头发无风自动，状若狂魔：“你们给我听着，今天，不杀祁怀毅，我誓不为魔！”


魔五行真的很生气，虽然她因为修炼逆灵大法，而变得有些水性杨花。在没有突破到伪圣之前，跟在场的好几人就都有过肉体方面的关系，就连魔天下到底是谁的种她自己都搞不太清楚，名声的确很不好。可是现在，又有谁敢说什么闲言碎语？


再者，她喜穿五彩衣服是为了搭配五彩的发色，而他发色之所以会是彩色，可不是哗众取宠地去染的，而是因为修行逆灵大法而变。要知道，魔族最大的特征，就在于魔元的特质导致修炼的功法会影响人的发色、瞳色。


就像木家的紫发是因为修炼功法是紫魔雷诀，而闾丘家的橙色的头发则是因为修炼功法为魔龙狱焰。这些特征原本只是个人，但是有些传承久远的家族却渐渐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基因，这也是为什么木紫菀能遗传紫发蓝眸，而魔天下却没有遗传魔五行的彩发的原因。


木紫菀猜得并没有错，灵宝派此时正遭受着攻击，攻击者只有四人，两个白衣，一个黄袍一个黑蓬，入阵如闲庭信步，却是让人根本无法抵挡。因为这四个人是祁怀毅、麒自在、寒白衣和黑蓬斗笠人，如今修真大军阵营最强的四人。


原本刚开始，祁怀毅四人不显山露水地开始冲击灵宝派，防守灵宝派的几个高阶魔尊就算再谨慎也不至于这就龟缩不出。


当时有一个高阶魔尊带着百来号人就出来了，决定灭了“找死”的四人，结果可想而知，祁怀毅一个人出手，百来好人无一能逃。这个时候，镇守灵宝派的那些魔修才反应过来，这四个人，恐怕比四万真修还恐怖！


连一个魔帝都没有的灵宝派，那护派大阵无疑是相当脆弱的，祁怀毅和黑蓬斗笠人都没怎么出手，憋着一肚子闷气的皇祖麒自在在阵中紫龙光飚，不一会就将大阵破开来了。


阵法一破，龙吟响彻灵宝派，迎向众魔修的是漫天的爪影和枪芒，以及腹地火焰和紫气，不过片刻，两三百的魔修被屠戮了一空，而四个人除了那白衣女子稍微有些伤外，其余三人皆毫发无损。


剩下的千余魔修顿时做鸟雀散。开什么魔界玩笑，碰这种级别的高手，除了那些死心眼的白痴外，谁会去送死？


看着人去楼空的灵宝派，寒白衣嘴角微翘：“毅儿，你要是将研法带来，他一定会很高兴！”


祁怀毅摇了摇头：“不会的，到了晚上，这里很有可能会一片狼藉，到时候，他恐怕就高兴不起来了。”


“你就那么确定魔五行她会来？”寒白衣有些疑惑地看着祁怀毅。


“她没有理由不来！”祁怀毅自信地笑道：“因为我给她下了战书！”

第四十八章 对阵


寒白衣愕然：“你还下了战书？什么时候下的？”


“我让金银二老去送的，此刻恐怕已经送到了！”祁怀毅笑了。


“祁怀毅，你现在笑得很贱，让我很有想扁你的冲动！”黑蓬斗笠人突然在旁怪笑道，而跟他完全不对付，没少争个面红耳赤的麒自在附和道：“我也很想扁他！”


“真难得你们有共识！”祁怀毅笑容依然灿烂，确实有点贱贱的感觉：“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笑？”


“为什么？”是寒白衣问的，他可不想这黑黄二人为了谁开口问个问题又争执一顿，这一路上可没少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吹胡子瞪眼的。


“因为我想到，战书里似乎有说她穿得花枝招展地是要勾引男人！”在三人瞪大的目光中，祁怀毅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我不是故意的，写战书的时候，我想起这个女人，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样，谁让她初一见面就投怀送抱呢！”


笑声一收，黑蓬斗笠人眼神怪异地看着祁怀毅：“祁怀毅，你说那魔五行向你投怀送抱？”


祁怀毅双睑微耷：“她想杀我，所以色诱我！”


“很显然，你抗住了诱惑？”黑蓬斗笠人目光隐约有些质问。


祁怀毅很无耻地点头道：“嗯，一开始没有，但是后来抗住了……”


“我很怀疑你是故意的。”黑蓬斗笠人表情不便，却突然话锋一转：“我觉得有必要让我女儿离你远点！”


几缕黑线在祁怀毅脑门上浮现，他所说的魔五行色诱他，指的是魔五行假扮木紫菀与他见面的事情，只不过没有必要跟黑蓬斗笠人说得那么清楚，所以才一话带过。


“你还有女儿？不会跟你一样长一张没有表情僵尸脸，不敢见人吧？”麒自在的声音很难听，话意也难以入耳。


黑蓬斗笠人眼中冒火：“祁怀毅，你不要拉着我，我跟这死太监拼了！”


祁怀毅骤然双手抱头：“大哥，这次我真的没有拉你！”


“……”


没有到戊时，魔五行与木紫菀、木岩楚等人已经赶到了灵宝派外，从溃散的魔界逃兵的口中，她们已经知道了，灵宝派是四个人攻下的。当然，她们无法保证，在这两个时辰里，就没有其他的真修进驻灵宝派。


“圣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在这等么？”闾丘武斗如今算是待罪之身，对于将魔界第一场败仗的耻辱加之与他头上的祁怀毅，他也是恨之入骨。


跟他一样感觉的还有延路和宗政妹一，这一次，魔五行会带她们一起过来赴约，很显然是要她们戴罪立功，两人顿时纷纷请战，表示愿一试深浅。


“试什么深浅？那祁怀毅是修真界最强的人了，见了我也是望风而逃之辈，直接破阵！我可不想到时间的时候，再被她们打开阵门放进去，丢不起这人！”魔五行阴沉着脸，发出了命令。


在八人进入灵宝派护派大阵时，祁怀毅和寒白衣正在聊一些过往的琐事，其实她们母子这么长时间来，也鲜有时间这么坐下来聊聊。


“有八人入阵，魔五行和六个魔帝，还有魔界圣女木紫菀！”黑蓬斗笠人的声音响起，让祁怀毅眸光一亮。


负责守阵的是麒自在和黑蓬斗笠人两人，这两个势如水火的家伙原本是不可能会一起合作守阵的，只不过正好灵宝派的护派大阵分位灵位和宝位两部分，他们两个人被祁怀毅一挑拨，就拿着护派大阵作为一决高下的较量场所。


麒自在负责守灵位，黑蓬斗笠人负责守宝位，如果谁负责的那边被破，那谁就输了。这个规则是祁怀毅订下了，虽然知道被祁怀毅利用了，但二人却也很爽快地上了这艘贼船。所以就有了如此悠闲的一幕。


祁怀毅说道：“除了木紫菀，其他的人随便你们折腾，如果你们能在这阵中将魔五行折腾死，那这鸿门宴也就没必要摆了！”


“这木紫菀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她？”黑蓬斗笠人的声音隐约带着几分岔怒。


祁怀毅笑应道：“我的双修伴侣！”


“我靠，真的得让我那宝贝女儿离你远点！”黑蓬斗笠人的那份岔怒暴露无遗。


麒自在的声音适时响起：“有个女儿很了不起么？用得着这么显摆么？老子龙子龙孙上千个，不也从不说出来？”


“你个死太监，你那根都不知道有没用，还龙子龙孙……”


在黑蓬斗笠人和麒自在的谩骂声飘起时，寒白衣在祁怀毅旁笑道：“毅儿，我也觉得他应该让他女儿离你远点，靠近你的女人都会爱上你，要你全收的话也太辛苦你了。”


祁怀毅愣然，寒白衣在旁继续说道：“不过我没意见，我喜欢老不死的那个观点，子孙满堂，到时候一个个追着我叫奶奶，一定会很有趣。我可藏起了不少道器和宝器，以后哪个孙儿嘴甜点，我就赏他一件，当然……孙女也有份……”


“……”看着寒白衣，祁怀毅默默无言。


灵宝派的灵宝护山阵，比之茅山派的三茅御魔阵的稍微差一些，但也算是不错了，防护强度还是不差的，只是变化上少了一些罢了。


魔五行八人选择的破阵之法是以力破阵，毕竟阵法再强，也要看控阵之人，一个能毁天灭地的大阵，要是扔个小孩去，绝对也玩不转，在魔五行看来，守阵之人再强不过祁怀毅，就算祁怀毅守阵，又如何抵挡得住她的攻击？更何况还有六大魔帝加上不弱于魔帝的木紫菀！


因此，当八人在阵中兜兜转转了许久，却依然没能破阵，而且六大魔帝搞得灰头土脸浑身是伤，魔五行自己也是觉得压力非常的大，仿佛控阵的是她自己一般，这让她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简直难以置信。


当魔五行看到木紫菀毫发无损时，脸上越发阴沉：“紫菀，看来这祁怀毅对你还是死心不改啊！”


在木岩楚复杂的目光中，木紫菀淡然应道：“圣主这是何意？现在的紫菀还有权力谈情说爱么？我只是以为有圣主和六位前辈在，破这阵自然轻而易举，少我一个不少，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动，就像现在，大家不都没被攻击么？”


木紫菀言下之意是，这灵宝大阵的主动攻击能力并不强，她没有乱动，所以没有被阵法“关照”。当然，还有更言下的意思，那就是说她高看了魔五行和六人的实力。


如果是魔天下说的这样的话，可能魔五行被要了他半条命，可是这话是木紫菀说的，魔五行一点脾气都没有，这魔界圣女的关键性可不比她这个圣主差多少，要是她要杀木紫菀，恐怕木岩楚她们十二人没有一个人会答应，最起码在灵魂枷锁祭阵之法取消之前是这样。


所以魔五行有气无处撒却也不能撒到木紫菀身上，环视了其余六人一眼，魔五行阴沉着脸说道：“被自己人鄙夷一下倒没什么，要是被敌人看不起，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木岩楚表情有些纠结：“可现在控阵之人实力强劲，要想破阵恐没那么容易！”


“是啊，圣主，面对这阵法的攻击，压力几乎要比得上你了！”宗政妹一那丑陋的脸越发显得难看：“反正马上要到戊时了，不若我们等等再说吧，到时没有阵法相辅，他们绝对没办法如此嚣张。”


“不行，我绝对不容许未见面，先输一筹的情况出现！”魔五行眼中满是执念：“这样，我们不分散，以阵破阵！”


如果祁怀毅知道魔五行的这个概念，倒是会生出一点点惺惺相惜之感。话说魔五行本就不是什么简单人，能修炼到伪圣，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可否认其是九界中最优秀的人之一，虽然有缺点，却不可能完全埋没其有点。

第四十九章 灵宝宴


“什么阵？”木岩楚精神为之一振，这方法听上去很有用，只不过他一时没有想到什么阵法适合现在。


魔五行应道：“魔蟒探天阵！”


木岩楚点头道：“这阵法大家都应该不陌生，而且能够将多人的攻击完美叠加，确实很适合作为阵中阵破阵，只不过最少也需要十一人啊，我们现在只有八个人啊。”


“我的五灵分身诀在法则加持下能支持百息时间，足够支撑我们破阵了！”魔五行说道：“我和四个分身，加上你们六人，这样一来，紫菀还可以继续无所事事地在一旁看着了。”


女人，总是记仇的，哪怕身居高位的女人，一样会习惯性打击对手，不过木紫菀很显然不把她这种打击当一回事，相反她的表情反而很快变成一幅要看好戏的样子。


魔蟒探天阵，是前人模仿魔蟒盘身静止到骤然探身直体突袭的动作所创，能够将多人的力量以曲圆归一的方式汇聚一点，属于大型强攻型阵法，如果训练有素，甚至能让一千一百一十一个人发挥出整体最强攻击。


因为人少，所以阵法很容易就布置好了，木岩楚六人站的阵点是后置六个位置，主攻位和前面四个位置则留给了魔五行。


“准备好了？”在木岩楚等人纷纷点头之际，魔五行身上五彩光芒大放，在异常绚烂的光芒中，魔五行的身体一阵颤抖，迅速分成了五个魔五行，而且每一个魔五行的发色竟然都变成了单一的了。


“还别说，金发的魔五行比她本人可漂亮多了。”黑蓬斗笠人啧啧称叹道，而麒自在却完全不同意：“那个太妖了，我还是觉得黑头发好些！”


黑蓬斗笠人鄙夷道：“眼界要开阔些，真同情你，几千年天天看着日出，还有老女人，你就不知道去要谢小宫女服侍你？你这个老不死的死太监！”


“你个见不得人的肤浅黑鬼，哇哈哈……她们攻击方向是你宝位方向……啊，变方向了……我挡！”在麒自在怪叫声中，整个灵宝派骤然宛若山崩地裂一般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这威力……啧啧……”黑蓬斗笠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一点要帮忙的意思也没有，事实上他也很难帮得上，除非他完全放弃宝位的防守。


“我挡……我挡……我继续挡……”麒自在咬紧牙关，紫气疯涌，就如同对付祁怀毅时候的一样。


这个时候，祁怀毅也出现在他的身后，看着麒自在这个样子，暗道还真是秉性如此。又估摸了下时辰，祁怀毅笑道：“皇祖，别太较劲，时辰也差不多了，就放她们进来吧！”


“不行，输给你我没脾气，好歹你也是太平会盟总盟主，修真界的第一人！那黑鬼没脸没皮的，算是哪根葱，输给他那就太丢人了！”麒自在表情倔强，紫气狂涌间，他脚下一些紫金色的稀有矿石啪啪碎裂一地。


麒自在修炼的东来紫气，不属于天地本源，自然不能后用灵石来恢复能量，靠的就是这种紫金色的矿石，他称之为帝王晖耀石，所起到的功效跟灵石一般无二，不过从外观上来看，还是漂亮许多。


“我靠，你这个老不死的死太监，你……”


黑蓬斗笠人的咋呼声麒自在没听到，因为魔五行等人的冲击力实在太恐怖了，刚才那一瞬间差一点就突破了整个大阵在他手中的临界点。


不过祁怀毅的话他听到了，所以当下一波攻击过来的时候，他选择放手了。祁怀毅说的是：“不管那黑鬼是谁，他总归还是个男的，何况这不是正式的切磋。可要是你现在耗掉了所有的东来紫气，最后败在了魔五行那个女人手里，这辈子你就抬不起头来了。”


麒自在性子虽然有些轴，但是不笨，当机立断地放弃了防守，这种强度的破阵，就算是黑蓬斗笠人，或者祁怀毅来，也一样挡不住。


施展了五灵分身诀的魔五行，因为法则之力分化五部分护着身体，每一个分身的实力比本体是差上几成的，但是再重新依靠阵法汇聚起来，也比她本身强，再加上六个高阶魔帝的合力，如果乾引圣灵来接触一下，他一定能算出，那是已经超过四十元基数的攻击了。


就算有阵法辅助反击，挡个两三次倒也问题不打，持续挡下去，谁也吃不消。


破阵而出的八人，出现在了灵宝派的山门中，看着空旷旷的各处，魔五行那刚刚浮现的得色却也沉下去了，因为她的魔识已经告诉她，整个灵宝派只有寥寥的几个人而已。


“魔五行，你很准时，我喜欢准时的人！”祁怀毅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着，没有一点回音：“殿中略备薄酒，还请赏光！”


魔五行仿佛感觉有人重重地给了她一个耳光，不过她也否认不了，在她们破阵的那一刻，也确实是正好是酉时之末、戊时之始。


五灵分身融合成一，魔五行再次回复了她的五彩头发，非战斗期间，施展着耗费气力的五灵分身术，绝对是一件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灵宝大殿中，祁怀毅、寒白衣、麒自在和黑蓬斗笠人四人随意而坐，手中都有酒，不过酒器不同罢了。祁怀毅手中是个小酒壶，寒白衣是个小酒盅，而后两个刚从控阵之位过来的家伙，却也没有丝毫仓促的感觉，手中分别捧着一坛子酒，在魔五行等人进入大殿的时候，却正好坛口相碰，大呼好酒。


说是略备薄酒待客，自己先开始喝了，这是明显的不敬，更让魔五行气愤的是，对面四人，在她们八人进来的时候，目光竟然没有一个人落在她身上，全看着走在她身后的木紫菀。


黑蓬斗笠人和麒自在二人，在控阵的时候也有注意过木紫菀，不过正如木紫菀所说，她太老实了，根本没有怎么动弹过，再加上祁怀毅的叮嘱，让两人也就没有太在意。现在近距离地一看，发现木紫菀比魔五行实在漂亮不少，男人嘛，都有爱美之心，有更好看的美女不就没必要看其他的么？


寒白衣这是第一次看到木紫菀，作为她的准儿媳妇，她怎么可能不好好看一看，这一看之下，心中顿觉儿子眼光不错，非常不错。寒白衣所看的，当然不仅仅是美色，毕竟她自己就是一个决定美女，何况还有一个女儿游忆凡更是绝色中的绝色。


寒白衣看的是感觉，这木紫菀，虽然紫发蓝眸，美态迥异，但是却给寒白衣的感觉很棒，是一种气质到灵魂都非常契合她所预期的那种棒：“没错，这就应该是我林家的媳妇。”


祁怀毅缓缓放下酒壶，眼中满是柔情：“你也来了啊？”


“嗯！”木紫菀嘴唇微抿，却是看不出喜怒，不过祁怀毅却依然能感觉到，她眼眸深处的那股子清晰的……依恋。


就在魔五行要抓狂之际，祁怀毅突然长身而起，朗声笑道：“这酒不错，魔五行，要谢谢魔族的英雄们，这些可是她们从魔界带过来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回去孝敬我师父他老人家的时候，也好说清楚一些。”


“我告诉你……”五彩头发无风自动，魔五行冷冷地盯着祁怀毅：“这酒叫做……绝无命！”


话音落下，魔五行已经出手，她过来赴约，绝不是为了喝酒，她是来出气，来杀人的，就如同她出发前说的异样，不杀祁怀毅，她誓不为魔！


就如同当日在五行覆顶劫之下一般，出手就是杀招“十方俱灭”，十道彩色光线呼啸越过开阔的大殿，射向祁怀毅。


“那一天你跑了，这一次，看你怎么跑？”魔五行眼中的阴毒，仿佛在倾吐着对祁怀毅的怨恨，为什么要这么恨，魔五行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第五十章 一触即发


祁怀毅没有躲，在“十方俱灭”命中他之前，他手中的玉质酒壶迸裂了开来，可是酒壶的碎片和酒液却骤然分成十等分，以迅雷之势挡住了那十道光线。


酒花四溅，玉质粉碎，但是那十道光线却也消弭五种，这种漂亮的防御手法，无疑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这是祁怀毅在挨了麒自在无数次全方位攻击中除了“喜不自甚？五元破龙击”外的另外一个收获，那就是比较巧妙防御准确落点类攻击。


魔五行自然是也是惊愕不已，她突然认识到，她真的低估了祁怀毅的实力。会有这种低估也怪不得她，毕竟第一次碰上，祁怀毅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被器灵带着跑路，第二次，却是直接“落荒而逃”。


她又怎么可能想到，祁怀毅已经拥有了可与她比肩，甚至尤有胜之呢？


不过魔五行更诧异的是，祁怀毅一侧在拼酒中的一个黄袍男子突然暴起，就如同她攻击祁怀毅一样不着边际地攻击她！都没见那男子怎么出手，紫气席卷大殿，两条紫龙上下翻腾间，朝她扑腾了过来，威力……很强。


魔五行突然惊觉，他将注意力全放在祁怀毅身上，而把麒自在和黑蓬斗笠人都当成弱者，这是非常不应该了！


防御很仓促，魔五行却不是特别担心，因为她拥有一件很好的防御法宝，虽然只是伪圣器，还算不上最顶尖的防御法宝，但是要挡住这种级别的攻击还是没有问题。


银色的光芒在魔五行身前暴起，一整副巨大的胸骨骤然出现，给人带来诡异的死亡气息的同时，却又释放出让人迷离，层叠如绸的银色流光，犹如盾牌一样挡在了两条紫龙身前。


可是让魔界六帝惊呼出声的是，那两条紫龙居然完全无视那胸骨法宝的防御，穿透银色流光，轰在了魔五行的胸口上。


惨哼出声，紫龙透体而入，魔五行身型飞退间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一招之下，魔五行已经受伤，而麒自在可是个得势不饶人的人，这一点祁怀毅可是亲身领教过。


“东来紫气！”木岩楚惊呼出声：“圣主，此能量诡异，只能用纯魔元进行抵挡！”


魔五行受伤暴退，麒自在控龙追击，木岩楚惊呼出声，魔界六帝几乎本能地想要去支援魔五行，可是一股来自灵魂的震慑力让六人毛骨悚然，不敢动弹。


“你们的敌人是我！”祁怀毅声音森冷，目光却锁定在木岩楚身上，杀机弥漫：“你可还记得我？”


在其余五人微微错愕的目光中，木岩楚银眸毫不示弱地直视祁怀毅：“原本已经遗忘，可你的成长让我惊叹。”


“是啊，都让我自己惊叹，或许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吧！”祁怀毅嘴角浮起一分冷笑：“虽然答案已经很明显，但我还是要问一下，我师尊天启，是不是被你所杀？”


看着祁怀毅释放出来的神识影像，木岩楚目光微眯：“如果他是要修补魔界通道封印的三人之一的话，那就是了！”


“很好……”舔了舔嘴唇，祁怀毅双眸释放出血色的杀意，感应着他那滔天的杀机，大地之龙都亢奋了，破体而出，升腾咆哮，震天的龙吟声掀起一片巨浪，大殿内的护殿法阵应声破裂，随着声波滚动，桌椅石柱摧枯拉朽地破碎迸裂……


轰隆阵阵，早就做好战斗准备的魔界六帝纷纷出手，却是成功抵挡住了这一记“大地龙吟波”，并没有被混淆着木屑石块的声波冲走。


只不过，这“大地龙吟波”却只不过是吹响战斗的号角罢了，真正的杀招却在祁怀毅上，当整个大殿还在塌陷的过程中，天符牌光毫大盛，一道紫色的能量柱突然破地而出，并将落下的灵宝大殿的屋顶破了一个丈许的大洞，直耸云霄，电闪雷鸣间，迅速汇聚成夺目的雷电光团，并炸了开来，天地为之变色，除了漫天如蛇般的余电没入乌云之中，六道水桶粗的雷光轰碎屋顶，分袭魔界六帝。


这一招，乃茅山符箓术最高阶的“电殛擎天”，从五元帝阶大圆满的祁怀毅手中出现，无疑比什么六九天劫威能还要大上许多。


刚刚抵挡了“大地龙吟波”的六人中，除了木岩楚张口吐出一个紫色雷球，竟然将那恐怖的雷光给吸收掉了之外，其余五人根本没能完全反应过来，被轰住，顿时如破布一般被轰飞了出去，彻底将落下的灵宝大殿的屋顶的一边给撞得支离破碎的。


这个时候，轻松地逼开那些坠落物的寒白衣心下感叹：“研法好在没过来，要不然估计要心疼死！”


“不畏金系法术？那火系呢？”祁怀毅目光冷然，天符牌光毫再现，一阵赤红的热浪席卷整个天地，而一直漠视而立的黑蓬斗笠人，此刻眼睛陡然一亮，似乎对这种火系符箓术很感兴趣。


在大地之龙从彻底变成废墟的灵宝大殿中窜出，持续追击魔界六帝的同时，此起彼伏的龙吟声响彻天地，赤红的热浪如火山群爆发，绽放出了这世间最绚烂的焰火，将整个灵宝派上空的天际映红，四十五条狰狞暴虐的红龙扑腾而出，席卷向魔界六帝。


那边正逼得魔五行毫无还手之力的麒自在瞥到这一幕吓了一条，他一直以为自己算是以力化龙的高手，却没想祁怀毅这一手比他还强。


漫天的火龙和紫龙遥相呼应，却给魔界六帝和魔五行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加上还有一条大地之龙在那游走奔袭，整个灵宝派上空宛若龙门大开，群龙争锋，有几条火龙甚至扑腾到麒自在和魔五行的战局，帮着麒自在狂虐魔五行。


祁怀毅绝对是施展出了全力，如果茅山派的创派宗师三茅真君看到有茅山弟子能将符箓术玩成这样，估计他也会彻底瞑目了。


挡不住！对于魔界六帝来说，平均一人要面对七八条火龙，直被烧得焦头烂额，包括修行魔龙狱焰的闾丘兄弟俩，一样被火龙肆虐得焦头烂额。


魔五行此刻是憋屈得吐血，事实上，她也确实吐了好几口血，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带着魔界六帝赴约，对方四个人却只出手两个人，竟然将她们逼得如此狼狈。


从祁怀毅那符箓术所控的火龙的强度来看，祁怀毅的修为的确不亚于自己，加上仇恨的驱使，让他那强大的符箓术一个接一个，更恐怖的是，那种五行符箓术中，竟然时而转变先天五行威能，又如何是六个魔帝所能抵挡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灵宝大殿已经彻底尘埃落地，两个几乎要溶为一处的战团已经渐渐升高，在黑蓬斗笠人饶有兴趣地盯着半空的时候，寒白衣侧目，却发现木紫菀表情很有些纠结，仿佛内心在受什么煎熬一般，她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木紫菀是吧？我是毅儿他生母……”耳边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让心有所思的木紫菀吓了一跳，祁怀毅那日在竹林有跟他提过在鬼界找到了生母，刚入殿时见到寒白衣，也有些怀疑，现在见她先找上门来，身为魔界圣女的她竟然很是紧张，连忙招呼道：“菀儿见过夫人！”


“还叫夫人？”寒白衣目光柔软，完全没有了冰后的样子：“你和毅儿的亲事我是知道的，虽然你的身份很敏感，可我并不介意，因为毅儿他太爱你了。”


木紫菀心中一甜，连忙福身：“娘！”


“嗯，这才对嘛！”寒白衣含笑着拉过木紫菀的手说道：“你与毅儿虽未拜堂，但已有夫妻之实，我林家早已承认你媳妇的身份，怎么，在担心毅儿？”

第五十一章 命能献祭


木紫菀摇头：“原本还有些担心，现在不了，除非十二帝都在此，否则难耐他何，我只是觉得和怀毅哥哥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有些不甘罢了……”


寒白衣宽慰道：“傻丫头，来日方长，今日事了，我就让毅儿将你带回去，给你们完婚，以后你们就可以长相厮守，肯定会过着羡煞旁人的神仙眷眷侣般的生活的。”


“真是让人憧憬的未来……”木紫菀的目光望着战团中肆意施为的祁怀毅，眼中满是迷离之色。


“已经可以预见了！”寒白衣也笑着看着战团：“不过有件事我这个当娘的需要跟你说一下！”


“娘，您请说……”木紫菀表情微怔：“菀儿听着。”


“为娘和老太太给毅儿还定了两门亲事，只不过毅儿说要听你的意见……”寒白衣轻柔地看着木紫菀，眼中满是期待。作为一个想多抱孙子的奶奶，绝对不要指望坐享其成，为儿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总是能让事情更加顺利。


木紫菀没有立即回话，表情有些怪异：有惊讶，有期待，还有释然。这种表情寒白衣从来没有见过：“菀儿，你不同意？”


连连摇头，木紫菀笑道：“怎么会啊，当我不在的时候，能有人照顾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怀毅哥哥也真是的，为什么要征求我的意见，他喜欢就好了！”


“有你这么个大度的媳妇，是毅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寒白衣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她直觉木紫菀不会太介意，但也没想到木紫菀答应得这么爽快。


家里那两个盼君念君的女子可都还心怀惴惴，不说表白不算成功的游忆凡，即便是南宫若男，对木紫菀的看法也不无担忧。


突然之间，寒白衣猛然看了眼拉着的手：“菀儿，你的手怎么越来越烫？”


“这是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定性，作为连接十二帝灵魂的媒介，当她们在战斗中，生命力借调弧度太大时，我所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体温会升高，不过不要紧，并不太难受，而且这种压力对我的修为增长还有好处！”依然只是看着战团的木紫菀声音轻颤，额头微微见汗，可见她此时的情况恐怕并没有她说的这么轻巧。


寒白衣秀眉轻蹙：“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是魔灵圣体，正是这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关键所在。魔界十二帝之所以能生命共享，就是因为你的存在，可你难道不能取消掉这种桥链么？”


木紫菀摇了摇头：“不行，虽然我的魔灵圣体是灵魂枷锁祭阵之法最关键所在，但是我在这祭阵之法中并没有拥有主导的地位，相反，除了作为一个链接的媒介外，我很难控制整个祭阵之法做些什么，我能做的九成九是被动之事。”


“这样啊……”突然之间，寒白衣想到一种可能，猛然大惊：“菀儿，这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生命共享该不会连你的生命力也链接在一起了吧？”


木紫菀没有应话，脸色涨红的她，依然痴痴地看着祁怀毅那傲然的身姿。寒白衣越发感觉不对劲，一拽木紫菀：“傻丫头，你看着为娘，如果毅儿杀了魔界十二帝，那你是不是也会一起丧命？”


被寒白衣盯着眼睛，木紫菀终归不知道如何撒谎，她唯有点头：“是的，作为宿世灵魂的宿主，一旦成为了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媒介，其生存价值就是与之一起存在，祭阵之法崩溃，我也将跟着崩溃！”


“不行……我得让毅儿停下来！”寒白衣说话间就提醒祁怀毅，却被木紫菀反手一把拽住：“不要打扰怀毅哥哥，让他畅快地报仇，天启道长对他的恩义太重，他要不能报仇，这辈子他都会有负担的！”


“可是你会死的！”寒白衣急声说道。


“我知道！我的死能为怀毅哥哥做点事，这就值了！”木紫菀凄婉一笑：“其实我这一生的性命，在当初以三生咒救怀毅哥哥的时候本就已经失去了，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宿世灵魂抵御了轮回法则的侵蚀，也就有了现在这种情况……”


寒白衣默然，她这个时候才总算明白过来，木紫菀刚才那一会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怪异，让人捉摸不透，原来她是心有死志，才会感慨能陪祁怀毅的时间太过短暂。


“所谓的魔界圣女，其实是被无形的灵魂枷锁禁锢了一生的行尸走肉罢了，这种生活我早就厌倦了。在魔界，如果不是和怀毅哥哥的十年约定，我早就了此残生了。后来到了人界，却得知怀毅哥哥被真域使者害死，也就想借助魔界的能量为他报仇，却没想怀毅哥哥竟然还活着……”


“能和怀毅哥哥再续前缘，老天对我已经不算薄了！”木紫菀的脸色更加红，犹如铁匠炉里煅烧的钢铁，让人触目惊心，寒白衣猛然一咬银牙：“不行，你不能就这样枉死，一定有其他的办法，我必须让毅儿先停下来，要不然他会抱憾终生的！”


“来不及了，她们驱动了命能献祭……”木紫菀的声音急促，话音还没完整，身子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带进了祁怀毅和魔界六帝的战团。


这个时候，魔界六帝个个犹如丧家之犬，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像木岩楚，他那柔顺光泽的银发被烧焦了大半，左眼被洞穿了一股血洞，脸上还一道深刻见骨的划痕，颈项、胸口、腹部各处要害，无一不是拥有致命的伤痕，要做一般的魔帝早已经死了好几次了，而其余五人的伤势，丝毫不轻于他，可见战况之惨烈。


只不过即便是如此模样，六人的精神依然熠熠，而祁怀毅也正被六人围在中间，只不过从祁怀毅那从容的样子来看，怎么也不像是被包围的样子。


不过当木紫菀的身子被骤然拉到祁怀毅的头顶时，祁怀毅脸色惊变，同时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魂之力要整个空间禁锢住了。


“想要用灵魂之力控制我？真是笑话！”祁怀毅暂时没有去考虑为什么木紫菀会出现在战团之中，他几乎条件反射的决定启动他那无限接近于圣尊的灵魂力，他相信，就算是魔界十二帝因为灵魂枷锁祭阵之法而变得更强大，也绝对不可能能控制得了他。


可是这个时候，乾引圣灵的声音确是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如果那紫发女孩对你真的那么重要的话，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一旦你动用的灵魂法则，有九成的可能会将那紫发女孩杀死！”


祁怀毅心头大震，一个被他忽视的问题骤然明朗，这才猛然想起木紫菀与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密切联系，他要杀木岩楚，要灭魔界十二帝，就很有可能会将木紫菀杀死。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一天木紫菀说话会吞吞吐吐，或许她就是想告诉他这些事，可惜，他的粗心让他忽视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别说有九成的可能杀死木紫菀，就是只有一成，祁怀毅也绝对不会去冒险，所以他很老实地选择呆着不动，任由那强大的灵魂之力将他禁锢在原地，但是他的脑袋却是执拗地仰着，呆呆地看着空中那浑身绷紧，肤色赤红，紫发飘散的木紫菀。


木紫菀也正看着祁怀毅，表情因为痛苦而狰狞，可她眼角却带着笑，那抹遗世独立的笑，让祁怀毅心中一阵抽痛。


“菀儿妹妹，这该死的灵魂枷锁祭阵之法，一定让你很痛苦吧！”祁怀毅想大声呼喊，可是强大的灵魂之力压迫得他根本说不出话，他恨不得由他去帮木紫菀承受那痛苦，反正他已经痛习惯了。

第五十二章 舍弃和放弃


“啊……”浑身赤红的木紫菀突然吃痛般地尖叫出声，如果祁怀毅来承受这种来自灵魂和肉体的双重叠加痛苦，他会发现，即便是痛习惯了的人，在这种时候也肯定会失态的。


木紫菀的蓝色双眸都渐渐被血气所浸染，十二道极其淡薄的血色灵魂力突然以她为中心绽放了出去，其中六道分别射入魔界六帝体内，而另外六道破开天际，朝东方射去。


相比还有些茫然的祁怀毅，寒白衣对现在的状况还要更清楚一些，在木紫菀突然毫无抵抗力地飞气时，她有想过要夺下她来，却是被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给推开，正好跌落在黑衣斗笠人身边。


寒白衣明白，现在这种级别的战斗她已经插手不上，心中急切的她猛然看向黑蓬斗笠人：“黑衣先生，还请出手相助！”


可是黑蓬斗笠人却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魔界六帝似乎借助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威能在拼命，既然能引动如此强大的灵魂之力，而且隐约还有生命法则之力的波动。以我的能力是无法破坏得了的，很抱歉，我帮不上忙！”


黑蓬斗笠人很有自知之明，他并没有说错，木紫菀所说的“命能献祭……”其实是指灵魂枷锁祭阵之法最可怕的一种手段，叫做命能献祭之绝爆。这个手段最可怕的是，能够将整个祭阵之法在一段时间里所损失的生命力，将通过媒介体在一个时间点彻底爆发出来，将彻底毁灭被灵魂之力禁锢的一切生灵。


从魔界六帝刚才那一会损失的生命力来看，再经过灵魂法则和生命法则最激烈的反应加成，要将祁怀毅炸死，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法阵技能很强大，可是不到油尽灯枯之际，魔界十二帝是不可能会施展的，因为一经施展，那么十二个魔帝都将承受寿元降低千年的惩罚，同时作为法则之力承受者的媒介体木紫菀，没有一个长时间的休息是不可能能恢复过来，那么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十二帝都将无法再享受生命共享的功能了。


如果不是被祁怀毅逼急了，木岩楚六人也不会达成共识，直接在其余六个魔帝都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主动献祭寿元强行发动命能献祭之绝爆。


随着木紫菀的叫声越发凄厉，“命能献祭之绝爆”的暴虐能量已经开始逐渐彰显，对于能量极其敏感的乾引圣灵顿时发出警告：“祁怀毅，如果你不突破这灵魂禁锢，你将有九成九的可能被接下来的攻击给杀死！”


“可突破灵魂禁锢的话，会杀了菀儿的，那我索性不抵抗了！”祁怀毅表情使然，眼中紧紧盯着几乎已经开始变样的木紫菀：“反正我这条命也是菀儿给我的，再说，如果我再一次被秒杀的话，是不是还有五成的机会幻生到其他界？”


“放屁，你怎么能指望这种概率性的东西？”乾引圣灵咆哮着，虽说幻生这个功能是牵引宝镜的强大功能，可同时也是乾引圣灵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功能。


哂然一笑，祁怀毅耸了耸肩：“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老天爷非得这样捉弄我，我也没办法，死就死吧！反正这辈子本就活得如梦似幻的，也只有菀儿能给我最强烈的真实感，如果她死了，我还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相信是活在真实之中……”


木紫菀的声音沙哑了，但是很显然，命能献祭积蓄的能量已经快到巅峰，随时都可能爆了开来。可凝视着木紫菀的祁怀毅，却依然好整以暇地在跟乾引圣灵聊天，显然，在他自己的生命和木紫菀的生命中，祁怀毅选择了后者。


就在祁怀毅犹如一个想要交代遗言却没有好对象的人一样，跟乾引圣灵唠叨时，耳边响起一个虚弱至极，却让他听得十足清晰的声音：“怀毅哥哥，永别了！”


祁怀毅的心，豁然惊动，想要看清楚木紫菀此时的情况，却愕然发现，他的五官骤然失去了所有的作用，整个世界的声音、色彩仿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任何的意义。可是天地的剧烈震动告诉祁怀毅，魔界六帝鼓搞出来的杀招似乎爆发了。


可是没有主观抵挡的祁怀毅却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连头发和衣服都没怎么摆动。就如同站在核爆的中心，却没有收到爆炸的波及一样让人觉得诡异。


“不！”祁怀毅骤然惊奇，灵魂之力在这一刻疯狂地探了出去，周围的情况，他迅速收在脑海里。


寒白衣和黑蓬斗笠人以手遮目，应该是同样碰到了五官失聪的情况，但是并没有受到什么波及。麒自在和魔五行的战斗依然以麒自在占优为状态持续进行着……


木岩楚六人，以原本围着祁怀毅的位置软倒一地，脸上满是震惊、不甘和后悔的表情。而祁怀毅最关心的木紫菀，双目紧闭，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祥和笑容，浴血的身子缓缓从空中跌落，祁怀毅的心无疑也跟着沉落。


满脸悲愤的祁怀毅没有去接木紫菀的身子，而是飞身腾起，灵魂之力骤然以收，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朝空中一丛静止不动的魂火抓去。


是的，用来形容鲜花的量词，被祁怀毅拿来形容魂火了，因为那不是一朵魂火，而是好几朵魂火簇拥在一起，犹如一从迷人眼眸的鲜花。在那一瞬间，祁怀毅已经发现，木紫菀和魔界六帝都已经死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死因，但是毫无疑问，在祁怀毅决定舍弃自己生命的同时，木紫菀也选择了舍弃她的生命，至于她是如何办到的，此刻除了木紫菀外，没有人知道。而这个结局，绝不是木岩楚等人想得到了……


用灵魂之力封印魂火的事，祁怀毅做过好几次了，可算是非常娴熟的，可是这一次，他的灵魂之力所化的大手，却没能很好的封印住空中那一丛魂火，因为有一股坚韧的灵魂之力包裹着七朵魂火，无懈可击。


“灵魂枷锁依然存在，另外六个魔帝恐怕也已经死亡，魂火在等着汇聚！”乾引圣灵提醒道：“一旦汇聚，九成的概率会发生你控制不了的情况，如果你还想用复活木紫菀，建议尽快破开灵魂法则护壁，封印魂火！”


也就在这时，远处射来六朵魂火，转瞬已到眼前，祁怀毅心中一紧，连忙用灵魂之力将那七朵魂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六朵同样被坚韧的灵魂之力保护着的魂火撞到了祁怀毅灵魂之力所化作的防护圈上，却也不得其门而入，就停在外面，不过祁怀毅能清晰感觉到那种不是很强但是很执着的挤压感。


“你懂得生命法则和灵魂法则？”黑蓬斗笠人虽然也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什么事，但是拥有伪圣级修为的他，虽然因为掌握的不是灵魂法则，而看不到魂火的存在，但还是能感应到祁怀毅此时周遭浓郁的灵魂法则之力。


再加上魔界十二帝和魔界圣女联合发动的如此恐怖的阵法技能爆发，却以魔界六帝和木紫菀都死了，而祁怀毅还能活得滋润的结局告终，无疑让黑蓬斗笠人对祁怀毅的实力自然又多了几分新的判定。


祁怀毅没有应话，而是朝一脸悲戚的寒白衣说道：“娘，保护好菀儿的身体，我会想办法封印她的魂火，绝不会让她就这么孤单地离开！”


想到自己原本也是个死人，最后却被祁怀毅从鬼魂冥界给救了回来，寒白衣悲戚顿减，望着祁怀毅那坚定的脸，心中大定：“毅儿，菀儿是我林家的好媳妇，你可绝不能放弃她！”


“我不会放弃的！”祁怀毅重重点头，目光坚定：“就算我放弃自己，也不会放弃她的！”

第五十三章 拼命老娘


魔五行逃了，再次施展出五灵分身诀的她，被麒自在灭了两个分身，又被寒白衣缠着消灭了一个分身，只逃走两个分身，绝对的元气大伤。


“东来紫气，果然很强大！”即便跟麒自在脾气不对付，黑蓬斗笠人依然还是很中肯地表示了肯定。毕竟能以一人之力，完全压制魔五行，并将其打成重伤逃遁，绝对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这娘们，以为她是祁怀毅啊？跟皇祖我对战还敢分心？”麒自在脸上浮起几分鄙夷，不过他其实透支也很严重，如果魔五行敢对自己狠一点，麒自在也没有这么惬意。


说起来，魔五行和麒自在的实力其实也是在伯仲之间，只可惜一开始，魔五行就吃了不明敌情的亏，先被麒自在的一招“龙战于野”击伤，而后又时常被祁怀毅的先天五行之术骚扰，再因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告破而分心，又如何能不败？


如果再给魔五行一次机会，那么她至少是能保持平局之势的，毕竟东来紫气虽然攻击力很霸道，但是防御方面确实薄弱。


可惜，再给机会的时候，麒自在恐怕会因为战胜之势而更加难缠，要知道他的升龙镇狱术可是最擅长乘势追击的，就连祁怀毅都吃了大亏。


“对了，黑鬼，你怎么不出手？”麒自在目光错愕：“你要是出手，魔五行绝对跑不了！”


“我的目标不是她！”黑蓬斗笠人应道：“何况，失去了十二帝的灵魂枷锁祭阵之法，魔界大势已去，魔五行如果聪明的话，乖乖地滚回她的魔界去恐怕还能苟活一段时间，否则的话，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明白了！”麒自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黑蓬斗笠人，随后将目光放到依然还飘在空中，眉头紧锁的祁怀毅身上：“他现在什么状况？”


黑蓬斗笠人摇了摇头：“估计是灵魂法则和生命法则的问题，这两种法则想必你也没有涉猎吧？”


“没有……”麒自在应道，虽然他不讲究什什么伪圣，但是帝王之道到第九重之后，对于天地法则也是开始有一定的了解，不过了解显然不是什么涉猎。


黑蓬斗笠人继续说道：“说也奇怪，这小子确实没有晋升伪帝啊，可是他不单单实力不弱于你我，就连法则之力的运用也似乎比我们强很多……”


麒自在也深有感触：“我也很奇怪，原本我也是看他都没有法则烙印，所以觉得他实力再强也不过是帝阶大圆满，才会沦落成为一个打手！”


“是总护法！”黑蓬斗笠人竟然难得地安慰了一下麒自在：“就算是打手，以你的实力，也没有人敢小看。”


“可是我要的不是不小看，而是高看！”麒自在的神情很自然地变得高傲：“帝王神权术，修的就是高高在上的心态，和受众生信仰的气运。”


“你最让人讨厌的就是这个屌样子！”黑蓬斗笠人语气又开始没好语气了。


而麒自在也顿时跟吃了枪药一样：“就没指望过让你喜欢，没脸没皮，藏头露尾的死黑鬼……”


“你个老不死的死太监，信不信我趁你病要你命，现在弄死你？”黑蓬斗笠人盯着麒自在，眼中杀机闪烁。


“……”麒自在选择无语沉默了，因为如果他是黑蓬斗笠人，趁他消耗严重的时候杀他，绝对会是个好办法。


“你也会怕？”黑蓬斗笠人嘿嘿连笑：“难怪以你的修为，这几千年里，人界竟然没有流传你的传说，原来是因为你怕死，所以才耐得住这几千年的寂寞！”


麒自在继续沉默，不过从他那愤愤不平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心中已经开始积蓄对黑蓬斗笠人的恨，如果以后有机会，绝对会加倍报复！


好不容易逮着麒自在示弱，黑蓬斗笠人自然心中窃喜，开始了喋喋不休的冷嘲热讽，却没想激怒了旁边的寒白衣。


原本消灭了魔五行一个分身的寒白衣，因为出了口恶气心情平静了许多，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却因为担忧而越发不平静，耳边听到黑蓬斗笠人那聒噪的声音，忍不住喷了一句：“给老娘闭嘴！”


以为寒白衣是帮他说话呢，麒自在大喜，朝目瞪口呆的黑蓬斗笠人挤兑道：“黑鬼，瞧瞧你这跟娘们一般地碎碎念，连女人都受不了了，要是……”


“要是打扰到毅儿封印我儿媳妇的魂火，老娘我就跟你拼命！”寒白衣冷声截口道：“所以你也给我闭嘴！”


这下轮到麒自在哑然了，而黑蓬斗笠人忍不住破惊为笑，不过被寒白衣瞪了一眼，顿时两人都噤若寒蝉。说起来似乎有些夸张，可事实正是如此，寒白衣一瞪之威，两大伪圣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不再说话。


其实很快，麒自在和黑蓬斗笠人都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时候有女人敢这么斥责他们了？何况还是修为不到伪圣的女人？


可是一想到寒白衣跟魔五行那个分身“血斗”的情景，麒自在和黑蓬斗笠人心惊之余却不由肃然起敬。


魔五行的五灵分身，即便是实力不如本尊，但却也不是一个帝阶修士就能搞定的，可是寒白衣终归不是普通的帝阶修士，拥有仇欲势场加上九幽灭世爪，愣是将魔五行的一个分身死死拖住，然后在黑蓬斗笠人和麒自在瞠目结舌中生生给分尸了。


在那一战，黑蓬斗笠人都几乎要出手了，可是瞧寒白衣那个狠劲，愣是给人插不上手的感觉，直到战斗结束，寒白衣自己也属于半残状态。


可是现在，换了一套衣服的寒白衣，已经生龙活虎了。能拼命的人，麒自在和黑蓬斗笠人都见识过，可是像这么能拼命的，还是女人，就从来没有见过了。


似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寒白衣一说“拼命”，虽然知道她拼不过他们，可两人都很自然地老实了。


事实上，寒白衣多心了，祁怀毅现在正心无旁骛地研究那股包裹这些魂火的灵魂之力，除非有人攻击他，否则就算是天崩地裂他也恐怕会无动于衷。


“一般情况下，人死后，灵魂体都会消散，只剩下魂火，像这种情况，恐怕不是简单的灵魂法则之力。”祁怀毅认真地摸索着。


“这话，你已经说了三十七次了，就不要再说了，这已经是很明确的事了！”乾引圣灵很无奈地说道：“如果是普通的灵魂之力，以灵魂体最基本的吞噬能力，你完全可以将这些灵魂之力吞噬了，可是现在你吞噬不了……我的建议，还是建议你用吞噬天地的能力……”


