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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渣攻的白月光
作者：唐一张
内容简介
 林昂跟相恋三年的男友分手， 只因为对方暗恋八年的白月光回国了。 分手分得腥风血雨，渣男说跟林昂谈恋爱是因为他死缠烂打，顺便还有点娱乐圈的人气和流量，他就是踩着林昂往上爬。 现在混成了人人称赞的实力派，有资格追求白月光就把林昂甩了。 气极之余林昂答应了家族安排的联姻，扯完证发现结婚对象就是渣男的白月光 呵，人生何处不惊喜！ 林昂问白月光：你认识秦韫么？ 白月光咬牙启齿：他是你前男友。 林昂又问：你知道他暗恋你么？ 白月光诚惶诚恐：天地良心，老婆，要不是因为你，我压根不知道这号人！（求别跪搓衣板） 宠妻狂魔商业大佬攻X娱乐圈富二代小鲜肉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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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林昂从未想过跟秦韫分手，还分得这么难看。
他望着尚未关上的门，想到刚才秦韫夺门而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三年来，付出真心的是他，努力维持感情的是他，甚至委曲求全迁就对方的也是他，秦韫凭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他心里充满了委屈、不平，还有不甘心。
然而他又不肯丢失了最后的尊严，这三年来他已经把自己能给的全都给了对方，甚至包括他最看重的演艺事业。
在跟秦韫公开之前，他是华语娱乐圈最顶级的流量，拥有最好的经纪公司和经纪人，不管是综艺节目还是电视剧，哪怕是电影，都有大把大把的制作公司求着他，等着他的档期。
然而这三年，为了秦韫他什么都赔进去了。
本来作为流量偶像，他就不应该谈恋爱，他就只能作为粉丝的梦中情人一直保持单身，就算谈了也不能公之于众。
但当时刚和秦韫在一起，他一头热血栽了进去，一门心思为了讨好对方，连跟经纪人商量都没有，直接在微博上公开恋情，导致微博当时瘫痪了十分钟之久。
并且作为娱乐圈第一对公开的同性恋人，他瞬间损失了一大半女友粉，众人骂他没有职业道德，破坏了粉丝的幻想。
再后来，为了扶持秦韫的发展，他在网上不知担了多少骂名，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他都无条件相信秦韫、力挺秦韫，甚至不惜毁坏自己的羽毛，最后生生断送了原本璀璨的大好星途。
娱乐圈的俊男靓女多得是，一茬一茬地长出来，靠颜吃饭能吃几年？新的一波一炒作，就没他什么事了。
更何况林昂为了秦韫不惜一切，以至于现在糊得连二线都不如，只要哪家想上位必要拉踩他一番，最后被全网黑全网嘲。
即便事业到了如此低谷，他也不曾感到伤心难过，因为他有秦韫，秦韫在他身边。
秦韫过得很好，所有人都称赞他是演技派、实力派，年后还要拍两位大导演的电影，一个是讨喜的男二，一个甚至是挑大梁的男一。
两部电影都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制作，导演有实力，制作公司有野心，票房保守以10亿起，其中还有一部是专门拍来到国外拿奖的，打的是十年匠心的招牌。
如今的秦韫可谓是顺风顺水，连某些苛刻的老前辈都赞不绝口，至于小荧屏更是收视率的保证，就在今年一部权谋剧赚满了口碑，承包了一整年的热度。
据林昂所知，今年十二月份的殿堂奖秦韫以一部小众文艺片男主入围影帝，如果不出意外，八成能拿下这座奖杯。
到那时，秦韫的演艺事业只会更上一层楼。
而糊得只能接一些搞笑综艺的林昂，便是秦韫身上唯一的污点了。
两家粉丝一直争吵不休，然而有实力有作品的演技派往往能吊打靠热搜撑着流量的偶像派。
林昂以为，如果秦韫仅仅是为了自己事业发展考虑，而向他提出分手，那他心里可能还好受些，顶多骂对方一句忘恩负义。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秦韫居然说出了一个恶心至极的理由。
他说，他从高中开始就喜欢的那个学长，从国外回来了。
林昂当时就气炸了，质问他这三年算怎么回事，自己又算怎么回事。
而那人却说，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林昂，哪怕是一丁点的喜欢。
他的感情从来都藏在他心里，全部都给了那个学长，所以这三年连碰都不想碰林昂一下。
他还说，要不是林昂当初死缠烂打地追求他，他根本就不会答应和林昂在一起。
林昂简直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快气吐血了，秦韫正好趁此夺门而出。
眼下客厅里乱糟糟的，破碎的玻璃杯，被砸坏的电视机，歪歪扭扭的沙发，被拉扯掉了一半的窗帘。
他们甚至打了一架，林昂觉得嘴角有点疼，眼睛也有点肿，明天要出席的一个颁奖典礼恐怕不能走红毯了。