“不行，这吞噬天地太霸道，要是一不小心把菀儿的魂火也一并吞噬了，我就是自尽也无济于事。”祁怀毅果决地说道。


乾引圣灵继续建议道：“那要不就试着让这十三朵魂火汇聚，看看会发生什么事再做打算！”


祁怀毅更加坚决地拒绝了：“你都说了九成的可能会发生我控制不了的事情，法则之力实在太难捉摸，我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可也不行，那也不行，而以你这么强大的灵魂力却也无法打开一个缺口，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这么瞪着这些魂火。”乾引圣灵最讲究的就是效率，他很讨厌犹豫不决的人：“是，我承认以你的能力，就是这样僵持千年也没什么关系，当然前提是没有人打扰你。”


祁怀毅轻笑：“圣灵前辈，我知道你很难理解我的这种相对不理智的犹豫，但是就如同当初我明知要送死，却也要去救我母亲一样，这就是我，一个生灵活着所必须担负的一些责任。而菀儿，在我心中，是丝毫不低于我母亲的存在……”

第五十四章 屏障圣力


“有些事，有些责任，如果我不好好地承担，那我活着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也枉自为人。人都不能为，如何得到为圣？所以……请你帮帮我，再想想有可能稳妥改变目前这种僵态的方法，我……求你了！”


或许是祁怀毅的诚恳触动了并不太懂感情的乾引圣灵，他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而半晌之后，依然百思不得其解的祁怀毅，不由有些苦恼地问了一具：“圣灵，你不说话算是在想事，还是生气呢？噢，瞧我这脑子，你又怎么懂得生气呢？”


“你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凭什么我们器灵就不懂得生气呢？”乾引圣灵说着话的时候，确实让祁怀毅感觉到他有一些情绪波动。


不过很显然，乾引圣灵似乎并不知道，生气之后应该有足够特殊的处事体现，而他在表示生气后却还很认真地给祁怀毅出谋划策。


“我一直认为，谈感情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就像你现在，用你们生灵的话来说就是庸人自扰。但是你既然选择愚蠢下去，我也只能给你出一个很愚蠢的点子。”乾引圣灵说道：“你不是有一朵冥渊火种中带有界之力么？”


“你是说让我动用界之力？”祁怀毅错愕：“这……我真的很想对你刚说的话表示赞同，这个点子很有点愚蠢。”


“方法不在于聪明还是愚蠢，有用就好！你竟然请我想，我想来想去也就这个了！”乾引圣灵应道：“只不过这个方法对你来说很危险，你可以选择不用。”


祁怀毅嘴角微翘：“只要对菀儿没有危险就行，你且说来听听。”


“界之力，还有一种叫法，叫做屏障圣力。它能组成强大的杌门屏障，次元空间屏障，甚至成为界面屏障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另外，它还拥有能破天下所有屏障的能力，当初不明上人不就因为弄出一缕界之力而跑到了鬼界？”乾引圣灵解说道：“我们权且将这股保护魂火的灵魂之力当成一种特殊的屏障，从灵魂法则上来看是无懈可击，可是用界之力是完全可以破开它的！”


祁怀毅皱眉：“这个方法也很冒险啊，界之力那么霸道，一旦收势不住，很有可能会将菀儿的魂火都给摧毁的！”


“如果会摧毁，我也不会提出这个方法，因为提出来你也会否决掉！”乾引圣灵应道：“那段界之力，曾经是因为吞噬天地的能力，而进入过你的灵魂体，只不过你的灵魂体因为冥渊火种的原因，而成功抗住了那一次侵蚀，我没记错吧？”


祁怀毅点头道：“那是在鬼魂冥界之内的时候的情况，那界之力也正是因为那样而钻到了冥渊火种中，我现在就是想用恐怕也不能完全随心所欲！”


“能用的，你不要忘记冥渊火种对魂火是用很强大的吸引力的，现在那界之力把冥渊火种当成了宿主，是绝对不会允许有杂物入侵的，一定会有反应的，界之力要攻击魂火就必须要破开那灵魂之力屏障。”


乾引圣灵似乎做过很缜密的分析：“以界之力的强度，他要破开这一点灵魂屏障只需要弹指的时间，关键的就在这，你的灵魂之力必须找到这一刹那的机会，在界之力灭杀那些魂火之前，先一步封印掉那些魂火，然后，你要做的事就是再一次抗住它的侵蚀。”


“在界之力破开灵魂屏障的那一刹封印魂火，再承受住紧接而来的界之力的攻击？”祁怀毅微微皱眉：“就这么简单？”


乾引圣灵应道：“很简单么？希望真的如此吧，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迫使自己快一些，因为快的话，你顶多被界之力攻击一下，只要你没死，那么你还有机会再来一次。但是你绝对不能慢，一慢的话，木紫菀的魂火九成九会被灭成渣滓。如果是用元力吞噬，我能帮你，做到绝不出错，可是灵魂，只能靠你自己。”


“我明白！”祁怀毅点头道：“这个方法可以一试，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也相信这灵魂体能抗住。”


冥渊火种被掣了出来，正如乾引圣灵所说，这冥渊火种对于魂火有本能的吸引力，魂火虽然不敢接触冥渊火种，但是往往会想靠近，哪怕是灵魂枷锁的影响力也不足以完全控制它们的本能。


也就在魂火靠近的时候，外围的灵魂屏障先一步接触到了冥渊火种，一直呆在冥渊火种中不动的界之力突然如闪电般地探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突入了灵魂屏障之中，果然，灵魂屏障脆弱不堪，瞬间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这种时候，祁怀毅自然是高度紧张的状态，他谨记乾引圣灵的建议，宁愿快也不能慢，所以在界之力动的那一刹那他也动了，跟在界之力的后面瞬间通过了灵魂屏障的封锁。


祁怀毅原本还以为他可能快了一些，做好了提前被界之力叮上一口的可能，可是却没想，直到他成功地将那七朵魂火一并封印时，那界之力竟然都没有攻击力，反而掉转头，在祁怀毅愕然间，破开另外一道灵魂屏障，将后来的六朵魂火席卷而破，然后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了冥渊火种中，就仿佛蝮蛇出洞，饱食而回。


“这界之力不会攻击我？”祁怀毅惊喜地发现这一个事实，虽然他感觉不到自己能控制那缕界之力，可是很明显，那界之力在突破第一道灵魂屏障的时候有一次小小的停顿，如果没有那次停顿，以界之力的速度，恐怕祁怀毅还真的快不过它。


乾引圣灵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看来不明上人的猜测是对的，界之力能够被人借用，但是无法驾驭，同时界之力却有保护宿主的本能。像不明上人是依靠幻芥珠和凝元珠制造出了一缕界之力，那缕界之力就视其为主，保护其越界并一直跟随着他。”


祁怀毅重重点头：“应该是这样的，我一直不知道白凌风和焱起他们是怎么控制界之力的，现在想来，他们应该也是有某种能让界之力寄宿的宿主物体的存在，到关键时刻拿出来用，而并非是完全掌握它。”


“这方面至圣和赤云圣人都没有什么研究，他们有混沌之力的保护，界之力对他们来说几乎等于不存在。”乾引圣灵应道：“当然，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在这七朵魂火里找出哪一朵是木紫菀的了。”


“这个应该很好找，宿世灵魂的魂火上肯定有区别于其他灵魂的灵魂印记所在……”祁怀毅说话间，沉默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木紫菀的魂火，那拥有两个明显的灵魂印记的魂火。


将其他六朵魂火撇在一边，祁怀毅以灵魂之力托着木紫菀的魂火，满腔柔情化为用魂意法出的一声深沉呼唤：“菀儿……”


对于唤醒灵魂，祁怀毅也是很有研究的，强如寒白衣、弱如祁宝强，他都有成功唤醒过。用灵魂之力稍稍刺激，宛若给人挠痒一般，另外以魂意化为往昔相识的难忘经历，刺激对方。


可是这一次，祁怀毅用了多种方法，就连他强大如斯的灵魂都感觉到了深深的疲累，却都没能将木紫菀的魂意唤醒。


“圣灵前辈，这是怎么回事？”祁怀毅心中的担忧已经堆积如山：“菀儿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乾引圣灵也很疑惑，不过他总是能给出一点建设性意见的：“目前来看，有两种可能，一是木紫菀刚死，魂火现在进入了最深层的浑噩状态，还需要一定时间的缓冲，毕竟当初唤醒你母亲寒白衣，花的时间应该是可比这个还长。”


“可那是没有经验，后来我唤醒宝强就很容易啊，应该不是这方面的问题。”祁怀毅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关心则乱，一乱恐怕更达不成目的。


“别妄下结论，是不是这种可能，你可以用其他人的魂火做一下试验。”乾引圣灵总是以非常严谨的态度面对任何问题。

第五十五章 灵魂印记


祁怀毅闻言，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当下从撇到一边的六个魂火中勾取一个魂火，开始唤醒，却没想只是稍微刺激一下，那魂火就顿时醒了，而且魂意恢复很快，甚至立即懂得用魂意询问：“这是何处？可有人能回应与我？”


声音沧桑沉稳，尽显高手风范。祁怀毅嗤笑了下，真是冤家路窄，不到两成的几率，都能让他勾中，当下魂意沟通道：“木岩楚，欢迎光临祁怀毅的灵魂空间！”


“祁怀毅！”木岩楚显然很是惊诧：“你……收取了我的灵魂？”


祁怀毅笑了笑：“你太高估你自己的价值了，我只是收取了菀儿的魂火，顺带将你们的收取过来，扔在一边，还没想好处理方法呢，或许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将是个很好的方法，噢，不，对你这个为了利益连自己的曾孙女都不放过的人，我应该特殊点处理，不如我助你恢复灵魂体，然后将你炼制成傀儡兽，让你吃屎你还不能喝尿，你觉得如何？”


“你……”木岩楚怒喝了半声，似乎想到这样无济于事，却也瞬间心气平和了下来：“如果不是那个死丫头竟然将‘命能献祭之绝爆’的爆发方向擅自改在祭阵之法内部，现在死的可就是你了。”


祁怀毅心中一动，却没想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心中不由更是一阵抽痛，可想而知，在那么痛苦的时候，木紫菀还要改变阵法技能的施展目标，要有多大的毅力的决心？对于这木岩楚的恨意更深，如果不是这么家伙，天启师尊如何会离他而去，木紫菀和他又如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早知今日，即便二十年前在那刚烈的丫头面前不能杀你，在这二十年中我也应该让魔教的人不遗余力地杀了你！”木岩楚继续说道：“祁怀毅，今日落在你手上，我也认栽，你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吧。”


“你真以为我脾气好没有恶毒的点子？把你炼制成傀儡兽还是轻的惩罚了，我刚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将你炼制成一个夜壶，只要往你身上尿尿都能治疗百病，延年益寿，然后将你公开修筑在中麒国首都的某个角落里，还能收取门票，想多屈辱你的时候就免费，你觉得这个方法又如何？”


“祁怀毅，你要是男人，你就杀了我……”木岩楚魂火剧颤，祁怀毅这方法实在是太阴毒了，如果是那样，他恐怕是要受万世煎熬，永世没有翻身之时。


祁怀毅冷笑道：“木岩楚，你搞错情况了，你现在已经死了，而去是我的女人杀了你。我要做的，只不过是为她还有我的师尊讨回一点利息罢了，现在，你就老实呆着吧……”


说完，祁怀毅根本不管木岩楚的咆哮，再一次将他封印了：“圣灵前辈，谢谢你的好点子，我现在觉得心情好一些了。不过看来，你说的第一个可能是错误的。”


“不用谢，仇恨之前无君子，你如何做都不为过。”乾引圣灵说道：“既然不是第一种可能，那就应该是灵魂印记的问题，你不是有抹去自己灵魂印记的经验么？要不然你尝试着，抹去木紫菀的灵魂印记？”


祁怀毅心中一动：“嗯，我试一下！”


灵魂印记，祁怀毅最大的印象就是，生前许下了比较重的誓言，甚至引动了誓言法则之力，就会在魂火上留下印记，从而影响到下一世，甚至永世。就像祁怀毅当初在自己的魂火上发现的血盟誓灵魂印记。


木紫菀的魂火上有两个印记，一个隐约带着血色，一个则带着圣洁的乳白色。当祁怀毅的魂意深入了解那血色印记时，他脑海里骤然浮现木紫菀那被灵魂之力束缚，因为承载命能调度的痛苦而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呼喊。


心中一颤，祁怀毅已经明白，这个血色灵魂印记就是宿世灵魂的根结所在，他当下毫不留情地选择将其抹去。在祁怀毅强大的灵魂力的冲刷下，那血色灵魂印记渐渐消失，这让祁怀毅大是振奋。


而当祁怀毅将魂意探入乳白色灵魂印记时，他的心弦再颤……


“如果能用我的真心、用我的自由、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一切一切来换取他的平安，我愿意用我这辈子，甚至透支下辈子，下下辈子的所有，来换取他的归来……”


木紫菀的声音依然在耳畔，在那代表着生命的圣洁光辉下，木紫菀的紫发在为爱飞舞，蓝色的眸子散发着魔幻的光芒，那是一种对于爱人眷恋的执拗。


“三生咒！”乾引圣灵脱口而出：“祁怀毅，不用尝试抹去它了，我知道她的魂意为什么唤不醒了！”


“什么？”几滴英雄泪滑落，祁怀毅惊怒道：“你说什么？”


“三生咒，这是一种献祭咒语，融合誓言法则、灵魂法则、生命法则、轮回法则和命运法则五大法则的顶尖之誓。”乾引圣灵解释道：“起誓者，将三生三世的自由、生命、灵魂以及一切的一切都献祭给了天地。真难相信，她在发出了三生咒之后竟然还能活这么长时间，应该是宿世灵魂的原因……”


“除了永世咒外，没有比这三生咒更可怕的献祭之誓了，木紫菀为了你能牺牲如此之大，就不难理解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杀招对你没有丝毫杀伤力，却是让魔界十二帝都跟着她陪葬了。”


祁怀毅越听越心惊，心中也越慌：“圣灵前辈，你的意思是说，我无法抹去这三生咒的灵魂印记，无法唤醒菀儿，不能复活她么？”


乾引圣灵还没回答，祁怀毅已经愤慨地咆哮道：“不，我不信！”


然后祁怀毅驱使着灵魂力，想如抹去宿世灵魂印记一样抹去这三生咒灵魂印记，可是他发现，无论灵魂力如何像江河一样冲刷，那三生咒灵魂印记却依然存在，那惨白的光芒仿佛在讽刺他的无能，又仿佛是木紫菀的眸光，更是深深刺痛着祁怀毅的心。


“我恨啊……”祁怀毅歇斯底里地悲呼着：“菀儿，我们好不容易见面，可才两次，你就要离我而去……”


虽然这一切都是灵魂的呼喊，可是祁怀毅那歇斯底里的绝望，却毫无疑问地展现了出来。正所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看到祁怀毅那悲痛欲绝的样子，寒白衣心神剧颤，泪如雨下。喃喃自语的声音却充满了坚定：“毅儿，你要坚持住，娘知道菀儿的情况可能有些特殊，可无论多么困难，你一定不能放弃！”


麒自在和黑蓬斗笠人相视了一眼，两人选择了传音交流，前者说道：“看这娘俩的样子，这所谓的封印魂火似乎决定着希望和绝望，难道祁怀毅还能有办法让死人复活？”


黑蓬斗笠人应道：“这不太可能吧，就算祁怀毅他懂得灵魂法则，也不可能做出这等逆天的举动吧？即便是圣器凤栖梧的涅槃魂阵也只不是完全意义的复活，而是借助法阵之力，保证不死罢了，而且如果没有事先的魂血存入是不可能成功的，即便涅槃后没有个一两百年也别想复原啊。”


即便是修为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对于生命也是充满了敬畏的，毕竟他们恐怕能活个几万年，却也依然受寿元限制，如果不能成圣，终有一天会死。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麒自在重重点头：“可是话说回来，你知道什么是魂火么？”


黑蓬斗笠人摇头道：“不知道，我说了对于灵魂法则没有研究，那玩意……太玄妙。”


“可是祁怀毅明显是有研究！”麒自在眉头微微皱起：“那你我是不是不该用我们这狭隘的思想去揣度祁怀毅所要做的事情？”


黑蓬斗笠人回瞪了麒自在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他心中却也浮起一个想法，或许这祁怀毅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第五十六章 蛮祖圣血


“不……菀儿也一定在等我解救她，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仿佛听到了寒白衣的鼓励，或者说永不言弃本就是祁怀毅的生命态度，他猛然精神强振：“圣灵前辈，你对三生咒这么熟悉，肯定是以前有接触过，那么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是不是？”


“办法倒是有的！只不过太不现实了……”乾引圣灵的话无疑让祁怀毅大喜，他猛然截口道：“你快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有办法，不管再怎么难，我都要做到！”


乾引圣灵淡然应道：“有决心固然是好，可有事情确不是有决心就能达成的，不过看在你和木紫菀确实情真意切，跟当初的赤云圣人和虞姬仿佛，我就告诉你方法吧！”


祁怀毅不知道虞姬是谁，但是他知道赤云圣人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有爱情，而且似乎比他更擅长。


“虞姬，是赤云圣人最宠爱的侍妾，不过红颜薄命，在一次随同赤云圣人历险时，为了救赤云圣人而献祭了永世。这也是赤云圣人后来立志走遍九界的原因，他要找到消除永世咒的方法，因为只要消除了永世咒，六道圣人就能轻而易举地复活虞姬。”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赤云圣人误打误撞跑到了蛮界的事！在那，赤云圣人跟蛮祖并大战了一场，其原因就是因为一处叫蛮母岩泉之地，赤云圣人发现这蛮母岩泉能让一切物质返璞归真，也就是说魂火入岩泉一洗，任何象征魂火瑕疵的灵魂印记都将消失。”


“你先不用激动！”乾引圣灵感受到了祁怀毅大喜过望的心情：“如果你这就贸贸然跑到蛮界，找到蛮母岩泉将魂火扔进去你一定会抱憾终生的，这句话是战后蛮祖告诉赤云圣人的。”


祁怀毅错愕：“莫非那蛮母岩泉不仅仅会将灵魂印记消除，还会消除其他的东西？”


“是的，还有记忆！”乾引圣灵应道：“比轮回法则还要恐怖的记忆消除，完全的不可逆，那个时候，你复活起来的木紫菀也不过是她的下一世罢了，她不再会记得你们所谓的爱情！”


“那还需要一个什么条件？”祁怀毅心中大定，只要有前人能完成的事，他只要依葫芦画瓢，又能难到哪去呢？反正他现在有太极图底座，又有足够的材料，越界并不难。


“蛮祖圣血！”乾引圣灵应道：“蛮界，被赤云圣人称之为不死界，因为蛮族的词典里没有死亡这个概念，他们的身体几乎完全与该界天地沟通，可谓永生不灭，只是每隔万年需要重筑一次形体，这对于蛮族来说就算是重生圣礼了。因为他们筑形体是需要跳入蛮母岩泉，让蛮母岩泉洗净他们身体的诟病，而保护蛮族的记忆不被消除的，也就是蛮祖圣血的存在。”


祁怀毅点头道：“我明白了，只要得到蛮祖圣血，就能保护菀儿的记忆，然后用蛮母岩泉洗涤魂火，就能还菀儿一个健康纯粹的魂火了！”


乾引圣灵说道：“可是蛮祖圣血是蛮祖身上的血液，这才是最难的地方！这蛮祖的实力，当初就连赤云圣人都勉强与其打成了个平手，最后还是蛮祖与圣人惺惺相惜，相赠的一滴圣血。如今又过了无数年，更是让人难以估计，就算你修成八元大圆满，恐怕也不是他一根手指头的对手，你如何取得他的血？”


收起木紫菀的魂火，深吸了口气的祁怀毅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事在人为，既然有办法我就一定能做到！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都不会放弃的！”


见祁怀毅眉展愁消，收势飘落下来，寒白衣心头微松迎了上去：“毅儿，事情怎么样了？”


“菀儿的魂火我已经封印住了，没问题的！”祁怀毅肯定地回答道，他看得出来，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寒白衣的内心已经非常重视木紫菀，当然，这种重视很大的原因是爱屋及乌，可也是弥足厚重的。


寒白衣大喜：“那就好，要不然为娘会内疚一辈子。”


“嗯？”祁怀毅诧异道：“娘，就算我没能将菀儿复活，与你何干，你干什么要内疚？”


将祁怀毅和魔界六帝战斗时，她和木紫菀的交流简单地说了一遍，寒白衣苦涩道：“都怪为娘没能早点发现菀儿的异常，发现后也没来得及通知你，要不然你完全可以不与魔界十二帝发生冲突啊，仇恨可以等灵魂枷锁祭阵之法消除之后再报的啊！”


“这算什么事？我与木岩楚的仇恨是无法化解的，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必然的情况。”祁怀毅应道：“何况菀儿的事还有很大的转机，娘你就不用瞎往身上担责任了！”


寒白衣点头道：“嗯，我没事，对了，魔五行跑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魔五行跑了？”因为后面祁怀毅已经一心折腾木紫菀的魂火去了，并不清楚，现在听来不由看向麒自在。


让魔五行跑了。这虽不算是耻辱，可终不是件什么好事，麒自在阴沉着脸：“这女人的分身术实在恶心，就算我实力再强几成，也不可能同时将她五个分身全灭了，在你娘的帮助下，灭了她三个分身，恐怕没有一段时间，她也翻不起浪来了。”


“你无须向我解释的，我是想恭喜你，技压魔界圣主魔五行，足可证明我太平会盟总护法皇祖麒自在的强大实力！”祁怀毅笑道：“我想这个消息只要稍微宣传一下，会让整个修真界沸腾的。”


麒自在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飞扬：“你的意思是，我这也算大功一件？”


“自然，很有可能，魔界之危自此就接触了，我想修真界十余万修士起码有大半会成为你忠实的崇拜者。”有乾引圣灵的解释，祁怀毅清楚地明白麒自在想要的是什么，他所修的帝王神权术要的就是这种信仰之力。


果不其然，麒自在顿时脸露喜色：“我觉得，我们应该早日返回茅山派，让这个消息尽快传出去，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黑蓬斗笠人在旁扁了扁嘴：“还用什么借口，你这老不死的死太监，压根就是个图虚名，好显摆的家伙！”


“怎么，我就显摆，我就图虚名，你管得着么？有本事，你也别闲着，就算魔五行跑了，不还有个焱起，还有个白凌风么？”麒自在昂首挺胸，犹如战胜的公鸡。


黑蓬斗笠人阴幽幽地应道：“焱起就算了，白凌风就让我来吧！”


“是我们一起来！”祁怀毅笑了，看着黑蓬斗笠人：“白凌风不是魔五行，你我一个人恐怕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麒自在错愕：“你们真要对付白凌风？这丫的不该是修真界的盟友么？”


黑蓬斗笠人在旁怪笑道：“老不死的死太监，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多了解一下时事了，你不觉得什么事都后知后觉会很丢你皇家的脸么？”


“我靠！”麒自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黑蓬斗笠人传染了这个粗口：“仙界和修真界合击魔界，会盟与茅山派，不就是当前时事么？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能未卜先知？”


黑蓬斗笠人嘿嘿一笑：“未卜先知这本是我倒是没有，不过，我却知道，一旦白凌风知道灵魂枷锁祭阵之法告破，魔五行重伤，那么他肯定会有大动作！”

第五十七章 见证历史


灵魂枷锁祭阵之法告破！魔界圣女身陨！魔界十二帝无一生存！魔五行生死不明！


当魔天下确认者一事实时，正是他引着三万人在灵宝派扑了个空的时候，之所以能得出这么个消息，还是另外一路大军传过来的法无情等人猝死途中的噩耗，让他分析出来的。


不仅仅魔界这七万多魔修乱成了一团，魔天下也彻底懵了。即便是魔界被仙界追着屁股咬，三大符箓派所守护的魔界通道告急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担心过，因为那个时候上面有魔五行，还有魔界十二帝和木紫菀。


正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可是现在，天塌了，所有高个儿都不见了，要让他顶着，常常被木紫菀取笑没断奶的他，又如何顶得住？


“圣子，圣主她，会不会……”申屠连并没有秉承申屠家优良的遗传基因，整个人直立时显得有些佝偻，加上此时神色担忧，更添几分猥琐！


“不！”魔天下急声道：“不可能，我娘她实力强大，绝对不会有事的，我想她可能是在追杀祁怀毅，为圣女她们报仇。”


“可是圣子，那边四万人在知道灵魂枷锁祭阵之法的十二帝陨落，如今也陷入了混乱之中，魔界通道近在眼前，万俟帝尊他们恐怕会控制不住局面！”申屠连目光闪烁：“前有修真界大军虎视眈眈，后又有如狼群的仙界大军，依我看，不如先退回魔界，等圣主回来后，再重整旗鼓？”


魔天下猛然回首：“申屠连，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想临阵脱逃？”


“不不不……”申屠连急忙摆手道：“我只是建议一下，如果圣子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必然全力配合！”


魔天下闻言，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也似乎是申屠连这个魔帝表现出对他的尊敬，而让魔天下找到了几分自信，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我想，圣女她们肯定会死碰到了陷阱才导致灵魂枷锁祭阵之法被破。娘一心要击杀祁怀毅，此刻必然是去茅山派追杀祁怀毅了，我们现在应该与东路军兵合一处，火速支援娘！”


“圣子，这样恐怕不妥吧？”申屠连皱眉道：“要是圣主没去茅山派怎么办？”


魔天下双眸厉芒一闪：“就算我娘她没去茅山派，凭我们两倍于修真大军的实力，踏破茅山派也是没有问题的。我要证明给娘看，我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么没用，到时候，等娘回来，就可以由她主持再战仙界了。”


以前根本没有机会领军的魔天下，突然发现他似乎拥有七万魔修大军做资本，顿时雄心大发，猛然大手一挥，还颇有威势：“申屠连，传我命令，大军火速往茅山派开拔，并命人传信给万俟隆，让他率领大军与我一齐攻打茅山派！”


申屠连看着魔天下，就像看着白痴一样，而这眼神很显然刺激到了魔天下，他当时立马怒吼道：“申屠连，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莫不是想造反？”


“傻逼，如果不是还没确定魔五行的死活，老子才不管你是不是圣子呢。操，惹毛老子了，老子连你也杀了！”申屠连暗压内心的怒火，却是躬身应道：“我这就去安排！”


退下的申屠连，也懒得去激励什么士气，直接下达了强硬地行军命令，肚子里却也一肚子的腹诽：“你以为你是神啊？打仗哪有那么容易，说破茅山派就破茅山派？还让万俟隆领四万人跟你一起打？他要是能领来两万人，我这头就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魔天下根本不知道申屠连想法，他现在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展望中，意气风发的展望中。他却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让魔界更是加快了出局的步伐，如果在疗伤的魔五行知道魔天下这个愚蠢的决定，她恐怕会再吐血三升。


正是几家忧愁几家欢喜，茅山派中，此刻正是万人同庆的时刻，祁怀毅等人带回来的消息无疑让修真界所有的修士都为之振奋。


“有总盟主祁怀毅在，修真界光复是板上钉钉的事！”虬髯王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是与酒徒和回头是岸等人浮了好几大白。


而祁怀毅的声望更是再一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即便是大出风头的麒自在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不过此时祁怀毅并没有跟众人一起庆祝，而是一个人坐在茅山派后山思过崖边，任寒风凛冽，吹拂着黑发白衣咧咧，左腿自然下垂，下方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右腿轻踏压扁，支起平托的右手，左手支撑着微微后仰的身子，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右手掌心位置。


除了祁怀毅自己，恐怕没有人能看出来，那里有一朵魂火，任他寒风凛冽，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静静燃烧，没有温度，没有火花。


“乖徒儿，到处没找到你，却没想你竟然跑这思过崖来了？”随着酒徒那破锣嗓子响起，拎着酒葫芦的他一屁股坐到了祁怀毅身边，身子一阵晃，也不怕摔到脚下的万丈深渊中。


云雾随风在耳畔掠过，给人一种高处不甚寒的感觉，不过很显然，只不过让酒徒表露在脸上的醉态稍显淡然了几分。


祁怀毅回过神来，右手轻抖，木紫菀的魂火就收入到灵魂体中：“师父，怎么来了？”


“来找你喝酒。随风那小子我就不说他了，你这小子可是我酒鬼的嫡传弟子，就没见过你醉过几次，哪里像话？”酒徒左手滴溜溜一转，一大坛子酒递给了祁怀毅：“这是你从灵宝给我夺来的战利品，乖徒儿不错，出去干大事不叫上酒鬼我，但是事后还记得酒鬼好这口，来，你也喝点，魔族的酒还真不错。”


接过酒坛子，祁怀毅正好心有郁结，当下拍开泥封，朗笑道：“好，师父，今日我就跟你大醉一场。”


祁怀毅姿势没换，原本托魂火的右手托坛，仰头间，酒水如柱，哗啦啦倒入口中，酒花微溅，虎吞了这一口，脸上露出几分爽朗之笑，倒颇有几分对酒当歌的谪仙之感。


“这才对嘛！”仰头大灌了一口酒，那绿豆眼睛却是深意地看了眼祁怀毅，却是大笑出声，笑声苍劲而有力。


酒徒找上祁怀毅喝酒，显然并不仅仅是喝酒，作为祁怀毅最亲近的人之一，哪怕祁怀毅不多说什么，寒白衣也会跟他们说起。哪怕就是祁怀毅真的能找到让木紫菀复活的方法，可木紫菀现在已死却也是事实，祁怀毅又如何真地能很高兴地去庆祝这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胜利呢？


“天下英雄出我辈，九界风云莫言悲……”


当虬髯王等人寻到后山思过崖的时候，正听到祁怀毅在那放声高歌，众人本就颇有酒性，不由纷纷露出释然的笑意，虽然此刻有一个看似比较紧急的事情，却也没有一人表现出什么焦虑之色。


葵玉真人轻叹：“想不到总盟主还有如此雅性！”


“怀毅师弟从小可就有曲老师这个大儒跟在身边熏陶，不仅仅文才出众，还练有一手好字，我菏泽议事厅那‘剑’字就是他所书！”


就在随风说话的同时，风中再次飘来两句：“……逆天改命谈笑中，不负人生一场醉！”


众人拍手叫绝，独立于远处的黑蓬斗笠人更是长啸了一声：“好一句‘逆天改命谈笑中，不负人生一场醉’，祁怀毅，就凭这一句，第二个条件我也答应你！”


“此话当真？”祁怀毅声音难得的豪迈，白影闪烁，人已在空中，嘴角带着几缕酒渍，长发飘扬，白衣如雪，目露精芒。

第五十八章 枭首


哈哈一笑，黑蓬斗笠人应道：“自然当真，我虽不算英雄，可也不是小人，哪来那么多虚言？”


“你都不算英雄，天下又有几个算英雄呢？”祁怀毅轻抹了把嘴角，脸上浮起一份特殊的笑意：“只是不见兔子就撒鹰，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拿不出东西？”


黑蓬斗笠人摇头道：“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就算是被你骗了，那也只能怪我自己。”


祁怀毅轻轻耸肩，灌了口酒：“你这么信任我，那当真是要浮一大白！”


黑蓬斗笠人眼带笑意地指了下祁怀毅手中的酒坛：“不若我也讨上一口？”


“一口哪够？”祁怀毅笑着单手轻扬，一坛原封不动的酒飞了过去：“预祝合作愉快，你我畅饮此坛，如何？”


“好！”黑蓬斗笠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从他的声音来听，他此时心情却也很是舒畅。二人就在虬髯王等人的注目下干掉了坛中酒。


“我们似乎见证了两大强者的合作盟约？”虬髯王环视了众人一眼。


回头是岸点了点头：“虽然暂且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我觉得这神识影像要是刻录下来，估计以后还能卖个好价钱。”


众人轰然大笑，葵玉真人说道：“各位，虽然我知道现在气氛很不错，可是似乎也该让总盟主知道，这魔界大军马上要来攻打我们了吧？”


这个时候，祁怀毅放下了酒坛子，回身遥望葵玉真人：“魔界大军还是来了？谁领军？”


“肯定不是魔五行！”麒自在红光满面，傲气十足地应道：“那女人不可能还敢来。”


祁怀毅轻笑道：“虽说现在的魔界大军肯定是斗志低下，可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能大意。狮子搏兔尚尽全力，因此，麒先生，此战还请你掠阵。”


已经尝到了甜头的麒自在傲然扬手：“好的，这事就交给我吧，希望能碰上值得我出手的对手。”


“那恐怕难！”祁怀毅轻笑：“至于战事安排，就请真人便宜行事，前提是尽量减少伤亡，让大家出一股恶气就好。”


在葵玉领命时，孟大力大笑道：“总算有仗可打了，葵玉真人，下令吧，我打头阵，先砍他百八十个魔族再说。”


葵玉笑应道：“孟大力，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就安排你出战，不过你可得保证，最少得给我杀掉一个高阶魔尊！”


孟大力轰然领命：“真人放心，别说一个，只要撞到我刀口的，我就不会放掉他！”


“那就好！”作为大军统帅，最乐见的就是这种敢打敢拼的尽头：“我们就不要打扰总盟主喝酒的雅致了，到殿中议事吧！”


众人也明白，祁怀毅是不打算参与这场胜负已分的战斗，何况如果这种战斗也需要他这个总盟主出手，那太平会盟也就真的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了。


三万对四万，看似人数少了一万，但是太平会盟，上到总盟主，下到修为最弱的婴境修士，没有一个人会感觉到什么压力，每一个人都铆足了劲准备杀敌。


是的，魔界大军七万，真正过来对茅山派形成威压的，却只剩下四万。申屠连所预计的没错，当魔天下和他带着三万的大军逼近茅山派时，万俟隆只带了一万人过来，余下三万人却是往魔界通道方向散去，目的不言而喻。魔天下恨得牙痒痒，却也无济于事。


“圣子，如今大军斗志低沉，又是攻坚战，恐怕不易！”万俟隆善意地提醒道。


“四万对三万，有何不易的，当初我带着五千人都将上万的真修打得溃退千里！”魔天下大肆回味着刚入人界时的唯一拿得出手的战绩：“不就是一个护派大阵么？拿一千人去堆还堆不开？”


即便内心深处也冒出了一丝退意，可魔五行生生将其掐灭了，毕竟他可是以魔五行的名义下达了给魔界圣女和魔界十二报仇的命令，如果临阵变卦，先不说到时候怎么面对魔五行，恐怕他这辈子也洗脱不了“没鸟用”的罪名了。


申屠连在旁说道：“圣子，万俟兄说得也不无道理，如今大军士气低沉。不过如果能激发大家的斗志，这一战也不是没得打！”


魔天下侧目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圣子如果能身先士卒，必定能激起大家必胜的勇气，就是不知道圣子会不会畏惧……”


万俟隆错愕地看了眼申屠连，他没想到申屠连竟然会出如此馊的主意，可是万俟隆更没想到的是，魔天下竟然答应了。只见魔五行大手一挥：“何惧之有？传令下去，立即出击！”


魔天下绝对没有想到，申屠连给他下的这个套，让他进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事实上，他虽然被称之为魔界圣子，可是在魔界大军中声望全无，即便他身先士卒，其实上起不到多少激励的作用。


也就在魔天下准备钦点人马破茅山护派大阵时，茅山护派大阵突然大开，同时一股洪流如决堤的江河一般，带着滔天之势朝中军冲来。


这只是葵玉集思广益下的第一策，一开始就反守为攻，以太平会盟最强的三千人组成一个精锐冲阵，打掉魔界大军最后的斗志。


十余个散仙，近百个大乘境的修士，六百个冲虚境的修士，加上两千余守一境修士，如此阵势，就算是伪圣恐怕也要退避三舍。


魔天下反应太慢了，那铺天盖地宛若天劫的威压吓坏了他，他只记得吃力地挡开好几道飞剑，并硬抗了一道法宝，最后被一道开天辟地般的惊鸿刀气给斩破了他的护身罡气，然后耳边传来一声霸气遮天的怒吼声，他就看到一个巨大如山的身影当空朝他斩了下来。


那一刀是那样的平淡无奇，是那样的朴实无华，可是却又是那样的让人难以躲避，魔天下惊恐地大睁着眼睛，甚至连魔婴离体都忘了，然后他就品尝到了这辈子最后的痛苦！


“第一个！”这是魔天下最后的意识听到的声音，不过他却隐约真切地感觉到了脖子被斩断的利落感。


魔尊大圆满修为的统帅尚且如此下场，何况那些首当其冲的魔修？这一只直冲出来的正军，实力强横，无疑比任何奇兵都有效，转眼间，魔界大军的中军被冲击的七零八落，而且魔天下被枭首的场景，无疑清晰地落在了两翼和后军的修士眼中。


魔天下的号召力可能不强，在魔界大军中也没威望，可却是一个所有人都认识的家伙，知道他的身份不低，连他都死了，对魔界大军本就不高的士气的打击有多么大是可想而知的。


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局就这样出现了……也不知道哪一部魔界修士先行向西南方撤去，顿时整个魔界大军一哄而散，搞得葵玉急忙调整战略，命令大军跟随三千修士分批掩杀。


就这样，修真大军撵着魔界溃军的屁股，乘胜追击了一阵，各自斩获丰富才收兵回茅山派。


在原本的计划中，那三千修士起到的以正奇结合的方式，冲锋一阵就必须火速回退，否则被四万修士围困，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却没想，这一阵冲锋却是将魔界大军的战魂都冲垮了。


当孟大力将魔天下的首级扔到葵玉真人面前时，虬髯王在旁恍然大笑道：“我道怎么这么容易就赢了呢，原来是大力把这魔界圣子给宰了！”


“啊？魔界圣子？”孟大力也有些错愕：“我只是远远就看这家伙指手画脚的很让人不爽，而且这家伙明显是个高阶魔尊，可以用来证明我可完成了任务。”


葵玉大为赞赏道：“你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是超额完成，如果不是你杀了魔天下，恐怕这一战还有得打，现在魔界大军是要彻底退出人界了，就算魔天下心有不甘也没有办法了。”

第五十九章 仙魔合欢


魔五行并不知道她儿子被宰，魔界大军彻底溃败的消息。五灵分身诀，一次性被灭了三个分身，对她来说元气大伤，就算辅助与强力的丹药，恐怕没有一段时间也恢复不了，除非有比她更强大的人来帮她疗伤。


比她更强大的人？魔五行不奢求，加上她不想让属下看到她的狼狈样子，有失威信，所以她临时选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匆匆布置一些禁制就开始了疗伤。


可就在她疗伤最关键的时刻，她的禁制遭受攻击了，而且迅速就被人破了，魔五行顿时心如死灰，心道：“难道祁怀毅他们这么快就追来了？”


不过当一个金袍银发的霸气男子出现在她面前时，魔五行强行按捺住折腾不停的伤势，警惕地看着来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凌风？”


来者却正是白凌风，他那如刀削斧砍，线条刚毅的脸上带着掌握全局的笑：“魔五行，你就不用强撑了，就算你此刻不是外强中干，没有灵魂枷锁那十二个魔帝在旁帮忙，你是我的对手么？”


依旧强撑着不露出一点颓色，魔五行冷笑道：“就算不是你的对手又如何？你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噢，不！”白凌风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杀你呢？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魔五行嗤笑道：“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与祁怀毅合谋，毁我大好局面，到现在却说来救我，你不觉得好笑么？”


白凌风依然摇头：“当然不，这或许就是你和我的差距所在，现在这个时候救你比杀你更有用，我自然就要救你。”


魔五行皱眉道：“你想与我一起对付祁怀毅？”


“你还不算太笨！”白凌风笑了：“不过不仅仅是祁怀毅，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个老朋友一直没有动作呢，你难道会认为我们三方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还有心思睡大觉不成？”


“焱起！？”魔五行恨得牙痒痒，她跟焱起可是有过盟约的，虽然她对这个盟约也不太看好，可在关键的时候被人率先抛弃让她有种很挫败的感觉。如果焱起能遵守和她的盟约，遏制住仙界，又如何会有如今的局面？


“啧啧……”通过魔五行的表情，白凌风显然看到了一些什么：“魔五行，你到现在似乎还没明白过来你究竟败在什么地方，看来你也就能在顺风顺水的时候玩一玩，不过你放心，接下的游戏我带着你玩！”


魔五行皱眉道：“你带我玩？恐怕是将我当棋子用了吧？”


“这个时候，你也该有当棋子的觉悟了。”白凌风以站姿居高临下般地俯视着魔五行：“如果我没料错的话，现在你那愚蠢的儿子和你那几万魔族大军已经被人打得七零八落了……”


“什么？”魔五行惊起，身子却是一阵踉跄，气急攻心之际，又是哇的一口鲜血喷出。


白凌风嘴角微翘：“灵魂枷锁祭阵之法被破，在这场游戏，你魔族大军也注定要出局了，不过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或许这个机会中你终归无法得到你最想要的，可是你却有了报仇的机会。”


“报仇？我自己会报，不劳你大驾！”魔五行长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她激动的心情。


白凌风怜悯一笑：“你自己报仇？你能报仇么？先不说突然钻出来的那个皇祖麒自在修为不在你之下，就是祁怀毅本人，如今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据我所知，麒自在就是祁怀毅的手下败将，更何况祁怀毅现在才多大？你有希望么？”


魔五行哑然，身子微微颤抖着，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白凌风所说的却句句属实，如今大势已经离她而去，她就算回到魔界重整旗鼓，这辈子能报仇的机会也很小很小。


“一个人，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像我，就承认自己低估了祁怀毅的实力，所以，我现在就来寻找补救的方法，亡羊补牢，犹时未晚！”白凌风说着话音一转，变得是威严而不容抗拒：“我帮你疗伤，而你这段时间则为我臂助！”


咬了咬牙，魔五行猛然抬头：“人界本源之地五百年的专属修炼权！”


“我不喜欢有人跟我谈条件！”白凌风目光冷厉：“魔五行，你……”


“我是魔五行！”截口间，魔五行变得异常的孤傲：“不是一个任人欺辱的女人，你答应这个条件，我们合作，否则，你可以看看是否能将我杀了！”


“哈哈……”白凌风突然大笑了起来：“这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很好，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魔五行弹出一滴精血：“我帮你对付祁怀毅和焱起，在你控制人界之后，人界本源之地五百年的专属修炼权必须立即兑现，不可拖延，而且合作期间为血誓盟约，双方不得以任意方式迫害对方，否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可真小心！”白凌风瞳孔微缩，他发现，原来打击真的会让人迅速成长。


魔五行嗤笑了一声：“跟你合作，不小心一点恐怕会尸骨无存！”


“这似乎是一种很高的评价，我很喜欢！”白凌风傲然一笑，也祭出一滴精血，与魔五行结下了这算是很稳定的血盟誓约。


血盟誓一结成，魔五行的身子就彻底软倒在地，本就伤重的她，在疗伤关键的时候被打扰，一直强撑到现在，更是伤上加伤，如今没有了危机的压力，她顿时扛不住了。


“似乎，我被你骗到了！”白凌风目光微眯，盯着软趴在地上的魔五行。


“我也就只能这样找回点场子了……你打算如何为我疗伤？”魔五行轻笑，带着几分自嘲，蹙眉间微微侧撑起身子，彩衣肩带滑落，露出香肩一片，酥胸半抹，加上精神萎靡，五彩发色显得有些暗淡，倒是让此事的魔五行多了几分女人的柔媚。


白凌风眼中闪过一分惊艳的光芒：“或许，仙侣合欢术更适合你现在的伤势。”


魔五行微诧，不过转而眼中却闪过几分得意，当下媚笑了一声：“我看应该叫仙魔合欢术吧？不过双修疗伤这个点子……本圣主甚为喜欢……”


世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堂堂天帝和魔界圣主，前些日子还彼此血斗的两个人，如今却在这秘洞中颠鸾倒凤，这事说出去，又有几人会信？


可是事实确是如此，只不过当二人从秘洞中离开后，洞中之事终归成为别人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辛，而脸色艳若桃花的魔五行却也没有对白凌风表现得有多热情，那……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你这形象太独特了，这个易形镯虽然不是什么很强大的法宝，却能让你改变形态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就算是神识比你强的人也无法探测出来！”白凌风递过一个镯子。


接了过来，魔五行不无嘲讽地应道：“也对，如果让人知道天帝白凌风竟然跟我这个魔界圣主勾搭在一块，恐怕会让很多人对你的正义形象大失所望吧？”


白凌风目光微眯：“随你怎么说，反正明日我就将与祁怀毅于茅山派会面，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魔五行瞥了眼镯子，平凡无奇：“这镯子真难看，不过我就勉为其难用一下了！”


将镯子套在手腕上，魔五行的形态迅速发生改变，竟然变成一个黑发青衣的男子，只见“他”朝白凌风妩媚一笑：“帝君，这样如何？”


白凌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在人前我就称你为……行者吧！”


“无所谓，反正也就是演上一天的戏罢了！”魔五行摊了摊手：“现在，你准备带我去哪？”


“我仙界大军已经取了天师派为临时据点，我们自然是过去那边！”白凌风应声间，已经先一步御气飞离。

第六十章 根在何方


推开红枫林祁怀毅的专属住所那虚掩的房门，孟小幺走了进去，正看见祁怀毅正在挥毫泼墨。


“哥哥！”孟小幺轻柔地叫了一声，而在门外的孟大力则瓮声问道：“老大，你找我们？”


“嗯……”祁怀毅沉声应话间，手下的那副字似乎正好完成了，收势间，朝那幅长字吹了口气，墨迹顿干。


孟小幺在旁轻念：“天下英雄出我辈，九界风云莫言辈，逆天改命谈笑中，不负人生一场醉……哥哥，这首诗做得真好，这些天已经传遍整个茅山了，你字也写得好棒，能不能将它送给我？”


“你也要？”祁怀毅微愕，这幅字本来是写给虬髯王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听来说祁怀毅字写得不错，就非让他给写上一副，并指明要那日他微醉露狂态所赋的诗。


孟小幺蕙质兰心，马上反应过来：“这幅字是别人已经预定的啊？那小幺不要了……”


祁怀毅哂然一笑：“别人哪有我妹妹重要，你拿去吧，我回头再写一幅就是！”


“太好了！”孟小幺大喜，却没忘小手点了点落款处：“哥哥，别忘了写上你的大名。”


祁怀毅随意道：“你哥哥我又不是什么书法大家，落什么款？”


孟大力在门外瓮声应道：“老大，你现在可是太平会盟总盟主，人界第一人，什么样的书法大家能和你相提并论？虽然我不懂什么书法，但如果你这幅字现在拿出去拍卖，恐怕会卖出天价……”


“就是，趁哥哥今日难得清闲，可不能放过你，必须落款！”孟小幺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同时手中不闲着，帮祁怀毅研墨。


祁怀毅自然也没有吝啬，持笔随意题上了他的名字，这才让孟小幺卷起来收好。虬髯王要是知道在不知不觉中，祁怀毅的第一幅墨宝就这么易主了，他一定会嚎啕大哭的，虽然祁怀毅并不会少他的，可第一幅跟第二幅差别可就真不小。