其实今天这件事的起因就是明天那场颁奖典礼。
那不过是国内一个二流的电视剧奖，秦韫因为今年那部让他爆火的权谋剧受邀参加，而林昂也因为一部青春剧的提名必须到场。
两人是情侣，林昂的想法是干脆一起走红毯，不必跟着剧组走。
但没想到秦韫不同意，甚至还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暗讽林昂又要借此机会买热搜炒热度。
林昂哪里受得了最亲近的人如此看他，立马翻脸吵了几句，以往遇到这种情况，秦韫往往不会争锋相对。
可今天就跟吃了炮仗似的，一句一句地呛了回来，最后直接提了分手。
林昂还在掰扯“权谋剧的女主是导演的妻子，秦韫根本没必要非得跟女主搭”的事情上，听到分手的话简直不敢相信。
秦韫非常冷静地重复了一遍，还说他是认真的。
林昂觉得太搞笑了，就因为走红毯这么个小事，秦韫却说不是这件小事，而是他根本就忍不了林昂了。
在那一瞬间，林昂仿佛天旋地转，他以为这段感情自己经营得足够好，偶尔有小吵小闹也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品，增加两人之间的情趣罢了，可没想到，在秦韫看来已经是忍不了了吗？
如何忍不了？
在林昂的一再逼问下，秦韫退无可退，终于道出了实情。
原来是有个白月光！
后来撕破了脸，便是字字句句戳人心窝，林昂痛不欲生，终于忍不住动了手。
眼下凌乱又空荡荡的屋子，便是最好的见证。
他自以为甜蜜的爱情，在三年后终于反手向他心口狠狠插了一刀，一切都是真的。
林昂不想哭的，可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他给自己猛灌了一瓶酒，发现这酒实在呛喉咙得很，呛得他鼻头发酸，眼睛发酸，连心口都发酸。
不到一个小时，经纪人Monica打来了电话。
“你跟秦韫分手了？”
林昂苦笑，“是啊，让你看笑话了。”
Monica的声音理智而冷静，“我是听陈雪说的，半个小时前秦韫已经跟陈雪全部交代了，你们俩的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林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吧。”
Monica又问，“他提的？”
“嗯。”林昂带着厚重的鼻音。
Monica一下就听出来了，“你喝酒了？”
“嗯。”
Monica气道：“你知不知道明天晚上你要唱跳，喝酒倒了嗓子怎么办？”
“我跟秦韫打了一架，鼻青脸肿，去不了。”林昂笑了笑，又猛灌了一口，顿了下才说，“堂姐，我难受。”
Monica在电话的对面，也沉默了小一分钟，“小昂，当初我就劝过你，秦韫不是个好人，可是你不信，一意孤行，还跟家里闹这么僵……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如果确定要分手，我这边跟公司商量下，做好相应的准备，好在都在一家公司，相对而言比较好处理。”
林昂轻笑一声，“好啊，那就拜托了。”
一瓶酒又见了底，林昂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眼泪混合着酒水，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噩梦。
电话仍然没有挂断，Monica似乎在对面说一些注意事项，但林昂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到了，他就问了一句：“堂姐，秦韫到底跟他经纪人怎么说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Monica到底是听懂了。
——这份感情，到底还有没有转圜的机会？
Monica闭了闭眼睛，冷静而残忍地开口：“小昂，尽管三个月前我已经不再做秦韫的艺人经纪，但跟他相处了两年多，他的脾性我可能比你还清楚。像他这样一跟你吵完架，转头就跟经纪人报备，显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陈雪这人，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下属，可实际上跟我在公司针锋相对，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和可能性，你在圈内快十年了，应该很清楚。“
“你哥在公司发了话，你没有特殊待遇，否则也不至于……”
是啊，他本是总裁的亲弟弟，艺人总监是他堂姐，以这样的身份，他想要什么资源会没有？
只因家里老头子看不惯他混娱乐圈，即便签在自家公司，也要跟普通人一样凭自己的真本事去争取，绝对不可能有那种带资进组拼后台的事情。
林家，民国年间可谓是书香世家，如今经商下海，也是门风端正，清清白白。
林昂仰头靠在椅背上，想起三年前为了秦韫跟家里人出柜，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自那以后，就算他在网上被千夫所指，林家也没有管过半点。
为了秦韫，他顶着外界所有的压力，可没想到换来的，竟然是三年相处的笑话，以及恶心至极的分手。
所以，付出了全部心血又如何？
爱情从来都不是给人美好的，而是伤人肺腑的。
想到这里，他深深觉得不值，干脆拨了一个电话，那是一个座机号码。
“宋秘书吗？我是林昂，让爷爷接电话。”
“爷爷，你这段时间不是老让我妈跟我旁敲侧击，说集团要强强联合？”
“是，没错，我想通了，联姻那事，我答应了，你看着安排吧。”
林昂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只能是男的，我不喜欢女人。”
作者：通知：本文自今日起开始日更。感谢诸位久等。
ps：下一章估计要很晚，作者在码字，如零点前没更新，会发红包补偿。顺祝圣诞节快乐=3=

第2章
既然能满足家里的需求，那交易他的婚姻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刻，林昂彻底想清楚了。像过去三年那样付出了真心，甚至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梦想与初衷，甘愿做一个陪衬，这样的想法简直可笑之极。
哪怕不顾一切花光所有力气去爱一个人，也是需要运气的。而事实上，奋力去爱的那一个，往往都是不幸的。
他就是不幸的那一个，只落得如今这般凄惨的下场。
不光得不到对方半点爱意，便连一句普普通通的感谢都没有，甚至对方还满脸厌烦恶语相向，骂他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多相处一秒都是煎熬，这些话字字诛心，还有更难听的，粗鄙不堪的话，林昂都不想再去回忆。
罢了，秦韫这个人，果真是看透了，从骨子里就是个渣滓。这辈子甭让他见到第二次，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打得他满地找牙，没脸上镜。
特么的！狗东西！
林昂爆了两句粗口，发泄了心中情绪，又狠狠地喝了几口酒。酒精在身体作用，让他脑袋昏昏沉沉，干脆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睡也不能睡得踏实，似醒非醒的状态十分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响起，是有来电。
林昂顺手接通，“喂？”
“昂子，听说你分手了？”对面是个大嗓门，语气还很兴奋。
林昂浑身一激灵，这声音何其熟悉，可不就是他那平日无事勿扰的总裁老哥么？
“嗯。”林昂用鼻音应了一声。
林沉锋毫不介意他的冷淡态度，“老爷子给我电话，说你答应联姻了？”
“嗯。”林昂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也不知这声儿对方能不能听见，他懒得理。
“那敢情好，有个相亲对象，今晚九点的飞机落地。”
林沉锋的话音刚落，林昂陡然睁开双眼，目光在天花板上逡巡了片刻，思绪回笼，“相亲？”
“是啊，你要是赶得及，来接机，顺便联络下感情。”
林昂摇了摇头，还没发出声，手机从耳边滑落，直接从沙发上掉到了地上，他翻身去捡，一不小心按到了扩音建。
对面男人恼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林昂，你竟然敢摔我手机！”
林昂吓得一抖，手一滑，竟是直接将电话挂断了，听到嘟嘟的响声，他整个人都懵了。
完蛋，老哥是个暴脾气，别看成天在外人面前是个冷脸，可实际上是个一言不合就要杀伐果断的暴躁狂。
他这个小弟幼年遭受了不少荼毒，现下想来还心惊胆战，可惜害怕归害怕，酒精仍然让他反应迟钝，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回拨电话。
可没想到林沉锋又打过来了，他赶紧接起来，挂到耳边却是嘟嘟的忙音，完蛋！
情急之下，他又挂了。
看着手机屏幕，他心里拔凉拔凉的，从来都是唯我独尊的林沉锋，连爷爷都没有挂过他两次电话，这要是回家被他逮到，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
林昂经此一遭，酒一下醒了大半，此刻哪里还想得到所谓的分手跟那个渣男，只想着怎么将暴躁老哥哄好才是。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林沉锋已经不拨电话过来了，他索性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反正今天也不想去见相亲对象，就当老哥以为他发脾气吧。
从今以后，他就是个满身尖锐的刺猬，哪儿哪儿都横，谁都别惹我。
林昂龇牙咧嘴地做了个十分生疏的阴狠表情，奈何扯到脸上的伤口，又疼得冷吸一口气，颓然倒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心里还是发慌，干脆给Monica去了个电话，“堂姐，我完了。”
Monica原名林墨，是林昂叔叔的女儿。她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连忙道：“小昂，你可别做傻事。”