一屁股蹲坐在门边，孟大力瓮声道：“老大，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特别的事。”祁怀毅轻轻一笑：“就是那天听小幺的话语，我才想起来，真的很少时间陪陪家人陪陪你们兄妹，心中歉疚，闲着没什么事，就叫你们过来聊聊天。”


孟大力虎然而立，整个屋子嘎吱嘎吱作响：“嗨，老大，你歉疚个什么啊，这么说不是打我们兄妹耳光么？我们只是想多陪陪你，你那么忙，不用太在意这个东西，是不是啊，妹妹。”


孟小幺也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细微的惶恐：“哥哥，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哪敢奢求什么。”


“这是干什么？”祁怀毅微愕，突然反应过来，这是问题出在“歉疚”上了，都自己兄妹，哪来那么多歉疚的？当下笑道：“噢，我说错话了……哈，小幺，别让大力一个人蹲坐在外面，我们兄妹三人到林子里走一下吧？”


茅山的红枫林算是一处不错的景致，红枫映日，林径明朗，以前祁怀毅和蚩炎没有住过来的时候，不少璇子辈的弟子修习符箓术都不去道演台而选择这边。


还好枫树的密度不算很大，孟大力倒是可以在枫树的缝隙中间走着，要不然他还得弯着腰。


“大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祁怀毅脸上带着追忆的笑：“那个时候你，为了给小幺看病，把医生绑了……”


“当然记得！”孟大力应道：“如果不是老大你的出现，小幺那一次恐怕就熬不住了，你可是……”


知道孟大力又要说感谢的事，祁怀毅直接截口转移话题道：“你绑的那个医生姓什么来着？”


“姓胡。”孟小幺应道：“后来我和大力哥还见过他，说起着事时，他当时的表情可好笑了……”


孟大力在旁接口道：“是啊，那胡大夫还以为我们是过去兴师问罪的，脸都吓绿了。”


祁怀毅也是笑道：“他能不被吓到么，就你那体型……你们再见到他的时候应该也不矮了吧？”


孟大力咧嘴笑道：“不太记得，反正那妙手胡恐怕还没有我腿肚子高，不过听说他性格改了，医德好多了，还会时常免费给人看病，我们自然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那倒是夷陵之福。”祁怀毅轻轻点头：“转眼，我们兄妹三认识也都快有二十年了，大家都长大了，就是小幺，都要嫁人了。”


孟小幺撅了下嘴：“我才不嫁人呢，我就要一直陪着爹娘和奶奶她们……”


看着孟小幺那坚定的眼神，祁怀毅轻轻一笑：“你是大人了，你的事自己可以决定，对了，小幺，跟哥哥说实话，你有想过你们兄妹的身世问题么？”


脚步停下，孟小幺仰头跟孟大力对视了一眼，兄妹二人齐齐点头，孟小幺说道：“想过啊，尤其是知道哥哥在鬼界找到寒姨后，大力哥和我也常说起这个问题，只是这些年皇上也有帮我们找过，可却没有一点头绪……”


“大力，我记得你们兄妹走丢的时候你不是有些记忆了吗？”祁怀毅目光望向孟大力。


孟大力挠了下脑袋：“是还记得一些，印象中就是到处都是大石头，可却不是北骧国隔壁，也不是南离国石林，九州可能的地方我们几乎都找了一个遍，没有一个地方有儿时家乡的感觉。”


祁怀毅突然笑了：“大力、小幺，你们就没有想过你们很有可能不是人界之人？”


孟大力和孟小幺面面相觑，后者点了点头：“也想过，而且师父也说这方面可能性很大，可是想考证就太难了，我翻遍了中麒国皇室秘藏书籍关于其他界面的一些记录，也没有什么头绪，一切都只是有可能。”


祁怀毅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怀疑，那就是你们兄妹，有没有可能来自蛮界？”


“蛮界？”孟大力眼神大亮：“我有印象，其实随着我这几年身子还在增长，我就越发觉得那很有可能，当年从圣域获得乾引宝镜的时候，我就对那些巨人呆的地方有些怪怪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蛮熟悉的，可惜……”


眼神骤然黯然了下来，仿佛希望的灯塔被熄灭一样：“也没办法求证了！”


祁怀毅笑了：“谁说没办法求证？大不了我带你们去一趟蛮界就是。”


“啊……”孟大力和孟小幺齐声惊呼：“去蛮界？”


“要这么惊讶么？”祁怀毅笑道：“九界本就是一个整体的世界，既然我和老师能去鬼界又回来，那么带你们去蛮界也不应该是什么很难的事，何况，我也有必须去蛮界的理由……”


孟大力和孟小幺错愕：“必须去的理由？”


“而现在，必须去的理由又多了一个。”朝她们兄妹笑了笑，祁怀毅说道：“我想，在那应该能找到你们要的答案，只不过到时候，是留在那，还是跟我回来，恐怕对你们来说会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孟大力和孟小幺相视间，看到的却都是坚定不移的信念。

第六十一章 计将何出


当晚，祁怀毅结束了他为时一天的悠闲假期生活，再一次出现在三茅大殿上，在众人微微错愕，却有释然的目光中，从容走到主位上，并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玉树临风。


“乖徒儿，我们正商量哪些事需要及时汇报于你呢，你就来了！”酒徒笑道：“先说个好消息吧，魔界通道已经成功封印，金罴那老家伙将他压箱底的七十二地煞镇魔阵拿了出来，只要日后三派小心些，可保千年太平。！”


朝金罴点了点头，祁怀毅笑道：“金老高风亮节，乃我辈楷模。”


“总盟主谬赞，与总盟主所做之事相比，我这点破事不足挂齿！”金罴笑眯眯地应道，自从越发肯定祁怀毅拥有光复修真界，甚至解决天地界限问题的能力后，他和银鹤可谓是祁怀毅的绝对忠实支持者。


祁怀毅朗笑道：“每次夸一下你们，你们就数倍地来夸我，搞得我都要不好意思夸你们了，还有什么好消息么？”


“魔界大军被驱赶出界，消息传到海外，群修振动，一些观望的修士彻底放下了负担，纷纷请愿加入太平会盟，甚至又跑出三个像金银二老那样的散仙道友。”虬髯王乐呵呵地说道：“如今在海外有足足还有八万修士整装待发，这可绝对是人界空前绝后的大盛会。”


祁怀毅微微动容：“这么多人？那我太平会盟岂不是有十一万可用的修士大军？全是婴境以上？”


虬髯王点头：“我也觉得很诧异，我们以往所说的十余万修士中，可只有一半婴境以上，这个数目，恐怕整个人界这回是彻底要闹腾起来了。”


“闹腾点好啊，一潭死水的，像什么样！”易无念在旁说道：“这些人，如果不是怀毅带着我们在前方打得漂亮，现在估计还躲在后面放羊养老呢。”


众人哄笑，祁怀毅也笑道：“不管如何，这也是件好事，不过可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虬髯王应道：“总盟主，放心吧，破龙长老做事老辣，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说如今登记造册的都是来路清晰的，即便有奸细，也是为数不多的探子，影响不了大局。”


祁怀毅点了点头，他明白，像这样的战争，要想保证完全没有奸细，那是不可能的：“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整军五万，朝真域传送阵方向进军了。”


众人表情骤然一凛，酒徒吧唧了口酒：“这是要动妖界还是要动仙界了？”


祁怀毅轻轻一笑：“都不是，他们的任务是收复失地，不过要是有人阻拦，就当成是魔界余孽给清理了吧！”


大殿中顿时响起畅快的笑声，这样的笑声，对于修真界的每一个人来说，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葵玉真人说道：“这事我建议请虬髯王和金银二老过去主持大局。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应对马上到来的会盟之事了，总盟主，仙界的会盟名帖已经收到，时间是明日午时！”


“他们再不来，我都要找他们去了！”祁怀毅嗤笑了下：“真人，你是打算将见面地点放在三茅大殿？”


葵玉真人点头道：“我觉得不管以后是敌是友，可这一次会盟夹击魔界大军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何况天帝白凌风终归不是普通人，所以，还是决定用宴会形式招待，也算是尽地主之谊，先礼后兵。”


“真人做事，总是那样滴水不漏！”祁怀毅轻轻一笑：“不过这一次，宴会不摆在三茅大殿。”


葵玉真人微愕：“不摆在三茅大殿？那摆在哪？”


“后山思过崖！”祁怀毅的回答，引得一阵惊疑，辰亦在旁说道：“总盟主，这似乎不太好吧？”


宴请盟友，跑到后山思过崖，就无疑相当于在家里的柴房请客吃饭，成何体统？祁怀毅摊了摊手：“没什么不好，我可不希望这大殿也付诸于尘土。何况这一次会面不会是一次很愉快的会面，没必要做这么多假惺惺的面子工作。”


葵玉真人皱眉问道：“总盟主，难道白凌风敢在这次会盟宴会上发难？”


“真人无须给我面子，就算白凌风不在宴会上发难，我也会首先向他发难的！”祁怀毅目露精芒：“于私，我要向他求证一个问题，虽然答案已经很是明显。于公，作为太平会盟的总盟主，我要兑现我当初在真修反击同盟会上揭露的一些事实，然后擒贼擒王！”


握紧的拳头挥击间，带着一阵音爆声，祁怀毅环视了众人一眼：“你们难道还想让这场无谓的战争再拖下去么！”


“不想！”众人齐声应道。


“那么，我们大家明天可就得唱好这出戏了！”祁怀毅重重点头：“我想，这个时候，白凌风也在想明天如何擒下我这个王？”


事实确实如此，在云天大殿，白凌风也在点将：“觅云、纯阳、逐云、风月、雷鸣、神龙、墨阳、虎咆，还有……行者，你们九人随我一行！”


除了青衣黑发的行者，包括樊觅云在内，被白凌风点到名的人轰然应诺，而其他没有被点到名的仙帝却是错愕地看了行者，她们没想到，为什么这个不显山露水的家伙，也能跟天帝白凌风去参加这么重要的会面。


而行者，或者说魔五行，根本无动于衷，双手抱胸，站在那眼观鼻，鼻观心，犹如一个石雕。


“天父，我也要随你去！”见没有自己的名字，樊秋枫急切道。


白凌风摇了摇头：“此去茅山，如入虎穴，你修为尚浅，就不要去了。”


樊秋枫修为其实不算浅了，冲虚境后期，在整个四界战场也算是个小高手了，只不过跟眼下这些动则就帝阶以上修为的高手群来说，他真的就是一条杂鱼了。


“正是因为危险，孩儿更应该守在天父身边，为天父肃清宵小。”樊秋枫一脸恳诚地说道：“天父不是常说，逆境造就英才，如果知道危险就龟缩在家，孩儿何时才能成长起来？”


“帝君，既然少主如此诚孝，就带上他吧，有我等在，也必保少主无恙！”说话的却是纯阳尊者，平日里樊秋枫对他尊敬有加，这种时候帮说上一句话是很有必要的。


白凌风点头道：“既然纯阳尊者都表态了，那你就跟上吧，有枫儿你在，或许也能起到一定麻痹敌人的作用，不过枫儿，一旦双方一言不合开战，你可得自己照顾自己。”


樊秋枫恭然点头：“天父请放心，孩儿知晓。”


“那就这样定了！”白凌风沉声道：“余者领军驻守天师派，没有我的号令，绝不可轻举妄动！”


“是！”众仙帝轰然领命。


可就在这时，逐云尊者脸色骤变，向外跨出一步：“帝君，神光尊者传信求援，破苍穹率妖界大军冲击通天门。”


神光尊者，仙界白凌风之下第一人，仙帝大圆满的修为，在仙界大军进入人界后，就被白凌风委于重任，防守通天门这个堪称仙界要塞的重地。


“求援？”白凌风脸色微沉：“当初觅云的条件还不如神光，尚且能挡住妖界如此长的时间，如今神光除了通天门众长老相助，又有痕河尊者一旁协助，还有五千仙修。难道就因为我从阵中取走了神域权杖，就如此不堪一击？”


逐云尊者躬身应道：“帝君息怒，神光不是贸然行事之人，他既然求援，可能碰到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如今我们所处的位置除非大部行动，否则根本无法直线回援，如若绕道传送阵方向，至少要半月才能到达，神光不是笨蛋，他应该会将这些日子计算进去！”白凌风冷然道：“我们现在只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将修真界这三万大军击溃，到时我们大军直插妖界势力腹地，光路程就能节省将近一半的时间。”


顿了顿，白凌风目光请瞟了眼魔五行，继续说道：“如今是关键时刻，扼杀修真界的崛起才是最重要的事，焱起越是折腾，我们越要稳住，绝对不能为拣芝麻而丢了西瓜，我就不信他神光尊者，连这么几天都坚持不住！”


“帝君圣明！”众人轰然赞道。

第六十二章 大小人物


风起云涌。风起，如龙吟虎吼；云涌，如江海奔涛。


这日，三仙山雾重，直到正午午时，山雾却依然没有散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趋势，日光都仿佛穿不透重重浓雾，让整个茅山派显得更加的幽邃而平静。


可是谁都知道，这一日，三仙山最不可能迎来的就是平静，这必然会是一个不平静的日子，仙界天帝白凌风，与修真界太平会盟总盟主祁怀毅，月余前会盟之约，今日到了兑现之时日。


在旁人看来，这似乎是一个把酒言欢的好日子，毕竟仙界和修真界刚刚携手导演了一场大戏，两路合击，驱散魔界十万大军，破灵魂枷锁祭阵之法，逼得魔五行音讯全无。


如此完美的合作，怎么也应该好好地喝上一个，更何况谁都知道，天帝白凌风一直想看看祁怀毅是如何的一个少年领袖，而祁怀毅也似乎对天帝白凌风敬仰已久，这样两人，怎么也该英雄惜英雄，英雄重英雄地喝个一醉方休。


可实际上呢？却似乎并非如此……


茅山派后山思过崖，一张长三丈有余，宽约一丈，高三尺五寸的石桌摆在空旷的崖上，从石桌的四侧的划痕可看出，这一是张完全新出炉的石桌，制作工艺非常简单。石桌旁边摆放着不少酒，桌上也有不少美味佳肴！


这石桌出自祁怀毅之手，而他，此刻正坐在桌子的北面，而他身后，站着正轻轻私语的寒白衣、落红和葵玉真人三女，洞天三疯、金银二老、辰亦则立于三女之后。


一身黄袍的麒自在此刻正坐在祁怀毅等人东侧颇远的如剑石峰上，仰着高傲的脸，透着浓雾直视着那通红的太阳，他是最早过来这的，祁怀毅在做石匠的时候，他连正眼都没看祁怀毅一眼。


而黑蓬斗笠人则是低垂着脑袋，双手环胸，倚立在那剑峰之下，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偶尔有雾气飘到他身边，就发出一声很细微很细微的“噗噗”声，迅速爆裂蒸发。


“纯阳尊者勿恼，我们总盟主说崖上风光独好，方才将地点定于此处……”


当虬髯王那温吞的声音响起，崖上众人的目光自然都变换了下角度，三女也停止了私语，即便是麒自在和黑蓬斗笠人，也分别从仰头和低头中变成的侧脸瞟。


在虬髯王侧身引领下，白凌风阔步当先，带着仙界一干人等进入了大家的视野，他的脸上挂着和熙的笑，声音洪亮地回应着虬髯王：“纯阳切勿矫情，此崖石峰如林，视野开阔，云雾深绕，宛若我仙界密境……”


说到后面，白凌风那带着三分和气的锐利目光确是落在了祁怀毅的身上：“祁盟主倒是雅人啊。”


目光扫过虬髯王身后十人，祁怀毅瞳孔微微收缩间站起了身：“在下当不得雅人一说，此处是我茅山弟子平日犯错思过之处。今日有此奇景，却也只能说思过崖鲜有招待过如诸位这般稀客，情绪激动，方有此灵象。”


顿了顿，祁怀毅朝白凌风拱手道：“天帝白凌风，久仰威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说来本尊也是人界一员，无所谓凡响不凡响的，倒是祁盟主，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还很幽默，真是七界代有人才出啊。”白凌风笑得眯起了眼睛，却是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祁怀毅的对面：“而且祁盟主的魄力也是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竟然一日时间，就破了灵魂枷锁祭阵之法，退了魔界七万大军，只可惜，被魔五行给跑了。”


“不用可惜，丧家之犬终有关门棒打之时，入瓮之鱼也难逃死期。”祁怀毅笑了笑，也随意地坐了下来：“魔界通道已经被封印，魔五行如果没有及时跑回魔界，又哪来的生机呢？”


祁怀毅的问话，仿佛是在问仙界众人的，目光在十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纯阳的身上：“纯阳尊者，刚听天帝和虬髯王话语，你似乎对我将会面对地点安排在此很有些不满意？”


原本就阴沉着脸的纯阳尊者猛然应道：“确实不满，祁怀毅，不就少你一个魔帝的赌注么？至于特意安排思过崖来笑话我么？士可杀不可辱，你若真要较真，不若将我的命拿去！”


“噢……”祁怀毅做恍然状：“原来尊者以为我针对你？尊者误会了，其实尊者如若不提起，我差点忘了这事了。对了，当初你到海外来与我等谈合作事宜那日，你与我切磋，败于我收，确实曾答应今日见面必然或擒或杀一个魔帝与我为彩头，现在……没能完成？”


这个时候，纯阳尊者想死的心都有人，人家本来都不记得了，自己非得提出来撞上去，不过他也是个干脆的人，再次摇头道：“这一次魔界大军溃败如山倒，机会太少……你就说要怎么办吧……”


祁怀毅做沉吟状，白凌风却在旁朗笑了起来：“纯阳，祁盟主大人有大量，哪会计较如此之多，反正如今修真界也没能太平，还有妖族作乱，不若他日你再擒杀一个妖帝于祁盟主，来弥补今日之赌资……祁盟主，我如此安排如何？”


“天帝都认为我有此气度，我要是没有岂不是会让人笑话？想想也是，我一大人，就不要去计较小人之过了！”祁怀毅很有风度地笑道：“纯阳，擒杀魔帝妖帝的事也就算了，只希望以后说话行事得量力而行，否则碰上小人可就麻烦了。”


纯阳尊者的脸都憋绿了，而白凌风的表情也变得非常的难看，按理说，这初见面，任谁处于祁怀毅这个位置，都会给白凌风一个面子，直接就跳过这件事，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祁怀毅竟然如此说话，这样一来，倒是让纯阳尊者彻底坐实了爽约小人的名分了。


可纯阳就算是会憋出内伤，他也得继续憋着，因为白凌风已经传音勒令他忍住，而白凌风却也迅速恢复了他脸上的和熙：“纯阳做事确实鲁莽了一些，我代他谢过祁盟主指教了。”


祁怀毅大咧咧地笑应道：“好说，如果真有诚意谢，我觉得应该敬上一杯……”


“好说……”说话间，白凌风手指微动，两个晶莹剔透的酒杯凭空出现，其中之一飘到了祁怀毅的身前，白凌风继续说道：“我观祁盟主只备酒水，却未备酒盅，恰好我收藏有一对夜光杯，品相还不错，平日我也甚少喝酒，今日就送一只与祁盟主，也好敬祁盟主一杯。”


打量了下身前这夜光杯，高约三寸，纹饰天然，杯薄如纸，光亮似镜，内外平滑，玉色透明鲜亮，确实不错。祁怀毅耸了耸肩：“山野村夫，习惯了牛饮，倒是忘了喝酒还要准备这玩意……”


“开怀畅饮是一种很豪气的饮酒之法，不过随性浅酌却也有其独特的惬意，而用一些奇特的器皿饮酒，更是别有一番风味！”白凌风凝视着手中的夜光杯：“祁盟主，这夜光杯名为酒仙，虽然只能勉强称之为法器，却是非常有玄妙，不同的斟酒方法所出来的酒味都截然不同，即便是凡酒，以特定的手法入杯，却能变成仙酿！”


在酒鬼在后面搓手的同时，祁怀毅眉头轻扬：“如此神奇？那倒是值得一试。”


“行者！”白凌风自然地扫了旁边一眼：“你去为祁盟主斟酒，演示一下酒仙夜光杯的几种特殊的斟酒方法。”


“是！”魔五行额首，然后迎着十余人审视的目光，自然地缓步走到祁怀毅身边：“祁盟主，请看……”


将身边一坛美酒拍开，行者纤长的十指非常有美感地跳动着，十道细长的酒线从酒坛中飞起，正好一缕阳光透过稍微稀薄的雾气射下，照耀在舞动的十道酒线中，让其如飘动的彩带，闪着梦幻的光芒。


酒带没有直接落入杯中，确是在空中分合搓揉，时而拧如彩绳，时而散开如雾，时而又凝如虹桥，最后在一阵轻颤中，酒带如珍珠项链般突然迸裂，酒珠如珍珠般带着迷离的光芒，当空降落。


虽说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轻易地做到这一手控水术，可是在这一刻，众人也不由暗暗叫好，目光都不自然地被漫天的酒珠所吸引，都不由想它们究竟会如何落入夜光杯中。


可是，这一切的梦幻美感却被一声疼喝声打断，巨大的能量涌动，让所有人都不自然地进入了战备对峙状态。


十数坛美酒在压力下砰然破裂，而行者的身子翻飞出了数十丈，在空中强行停住，手抚着左胸，一脸惊怒地看着祁怀毅。

第六十三章 识破


“祁怀毅，你这是作何？”行者眼中满是愤慨。


事实上，这思过崖上众人也都很有些诧异，即便是知道今日终归会有一场大战，却也没有人能想到，祁怀毅会在现在这个还算和气的场面上率先动手。


白凌风心中也微诧，原本在他的计划中，这个时候应该是行者，也就是魔五行先出手的，由她击伤祁怀毅，那么这一战更是胜算十足，却没想祁怀毅先行动手……


“都这个时候了，魔五行，你还要装下去么？”祁怀毅长身而起，白色的星辰千变衣在山风下咧咧飞舞。


“魔五行！？”除了白凌风外，真仙两边，所有的人都惊诧十足，一时间，思过崖的火药味上升到了顶点。毕竟如果说跟仙界的矛盾还属于暗潮的话，那么跟魔五行的矛盾就是不可调和的明事了。


魔五行眼中恨芒一闪，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恢复了她本来的样貌：“祁怀毅，我自认没有什么破绽，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同样的招数，在我面前用上两遍，你真当我有眼无珠？”祁怀毅冷笑道：“当初你扮成我的女人给我投怀送抱，我会上当，那是我情之所至。今日你扮成个男人，还想借机偷袭，真不知道是你的脑子进水了，还是天帝白凌风的脑子被门板夹了。”


在魔五行和白凌风脸色皆变之际，麒自在已经飘身近前：“依我看，她们俩的脑子都被驴踹了。”


“堂堂天帝，竟然跟魔界圣主合作，狼狈为奸的想干什么？”虬髯王平生最恨这种暗箭伤人的小人，想到如果不是祁怀毅先行发觉，要是受伤的是祁怀毅，那么今天这一战可就悬了，现在还好，二对二，魔五行还受伤了，又是主场，胜算还是有的。


“呵呵……”面对鄙夷和质问，白凌风笑得很随意，却是让人感觉那样的威严而不容忤逆，这是白凌风的特质。随着他那笑声渐渐洪亮，身着龙纹金袍的他身子也飘了起来：“既然被你们识破了，那么再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今日，本尊莅临，你修真界还不俯首称臣？”


“白凌风，你是真傻了么？”祁怀毅冷笑应道：“俯首称臣？也亏你说得出口，如今的修真界可不是往昔，可即便是往昔的修真界，如果仙界不用一些低劣手段迷惑，想要被你完全控制也是不可能的。”


“是么？”白凌风轻笑：“祁怀毅，你真以为打得过皇祖麒自在，能破魔界灵魂枷锁祭阵之法，就能够阻拦住本尊么？你太幼稚了！本尊成就伪圣之身已逾万年，法则之力的运用绝对不是她们这些菜鸟所能比拟的，交出吞噬天地的命格，我饶你一命。”


“果然是你！”祁怀毅目光清冷：“白凌风，既然你这么笃定，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那么我有几个疑问想问问你，想必你不会吝啬回答吧？”


“你问吧，让你死也当个明白鬼。”白凌风表现得非常大度，事实上，这个时候拖延时间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毕竟魔五行被祁怀毅那一记攻击所受的伤不轻，而且仙界大军逼近也是要时间的。


祁怀毅凛然问道：“三十多年前，是你指使通天门长老唆使李奇峰等人灭我林家满门的吧？”


白凌风应道：“没错，就是因为我通过天地扣感应到罹天破界失败，所留下的悟道命格种子遗落人界，所以才派人来取。”


“悟道命格种子？”祁怀毅目光微眯：“看来那个老太婆的解释也不正确，这种所谓的命格，莫非是达到破界成圣标准的伪圣，在破界失败后留下的一丝对成圣大道的感悟？”


“祁怀毅，你是个很聪明的人！”白凌风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得到命格之人，成圣的机会比一般人要高得多。当初我会为了一个天地扣，而放妖盟一条生路，就是因为天地扣是罹天所使用过的圣器，通过它我能明确得知罹天破界成圣是否成功。”


“如果成功，我能得到罹天其他方面的财富传承，要是他失败，那我也得到他的命格。无论哪一种情况，对我破界成圣，都能添色不少，任何人身处我这个位置，也都会这么做的。何况，罹天可是上古时期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天赋福缘比我还深厚之人，他的悟道命格种子不是一般人有福消受的。”白凌风这一刻的虚伪，让人恶心。


“可事实证明我并非无福消受！我想，当初你说我会成为什么七界变数或者什么魔星，恐怕只是一个婊子立牌坊用的借口吧？”祁怀毅冷然应道：“可无论是三十多年前，还是八年前你欲盖弥彰的让真域使者来杀我，都没能将我扼杀，现在，我终于成为了一个阻止你狼子野心的变数，或许这就是天道大公，至道循环吧？”


“真是个狡猾的小家伙，想借助循环天道来破我道心？”白凌风戏谑地看着祁怀毅：“现在还想着阻止我？当救世主可也要有相应的实力的……”


“天之手！”音如天雷，震动天地，一股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控制住的威压猛然朝祁怀毅压去，同时白凌风出手了，一道擎天般金芒破空而现，金芒落下，宛如一只巨手从天而降，欲将祁怀毅牢牢抓握。


白凌风这一出手，威压虽然强大到让人心惊肉跳，却也没有让思过崖上众人斗志丧失，相反成为了一根爆裂的导火索，迅速燃烧了整个崖上一直在升温的火药。


麒自在也出手了，一开始就是九龙现。而魔五行几乎跟他是同时出手，看来是吃过一亏长了点记性，知道跟麒自在斗法，不抢攻的话，只会落入完全被动的局面。两人是老对手了，战斗一开始就完全进入了白热化。


而在麒自在对上魔五行之际，其他人也纷纷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对手：寒白衣对上了樊觅云，虬髯王对上了纯阳尊者，葵玉真人对上了逐云尊者，易无念对上了风月尊者，回头是岸对上了雷鸣尊者，金罴对上了神龙尊者，银鹤对上墨阳尊者，而辰亦对上了虎咆尊者。


由于还属于疯癫酒神术的后遗症阶段，酒徒的实力剩下了三成的样子，他也就只能欺负一下樊秋枫了，至于落红，则是在旁掠阵，主要是帮助辰亦对付虎跑尊者。


不过无论是哪一个战团，对战双方都会很有默契地分离思过崖，毕竟当天按下的那只手掌的威压太恐怖，即便是在边上，也是让人心惊胆颤，要是不小心受到白凌风和祁怀毅的战团波及，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而绝对这次真仙两界大战胜负的，无疑就是白凌风和祁怀毅之间的战斗。当然，如果麒自在和魔五行两人的战斗能比较快分出胜负，那么对于战局结果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简言之，四个顶尖高手的对决，将决定人界最终的结局。


“祁怀毅，这天帝白凌风的攻击保守估计达到四十元基数，放到混沌初始时期，在伪圣中也算是好手了，不可力敌！”乾引圣灵大声咆哮着。


随手一击，相当于四十个帝阶大圆满的强者联手，这白凌风，就祁怀毅目前所知尚存的强者中，除去蛮祖之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祁怀毅心中早有白凌风不可力敌的心理准备，因此在白凌风一出手的时候，没等乾引圣灵提醒，他人已经利用遁日术遁开，遁开的位置很有选择。依然在崖上，却是正好躲开了那一神来之手的攻击范围。


“遁之法则么？”一缕冷笑，出现在白凌风的脸上：“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遁之法则！”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原本完全是能量性质的金色巨手竟然如同活物，如影随形地跟着祁怀毅。能量攻击竟然也能随心念瞬移，跟这个相比，樊秋枫当初的追踪剑气实在是小儿科。

第六十四章 皇牌


祁怀毅从来没有遇见这种诡异的情况，毕竟他对遁之法则其实了解并不多，只不过是依靠吞日幡，借用了一下罢了。错愕间，金芒天手已经临身，强大的力量让周遭空间仿佛都要一下破碎。


“无法躲开？那就给我破！”祁怀毅并没有太惊恐，毕竟四十元基数的能量攻击并不是没有对上过，上次五行覆顶劫因为魔五行的侵扰，在七九天劫那一轮开始就出现过超过四十元基数的攻击，祁怀毅也没有被吓破胆，而且九九天劫更是足足有五十元基数的攻击，他也挡下了。


何况今日的祁怀毅，跟那时候又有很大的区别，体内多了一个魔元婴，达到了五元合一，跟麒自在的对战，也悟得了新的强力战技，实力可算是大进。


“喜不自胜？五元破龙击！”这才第一次碰撞，祁怀毅施展出了全力，这种内心紧迫感，也只有当初对上星老的时候才会有。


光影闪烁，当初对付麒自在的万仞巨锤再次出现，以势不可挡的桀骜之姿，轰在了白凌风施展出的“天之手”上。


轰然巨响，在白凌风惊愣间，“天之手”应声而裂，金芒四溅，而万仞巨锤却尚有余劲，直冲云霄，破开了白凌风那下马威般的天地威压。


事实上，五元破龙击的威力能有如此之大，也有些出乎祁怀毅的意料之外，毕竟至今为止，他都没有用过几次。现在想来，难怪麒自在会败得那样狼狈，一下就打得脱力晕死过去。


“你这小子，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就不知道省着点元力？”乾引圣灵是非常鄙视浪费元力的行为的：“你如今五元合一，本来基础实力就已经达到了二十五元基数，等同低阶伪圣级别的存在，而施展融合了情绪力量的战技，更是能发挥出一倍以上的威力。”


“你的三元圣绝斩，融合了怒意，是你自创的三大战技中加成最强的，基本能将你十五元基数的基础发挥出三十元基数的威力，在力量爆发上无疑比你的四元散华裂要强大。不过你最近领悟的这五元破龙击，在力量膨胀上比之三元圣绝斩也不遑多让，足够将你二十五元基数的提升到五十以上。”


祁怀毅心中微喜：“真是要感谢麒自在了，要不是他，我也没办法领悟这一战技，现在面对白凌风，才不会完全被动挨打了。”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和白凌风的差距还很大！”乾引圣灵没忘提醒道：“你看，他又要出手了……”


是的，白凌风本来自觉以“天之手”就可以将祁怀毅拿下，却没想被祁怀毅给破掉，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惊愕于祁怀毅实力的同时，他没有丝毫手软。


“天之岚！”音如风涌，浑身金芒大放，白凌风如天神般以双手搅动风云，一股席卷苍穹的螺旋劲道犹如龙卷旋风般席卷祁怀毅，而且风刃往内，形成一种绞杀之态。


“该死……威力起码提到了五十！”乾引圣灵闷吼着，碰上这么强大的对手，无疑比渡九九五行覆顶劫还要让人难受。


祁怀毅知道，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抵御方式，被这一招绞杀，那么就算是他的身体强度达到了伪圣的级别，也可能会撕裂成碎片。就连吞噬天地势场的吞噬之力几乎都要受到这强大的仙力所扭曲，虽说效果没变，却总是让人胆颤心惊。


“不能再用五元破龙击抵挡，消耗太大，何况这‘天之岚’的攻击方式是连绵之势，恐怕五元破龙击过刚，会被反克，何况，我得给他创造一个机会……”祁怀毅咬了咬牙，这一次，他决定铤而走险。


吞日幡闪烁间，在发挥出遁日术功效后，就迅速换成了逆鳞枪，而祁怀毅身后带着“天之岚”的攻击向白凌风施展出流畅地三招连攻：恨世事、恨红尘和恨天地。


“恨意破浪十九式”的威力，虽然不及祁怀毅自创的多元合一战技，但是同样以多元合一的元力运用为基础，加上本身的连绵强势攻击，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既然无视我遁之法则控制的‘天之岚’，真是自寻死路！”白凌风冷哼出声，眼中杀机毕现，不过对于逆鳞枪的那股子破罡之势，他却也有几分忌惮，当下决定稍微避开祁怀毅三招锋锐的同时，再出一记术法，这样与‘天之岚’两两夹击，祁怀毅纵然不死，也要重伤。


可是白凌风终归没有达成他的目标，他的术法尚未成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果断地放弃了施术，而是躲开。


一声凄厉如唳血火凤的声音划破天际，接着一连串火红色的火鸟烈焰尾随着急速遁开的白凌风的屁股，发出一连串疯狂的爆炸。


白凌风那金色的身影在爆炸的滔天怒焰中宛若暴风雨中的残舟，当能量稍微落定，祁怀毅还算轻松地将失去了控制的“天之岚”击溃后，发现白凌风表情震怒地飘于空中，那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已经飘散而开，整个人更是多了几分狂霸滔天之势。


“你是何人？”紧紧地盯着那飘然而起的黑蓬斗笠人，白凌风暗压住翻腾的气血，刚才那一连串包含燃烧法则的爆炸之力让他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祁怀毅身边除了皇祖麒自在，竟然还有一个伪圣，这是白凌风事先绝对没有想到的。


黑蓬炸裂，斗笠也化为冲天黑烟，一个身着火焰战甲宛若火神降临般出现在空中，单手轻抹，一张“画皮”出手在他手上，露出头戴赤色皇冠的威猛男子，那双如怒焰冲天的凤羽之眉中间，一朵火焰法则烙印闪着妖异的红芒，让他那双有神的眸子更显邪魅：“白凌风，我乃妖皇焱起，在此恭候多时了！”


“焱起，你再不出手，我真要扛不住了，这白凌风多吃了万把年的饭，还真不太好对付！”祁怀毅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他冒险将白凌风逼退，目的可就是为了给焱起创造最佳出手时机，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白凌风双目瞳孔微微收缩：“焱起？什么时候妖界跟人界会联手了？”


“白凌风，你都可以跟魔五行奸夫淫妇地鬼混到一起，我和祁怀毅臭味相投又有什么不可？”能阴到天帝白凌风一次，焱起心中无疑比喝了蜜还更爽。


祁怀毅飘身过去，与焱起并立一处：“白凌风，你以为将魔五行那丧家母犬做你的棋子，就稳操胜券？算计人者，人恒算之，你该没有想到，妖皇跟我其实早已经达成了盟约。而且，此时，破苍穹和妖界十余位妖帝，带着天地扣攻打你通天门，想必已经破门而入了！”


焱起的出现，本就让交战双方都是大吃一惊，而祁怀毅的话，对于仙界众人来说，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有好几个仙帝当下心神不宁，不小心之际，纷纷受伤，而樊秋枫本就实力低下，对上就吐只有防守之力，这一下出了漏洞，被酒徒一酒葫芦砸倒，擒了下来。


“天地扣！？”白凌风也被震到了，才没能及时救下樊秋枫：“天地扣怎么会在破苍穹手中？”


祁怀毅朗声一笑：“你当初让真域使者用天地扣来捉拿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这东西会落到我师父他们手中吧？那天地扣虽然没有什么太强的攻击力，但是绝对是攻城拔寨的绝顶法宝，他可以通过锁住一个人的气机，借助连通法则，将任何防护大阵从内而外，打开一个豁口。”


“白凌风，现在你仙界八万修士，也成了丧家之犬了，我看你还是速速投降，那么还能有条善后之路。”焱起逼视着白凌风，这一刻，他和祁怀毅两人的气势，俨然有盖过白凌风之感。

第六十五章 火凤泣血之血焰焚天


“哈哈……”白凌风却是仰天大笑了起来：“妖皇焱起，你想让我投降，恐怕是知道即便你们二人联手，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吧？”


焱起脸色微窒，他的确有这种考虑，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刚才他蓄势待发，加上偷袭成功，却也不过让白凌风受了点轻伤，可见白凌风的实力比他高出一大截。


修行到伪圣级别的人，更加明白一个硬道理，那就是修为上质的差距，即便是量可以弥补的，却也不是简单的数字。就白凌风和焱起的差距而言，保守估计，没有四个焱起，恐怕都达不到五成的胜算。


白凌风的笑声更加狂傲：“破苍穹，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尔，别说他断我仙界后路，就算他攻到我仙界又能如何？只要今日我将你们击杀此地，仙、人、妖三界不同样是我囊中之物！”


顿了顿，白凌风冷视着祁怀毅：“小家伙，或许我还要感谢你，让我有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的麻烦。而现在，你就……受死吧！”


天帝白凌风，果然非凡人，聊聊几句话，就成功瓦解了祁怀毅和焱起联手造出来的势，并让仙界众人的斗志提升回来，就连樊秋枫，此刻都丝毫没有做俘虏的觉悟，脸上满是崇敬。


“多说无益，手地上见真章！”祁怀毅将心思沉入肚子里，收起了逆鳞枪，肩膀微抖，天符牌滴溜溜地掣出，转瞬给焱起加成了一大摞辅助符法。


虽然对于一个懂得运用法则之力的伪圣来说，这些辅助符法效果已经很不明显，但是却也聊胜于无，而且祁怀毅这样做，也灌输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两人通力合作，务必牵制住白凌风。


是的，牵制住白凌风，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情况的。毕竟即便祁怀毅和焱起二人联手，想要打败白凌风机会也不大，可只要能牵制住白凌风，待到麒自在尽快解决魔五行，以三对一，那么胜算还能大一些。


焱起脸色微沉，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掣出了圣器“凤栖梧”，对上白凌风这样级别的对手，再藏拙无疑就是找死。


“凰炎灭世！”焱起挥舞着那宛若工艺品般美丽的圣器，一缕缕将天空映成火红色的红芒闪现，化作漫天飞舞的火羽，迅速凝结成一个涅槃重生般的火凤。


火凤红得发黑，带着泣血的鸣叫朝白凌风扑腾而去，所过之处，天地为之变色，大地熔岩喷吐，宛若世界末日提前出现一般。显然，焱起知道此战之关键，出手就是最强大的绝招。


葵玉真人和逐云的战团迅速拉高，那股烈焰的温度实在是太可怕了，而葵玉真人心中大惊，想当初她跟焱起对战的时候，如果焱起是以开启法则的姿态对付她，恐怕她早已经化为一捧焦土。


的确，在法则之力面前，即便是一般的帝阶修士都形同蝼蚁，更何况大乘境修士呢？不过葵玉真人拥有超级防御圣器连云带，要逃跑恐怕还是有六七成的机会。


“焱起这招，比早些时日对付你的时候强大不少，几乎也能达到六十元基数的威力了！”乾引圣灵分析着：“燃烧法则就是强大，不过应该是有圣器加成的原因在。”


“应该是的，不过他的法则之力在人界天地界限下恐怕支持不了多久，所以才会如此施为。”祁怀毅自然也没有落在后面，天符牌蓝芒狂闪，真是融入了涤魄水的“冰符镇地”，这绝对是祁怀毅施展茅山符箓术最强的一击了。


五元合一的元力驱动，加上指、咒、符三式合一的天地牵引方式，单单基础威力就足够达到四十元基数，再加上先天水行和天府牌的威力加成，但从威力上来说恐怕已经超过八十元基数，可是这攻击太扩散，真正能给白凌风创造的压力，估计也就是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饶是如此，祁怀毅这一记符箓术也让白凌风心中微惊，毕竟这一招，在祁怀毅还仅仅只有四元的时候，就轻易地破去了万佛朝宗的八部天龙伏魔阵。


惊讶归惊讶，可是面对冰火两重天的攻击，长发飘舞的白凌风一点并没有太强的压力，长臂伸展，一根带着如太阳般让人无法逼视的金光的权杖骤然出现在他身前。


“抵抗，只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神之涡！”白凌风的声音宛宛若魔咒，那金光权杖微微一点，一圈金色波纹以垂直于海平线的方向，上下荡漾了开去，形成一道宛若实质的光屏。


当“凰炎灭世”和“冰封镇地”的力量席卷过来的那一刹那，光屏陡然一旋，瞬间变成了一道宛若黑洞的金色漩涡。


毁灭天地般的火焰和冰封万里的冰芒在这一刻骤然一收，被那金色漩涡完全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只一记防御术法，就将两人强大的攻势化为乌有，这就是天帝白凌风的实力，这就是神域权杖的强大之处。


“焱起，你不是喜欢玩火么？看这神域之火你能玩转么？”金色漩涡一收，白凌风的声音再次滚滚而来：“神之炎！”


神域权杖再次一点，这一次金芒化作冲天火海，顷刻间便将焱起和祁怀毅一同覆盖，那强大得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要被煅烧成虚无的温度，让祁怀毅心头大惊，而乾引圣灵也开始紧张，因为这神之炎的基础煅烧威力，竟然逼近了一百元基数的大关，这绝对是连乾引圣灵都要崩溃的一个数字。


“祁怀毅，我来！”焱起决然的声音在祁怀毅耳中想起，那沉稳厚重的力量感让人很自然地就相信了他。


祁怀毅当下心头大定，就看见焱起长啸出声，身子骤然化做一展翅超过百丈的巨大火凤，这是焱起的本体，作为妖修，化本体后，实力提高最少五成。


焱起振翅长鸣间，铺天盖地的神之炎竟然被它双翅卷动的风力而倒卷聚集，然后被它长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神之炎吸入了体内。


“焱起，连神域之火你都敢吸，你真当不死火凤是万火之祖？”白凌风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而接下来焱起做的事，就更让他冒火了。


一口吞下了他根本驾驭不了的神域之火，焱起浑身的羽毛在那一刻变成的刺目的金红之色，一滴暗青的血液从那赤红的眼中滴落，落在了那依然飘在祁怀毅身边的圣器凤栖梧上。接着焱起以放弃一切的姿态，冲向了的白凌风。


“火凤泣血之血焰焚天！”千丈距离，转瞬即至，似乎知道焱起这一怒冲连遁之法则都躲避不了，白凌风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只不过神域权杖闪烁着金芒，制造了一道多面钻体的金色护罩。


“轰隆！”的爆炸声响彻天地，焱起那巨大的身体在撞上白凌风的时候，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金色的火焰和赤红的火焰在天地间交织成了一朵象征着死亡的焰火，凄厉而让人惊恐。


爆炸的余波太恐怖，如果不是白凌风本身所处的位置离茅山思过崖很高，恐怕这一下茅山派都要被掀掉一截，不过真仙两界其余九个战团纷纷受到了波及。


除了麒自在和魔五行提前飞遁万丈开外继续战斗外，余下十个战团的人在爆炸余波席卷过来时，由于表现不同，所面临的后果也完全不一样……

第六十六章 神域天威？湮世崩灭


寒白衣和樊觅云二人的战团离得最近，首当其冲，也是因为二人都算是艺高人胆大。面对这种毁灭性的冲击波，寒白衣并没有慌张，她冷静地掣出了夜叉鬼王环，虽然这夜叉鬼王环的防御效果不全面，却也能抵挡一些。然后她就完全不管不顾了，竟然顺着爆炸之势，在樊觅云收势防御的时候，九幽灭世爪攻势变本加厉，直取樊觅云命门。


樊觅云也祭出了一个手镯类的道器法宝，可是在这场惊天的爆破下，却无疑跟寒白衣的夜叉鬼王环的下场差不多，都被无情地震裂。而器灵哀鸣间，樊觅云惊恐地抵御着爆炸的余波时，却又迎来了寒白衣那顺着爆炸力道施展出的绝情攻击。


九幽灭世爪，在樊觅云防御不足之际，发挥出了伪圣器应该有的功效，在她绝望的瞪视之间，生生将其身子撕成了两片，而寒白衣自己也被爆炸余波炸得鬼体破裂，不过拥有仇欲势场的她，只要心神不泯，就不可能会死。


在这一刻，通天门门主樊觅云死亡，而不灭冰后寒白衣重伤……


相对于两位猛女的惨烈，其余战团的人情况稍微好一些。虬髯王有元铜铃在手，不仅仅保护住了他自己，顺便将一旁的落红也捎上了，而且元铜铃安然无恙，只不过虬髯王紫府受创，失去战斗力，而落红却是毫发无伤。


纯阳尊者似乎也拥有不错的防御法宝，在爆炸余波过后也是安然无恙，不过在面对落红的攻击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看来也是受创不浅。


相比虬髯王，葵玉真人的防御能力无疑更胜一筹，连云带号称人界第一防御法宝可不是盖的，连云带一出，连带将离她较近的辰亦也卷到其中，双双安然无恙。


跟葵玉真人对战的逐云尊者则很是狼狈，在爆炸的余波中连消带打地被震退了上万丈，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恐怕是择地养伤去了。而跟辰亦对上的虎咆尊者，以及跟银鹤对上的墨阳尊者，则被神龙尊者的龙灵法宝给带了一把，三人皆安然。不过从龙灵消失后，三人皆盘坐当空可看出，三人短期之内恐怕没有了战斗力。


跟神龙尊者对战的金罴，宛若早有准备，合作默契的跟银鹤联手施为，连碎了数件法宝，加上一人损失了一条手臂的代价，却也在爆炸余威中存活了下来。


易无念和风月尊者两人的战团是空中战团中离爆炸中心最远的，两人只是纷纷住手，各自施为，却也成功抵挡住了波及。


最扯淡的，要属斗得旗鼓相当的回头是岸和雷鸣尊者二人，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炸余波，两人一个眼神交汇，竟然互相停手，通力合作，联手反冲，生生将余波给挡住，不过两人明显都有些脱力，竟然相视一笑，很有些英雄惜英雄之感，落在了思过崖上，背靠背地坐了下来各自调养。


搞得没有受到波及的酒徒忍不住踹了樊秋枫一脚丫，然后自得其乐地灌了口酒，指着他们二人咧嘴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贼秃遇见头陀，分外亲热啊！”


祁怀毅虽然离爆炸点不远，不过千丈，但是他受到的爆炸波及相对来说却不算大，毕竟他实力强劲，不过饶是如此，他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仅仅是受到余波攻击，尚且如此，白凌风处于爆炸中心地点，所受到的打击无疑更是让人骇然。


当漫天混乱的天地本源渐渐平复，光焰消散之际，露出了天帝白凌风的样子，气度依旧，可是着装都换了，不再是那件龙灵闪烁的金色仙袍，而是一件紫金色的五行灵纹法衣。而从他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阴沉表情可以看出，他是吃了大亏。


但是，祁怀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妖皇焱起跑哪去了？然后，他心中陡然咯噔一惊，他该不会这么刚烈，受了下刺激，就……