林昂哭丧着脸，“傻事我已经做了。”
“啥？”林墨口音都跑了出来，林昂哭丧着脸道：“我把大魔王得罪了。”
“你哥啊……”林墨松了一口气，抬眼看了一下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男人，“刚还给我打电话，问你怎么了，还说去你家看看你。”
“不，不是，我只是不小心挂了他电话，根本没别的意思。”林小昂童鞋怂得很快，似乎话音里还有微颤。
林墨听笑了，“得了，听你还能怂你哥，就知道没啥事。放心吧，大魔王也是护犊子的。”
“那我哥他什么语气？”林昂不死心地追问。
林墨不以为意，“自然是关心你，一家人还能有什么？对了，明天晚上的颁奖礼我让公司其他艺人代替你去，节目需要没办法，奖项是别想了。本就到了年底，该歇工就歇工，你这几天还有一些其他工作，无关紧要的我也能推就推。”
“多谢堂姐。”林昂正想清净一下，哪还有心思面对公众和镜头。
“不用谢，毕竟是要相亲的人嘛……”林墨说着就笑了起来，“总要留着时间……”
“什么啊？”林昂嗔道，什么都扯到一堆来了，他才不要顶着一脸鼻青脸肿去跟人接机。
林墨笑意更浓了，故意逗他，“是是是，人生大事最重要，作为经纪人，我也要体恤，放心……”
“堂姐！”林昂气呼呼地炸毛了，“怎么你们一听到我失恋，感觉个个都很开心的样子？我还是你们亲弟弟吗？跟垃圾堆里捡来的差不多吧！”
“怎么会？”林墨莞尔。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昂冷哼一声，“我哥一听我分手，兴奋得跟条疯狗一样，就差长条尾巴摇来摇去了，那语气我都听出来了。还有你，一听我要相亲，笑得跟抽筋了似的，林总监，我好心提醒你，注意下自己的形象好不好？”
“咦，我什么形象？”林墨好奇了。
“你的人设难道不是秒天秒地的女强人么，看时间，你现在还在公司吧，办公室门关紧了没？小心被新人看穿了你的真面目！”
办公室的门还真没关好，一双大长腿立在了林墨的办公桌前。某个大魔王正抱着双臂，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
气压低得可怕，让人忽视都难。她不禁又笑了，这兄弟俩啊。
林昂还在电话里念念叨叨：“林总监，你是职场的女王，可不是村头傻笑的疯婆子，更不是什么傻大姐好不啦？”
“为了你，我当然可以变成傻大姐。”林墨笑着。
林昂语噎，“……你们！”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不想再说了。
手机里传来忙音，林墨朝林沉锋一耸肩，“不好意思，不能继续偷听了，你那宝贝弟弟把电话挂了。”
林沉锋冷哼一声：“他就知道亲近你。”
得，吃醋了。
林墨笑道：“那小子还有力气吐槽我俩，看来人好得很，指不定明天又活蹦乱跳了。”
“但愿。”林沉锋惜字如金，迈开腿又准备回去。
林墨叫住他，“是裴之远回来了么？”
林沉锋点了下头，“林家要跟裴家联姻，两家老爷子早就递了好几回话，只是没定好人选。本来小昂不松口，大概会让我跟裴小诗谈谈看，可那姑娘年纪太小了，差我十几岁……”
林墨笑了笑，也很了解那小姑娘的脾性，跳脱得很，听风就是雨，恐怕真不适合林沉锋。
“那裴之远也同意了？”
“嗯，小昂一给老爷子打完电话，宋秘书就联系了裴家那边，裴之远没有意见。”
林墨有些惊奇，裴之远愿意接受同性？可很快又了然，“以前江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小昂在江家读书，跟裴之远玩得挺好。”
“呵，是挺好，成天打架，一条街的混混都认识。”林沉锋没好气道，“裴家长公子，打遍天下无敌手，带得小昂差点儿被校方劝退可还行？”
林墨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话有失偏颇，分明是小昂惹祸让裴之远收场，连累学霸成了校霸。还被请家长谈话，周一开大会当全校师生念检查，这笑话不是在裴家传了好几年么。”
“胳膊肘拐哪儿去了？”林沉锋斜了林墨一眼，“那小子就是个大尾巴狼，精得很，说不定小昂被欺负死了都不知道，还以为对方有多好。”
“得得得，你说得都对。”林墨就知道对方是个弟控，醋罐子随时都能被打翻。
不过林沉锋再看不惯，也不能否认那人的优秀，“听闻这几年在国外风生水起，就合作而言，他是很不错的伙伴，这次回来似乎也是有缘故的。”
“什么缘故？”林墨问。
林沉锋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墨沉默了一下，“总之比秦韫要好，裴之远的人品信得过。”
“那是自然，裴家好歹知根知底，这么多年的世交，只要有林家在，裴之远行事怎么着也要掂量一下。那姓秦的是什么狗东西，也配跟裴之远相提并论？这次要不是老爷子不让我耍手段，我非让那姓秦的狗东西吃够了苦头不可！”
提到这一茬，林沉锋就没个好脾气，暴躁大魔王的本色瞬间暴露，口吐芬芳不在话下。
林墨连忙将人按住，趁无人经过赶紧把办公室门关好。这还在公司呢，人设要是崩了，以后怎么服众？
可怜的傻大姐操碎了心。
回头陪着大魔王骂了秦韫好半天，两人一起泄愤痛快了，彼此相视一笑。
而他们最宝贝的弟弟趁着酒意催眠，这时候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睡着之前还偷偷吐槽了两人，实在忍不了林墨在电话里放荡不羁的笑声，他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难道他还不够伤心难过么？
太过分了，这些人！
愤愤不平地挂断电话后，林昂坐在沙发上许久，哼了好几声还不解气，干脆将通讯录里林墨的备注改成了疯婆子，又把林沉锋改成了疯狗。
这么一看，俩疯子并列在一块，似乎也顺眼了许多。
至于秦韫，不好意思，哪位？

第3章
晚上八点，秦韫一路开车回家，从林昂家出来没半个小时，他就一边一开车一边跟经纪人陈雪报备了个完全。
分手势在必得，还不能暂时隐瞒，必须尽快公之于众，毕竟那个人马上就回来了。
秦韫心里很着急，今天跟林昂吵了一架，多少憋屈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如今只有满心的痛快。他要得到的，哪怕是不折手段也不会轻易放弃。
从前是他不配，一个生长在底层的泥小子，怎么配得上那样一个光彩照人的天之骄子？哪怕仅仅是见过几面，秦韫都觉得对方神圣不可侵犯，像是一抹白月光落在了他心间。
但现在他事业有成，在娱乐圈的流量几乎成了巅峰，说夸张点儿，便是行业标杆也不为过。
而且这些流量都不是虚的，比起那种靠炒作维持的偶像，不知道要好多少倍。等十二月份的殿堂奖一拿，再加上那两部名导演的电影作品一上映，身价只会水涨船高。
如此态势，奋斗几年，如何不能自己成为一个豪门？
秦韫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跟人见上面，诉一诉这么多年的相思之苦。前些时间得到一些消息，说是那个人这次回国就不会再离开了，他要在国内发展，他们家也要进军影视行业。
而自己身在其中，肯定少不了打交道的机会，更何况，眼下他已经搭上线了。要不是有前几个月的消息，他也不至于下定决心摆脱林昂。
此刻终于跟那个傻瓜蛋划清界限，秦韫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只待堂堂正正分了手，他就是自由的一个人。
回到家，车刚停进地下车库，秦韫就忙不迭刷了一下微信，想赶紧回复了某人，但却无意间发现一条新的朋友圈冒了出来。
一张自拍加机场定位，配文：“接兄长回家。”
秦韫心里一惊，眼睛都瞪圆了，心里纳闷，原来今天就到了么？
他连忙找到那个微信联系人，是在一个备注为高中同学的标签分组里。看着聊天对话框，他思索了片刻，打下一大段话。
“小裴同学，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事，我有认真考虑过，既然是老同学的邀请，那没道理不答应。”一句话后面跟了一个憨笑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写，“只是我跟丹鱼的合约还有一年半，违约金这边……”
省略号包含的信息太多了，对面很快就回复过来，直接一条语音：“秦哥放心，这事只要跟我哥一说，指定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再说了丹鱼的老东家我们也认识，挺好说话的。”
提到经纪公司背后的老板，自然想到了刚刚才吵架分手闹得十分难看的林昂，秦韫稍微有些不自在，顿了一下才打字发过去。
“那就好，什么时候能确定下来，当面跟你、还有裴先生谈一谈？”
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两分钟，还没有看到回复，秦韫着急地追问：“我过段时间就要去外地了，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时间见个面？我想当面聊一下，应该是最好的。”
信息才发出去，电话就响起了，是经纪人陈雪。
陈雪打来电话，秦韫不能不接，“怎么了，陈姐？”
“我在你家门口，按半天门铃不开，你不在家吗？”
秦韫还在地下车库跟裴小诗套近乎，本意是想趁机多了解一下裴之远，若是有机会今晚去接个机也不错。然而陈雪到了家门口，又催促着他，他突然觉着自己隐秘的心思好像被人撞破了一样，面上有些难堪。
声音也稍显慌张，“好，你等我一下，我在车库，马上上去找你。”
一边说话一边锁了车，更将心中那虚无缥缈地想法赶紧抛开，径直往电梯口走。
走进电梯才挂断电话，秦韫按了楼层后，又迫不及待回到微信去看裴小诗的回复，对方没有发语音了，也是一段文字。
“秦哥，我在机场呢，见面这事应该不着急吧，等我跟我哥说过之后，咱们再找时间约出来聊。”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跟林昂不是在谈恋爱吗，林昂是林家二公子，你作为丹鱼太子妃，难道不是要资源有资源，怎么会想解约啊？我以为你会舍不得丹鱼，差点儿就对你不抱希望了，毕竟挖林家墙角这种事，我们是不能做的。”
丹鱼太子妃？秦韫在心里冷笑，面上也带出了几分讥诮。