这个想法刚刚起来，旁边空中的凤栖梧突然红芒大盛，将祁怀毅周遭的天地全部染成了红艳艳的一片。


“好强大的生命气息！”祁怀毅心中暗惊之际，一股欢快嘹亮的凤鸣之音响彻天地，让人能感同身受那股涅槃新生的喜悦。


凤栖梧骤然爆发出冲天火焰，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丝毫的恐惧和高温压迫力，而在那冲天火焰中，一个振翅昂首的鸟影在其中飞舞，那是属于生命的舞蹈。


“火凤涅槃！”乾引圣灵惊讶的声音在祁怀毅脑中响起：“虽然本圣灵见识广博，但是这种奇景还是第一次见到！”


“哈哈……”爽朗的笑声之中，一道魁梧的人影踏焰而出，正是妖皇焱起：“白凌风，真是要感谢你，吞噬过你的神域之火，让我对燃烧法则的领悟更进一步！”


“吞噬神域之火，以燃烧法则为引，混合不死火凤的生命本源自爆，竟然毁了我的天龙金缕衣！焱起，你彻底激怒本尊了！”白凌风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情绪波动：“我倒要看看，你这只不死火凤，到底有多少条命来跟本尊消耗！”


天龙金缕衣，伪圣器级别的防护法宝，竟然被焱起这一次轰炸给毁了，而且白凌风本人也多少受了些伤，可见焱起刚才是倚靠自己的不死之身，还真是拼了老命了。


“神域天威？湮世崩灭”白凌风的声音缓慢，几乎一字一顿地喷吐着相当术法咒语的法术名称，而随着他每一个字喷吐而出，一个几乎将整个穹天都覆盖住的巨大金色光图法阵出现在祁怀毅和焱起的上空。


“该死，这白凌风竟然能通过神、宝、咒、阵四式合一引动天地法则，施展大道禁术！”乾引圣灵震惊了：“祁怀毅，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已经来不及了，天地都被封锁，遁日术也不会有任何作用的！”祁怀毅心中暗暗叫苦，其实从上一招就可以看出，这白凌风的实力，比星老明显要高出不少，而这一招，更是祁怀毅见所未见的强大。


连乾引圣灵都会感觉到震惊的术法，恐怕威能比之备受他推崇的小混沌力也要相差不大吧？果不其然，天空那金色广图骤然旋转起来，一圈一圈的金色波纹犹如灭世风暴一样席卷了袭来。


感受着天地间那让万物为之战栗的威能，焱起也脸色大变，原本的意气风发的表情也瞬间变成死灰，他一边掣出凤栖梧，让它释放一阵阵强大的火羽罩将两人护住，一边朝祁怀毅说道：“祁怀毅，今日我们恐怕要栽了，这白凌风不是一般的高阶伪圣，估计已经接近传说那化法则为己用的大圆满地步，这种修为，在圣人之下，恐怕已经难有敌手！”


“这么快就泄气，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焱起！”祁怀毅也没有束手待毙，一道道浑厚的元力疯狂地打在了凤栖梧上，帮焱起抵挡那碾压过来的无匹力量，在他的支持下，凤栖梧的火羽罩崩裂的速度渐渐放缓。


“人贵在自知之明，这种级别的能量倾覆下，就算是凤栖梧也不过让我们苟延残喘片刻罢了！”焱起焰眉紧锁：“没想到，白凌风的实力竟然如此的强大，我叔父说得还真没错，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即便是隔了一手，他都能感觉到凤栖梧这个上品圣器的呻吟之声，知道焱起所言不虚，祁怀毅苦笑：“那还真是对不起，邀你前来，没让你得到什么好处，却让你陪我送命！”


“这倒没什么，能与你一起战死，也不枉此生，更何况只要凤栖梧不毁，我就还有涅槃的机会！”昂首直视那宛若转瞬就会倾塌的天地，焱起的身姿像不屈的战神，却也不无落寞：“只不过要想凤栖梧不毁，除非你我不死……这还真是让人惆怅啊！”

第六十七章 龙魂破世


“焱起，莫要惆怅！刚才那一招，你豁出老命去帮我挡住了，那么这一招，就让我来吧！”祁怀毅看着火羽罩外那因为积累的强大能量而变得浑浊的天地，眼中满是坚定之色：“如果你相信我，那么将你的灵魂躲入凤栖梧中，我保你灵魂不灭！”


“好！”焱起没有丝毫犹豫：“我这皮囊就再炸他一次！”


话音落下，焱起骤然再次化形，之前出现的“火凤泣血之血焰焚天”那一幕再次重演，只不过这一次，强烈的爆炸只不过让那浑浊的天地炸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而凤栖梧就滴溜溜地落入了祁怀毅的手中。


“你想做什么？”乾引圣灵有些紧张，这祁怀毅经常做一些让他没有蛋都忍不住蛋疼的事。就在刚才，祁怀毅迅速跟几件随身法宝的器灵交流了一番，即便没有器灵的流光珠都被融入了一方涤魄水。


“还能干什么？拼命呗！”祁怀毅轻轻一笑：“可不管怎样，也要保住灵魂不灭，只要灵魂不灭，就还有机会，那样我才不负焱起的信任。所以，圣灵前辈，如果真是挡不住，就拜托你了！”


乾引圣灵默然，而那足够将祁怀毅碾压成粉末的力量已经倾覆而下！


“拼命，也是有方法的，我可不是不死火凤，动不动可以玩自爆！”祁怀毅的目光闪着绝然：“我……绝对不会死！”


在融合了一方涤魄水之能的流光壁撑开的同时，吞噬了一粒碎星沙的流星梭悲鸣间，直冲了出去，首当其冲地被“神域天威？湮世崩灭”的冲击下化作齑粉，无论是法宝本身，还是器灵都化为了乌有，但是却让能量崩裂的速度再次放缓。


接着，祁怀毅身上的千变星辰衣融合了一段盘魂柳根之能后迎风而长，覆盖在流光壁外围，却只不过颤抖了一阵，就被瓦解的干干净净。


嘎吱声响，几乎算是陪伴了祁怀毅一生的流光珠，天启最有代表性的遗物之一，在坚持了数息后，就怦然破裂。


然后，祁怀毅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毅然投掷出了他最爱的法宝逆鳞枪，第二件是祭出了一朵冥渊火种，这朵火种体内有一条如小蛇一般的紫色界之力。


吞噬了数方阴阳玉的大地之龙，毫无畏惧的昂然喷薄，朝着那宛若穹天崩塌，代表着毁灭的力量深渊冲去，黄芒四射，灿烂夺目，竟然隐约有将那混沌天破开，迎来一线光明之感。


而就在这时，冥渊火种飘然而上，宛若启明灯一般给祁怀毅带来了一线希望，那界之力骤然射出，在大地之龙力竭之际，刺破了那浑浊的天际，由于光线恢复，整个浑浊的天际竟然重新恢复了金色光纹。


虽然“神域天威？湮世崩灭”的攻击层被界之力破开一个洞，并引动了整个人界的天地界限，可“神域天威？湮世崩灭”的威能依然朝祁怀毅碾压而去。


逆鳞枪并没有毁，力竭的大地之龙因为界之力的破障之能，而有了缓冲，竟然回到了祁怀毅体内，并在祁怀毅专注于用天符牌跳动先天五行之能时，一口吞噬了数方阴阳石。


祁怀毅绝对算是拼了老命，乾引圣灵也是豁将了出去，将元力运转得比平日快了百倍千倍，根本没有再介意会破坏祁怀毅那伪圣级别的身体。


忍受住强大元力运转的痛苦，祁怀毅发色黑白青绿的变幻间，他咬牙打出了天符牌，而在这一刻，五行集体爆发了！


冰符镇地、电殛擎天、火龙咆哮、鸾舞苍穹、山神之怒！


这是祁怀毅第一次五行齐施，而且每一种五行符箓术，都是以五元合一外加三式合一的施法方式施展出去的，这样的施法方式，纵观古今，也只有祁怀毅能达成。可以说，这一下，几乎掏空了祁怀毅五大帝阶大圆满元婴的一大半元力，威能直追焱起施展的“火凤泣血之血焰焚天”。


银白的冰峰、璀璨的金雷、火红的炎龙、飘逸的风鸾、崩裂的岩石在金纹下发生了一阵阵生克有序或错乱的反应，震散了一道一道的金色纹光。


祁怀毅表情微喜，如果这样下去，这“神域天威？湮世崩灭”很有可能会被他破掉，可是这种喜悦却因为天符牌的断裂而彻底冰封！


祁怀毅浑身剧颤，长吐了一口鲜血，断裂的天符牌滴溜溜地缩回紫府，好在五大元婴相辅相成，却也没有受到什么重创。


可是天空那原本形势一片大好的五行符箓术却迅速颓靡了下去，那金色波纹没有了阻拦，瞬间威压而至。


就在那熟悉的死亡之感再一次威压到祁怀毅脑袋时，他突然感觉到，这“神域天威？湮世崩灭”中竟然也有灵魂法则之感，这代表着他的灵魂很有可能会在这种能量崩灭下也化为乌有。


这……将是真正的死亡！


这是祁怀毅绝对不容许出现的情况，他怕死，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做，他绝对不能就此死去，要死也要再见木紫宛一面。


人的潜力，往往就是在这种时候才能真正激发，只不过运气不好的人，激发了潜力却没能好好地把握机会，终归毁于无寂。


“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若使无有有，云何当有无！”祁怀毅的潜力爆发了，无之道境再一次发挥出了奇异的能量，时间仿佛突然凝滞，对，并非凝固，只不过放缓了千万倍一般，那金纹崩灭的速度也骤然降低了千万倍。


“昂……”一声龙吟在祁怀毅脑海炸响，恢复完全的大地龙魂在这一刻受到祁怀毅灵魂的号召，仿佛完全融入了祁怀毅的灵魂。祁怀毅只觉得灵魂深处的一点玄奇的基因被激发觉醒，思维在这一瞬几乎迅捷于往日千万倍，所修习的几种功法中最后一点点疑惑也骤然开朗。


比如三茅真典的符、指、咒牵引天地方式的细致不同和契合方式；还比如疯癫酒神术的核心狂化法则；再比如战魂诀的最终形态……


“昂……”这一次龙吟，却是从祁怀毅口中吐出，一股冲天的黄色音波将那速度缓慢金色波纹骤然冲散一大半。


吐气开声之威，竟然强大如斯！此刻祁怀毅的形态，也完全变化成了类似于他的妖修形态的躯体。之所以说类似，是因为祁怀毅的身型足有三丈有余，比孟大力还要大上一点，浑身的龙鳞已经从绿色变成了暗金色，而且那刺破银发的龙角也微露峥嵘。


当祁怀毅那巨大狭长的眼睛猛然睁开，金色的光芒射向高处一脸惊愕的白凌风时，祁怀毅那鳞片森森的眉心处，却是多了一个法则烙印，隐约可看出，那是一个血色的龙首。


时间在这一刹那，仿佛又恢复了正常，那白凌风施展的“神域天威？湮世崩灭”的余威依然压下。


“昂……”又是一声怒吟，一圈黄色的波纹震荡了开去，却是大地龙魂的拿手好戏“大地龙吟波”。


黄波碰金波，让人惊骇莫名的是，祁怀毅施展出的“大地龙吟波”竟然占了上风，黄波依旧滚滚，朝满眼不可思议的白凌风冲击而去。


“天之涡！”白凌风凝神开声，神域权杖再次点出，那道金色漩涡出现，挡住了大地龙吟波的冲袭，然后惊疑地遥望着祁怀毅：“你是何人？”


“神域天威？湮世崩灭”可是白凌风最强大的攻击方式了，这么一场大战下来，要想再施展一次也是力不从心了。


在白凌风看来，焱起和祁怀毅灰飞烟灭才是最正常不过的结局，可是现在焱起和祁怀毅是不见了，却多了一个跟太古前期龙魂一族及其相似的巨无霸，而且这巨无霸竟然能控制界之力，如何不让白凌风心惊肉跳？


天空的劫云消散，那朵蕴含着界之力的冥渊火种飘回到祁怀毅面前，被他用灵魂收摄入体内，祁怀毅反手一抓，长十丈的逆鳞枪出现在他手中，强烈的先天土行能量包裹着它，这逆鳞枪在这一刻，俨然再次进化，变成了上品道器级别的存在。


“白凌风，我是祁怀毅，你所说的变数！”祁怀毅一步踏出，已到白凌风的身前百丈之内，俯视着白凌风的双目完全是睥睨天下之色。


“祁怀毅！？”白凌风仰视着，满眼的不信：“你竟然突破了？”

第六十八章 一波三折的帷幕


单爪轻压，方圆百里内混乱的天地本源骤然一收，风云位置变幻，瞬间云淡风轻。被吞噬天地的能力完全收入到体内，祁怀毅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


思过崖上，原本先后被“火凤泣血之血焰焚天”和“神域天威？湮世崩灭”两次威压，而几乎匍匐于地的众人，纷纷目光敬畏地投向绝空高处的两大绝世强者。


“白凌风，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感受到那比往昔强大十倍的紫府和识海，五元婴那强大的饥饿感让祁怀毅心中多了几分吞噬万物的欲望，祁怀毅傲然道：“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算你突破了，也不过是一个低阶伪圣罢了，在本尊面前，依然不够看！”白凌风冷哼一声，身子骤然拔起，神域权杖散发出万丈金芒。


雄浑的天地本源从百里外被法则之力引动，迅速化作破空的冰雹，朝祁怀毅砸来。每一个冰雹的直径都足有丈须，宛若天顶的亿万年积雪神山发生了雪崩，威势滔天。


“哼……”冷哼声从祁怀毅鼻中发出，一道如黑幔一般的势场之力笼罩了开去，迅速将漫天的冰雹一收，所有的能量被祁怀毅贪婪地吞噬到体内，让饥饿的五元婴小小地加了一道餐。


“白凌风，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了么？”能量的补充让祁怀毅浑身舒畅之极。


“吞噬天地！”白凌风脸色再变，他刚施展的术法乃“神之雹”，虽然比不上“神域天威？湮世崩灭”那么强大，却比之“神之炎”也不遑多让。可是没想，却被祁怀毅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破掉了，而且能量被鲸吞一空。


祁怀毅畅然一笑：“没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吞噬天地，不知此刻，你是否还会觉得我是一个无福消受之人？”


“你不过刚突破到伪圣，竟然敢如此肆意的吞噬我的攻击，真是无知！”白凌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芒：“就让你尝试一下，神识翻江倒海之痛吧，神念万生，给我破！”


祁怀毅心中一动，他那广袤的识海果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整个识海仿佛陷入了沸腾，如果照这么下去，识海崩裂的祁怀毅，修为将付诸东流。很显然，白凌风是知道祁怀毅能运用吞噬天地的能力，有意地将他那强大的神识隐藏于术法之中，趁祁怀毅吞噬术法能量之际，潜入了祁怀毅识海之中。


祁怀毅微惊间却也不慌，吞噬天地的能力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中，不仅仅能吞噬普通的天地能量，神识之力、灵魂之力也不在话下。


意随心动，吞噬天地的能力犹如海风扫过整个识海，瞬间风平浪静。迎着白凌风那惊愕的目光，看着他嘴角那一道憋不住的血丝，祁怀毅冷笑道：“白凌风，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体，连界之力都吞噬过，就连识海也跟我的肉体一样，经历过破灭重生，你恐怕就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举措吧！”


“这不可能……识海破灭重生，那只有圣人才可能做到的事……”白凌风以往根本没有将祁怀毅太放在眼里，他又如何知道祁怀毅经历过一些什么事情呢？更何况，白凌风一辈子也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是无之道境。


“可事实却是如此！”祁怀毅紧紧地盯着白凌风：“白凌风，如果你的本领仅限于此的话，那么你就……觉悟吧！”


龙吟破空，祁怀毅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光影，逆鳞枪如天外惊虹，朝白凌风心口取去。酒徒所创的“恨意破浪十九式”，在祁怀毅手中无疑发挥出了让酒徒一辈子恐怕都需要仰望的光彩。


“神之遁！”在作乱神识被无情吞噬的那一刻，白凌风就已经失去了斗志，如今的七界，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吞噬天地的厉害之处，要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机地要取到吞噬天地的命格。


当初的白凌风就是因为罹天吞噬天地的能力，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受其压制，也跟在罹天的身边，可是人算终归不如天算，祁怀毅竟然在短短的三十多年的时间里，蜕变成为了一个让他也无法力敌之人，所以，他选择跑，因为拖下去的话，他会死得更惨。


“想跑？没那么容易！”祁怀毅冷笑着，吞日幡出现在他手中，如果白凌风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明白祁怀毅此刻的伪圣之阶，恐怕有很大的水分。


眉心龙首烙印闪烁间，祁怀毅也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百里开外，而白凌风的身影却也刚刚消失，但是却依然没能躲掉祁怀毅的神识跟踪。


当白凌风和祁怀毅的身影都消失不见时，茅山派上空，万里无云，一片平静，根本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但是，这一场大战终归要流传千古，因为有无数人或清晰或模糊地见证了这一战。而此刻，除了远遁不知处的麒自在和魔五行外，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无谓的争斗。


真仙两界的高层会盟，竟然会是如此收场，想来众人都不由嘘唏。先不说魔五行出场让人的惊讶，妖皇焱起的突然出现，也是让此次会盟变得更加难以估测。


可是随后天帝白凌风、龙狂祁怀毅和妖皇焱起三人的惊世之战，却是以焱起失踪，白凌风逃跑而暂时落下帷幕，这完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而且最后那宛若传说中真龙王形态的绝世强者，无疑震慑住了所有人的心灵。


葵玉真人等人缓过劲来，也没有管大部分都失去了战斗力的仙界众人，而是看向酒徒等人问道：“刚才那人……是总盟主么？”


一直兴高采烈在喝酒的酒徒重重地抹了把唇，口沫横飞地应道：“当然是了，那是乖徒儿的妖修形态，我可见过，而且他用的枪法可是酒鬼我的‘恨意破浪十九式’，这可绝对不会错的！”


易无念和回头是岸相视间，欣慰笑道：“那确实是怀毅师侄，毫无疑问！”


洞天三疯的话，无疑让仙界众人本就阴沉的脸更加低落，不过虬髯王等人自然是大喜，就连伤势仿佛都瞬间好了大半：“本王就知道总盟主不会让我们失望，天帝白凌风，再强大也要被追着屁股跑，哈哈……实在是痛快，痛快啊……”


“是啊，实在痛快！”金银二老虽然各自断了一条手臂，但是脸上却洋溢着喜庆之色，纷纷表示当初没有看错人。


回头是岸轻揉了下肚皮：“只是不知道皇族麒自在和魔界圣主魔五行一战如何，也不知天帝白凌风到底会否逃走，如果逃走了，那眼前这些个人恐怕还会不死心！”


回头是岸的话，让真仙阵营双方的人都陷入了沉思，目光相对间，不知不觉又有了一些火花。


白凌风今日虽然落败，但是他的实力依然在那，如果逃走了，那么仙界实力依然不容小视，而眼下这些仙界尊者，无疑都会重新燃起斗志，为祸不小。


可如果白凌风没能逃走，被祁怀毅擒下或者击杀，那么这些仙界尊者，恐怕也不会白痴得求死，那么处理起来也就容易得多。


“她们最好老实点，否则我不介意撕了她们！”不知何时，一身素白的寒白衣从崖底飞了上来，她那原本应该是独坐窗台，望穿秋水的剪谁瞳闪着凌厉的杀机。


寒白衣那狂傲霸道的声音，无疑让仙界众尊者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可是白凌风的逃、樊觅云的死、樊秋枫的被擒还有逐云尊者的失踪，无疑让她们少了许多底气，微微躁动了下却也忍了下来。


形势如此，即便是平日一个个强大的仙帝，这一刻却也要老实地夹着尾巴做人，心中期待着下一刻出现在这思过崖上空的是天帝白凌风，而不是太平会盟总盟主，龙狂祁怀毅。

第六十九章 不破之派


无论是神之遁，还是遁日术，都属于遁之法则的范畴。而吞日幡上的遁日术，原本只能在十里范围内定向瞬移，但是祁怀毅此刻的觉醒的法则烙印，虽然并没有掌握遁之法则，却能让遁日术的定向瞬移范围扩展十倍。


可即便是实力大进的祁怀毅，在遁之法则上的造诣终究无法超越白凌风，却也不能完全追及，只能紧紧地跟上白凌风神之遁的节奏，而吞噬天地势场之力大开，所过之处天地本源疯狂倒卷，弥补着迅速消耗的能量。


乾引圣灵这一刻很忙，他几乎是挥汗如雨地指挥着五婴疯狂运转元力，不过他却很是欣慰。祁怀毅变化，让乾引圣灵也是激动莫名，虽然通过这短暂的冷静分析，让他明白祁怀毅此刻的状况并非是真正突破到了伪圣级，但是他却丝毫没有遗憾之感，因为这次祁怀毅的收获可比突破到伪圣级还让他感到高兴。


对于此刻自身的状态，祁怀毅也是心知肚明，他并非突破到了伪圣阶，而只是体内某种玄奇的力量觉醒，加上领悟了战魂诀最高战斗形态“神魂天变”，才让他的修为临时从帝阶大圆满强行提升到了低阶伪圣。


是的，在绝对死亡的压迫下，祁怀毅将莫家的战魂诀修炼到了从古到今最高境界，神魂天变。本体和战魂从灵魂到肉体上契合为一，能强行提升施术者的一个阶段的修为。


可是这样强大的能力，相对应的也是高强度的元力消耗，尤其是由帝阶突破到伪圣，绝对更是需求海量的能量，如果不是祁怀毅拥有吞噬天地的能力，又正逢跟白凌风的强烈碰撞，换做任何一个帝阶修士，碰到这种情况恐怕也根本没有足够的元力支撑维持这种状态。


这也是祁怀毅为什么迫不及待解决掉白凌风的原因，毕竟如果神魂天变的状态因为元力不足而消失，那么再要想解决掉白凌风这个强大的对手，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情况了。毕竟祁怀毅也不确定，他是否能完全掌握住神魂天变这个能力，也不知道神魂天变的能力消失后会否有什么后遗症。


机会有时候不抓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这也就是祁怀毅狠命紧跟着白凌风的信念所在！


不过片刻，两大绝世强者，就已经遁离了茅山派数万里，从白凌风飞遁的方向可以看出，那是通天门的方向。


此刻，被誉为不破之派的通天门正被妖界大军重重包围，这一次，妖界大军精锐全出，除了被祁怀毅击杀的妖狐王斛岳之外，其他七大千年妖帝与七大统帅齐至，由破苍穹和焱灭率领着，正祭出圣器“天地扣”，势必一举攻破这个拥有九百九十九座大阵的通天之派。


“通天门一破，不仅能断仙界后路，而且还能将封印在内的妖狼王救出，我妖界联盟军实力将又强大一分。”看着由九位妖帝齐力组成的九宫聚能阵开始朝天地扣充能，破苍穹那狂傲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看了眼身旁的破纵云，焱灭傲然一笑：“那是当然，如果不是父皇取来天地扣，这通天门想要攻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笑有些人，只看到眼前的利益，殊不知趁仙魔人三界大战之际，来一招釜底抽薪，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焱灭，你无须冷嘲热讽的，妖皇平日有什么决定，也不与我父王他们商议，独断其行也就罢了，难道还不允许我们为妖界联盟军的大计提出一点意见？”破纵云毫不示弱地反击着。


“真是笑话，破纵云，莫不是父皇事事要与你相商才叫集思广益，你配么你？扣帽子前也动动你的脑子，各位叔伯又不是傻子，难道还会听你这种明显的挑拨？”焱灭冷然道：“不过你也是个没脑子的人，有些事想不明白也没什么。”


“焱灭……”破纵云还想继续说什么，感受到其他几位妖帝已经看将过来，破苍穹瞪了他一眼圆场道：“妖皇处事皆由深意，岂是你等晚辈可论断的？妖皇虽然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是能取回天地扣，可见他却也无时不为我妖界联盟军大计着想……纵云，你学着点也就是了。”


破纵云微微皱眉，却也没再说什么，他也知道与其这样的争辩，还不如多花点时间修炼，可是他也是个好强之人，就因为老爹被人压了一头，自己也要被人压一头，心中自有不甘。


有些人就是如此，在现实中达不成某种目的，不找自身的原因，却只会去找一些很难改变，或者无法改变的事实来做理由。真正的强者，是不论环境多么恶劣，境遇多么坎坷，都只会依靠自身锲而不舍的努力去达成，而不会怨言有人。


九宫聚能阵，类似于魔五行等人破阵时用的魔蟒探天阵，都是一种能够将多人的能力尽可能接近完全叠加的一种阵法。


九大妖帝，每一个无疑都是后期乃至大圆满的强者，同心协力之威，就算是伪圣，恐怕也不敢小视。此刻却凝成一股锥形能量，通过天地扣的能量牵引，如锥子一般将眼前闪烁着各色阵图的天际钻出了一道豁开的裂缝。


不过从那豁开的裂缝内侧，可以看到不少各种能量形式的攻击在轰击锥形能量，甚至有些特殊的攻击模式，竟然化作各种形态的灵物，一口一口地噬咬着锥形能量，显然就是通天门那一道道护派大阵和禁制在发挥作用，阻拦这锥形能量打开通道。


也就在锥形能量在破苍穹能人越来越可喜的表情中，一点点地推进，那破开的裂缝越来越大之时，一道紫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通天门上空。


“咔嚓嚓……”只听到一阵让人牙酸的破裂声响，通天门那号称不破的九百多个阵法竟然集体如蛋壳一般脆弱，砰然破碎。


就在妖界众人错愕间，暴露开来的通天门山门广场，却是爆发出了轰然的欢呼声：“天帝回来了，是天帝来救我们了！”


原本已经得知天帝方面不会这么快来援的神光尊者，是通天门内唯一一个没有欢呼的，虽然也微微有些激动，却不足以喜形于色。他是了解白凌风的，这绝对不是一个朝令夕改的主，怎么前脚刚下让他死扛的命令，后脚就来援了？


接下，天帝白凌风的作为，就让仙妖两界的修士都大为不解，那就是丝毫没有去管愕然的魔界修士，也没有理会雀跃的仙界修士，而是拖着残影朝通天门后山飞去，看形态，虽然飘逸，却依然让人有种丧家之感。


这天帝白凌风，莫不是在逃跑？


而就在众人有这个想法之际，空中光纹闪烁，一个巨大的龙首妖人浑身闪着暗金色的鳞光，骤然出现在空中，那巍峨的身材，让人第一想法，无疑就是妖神在世。


这妖神，自然就是祁怀毅了，他那金色眸光一闪，扫过破苍穹等人，目光在天地扣上微顿，最后落在了白凌风那遗留的一缕残影上面。


“逆鳞！？”焱灭此刻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是因为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十多年未见的那个小妖，二则是更没想到那个小妖竟然变得如此强大。


“焱灭，你父焱起重伤于天帝之手，这凤栖梧给你，想必你该有办法让你父涅槃，至于天地扣，我暂借一用！”祁怀毅的声音，让焱灭更是心惊肉跳。


凤栖梧是何物？堪称妖界第一圣物，不死火凤一族最强大尊贵的圣器，无论是焱狂徒还是焱起，从不离手的强大法宝，此刻竟然在他人手中，这伤势得有多重？


在逆鳞心惊肉跳之际，妖界众帝也是手忙脚乱的，因为原本在九宫聚能阵中用来破阵用的天地扣上，突然传来了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震得七荤八素的，然后天地扣就被空中那妖神给抓去。


众帝正待出手抢夺，却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圣器凤栖梧既然从天际飞落，可惜速度太快，一下就落到了焱灭手中，要不然恐怕没有人忍得住出手相夺。


饶是如此，包括破苍穹在内，众妖帝纷纷紧盯着焱灭手中的凤栖梧，眼中的欲望腾腾燃烧。

第七十章 通天之门


通天门，之所以名为通天，相传就是因为通天门所在地，拥有能通往仙界的通天之门。数千年来，一直没有确切的答案，因为通天门弟子没当被问及这事时，总是一副讳莫高深的样子。


可是今日，这通天之门却完全暴露在了祁怀毅的眼前，相较于魔界通道，此处也没有太大差别，并不会因为是通往仙界之路，而显得更圣洁或者如何，都不过是一个犹如黑洞一般存在的漩涡，只不过这个漩涡色泽比之魔界通道那个要浅上一些，大小也更小一些。


当祁怀毅追到此处时，天帝白凌风竟然就在这通天之门旁站定，气定神闲地看着祁怀毅：“你追得如此之紧，难道还真以为能取我性命？”


“自然，要不然我何必多此一举？”祁怀毅紧紧地盯着白凌风：“天帝，其实你也无须在我前面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要是你真的认为我杀不了你，那你为何要落荒而逃呢？”


“哈哈……”白凌风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祁怀毅，我白凌风什么时候落荒而逃过？我此举只不过是要把你引到此处罢了。”


“你还有什么倚仗么？”祁怀毅嘴角微翘：“通常无端大笑者，只是为了掩饰他内心的焦虑！白凌风，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你在给本源熔炼阵输送能量，如果再给你一点时间，你可以安然地用这两界通道了，入了仙界，无须以法则对抗天地界限，你的实力还能提高几成，那时我恐怕杀不了你，反而要被你击杀了。”


白凌风脸色骤变，最后的心机都被人猜透，即便是白凌风，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即便仙界方面，对于这个通道没有任何禁制，可是要想通过，也得先用本源熔炼阵将通道空间内时常滋生的界点恶露给清理掉，否则就算是圣人，也有可能丧命其中，毕竟界点恶露所吸引来的夔魔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祁怀毅冷冷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见识过魔界通道，或许还真要疑神疑鬼而浪费了时间，可现在……”


“白凌风，你受死吧！”杀机毕现，祁怀毅祭出了天地扣。


天地扣，看上去就宛若一条双重腰带，一边蓝色，一边黄色，在空中展现出横“8”字型。被祁怀毅祭出后，黄色一边扩散着光毫，扣在了祁怀毅的腰间上，而蓝色的一面却是迅速张开，犹如蛇信一般朝白凌风席卷而去。


“该死……”白凌风脸色大变，天地扣他可熟悉得很，这件圣器平常不显山露水的，可是放到拥有吞噬天地能力的修士手中，那绝对是无边杀器。


当年罹天就因为天地扣加上吞噬天地的能力，横扫八荒六合无一人其敌手，而去上天入地，要杀之人从来没有逃脱过，上古大能，死在他手中的不计其数。


“这天地扣果然玄奇，我竟然能清晰感受到白凌风体内的仙力剩余情况，这老东西，只剩下三成不到的仙力，还在这装逼，真难为他了！”祁怀毅心头大定。


圣器之能，绝对不是想躲就能躲得了的，即便是遁之法则，在这一刻也变得形如虚设。白凌风只觉得浑身一紧，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束缚住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和祁怀毅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所以白凌风动了，在天地扣的作用刚刚启动的那一刻他就动了，出手就是神域权杖，而且是一记大杀招“神域天威？切裂世斩”。


这一招，论单点攻击来说，威能丝毫不弱于“神域天威？湮世崩灭”，附带了强大的空间法则和切割法则，所过之处一道道空间裂缝崩裂，被击中者，别说身体会被无情地切割成碎片，就算是灵魂也将被斩杀成虚无。


“祁怀毅，小心，这一招蕴含的法则能力很恐怖，能让灵魂和记忆分离，灵魂重生的可能几乎为零。”白凌风太危险，即便祁怀毅此刻实力丝毫不弱于他，但乾引圣灵始终不放心。


虽然有必杀白凌风的信念，但是信奉狮子搏兔，尚尽全力的丛林法则，祁怀毅绝对不会掉以轻心。躲是躲不了了，白凌风的遁之法则娴熟无比，完全可以控制空间刃追踪切割，面对那瞬间斩杀而至的空间刃，何况白凌风这个想法从天地扣中完全能够感受得到。


天地扣，竟然还拥有探测人想法，预判战机的能力，祁怀毅啧啧称奇，这圣器实在是太强大了。心中感叹之余，祁怀毅也动了，他没有用什么强大的技能去以攻破攻，而是施展出了一个小伎俩“定婴掌”。


这招从孔淖的身上学会的战技，的确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伎俩，平常只能够用来打乱人施法，将元婴和神识短暂的隔离起来，所以被孔淖搭配噬婴虫来阴人。但是到了祁怀毅手中，这一招无疑就变成了杀招，搭配吞噬天地的能力，让修为比他低的人九成没有还手之力。


而祁怀毅这次施展出来，最主要的是看中这定婴掌奏效前的身法，从他利用“神魂天变”强行提升到伪圣级，激活法则烙印，对法则之力的敏感度千百倍增加后，发现这定婴掌竟然符合幻影法则的规律，只要把握得当，那一瞬间能将躯体化影，穿透一切能量的攻击。


在那恐怖的空间巨刃划过祁怀毅身体的那一刹那，白凌风的表情接连变幻，让人看不出喜怒。而再下一刻，祁怀毅却出现在了白凌风面前，巨爪轻拂白凌风的身体，却没有发动吞噬天地的能力，而是喷吐超过一百五十元基数的强大掌劲。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就算没有施展什么强大的战技术法，可如此突兀且浑厚的攻击，白凌风没能挡住。在祁怀毅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下，器灵悲鸣，紫袍碎裂，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撞在了身后的百丈高崖上，砰然间，山崩石裂，通天之门附近的百丈高崖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炸裂了开来。


也许有人会疑问，这祁怀毅此时随手一击怎么能如此强大，都达到了超过一百五十元基数的强大威能？


达到伪圣级后，祁怀毅每一个元婴都拥有十二元基数的实力，比一般的伪圣要强大不少。单单一元以三式合一的牵引方式施术，就能达到四十八元基数的威力，五元合一，更是能达到两百四十元基数的恐怖威能。


当然，此刻祁怀毅并非是成熟的伪圣级的实力，又要顾及“神魂天变”本身的消耗，所以威能才大打折扣，否则一掌之威，白凌风恐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碎石落下，却又瞬间被通天之门那不小的吸力给吸入了界点通道之内，而白凌风那狼狈的身子从石堆中现了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祁怀毅：“你……刚刚突破伪圣，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白凌风，你可有想过，为什么我在没有突破到伪圣级的时候，实力都能压麒自在和魔五行等人一筹？”已经用天地扣将白凌风扣死，祁怀毅也不愁他会逃走，当下收势站住。


白凌风瞳孔微微收缩：“说来听听，这问题的确困惑了我不少时间，我只是感觉你的元力运用跟一般人不太一样，要精纯许多，还要浓厚数倍，可是当初罹天，却也没有给过我这种感觉。”


祁怀毅凛然应道：“虽然我传承了罹天前辈的吞噬天地的命格之力，但我终归不是罹天，我有我自己的命运之路要走，而且注定我会取得比罹天前辈更高的成就。他有的，我也有；而我有的，他却没有。”


“看来你是要让我当个明白鬼了？”白凌风微微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也就不要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让你能在刚突破到伪圣级时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祁怀毅自豪地应道：“因为我是多元同修，我有真魔妖灵鬼五个元婴！”


“什么？这不可能！”白凌风瞪目道：“我见过一个真妖双元同修的修士，虽然很强大，可是到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到伪圣阶，就算他领悟了法则之力也一样。你既然能突破到伪圣，又怎么可能能多元同修，而且还是五元？这绝对不可能！”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祁怀毅并没有解释，他不会傻儿巴叽地释放出五个元婴来给白凌风看，这样太危险，天知道这个天帝有没有其他的杀招，他看不会盲目的相信天地扣的意识感应。


不过白凌风的话，却让祁怀毅也有些惊疑，那就是原来多元同修并非是前无古人，而且那个前辈似乎也面临跟他一样的困扰，明明领悟了法则之力，却无法晋级。


“是啊，你没有骗我的必要，也难怪你能五行术法齐施了……”白凌风目光浮起几分苦涩：“五元同修，加上吞噬天地，你还真是那个能给我带来一劫的变数……”


突然之间，白凌风那长发无风自动，飘舞张扬，他眼中射出不甘的血色：“老天，我白凌风做了什么事，你要如此对我！”


“快杀了他，别让他入魔了！”乾引圣灵咆哮着：“伪圣入魔，实力倍增，你现在元力也不充沛，到时就麻烦了！”


祁怀毅打了个激灵，当下不再犹豫，逆鳞枪在手，对白凌风这个罪魁祸首的怒气瞬间爆发，三元婴以十倍于往日的威能，拖着三道绚烂如虹的色彩，攻向白凌风。


实在地破体声响起，能量四溢间，白凌风那不甘的表情褪去，换上了一丝明悟，还有一份悔恨，接着，他的身体骤然炸裂了开来。


在三个元婴滴溜溜飞回体内时，祁怀毅张爪一吸，将白凌风的神域权杖和一方令牌，以及一个乾坤袋吸入手中，同时灵魂手臂已经席卷而出，将白凌风那强大的魂火封印住了。


想到白凌风那最后一丝明悟，祁怀毅脑海中忍不住想起罹天，在被界之力毁灭形体前，领悟到无之道境时，就是这种表情。


“白凌风，你也是天资过人的一代枭雄，如果这一战你没有消弭斗志逃脱，或许能更早地突破！”亲手击杀如此强者，祁怀毅内心并没有太多报仇的畅快，反而有些唏嘘。


乾引圣灵很赞同祁怀毅的观点：“很明显，这白凌风死时领悟到了什么，这个领悟要是在早些获得，恐怕会像焱起和你一样，实力大增，那么今天这一战鹿死谁手，还真犹未可知。”

第七十一章 天帝令


“你……竟然把天帝杀了？”刚刚赶过来的神光尊者，正好见到了天帝白凌风被击杀的这一幕，看向祁怀毅的眼神满是惊恐。


在仙界，白凌风绝对是神一般的存在，即便他这个号称是仙界第二高手，离伪圣也只是一线之隔的第一仙尊，在白凌风面前也绝对老实得像个孙子。身子神光明白，即便他突破了那一重障碍，成为伪圣之尊，遇上白凌风，依然得夹着尾巴，毕竟同样是伪圣，老牌的跟新晋的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是这一刻，这个神一般存在的人，却被人击杀了，而且死无全尸，甚至可能永世不得超生，如何不让神光心惊肉跳。


“想报仇？”祁怀毅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才出这神光尊者是仙修，而且是仙帝大圆满，在仙界地位绝对不低。


被祁怀毅那金色的眸光扫中，神光尊者竟然不自然地轻颤了一下，连忙摇首道：“神光不敢！”


开什么九界玩笑，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可是白凌风都被此人追杀了十万八千里，最后难逃一死，他神光再自傲自大也不会愚昧到去送死的地步。


何况白凌风一死，他神光尊者要是回到仙界，这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而且一旦突破到伪圣境，自然将取缔白凌风，成为新一代的天帝，到时候号令群仙，岂不逍遥自在？


“神光尊者？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我不杀你，但是你必须答应一个条件。”祁怀毅双眸寒芒闪闪，如果神光尊者敢表现出一丝忤逆，他绝对不介意将其当成五婴的补品。


神光尊者连忙点头：“前辈但请吩咐！”


祁怀毅欣慰地点了点头：“我看你实力不弱，突破伪圣有望，他日在仙界恐怕也是有极大影响力之人。一个月之后，我将封印这通天之门，在这之前，仙界修士可自行回仙界，过期不回者，将格杀勿论！”


“这是自然，我马上发‘天帝令’，通告天帝已薨的消息，让群仙归为，回转仙界。”神光尊者脸色微喜，这种条件实在简单不过。


“这可不是我说的条件，这只是告诫罢了！”祁怀毅冷哼了一声：“既然你能发‘天帝令’，那么你现在，就以‘天帝令’的形式，昭告天下，代表仙界，就数千年来蒙蔽人界一事，向人界公开道歉，推翻仙佛人界根本论，并归还在‘天外天’掠夺的所有资源。同时得以你的灵魂起誓，仙界修士万年之内，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进入人界。”


神光尊者脸色如土：“前辈，您太看得起我神光了，我所发的‘天帝令’，只不过是因为天帝已死，所发布的矫诏罢了。没有圣器天帝令，我依然只能做分内的事。”


“天帝令是一件圣器？”祁怀毅心中微动，想到了白凌风遗物中的那块令牌，能在他如今水平下施为的“怒意擎天？三元圣绝斩”下还能保存的法宝物品，绝非凡品。


神光尊者点头道：“是的，这是历代天帝传承之物，虽然威能比神域权杖要差上一些，可在权力的象征上，却拥有其他圣物无法比拟之处，且拥天涯海角的传音之力！”


“天涯海角的传音之力？”祁怀毅心头微喜：“是不是说，能将话语传遍一个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是的，只是不能突破界之屏障，所以只能在界内使用。”神光尊者恭敬地应道。


“这倒是不错，神光，你且看看，这是否就是天帝令？”祁怀毅祭出了天帝令。


看着那被五色龙影上下缠绕的令牌，神光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正是这天帝令。”


祁怀毅点了点头，竟然随手将天帝令甩给了神光尊者：“那么现在，你拥有真正的天帝令，也算是代天帝行事了，不算矫诏了吧？”


接过天帝令，神光尊者有些激动：“那是自然，只不过前辈，这天帝令未神炼是不能使用的，可是这天帝令是前辈的战利品……”


“只要你按我的意愿说清楚这些话，这天帝令给你也无所谓！”祁怀毅大手一挥：“这玩意，我并没有兴趣要，我也不屑于做仙界的天帝！”


“啊……谢过前辈！”神光尊者大喜过望，眼前这妖神轻描淡写间，也就等于将一件圣器和天帝之位让于他了，这是何等的大气和魄力啊？


祁怀毅鄙夷地笑了下：“不用你口口声声的前辈奉承我，我修行不过三十余载，还真没有你那么老！”


“啊……”神光尊者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修行不过三十余载？你……你是修真界总盟主祁怀毅？”


“正是鄙人！”对于这样的震惊，祁怀毅已经免疫了：“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如果你以天帝令昭告天下，日后敢食言，那么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必然向击杀白凌风一样取你性命，让你永世不入轮回。”


神光尊者浑身一颤，虽然祁怀毅没有表露出什么煞气，但是他说的话却无疑深深印入了神光的心头，同时也相信祁怀毅说到就能做到。


一个修行三十余载，就能击杀天帝白凌风的传奇人物，恐怕成圣有望，这样恐怖的存在，神光绝对不会自以为是的以为能够抵抗，反正他的野心也不大，能够成为一界之主，就已经活够本了。


于是乎，过了一会，整个人界，所有有意识的生灵都能看到这样一幕：天空突然一变，变成了一处奇特的景象，断裂的山崖旁，一个巨大的黑洞漩涡静静地流转着光毫，一个身型巍峨威猛的龙神般的人物飘立一旁，而在他身前，一个身着流光长袍，仙风道骨般的老者正祭出一块闪着五龙神光的令牌。


“吾乃仙界第一仙尊神光，天帝白凌风破坏仙人两界和平，如今已伏诛。正是在我身旁的是人界太平会盟总盟主祁怀毅，亲手将其击杀于通天之门。即日起，吾暂代仙界天帝之职，呼吁受白凌风蒙蔽的仙界众修士，速速随吾尊天帝令，回转仙界，一月后，通天之门将被封印，届时未回仙界者，将视为白凌风余孽，人人得而诛之！”


这样的一幕，茅山派众高手和数万真修自然也是看得明明白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还有很多人，有些纳闷祁怀毅怎么变成如此形象，可却马上被天帝白凌风伏诛，仙界大军将退的好消息更振奋到了，也就暂且忽视了这一问题。


“总盟主，他真的做到了！”虬髯王激动得连伤也忘记疗了，陡然站起，看向身边志同道合的道友，脸上满是兴奋：“仙魔两军都已退去，魔五行不足为惧，妖军恐怕也不在话下，我们人界之困，竟然就如此解除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想必人界众人的喜庆，仙界众人则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却也明白这是事实，因为她们都能认出，那确实是第一仙尊神光，而且神光此刻用的是天帝令。这天帝令，白凌风除非死了，否则绝对不可能会交出来的。


樊秋枫更是面如死灰，气淤攻心，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一天之内，父母双双身陨，任谁也无法抵挡这种悲痛，可樊秋枫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仇恨，更没有白痴得大呼小叫地要报仇或者泄愤的话，他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活下来的问题了。

第七十二章 昔日杀机


龙麒公元前一年，仙界第一仙尊神光，在人界太平会盟总盟主龙狂祁怀毅的监督下，通过天帝令昭告万民之事，被称之为开明神迹。


而开明神迹也被清晰地记载入了七界的史书上，世代相传，这代表着七界进入了新一轮的和平发展时期，同时也预告着人界正式进入了人人修真成圣的修真时代。


“本着七界和平相处的宗旨，吾谨代表仙界，向世人澄清一些迷惑万民成千上万年之事。仙界、人界、佛界，实乃平行界面，于七界中，跟妖、魔、灵、鬼四界同样，三界并无高低之分。”


“只不过人界天地界限因界之力流失严重而变得更加低下，只要天地界限能恢复过来，凡人、修士将不再受到天劫侵扰，但凡大毅力、大智慧者皆有希望突破帝阶、伪圣级甚至破界成圣。”


神光这话，自然是祁怀毅教他说的，要不然以他不过帝阶大圆满的修为，怎么可能对于界之力这等秘辛了解得如此清楚？


“对于我仙界，自元帝成圣之后，多次以各种借口和理由，用各种隐晦或明朗的方式，入侵人界，掠夺人界资源，吾谨代表仙界曾觊觎人界利益之人，向人界万灵，表示歉意，同时将归还从人界这近千来掠夺的资源，并赔偿相应的损失。”


“吾乃仙界第一仙尊神光，以吾之名，吾之命，吾之灵魂，吾之轮回权力，借天帝令之威，向宇宙法则起誓。仙界，自此役过后，将与人界永修盟好，并承诺，只要祁怀毅总盟主在世一日，仙界修士将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踏足人界半步。”


对于神光尊者最后将万年时限改成了他在世一日，祁怀毅只是轻轻一笑，也算是接受了神光的这种示好，毕竟这样一来，祁怀毅的生死将与仙人两界的和平挂钩了，人界所有的人都将自然地把祁怀毅当成了守护之神。这一份功德，平时看不出什么，可是在破界成圣的时候就会彰显其强大之处。


可以说，神光的出现，祁怀毅临时兴起的一个想法，无疑给祁怀毅日后破界成圣赢来了一个天大的契机。


而神光尊者的收获也很大，虽然为此在仙界背负了一点骂名，但是他却得到了天帝令，还有人界万灵对他的手上。加上祁怀毅离去时，点拨了他一下，让他有所感悟，回到仙界后就晋升成伪圣，完全压制住了一些反对的声音，成功登顶，让仙界彻底摆脱了白凌风时代，而进入了神光时代，这也是许多人都始料未及的。