将那段微信又看了一遍，他在心里斟酌了词句，快速语音道：“什么太子妃，你可别取笑我了，丹鱼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他们是做偶像明星的。我目前的情况跟个人意愿，都不太想往流量这一块走，你们家要进军娱乐圈，上次说的想法正好跟我不谋而合。演员嘛，就是要踏踏实实拍戏，业务能力最重要，如今的演艺圈也的确需要正经做艺术的人。”
语气一派正义凛然，光听这番话，还以为这人是个专注艺术、为艺术献身的老干部。
当然听了语音的裴小诗也是这么想的。
她正在机场等待裴之远的航班落地，许久未见的大哥让她心里很激动，时不时看着时间，又用微信联系着其他目标人物。
而目前最让她兴奋的就是秦韫了。
对方跟她的初衷完全一致，不愧是她的老同学，她忍不住连发了三个大拇指过去，“秦哥真棒，不过林昂他同意你走吗？”
秦韫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等了好几分钟，才收到几个字，“他没意见。”
裴小诗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林昂没意见，那么帮秦韫跟丹鱼解约，也不过是公司业务上的事，对两家的关系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秦韫家。
电梯门一打开，陈雪就站在门口，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而秦韫也才刚刚把语音最后一个字讲完，所谓正经做艺术的人，肯定让陈雪听到了。
他心里有些发虚，脸上露出讪笑，“陈姐，这时候还过来？”
“八点多，过来跟你说点事就走。”陈雪扫了一眼秦韫的手机，脸上带着浮于表面的笑，“跟谁发微信呢？”
“没，就是一高中同学。”秦韫赶紧退出界面，将手机塞进裤兜里，拿了钥匙开门，“陈姐，进来吧。”
陈雪来过秦韫家很多次，本来也提过拿一份备用钥匙在手里，以便发生突发状况好应对，但秦韫这人有洁癖，对私人空间的占有欲简直不可理喻。
据说林昂跟他谈恋爱三年，都没能拥有他家的门钥匙，如果过来还得提前报备。
陈雪熟门熟路地坐到沙发上，秦韫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握在手里没喝。
这时候手机振动，秦韫犹豫了下，还是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陈雪斜眼瞥他，他毫无察觉地看微信，看到裴小诗问林昂，他心里那份不自在似乎更重了，想都没想直接戳了几个字。
再抬起头来，便见陈雪面色有异，他知道对方是个不喜欢不专注的人，特别在谈事的时候。
果然，对方冷冷地问：“下家吗？”
秦韫脸色一僵，“刚才说了，高中同学。”
“秦韫，你不必瞒着我。”陈雪的语气很不好，“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事先也不跟我说一下，跟林昂分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可是丹鱼老总的亲弟弟，你抱上了一棵大树还不知道珍惜，明年的片子还要不要拍了？没作品上映没曝光，你就等着糊了，知道吗？”
这话越说越凌厉，秦韫听不得这样的言语，心里也生了怒气，但好歹压抑着，只道：“陈姐，刚才电话里不是说好了，怎么又要谈这个？跟林昂分手这事，我之前也跟你提过的……“
“是，你是说不想跟林昂在一起了，可没说要跟他分手啊，也没说立马要发通稿公开啊！”陈雪自接到秦韫的电话报备后，思来想去愈发觉得不妥，一路开车过来更是憋闷了一肚子火，“小秦，你要明白娱乐圈里多少情侣夫妻，他们早就不想在一起了，可也不会随随便便分手公开。说句难听的，利益至上，前两天上真人秀的那对夫妻，节目上恩恩爱爱骗观众，其实早就分居了，连孩子都不想养，直接扔给了家里老人……”
“别人的八卦我不想听，他们怎么选我也不管，但我不会再跟林昂在一起了！哪怕是表面功夫也不行！”
秦韫态度非常坚决，陈雪立时就恼怒了。
“秦韫，你的所有经纪约都签在丹鱼，你识相点好不好？林昂是林总的亲弟弟，背后还有林家那座大靠山。他们这样的行业巨头，稍微帮你说几句话，你就能拿到一个好角色，手指缝儿里露点出来，就够投资一部大制作……“
秦韫冷嗤一声，直接打断了陈雪的话，“是吗？那为什么林昂糊成了现在这副狗样子？上个综艺还要故意提我蹭热度，微博每条都要艾特我，要跟我互动秀恩爱，我早就厌烦了。”
这些话不吐不快，秦韫今天被林昂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挨了两脚，肋骨这会儿都隐隐作痛，要不是车上有备用衣服，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陈雪从未见过秦韫这样不识好歹的样子，一时怔住了。对方从她手里抢过那杯未曾饮用的白开水一饮而尽，神色间尽是狰狞嘲讽。
“陈姐，你见过哪家豪门公子被家里人放着不管不顾的？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就没见林总跟他私底下联系过几次，至于回林家，更是从来没有过。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林家的亲儿子！什么大树，什么资源，除了当初流量巅峰的时候能带一带曝光，如今还剩些什么？只知道啃我的热度了！”
“我现在事业也发展起来了，该有的都有了，想要的马上也能够到手了，还有必要在他面前委曲求全吗？陈姐，我当初换经纪人，跟你谈合作的时候，就说过这些打算，你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陈雪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忽然觉得这个相处了不少时间的合作艺人，圈内圈外公认的谦逊有礼，实际全都是表面样子。
而今天，终于袒露了骨子里的真面目。
作者：修文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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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个人，原来是这副模样。
陈雪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明白在圈子里多少人会因为利益而不顾一切，但因为身在丹鱼，很多事情都只是耳闻，或者见到的某些人也不会太过分。
然而秦韫，却是真正的两幅面孔，对林昂竟只有利用，没有半点感情。
林昂这个人，她在公司接触了这么久，自认十分了解对方为人的。三年的时间，林昂为了秦韫做过多少事，哪怕是旁边人也都看在眼里，就算是块石头也应该捂化了。
本以为分手是因为感情矛盾，却没想到秦韫话里话外透出的，都是对林昂的鄙视与厌恶。
这一瞬间，陈雪只觉得浑身恶寒，好半晌，才拿出职业的态度说道：“秦韫，你是跟我提了一下你要分手的打算，我也做好了相应公关的心理准备。但你的合约还有一年半，至少要等到明年不续约的时候，再跟林昂摊牌。”
“一来避免跟林昂的关系恶化，二来可以跟公司和平解约。这两条，都关系到分手和解约产生的负面影响，至少对你的事业而言，是最稳妥的打算。”陈雪冷冷地看着秦韫，对方的脸上仍然是满满的不赞同。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道：“非要分手，非要闹到大众面前，现在不是好时机。我建议你最好过两天就跟林昂和好，这毕竟是在丹鱼，林昂再不受重视，那也是林家的儿子。你一个外姓人，也不是公司非你不可的顶梁柱，凭什么让公司站在你这边，为你买单？”
最后一句话，语气有些狠了，直接戳到了秦韫的要害，火气蹭蹭蹭冒上头。
他在行内辛苦打拼这么多年，拍打戏摔断腿进医院，绑上夹板回片场继续拍完才做手术，这些付出还不够吗？他不配在圈内得到一句非你不可吗？
秦韫阴狠地看了一眼陈雪，“和好是不可能的，陈姐放弃这个念头吧。”
“那好，我希望你知道，如果要分手，公司高层肯定会因此有所偏颇。你还有一年半的合约，这一年半的时间，如果拿不出作品，消失在大众眼前，那么等待你的，可想而知。”陈雪经验老道，带过糊咖也带过顶流，原本想借秦韫奠定圈内金牌经纪人的地位，可没想到签了才三个月，就闹出这样的事。
秦韫没说话，陈雪趁热打铁，继续分析利弊现状。
“你那两部电影是定了，可上映起码得后年，要是审核再卡一波，时间还得往后推。而现在咱们手头只有一部现代职业剧的存货，不乐观的消息，审核还在卡。制作公司已经修了第二遍送审，本来是想上星，但现在看来，能不能播都是个问题。至于商业问询，也只有一部玄幻IP改编剧可看，但那是季播剧，且剧情粗糙，我不想替你接的。”
“不接。”秦韫想都不想就拒绝，他都要上名导演的电影角色了，怎么还接这种掉咖位的戏？
“电影方面呢？”
“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上周来谈的那个，定了别人。”
秦韫听到这话，脸色不大好，陈雪却没有在意，她想把现实状况告知给秦韫，最好让对方打消跟林昂闹掰的念头。
“如果你因为跟林昂的事被公司雪藏，得不到任何工作机会，那我这边可能也没有办法。”
话说到这里，已经十分直白了。
如果秦韫识相的话，就应该知道今天的决定是多么冲动而幼稚的行为，就利害关系而言，他简直是完全不考虑后果。
然而陈雪怎么也想不到，秦韫究竟跟林昂撕破脸皮到了什么地步，就算他要回头去求和解，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
更何况，秦韫自认为有底气，裴家已经触手可及，对方那么大的家业，难道还抵不过一个林家么？
林昂，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次子，他还有必要忌惮么？
秦韫的眼神深沉得可怕，陈雪看在眼里，也只有沉默。
许久之后，她语重心长地开口：“小秦，我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我是在为你好，你现在的空档期很长，实在不是个分手的好时机。”