祁怀毅做完这事之后，也就任由神光暂留人界处理仙界大军后事，而他正准备回茅山派时候，却愕然感应到了凤凰涅槃之能，那股强大的轮回法则之力让他重新回到了通天门外。


祁怀毅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忍不住火冒三丈……


原来正是凤栖梧惹的祸，在得知焱起重创，灵魂隐于凤栖梧之中时，各个妖帝都心生觊觎之念，破苍穹是最果断发难的。


因为骤然出手，加上实力相差甚大，焱灭一下被重创，凤栖梧被破苍穹抢到手中，而且破苍穹很早开始就在研究凤栖梧，平时也较绞尽脑汁拉拢与凤栖梧相连的那些老牌妖帝，在这一日，正好都发挥了作用。


于凤栖梧有关联的那些妖帝，无疑都是实力强劲之辈，本就受制于凤栖梧，当下也就倒戈相向，要击杀焱灭，并将焱起这个弑杀叔父焱狂徒的不孝之人的灵魂炼化。


好在焱起也算是雄才伟略，妖界七位统帅中有五位都是对他很是忠心的，尤其是焱垒、紫光和青衣三人，可算是死忠，加上塔都和叶楼二人，死命护住焱灭，挡住了破苍穹等十位妖帝的进攻，但是情形却非常不乐观。


“焱起背着我们与人界相勾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导致仙魔两界大势已去。如今人界当盛，我妖军要想有作为恐怕不容易！”破苍穹一边发出一道道抹黑的爪光攻击，一边煽动众人道：“我等速速将这几个叛徒击杀，退回妖界，各自封疆为王，大有一翻作用，也省得在受妖皇遏制。”


“我呸，贼喊捉贼！”焱垒的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涨红，肥大的身躯却分外灵活地连劈出十数刀，手中沫血狂刀发出阵阵血色刀芒，将破苍穹的发出的爪光劈散，恨声道：“你们这群背主求荣的家伙，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该死的……”


因为说话，焱垒分心，被化形飞临上空的妖鹰王发出的能量飞矢射中，妖血四溅，原本就吃紧的防御圈顿时漏洞大开，在场的都是妖帝级别的大能，纷纷抓紧时机，手下更狠，一记强过一记的攻击倾泻而下。


片刻间，焱垒、塔都、青衣三人遭受重创，而紫光和叶楼二人也是形势不乐观，而一直瘫坐在地的焱灭更是眼看就要丧生在破苍穹的手上。


“贼子，尔敢！”一声怒喝犹如晴天霹雳，在空中炸响。


破苍穹心头一紧，一股让他心弦震颤的危机感促使他急忙躲开，可是祁怀毅那连白凌风都能击杀的惊世龙爪，又岂是破苍穹能够躲闪得了的？


啪嚓一声，破苍穹的脑袋连通身体，犹如被巨锤轰中的烂西瓜，血渍四溅间瞬间被强横的能量给蒸发得无影无踪。可怜妖盟盟主破苍穹，连遗言都没有交代，就被击杀。


破苍穹，好歹也算是一方枭雄，好不容易到妖界突破到帝界，更是极有心机的隐忍经营着各方关系，期待有一天能取代焱起的地位，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一天刚看到希望，就被抹杀。


祁怀毅的骤然出现，破苍穹的死，无疑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骇然色变。而众妖帝也停了下争斗，警惕地看着祁怀毅，他们虽然心系权力争夺，可是神光尊者的天帝诏令他们也是亲眼所见，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妖神般的人物是谁。


随手之威，杀破苍穹犹如屠狗一般，无疑更加证明了他是个连天帝白凌风都能击杀的主。这个时候，用噤若寒蝉来形容众妖帝没有丝毫的夸张。原本一直在冷眼看他父亲和众妖帝痛打落水狗的破纵云，这一刻心惊胆颤地准备逃走，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祁怀毅又岂能没有看到这个昔日将他卖给莲花宗的家伙呢？祁怀毅可以一笑泯掉莲花宗的恩仇，是因为莲花宗朱云恨他是符合情理的，但并不表示不痛恨破纵云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人。


“想走？没那么容易！”祁怀毅冷哼了一声，手都没出，破纵云身子一顿，生机顿消，倒地时，那对死鱼眼睛看着祁怀毅，迅速变成灰白。


焱灭并未失去神智，他只是没有还手之力罢了，所以他亲眼看到破苍穹父子在逆鳞……哦，应该说是祁怀毅的手中，一犹如蝼蚁般被拍死，另外一个直接被冷哼一声就杀死。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人，恐怕是他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了。


知道祁怀毅出手是为了救他，优良的教养和坚强的内心还是让焱起冷静地朝祁怀毅轻轻点头：“谢谢！”


“不用，妖皇焱起对我有义，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省得他恢复过来后要骂我不厚道！”祁怀毅将再次变成无主之物的凤栖梧收了过来，递给焱灭：“再说，当初你不也放了我一条生路么？”


“你……真的是逆鳞！？”焱灭艰难地接过凤栖梧，惊愕地看着祁怀毅，其实在神光尊者说明是祁怀毅时，焱灭就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毕竟当初他见过的逆鳞，身材上相差甚大，而且龙鳞颜色和发色也不尽相同。


如果不是龙魂之驱给他印象很大，加上妹妹雷铃儿对其心有所属，让他牢牢地记住了逆鳞的容颜，一开始他也不会认出。

第七十三章 缘起缘灭？


见祁怀毅点头，在焱垒等人表情欣喜地靠过来的时候，焱灭讪笑道：“我……当初却也想过杀你，只因为你龙魂一族可能会危及我不死火凤一族的地位，不过你救了我妹妹，我也不可能杀你，何况那时你的修为实在不高，我焱灭也是个要脸的人……当时杀机不过转瞬即消，却没想到原来祁盟主早已发现，倒是汗颜！”


焱灭竟然当着祁怀毅的面承认曾今想杀他，这让焱垒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而妖鹰王等人却忍不住心生希冀。如果祁怀毅恼羞成怒，一把将焱灭等人击杀，那么恐怕也就不会让焱起涅槃了……


却不知，焱灭的敢作敢当，却是让祁怀毅大为欣赏。只见祁怀毅哈哈一笑：“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焱灭，你不愧是妖皇焱起的名头。不管怎么说，我还真是要感谢你当初一年之仁，否则以你的实力，要杀我恐怕我还真没命活到现在。”


祁怀毅的确没说什么虚话，那个时候的他修为地下，绝对不是突破到了妖尊的焱灭的对手，而且那个时候没有乾引宝镜，可不会出现什么幻生异界的情况，死了也就真的死了。


焱灭微微摇头：“有些人的命运，不是某一个人能改变的。我敢肯定，如果当初我要出手杀你，估计也会被你脱离危险，那样恐怕今日就是我亡命之时了。”


“这应该就是因果循环吧，无论是你妹雷铃儿，还是你本人，以及你父亲焱起，跟我之间也都算是结下了善缘。今日我就再帮你一把……”祁怀毅微微额首，骤然探爪。


这一下出手，又是然焱垒等人捏了把汗，但是很快，却也反应过来祁怀毅是要给焱灭疗伤。焱灭是被破苍穹偷袭，伤势非常之重，虽然吞服了上好的疗伤灵药，没有三五年休想恢复正常。


可是祁怀毅出手，不过片刻，就让焱灭伤势痊愈，恢复龙精虎猛的状态。关键的是，乾引圣灵不过也是随手施为，帮焱灭疗伤的同时也顺便帮他梳理淬炼了下妖元，无疑让焱灭收获良多。


焱灭长身而起，仰头朝祁怀毅抱拳道：“祁盟主今日之恩，焱灭来日必报！”


“好说……”祁怀毅淡然额首，目光却是望向已经抱成团，时刻警惕的七大妖帝和冰麓古锐二人：“焱灭，如今你父焱起灵魂沉睡，恐怕短时间内无法震慑这些小人，不若……”


就在妖鹰王等人脸色大变间，焱灭却是朗声应道：“多谢祁盟主关系，不过此乃我妖界内部之事，焱灭虽然不才，却还能处理得来！”


微微有些错愕地看了眼焱灭，从他的眼神中，祁怀毅能看到属于不死火凤一族的骄傲，那是深入骨髓，无法抹去的一种尊严。


“那好，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祁怀毅哂然一笑，却是掣出吞日幡，骤然消失在原地。


也就在祁怀毅消失的那一刹那，迎着众妖帝如释重负和渐露狰狞的目光，焱灭猛然祭出凤栖梧，同时打出了自己一道本命精血并厉喝道：“妖鹰王等人听令，将冰麓和古锐二人擒下，我将禀明父皇，对尔等过往不究，否则我将以不死火凤的本命精血驱动涅槃魂阵，毁去你们灵魂血印，让你们灵魂受创，修为大减！”


冰麓感觉不对，当下腾身而起，决定先逃走，却被一直盯着他的青衣挡下。古锐脸色大变，连忙开声道：“各位妖王，别听这黄口小儿胡吹，他又如何能控制涅槃魂阵？”


与众妖王面面相觑，妖鹰王那狭长的双目怀疑地看向焱灭：“你懂得控制涅槃魂阵？”


焱灭冷然应道：“你大可一试，这凤栖梧可是我儿时最顺手的玩具，何况如今父皇的灵魂正在凤栖梧中，要控制涅槃魂阵绝对是轻而易举！”


“杀！”妖鹰王骤然出手，鹰爪直取古锐面门。


妖鹰王一出手，跟他利益完全一致的其他六个妖王自然也没有再犹豫，纷纷出手攻向古锐和冰麓，加上青衣，八对一，不过片刻，就将古锐和冰麓二人击杀，就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们。


“灭殿下，之前我等受破苍穹胁迫，才不得不做出攻击焱统帅等人的行为，如今首恶已除，叛徒古锐和冰麓也已伏诛。他日妖皇苏醒，还请灭殿下海涵之余美言几句！”七大妖王，哪一个不是老奸巨猾之辈，既然这个时候只有一个队伍可站，自然就要站稳来。


“很好！”焱灭很满意这种状况，将凤栖梧收了起来：“各位叔伯请放心，你们都是我妖界顶梁支柱，焱灭和父皇自然不会做自毁长城之事。”


“谢殿下！”众妖王对于焱灭的气度，却也暗暗折服。


“灭殿下，现在我们怎么办？”紫光看向焱灭，心底有些唏嘘，他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以焱灭为首，但是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而看焱灭的表现，却也不错，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焱灭看向通天门，目光微眯：“复活妖狼王，全军退回沙屠城，待我用法阵唤醒父皇，再做定夺！”


众妖帝轰然领命，没有哪个白痴会继续去想什么“妖界联盟军”的军事目的。魔族灵魂枷锁祭阵之法被破，数万大军包抱头鼠窜，魔界圣主魔五行也据说重伤远遁；如今天帝白凌风又被杀，仙界大军一月内就会退走；这一切无疑都只是因为一个人，那就是祁怀毅的存在，有这么一个恐怖的强者存在，谁还敢打人界的主意？


更何况，现在妖界当家的不死火凤一族跟祁怀毅交好，焱起和焱灭父子双双受了祁怀毅的恩惠，又怎么可能会继续打下去，不说打不打得过的事，就是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现在，随便一个妖帝脑海中必然有的一个想法就是：“早知道祁怀毅那么强悍，这仗早就没必要打了，搞得劳师动众地跑来跑去，何苦呢？”


祁怀毅自然没有闲功夫去管这些妖子妖孙们是什么想法，他现在就想把事情都交代清楚，然后找个地方闭关一次，将这次大战的感悟好好沉淀下，有许多疑问要是不摸清楚，他还真是有些寝食难安，虽然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全不需要寝食了。


而祁怀毅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老家，祁家庄的鸡坑山上，正发生一幕会让他头大如斗的事……


“铃儿，你说什么？怀毅就是你要找的逆鳞？”当祁智邦和白狐媚娘听到几乎暴走的雷铃儿的话时，脑袋都有些当机。


雷铃儿咬牙切齿地应道：“别说只是身体变壮了，鳞片和头发变色了，他就是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的，我说怎么他的眼神和表情总是怪怪的呢！”


看雷铃儿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雷铃儿跟祁怀毅又什么深仇大恨呢。


稍微缓过了下劲头，祁智邦和白狐媚娘相视间，后者笑道：“那铃儿妹妹，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去找他啊！”雷铃儿撅着嘴巴，目光闪着贼亮贼亮的光芒：“我看他这次还拿什么话来搪塞我。”


“啊……现在修真洞天应该还不太平吧？”祁智邦有些担忧地应道：“不如我们掐碎沧沉木骰子，让师父他老人家过来一趟？”


雷铃儿摇了摇头：“智邦大哥，你也太胆小了点吧？现在仙界都认输了，魔界恐怕也已经被打跑了，至于我们妖界，谁又敢对我不敬？有什么危险的？再说，现在逆鳞和曲老师他们肯定很忙，哪能让他们为了我的私事而跑一趟，我自己找上门去就好了！”


“这样啊……”祁智邦微微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很担待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两口子就陪你走这一趟吧，正好我也想看看师父他老人家了。”


白狐媚娘夫唱妇随地应声道：“我们三人一齐上路，就算有点什么危险，也不会完全没有应对之力。”

第七十四章 圣佑之族


当祁怀毅回到茅山派，仙界众帝已经接受了战败的事实，带着仙界大军朝通天之门退去，唯独留下了樊秋枫。


天帝白凌风已经成为过去式，通天门门主樊觅云也被寒白衣击杀，这天帝之子樊秋枫俨然就成为了无人管顾的弃子，这就是可悲可叹的人生。


祁怀毅终归还是从“神魂天变”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果不其然，状态一消失，他眉心也就没有了那龙首法则烙印，实力也恢复到了五元帝阶大圆满，伪圣这道坎他终究没有踏过去。


当酒徒等人将樊秋枫押到祁怀毅面前时，祁怀毅冷漠地看着樊秋枫：“你说我应该杀你还是放了你呢？”


“我要是你，我就会杀了！”樊秋枫表情淡然，显得很冷静：“因为我如果成长起来了，很有可能会像你击杀我父母一样，将你击杀。”


“噢，我不怕报复！”祁怀毅耸了耸肩，不是他看不起樊秋枫，而是以祁怀毅的成长速度，樊秋枫要想找他报仇，恐怕都已经是将要破界成圣的时候了，如果那个时候能有一个强大的对手刺激一下，或许也是件好事。


樊秋枫眼底不自然地闪过一分希冀，破坏了他的淡定：“那你就放了我，这又何必纠结？”


“乖徒儿，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酒徒在旁吧唧着嘴说道：“本来我早就想一掌拍死他的，不过想到这小子与你也算是有过因果，还是留给你处理为好。”


“师父，我自有分寸！”祁怀毅轻轻扬手，看向樊秋枫：“你……给我一个放了你的理由，如果说中了我心中所想，我就放了你！”


樊秋枫愕然，脸上不禁浮起几分疯狂：“我怎么知道说对了你会承认？”


嘴角抽动了下，祁怀毅冷然道：“你只有选择相信我，因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我如果是你，我就会冷静下来，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我想要的是什么。”


樊秋枫也不是傻子，在祁怀毅回程的那一段时间，他一直在逼迫自己冷静，想着活命之途，他甚至想过摇尾乞怜，只不过以他对祁怀毅的分析，估计如果他一表现出这种怂样，估计会直接轰杀成渣子。


樊秋枫很聪明，可是再聪明的人，也很难揣测清楚其他人脑海中想什么，何况樊秋枫并不是真的很熟悉祁怀毅。不过这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他努力地设身处地地去想，可是越换位思考，他越心忧，因为如果他是祁怀毅，没有任何理由饶他一命。


良久，樊秋枫自己都觉得耽搁的时间够长了，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我……我不报仇了，你要是放了我……”


祁怀毅摇了摇头，在樊秋枫惊怒绝望中，一指点出。速度很慢，可是樊秋枫根本躲不掉，眉心被洞穿了一个血洞，而他的紫府元婴，也被祁怀毅甩手震裂。


“我听得出，他真的是胆寒了，恐怕放了他，他也不会想报仇的事，你怎么又杀了他呢？”酒徒有些诧异地看着祁怀毅。


祁怀毅淡然应道：“为人子，父母之仇都能忘记，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要的答案不是他不报仇，而是他只找我一个人报仇！”


酒徒恍然，笑语：“乖徒儿，你是担心他报仇会找我们这些人？”


“找师父你们倒没什么，你们的实力也完全有自保能力，但是我所珍视的人中，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够在樊秋枫这等人的报复下安然的。”


易无念在旁笑语道：“酒鬼，我就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吧，怀毅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有长大的小男孩了！”


酒徒灌了口酒，咧嘴笑道：“看来……酒鬼我的担心还真的多余的，乖徒儿不仅本事青出于蓝，连处事方面也比酒鬼都成熟，以后我也就可以安心跟在后面打酱油了。”


在几人莞尔间，祁怀毅环首问道：“皇祖呢？还没回来么？”


“没有，估计是在追杀魔五行！”回头是岸回应道：“她们两人实力相差不大，麒自在要胜魔五行不难，可要杀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祁怀毅额首：“我倒不担心他的安危，就算他马失前蹄，这魔五行要杀他更难！只是接下来我想闭关一段时间，这一摊子事……”


寒白衣在旁和声道：“毅儿，你安心去闭关吧，如果到如今这个地步，大家还打不开局面，我想太平会盟的人都可以集体去跳海了。”


“咯咯……白衣真是幽默！”葵玉真人笑应道：“总盟主，现今魔界已退，仙界也将退，妖界已成盟友，魔五行又有麒自在压制，翻不起大浪的，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虬髯王也点了点头：“几乎都没有阻力的，各大门派宗府收复失地，待到封印通天之门，也就只剩下妖界的事……”


祁怀毅说道：“那个等我出关再说吧，我想妖皇焱起要想恢复过来恐怕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而我这次闭关，耗时应该不会太长，短则三五天，长则两三个月。”


“这么短时间？”虬髯王微微错愕，随即笑道：“那就更没关系了，在此先预祝总盟主闭关成功，修为再上一层楼。”


虬髯王这么一预祝，众人纷纷应和，搞得祁怀毅还有些不太习惯，只不过闭个小关而已，用得着这么隆重么？


这就是人的身份地位发生改变后，生活上很多细节上的不同之处。祁怀毅作为太平会盟总盟主，如今更是整个修真界的实质领袖，甚至在许多修士心中，祁怀毅的形象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神话了，哪怕就是虬髯王和葵玉等一方巨擘，再次面对祁怀毅，心中的敬畏也是一点都不掺假的。


开什么九州玩笑，如果没有祁怀毅，修真界现在还是满目仓夷，甚至要不了多久，很有可能会沦为真正的殖民界，人类将失去许多生存的权力，有甚至更是失去生存空间，死亡和悔恨将会是人界的主题曲。


这样的人物，人界之人只会日夜祈祷他永生不死，修为如芝麻开花节节高，人界就无外患之扰了。


至于内忧，无论是哪个世界，哪个界面，哪个国家，从来就没有杜绝过这种情况，这毕竟也是一种竞争形势，就算是太平盛世，也不会存在毫无内忧的情况吧？


祁怀毅不会去考虑这么多，他就在茅山派红枫林自己的木屋中开始闭关，随手布置了几道禁制，让大地之龙负责护法事宜。


祁怀毅能领悟龙魂天变，大地之龙也是功不可没，要知道如果不是它的死志正好跟祁怀毅的不屈之念相契合，恐怕也没有这个领悟的契机。而如今的大地之龙，可也今非昔比了，实力绝对不亚于一个帝界大圆满的修士。


在祁怀毅龙魂天变期间，大地之龙的战魂不仅受到祁怀毅灵魂之力的熏染，而变得更加强大，吞噬天地能力吞噬来的能量也没少分润给它，这样一来，实力上升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祁怀毅的闭关，最主要是分析这次大战的细节，仔细回味感悟那生死存亡的一刹那，顿悟所带来的一些收获，最大限度地提升自身的基础实力，并弄清楚一些疑惑的事情。


闭关无日月，这天，俯首甘为孺子牛的乾引圣灵终于有所发现：“祁怀毅，我找到了你说的那种力量觉醒的源头所在了！”


“快说！”祁怀毅大喜，这是他最想弄清楚的事情。在他以无之道境的力量，凝滞时空的那一刹那，大地之龙融合灵魂他都能明白，神魂天变的理论和实用情况也已经搞清楚，但是当时他感觉到灵魂深处有种玄奇的力量迸发却一直没有找到原因所在。


“你没有发现，被你修复的天符牌有些不一样了么？”乾引圣灵反问道。


是的，在这些日子，祁怀毅还将天符牌修复了。流光珠已经毁了，天启赠与的另外一件遗物，自然不能让他就那样破损，那可是天启的本名符宝所分化孕育出来的，传承意义非同小可。


再次将神念探索了下已完整无暇的天符牌：“的确是有些不一样，威力大了一些，而且隐约有股能兼容五行的玄奇能量在其中流动，不过我不太确定，这种能量无法真切捉摸，可是却能感应得到！”


乾引圣灵声音微微有些激动：“那是血脉之力，真难相信，你的体内竟然有圣佑之族的血脉。”


“圣佑之族？这又是个什么种族？”祁怀毅错愕：“我只听过有人曾今怀疑我是什么龙魂一族。”

第七十五章 龙魂


“就是龙魂一族！那个妖族的小子还不错，竟然了解过这个种族！”乾引圣灵应道：“这是一支在混沌破灭后期才出现的族脉，赤云圣人在破界之前有跟这个族的王接触过，就对这个种族血脉的能量兼容性大为惊讶，称之为圣佑之族，意味着得天独厚，连圣人都会护佑的种族。”


“我和老师曾今也了解过这个种族，说法可跟你不一样，这个种族被称为‘天罚之族’，曾今确实辉煌过一段时期，可是最后却因为莫名的天罚，而渐渐衰弱，最后更是完全淡出了历史，恐怕是灭绝了。”祁怀毅扁了扁嘴，对乾引圣灵得出这个结论不太感冒。


乾引圣灵应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天罚’到底是什么，历史的真相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我只是在给你的血脉做了一个小小的试验，发现跟赤云圣人的试验契合度超过九成九，毫无疑问，你的确拥有龙魂一族的血脉，估计是哪个好色的龙魂与人类杂交留下来的遗脉……”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骂我是杂种？”祁怀毅舔了舔嘴唇，这种结论实在让人很别扭。


乾引圣灵不以为然地应道：“你应该说是你祖上思维超前，勇于异族通婚，不过通过无数代传承下来，您体内的龙魂血脉已经极其稀薄，能觉醒力量的机会低于万分之一。”


想到自己的妖修形态和“神魂天变”强行提升实力后的形态，都和龙魂没有出入，这可不应该是巧合。再加上乾引圣灵说得煞有介事，祁怀毅也变得将信将疑：“你是说我感觉到的玄奇力量是血脉觉醒的力量？那我现在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什么不一样，如果非要说有不一样的，那就是你开辟新的体脉，将不会有那么强烈的疼痛感了。”乾引圣灵应道：“龙魂血脉之所以被赤云圣人如此尊崇，是因为它拥有让人叹为观止的能量兼容性。”


祁怀毅皱眉：“你说的能量兼容性又是什么意思？都听你说两遍了！”


“像绝大部分的生灵，只能修炼一种功法，体内只能拥有一种修为能量，而有些体质有些异变的生灵，则可以拥有两种修为能量，这就是身体血脉的能量兼容性！”乾引圣灵应道：“可你，却能拥有任一一种已知的能量形态，这就是龙魂一族的强大之处。”


祁怀毅微微动容：“我以为我能开辟体脉，完全是因为吞噬天地能力的原因。”


“当然不是！”乾引圣灵应道：“吞噬天地的能力是很强大，但他只能吞噬能量并释放能量，如果你的身体血脉兼容性不够强，又不懂得能量转换的话，胡乱吞噬，迎接你的必然是爆体而亡的结局。”


想到当初在黄泉鬼府吞噬矍冥的鬼婴后差点玩完的场景，祁怀毅猛然醒悟，也许，有些事还真是老天注定的。


接收到祁怀毅的思维，乾引圣灵点头道：“我也说为什么你身上能出现如此奇怪的情况，两元同修还就罢了，三元、四元乃至现在的五元，甚至将来的八元。如此逆天的存在，恐怕也就是因为龙魂血脉加上吞噬天地的能力在起作用了。当然，你那无匹的意志力，永不言弃的精神是最重要的一点。”


祁怀毅点了点头：“这个答案还算牵强！”


“什么叫牵强？”乾引圣灵就如同一个科学家被人亵渎了科学研究一般地愤怒咆哮着：“我挖掘了所有封存的记忆，才给你找到答案，你既然说牵强，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你这个#……￥%#￥……＆……”


一连串代表愤怒的怒骂，让祁怀毅感觉他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欺师灭祖的无耻小人，搞得他连忙应道：“圣灵前辈，我绝对不是要怀疑你，这不是要接受自己的先祖……竟然是走在异族通婚前沿的人物，心理上很有点负担么？”


“负担个屁负担！”乾引圣灵鄙夷道：“就算把你当成人，木紫菀和游忆凡对你来说不也是异族？要是把你当成龙魂，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南宫若男不是异族？或许还有……雷铃儿和孟小妖……啧啧……”


在祁怀毅愕然无语间，乾引圣灵一阵惊叹：“祁怀毅啊祁怀毅，我越发肯定你的祖先就是龙魂一族了，你这喜欢乱搞的风流性子绝对是遗传下来的啊？”


“什么叫喜欢乱搞？”祁怀毅愤怒了：“到现在为止，我也就是菀儿丫头有夫妻之实，其他的人……”


“其他的人怎么着？难不成你就不会办了？”乾引圣灵依然鄙夷：“你这小子，你不是常说，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么？等到那些个女人，一个个泪汪汪地看着你，你到底是为还是不为？”


祁怀毅惆怅了，他发现，乾引圣灵的记忆全部挖掘出来后，他的人性也变得丰富得多了，这……到底是好现象呢，好现象呢，还是好现象呢？


就是带着这种惆怅的心情，祁怀毅出关了，这次闭关，竟然耗费了两月之余，可祁怀毅想过他出来会碰到一些什么事，却绝对没想到，他出来却会碰到这样的人，这样的事……


刚刚撤去禁制的祁怀毅，就看见雷铃儿俏丽在一颗枫树上，当一片枫叶落下，她双眸轻眨，俨然带着几分凛冽的杀气。而在她身边，南宫若男和游忆凡也是一脸揶揄地看着祁怀毅，仿佛在等一出好戏。


“你怎么会在这？”祁怀毅暗暗叫苦，猛然想起神光尊者的“天帝令”，不由暗中大呼失策。


雷铃儿凤目含怒：“我怎么不能在这？”


祁怀毅无言以对，他总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地跟人说，要人老实呆在鸡坑山等逆鳞，或者说督促她做完那些考验，入了太平会盟，到时候再如何如何吧？


“你是不是想说，我要等的逆鳞已经死了……哦不，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死，而是不会再在人界出现了？”雷铃儿嘴角抽动，委屈和愤怒化作无匹的怨气，朝祁怀毅席卷而去。


祁怀毅空了通天修为，此刻完全招架不住，只有苦笑着应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


“你是，你就是！”雷铃儿大声喊道：“你就是故意要骗我，明明你就在我眼前，却要告诉我说你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现在食言了吧……哼，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么？”


“呃……不是，我是看你挺讨厌我的！”祁怀毅无奈地应道：“为了不破坏你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所以……”


“别因为所以的了，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我心目中的英雄逆鳞！”雷铃儿猛然甩手走了过来，就站在祁怀毅，一脸娇俏地看着祁怀毅，吐气如兰：“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带我走？”


“带你走？去哪？”祁怀毅喉咙有些发干，这小妖女，还真是大胆。


“我管你带我去哪，飞天遁地，天涯海角，哪都可以，反正我要做你的女人！”雷铃儿眼睛闪着奇异的亮光：“而且我知道，你把破苍穹和破纵云父子都杀了，是为了我吧？”


祁怀毅愕然，刚想摇头，那雷铃儿继续说道：“你休想拒绝，之前你来问怎么找到我父皇时你可说过，如果让你找到父皇，你以后就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我让你做我的男人，不算是违背道义的事吧？”


祁怀毅哑然，的确，他答应过这么一件事，可是绝对没有想到，雷铃儿既然会是这样的要求。在当时祁怀毅看来，这雷铃儿顶多会要求见逆鳞一面之类的，到时候他大不了客串一下，再远遁大方……


在大战前夕，给各门派、宗府和屿邸的高手们灌顶后的祁怀毅，之所以失踪，是因为见还有点时间，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或许可以跟妖皇焱起见一面，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就算不能合作，最起码可以先稳住妖界，搞定了仙魔两界之后再做打算。


可是妖皇焱起可不好找，所以祁怀毅就想到了雷铃儿。女儿找父亲，绝对比对手要容易得多，所以祁怀毅没有什么波折，就见到了焱起，才有了焱起扮成黑蓬斗笠人，成为祁怀毅手上皇牌之事。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无疑为整个人界如此迅速地拨乱反正提供了强大的契机，而雷铃儿无疑功不可没。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祁怀毅发现，有些债还真不能乱欠，否则人情债要用肉来偿还，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你可不要以你有木紫菀、若男和忆凡她们三个未婚妻为借口，我不介意，父皇尚且有十七位嫔妃呢！而且若男和忆凡她们也都没有意见，至于木紫菀……”雷铃儿一脸轻松地说道：“反正我也不跟她争宠，大不了我什么都听她的，只要能让我跟在你身后就可以了，我想她这个正宫之主，应该不会这么小家子气的！”


祁怀毅脑门浮起几分黑线，而乾引圣灵则是大笑道：“这小妖女真有意思，胆大率性，祁怀毅，被我说中了吧，这下看你……为还是不为！”


看向南宫若男和游忆凡，发现二人还真是一副被雷铃儿买通的样子。南宫若男说道：“怀毅，铃儿姐姐为了你，能甘于寂寞在鸡坑山一等就是这么多年，情深意重，你可不能负了她。”


而游忆凡更是拖出了寒白衣来：“怀毅大哥，师父说了，你是龙狂，配上火凤之女雷鸾，也算是龙凤呈祥，天作之合。”


“娘，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祁怀毅暗暗苦笑间，认输了：“雷铃儿，看来你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我已经退无可退，你要跟着你就跟着吧。不过我现在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们几个了……”


祁怀毅说完，狼狈地飞了起来，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句话，差点没一头栽了下来：“我的英雄，你是要去见父皇么？我刚已经给他神识提醒了，你见到他，可别失了礼数哦！”

第七十六章 贤良之师


即便祁怀毅原本打算要去见焱起，现在都决定缓一缓再说。当然，在祁怀毅的计划中，他原本就没打算先去见焱起，毕竟焱起是否复苏还不知道呢，不过现在……自然是知道了。


在三茅大殿，祁怀毅只见到了掌门辰亦，寒白衣和曲希贤、落红四人。有这四个人在，也足以了解现在人界的情况。


“师弟，你闭关出来了啊！”辰亦惊喜道：“我和夫人她们刚还说起你什么时候出关呢。”


祁怀毅走了进来，朝寒白衣和曲希贤等人招呼了下：“现在什么个情况了，我没有错过什么有趣的事吧？”


“怀毅孩儿，你出来的正合适。”曲希贤笑应道：“除了封印通天之门外，也没有什么要紧事。现在各个门派、宗府都已各自回了山门，百废待兴，速度快者都已经开始招收新的门徒了。而且现在世俗界因为‘开明神迹’的原因，都知道有修真一途，求圣问道者比比皆是，人界当大兴！”


“开明神迹？”祁怀毅错愕，隐约捕捉到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毅儿，就是你逼迫神光发天帝令之事。”寒白衣应道：“现在整个人界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下到三分婴孩，上到耄耋老者，无不知晓你的大名。而且中麒国在昨日正式一统九州，更国名为龙麒，年号为开明，人皇麒问天应万民请愿，封你为龙狂天圣，而麒自在都只是被皇族跟在你封号后面，封为地圣皇祖。”


祁怀毅微微错愕，随即哂然一笑：“麒问天也是个天之骄子，作为人皇，终究要落了俗套，我连伪圣之尊都没达到，就被冠了这么大一个名号，还真是让人汗颜啊。”


“怀毅孩儿，这封圣，只不过是为了表达万民对你的尊崇和敬仰罢了，终归也是件好事，而且以你的实力和威望，却也当之无愧。”曲希贤在旁笑道：“可能不出三年，整个九州各处都会有供奉你的圣庙，听皇祖说起，这个万民信仰的大功德，对你日后破界成圣肯定大有好处。”


祁怀毅点了点头：“圣灵也说过，确实是有好处的。对了，麒自在呢？他和魔五行一战如何了？”


“皇祖和魔五行一战打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打到了藏天峰，可是魔五行却没被皇祖击杀，而是被人收了！”辰亦的回答，让祁怀毅困惑不已：“被人收了？什么意思？”


“说起这事，师弟，你应该去找皇城找皇祖一趟！”辰亦微微苦笑：“你也知道，皇祖那人心气高傲，除了你，谁都不鸟，当时也没说太清楚，就说等你出关了，让你去找他一遭。”


祁怀毅微微皱眉，却也点头道：“我知道了，等下我就过去一趟……其他的情况呢？”


“妖军在通天门解封妖狼王之后，全军一人不留地退到了沙屠城，并派遣使者送来了罢战书，借沙屠城疆域为暂居地，等妖皇焱起复苏。”辰亦应道：“日前刚从雷灵公主处得知，妖皇焱起已经复苏，说其大为欣慰，邀你往沙屠城一叙。”


“对了，毅儿，铃儿没有去找你么？”寒白衣微笑地看向祁怀毅。


祁怀毅自然知道雷灵公主，就是指雷铃儿，当下苦笑了下：“都堵到我门口了，那小妮子还真是大胆。”


寒白衣微微一笑：“那你可应下了？”


祁怀毅摊了摊手：“能怎么办？我就算是不应，她也能缠我一辈子……”


“臭小子，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看雷铃儿就不错，有几个女孩有他这么勇敢的？”曲希贤在旁笑骂道：“之前我会帮你弄出这个太平道的点子，也就是觉得这女孩不该孤老终生，应该给她点机会，你可不能嫌弃人家。”


祁怀毅轻笑道：“老师，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哪敢嫌弃她，她爹和她哥还不得追着我后面喊打喊杀啊？”


“那也是你们的家务事，别人管不上，也管不了。”落红在旁俏颜笑道：“人界最强者龙狂天圣和妖界妖皇结成了翁婿，这倒也是一段佳话啊。”


“鬼界、魔界、仙界……其实依我看，这样下去，就是一统七界也没有什么难度了吧？”曲希贤脸上骄傲的红芒都可比日月了：“只可惜，怀毅孩儿不是那种有野心的人。”


“老师，你就别说了，这好在也就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要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多不知天高地厚了。”祁怀毅摇头轻笑：“妖皇焱起尚且说过，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不说蛮祖，就是七界之内，比我强者，恐怕也有不少吧？”


寒白衣目光微凛：“毅儿，你也无用妄自菲薄，比你还强的人，有估计是有，但绝对不多。不过我们也不用去追求什么称霸七界的目标，那样太愚昧，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感悟人伦、天道，如有希望成就永生不死的圣尊也好，如若不能，也不枉此生。”


众人相视一笑，齐齐点头。


辰亦也微微一叹：“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没有什么争斗之心了，就想把茅山派发扬光大，秉承天启师叔的一贯方针，严以律己，宽于待人，争取让茅山成为人界的典范门派。他朝如果人界还有为难，我茅山弟子能像怀毅师弟一样，扛起拨乱反正的正道大旗，就足矣！”


“会有这么一天的！”祁怀毅作为茅山弟子，辰亦这个宏愿无疑让他很有共鸣。


轻拍了下祁怀毅的肩膀，辰亦目光熠熠：“怀毅师弟，你能做的事就比师兄多得多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的就是，通天门，如今已经是人去楼空，可它终归是人界绝顶的洞天福地，不仅仅灵力充裕，还独享一处灵渊之井，更拥有九百九十九座护派大阵。经过太平会盟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将之送于师弟你，作为表彰师弟为修真界做出的贡献。”


祁怀毅愣然：“送于我？我要这么大一个地方干什么？我就算变身了，屁股也没有那么大啊！”


曲希贤在旁朗笑道：“虬髯王说得没错，神光尊者发布的天帝令不是说么？有你在一日，仙界修士五一能踏足人界一步，由你镇守通天之门最合适不过了。当然，也不会让你去看门，怀疑孩儿，我已经代你收下了，那里就当太平道的基地了。”


顿了顿，迎着祁怀毅错愕的目光，曲希贤嘿嘿一笑：“我跟你的开山大弟子去那转悠了一下，发现那地方山清水秀，飞瀑古松比比皆是，很不错啊……”


“开山大弟子？”祁怀毅脑门浮起几条黑线：“宝强么？老师，你该不会想把太平道弄成一个门派吧？”


曲希贤笑道：“有什么不可以么？在人界要有人界的活法，你的修为，足够开宗立派了。辰亦掌门也没有什么意见，何况，除了你，又有谁拥有取缔通天门，打造人界第一门派的实力呢？”


曲希贤说得没错，祁怀毅如果开宗立派，入派学艺者绝对会人满成患。先不说祁怀毅的实力如何，也不说他有多么恐怖的财富，就单单他那一手“灌顶”就绝对会让人趋之若鹜的。


“……到时候你做掌门，你呢，就随便教出几个徒弟，我呢，就挂个太长老之职，带着那几个徒孙折腾去，反正用不了你花多少心思的。”曲希贤似乎怕祁怀毅牛脾气上来了，拒绝这门差事，把什么都给祁怀毅想好了。


祁怀毅想了想，看了眼辰亦，见他确实没意见，却也没有什么意见了：“就随老师你吧，不过既然我算是开派宗师，那么老师你和酒鬼老师，还有天启师尊，就得有更尊崇的身份，就称之为……贤良师，天启师尊为天贤良师，酒鬼师父为地贤良师，老师则为人贤良师，在门派内，身份地位与我相当！”


辰亦心中一动，祁怀毅这一举措，无疑是光明正大的承认他是出自茅山的弟子，日后太平道跟茅山派就真是同气连枝，一衣带水了，当下抚掌称赞道：“师弟尊师重道，此举大善，为兄几乎能看到，日后太平道弟子的优良素质了，曲老，你好福气啊！”


曲希贤也是眼中炯炯额首，笑开了花：“那是，也不看老鬼是谁，想当初怀毅孩儿在山神庙的时候，我就一眼看出他非池中之物，要不然我一介书生哪能去跟一个恶鬼拼死拼活的……哈哈……”

第七十七章 驸马爷


离开了茅山派的祁怀毅，径直来到了沙屠城。


就如同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一样，俊女婿也终归要见岳丈和丈母娘……


碧绿的天空，还有那高悬的妖月，都如以往一般无二。想到上一次来沙屠城，被小小牛妖找麻烦的情形，一缕莞尔的笑容不由浮现在祁怀毅的嘴角边，不知不觉也过了十多年了，时间不算长，怎么却有种宛若隔世的恍惚？


如今的沙屠城，气氛跟以往完全不一样，各类妖修来来往往，看到祁怀毅，也没有人多在意，瞟上一眼就继续干自己的事，忙忙碌碌的，看样子似乎准备远行。


因为破苍穹和破纵云父子已死，蛟王宫已经完全成为了妖皇焱起临时发号施令的大本营，至于那雕刻着“蛟王宫”三个字的石碑被轰成碎渣，倒在了那蛟龙之口的旁边，彰显着成王败寇的至理，嘲讽着一方枭雄的悲凉陨落。


“此乃妖界联盟军军机要处，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四个大灭冥妖境的妖修挡住了祁怀毅前行的路。


“太平会盟总盟主祁怀毅，求见妖皇！”或许是受雷铃儿临别那话的影响，祁怀毅过来沙屠城见焱起，俨然是登门而入之礼，而不是直接神识探索，破禁直入。


人的名，树的影，如果说如今谁的风头最盛，只要会说话的人，都会回答“祁怀毅”。可是这四个看门者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却是鄙夷地笑道：“哥们，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我们妖界驸马爷，会是你这个瘦弱样么？”


“就是，驸马爷高大如山岳，龙精虎猛的，乃是我上古妖族龙魂一族的大能。”旁边妖修应和道：“你要是修行困难，来讨点丹药，妖皇陛下心情好，或许能赏赐你一点，可你冒充驸马爷，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感受着四人揶揄间渐渐变冷的气场，祁怀毅除了苦笑还能怎么滴？那个天帝令还真是该死，搞得自己本来的形象反而变成……骗子了？


“还不赶紧滚？”四人中最没有耐性地妖修率先出手，倒也不是什么杀手，挥手间，只是一般的能量驱逐。


“休得放肆！”一声雷霆般的声音炸起，四个大灭冥妖级的妖修闷哼连连就倒了一地，一个身形魁梧，血芒闪现，一个霸气十足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四人站立位置。


“啊……焱……焱垒统帅！”四个看门妖修爬将起来，惶恐地朝男子叩首，心中正憋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噼啪连连，也不见焱垒怎么动作，四人一人挨了一个耳光，只听焱垒嗡声呵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然对驸马爷不敬！”


“啊……他真的是驸马爷？”四人哭丧着脸看向祁怀毅，一个机灵一些的连忙跪地求饶：“驸马爷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您的人形化身是这么的英俊潇洒，冲撞了驸马爷，还请饶命。”


其他三个人也连忙叩首赔罪，一口一个的驸马爷让祁怀毅满脑门都是黑线……


见祁怀毅不作声，焱垒脸色微寒，眼中杀机陡起：“陛下已经下了命令，一旦驸马爷过来，一定要礼迎入门，你们坏了规矩，就别怪本帅无情……”


血光一闪，眼看四个妖修就要身首异处，祁怀毅骤然弹指，一缕劲气后发而先至，将焱垒的攻击化为无形。


“驸马爷……”焱垒疑惑地看向祁怀毅：“这几个狗东西罪该万死，你又何必……”


“言语冲撞一下我就罪该万死？没那么严重，不知者不罪！”祁怀毅摆了摆手：“再说也不怪他们不相信我的身份，谁让天帝令上我是以……龙魂之身显身的呢。”


焱垒杀机放下，脸色渐渐平缓：“驸马爷宅心仁厚，在下佩服……”说话间，一脚踹了下身旁一人一脚：“你们几个狗东西，还不谢过驸马爷饶命之恩？”


四人相视间大喜，也知道刚才从鬼门关打了个圈，现在命算是保住了，连忙朝祁怀毅叩首道：“谢驸马爷仁慈！”


“都起来吧！”祁怀毅微微一笑，单手平托，将四人托起，同时四指轻点，四件宝器级的法宝骤然出现在四人面前：“因为我的冒昧造访，让你们受惊了，这几件小物件就给你们压压惊，还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守卫好妖皇陛下等人的安全！”


焱垒诧异地看了眼祁怀毅，他也明白，祁怀毅这是在给妖皇长脸呢，还真是有点驸马爷的阔气。宝器级别的法宝啊，出手就是四件，还是这么无关紧要的人物……不过也是，驸马爷也不是平常人，修为比妖皇恐怕还高出一筹，更是人界第一人，听说还去过鬼界转一圈，估计没少打秋风！


连堂堂一军统帅，妖帝级别的焱垒都会吃惊，那四个看门的妖修更是激动得无以言表，倒部是他们没见识过宝器，只是大难不死，还因祸得福的幸福落差感让四人此刻，绝对是对祁怀毅感恩戴德。


焱垒绝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看见四人这样，差点没再次出刀：“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过驸马爷？耽误了驸马爷和陛下见面，我一刀将你们四个人的脑袋割下来喂狗！”


四妖修自然是连连称谢，对于这个新驸马爷还有妖皇的忠心值那是蹭蹭上升，如果不是被祁怀毅的强大气场包裹着，也跪不下去，四人恐怕又要跪下来一阵叩谢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祁怀毅的心情，相反，他能感受得到，妖皇焱起确实很重视他这个……女婿。


“啊哈……贤婿，你总算来了，可让我好等啊！”妖皇焱起看见祁怀毅的时候，脸上绽放出逼人的红光，显然非常的高兴。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被焱起这么一叫，祁怀毅还真是有些别扭：“那个……妖皇陛下状态看起来不错，实力隐约还有上涨的感觉。”


焱起哈哈一笑应道：“这辈子假死了无数次，也就这一次真死了一回，如果没点长进，不太亏了一点？贤婿啊，你刚才叫我什么？”


“妖皇陛下啊！”祁怀毅故作自然地应道。


一旁的焱灭突然说道：“妹夫啊，妹妹都把你们的事跟我们说了，你就直接改口吧，叫父皇！”


焱起大笑道：“就是，贤婿，然不成你灭杀了白凌风了，就看不起我这个差点挂了的岳丈？”


祁怀毅汗颜，连忙躬身道：“小婿哪敢啊，如果没有……父皇，恐怕小婿也没有机会在危急时刻顿悟了，又哪有此时的境况？”


“就是嘛，你我翁婿就不要搞得这么生分了。”焱起大手一挥：“来，这边坐……要是早知道你会成为我的女婿，我们那一场也不用打了，更别提什么条件了。”


在祁怀毅哂然一笑间，焱灭却是开口道：“父皇，你与妹夫这叫不打不相识，而且又同生共死过，不是更显亲近？从今往后，这妖人两界结下秦晋之好，也是两界万民之福啊。”


“哈哈……说得好啊！”焱灭重重点头：“灭儿，你也知道，为父之所以挥军入侵人界，为的本就不是什么要霸占人界，只不过看不惯仙界那虚伪的嘴脸，这边霸占着人界的本源之力，一边偷取界之力，一边却要装出善人的样子。只有打，才能破而后立……贤婿，如果没有你的出现，人界落入我焱起之手，也远比落在白凌风的手中要好，你信不信？”


祁怀毅微微一笑：“怎么说？”


焱灭缓缓坐下，皇者不怒自威的气度彰显无遗：“我不喜欢虚伪的一套，到时候，人界的界之力我也会取之来用，可是我却也会让人界修士安然进入妖界，以避开天劫，得到实力的晋升。到时候，妖人两界，一样能和平共处！”


反正这种情况也不会再发现，祁怀毅也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是自然，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更好……父皇，我答应过你的条件还是不会变，当你需要的时候，我会提供你足够的界之力。”


焱起表情微怒：“贤婿，我都说过，你我之间无须再谈什么条件不条件的。何况，之前你作出‘天下英雄出我辈’之诗时，我就说过，就算你兑现，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父皇莫怪！”祁怀毅轻笑道：“小婿如今再给你界之力，也是我对你的一片孝敬。毕竟父皇想要破界成圣，小婿定然鼎力相助。只不过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因为我现在还差一件东西，如果能找到它，那么创造界之力，修复人界混沌本源，都不过是举手之劳。”


焱起这才释然，焰眉微皱：“什么东西？”

第七十八章 圣庙形象


“阴阳鱼阵图！”


焱起目光微眯，沉吟道：“你说的肯定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阵图吧？莫不是传说中的第一圣器太极图？”


祁怀毅额首：“父皇见识广博，正是此物。”


焱起嘴角微翘：“不用拍我马屁，你小子才活这么点时间都能知晓的东西，我要是连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岂不是很差劲？”


“不知道你可有这方面的消息？”祁怀毅不无希冀地看着焱起。


焱起摇了摇头：“这太极图的消息，我也只是从一本古籍中看到过，相传拥有化虚为实，堪比创世的莫大威能，乃开天辟地第一圣器。要是我有这方面的消息，恐怕我就不会跑人界大动干戈地抢界之力了。等等……你这臭小子，该不会也是在哪看到过太极图的威能，就来忽悠我说你能给我提供源源不断的界之力吧？”


见焱起的脸变成黑色，祁怀毅哈哈一笑道：“父皇，我可没有这么狡猾吧？何况我知道的关于太极图的消息可不仅仅于此，这太极图，如今已分化成四件至宝，散落各地，分别为幻芥珠、凝元珠、太极图底座和阴阳鱼阵图。”


焱起脸色依然阴沉，任谁觉得被耍了也会是这种表情：“就这点消息，离源源不断地制造界之力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祁怀毅嘴角轻翘：“要是我现在已经拥有幻芥珠、凝元珠和太极图底座呢？”


焱起骤然动容：“当真如此？你就差阴阳鱼阵图就能拥有完整的太极图？”


祁怀毅点头：“自然，其实从理论上来说，拥有幻芥珠和凝元珠，也就拥有创造能量和物质的能力了，可是界之力不是一般的能量，就如此创造出来一个不小心还能引动天劫，激发空间裂缝，甚至导致界面的错乱沟通，十分的危险。也只有拥有完整的太极图，运用无上的太极至理、辅助于大混沌之力，才能真正保证创造界之力的安全和稳定。”


“我明白了！”焱起缓缓点头：“贤婿请放心，我让灭儿回妖界后，务必动用一切力量，寻找这阴阳鱼阵图。”


祁怀毅凝神道：“父皇，这等至宝，不要强求，得靠机缘。我所获得的幻芥珠、凝元珠和太极图底座，现在想来都是无意得之……”


幻芥珠，是天启老道赠与曲希贤之物，用来给曲希贤安身立命的，就连天启本人也只觉得这幻芥珠神奇，然后就只摸索出，能量形态可以在其中安然修行这点功效，可以说是祁怀毅得来最不费功夫，却又是他和天启还有曲希贤三人宿命中注定了的。


凝元珠，是祁怀毅为了涤魄水，破开了鬼蛟涧的万年锁魂封印，从不明上人遗体中得到的遗物，同时也因此而挖掘出幻芥珠和凝元珠相辅相成，乃第一圣器太极图的重要组件的信息。


太极图底座，这个得来就更戏剧性了，竟然是在孽海鬼蛟一族的藏宝中淘来的，如果没有乾引圣灵的存在，祁怀毅恐怕也会直接略过那玩意，那么太极图底座恐怕还得沉寂无数年，等待下个有缘人了。


在听说了祁怀毅获得这三件物件的得来经历，焱起和焱灭父子频频若有所思的额首，焱起说道：“贤婿，天地至宝，有德者居之，这话放你身上，不虚。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这阴阳鱼阵图也就会自动送上门来。”


焱灭笑着附和道：“如果真是那样，恐怕是上天要借妹夫之手，恢复人界混沌本源的界之力缺失，以达到七界重新进入稳定和平阶段的目的，妹夫，倒就真成了顺应天命之人了，他日破界成圣，指日可待。”


祁怀毅轻笑道：“多谢吉言，不过焱灭，不管真妖仙魔，可都是逆天改命之人，什么时候有信奉顺天之命的道理了？”


焱灭微微愕然，他只是略带开玩笑的说法，却被祁怀毅反问一句，倒是有些无言以对。不过祁怀毅却也看出了他的窘态，当下耸了耸肩说道：“可我也很认同焱灭你的说法，这逆天改命只应是一种态度问题。纵观历史，能成功破界成圣者，无一不是有大气运者，这气运何来？终归结底依然是顺应天势……”


顿了顿，祁怀毅笑道：“依我看，我辈修士，在修为提升的过程中，确实要拥有一颗坚定的逆天之心，任天地如何打压，也自悍然不屈。可是真要到了突破自身，或者破界成圣之际，顺势而为，借天地至理、法则、能量为己用才是王道。”


焱灭若有所思间，焱起拍手称赞：“好一句顺势而为，借天地为己用。贤婿，今日听你一句话，当得我千年修炼，哈哈……痛快啊……”


“是父皇悟性过人，能从粗浅的道理中悟得至理大道！”祁怀毅并不居功，他也知道，有时候，一些话，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却有醍醐灌顶之效。


就如同这“顺天”和“逆天”之话题，是焱灭先提，而由祁怀毅后论，可是最终收获最大的，却当属焱起，焱灭次之，而祁怀毅倒是没有特别多的收获，因为这本就是他自己的修炼观念。


“我会让灭儿不日就率大军回先妖界，正好灭儿也长大了，有凤栖梧在手，又有他娘亲和舅父在旁辅佐，区区一个妖界也治理得了。”说起打算，焱起毫不隐瞒地说道：“而我，则暂留人界，毕竟这里多少还能找到几个对手，要是回妖界的话，一览众山小，对修为可没有半点好处，何况我得呆在这，要不然我宝贝闺女被你欺负了，也没处告状去……”


对于焱起的决定，祁怀毅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有一个中阶伪圣坐镇一旁，加上皇祖麒自在，就算那个将魔五行“收了”的人再强，祁怀毅也没有太多后顾之忧。


是的，祁怀毅一直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这突然出现的绝世高手是什么人？


能当着麒自在的面，将魔五行“收了”，还让麒自在只能憋屈着，这样的人物，绝对当得是绝世高手，修为恐怕不会在白凌风之下。什么时候，人界又出了如此强大的人物，还真应了那句“天下英雄出我辈”啊。


在祁怀毅想到麒自在，也决定离开沙屠城，就去皇城找他的时候，麒自在此刻正对着一堆图纸大发牢骚：“这祁怀毅名号比我响亮也就罢了，这雕塑也比我威猛霸道，这是什么道理？要知道这家伙平常看上去根本就是文文弱弱的，哪有皇祖我这么威风凛凛的……对了，怎么我常用的表情都跑他雕塑上去了？我什么时候会这么老实巴交地坐在那看书练字的？”


在麒自在面对的下方，两个五十多的中年男子跪伏在那，表情憋屈苦恼地听着麒自在不停的牢骚。正是负责设计“龙狂天圣”和“皇祖地圣”圣庙雕塑形象的两个负责人。


“我问了半天的问题了，你们就不回答我一下么？”麒自在横眉冷对，却也不怒自威。


其中一个看上敦厚一些的，抬头弱弱地说道：“回皇祖地圣，这龙狂天圣据说是神力变身状态，身材宛若破云天神，万民所熟知的形象也就是如此，所以才会设计成如此威猛神俊，傲视苍生。至于皇祖地圣的形象……人皇陛下说了，您代表皇族在万民中的形象，应该尽量亲民一些，所以才用这阅圣书，执圣笔的形象。”


“亲民？问天小子是这么说的？”麒自在双目微眯。


“啊？”两个匠师相视间，有些茫然。看什么玩笑，他们可是平头老百姓，如何能反应过来一统九州的人皇陛下会被人这么称呼？


麒自在眉头轻扬，轻咳了下：“人皇真的是如此说的？”


那敦厚匠师连连点头：“小的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乱说话啊，人皇陛下还说，这圣庙形象越亲民，万民肯定也就越拥戴……”


“唔，是这样啊……”麒自在眯着眼睛再看了下图纸，想到万民在各处皇祖地圣圣庙膜拜祈福，而龙狂天圣圣庙门可罗雀的样子，突然忍不住嘿嘿一笑：“恩，看上去也很不错嘛，很有些圣明儒雅之味，倒也有我神韵的百分之一。行，也就这样了，你们回去交差吧，就说我同意了。”


两个匠师脸色大喜，同时也暗捏了把汗，当下谢恩退了下去。

第七十九章 幻生幻世


对于麒自在，祁怀毅倒无须顾忌那么多繁琐的礼数，要不然等人将他带到麒自在面前，黄花菜都要凉了，何况，祁怀毅可不想再发生被人当成骗子的经历，总不能又送几件法宝出去啊？他可不是败家子。


所以一到皇城，祁怀毅神识探索到麒自在的位置，身子就犹如一缕罗烟一般潜了下去。


直到祁怀毅都欺近麒自在身后两丈距离，麒自在才有所感应地旋身飘开，然后发出那难听的笑声：“我道是谁，竟然能到我如此近的距离才被我发现。”


祁怀毅轻笑道：“是你这皇祖当得太安逸了，没点危机意识，整个寝宫竟然没有一个禁制，刚才如果不是我不再施为幻影罗烟步，恐怕攻击临身，你才能真正发觉。”


麒自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是你实力太强……要是魔五行和焱起她们，又如何能做到这一步？对了，你说的幻影罗烟步，听起来很不错，要不教我玩上一玩？”


“教你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一个条件！”祁怀毅笑了笑：“你绝对划算的，这步法几乎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幻影罗烟步，祁怀毅这次闭关的另外一大收获，通过融合九宫幻步、九变神行和定婴掌三大身法战技而成，这个步法启动，就蕴含幻影法则和遁之法则之力，可谓是动如罗烟，神鬼莫测。


麒自在眼睛大亮：“你说吧，什么条件？”


祁怀毅轻笑：“很简单的条件，可能不久后，我就会开个宗派来玩玩，到时候，你就来我宗派挂个大供奉之职如何？”


“又要我当打手？”麒自在扁了扁嘴：“你知道我现在什么身份么？皇祖地圣耶，你让皇祖地圣给你的门派当打手？”


祁怀毅耸了耸肩：“你把总护法当成打手我没意见，你把供奉一职也当成打手，我就得说道说道你了。这门派供奉，不到门派生死存亡关头，哪会轻易让你出手？再说，你别在我面前显摆你的‘皇祖地圣’的身份，我还是堂堂‘龙狂天圣’呢。”


“得，反正皇祖我这辈子也就在你手上认栽，你教我这‘幻影罗烟步’，我就勉为其难地任你门派的供奉一职。”麒自在一脸贱笑地看着祁怀毅。


“得了便宜卖乖，你就是其中的典型！”祁怀毅没好气地笑了笑，扔过一个玉瞳简：“都在里面，就连我对于幻影法则和遁之法则的些许感悟也在里面，要是学不会，就怪不得我了。”


接过玉瞳简，麒自在收了起来：“看你的样子，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祁怀毅轻笑：“这次闭关，创出这套身法，我当时就想，你这防御薄弱的家伙，要是有这么套身法，生存能力肯定能强很多，也就特意刻录了一套。”


“还算你有心！”麒自在心中颇为感动，嘴上却也没再说什么煽情的话，而是将旁边一叠设计图递给了祁怀毅：“对了，你看看你的圣像设计图，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问天小子，让人给你重新设计。”


祁怀毅看了一眼，发现他“神魂天变”后的龙魂形态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那银发苍角，金鳞巨爪相得益彰的样子，确实威势滔天，而且那五官与自己却也有七分相似，对这方面本就要求不高的祁怀毅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就这样吧，反正也就是一信仰寄托罢了。对了，皇祖，当日你和魔五行一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不提我也要说这事了！”麒自在脸色一整：“祁怀毅，你跟佛宗之人可有交往？”


祁怀毅心中一动：“怎么？将魔五行收走的佛宗之人？”


事情是这样的，那日麒自在和魔五行二人对战，可谓是打得棋逢敌手。虽然麒自在因为紫气东来无视天地界限的原因，而从容几分，可是与白凌风双修疗伤后的魔五行，修为涨了几分，法则运用的能力也强大了些许，这样相互抵消下，两人自然就是势均力敌了。


一个势必要再次打败甚至击杀对方，来证明自己作为皇祖的强大实力，而另外一个，则是势必要一雪前耻，弥补这段时日的憋屈。


两人可谓是越打越眼红，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打累了就休息一会，休息好了继续打。两人实力他太相近，整整一天一夜，从茅山派，一直打到了藏天山，都没能分出胜负。


可就在二人进入藏天山区域时，一个光头锃亮的和尚突然出现在二人战团中……


对于打得不可开交的麒自在和魔五行来说，几乎都进入了战斗魔障的状态了，一有外物介入，两人几乎是心有灵犀地同时将攻击的方向对向了那个和尚。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两人无疑是一盆凉水由头浇到脚底。因为两人几乎全力施为的攻击，却被那和尚袈裟一拂之际，就全部消弭无踪。


听到这时，祁怀毅都大惊失色：“皇祖，你和魔五行两人合力的攻击，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麒自在和魔五行是什么人？虽然实力比之祁怀毅要差上一筹，可在七界也是顶尖的存在，如果二人联手对付祁怀毅，如果不施展神魂天变，祁怀毅是必败无疑。


可是如今，两人的联手之威竟然被人轻易接下……藏天山，那是万佛朝宗的地盘，佛宗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如此强大的高手？


祁怀毅心下不由凛然，难道是因为自己击杀了万佛朝宗八部天龙众和止水派数位长老，引来了佛界的超级高手？


“我和魔五行当时也非常动容，不敢轻举妄动，追问此人是谁！”麒自在此时说起，还目露余悸，可见当时的情景多么让他动容：“此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笑，然后亮出了一面天蓝色的镜子，镜光一闪，魔五行就被吸入到镜中……也不怕你笑话，原本他那倾国倾城的笑，在那一刻，却让我毛骨悚然。”


祁怀毅又如何会笑话麒自在，再强的人，在碰到自己无法琢磨的未知事物时，都会自然地感觉到恐惧，只不过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表现无遗罢了。


原本跟自己棋逢敌手，打得不可开交的对手，却被突然出现的神秘和尚给一下就收拾了，换做祁怀毅，也会毛骨悚然。不过祁怀毅突然捕捉到了麒自在的另外一个形容词：“等等……皇祖，你刚才说，这和尚拥有倾国倾城的笑？”


麒自在点了点头，目露惊艳的光芒：“那和尚拥有一副人神共愤的皮囊，皇祖我活了数千年，见识过无数美女，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比得上……一个比任何美女还要美的和尚，你会不会觉得很诡异？”


祁怀毅摇了摇头：“不会，因为我认识一个和尚，他也是如此，拥有让天下所有人都艳羡的完美容颜，他叫经纶！”


“你认识？”麒自在错愕地看向祁怀毅：“这就难怪了，收了魔五行后，他也没向我出手，而是让我转告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祁怀毅皱眉，他现在自然不确定，麒自在碰到的那个和尚就是经纶，毕竟他不应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上次见他的时候，他也不过才空寂境的修为。


“幻生幻世，生生世世皆虚幻；太阴太阳，寻寻觅觅于混沌。”麒自在撇了撇嘴：“这些秃驴，就喜欢故弄玄虚，祁怀毅，他说你听了就能明白什么意思，他到底在说什么？”


祁怀毅剑眉紧锁：“他是想告诉我，我所追求的，跟众生所追求的，其实都是虚幻的东西。可如果我真要寻觅答案，到一个地方，自然可以得到解答，我想他就在那个地方等着我！”


“什么地方？”麒自在皱眉。


“到时你就知道了！”祁怀毅目光坚定：“既然他故作高深，那就让他等上一等吧。”


“我靠，你也给我卖关子？”麒自在抓狂了，他最近可谓是心神都有些不宁，就是因为那该死的和尚，现在祁怀毅好不容易出关了，却也不让他弄明白来。


祁怀毅轻笑：“不是卖关子，而是我还有些事要做，无论真实还是虚幻，我都要去做！等做完这些事，我自会邀你同往，当时真相必然大白！”


见祁怀毅如此说，知道他恐怕有些不好言说的隐私，麒自在倒也冷静了下来：“行，那我等你！不过在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之前，你怎么也该去见一下问天小子。”


“我会的！”祁怀毅点头，这麒问天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他这个受龙麒国册封的龙狂天圣，又如何不要去庆贺一下人家呢？

第八十章 人皇之忧


“祁怀毅，你在担心什么？”从麒自在处离开，乾引圣灵一直在问这个问题：“难道你还真担心自你于真域空间被人击杀后，之后发生的事情都是虚幻的？”


祁怀毅知道，乾引圣灵是指他曾经跟其交流过，对于自己的境遇有如梦似幻之感。当即摇了摇头：“圣灵前辈，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想而已，没有太在意。那和尚前面一句话，明显是针对我的，有居心叵测之嫌，要是我真的纠结于此，恐怕无须他动手，我的道心可就毁了。”


乾引圣灵松了口气：“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只不过那人真的很恐怖，他竟然能找到你内心的破绽。”


祁怀毅轻轻耸了耸肩：“我内心的破绽确实在此，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菀儿复活的事悬而未决，我的道心是绝对不可能会动摇的。不过确实很神奇，他不仅知道我内心的破绽所在，更是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阴阳鱼阵图！”乾引圣灵应道：“他这样说，肯定就是算好你必然会去见他，这样主动权可就在他手中了。”


祁怀毅点了点头：“所以我要让他等上一等，要知道，我刚和麒自在的交流很有可能他也已经知道，这样，也算是勉强扳回一小城。就算被他牵着鼻子走，我也有挣扎一下的权力不是？”


乾引圣灵深以为然地应道：“你这样的决定很好，此人不论是不是经纶，和你见面肯定是要解决你跟佛宗和止水派之间的大冲突。而此人的修为高深莫测，在复活木紫菀之前，你心有牵挂和破绽，不宜跟其交手。”


通过短暂的交流，得到了乾引圣灵支持的祁怀毅，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于是暂且不管这和尚让麒自在的传话邀约，而是做其他事去，比如去见一见麒问天。


这些天，作为自元帝之后，再次一统九州的人皇麒问天，可谓是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此刻也正在跟几个大臣在商量泰陵山封禅事宜。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一个文官正在以虔诚之姿诵读他这些天呕心沥血做的封禅书，来让麒问天评定，如果能过，他屁股下的位置恐怕到死之前也就很稳妥了。


祁怀毅神识扫到这一幕，轻轻一笑，化音传入麒问天耳中：“人皇陛下，若有时间，还请星魂台一见。”


麒问天闻言，俊目精芒一闪，朗声笑道：“朕尚有要事，暂离一步，各位卿家在此稍候，丞相可代朕先审这封禅书，如无甚纰漏，自可定夺。”


“尊吾皇之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个年老雍容的老者脸色微喜，这可是麒问天一统九州，成为人皇之后第一次放权，如何不让这跟随太上皇大半辈子的老丞相欣喜呢。


这段时间，人皇事必躬亲，虽然让人信服，可同时也让他们这些个做臣子的人心中忧虑。毕竟人皇事事亲为，就意味着很多事都没放权，也意味着对他们的能力不信任。


正值如今龙麒国一统九州，大赦天下，百业俱兴，且万民亲睹神迹，求圣问道之心坚定，龙麒国国力高速发展迫在眉睫，正是有为之辈大展拳脚的时候，能更早获得人皇的信任，就由更多表现的机会，日后功劳越大，流芳万世也不在话下。


在众臣子跪伏礼送之中，麒问天出了大殿，撇下随从后，就长身飞起，朝星魂台飞去。在开明神迹之后，万民的眼界也更宽了，堂堂人皇飞个檐走个壁也无须藏着掖着了，相反，这样还更能震慑宵小。


星魂台，其实也正是原中麒国大祭司麒星魂日常观星象，为国谋取福祉之处。祁怀毅和麒星魂刚刚落座，孟小幺的茶水也刚泡上，麒问天的声音也就出现了：“龙狂天圣祁怀毅，可把你给盼来了。”


“人皇陛下，为我这等闲云野鹤之人，打扰你政务，可颇有不值啊！”虽然论修为，祁怀毅比麒问天高出不少，可是对于麒问天，祁怀毅还是要给出攒足的面子，毕竟他怎么也是完成了一统九州大业的人皇，这种身份就算真的圣人，也不能丝毫小觑。


“值不值，朕心中有数！”麒问天大笑着飘进了星魂台：“王叔的一日春就是香，朕在数里之外就闻到了。”


一缕淡笑浮在麒星魂脸上：“那是你长了一只狗鼻子！”


说人皇长了一只狗鼻子，这样的话，估计也只有麒星魂和麒自在这样的人才能说吧，要是换做普通人，恐怕也是诛九族的大罪。


“哈哈……小幺妹子也在啊，来，给朕也来一杯！”麒问天皇袍摆动间，人已经在早已准备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上下打量着祁怀毅。


轻抿了口一日春，被打量得几乎起了鸡皮疙瘩的祁怀毅有错愕地看着麒问天：“人皇陛下，我有什么不对劲么？”


麒问天摇了摇头，笑道：“没有，朕就是想看看，现在的你，跟朕当年初识的祁怀毅有什么区别没有。”


“那有没有？”祁怀毅放下茶杯，淡然坐定。


麒问天轻笑：“没有，也有，你还是你，可是现在的你，终归不是当初的你。”


“哈哈……陛下倒也会打哑谜了，不过当初与陛下登顶观日出的情形犹在眼前！”祁怀毅也是抱于一笑：“当初陛下可还只是云游四野的太子殿下，可如今，却是统一五国，一统九州，成就千秋霸业的不世帝王。在你夙愿得偿的现在，我虽人微言轻，却也要恭喜一番。”


“堂堂龙狂天圣，扭转乾坤的太平会盟总盟主，人界第一人，这样的人物，尚且人微的话，我这小小神官可就要无地自容了！”这话，自然是麒星魂所说。


“想当初，你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茅山弟子。”麒问天也是连连点头：“可如今。龙麒国亿万子民，知你龙狂天圣的，比知道我这个人皇的人恐怕还要多，事实多变，确实让人唏嘘。”


几杯茶落肚，在孟小幺的服侍下，三人如重逢老友一般地聊着过往和如今，倒也其乐融融。而祁怀毅也从麒问天口中得知了龙麒国对孟大力、古溪寒和米如雪等人的册封。


孟大力被册封为一品镇国大将军、赤血候，乃龙麒十大开国元勋之一，仅排在一个德高望重，功勋显赫的老将军之后，位列第二。


古溪寒被册封为一品辅国大将军、冠军侯，同为龙麒十大开国元勋之一，排名第四，也是功勋卓著。


让祁怀毅比较惊讶的是，米如雪也被册封为一品荡寇大将军、巾帼侯，同为龙麒国十大开国元勋之一，排名第九，更是为了表彰她作为不让须眉的女子，更是加封其为冰麟公主，并赐国姓。因此，古溪寒却也平白得了一个驸马的加封。


孟大力就暂且不去说，祁怀毅明白，这些虚名他估计也看不上眼。不过古溪寒和米如雪，能抓住机会建功立业，夫妻双候，光宗耀祖，传下万世佳话。作为昔日好友，祁怀毅自然由衷为她们感到高兴。


“只可惜，大力、溪寒和如雪都不愿在朝为官，朕也不能强人所难，也就只能赐予一些身外之物……她们没去找你么？”


祁怀毅摇了摇头：“可能是错过了吧，我刚出关，这不久过来了一趟皇城……”


“朕估计她们肯定是追随你去了，你的‘求圣问道’一说，可是颠覆了整个人界的世界观！”麒自在目光熠熠地看着祁怀毅：“现在万民刚刚免于战火，却纷纷人心思动，搞得朕不得不顺应天势，弄出封圣之名目，暂时稳定群情，不过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祁怀毅微愕，随即苦笑道：“看来我有蛊惑大众之嫌！”


“朕可不敢责备你，要是你不爽了，恐怕朕这人皇之位也要坐不稳了！”麒问天一点也不顾及地笑道：“不过，朕一直等你过来一趟，就是要跟你商量一下，如何让人界从世俗洞天分离的世界观，安然过渡到世俗洞天相融合的地步。”

第八十一章 国乃界之基


麒问天长身而起，目露精光：“让世界成为一个修真世界，这也是朕之宏愿。如今你所说的‘求圣问道’无疑给苍生下了一记猛药，朕也必须跟进步伐，可朕并不想愚弄心性单纯的百姓，修真洞天的修士，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受到束缚，这就必须有一个万全之法，否则‘求圣问道’之名被一些心怀叵测之人借用，这人界恐怕又要再起波澜。”


祁怀毅点了点头：“的确，这是个大问题，如果万民都只想着求圣问道，却不得其门，被人利用，忽视了民生，人伦等，这将会是一场灾难。陛下，如何灌输给民众一个理性的修真观，这是当务之急，也是你来考虑的，至于，修真洞天方面的顾虑，你无须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足可保你麒家千代基业！”


麒问天和麒星魂眼睛陡然大亮，麒问天紧紧地盯着祁怀毅：“你打算如何做？可否透露一二？”


“当然可以。”祁怀毅轻轻点头：“其实修真洞天，原本就与世隔绝，门派、宗府和海外屿邸的修士，本就尊崇上古遗传的不成文规定，不干涉世俗界的发展，更是尊重世俗界皇室的地位与权力。”


顿了顿，祁怀毅继续说道：“如今整个人界破而后立，各大门派宗府和屿邸需要大量的门徒来发展实力，加上百姓对于求圣问道也动了心思，如果没有个基本的规矩，恐怕也容易生乱子。我回修真洞天后，将会以太平会盟总盟主的身份，再次召开一次修真大会，商议此事。人皇陛下，你放心，有一个原则绝对不会动摇，那就是国乃界之基。”


“国乃界之基？”麒问天和麒星魂两人眼睛更亮。


祁怀毅点头：“鉴于皇室对于整个修真界光复所作出的贡献，修真洞天必然会承认麒家皇室统一九州的事实，并给予必要的支持。我初步的想法是，提出龙麒国乃整个人界根本的观念，再在这位基础原则上，设定一些各方收徒的门槛和规则，达到一个稳定可持续发展的目的。”


麒星魂猛然起身，朝祁怀毅躬身道：“天圣此举，乃界之大幸，国之大幸，万民大幸，星魂代表龙麒国，代表九州万民，谢过天圣！”


这麒星魂是孟小妖的师父，祁怀毅也一直将其当成长辈，心中颇为尊重，这一刻，也连忙起身：“大祭司礼重了，我没有这么伟大，这些也只不过是给自己草率行事所留下的弊端擦干净屁股罢了，完全都是我应该做的。”


“天圣居功不自傲，星魂感佩！”麒星魂笑应道：“不过我等却也当做好当今事，功过且留待后人去说，我想，无须动用大预言术，也可预见，龙狂天圣，必受万民敬仰。”


“好一句做好当今事，功过留待后人说！”祁怀毅点头道：“不管我们此刻在做什么，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从星魂台离去的时候，祁怀毅带走了孟小幺，因为接下来，他就要带她们兄妹二人去蛮界，孟小幺和麒星魂师徒二人一阵不舍自是不为赘述。


不过在去蛮界之前，祁怀毅自然是要先召开修真大会，解决这已经迫在眉睫，世俗界和修真洞天相融合的大事。


祁怀毅的号召力，无疑比以往任何一届的修盟盟主都要强大，很快，就将修真大会定于一月后，在原通天门所在的通天峰召开。由于曲希贤的突发奇想，太平道开宗立派之盛典，也就定在当日，为此，更是将通天峰更名为太平山。


为此，在修真界排除万难，成功光复后两个多月后，迎来了所有修士的第一次盛会，太平道开宗立派之盛典。且当日将重新确定人界修盟第一届领导班子，从这一次开始，修真界将不再有修真洞天和海外修真界之分，两者正式融为一体，成为铁板一块的修真界。


太平道是何许门派？太平会盟总盟主、人界第一人龙狂天圣祁怀毅开创的门派！也有人会问，太平会盟总盟主、人界第一人龙狂天圣祁怀毅是何许人，不过迎接他的，将会是对付奸细一般的待遇，在人界修士看来，除了他界的奸细，又有谁会不知道祁怀毅是谁呢？


这一日，太平山天平道，可谓是一改通天门数千年来门可罗雀的状态，迎来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宾客。


“药王宗宗主王臣来贺，送百辟木神珠一枚，天级毒药一瓶，地级毒药十瓶，祝太平道开宗大吉，蒸蒸日上！”随着第一个贺客到来，虬髯王温厚的声音响起。


原海外修盟总盟主，太平会盟副盟主虬髯王做迎宾，这种排场，恐怕也只有太平道这一家了。


“王宗主，你这可真有世俗界乡土特色，总盟主开宗立派，你竟然送来毒药？”虬髯王很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王臣：“你就不怕总盟主怪责？”


王臣摊了摊手，脸上浮起几分苦笑：“虬髯王，你可不知道，现在可不比当年，我那药王谷的灵药可被那些妖魔给糟蹋了，日子不好过啊，这些礼物可都是我压箱底的货色了。反正总盟主财大气粗，大人有大量，也不会介意这个吧？”


修真界虽然恢复了太平，但是各门派、总府和屿邸无疑都是损失惨重，即便要想交好太平道掌门祁怀毅，也得量力而行。


虬髯王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总盟主自然不会介意，你也算是有心了，对于你的礼物，我想曲老肯定会很有兴趣。好吧，入内吧，这次你们可有口福，光美酒就有十余种，其中更是囊括鬼界、妖界、仙界和魔界四界的佳酿。”


“好好好……此行不虚，此行不虚啊！”王臣连连点头，带着几个亲近的随从通过金光灿烂的拱桥，进入了太平道的山门，逆天修行者，鲜有不好一口杯中物的，毕竟活得长久，不也是为了体会各种乐趣么？


仙音缭绕，随着虬髯王那淳厚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响起，一个个一方巨擘各显神通，披星戴月，足踏霞光而来，可谓是群仙荟萃，随着一个一个的门派、宗府和屿邸的大佬前来，太平道山门内也越发的热闹起来。


这一次修真大会，因为有了太平道开宗立派为由头，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的修真大会都要显得喜庆，招待也明显周全了许多。


不说各种珍奇稀有的美酒美食，让各方宾客更加诧异的是，负责招待大家的，都是千娇百媚的女修士，细问之下，原来是千凤屿的女修士，主动过来捧场帮忙的。


虽说这些女修士，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可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到访任何一个修士所参加过的最容重，也是最愉悦的一次修真大会。不少修士交流时都说，如果修真大会都能如此，那么年年召开修真大会也无妨。


“皇祖地圣麒自在、人皇麒问天，携龙麒国皇室成员麒星魂等人来贺，送上品灵石十万，工匠五千，龙狂天圣金身圣像一尊。祝太平道开派大喜，传承万世。”


虬髯王的声音，让已到的各方修士无疑是心中震动，心道这皇室还真是出手阔绰。别说十万，现在恐怕许多门派连一万上品灵石都拿不出来了吧？至于工匠五千，看起来似乎上不得台面，可是如今太平道刚刚开宗立派，以前通天门的许多建筑恐怕要重新拆除重建，无疑是雪中送炭。


前有麒自在三人乘坐九龙辇解救北军玄武之事，后有皇祖麒自在挑战总盟主祁怀毅之事，再有皇祖麒自在败魔五行追杀魔五行之事。这三件事让世俗界的皇室正式入了修真界各方修士的法眼，让许多人都惊诧于麒自在实力的同时，也让许多人想到了原来世俗界还有帝王之道，这种强大的修为方式存在。


加上麒问天效仿当年的元帝，再次一统九州，这等丰功伟绩，也足以让任何修士不敢小觑于他。


只不过这世俗界皇室，参加修真洞天的修真大会，可谓是前无古人的做法，无疑也让许多修士心有疑虑，为后面祁怀毅提出“国乃界之基”的理论提供了良好的缓冲。

第八十二章 太平道


一般的宾客，都是由曲希贤和酒徒二人，带着祁怀毅的开山大弟子祁宝强在招待的。而这个时候，身着金缕盘龙的银色长袍，腰围紫阳玉带，让人眼前一亮的祁怀毅出现在山门之前。


是的，祁怀毅换衣服了，这等大事，饶是一向随性的他，还是接受了众人的建议，穿上了符合他身份的法袍，这可是南宫若男、游忆凡和雷铃儿三女这一月来否决了多次作品，最终定型的一款，被取名为狂龙圣袍，虽然不算什么强大的法宝，却也是独一无二之物。


当然，如果有人小瞧这狂龙圣袍，想要一试其威能，恐怕会很悲剧。因为这狂龙圣袍上面可有祁怀毅以“神魂天变”状态下加持的强大禁制，虽然只不过是一件法器，可穿在祁怀毅身上，却拥有不逊色一般道器之威。


人靠衣装，平时温文儒雅的祁怀毅，穿上这狂龙圣袍，无疑多了几分威严和大气，虽依然面如冠玉，脸带温和之笑，可一方宗师，一派之主的气势却也彰显无疑，加上他身上那股特殊的强者气场，一出现，骤然就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在祁怀毅招待龙麒国皇室中人之际，虬髯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妖皇焱起携雷妃来贺，送伪圣器雷炎冰凰，上品灵石二十万，祝太平道大业新定，道基宏远。”


“这鸟人，就知道抢人风头！”刚还笑脸盈盈的麒自在，忍不住啐骂了一声。


的确，妖皇焱起和雷妃的联袂而至，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不说焱起和雷妃二人的特殊身份，还有她们那如两团炽烈的火焰一般的行头，光彩夺目外，就她们带来的贺礼，也是让人议论纷纷。


二十万上品灵石倒也没什么，一界之主的出手，总不会低于一国之君，何况仙界赔偿了人界不少资源，可是妖界没有赔偿，焱起来人界打秋风，可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不过伪圣器可就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毕竟这伪圣器可是不可多得的法宝啊，虽然比正牌圣器要少些底蕴，可是众所周知，伪圣器的威能其实比之圣器也相差不大了，而且稀有程度也丝毫不低于圣器。


像人界，扳着手指点，圣器加上伪圣器也不超过十件，而且人界还算是得天独厚的了，像鬼灵二界就更贫瘠了。现在妖皇焱起竟然以伪圣器为贺礼，如何不让人心惊。


“这龙狂天圣可是好大的面子，连妖皇都前来道贺，而且贺礼如此之重。”消息稍显得僻瑟了些的修士，眼中惊异十足。


“龙道友，你有所不知！”洪远天师正在这个修士旁边，似乎关系匪浅，所以会透露一些秘辛：“这妖皇的女儿都要嫁给总盟主了，这点礼物恐怕还是轻的呢，那雷灵公主的嫁妆比这估计要厚重数倍。”


姓龙的修士讶然：“还有这事？我也有听说妖皇焱起曾经出手，帮助我人界对付仙魔两界，这才让我人界能如此快地摆脱四界大战的泥沼，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洪远天师额首道：“想必也有这个原因在……”


“那真是难为龙狂天圣了！”或许是自己姓龙，这位道友说话间倒是显得比较亲近祁怀毅：“为了我们修真界的光复大计，如此忍辱负重，将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交代进去了，实在是我辈楷模啊！”


洪远天师：“……”


祁怀毅绝对没有想到，就因为类似的对话，他和雷铃儿原本完全是自由恋爱的感情，被说成了政治联姻，好在祁怀毅和雷铃儿，一个随意，一个随性，都不是计较的人，否则恐怕还要惆怅一阵。


在时辰临近午时之际，祁怀毅作为太平道掌门，在太平道开宗立派之际，自然要说上几句。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忙……”祁怀毅的开场白就让众人莞尔：“在此，感谢各方道友，于百忙之中参加我太平道成立盛典。可能有些道友会暗自腹诽，说我很狡猾，将太平道成立与迫在眉睫的修真大会定于同日，搞得原本不想参加的道友，也不得不随礼而来。”


众人轰然而笑，祁怀毅的小幽默无疑让整个盛会的气氛显得更加的热烈。


“虽说我修道之人没有那么多俗套，可是有时候做个俗人更显亲近。礼，我都收了，各方道友的情我太平道也领了，来日方长，总之我太平道，绝不会让各方道友觉得我祁怀毅是个只吃不吐的家伙。”祁怀毅脸上满是笑意：“不过各方道友可得给我这个机会，比如药王宗王宗主，你差不多也该做一做六百大寿了……”


王臣知道祁怀毅这是投桃报李呢，他作为第一个登门祝贺的人，无疑已经深入祁怀毅之心，当下欣然应和道：“既然总盟主有令，在下自然当尊，届时自会送贴四方，还请各方道友来我药王谷一坐。”


“王宗主，你该不会拿什么毒药迷药之类的来招呼大家吧？”虬髯王的声音引起一阵哄笑。


王臣讪笑了下：“虬髯王，你就不用挤兑在下了。在下纵然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冒此大不韪来开这个玩笑，只不过我药王谷贫瘠之地，可没有总盟主这里如此丰盛的美酒美味，届时还希望大家不要嫌弃为好。”


众道友自然是欣然应好，甚至已经有修士提前预祝寿诞，整个修真界显得融洽无比。


趁着这股子气氛，祁怀毅将话题骤然一收：“是嘛，修真界各门派、宗府和屿邸，就应该如此，多多来往，加强交流，才能互促成长。我修真界本是一家，不能搞得太生分，这样一旦有些什么变动，也能及时交流合作，将任何可能存在的危机都消弭于摇篮之中，保人界万世太平。”


“总盟主高义！”“龙狂天圣高义！”众人纷纷应和。


祁怀毅声音渐渐变得凝重：“今日，我创这太平道，立派宗旨，就是为了维护人界稳定，争取万世太平。凡入我太平道，将与人界兴亡为己任，人界太平我太平道如同虚设，人界有难我太平道将身先士卒。不将斩妖除魔挂在嘴边，只遵循惩恶扬善之至理，明辨是非，绝不混淆黑白。”


哗声大作，太平道的立派根本，无疑让到场的所有修士都大吃一惊，而像葵玉真人和剑圣等主张斩妖除魔的门派掌门则脸色微变，不过她们也知道，如今的修真界，发展趋势却也是如此，也没有发表什么不同的意见。


祁怀毅心中自然如同明镜一般：“此次，人界遭逢千年之劫，在这次劫难中，海外修真界的道友不计前嫌，与修真洞天各门派宗府通力合作，才有今日之盛世太平。在其中，不少妖修道友、魔修道友、鬼修道友甚至灵修道友都贡献了许多力量，甚至牺牲了她们的性命。连天地本源都是生之力、死息、妖元等能量均等的人界，难道还不能明白天意？做到种族平等？”


祁怀毅的话，无疑受到了人界弱势群体的极大支持，虽然声音的浪潮稍显得薄弱，可是听之动容。


“这一点，在海外修真界就做得很好，想必原修真洞天的道友，这些年在海外也有所感触吧？”祁怀毅轻轻一笑：“这方面我就不再赘言，毕竟现在似乎还没到修真大会的时候，还请大家随意就坐，宴会即将开始，待到吃饱喝足。我将以太平道道主的身份，与大家笑谈人界发展的新道路！”

第八十三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似乎是因为祁怀毅在宴会之前打了预防针，让大部分的修士心头多少都有些期待修真大会将会得出一些什么结论，所以宴会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中就结束了。


这次修真大会的章程，其实在许多天以前就已经确定了，毕竟祁怀毅、虬髯王和葵玉真人三人的声望已经决定了无论人界修盟的组织情况如何变化，她们三人的地位绝对是无可动摇的。


可是尽管如此，名正言顺终归是王道，所以这次修真大会，确定人界太平后修盟新的领导班子构成才是最主要的。


一个简单的投票方式，很快就确立了人界修盟的明确组成。秉承以前修盟的形式，定出一位盟主，一位议事团执事长，一位执法团执事长，及两团余下执事各九人。


祁怀毅，毫无悬念的全票当选为人界修盟盟主；而虬髯王则成为了议事团执事长，葵玉真人成为了执法团执事长，也是相得益彰。


而剩下的十八位执事，值得一提的是，曲希贤竟然也成为了其中之一，他是代表人界鬼修团体利益而进入的，加上他本身是祁怀毅的老师，太平道的人贤良师的身份，虽然是所有执事中修为最低的，却无疑没有任何人敢小觑他的存在。


作为议事团执事长，虬髯王则继续宣读修真大会余下的章程……


第一点：表彰各门派、宗府、屿邸和世家散修各方道友，对这一次修真界光复所作出的贡献；


第二点：公布仙界第一批送还和赔偿的物资，并按各门派、宗府、屿邸和世家散修各方道友的贡献多少来分配；


第三点：提出“国乃界之基”的理论，制定修真界与世俗界成熟完整的交流政策，比如门派收徒、物资采购、弟子历练等等方面的细节。


第四点：调解各门派、宗府、屿邸和世家散修各方道友的矛盾，将仇怨淡化，实在无法淡化的，明确到个人，秉承不波及，不延续的基础原则公平约战斗法解决。


等等等等……还有一些更细节的章程，祁怀毅这个参与了定制的人，都是听得浑浑噩噩的，在他看来，有前面这四点，也就差不多了。


表彰和分配奖赏环节，无疑是最受各方修士欢迎的。这些人，虽然一个个都是掌门、宗主和岛主之流，可是几乎每一个如今碰到最多的问题，就是财政问题了。


住处被毁了，要修缮吧？弟子死光了，还要招收吧？收新弟子了，要丹药要法宝吧？反正，百废待兴，说起来就是一句话，可做起来绝对让人焦头烂额的。到处都是支出，就连来参加修真大会都要送礼，现在可算是等到收入了。


“原太平会盟总盟主，太平道道主，龙狂天圣祁怀毅，力挽狂澜，组建太平会盟，破灵魂枷锁祭阵之法、驱魔界大军、联合妖皇焱起、诛杀天帝白凌风、服仙界大军、威慑四界，还人界朗朗晴空，当居首功。”虬髯王声音如奔雷，浩浩荡荡：“本王建议，仙界偿还之物资，当以一成赠于太平道，以表我辈修士对其的感谢。”


众人议论纷纷，在这之前，虬髯王可是说了，仙界第一批偿还的物资，总价值折合上品灵石，恐怕超过四百万，一成也就是四十多万，无疑是很大一笔财富。可是祁怀毅的功绩，别说分润一成，就是分润一半，也没有多少人有意见。


如果没有祁怀毅，修真界这苦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而且如果没有祁怀毅击杀天帝白凌风，即便修真界最终能逼退仙界，仙界也不可能做出这赔偿之举。


葵玉真人在旁首先表示支持：“盟主功绩，当得如此嘉奖！”


其余十八大执事纷纷表示赞同，就连曲希贤，也丝毫不怕别人说闲话，大咧咧地表示太平道完全应该得到这份奖励。


祁怀毅却突然开口：“感谢各方道友好意，这份奖励我太平道当之无愧。不过，值此人界百废待兴之机，添为人界盟主，我也应该为人界多做些事，因此，这一成的物资，将折算成等价的上品灵石，均分给人界各门派、宗府和屿邸，包括新晋的门派，比如翡翠岛和情意门等，只要是我人界修盟组织成员的一份子，就可参与均分。”


众人哗然，这祁怀毅果然不愧为当老大的料，如此大气，如此风范，绝对让人感佩。原本之前对于太平道分得太多物资，心中还有些不平衡的少许修士顿时羞愧难当，对于祁怀毅的人品和风度再无半点怀疑。


“虬髯王代表擎天屿谢盟主高义！”虬髯王目光熠熠，率先表示感谢，虽说平均下来，每个门派、宗府和屿邸只能分到几千上品灵石，可是这份情重啊。


葵玉真人也是连连颔首：“葵玉代表昆仑飞剑门谢盟主高义！”


“……谢盟主高义！”有了两大巨擘带头，各门各派的掌舵人纷纷对祁怀毅的大义之举表示感谢，祁怀毅这人界盟主的声望被这锦上添花下，无疑变得更加的崇高。


静静地等着每一个门派的掌舵者表示完感谢，祁怀毅环视了众人一眼，吐气开声间把今日最重要的一个话题搬上了台面：“当日，我在通天之门，击杀天帝白凌风，获取天帝令。正逢仙界第一仙尊神光尊者，不甘白凌风霸权统治，已经厌战，协同我以天帝令昭告天下一事，想必大家都有耳闻目见吧？”


微微一顿，祁怀毅继续说道：“天帝令，乃仙界权力象征的圣物，拥有语达天下的神奇功能。那日昭告，言及求圣问道诸多言论，不仅仅我修真界各方修士能听见，世俗界万民也能听见，造成颇为广泛的影响，此乃我之大意。”


“不过人皇麒问天深明大义，表示此举也有开明圣听之义，予以支持，可是万民多为纯善，求圣问道心切，却不得门路，恐遭居心叵测之人迷惑。”祁怀毅言简意赅地说道：“国乃界之基，如今人皇麒问天，值修真界破而后立之机，效仿圣人元帝之功，一统九州五国，还人界一个稳定的根基，实乃我辈修士之大幸，人界之大幸。”


“如今，洞天与世俗，更加紧密的联系与结合已属必然，为了不违背我修士逍遥求圣的原则，又不会让世俗界因为知晓修真洞天的存在而出现管理不善之祸。我以人界修盟盟主之名，邀各方有识道友齐聚一堂，集思广益，主要针对各门派修士广收门徒，于世俗界采购物资，门派弟子出世历练等事，确定一个合理的两全政策。”


虬髯王适时地点头应道：“盟主此举大善，依本王之见，如今人皇和皇祖地圣皆在，不若听听他们的意见，我想，作为一国一君，对于些许管理之事比我等闲云野鹤的山野村夫要来擅长一些吧？”


祁怀毅颇为赞同地点头，然后看向麒问天：“那么，人皇陛下，不知你可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


“感谢盟主和执事长给本皇这个机会！”麒问天微额首，上前一步，环视了众修士一眼，人皇气度却也丝毫不弱：“在各方高人面前，朕一晚辈，也就不摆人皇之谱了。不过事关我龙麒国之根本，作为一国之君，应万民之音，朕也当在此表明心境。”


“朕所修功法，乃元帝圣尊传下之帝王神权术，虽非修真功法，可也知道修真之途，虽然坎坷，却也有其让人神往之处，比如益寿延年，比如能掌握力量，甚至如同龙狂天圣所说，大智慧、大毅力、大气运者能成就永世不灭的圣尊之位。”麒问天款款而谈：“这等诱惑，朕自诩非凡人，却也勘之不破，何况纯朴的万民乎？”


“可众所周知，先勿论得道成圣，就单单成为一个合格的真修，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没有万里挑一的良好资质和心性，也是不能入此道的。可是这个道理，万民却尚不知，如若洞天的各方道友和门派，为了收徒或者采购物资，都毫无章法地入世择徒，恐怕迎接我龙麒国的，将会是邪道蛊惑，民无约束的灾难。”


“龙狂天圣说得对，国乃界之基。朕不奢求有权力去管束洞天各门派和道友，但是朕希望，各门派和各方道友能体谅朕之难处，在入世这一环能有些无伤大雅的规矩！”麒问天正容道：“在此，朕有几点意见，可容各方道友商议……”

第八十四章 问道大会


麒问天不愧为一代人皇，他所提的一些建议，全部通过……


比如说，他提出每十五年举行一次“问道大会”，这问道大会，将在龙麒国各处一百个郡县中分别设置，用来给修真界各门派选收门徒用。


每处“问道大会”预计会有数十万甚至斤百万的少年参加，足够好几个门派的门徒寻求了，至于修盟如何分配各门派参与“问道大会”收徒的名额，那就是修盟的事了。


而龙麒国，甚至可以为各门派来收徒的修士提供良好的住宿饮食服务，不过为此，各门派收的新门徒中，必须指定一个或多个入龙麒国各地军队服役，维护一方安定，也算是一种历练。


还比如说，麒问天将会针对性地让各地农民，种植一些修真洞天需要的药材，养殖一些修真洞天需要的牲畜和昆虫，每一年各地都会有官府组织的收购会，而最后受益者自然就是修真界了。


而麒问天所提到的最重要的一条，也是对修真界束缚最大的一条，在一阵争论后，却也通过了，那就是修真界修士，除非因缘际会，否则在不是“问道大会”期间，不得随便刻意入世收徒。


这一点之所以要提成明文规定，是因为龙麒国的法律将有这么一条，那就是在民间非法宣扬“求圣问道”者，将一律抓获，处以极刑。


为了跟修真界有更融洽的合作，龙麒国甚至也有了一个隶属于皇室管辖的修真门派，名为“九龙门”，完全是一副跟修真界各门派抢生意的势头，不过却也没有多少人在意，反正只要稳定了，谁也不缺那点柴米钱。


这一次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修真大会，一直到次日午后才结束，各种条例已经成文，刻于玉瞳简由各派掌舵者带回，成为日后每一个真修都将尊崇的条例，有违者，直接追究其门派的责任。


第一次“问道大会”也将在半年后举行，这是后话，撇开不提……


而在各方道友离开之后，祁怀毅，作为太平道道主，召开了第一太平道内部会议，一眼看去，这就是一大型家庭会议。


从上往下，道主也就是掌门祁怀毅，地贤良师酒徒，人贤良师曲希贤，供奉堂麒自在、易无念、回头是岸和金银二老。至于还没有职称的，也就剩下孟大力兄妹、游忆凡、南宫若男、雷铃儿、古溪寒和米如雪，还有小不点祁宝强等人。


寒白衣自然也在，不过她终归没有入太平道，她的身份太尴尬，掌门的亲娘，安排什么都不合适，反正她不管什么身份，总归不可能跟祁怀毅脱离得了关系。


蚩炎这个茅山客卿，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有了新的身份，回到了祁怀毅的麾下，太平道不过他的徒弟马万彪终究是“叛派”失败，虽然他很想过来，却被辰亦给扣了下来，说是要接梼亦的班。


而古溪寒和米如雪，在一月之前，就跟孟大力一齐找到了祁怀毅。让人诧异的是，当古溪寒看到酒徒时，竟然激动不已地大呼“师父”，搞得酒徒很莫名其妙地跟古溪寒讲了一大通道理。


最后冰块脸激动得面红耳赤地说起小时候的“酒糟鼻老头”给了他一部“残缺的剑诀”时，酒徒总算反应过来了，连呼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因为确实有这么件事，他从蜀山剑门偷了半部剑诀，他要这玩意也没用，经过夷陵郡的时候，看古溪寒还挺顺眼的，随手就给他，顺带还丢了一粒培元丹。


却没想，古溪寒借助这半部剑诀和一粒培元丹，竟然早早地打下了修真的基础，后来更是因此才结识祁怀毅。


如此缘分，实乃是天定的师徒，酒徒自然没有客气，收下了古溪寒这个便宜徒弟，毕竟古溪寒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拥有元婴境中期的修为，也算是天才级别的人物了。


然后古溪寒在拜见易无念时，直接从他那讨来了完整的蜀山剑诀，正寻摸着哪天去菏泽岛拜访一下师兄随风，好混点好东西。


而落红也见猎心喜，将冰雪聪明的米如雪收到了门下……


这是一个裙带关系相当严重的门派，众人大眼等小眼了好一阵，也不知道谁先嗤笑出声，众人轰然大笑了起来。


笑声持续了好一阵，曲希贤才勉强板住表情：“好了，肃静，我发现，我太平道迫切需要做的，就是广收门徒！现在算来，整个门派二代弟子就宝强一个人，这像个大派的样子么？”


曲希贤这话一出，众人望向祁宝强，发现他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大家，不由得又是一阵哄笑。


“怀毅孩儿……哦，道主，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方便出面收徒弟了，这半年后，我看你们每个人最少给我收回十个徒弟来，越多越好！”曲希贤脑海中怀念他在鬼界的光阴，那个时候多爽，随便一挥手那也是成百上千的猎魂者啊，哪像现在，没几个人可指挥。


曲希贤这样说话，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祁怀毅早就说过，这太平道的大小事宜，通通交给人贤良师，反正他是个中好手。


祁怀毅翻了翻白眼：“老师，这个事情不能强求吧？再说，我得带大力和小幺她们去一趟蛮界，半年后的问道大会，还得由你们多辛劳一下。”


曲希贤微愣，想想木紫菀，心中不由一疼，也就点头道：“恩，你安心去吧……那若男她们也随你一起过去？”


在南宫若男三女希冀的目光中，祁怀毅摇了摇头：“越界人数受限，我让娘和头陀师伯陪我们过去就是。若男她们，就留下来给老师跑跑腿吧！”


“我可不舍得让她们跑腿！不过得安排点事给她们，要不然成天胡思乱想的也不好。”曲希贤朗声笑道：“若男、忆凡还有……铃儿，你还东张西望什么呢？半年后的问道大会，你们三人给你们家男人物色些好徒弟回来，每人就招十个吧……”


“这么多？老师你想累死我去啊？”祁怀毅翻了翻白眼，早先说好只是几个的，现在一来就这么多。


“这算什么多？反正也不是都要亲传，只要资质好的，先圈来再说，谁教不是教？你可是一道之主，真正最后会分给你教的，能有三五个就顶天了！”曲希贤做事可是一套一套的：“就看你们三个谁的眼力好了……”


原本还有些懊恼不能取蛮界玩的雷铃儿，陡然来了兴趣，脆声问道：“鬼老师，要是有资质不错的小妖也可以收吧？”


曲希贤点头：“可以，只要心性没有问题，什么妖魔鬼怪的都可以收。”


听上去，很有点饥不择食的感觉，可是也正应了太平道的立派原则，不论种族，只辩善恶是非。然后，曲希贤再看向古溪寒和米如雪：“为了避免太平道再像现在一样显得青黄不接的，除了她们三，溪寒、如雪，这次问道大会的收徒重担，更是要靠你们！”


古溪寒和米如雪两人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良师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欣慰地点了点头，曲希贤看向酒徒：“酒鬼，我突然觉得，当初你去蜀山偷的那半部剑诀实在是太明智了，要不然这次我们太平道收徒，可能就要派宝强娃儿上场了，否则岂不是得让人笑话，连个带把的都没有？”


众人再次轰然，酒徒灌了口酒笑道：“老鬼，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有这些女娃儿在，小心给你招回一批色狼来。别忘了还有你那个鬼徒弟和那小狐狸在，别再让人呆那破地方给你守破庙了，叫过来帮忙……你要是觉得还阴盛阳衰了些，让蚩炎也跟去……”


“对，我差点忘了智邦那小鬼了！”曲希贤咧嘴笑道：“溪寒、智邦加上蚩炎，带上宝强，这个阵营也还不错了，勉强称得上阴阳调和，那就这么定了……”

第八十五章 回家？


祁怀毅注定是不可能去参加什么问道大会的，因为去蛮界的日子是在五个月后，在蛮界总不可能半个月的时间能搞定所有的事！


有人也许会问，什么事让祁怀毅还拖上这五个月的时间？


答案是蛮祖的压力！是的，虽然还没有去蛮界，但是蛮祖那堪比圣人，甚至超越圣人的实力，已经让祁怀毅压力倍增。毕竟，从乾引圣人的分析来看，要想复活木紫菀，就必须取得蛮祖圣血。


三个多月的时间，是祁怀毅再筑三脉，全力提升修为的时间，他要以八元帝阶大圆满的实力，进入蛮界。


祁怀毅不是想要击败蛮祖，除非是八元伪圣大圆满的修为，否则根本不可能是蛮祖的对手。只不过实力高点，总不至于被蛮祖一拳给轰杀，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三个多月里，祁怀毅去了天外天，真域之城所封印之地，也正是人界混沌本源所在的空间，只不过祁怀毅并没有去找混沌本源，而是在通往混沌本源的天外天秘境，击杀各种高阶妖兽，也只有这里，才有足够多的高阶妖兽，提供祁怀毅三脉足够的能量。


祁怀毅不知道自己击杀了多少实力堪比大乘境大圆满修士的妖兽，反正三个多月，不眠不休，一刻也没有停止地击杀，终于将八个元婴都提升到了相当于帝界大圆满的修为。


像仙修之体和佛修之体，跟真修之体区别也不大，可是蛮修之体，无疑让祁怀毅对于肉体的修炼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完全是将天地视为熔炉，将自身当成法宝一样不停地淬炼，吸收天地至纯的血气精华，达到肉体的无限成长。


祁怀毅的蛮修之体，在他实力疯狂提升下，也如同孟大力的成长史一般，只不过放快了无数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足足长到了三丈有余的身高，浑身肌肉骨骼比祁怀毅已知的任何金属还要坚硬，甚至血都是银色的。


蛮修也有元婴，但是这元婴不是存在紫府之中，而是融于肌体之中，运力震荡之下，犹如一个法相虚影喷薄欲出。可是祁怀毅依然感觉得到，他的蛮修之体，并没有真正达到堪比其他修行方式帝阶大圆满的存在。


而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祁怀毅时常感觉到有人在窥视他，他明白，恐怕就是在那收服了魔五行，等待他前去一会的和尚，不过祁怀毅根本没有理会他，既然他一直按捺不动，祁怀毅也乐得等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去找他。


八元帝阶大圆满，虽然能顺畅地达到八元合一的施为，可是祁怀毅并没有领悟什么小混沌之力，或许跟蛮修体没能修炼到极致，遇见的瓶颈有关。他也明白，这小混沌之力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领悟的，而短时间之内，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极致，没有特殊的境遇，恐怕无法再提升了。


当祁怀毅从天外天出来的时候，就算不施展龙魂天变，实力比之白凌风也差距不大了，施展了龙魂天变，举手投足间恐怕都有超越三百元基数的威能，甚至直逼四百大关，这种实力，即便是见多识广乾引圣灵也是大呼过瘾，连连称叹说就算是碰到蛮祖，也勉强有一战之力了。


这个时候，祁怀毅才明白，在混沌初开时期，那个时候伪圣级别的强者也多，含金量也高，战斗实力超过两百元基数的也有不少，而像赤云圣人这等准圣人级别的存在，没有成圣之前，战斗实力也逼近一千元基数的大关。


祁怀毅心中大为惊讶，却也没有丝毫气馁，毕竟纵观古今，能在寥寥三十多岁的年龄，实力到达如此地步，不说后无来者，却也绝对是前无古人，得天独厚的气运，让人叹为观止。


如果祁怀毅能突破到伪圣级，八元伪圣大圆满，再掌握小混沌之力，那绝对是圣人之下第一人，恐怕就真的成为传说中，蛮祖和赤云圣人这种级别的存在了。


当妖皇焱起见到从天外天出来的祁怀毅时，也是大吃一惊，因为他能真切感受到，祁怀毅的实力几乎又增加了一倍，或许在几个月前，他能跟祁怀毅打个平手，可是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


这个时候焱起才真正意识到，答应跟祁怀毅合作，满足女儿追求爱的权力，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行为，否则的话，或许人界还要再乱上一阵，可是他焱起的下场，恐怕跟现在的白凌风绝无差别。


有焱起和麒自在坐镇，虽然那个有可能是经纶的和尚，在祁怀毅心中悬着一根刺，可祁怀毅依然还是颇为放心地启动了越界事宜。


剩下的一个多月的时间，祁怀毅其实是在忙碌于凝练先天五行灵珠的事，只不过在焱起等人看来，祁怀毅已经离开了人界。


也只有像曲希贤、酒徒这种至亲至信之人，才知道祁怀毅等五人是呆在黄泉鬼府。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曲希贤和酒徒，对于龙麒国皇室和焱起都不是很放心。


在他们看来，龙麒国皇室的野心原本不仅仅是局限在统一九州，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整个人界之主，只不过因为祁怀毅的存在，而将这野心打了折扣。


而焱起的野心就更明显，只不过也因为祁怀毅的存在，而最后才放弃了，整个妖界大军损失并不大地退回了妖界。


一切都是因为祁怀毅在，因为祁怀毅的实力威慑。一旦祁怀毅不在了，他们的野心就很有可能会暴露。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焱起和麒自在相互钳制，没有哪一方有绝对的能力敢冒此风险。


只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祁怀毅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他也相信，两个阅尽浮生的师父，这样做也无可厚非。虽然这么一点时间不足够说明什么，但是总有些缓冲，否则一旦他一离去，就由变动的话，恐怕更是一场灾劫。


还好，直到四颗先天五行灵珠都凝练成功，人界也是风平浪静，一片祥和，祁怀毅也可以放心地带着孟大力兄妹、寒白衣和回头是岸一起去蛮界了。


这一次越界，只需要金、木、水、土四颗先天五行灵珠，因为上次从鬼界回来的时候，先天火行灵珠被保存了下来。


“越界渡船马上就要扬帆了，都准备好了么？”在黄泉鬼府，先天五行混元阵已经齐备待发，祁怀毅轻松地看向四人。


寒白衣淡然一笑，点了点头，没有应话，她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个有过越界经验的人，她的内心无疑是最淡定的。


“嘿嘿，开动吧！”回头是岸隐约有些兴奋，毕竟这样的机会绝对是难得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孟大力的师父，这一次恐怕还轮不到他去，毕竟这一次，还有很大的机会能抹去散仙的身份，成就数千年来，人界第一位真帝之躯。


至于孟大力和孟小幺，两兄妹相视一眼，相互鼓励间，眼中满是憧憬，齐声道：“准备好了！”


而在两兄妹的心中，也齐声地再说着这么一句话：“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好久了。”


的确，从祁怀毅筑造蛮族体脉后，呈现出了和孟大力一样的形态，兄妹俩就明白，她们的家乡，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蛮界。


迷失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就起航吧！”祁怀毅高喝一声，他那修长的身体再一次融入到了璀璨的火光之中，而这道火光，在黑暗的次界面空间中，犹如星星点灯，让睁大着眼睛的孟大力和孟小幺，或许能找到来时的路。

第八十六章 末日


这是一个石质的世界，在这里，天空都是灰色的，挂在天上的不是火球，而是一个土黄色的光球，甚至那飘动如絮的都宛若青色的石块。眺目远望，入目的是一片无垠的石林，给人一种苍凉之感。可是定睛看去，却又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生机。


是的，当你细心却感受，那成片的石林，原来似乎不是四寂的石头，而是有着独特生命力的树。没错，石质的树，一片一片，组成茂密的森林，石质的森林，宛若无数个雕塑师耗费毕生精力雕刻的作品，欲与自然比肩的作品。


天空被撕裂开一个十字星型的裂缝，火光大盛，照耀下，一大片石林摧枯拉朽地碎了一地，强大的血色蛮精在爆裂的火焰中瞬间化为虚无。


火光消散，露出一大四小五个身影。而一个身着白衣的小身影突然见变得比身旁大个子还要魁梧，正是变换到蛮修体的祁怀毅，他扭头问道：“这里……感觉如何？”


孟大力俯身，将孟小幺托在他的手臂上举了起来，然后让孟小幺站在他的肩膀上，这样她就能看得更远。与此同时孟大力那瞪大如铜铃的眼睛中，充满了深沉的激动：“小妹，你觉得，是这么？”


孟小幺的胸脯起伏着，小脸上渐渐浮起几分殷红：“哥，你感觉到了么？”


兄妹二人彼此，都在询问着对方，可是立于旁边的寒白衣和回头是岸的鼻子都隐约有些发酸，她们知道，这对兄妹恐怕是真找到自己的家了。


“我感觉到了！”孟大力身上散着淡淡的红芒，而他肩膀上的孟小幺则是灵气盈动：“我也感觉到了，是这，哥，我们回家了！”


一滴清泪和一滴浊泪同时滑落，孟大力匍匐下身子，贴在冰凉的石质大地上，闷吼了一声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孟大力不再是个孩子，现在的他已经是先后受过凡人和修士两种战争洗礼，而且多次寻找家乡的经历，他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可是在这一刻，他依然痛哭出声，依然宛若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


噢，不，哭声是不一样的，这是找到了家的孩子的哭声，里面冲刺着找到了归宿的一种满足感。


相比孟大力的嚎哭，孟小幺就文静得多，她犹如雨后的小雏菊，静悄悄地甩落那一滴残余的水珠，可是从她轻咬下唇的样子可以看出，她的内心也是极其激动的。


“让她们静一会吧……”祁怀毅轻唏了口气。


回头是岸在空中飘了一个圈忙不迭地落了下来：“这蛮界太诡异，在这里头陀我竟然借用不到丝毫的天地本源，好在头陀准备了不少灵石和丹药。”


寒白衣也额首道：“我也吸收不了丝毫的死息之力，这真是一个奇特的世界。”


祁怀毅点了点头：“娘、师伯，赤云圣人在九界本论中就有提到过，这蛮界是孤源界，天地本源中完全是由蛮精组成，跟其他七界都有极大的不同。”


“看来大力和小幺的确就是出生在蛮界的，只不过她们幼时，是如何跑到人界去的呢？”回头是岸沉吟道：“我们如今地步，要想越界都如此困难，她们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祁怀毅嘴角微翘：“我记得大力曾经跟我说过，他带着小幺钻狗洞玩，钻着钻着就跑到夷陵郡来了，后来她们找狗洞怎么也找不到，我怀疑那狗洞，估计是界面之间因为摩擦而出现的临时通道。”


这个估计，自然是博学的乾引圣灵估计出来的，并非是凭空猜测，而是赤云圣人有过研究。九界，本就不是固定不变的空间，受混沌之外的宇宙力量的吸引，每一个界面无时不在移动，而且移动的幅度和轨迹不尽相同，就会不定时地产生碰擦，越相近的两个界面碰擦越多，也就形成各式各样的界面通道和空间裂缝。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已经很久没有宣这佛号了：“这种事都能碰到，也是老天注定，大力和小幺又这人界之旅，与我们有相逢相识之缘！”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祁怀毅可不敢就这么下结论：“或许如果见到蛮祖，我们能够找到真切的答案吧！”


而这个时候，孟大力和孟小幺兄妹俩也算平复了心情。孟大力重新站了起来，他肩膀上的孟小幺脆生生地朝祁怀毅笑道：“怀毅哥哥，去带我们寻找真相吧！”


祁怀毅点了点头，效仿孟大力的模样，让寒白衣和回头是岸站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迈开步子，朝孟小幺认定的方向迈开步子走去。


跨过一片石林，祁怀毅等人来到了一条石河旁边，却被入目的景象给吓了一跳……那蜿蜒流转的河流，流动着如绸子般的石流……


河流也是石质的，这并不吓人，这一路上，连花花草草都是石头的，无疑已经让五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真正骇人的是，那条宽广的河流一侧，扑满了一地的奇怪石块，有大有小，形态各异，宛若濒死的野兽，连绵无边……


“这是什么？”孟大力的话几乎是一字一字崩出来的，他额头上青筋暴露，而他肩膀上的孟小幺此刻早已经捂住嘴唇，眼中泪水潸然落下。


祁怀毅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我们刚才疑惑为什么连绵的石林，有花有草，有树木，却惟独没有兽类，或许现在这就是给我们的解释吧！”


“它们都怎么了？”寒白衣也是大为动容，即便眼前所见的，真的只是石质的雕塑，也会为如此壮观的景象而叹为观止，何况现在她们可都知道，其实这些也完全是生命体。


就这入目的河流一侧恐怕有成千上万的各类石兽，而且这还仅仅是一段距离，还有连绵长远的河流，这……似乎是一场灾难。


“它们都死了！”祁怀毅目光微眯，长呼了一口气：“这边似乎发生了什么灾难，它们想过河，河的彼岸似乎有能挽救它们的存在，可是它们过不了……”


“原来，蛮界也不是净土！”寒白衣也是长吐了一口浊气。


“嗯咛……”孟小幺啜泣了一声，突然开口道：“这里发生过瘟疫，我能感觉得到，那是大自然的诅咒力量。”


孟小幺是什么人？一个祭司，一个被麒星魂捧若至宝的天才祭司，她如今的精神力水平比之麒星魂还要强大，在某些领域，孟小幺就是权威的代言词。


祁怀毅猛然一惊：“不好，从万兽如此死亡情况，这瘟疫来势凶猛，蛮族恐怕都有危险！”


祁怀毅这么一说，四人大惊，开什么九界玩笑，她们千辛万苦地跑到蛮界来，为的就是找蛮族，一是借蛮祖圣血复活木紫菀，二是确认孟氏兄妹的身世，要是蛮族也跟这些蛮兽一样死光了，那还搞毛啊？


孟大力跟祁怀毅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心思去感叹这些石兽的集体死亡，双双拔地而起，几个起跳，迅速将这一条原本也孕育着无数生命，现在却成了墓葬地的河流甩在了身后。


连续十余日，五人一路上，看到了无数类似于那万兽齐薨的场面，开始麻木的内心却更加的焦急，这蛮界竟然碰到了末日级别的瘟疫，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这些万兽僵死的场面，无论是在河边，谷口，崖底还是什么地方，还有一个最大的相似点，那就是皆头朝东，那也是孟小幺一开始就感觉出的方向！

第八十七章 去留


很快，祁怀毅一行五人，看到了第一个蛮族人。噢，应该说是第一批蛮族人，这些蛮族人也已经死亡，头朝东，匍匐于地，表情看上并不算太痛苦，或许，在蛮族人的字典里，没有痛苦这个词？


这似乎是一个族群，生活在石原上的族群，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有感情的族群，她们似乎在发现不对劲后集体逃亡，身型有大有小的她们有些手拉着手，有些甚至相拥而倒。


最小的一个蛮族人，只有人类两岁孩童大小，正轻张着嘴趴在一个巨大的蛮族男子捧着的双手中，而那蛮族男子侧倒着身子，头朝东。


心原本有些麻木的五人，在这一刻再次动容了，或许就是因为，知道这些人跟她们一样，是懂得情感和追求文明的智慧生命。


“圣灵前辈，不是说蛮族是不死不灭的么？”当担心成为现实，祁怀毅也很是急迫。


“那也是相对而言的……往东边走！”乾引圣灵都动容了：“那里，恐怕就是蛮族圣地，蛮母岩泉！在那，绝对能见到蛮祖……在那能找到答案”


祁怀毅几乎咆哮道：“大力，继续走，一定要在蛮祖死之前，找到他！”


祁怀毅之所以如此咆哮，是因为他可不认为死掉的蛮祖，体内的血液还能算得上是“圣血”，没有了蛮祖圣血，就意味着他要失去木紫菀，这是他绝对不容许的。


随后，五人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族群，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可见蛮族聚集越来越密集，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个浑身金光灿烂，身高五丈的蛮人，当时差点以为它就是蛮祖，不过乾引圣灵否认了，才让祁怀毅大松了口气。


最后，五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山崖上，站在崖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面千丈开外，另一座如蝠翼，高耸入云的山崖。然后目光再落到崖底，五人皆倒抽了一口凉气，那里除了一汪流转着岩浆的小湖般的岩泉外，密密麻麻遍布都是蛮族人和蛮兽的尸体，横陈密布的，触目惊心。


目光锁定在岩泉旁的一个坐着都足有五丈高的钻体巨人身上，祁怀毅感觉到那对璀璨如星的眸子中闪着几分神光，心中大喜，当下高喝了一声：“大力，下去！”


崖高千丈，可是两人都不惧，悍然跃身而下，在临近落地时，祁怀毅单手轻扬，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一大片满族人躯体稳当地卷起，并置于一旁。


接着几个起落，五人落到了那一汪岩泉旁，居高临下不觉得那岩泉大，因为它旁边的蛮祖之躯实在太过恐怖，可是落了下来，却发现，那岩泉绝对不小，内中岩浆流转着，给人一种诡异却又圣洁之感。


蛮祖的目光依然深幽地看着祁怀毅她们出现的崖顶，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整个人就那样，宛若在等待什么。


“祁怀毅，这是蛮祖，赤云圣人交过手的那个！”乾引圣灵很确定地说着：“他还没死，不过力量很虚弱，还在流逝！”


祁怀毅错愕，他在崖上，感觉到这蛮祖的眼神很犀利，以为他还没事呢，谁知也成这样了，这所谓的大自然的诅咒也实在太恐怖了点吧，强大如蛮祖这样的人物也不能幸免？


就在祁怀毅焦虑之际，孟小幺突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曲无名指和小指，然后余下三指合什，形成三角形，接着一缕圣洁的光芒如虹，从孟小幺那掐出的三角形中射出，落向蛮祖的眉心。


与此同时，蛮祖身后的蛮母岩泉突然沸腾了起来，一缕血色光芒似乎受到孟小幺精神力的牵引，骤然腾起如龙，也一并落入了蛮祖的眉心之中。


“唔……”在孟小幺轻嘤了一声软倒在孟大力肩膀上之际，蛮祖身子微颤，那对仰望的眸子骤然旋动，有些僵硬地落在了祁怀毅和孟大力身上，或许也有扫过寒白衣和回头是岸。


为了避免语言不通，祁怀毅直接神识交流：“蛮祖前辈，我是赤云圣人的弟子祁怀毅，请问蛮界发生什么事了？”


冒用赤云圣人的弟子身份，祁怀毅也是跟乾引圣灵商榷过的，用乾引圣灵的话来说，以祁怀毅的资质和人品，倒是完全够格当赤云圣人的弟子，想必赤云圣人知道了，也不会怪责于他。


“@#￥%@#%%？”一阵叽里呱啦的，蛮祖说了一串祁怀毅完全听不懂的话。


“从声调上看来，他似乎是在反问我什么！”祁怀毅一脸苦笑：“可他到底在反问什么呢？”


在旁的孟大力却突然开声道：“老大，怎么我能听懂他说什么……他说，他见过我，我和你有着跟他们蛮祖类似的体脉，问我们有没有感觉不适？”


祁怀毅大喜：“这果然是血脉的力量，大力，那你跟他谈，问清楚这蛮界发生了什么事，告诉他我们要做什么。”


孟大力欣然点头，开始跟蛮祖交流起来，似乎在交流到比较关键的时刻，精神力消耗颇大的孟小幺也开口说了几句，看起来血脉的确有很神奇的力量，竟然能让孟大力和孟小幺天生就拥有交流的能力。


不过交流中似乎发生了让孟大力和孟小幺感觉到很震惊和悲伤的问题，两人都不自禁地留下了泪水，让祁怀毅等人的心忍不住悬了起来。


原来，就如孟小幺所说的，在几年前，蛮界突逢大变，遭受到了对于蛮界来说，无疑是末日的瘟疫。在以往的无穷岁月中，蛮族人和各地蛮兽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偶感不适，那个时候，只要到蛮母岩泉边上呆上一晚，就必然会痊愈。


可是这一次，瘟疫来得很突然，也很迅疾，各地的蛮族人和蛮兽都还没赶到蛮母岩泉，就通通失去了全部蛮精，陷入了沉眠。


是的，沉眠，对于蛮族人和蛮兽来说，除非身体被毁，否则就不会死亡，只是沉睡，如同人体的休克状态。


其实，那些蛮族人和蛮兽就算是赶到了蛮母岩泉也没用，因为这一次，能洗尽铅华的蛮母岩泉竟然也没有发挥出她无穷的能量，在这瘟疫面前变得束手无策。


那个时候，蛮祖也就明白，末日，真的降临了！


随着时间的侵蚀，蛮祖的力量也在诅咒的侵蚀下一点点消失，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恐怕也要进入休克状态的沉眠，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孟小幺的精神力再强大，也不可能能将之唤醒并祛除那大自然的诅咒之力了。


听到这里，祁怀毅突然想到了他所传承的血脉，龙魂一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或许天道真的如此，越是强大的种族就越容易遭受各种天灾，很有可能，龙魂一族也就是碰到这种无法抵抗的自然灾害，最后也就灭亡了，只留下一些……血脉不纯的人，偶尔延续这种传奇。


孟小幺施展的其实是一种很强大的祝福术，叫做圣息愈创，拥有祛除邪气，并治愈伤势的能力，只不过所耗费的精神力太大，而且如果不是蛮母岩泉强大的能力在辅助她，凭她的精神力，还不足以将蛮祖唤醒并治愈。


“老大，蛮祖已经答应了，会给你蛮祖圣血，不过他此时身体状态还没有到达巅峰状态，所以，让你等上一些时日！”孟大力的话，无疑是让祁怀毅大为高兴，想不到事情会这么的顺利。


“这蛮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难道没有要求什么条件？”乾引圣灵的疑问，也直接成为了祁怀毅的疑问，之前他有很认真地“看”孟大力和孟小幺跟蛮祖交流，隐约感觉并非如此融洽，而且看得出来，孟大力这个时候兴致并不是很高。


孟大力挠头不语间，孟小幺甜甜一笑道：“没有啊，大个子在我身上看到了蛮界重获生机的希望，又如何会为难我们呢？”


祁怀毅当下也释然：“这倒也是，对了，那你们有跟蛮祖提起过你们的身世问题么？”


“当然提了！”孟小幺应道：“蛮祖说他有印象确实有个部族的夫妻在若干年前丢过一对幼小的子女……不过，要去查典籍才能记起具体是哪个部族的哪对夫妇，这个不急，总是能找到的。”


或许她们兄妹二人流泪就是因为得到了这个好消息的原因吧？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祁怀毅自然是越发开心：“那就好，那就好……不过，等你们见到父母，到时候你们是跟我回人界还是留在蛮界？”

第八十八章 返璞归真


这样的话题，祁怀毅当初在茅山红枫谷说起来蛮界事宜之际，也曾经提到过这个问题，哪个时候孟大力和孟小幺两人那估计坚定，即便没有回答祁怀毅，祁怀毅也明白，她们恐怕是会跟他一起回人界。


虽说，落叶归根，认祖归宗，是每一个人血脉里的呼喊，可是后天所要追求的生活和情感才是最终影响一个人做选择的因素。


“我们……”孟大力和孟小幺两人相视间，却是不免露出许多不舍，反而孟小幺更果决：“怀毅哥哥，我们决定留下来！”


“什么？”回头是岸惊呼出声，可是他也说不出什么不允的话，毕竟每一个人都拥有选择的权力。


“留下来？”祁怀毅也是愕然，他绝对还没有做好跟孟大力和孟小幺分离的准备，不仅仅是他，老祁家那一大家子恐怕也都没做好这个准备，毕竟界与界之间的间隔，对于老祁家的普通人来说，比生死的距离也近不了多少。


孟小幺眼角噙着泪，点了点头：“恩，留下来！”


孟大力也低着头，嗡声道：“小妹说……老大有四个姐姐照顾、爹娘、寒姨和奶奶又有你们照顾，她师父也有皇室照顾，可是我们的亲生爹娘……”


“我们的族群也需要我们！”孟小幺抹去了泪水：“怀毅哥哥，你也看到了，还有那么多的蛮族人和可爱的蛮兽们都在受着诅咒的折磨，只有我，能救她们！”


祁怀毅、寒白衣和回头是岸三人相视间，纷纷沉默，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别说她们三人难受，做出这个决定的孟大力和孟小幺更难受。


“我……支持你们的决定，你们是好样的！”祁怀毅强笑着，他很想告诉孟小幺和孟大力，他很难割舍她们兄妹，老祁家也割舍不了她们兄妹，可是他说不出来，想到那万里陈尸的场面，他也说不出来。


毕竟只有孟小幺留下来，那些“尸体”才会真正变成生机勃勃的人和兽，要知道，那里面可能就由她们的生身父母。


寒白衣也是轻抚了下孟小幺那柔顺的秀发：“乖小幺，你们安心在蛮界为你们族群做些事，每过段时间，我会督促让你怀毅哥哥来看你们的，等到你们呆够了，再让他把你们接回去。”


“恩！”孟小幺咬着下唇，重重地点着头。


“喂喂喂……这是干什么呢？”回头是岸突然叫唤了起来，金鱼眼瞪着大大的：“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何况我们还得在蛮界呆上一段日子呢，看起来那么多人和兽，用不了多少时日也说不定呢？”


回头是岸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有底蕴，这么大的一个世界，以祁怀毅的修为转个遍恐怕都要几年，孟小幺还要沿途施法，恐怕没有百八十年是搞不定的。


可是他这么一说，倒是稍微冲淡了点即将离别的愁绪，寒白衣也点了点头：“我们应该高兴，这蛮祖圣血能得到，大力和小幺的身世又确定了，来蛮界的目的不就是为此么？”


寒白衣这么一说，众人倒是恢复了正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喜有悲，有失有得，有时候，一些无奈也是需要承受的。


蛮祖恢复得很快，不过两日就恢复到了巅峰水平，这个时候，祁怀毅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九界巅峰的强者。


祁怀毅此时的修为已经足够高了，毕竟在人界、妖界、鬼界、仙界和魔界五界，已知的高手中，祁怀毅都可以算是第一人了。


可是站在蛮祖身边，祁怀毅却内心一阵心悸，那可不是因为身高上的差距，而是实力上的明显差距。原本乾引圣灵认为，祁怀毅施展了龙魂天变后能跟蛮祖过过招，现在看来，除非真正晋升到伪圣阶，并且掌握小混沌之力，否则恐怕挡不住蛮祖三招。


“唔……”似乎是觉得满目匍匐的蛮族人和蛮兽的身体有碍观瞻，蛮祖突然一跺脚，一股厚重的波动冲击了出去。


祁怀毅等人没有感受到丝毫不适，可是整个崖底数以万计的蛮族人和蛮兽身体却骤然浮空，再次落地时，已经整整齐齐地站立在一边，空出了崖底一大半的空间。


如果这只是一崖底的石块，祁怀毅也自信能做到这一点，毕竟拥有移山填海之能，也就行了。可是绝对做不到蛮祖这样，毕竟那些都是生命，太强大的能量有可能会讲它们击杀的，可是蛮祖，只是一剁足，就让数万没有知觉的蛮族人和蛮兽毫发无损地整齐排列，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血……”蛮祖垂首，一滴金色的血液从他掌背冒出，朝祁怀毅飘去。


“谢谢！”祁怀毅脸色微喜，将血液收了起来，让乾引圣灵检查了一遍后，这才迫不及待地用灵魂取出木紫菀的魂火。


见祁怀毅动作，蛮祖嘀咕了一阵，寒白衣疑惑地看向孟大力：“大力，蛮祖在说什么呢？”


孟大力咧嘴笑道：“蛮祖说，老大果然不愧为赤云圣人的徒弟！”


寒白衣和回头是岸愕然，随即莞尔，她们可是听祁怀毅说过，当年赤云圣人到了蛮界，也曾经为了复活他心爱的虞姬，求取蛮祖圣血抹去灵魂印记。只不过木紫菀的是三生咒灵魂印记，而虞姬的是永世咒灵魂印记。


金色的血液滴入到了魂火中，可两者并没有消融，却闪着一股迷人的色泽，仿佛给魂火罩上了一个金色的防护罩。


“圣灵前辈，是这样么？”祁怀毅再一次问乾引圣灵，他可不敢出任何纰漏。


乾引圣灵不厌其烦地应道：“没错，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将她抛入蛮母岩泉，到时候洗涤干净了，魂火自然会重新飘起，这蛮界没有轮回法则的存在，不需要担心她会飞走。”


祁怀毅这才笃定地将木紫菀的魂火放入蛮母岩泉中，由于不能将灵魂或神识探入泉内，祁怀毅也只能安静地等着，可心中确是焦虑不安。


好在，洗涤灵魂对于蛮母岩泉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大工程，不一会，木紫菀的魂火就飘了起来，甚至魂意都苏醒了。


“菀儿！”祁怀毅柔声呼唤着，心中微微有些惴惴，他真的担心木紫菀会突然出现“失忆”的症状，那就完了。


“怀毅哥哥！”木紫菀这一生来自灵魂的呐喊，让祁怀毅大喜：“太好了，菀儿，我可算把你唤醒了。”


木紫菀错愕：“怀毅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黄泉幽冥么？”


“菀儿，你别慌，不是黄泉幽冥，是蛮界……”祁怀毅跟木紫菀好一通解释，让木紫菀安心后，依然先行将她封印了起来。


“成功了？”这个时候，寒白衣和回头是岸还有孟氏兄妹也过来与祁怀毅分享成功的喜悦。


祁怀毅重重点头：“成功了，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菀儿复活。”


孟小幺甜甜一笑：“怀毅哥哥，那你还等什么，你就在这里复活菀儿姐姐吧，我想蛮母岩泉或许也能帮上你一些。何况，小幺还没见过菀儿姐姐呢！”


孟大力也是在旁嚷道：“是啊是啊，老大，我也没见过大嫂子呢，我看你还是就在这把嫂子复活了吧。”


祁怀毅心中微动，不过这种事情可不是儿戏：“圣灵前辈，你觉得如何？”


乾引圣灵应道：“木紫菀的身体，虽然你保护得很好，可是她毕竟是受到过重创而死，肌体功能肯定有大幅度的衰退，如果能入蛮母岩泉浸泡一下，应该能恢复最佳状态，而且也能完全杜绝三生咒和灵魂枷锁对身体有破坏的可能！”


祁怀毅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蛮母岩泉的确对我复活菀儿有帮助？”


“那是自然！”乾引圣灵再次肯定：“蛮母岩泉的返璞归真之能力，绝对是九界最神奇且独特的，不会毁坏木紫菀的身体的，你就放心施为吧！”

第八十九章 泪水与笑容共舞


木紫菀的魂意再次苏醒了过来，当祁怀毅帮助她迅速恢复了灵魂体后，她的魂识强大了许多，也能更加清晰地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了。


不说捧着她身体的祁怀毅，那眸子是如何的深情，就旁边众人的目光，也是让木紫菀灵魂深处感觉到一阵涌动的温暖。


寒白衣、回头是岸、孟大力和孟小幺，都是关切地看着她，虽然木紫菀只认识寒白衣，可是并不妨碍她去感受和领会这份关怀。


蛮母岩泉，很好很强大！这是祁怀毅此刻的感觉，原本木紫菀的身体确实有不少瑕疵毕竟承受过灵魂祭阵枷锁带来的强大伤害，还确实失去过一次生机，再强大的躯体也会有损坏。


可是经过蛮母岩泉的浸泡之后，木紫菀的身体完全恢复到了完美无瑕的状态，就连每一缕发丝都变得是那样的有弹性且有关泽，每一寸肌肤都焕然新生。


灵魂附生，还是附着自己的躯体，且是被蛮母岩泉返璞归真的能力作用过的身体，无疑是没有丝毫的阻碍，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水到渠成。


灵魂一入体，木紫菀就睁开了眼睛，那一双闪着迷人光泽的蓝色眸子，定定地看着祁怀毅，红唇轻启：“怀毅哥哥……嗯嘤……”


祁怀毅已经深情地吻住了他最爱的女人，那种温软湿润的真实感，让祁怀毅身体连带灵魂都在激动的震颤。


两人忘我的深吻着，丝毫没有理会围观群众……


寒白衣和回头是岸相视一眼，两人皆是会心一笑，十足的为祁怀毅和木紫菀感到高兴；孟大力则是挠了挠头，大睁着眼睛看着二人；而孟小幺则是轻咬下唇，脸上浮起两团红晕，轻轻眨动的双目闪着奇异的光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忘情的一吻，也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反正是乾引圣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特意在祁怀毅脑海中鼓搞出点动作，这才让祁怀毅从这迤逦的感觉中苏醒了过来。


带着娇羞，木紫菀站起身来，先是朝寒白衣福身道：“菀儿见过娘亲，让您担心了。”


轻拉住木紫菀的手，寒白衣柔声道：“你没事就好，要不然为娘恐怕要自责一辈子了，以后可不要再这么任性了。毅儿是男人，有什么事都可以让他去抗，知道么？”


木紫菀心中感动：“知道了，娘！”


祁怀毅倒是脸皮厚，在旁给木紫菀介绍道：“菀儿，这是头陀师伯，大名鼎鼎的洞天三疯之一，回头是岸。”


“菀儿见过师伯，师伯威名，如雷灌顶，你与酒徒师父联手之威，可是让魔界大军望风而逃。”


没有丝毫的虚情假意，木紫菀毫不遮掩的称赞，无疑让回头是岸非常受用：“菀儿丫头，头陀可没少听怀毅说起过你，怀毅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


在木紫菀深情地望过来时，祁怀毅自然是将孟大力和孟小幺兄妹也介绍给她，还特意说道了如果不是她们兄妹俩，复活木紫菀所需的蛮祖圣血可就得不到了。


“大嫂子好！”半蹲着身子的孟大力，只是挠头咧嘴笑了笑，憨厚的脸上隐约有些发红。


“大力、小幺，我听怀毅哥哥说起过你们，说你们虽只是结拜兄妹，却胜过亲兄妹，是他最珍惜的亲人。”木紫菀并没有开声感谢，因为她明白这样太见外：“只不过，大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大，而小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可人。”


孟小幺甜甜一笑：“菀儿姐姐才漂亮呢，怀毅哥哥真有福气，能有你这样既漂亮又有情有义的女孩深爱着他。”


“呵呵，我觉得你也是他的福气！”木紫菀轻笑，模棱两可的话语让孟小妖脸色顿红，羞涩难当。


祁怀毅自然也没忘，给木紫菀介绍一下神一般存在的人物，蛮祖，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木紫菀的救命恩人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木紫菀所表示的感谢，蛮祖无疑是接收到了，他只是点了点头，就老神在在地呆着了。


见木紫菀八面玲珑，心思通透，祁怀毅心中更为欣慰：“菀儿，你现在虽然复活了，可是修为尽失，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木紫菀点了点头：“怀毅哥哥，你放心，我感觉了一下，我的身体状态非常的好，比我之前都好，重新修炼恐怕也耗费不了多少时日就能恢复以往的修为。何况，这不是有你在么，就算我偷一辈子懒不修炼，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也死不了了么？”


感受到木紫菀话里话外的绵绵情意，祁怀毅哈哈一笑道：“那倒是，你就偷一辈子懒吧，不过在一件事上你是不准偷懒！”


“什么事啊？”不仅仅是木紫菀在问，孟小幺也忍不住问起。


祁怀毅坏笑道：“这件事上你要是偷懒，娘恐怕也会不同意……”


木紫菀骤然明白了过来，羞涩一笑，却是看向寒白衣：“娘，怀毅哥哥坏死了，你得好好管管他了。”


寒白衣却也抚嘴而笑：“菀儿，毅儿也说得没错，这方面你们谁都不能偷懒，我可准备抱孙子呢。你们放心吧，娘绝对是天底下最强大的奶奶，有多少，我也能给你们带得好好的……”


众人皆会心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憧憬未来的喜悦，可是孟大力和孟小幺兄妹暗暗交流了眼神，却是隐藏了几分无奈和痛苦。


木紫菀复活了，孟氏兄妹的身世也搞明白了，虽然蛮祖也搞不太清楚孟大力和孟小幺到底是如何跑到人界的，可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知道孟大力和孟小幺兄妹选择留在蛮界，以后要见上一面都千难万难后，木紫菀坚持要多留些日子陪她们。等到祁怀毅在一次凝练好先天五行灵珠，木紫菀和孟大力、孟小幺兄妹感情更深，更加难以分离。


可是再怎么陪，也不可能陪一辈子，何况，人界还有更多的人和事在等着她们。再多的不舍，终究得面对现实。


“我会收集到更多的先天五行基质！”在先天五行混元阵破开界面的时候，祁怀毅是这样跟自己说的。


“我们的爹娘为了保护未知命运的我们，向蛮母圣泉献祭了她们的生命。而蛮母圣泉受到你的祝福术刺激，终有一天能释放出足够的能量，让万物复苏！”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孟大力侧着脑袋，轻轻地看向肩上的孟小幺：“在这里，我们根本没有什么留恋的。为了换取蛮祖圣血，而选择留在这个陌生的家乡，小妹，你后悔么？”


“不后悔！”孟小幺嘴角微翘，眼泪却忍不住地往下掉：“哥哥，你没有看到菀儿姐姐复活的那一刻，怀毅哥哥有多高兴么？”


孟大力重重地点头：“看到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见到老大了！”


“还会再见的！”孟小幺轻抹泪水：“我相信，终有一天怀毅哥哥会像在月谷关外一样，如神迹般突然降临，然后带我们去过新的生活的。”


顿了顿，孟小幺轻揪了下孟大力的耳朵：“只是，哥哥，害得你要在这陪我过枯燥的日子……”


“小妹，你说这话做什么？”孟大力嗡声道：“你是我妹妹，狗洞，也是我带你钻的，那么，你未来的路，我都应该守在旁边的，无论何去何从！”


泪水，再次滑落！笑容，却也同时在绽放！

第九十章 大结局


祁怀毅一行人这蛮界一行，也算是很成功的了，毕竟最主要的目的都已经达成。木紫菀复活了，孟氏兄妹的身世弄清楚了，而且还有两个大收获值得一提。


一是回头是岸在寒白衣和祁怀毅的帮助下，成功化解了天劫之力在灵魂深处的印记，转散仙修为为真帝后期，摆脱了百年要遭一次罪的宿命。


二是祁怀毅在凝练成功先天五行灵珠后，向蛮祖讨教了几招，对于蛮修方面有了更深的认知，而且蛮修体的实力也有所突破，差一线之隔就要达到大圆满之境。


这样的收获，的确也算是非常难得了，只不过入蛮界的时候五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四个人，无疑是让人很是惆怅的事。


尤其是祁怀毅随后跟寒白衣、木紫菀和回头是岸三人谈及孟大力和孟小幺时，几人感觉一碰，也隐约发现了孟大力和孟小幺兄妹二人和蛮祖的表现存在不合理之处。


可是祁怀毅暂且也只能放下这些担忧，因为有更迫切的事需要他处理……


祁怀毅等人蛮界一行，耗时将近三个月，而在这个月里，除了“问道大会”的成功举行外，还发生了一件让整个修真界人心惶惶的事……


那就是有一日，修真界多处同时降下天劫，修真界拥有大乘境大圆满修为的修真者，通通遭受到了天劫，甚至由几个大乘境后期修为的修士也遇到了天劫。


事后统计，除了在太平道渡劫的落红外，余者包括虬髯王、伍子夫在内的十三名大乘境修士，无一渡劫成功。而且由于事出突然，准备都不充分，兵解成功的也不过只有虬髯王和另外两名修士而已。


此时虬髯王就心有余悸地跟祁怀毅诉说着当时的情况：“天劫来得太突然了，本王当时还在去幽冥屿的路上，劫云就开始形成了，我只能急忙降落在一处五人的孤岛上，开始渡劫……”


“还好，本王运气不错，碰上的只是普通的六九天劫，虽然渡之不过，但是有元铜铃在手，才保兵解成功！”虬髯王一阵唏嘘：“只可惜伍长老她们……在天劫之下飞灰湮灭，而且她们所在的门派也损失惨重！”


说起这事，落红也是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妖皇焱起感觉不对劲，第一时间跑到了太平道，以法则之力护她周全，并破了天劫，恐怕落红也得落个身消道陨的地步。


这一天劫事件，无疑让刚刚略有起色的修真界再受重创，而且不少刚入门的新弟子心中有了阴影，打起了退堂鼓。不过在这一事件下，依然能保持本心的新弟子，日后的成就也都不错。


“现在整个修真界人人自危，人心惶惶！”虬髯王说道：“盟主又一直没出现，有些人，甚至在散播一些对盟主不利的言论……”


祁怀毅微微皱眉：“什么言论？”


灌了口酒的酒徒应道：“还能什么言论，那些白眼狼，竟然说什么是你和妖皇达成了某种协议，说你其实是焱起的傀儡，天地界限再次降低，肯定是你和焱起在大肆窃取界之力。什么玩意，要是我知道是从谁嘴中传出，我不用这一葫芦酒灌死他，我就不是讲道理的酒鬼！”


“清者自清！”祁怀毅冷哼了一声：“就让她们说去吧，等问题解决了，自然有人去打她们的嘴巴！”


葵玉真人在旁惊喜道：“盟主，你有办法解决问题？”


“办法总是有的！”祁怀毅点头道：“虬髯王，你就代我通告修真界，让大家少安毋躁！我择日就去混沌本源一趟，务必将问题解决掉，否则长此以往，修真界求圣问道将会永远都只是一句空话！”


在虬髯王应诺之后，祁怀毅结束了这场临时的会议……


而后，祁怀毅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真域之城，在那，等到了随后赶到了焱起和麒自在。


“贤婿啊，你们人类可真有意思，你给她们拼死拼活的时候，给她们带来了好处，就一个劲地叫你爷爷都行。一旦出了问题，什么都往你头上推，还想让本皇来背这黑锅，真是莫名其妙！”焱起很愤怒，举手投足间，让祁怀毅感觉到身边仿佛多了一个随时喷发的火山。


麒自在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跟愚昧之人计较，自己也就愚昧了！道主，这天地界限突然如此明显的降低，肯定是有人在打混沌本源界之力的主意，我是不会做这种烂屁眼的蠢事，就是不知道这火鸟是不是忍不住了……”


“你这老不死的死太监，少在这唧唧歪歪！”焱起怒喝道：“本皇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是个敢作敢当之人。何况我贤婿都答应了日后给我源源不断的界之力，我急于这一时干什么？”


麒自在微微皱眉：“这么说不是你了？”


“当然不是我，你这个老不死烂屁眼的死太监！”焱起应话间，却忍不住笑了：“这样骂你还真是痛快，老不死……”


脑门浮起几条黑线，这两人还真是一对活宝，一见面就要掐架，这要是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信。知道他要不说话，两人能没有营养的吵上半天，祁怀毅当下开声道：“你们俩给我打住，我知道是谁在搞鬼！”


“谁？”焱起和麒自在同时惊问道。


祁怀毅看向麒自在：“皇祖难道就忘了那个倾国倾城的和尚么？”


“你是说收了魔五行的那个叫经纶的和尚？”麒自在眉头微皱，然后想起什么陡然一扬：“……寻寻觅觅于混沌，那和尚在混沌本源等着你呢？”


“虽然他是不是经纶我不确定，但是肯定是他！”祁怀毅点了点头：“我晾了他这么久，他似乎有些等不及了，所以才弄出这么点事来，逼我早些现身！”


焱起疑惑地看向祁怀毅：“你们说的和尚是什么人？魔五行不是死太监杀的么？”


祁怀毅轻耸了耸肩：“皇祖并没有击杀魔五行，魔五行在藏天山被一个和尚给收了。那和尚实力高深莫测，皇祖和魔五行联手都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见麒自在在旁点头，焱起大为吃惊：“这么强？有点意思，难道是佛界的大能来了么？”


祁怀毅应道：“这个就要见了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估计，那就是‘阴阳鱼阵图’恐怕就在他的手中！”


“阴阳鱼阵图！”焱起大喜，摩拳擦掌地咧嘴一笑：“这敢情好，抢他娘的。贤婿，走吧，不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那和尚修为再高，能经得起我们三人群殴？”


“瞧你那土匪样，出去不要说我认识你，谁要跟你一起群殴？”麒自在鄙夷地看了眼焱起，却立马遭受到了焱起的反鄙视：“死太监，你也别装清高了，关键时刻，你跟魔五行都要联手施为，跟本皇一起联手打打秋风又能如何？”


麒自在顿时语塞，而祁怀毅则只能圆场：“好了，皇祖，父皇，我们入混沌本源吧。先礼后兵，如果阴阳鱼阵图真的在他手上，那么不管如何，一定要拿到手！”


这次，麒自在没有再表示反对意见了，如果真要出手，他也会出手的，毕竟对于那让他感觉到很憋屈的美和尚，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混沌本源，构成混沌的神奇之物，一个界面最核心之地，维持着界面能量稳定的源泉之地。


想要进入混沌本源，要经过本源空间外沿的无数高阶妖兽，更要通过一些没有章法的自然能量禁制。没有伪圣级别的修为，没有运用法则之力的能力，进入本源之地无疑是自寻死路。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人界天外天灭灵事件，仙界说一就是一，人界只能听之任之的原因，最后被卖了，还在笑呵呵地数钱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祁怀毅虽然没有达到伪圣的修为，但是他的实力却不弱于伪圣，加上焱起和麒自在这两个标准伪圣级别的人物，三人是势如破竹地深入，很快就来到了本源空间的核心之处，混沌本源的安神之地。


这是一个让人说不出形态的空间，没有立足点，没有可参照物。混沌本源又是一个让人感觉不出色泽、形态的巨无霸，只不过到了这里，却又能真切地感觉到它就在那，唯一能让人清楚感觉到形态的，就是那些在混沌本源中如海鱼般游动的界之力！


之所以说混沌本源是个巨无霸，是因为无论是祁怀毅、焱起还是麒自在，在这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我可算明白为什么叫窃取界之力了！”麒自在啧啧称叹，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事实上，作为一个有傲气的皇室中人，麒自在非常鄙视这种行为，所以他才会用“烂屁眼”来形容它。


祁怀毅点了点头：“是啊，这是孕育万物的力量，不应该被亵渎的！”


“嘿……你们俩能不感叹这些没用的么？”焱起的目光很犀利，一眼就看到了这本源之地并非只有他们三人：“那边那个一脸贱笑的秃驴，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和尚？”


祁怀毅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身披银光袈裟的和尚，足踏阴阳鱼光纹，立于浩瀚的混沌本源旁，还颇有遗世独立之感。


“幻生幻世，生生世世皆虚幻；太阴太阳，寻寻觅觅于混沌。”那和尚薄唇轻启：“祁怀毅，你姗姗来迟，就不怕故人伤怀么？”


“故人，你是说经纶么？”祁怀毅心中凛然，刚才第一眼，他差点以为这和尚就是经纶，可是对方给他的感觉却是让他否认了这个认知。


除了眉心多了一个金色的圆形法则烙印外，这和尚是跟经纶长得是一模一样：“贫僧就是经纶！”


“你不是经纶！”祁怀毅摇头：“他的眼神澈如清泉，你的却浊如混沌；他站在那，浑然天成，给我的是亲近之感，而你站那，却捉摸不定，给我的是危险之意。”


“祁怀毅，你不愧是拥有天眼之人，一眼能断乾坤！”和尚笑了笑：“的确，贫僧是经纶，却也不是，因为经纶不过是贫僧的一世魂身。”


祁怀毅皱眉：“一世魂身？那你是谁？”


“贫僧是谁？你可以称贫僧为百世！”百世低眉顺目地应道：“一个被困于天道幻局，窥不破那最后一丝虚实的迷途之人。”


“百世！”祁怀毅错愕：“天灭地杀榜榜首之人么？”


“天灭地杀榜……哦，呵呵……”百世笑了笑：“那只是贫僧另外一世魂身一时兴起，借用幻世镜弄出来的小玩意罢了，世人皆愚昧，为了那些虚无的奖励，总是会如扑火的飞蛾，不过那样也好，能排遣贫僧之寂寞，只可惜，全是无用之人，没有一个人拥有送贫僧一程的本事，贫僧也就只好将他们超度了。”


祁怀毅心中大惊，要知道他少时可没有为天灭地杀榜的神奇感到惊讶，毕竟他可是两次上榜，却没想到，这么一个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那么严谨体系的组织，竟然知道这百世的玩具？


至于百世说到的幻世镜，祁怀毅倒是不太惊讶，他知道这镜子是比明王镜还要神奇的存在。据说能让人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使用者搭配卜卦之术，可知天下任何事，这就很好解释为什么终端石榜区区一小法器却显得那样神奇了。


“他们在说什么？”焱起并不知道什么是天灭地杀榜，疑惑地看向麒自在。可是没想到，麒自在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焱起翻了翻白眼：“看来我们真落伍了……”


“恩，回头得去翻翻《九州仙魔志》！”麒自在一脸正经地应着。


在焱起和麒自在二人交流的同时，祁怀毅和百世两人也没有停止交流……


“魔五行呢？”


“就在你眼前！”


“你么？你是魔五行？”祁怀毅诧然，百世说他是经纶的时候，虽然不相信但是却不诧异。


百世煞有其事地点头：“是的，就如同我是经纶一样。”


祁怀毅微微一笑：“因为她也是你的一世魂身？”


“你悟性很高！”百世说道：“不像他们两个，白痴得以为我是在故弄玄虚！”


百世的话，无疑让焱起和麒自在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们两个是谁？一个妖皇，一个皇祖，哪个不是绝对高傲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不当一回事，被骂做白痴？


两人虽然平日不对付，可是在这一刻却异常的默契，相视一眼，龙吟凤鸣间，龙飞凤舞，紫龙和火凤，相得益彰地夹击百世。


“无知！”百世冷笑，双手长袖轻甩，脚下的阴阳鱼阵图骤然荡起一黑一白两道光晕，光晕一振，却是化作黑白双色两道长鞭，将紫龙和火凤骤然抽散，而且鞭势不停，一伸一卷，竟然将焱起和麒自在困住了，黑色长鞭困住焱起，白色长鞭困住麒自在。


原本也正打算让焱起和麒自在试探一下百世的修为，也就这么一犹豫下，焱起和麒自在竟然双双成擒，而且从二人的表情可以看出，这等禁制还不是一时半会能冲破的。


“祁怀毅，这百世非常……非常的强大，别犹豫了，神魂吧！”乾引圣灵很快计算出了百世经纶的最低实力，三百二十元基数的数字吓得他够呛，这看上去还只是百世随手一击？


祁怀毅绝对的无条件信任乾引圣灵，当下昂然长啸，骤然与大地之龙融合到了一起，施展出了神魂天变的同时，长枪挥劈如刀，划向百世操控的黑白双鞭。


“嘣……嘣……”两声剧烈的能量断裂声在混沌本源震荡了开去，焱起和麒自在这才高喝出声地脱离了禁制。


“阿弥陀佛！”百世并没有气恼反击，他那浊如混沌的眼眸闪着一丝兴奋：“祁怀毅，你……真的让我很惊讶，还没有成就伪圣之躯，就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或许，他说得没错，你应该拥有送贫僧一程的能力！”


在焱起和麒自在老实地冷静于一旁之际，化为龙狂天圣之躯的祁怀毅反手收枪，冷静地看着百世：“你说的他，又是谁？不会又是你的一世魂身吧？”


“不不，贫僧化魂百世之时，他就与贫僧有因果。算得上是贫僧佛界的一个老友，你杀了他那么多徒子徒孙的，你不会想见到他的！”百世应道：“不过他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人界，所以才让贫僧出手，给他找回点场子。”


祁怀毅恍然：“如何个找法？”


“他自然巴不得贫僧把你碎尸万段，不过既然让贫僧插手这事了，那么你和他也就无甚因果了！”百世应道：“而跟你怎么了结因果，就是贫僧的事了。”


“嫁接因果，还真是你佛门爱用的伎俩！”祁怀毅想到了断尘，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么大师打算如何跟在下了结因果呢？”


百世微笑：“如果是寻常人，贫僧也懒得出手了，就让还存活的某一世魂身去解决就是了，解决的方法，自然是超度了就是。可是你不一样！”


祁怀毅依然冷笑：“我又有何不一样？”


“你当然不同！”百世凛然应道：“你传承了罹天的道之命格种子，且觉醒了圣佑之族龙魂的血脉，能够多元同修，修行不过三十载，却拥有超越寻常伪圣的实力，加于时日，成为圣尊之下第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的人物，贫僧一世魂身自然不可能对付得了。”


“所以，你就百世齐出？”


“正好贫僧化魂百世的历练也差不多到了收功的时候，所以贫僧也就决定走出藏天山，会你一会，看看值此功德圆满之机，借助你的能力，能否送我一程！”百世一脸祥和，可是杀机已露。


“祁怀毅，你可得小心，能化魂百世的人物，灵魂法则和轮回法则的运用绝对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在混沌初开时期，这样的人物都没几个，他这是想要破界成圣了，拿你当他的破界圣引！”


祁怀毅疑惑：“这化魂百世是什么，破界圣引又是什么东西？”


“化魂百世，是一种至高无上的道心淬炼方法，传说中是至强的伪圣用来自我突破用，六道圣人就是以这种方法破界成圣的，不过这等法门耗时万年，不是到最后关头的伪圣也断然不会使用。将灵魂分化成一百，只留其一为主魂，其余九十九皆送入轮回！”


“每一灵魂轮回转世后都将拥有自主的生命和意识，遵循天道生老病死，这些就是所谓的‘魂身’，不过每一世魂身基本上都是会入修炼之道的，毕竟主魂是可以影响到魂身的，不过魂身修为深浅就看个人气运了。”


“在万年内，因为九十九个魂身完全不同的人生境遇，施术者将会体会九十九种不同的人生，感悟九十九种不同的天道，然后等让最后一世魂身作为收魂者，将前面九十八世的灵魂收拢，最后达成九九归一，则是功成圆满之机。”


祁怀毅恍然：“难怪每次见到经纶，他都是在收魂，第一次是强良大巫，第二次是幡魔……原来经纶就是百世的第九十九世魂身。”


“是的，想不到如今的时代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存在，祁怀毅，这次你危险了！”乾引圣灵说道：“破界成圣者，不同于渡劫者，需要的不是平静，而是热血，那股子与宇宙法则抗争的沸腾状态！而为了找到这种状态，除了一些有特殊嗜好的人之外，大部分破界成圣者都会在争斗中爆发自己最强的状态，而与之争斗的倒霉家伙，就被称之为破界圣引。”


“破界圣引越强越好，能比自己强就更好，这样才能让破界者保持最巅峰的心境和状态！”乾引圣灵口若悬河：“当初蛮祖，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赤云圣人的破界圣引，如果没有蛮祖给赤云圣人带来的压力，赤云圣人恐怕也不会那么早攫取圣果。”


祁怀毅了然：“原来如此，那我心里有数了。”


“你可别大意，这百世等下出手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他要逼出你的全部潜力，这样你才可能让他感觉到久违的压迫感，才能让他那几乎要腐朽了的万古躯体发挥出强大的破界能力。而且，他要是杀了你，也不是没有好处，到时候你一辈子的气运和功德将会被他劫取，成为他破界成圣的嫁衣……”


跟乾引圣灵的交流不过一念之间，这边祁怀毅嘴角轻翘地朝百世说道：“想要我送你一程倒没什么，不过人当长工都有工钱，大师借我当‘破界圣引’，不给点好处说不过去吧？”


百世讶然，随即秀眉轻扬：“你竟然知道‘破界圣引’？真是难得，就冲你这一点，贫僧也不能显得小家子气，你是想要这阴阳鱼阵图吧？”


祁怀毅咧嘴一笑：“大师有幻世镜在手，又有什么事能逃得过大师的法眼呢？没错，在下要的就是阴阳鱼阵图，你把它给我，我借助它合成太极图，做完一点小事后，自然全力与大师一战。”


“太极图，宇内第一圣器，拥有创造万物之神效，贫僧也有意一睹。”百世目光微眯：“也罢，这阴阳鱼阵图虽然好用，可真要破界也用不上，就给你又有何妨！”


百世话音一落，脚下毫光一收，一张薄如蝉翼的阴阳鱼阵图飘到了祁怀毅面前。在焱起和麒自在错愕间，祁怀毅一把收起阴阳鱼阵图，朗声笑道：“大师，此举大智，在下用太极图修补好了人界的天地本源，这大功德你也能分润一份，想必成圣也能多一分可能。”


“功德一说，太过缥缈，只不过聊胜于无罢了！”百世淡然应道：“贫僧给你百日光景，百日后，藏天山轮回谷一见！”


百世的意思和你明显了，给祁怀毅一百天的时间，这些时间他可以自行参悟太极图，修复人界混沌本源，当然也可以去交代好后事。


百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波澜不惊，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这和尚，也不怕我就这么跑了？”祁怀毅嘴角微翘，他突然发现，像这种老古董也不是那么讨人厌，最起码这种绝对的强者，不会来虚与委蛇的一套。


乾引圣灵鄙夷道：“他拥有幻世镜，你能跑哪去？再说，你能跑，你所珍视的人能跑？这些修佛的，恐怕是天底下最没有慈悲心的人了，他们要杀人的时候，理由是绝对充分的，超度而已。何况你要是这点诚信都没有，他也不可能会给你阴阳鱼阵图！”


乾引圣灵的这个观点，祁怀毅深以为然。也知道百日之后一战是在所难免的，不过祁怀毅也不担心，百世实力再强，能强过蛮祖？蛮祖他祁怀毅尚且能接下三四招，这百世，就算打不过，抗总是抗得住的。


何况，现在还没开工，就先赚了阴阳鱼阵图，能够合成宇内第一圣器太极图，到时候总也能帮衬一下吧？


这时，心有戚戚焉的焱起和麒自在靠了过来，麒自在侧目道：“祁怀毅，你跟那天杀的和尚谈什么呢？”


“就是，贤婿，这和尚怎么这么轻易就把阴阳鱼阵图给你了呢？”焱起也是一脸诧异：“你说的破界圣引是什么意思？”


回头看了眼麒自在和焱起，祁怀毅突然发现，在这个时代修行还真不容易，瞧这两人，也是堂堂伪圣级别的顶尖高手了，在破界成圣面前，依然如同无知的小孩。


祁怀毅自然没有看不起二人的意思，如果没有乾引圣灵，他会比二人还不如，当下细心地解释了一番。


在知道百世俨然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几万年的老古董后，麒自在和焱起也就释然了，原本受到打击的沮丧顿时化为乌有，毕竟无论是麒自在还是焱起，跟百世一比，那就是年轻小伙子了。


祁怀毅也乐得见到他们二人能自我开解，毕竟只有好的心态，还是保障修行的最佳状态。而祁怀毅，此刻自然是取出太极图底座、幻芥珠和凝元珠三件宝物，开始研究……噢，根本不需要研究，当四件本就为一体的宝物“见面”时，其干柴烈火的程度让人咋舌。


不过瞬间，四件物品在混沌本源激发起一个宛若要包容天地的太极图虚影，转而一收，化作一道直径约两尺的太极图飘在祁怀毅身前。


两个宝珠宛若鱼目，让流转的阴阳鱼黑白光纹顿时宛若活物，整个太极图彰显着毋庸置疑的强大，让祁怀毅是心潮澎湃。


麒自在和焱起目光不无贪婪地看着太极图，对于这种单单气息就让人流连的法宝，任何一个修士都逃脱不了本能的占有欲，不过很显然，二人都能控制住这种本能。


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就目前来看，相比麒自在和焱起，祁怀毅无疑更像个有德者。


“果然不愧为宇内第一圣器！”祁怀毅轻轻一笑，将太极图收入到体内，迅速神炼，并参悟太极图的功效。


太极，乃无极化之，而无极，即为混沌破灭，是以有无极生太极，无而生一之意，象征着万物初生之形态，包罗万象。


而太极图，正是以这种无上至理，包罗天地无穷法则炼制而成，拥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夺天之功。


越是参悟太极图，每发现一点点玄奇所在，就会让祁怀毅大有收获，也知道太极图为什么能成为宇内第一圣器，连混元至圣也赞叹不已了。


除了化虚为实，可凝练万物的造物之能外，这太极图同时也是一件攻守兼备的法宝，还是一个宇内最强的法阵。


像百世，他获得了阴阳鱼阵图，都一直将之当成使用最频繁的法宝，可轻易抵御攻击或攻击别人，甚至还可化两仪神索，困天下万物。


而完整的太极图，在这方面的能力，远超过阴阳鱼阵图……同样是“太极生两仪”，这两仪神索的禁制能力之强，世所难见。因为有了基础，两仪神索的禁制能力，更是有了倍增的效果，除非实力比施术者高出两倍，否则不可能能破得了这禁制能力。如果百世之前拥有的是完整的太极图，那么祁怀毅是不可能能在一旁破掉两仪神索的禁制的。


两仪神索，这还只是太极图功能的冰山一角而已，像“太一破灭”、“太虚神盾”、“乾坤挪移”、“无极幻变”、“日月天轮”、“四象破杀”、“八卦法阵”、“虚境实生”等等能力，让人眼花缭乱……


祁怀毅最感兴趣的，就是太极图的“无极幻变”之能，可以化作各种形态的法宝，能让使用者随心所欲地战斗。简言之，祁怀毅拥有了太极图，逆鳞枪就算是毁坏也不会没枪可用，甚至在某些方面，太极图所幻变的太极枪威力更大。


“混元至圣没有说错，太极图现，天下无宝！”乾引圣灵无疑是甘拜下风：“祁怀毅，我知道太极图很强，却想不到太极图竟然如此的强大，绝对拥有鬼神莫测之能，恐怕百世也是始料未及的吧！”


“这太极图，不仅仅是件法宝，还是天地至理，大道万千，穷及一生，也断难参详得透！”在“虚境实生”所化的空间中，揣摩运用了太极图好些时日，祁怀毅受益良多，可尚且不过了解到了一些皮毛罢了：“如若能将之参详透彻，破界成圣将不是虚言。”


乾引圣灵赞同道：“没错，不过祁怀毅，现在可不是你静心参悟太极图的时日，你和百事的百日之约已经过了一半，你再不有所作为，时间恐怕不够了！”


“啊？时间过得这么快？”祁怀毅也没想到，他这一参悟，就耗时五十日，不过收获丰富却让他心中畅快至极，忍不住仰天大笑了数声。


一直在旁边守候的焱起和麒自在听到笑声，一齐睁开了眼睛：“怎么样了？”


祁怀毅双目神光大作：“好了！”


“可以创造界之力了？”焱起惊疑地看着祁怀毅，他毕竟没有真正见识过凝元珠的能力，有怀疑也是正常的。


祁怀毅重重点头：“当然，父皇，你真当我当初是坑你呢？”


焱起哈哈一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我看你这么久没点动静，以为你搞不出东西，又不好意思跟我说呢！”


“祁怀毅，这太极图似乎很强！”麒自在舔了舔嘴唇，目光熠熠，这五十天的时间里，他可没少感应祁怀毅的状态，可是祁怀毅周身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气息，就如同深渊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仅仅是参悟法宝时就给人如此感觉，可见这法宝得有多么恐怖！


“恩，很强！”祁怀毅嘴角微翘：“皇祖，你若猎奇，可以尽全力攻击我看看，父皇，你也一齐来吧！”


麒自在和焱起相视一眼，骤然起身，也不留手，直接杀招对付，可尽管翔空紫龙和灭世火凤威能不弱，却雷声大雨点小，祁怀毅只不过单手轻拂，一道太极图光纹在空中一荡，化为浑浊之色，而紫龙和火凤瞬间没入其中，消弭无踪。


“唔……这么夸张？”焱起懒得再出手了，这也太打击人了，光这一手，累死二人也可能伤不到祁怀毅分毫。


麒自在则是诧异道：“这招叫什么，当初那和尚就是用这一招挡下我和魔五行的合击的。”


“太虚神盾！”祁怀毅笑应道：“无力不御，不过对于实物类的攻击，防御就差了一些，可是别忘了，那样的话，也有别的应对法门。”


焱起饶有兴趣地问道：“贤婿，类似这样级别的神通法门，这太极图有多少？”


祁怀毅耸了耸肩：“搞不太清楚，就目前来看，有几十种吧！”


“啊？”焱起和麒自在骇然道：“几十种？还只是目前来看？”


再次等到祁怀毅的肯定，继续参详下去，肯定还能挖掘不少法门，两人就彻底沉默了。这样一件法宝，绝对可以让人的实力成倍上升。


如果焱起有太极图，对付白凌风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甚至可能反败为胜；如果麒自在有太极图，要杀魔五行恐怕也就没有那么难了。


太极图，虽然没有器灵，但是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圣器，连乾引宝镜这个混元至圣亲手炼制的法宝也有不小的差距。要知道，太极圣人可就是因为炼制了太极图，而直接攫取了太极圣果。


祁怀毅所说没错，一个人如果能将太极图完全参详透彻的话，成圣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不过现在，祁怀毅暂且得放开心思，来凝练界之力，毕竟这是当务之急。


幻芥珠和凝元珠两大风格迥异的珠子，在融合成太极图后，所衍生的最强大的能力，就是“虚境实生”，能够在虚拟的空间中，创造出实质的物质能量。


对于这一点来说，祁怀毅丝毫都不陌生，而且也确实，祁怀毅很快就炼制出了第一缕界之力。不说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却不难，只是消耗了祁怀毅一部分元力而已。


将一缕一缕的界之力送入混沌本源，祁怀毅的心神越发的空明了，无极生太极，无而生一的感悟在他心中流转回荡，隐约跟无之道境要融为一体，一股莫名的冲动蓬勃欲生。


“嗡……”的一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地的震动让祁怀毅从这种感觉中惊醒。


乾引圣灵破口大骂道：“该死，再给你一点时间，你恐怕就能有大突破了，我能肯定，这种突破绝不仅仅是让你晋升伪圣，该死该死……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本来是我想问你的！”祁怀毅苦笑，他也很苦恼，这种融入混沌中的感悟可不是经常有的。


当祁怀毅看过来的时候，焱起和麒自在两人也有些茫然，前者抬手指了下祁怀毅身前，焰眉轻皱：“你都炼制了将近四十日了，莫不是界之力达到饱和了？”


祁怀毅定睛看去，那里正有一缕界之力，宛若无家可归的小蛇一般飘荡在那，祁怀毅耸了耸肩：“应该是吧，父皇，这点界之力你先收起来吧。”


焱起点了点头，祭出一个卖相有些畸形的白色葫芦，从葫芦嘴喷出一股水流，那水流宛若有意识般地流转将界之力包裹住，然后又缩回了葫芦中。


祁怀毅目露奇光：“父皇，这就是你取界之力的法宝，那葫芦中的水应该不是平常的水吧？”


“这是‘定水’，永远不会变温、变质的水，据说用来淬炼兵器会有奇效，不过我从一篇残卷中知晓，它可用来收取界之力。而这白色葫芦才是真的难得，叫灵土葫芦，可是纯天然之物，据说是现今唯一一种有生命形态的先天土行基质。”焱起宛若是在献宝，事实上的确如此，在他成为妖皇之后，这个葫芦可没少花心思才弄到手。


这边，乾引圣灵已经跟祁怀毅说开了：“那‘定水’跟‘涤魄水’一样，都是先天之水，先天五行基质对于界之力都因为不刺激而拥有包容的功效，不过你的冥渊火种在这方面的效果比其他几种先天五行基质都要好得多。”


三人出了混沌本源，祁怀毅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错觉，有种天高了，地厚了，海也阔了的感觉。”


“我也有！”麒自在双目精芒闪烁：“这种感觉，让我有种攫取了大气运之感。”


焱起朗声笑道：“贤婿，你没有错觉，我也有这种感觉，力量上完全没有了界限的压制力！”


事实上，人界很多修士也有了这种感觉，只不过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所以至今为止没有人敢强力释放能量，去试验一下是否有天劫。


但是祁怀毅三人可不怕，对于他们来说，区区天劫不过小儿科，所以在祁怀毅的授意下，焱起完全不用法则之力屏蔽自身，很痛快在释放了一记“火凤击天”，拥有六十元基数威能的术法在空中绽放出了璀璨的焰火，告示着人界所有的修士，天地界限已经提高到了一个让人心安的地步，人界再也不会存在天劫了。


龙狂天圣祁怀毅、携妖皇焱起和皇祖地圣麒自在，一同入混沌本源，耗功近百日，终于成功修复人界天地本源，解决了人界天地界限低下，天劫频生的痼疾。


这个消息，自然很快就传播到了修真界每一个角落，这一日，注定的狂欢日，也再也没有人敢吐一个对祁怀毅不敬的字眼了。


龙狂天圣祁怀毅，成为了一个时代性的传奇人物，声望一时无两。


可是，人界众修士却鲜有人知道，在她们狂欢的时候，祁怀毅，却俨然陷入了生离死别般的境遇之中。


是的，当祁怀毅表示十日后，要与超级强者百世决战于藏天峰轮回谷时，没有一个人能拥有祁怀毅那份淡定。


主要是因为焱起将百世形容得太生猛了，什么举手投足就有毁天灭地之威能，绝对当之圣人之下第一人而无愧。


这样一来，即便是一向对祁怀毅信心百倍的曲希贤和寒白衣也是信心动摇，木紫菀、南宫若男诸女更是忧色溢于言表。


祁怀毅只好一一安抚，在仔细解释之下，表示这一战战死的可能性不会超过三成，并多次展现他如今强大的实力，和新获得的圣器太极图的强大威能，才总算让一大家子人显得安心了一些。


不过紧接着一个让祁怀毅头大的问题出现了，那就是这一群人都要跟他一起去轮回谷赴约，瞧那架势，祁怀毅要是被百世给杀了的话，她们铁定也是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拼命的样子。


毫无疑问，祁怀毅一个人是拗不过这一家子的，也只能应允让她们去观战。


藏天峰，轮回谷，谷口的那散落于木草之间的骷髅骨，无疑告示着众人，这百世不仅仅是一个隐居的高僧，还是个心狠手辣的和尚。


祁怀毅知道，那些恐怕就是贪图天灭地杀榜的奖励而摸到这来的傻瓜们，以百世的修为，只需施展出百分之一的水平，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帝阶修为以下的修士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跟谷口的弃尸地不同，谷内却是林径幽幽，鸟语花香，沐浴在祥和的阳光下，好一派世外桃源之景，在一处山泉分叉之处，一幢简陋但别致的茅屋让人眼前一亮。


茅屋的周围有几片菜地，其中一片那架起的瓜藤上，一条条丰润的黄瓜正迎风轻荡，一只莹润的手将之摘下，依然身着银光袈裟的百世取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他那光洁却没有戒疤的脑门。


接着，只见百世肩膀轻抖，从瓜藤上飞落十余根黄瓜，朝众人掷去：“山野之地，也只有这等俗物待客！”


接过百世抛过来的黄瓜，祁怀毅就势咬了一口，脆甜可口，陡然眼睛一亮：“这黄瓜不错，等下走的时候得带几条回去给老爹她们尝尝。”


“有生之信心，这是好事！”百世也在嚼吃着黄瓜：“只是你带这么多人来，不怕分心么？”


“她们只会让我牵挂！”祁怀毅轻轻耸肩：“心有牵挂，才不想死。”


百世额首：“很好，我要的就是这种状态，可是……如果你没抗住，我会杀了她们！”


百世话音一出，众皆愕然，可是却也没有谁露出后悔的神色，毕竟除了焱起和麒自在两人之外，其他的人无疑都是跟祁怀毅至亲至信之人。


祁怀毅脸色微变，不过却立即恢复了镇静：“那么……大师呆会可要小心，为了保护我所爱之人，我一定会努力送你一程，只不过可能会将你送入地狱！”


“哈哈……”百世骤然大笑，痛快至极地大笑：“好好好……好久没有听到这么狂妄的话语了，祁怀毅，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一定不会！”祁怀毅吞下最后一口黄瓜：“黄瓜也吃完了，我们开始吧！”


话音落下，龙吟再起，划破轮回谷的宁静，万兽俯首间，祁怀毅体型骤然变化，正是“龙魂天变”。祁怀毅明白，对上百世这种达到破界边缘的准圣人，不用上全力，那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状态，迅速直指巅峰，而百世目露奇光地扫了祁怀毅一眼，负手于身后，昂首间，射向了万丈高空。


“等我！”祁怀毅没有回眸，但是他的声音却透着无可违逆的坚决！


“我等你！”木紫菀、南宫若男、游忆凡和雷铃儿四女眼角噙泪，疾呼出声，她们知道，祁怀毅这一战，并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一战，也在为她们一战。


只能战过，不死，才有可能攫取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毅儿，我的孩子，为娘还等着抱孙子呢！”寒白衣今日依然一袭白衣，可是白衣裙角却绣着蒲公英的图案，那象征着希望。


“怀毅孩儿，那么多的坎坷曲折你都走过来了，老师相信，这一次也不过是经历一场而已！”曲希贤隐藏在黑袍下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相互紧握着，暗暗告诫自己，无须担心。


落红、回头是岸、易无念、随风、古溪寒、米如雪、蚩炎、齐宝强等人，在看到祁怀毅那巍峨的身型决然拔起时，无疑都暗捏了一把汗。


要说表现得最淡定自然的，除了焱起和麒自在外，就要属酒徒了，这一刻，他索性坐了下来，半撑着身子大灌了口酒，在酒渍落到胸口时，才抹嘴道：“你们都无须担心，乖徒儿他比这凶险得多的事情都经历了多次，哪一次不是生龙活虎地过来了？我看你们，也就是瞎操心……”


“瞎操心？酒鬼，你要是不担心，酒葫芦里酒都洒了你怎么没注意？”回头是岸那好管闲事的语气总是让人蛋疼。


酒徒错愕间看向手上的葫芦，却愕然发现并没有洒出，不过他内心的担忧却无意也暴露了出来，唯有再灌了一口酒，来遮掩他的尴尬。


“百世出手了，类似于佛门大手印……”焱起的声音，让众人骤然一凛，在场的焱起的修为是最高的，也是最有可能看清楚战局之人，也就被寒白衣等人拉来当现场直播。


是的，百世出手了，翻掌朝尾随而上的祁怀毅压了下来，却正是经纶曾经用过的“赤龙大手印”。不过虽是同样的佛门术法，可百世施展的比当初经纶施展的无益强上万倍！


那一掌之威，让祁怀毅感觉到仿佛整个天都压了下来，而且穹天倾塌不过瞬间，让人根本没有反应之机。


即便祁怀毅早有准备，连吞噬天地势场和无欲势场都打开着，却也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体内八大元婴这一刻却是有条不紊地运转了起来，逆鳞枪发出桀骜不驯的尖啸，以“恨天地”之姿，朝赤红的大手印的掌心击去。


“给我破！”强劲的能量，因为剧烈的摩擦，在祁怀毅耳边发出形同鬼哭狼嚎般的怪叫，可祁怀毅目不斜视，全身心都聚于枪间，勇往直前！


以点破面，乃世间真理，加上祁怀毅此刻迸发的能量比之百世也相差不大，一时间整个大手印被从中洞穿了一个大洞，祥和的阳光倾泻而下，照耀在祁怀毅全身的金鳞上，让祁怀毅更显霸道威临。


“很好！”百世见猎心喜：“接贫僧一记‘一阳净世指’！”


在祁怀毅枪势将竭之际，百世身子飘扬如仙，银光袈裟闪动间，一指点出，荡起无尽圣洁的净世之光。


祁怀毅瞳孔骤然一缩，在那唯美的光芒之中，他感受到了末日般的危险气息，他身子骤然一顿，以“恨相逢”之姿，骤然发出了“五元破龙击”！


“五元破龙击”悍然迎上了那“一阳净世指”，却是万刃纷飞，巨锤轰散的局面，逆鳞枪那挺直的脊梁如遭重击，骤然一弯，祁怀毅浑身一颤，身子被击沉千丈。百世一指之威，果然不愧有净世之能。


“好强大的指力！”祁怀毅气血翻涌，这百世的实力实在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而且不等他回过神来，百世又是一指点出！


这一指要是落在实处，祁怀毅不死也得掉半条命，危机关头，祁怀毅无奈，只能祭出太极图，太虚神盾闪现之下，却是将百世第二指给接了下来。


“有点意思！看来这太极图你参悟得不错！”百世嘴角微翘，以笑尽英雄的傲然俯首望着脚踏太极图的祁怀毅：“那就看看能否挡下贫僧的‘梵天神掌’！”


音如天雷，音未落，掌力已先至，而且是连绵数十掌，掌掌拥有不弱于“赤龙大手印”的威能，连绵不绝，丝毫不给祁怀毅半点喘息之机。


“该死，这家伙太强了！”太虚神盾一直支撑着，连挨了数十掌，虽然依然未破，可是祁怀毅的身体都有一种将要被压垮的感觉。


百世嘴角再扬，双目半阖：“这就到临界点了？那真是遗憾，这似乎就要结束了……”


轻叹声响彻天地，也就在这时，百世右手轻甩，身后袈裟突然遮天铺展，那一道道银色的光芒顿时化作千条银龙倾泻而下，奔袭祁怀毅。


“祁怀毅，不能再硬挡了，太虚神盾再强大也是有极限的！”乾引圣灵咆哮着，它能感受到，那千条银龙绝对不是哗众取宠之态，是拥有足够让祁怀毅万劫不复的威能的。


祁怀毅心弦绷紧，他又如何不知道这一点？


不能硬挡，又避之不及，祁怀毅能做的就是果断地施展出太极图另一神通法门“乾坤挪移”，黑白两道光泽如一对奇异的翅膀在祁怀毅两侧舞动，那冲击过来的一条条银龙擦着祁怀毅的身子被带向了远处。


而在轮回谷的焱起是大惊失色：“贤婿被千龙冲击，啊……太好了，他似乎挡住了，不……他没有抵挡，而是将那些攻击都卸到了一旁，虽然形势不容乐观，却也没有什么危险……”


“四两之力，拨动千斤！”乾引圣灵大呼痛快：“这太极图果然不愧为宇内第一圣器，祁怀毅，你可真大胆，这一手运用得妙极！”


祁怀毅暗暗苦笑，他哪是大胆，而是没办法的办法，要不是当初他听回头是岸有提到过这种卸力的理论，加上“乾坤挪移”却也与这种理论不谋而合，他可不敢拿小命开玩笑。


“咦……龙象般若尚且能抵挡得住？祁怀毅，你可真是让贫僧惊喜啊！”百世原本低垂的眼脸骤然一扬：“贫僧看来可以尽兴一些，真是愉悦啊！”


“锻魔圣火？梵业火莲！”轻吟间，万道如莲瓣一样的火焰，骤然出现在空际，遮蔽了天日，旋转着迅速化作一朵巨大的莲花，罩向祁怀毅。


刚刚松了口气的祁怀毅，骤然一咬下唇，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神智再次绷紧，在那比焱起的火凤之火还要恐怖十倍的炽烈火焰，让祁怀毅明白，他那踏入地狱的半条腿根本就还没拔出。


天符牌祭出，祁怀毅没有丝毫的吝啬，涤魄水狂撒，蓝色符光大盛，化作万里冰封，拖住了那一朵梵业火莲。


不过从冰峰急速瓦解可以看出，即便是五行生克，也要有足够强大的能量为基础，一沟之水如何灭梵天之火？


祁怀毅银牙紧咬，天符派连连震荡，“冰符镇地”这等高阶符箓术甚至用上了辰亦的符箓叠加大法，这才勉强挡住了梵业火莲的梵烧。


“有趣！”百世目光微眯，那重新披回身上的袈裟轻扬，却宛若将大漠的狂风给召唤而来过来。


风助火势，那梵业火莲绽放出更加妖冶灿烂的光芒，祁怀毅的冰山城墙骤然土崩瓦解，眼看着那绝对能将万物烧成虚无的火莲就要煅烧到祁怀毅的身体，祁怀毅却是迎着火莲跨出了一步，身子骤然化作一缕罗烟。


“幻影罗烟步！”麒自在激动地叫了出来：“祁怀毅……你也太大胆了吧？”


是的，祁怀毅太大胆了，幻影罗烟步只不过是极其短暂的一刹那之间无视任何攻击，如果在那一瞬间没有脱出梵业火莲的攻击，祁怀毅依然是悲惨的下场。


可是，好运似乎伴随着祁怀毅，当祁怀毅的身影骤然出现的时候，火莲却是在他身后百丈开外彻底绽放了开来。


虽然并没有完全逃离波及，但是外沿的波及，祁怀毅还是截然不惧的，而且尚可借助那爆炸的余威，向百世发出了他的第一次主攻！


左臂轮圆，右臂扫月，在祁怀毅高喝出声之际，一个欲与天日试比强的小阳台出现，与之相伴的是一道巨大的月刃，两相叠合间，朝百世发出了让人惊艳的攻击。


这却也是太极图上的法门“日月天轮”，祁怀毅必须承认，在他没有掌握新的八元合击战技之前，太极图上的神通法门，比他任何术法和战技都要强上几分。


“化险为夷后的抢攻么？祁怀毅，你还真是让贫僧意外啊！”百世双眸的浊光渐渐变淡，闪着越发浓郁的兴趣：“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轻笑间，百世双手合十，一道妖绿色的光罩出现在百世周遭，挡下了“日月天轮”那疯狂旋转的斩击。


而后在祁怀毅瞳孔收缩间，百世祭出了一面看上去很普通很普通的镜子，镜子上也正好映出了祁怀毅的骇然的表情！


“幻世镜！”祁怀毅心中一抽，他最担忧的就是百世跟他斗法也用上法宝，这幻世镜自然不仅仅是一件“算命”用的东西，它还是一件顶尖的圣器，可能比太极图比不上，但恐怕不比乾引宝镜逊色。


这一次，乾引圣灵没有咆哮祁怀毅有眼无珠，因为它也知道，这幻世镜确实也是一件很强大的圣器，它能感觉到那面镜子中也有一个很强大的圣灵。


“如果你挡不住，就把你的气运和功德化作我破界的圣引吧！”百世阖上了他那浑浊的双目。


幻世镜绽放出了一道极光般夺目却短暂的光芒，日月天轮在这道光芒的照射下，瞬间蒸发，而祁怀毅那魁梧挺拔的身体只不过顿了一顿，却是迅速龟裂……


就在祁怀毅咀嚼到死亡的苦涩时，百世并没有停止动作，他双手恰动，一缕金色的神光打在了幻世镜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让祁怀毅觉得非常熟悉的画面。


那是一个未知的空间，圣洁的、猩红的、幽绿的……各种光纹波荡着，波澜起伏的各色光环，层层叠叠，堆砌成一个万丈高的暴风，犹如狂风中的杨柳枝，在天地间风骚地扭动。


暴风的中心，一个白袍翻飞、黑发飘然、目光如星辰般闪亮，瞳孔却如夜空般深邃的男子脚踏虚空地悬浮着，光晕纷繁投射，身影晃动，如同狂风中的皮影人。


是的，那是祁怀毅此刻脑海中想到的，罹天破界的情形……


有过濒死状态的人都知道，在濒死的时候，想得最多的，往往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最难忘的环节。


可是祁怀毅，在这一刻，却是想到了罹天，并非完全是因为罹天道之命格种子的影响，而是因为，他再一次感悟到了“无”，而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是，这一次不是单独的感悟……


身体龟裂的那一刹那，祁怀毅想到了死，可是他的肌体因为蛮精的分裂消耗却是让祁怀毅被动地接受了蛮婴突破到大圆满的那种状态……


而后，祁怀毅找回了在混沌本源时的那种感悟，那是无极化太极，无生有，有生万物的感觉。


“原来真有……无……”罹天的喟然长叹，无疑不是无奈，而是大彻大悟的欣喜！


祁怀毅在这一瞬间，终于真正明白罹天要表达什么意思，他要表达的是，“无”代表的不是没有，而是一种“有”的状态。


祁怀毅眼睛越来越亮，他想到的是赤云圣人毕生所寻的第九界，其实应该就是“无界”，在那个界面，一切物质都是虚的，却又遵循与其他界面一样的宇宙法则，甚至可以说“无界”已经融合到了其他八界之中，这才是混沌生九界的真实情况！


也就在这一瞬间，祁怀毅只觉得在一阵轰鸣间，他体内的八元与一直孑然独立的无之道境彻底融合，可是，他的身体却是彻底的炸了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祁怀毅，真的是要谢谢你！”一直凝视着幻世镜的百世，那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清透，拥有了看透虚实，看破大道迷局的能力。


然后百世看了眼那一团血雾，他突然惊疑了一声：“贫僧看透万物，却独看不透你？”


似乎是为了回应百世，那一团兀自缓缓扩散的血雾确实骤然一收，一声高亢响亮的笑声响彻天地。


听到那笑声，原本抢身飞上高空的寒白衣和木紫菀等人身子一阵剧颤，纷纷破涕为笑，就连酒徒都忍不住鞠了一把老泪。


血雾收缩蠕动，在百世那错愕的目光中，八种颜色的光芒渐渐浮现，融合，流转……


而当寒白衣等人先后靠近时，八种颜色已经完全混合在了一起，分辨不出你我，形成一道氤氲的混沌光泽，散发着强大的生命气息。


“大师，我也要谢谢你！”祁怀毅的声音，从氤氲的光芒中传出，然后身着龙狂圣衣的祁怀毅震荡开氤氲的光芒走了出来。


似乎为了庆祝祁怀毅的新生，大地之龙破体而出，如像主人献宝的宠物，与祁怀毅身周游荡着。


“八元伪圣大圆满！”百世目光熠熠：“祁怀毅，你……当时千古第一人！”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祁怀毅的额头隐约有一个非常不显眼，宛若不存在的圆形法则烙印，那个法则烙印有些像“太虚神盾”的形态。


祁怀毅嘴角微翘：“大师，你错了，是九元！”


“九元？”百世愕然，随即转而双目骤亮：“贫僧明白了……”


这回轮到祁怀毅愕然，他相信百世的悟性很高，却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明白了？可是百世已经不能回答他了，因为他已经消失在原地，却是留下了一件银光袈裟和那面幻世镜。


“他人呢？”寒白衣等人惊问。


祁怀毅脸色一凛：“破界了！”


“这秃驴成圣了？”焱起愣然，与麒自在面面相觑。


收起那两件“遗物”，祁怀毅摇头：“不知道，如果他真悟了，应该也就成圣了。”


酒徒灌了口酒，怪笑道：“乖徒儿，你言下之意是他要是悟错了，恐怕就要傻逼了吧？”


“修行之途，本就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祁怀毅望着天空，若有所思，就如同刚才的他一样，如果悟道不及时，那么他已经万劫不复！


众皆凛然，就连酒徒也收起了玩笑看向空寂，一脸尊敬，那是对逆天修行的先驱者的敬意，无论百世成圣与否，他都值得人尊敬。


“九九归一，大混沌之力，祁怀毅，你已经圆满了，可以成圣了！”乾引圣灵那极具诱惑性的声音突然响起。


而这个时候，木紫菀突然看向祁怀毅：“怀毅哥哥，不会有一天，你也像这样突然消失不见吧？”


木紫菀这话一出，众皆纷纷表示疑虑，祁怀毅如今修为达到九元伪圣大圆满，连那百世看他的眼神都彻底变了，将他视为同级的存在，很明显他也拥有破界成圣的实力了。


环视了众人一眼，祁怀毅微微一笑：“不会的！”


众人问为什么，祁怀毅笑而不语，只是拥美而归！


不过祁怀毅在内心还是回答了乾引圣灵这个老伙计一句：“一人成圣……太寂寞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