“不可能！”秦韫对这件事毫不妥协，冷笑地看着陈雪，“陈姐，分手这件事我铁了心，你最好不必再有和好的念头。你们以为林昂是棵大树，但在我眼里，他就是根杂草，连草都不如。我跟他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窒息，恶心……”
陈雪沉默了，看向秦韫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满心满眼的不可置信。
对方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像个恶毒的糟老头子，极尽所有贬低旁人的词汇与神情，语气是那么高高在上。
事实上，在陈雪心里，林昂是个好的，可坐在她面前的终究是她的艺人。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说话：“那既然这样，我去跟林墨沟通，先不公开，等到你解约的时候再……”
“不行！必须马上公开！”秦韫急切而强势地说道，“我一天都等不了了，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发微博！”
“秦韫！”陈雪彻底怒了，“你疯了？你想彻底搞糊自己吗？”
按住了秦韫的手机，陈雪端详着秦韫的神情，四目相对，从对方那有恃无恐的眼神中，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下家是谁，谈到什么程度了？你总该跟我说说吧。”
“裴小诗，知道吗？远方集团的二小姐……”秦韫刚起了个头，陈雪就明白了，“早听说远方集团要投资娱乐行业，这样强劲的资本势力下场，必然会改变现在三巨头的行业格局。你，竟然跟他们搭上了线？”
“裴小诗是我高中同学，我们一直有联系。”
“那裴之远呢？”陈雪急切地问，“你知道远方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们联系你，难道说也想做艺人经纪这一块？可之前听人传他们是想做出品发行的，这意味着蛋糕会越分越小，但对艺人而言，却是更多的机会……”
提到那个人的名字，秦韫的心里涌出一丝丝甜蜜，“我不清楚，但很快我就能当面跟裴先生谈谈了。”
“这么好的机会？”陈雪不敢置信。
秦韫也知道，等这一刻，他等了八年，如今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跟林昂撇清了关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那个人，追求那个人了。
机场，九点的航班落地。
男人身形高大，长相出众，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来了。
裴小诗迎上去，“大哥，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
司机帮忙提了行李，裴小诗挽着裴之远的手，男人低头看这个相差了快十岁的妹妹，宠溺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给我发那么多微信做什么，我都没来得及看。”
“没看也不要紧，我跟你说吧。”两人上了车，坐在车里，小姑娘便将最近几月的情况都一一说来，重点说了秦韫。
“他要跟丹鱼解约，我们如果要签他，恐怕得赔付一笔解约金。当然，钱肯定不是问题。”裴小诗眨了眨眼，“毕竟是沉锋哥的公司嘛，林爷爷对我可好了，上次我去他家，他还夸我有商业头脑来的。”
裴之远轻声笑了，“林老爷子夸你的话，你还是不要当真的好。”
裴小诗别了别嘴角，没回应，只一个劲儿说秦韫：“你知道我那老同学，他特别好，是个特别认真的演员，这次我们一定要签下他……”
“谁？”裴之远终于将话头转向秦韫。
裴小诗激动道：“秦韫啊，就是林小二那男朋友。”
“什么林小二，人家比你大，要叫哥。”裴之远板起脸来，裴小诗吐了吐舌头，“他是比我大很多，但感觉脑子还没我好使。”
裴之远一个眼神，裴小诗连忙认怂，“好好好，小二哥，行了吧？你就护着他，也不护着你妹妹。”
“我没护着他，这是在跟你讲道理。小二哥也不行，正正经经称呼人家，明白吗？”
裴之远吐槽道：“一点礼貌都没有。”
“得，大哥，我错了。”裴小诗哪能说得过这位，赶紧把正事搞定，“反正，签秦韫，我觉得是可以的，凭借咱们跟林家的关系，帮小昂哥扶持一下男朋友，可不是应当的么。”
“小昂的男朋友？”裴之远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这几个字。
裴小诗没听出来，又追问了一遍，裴之远忽然想起三四年前，林昂在微信上问过他，如何能打动一个男人的心。
那时候林昂问，远哥，假如是你的话，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动心？
裴之远当时回了什么，时间太久已经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林昂说他喜欢上一个人，裴之远问是谁，对方吞吞吐吐，最后才说是个男人。
当时还很紧张地一个劲儿打他电话，问他，远哥，你不会厌恶我是同性恋吧？
裴之远有过那么一瞬的震惊，毕竟在很小的时候，林昂还在街头行侠仗义的时候，那小子还因为某个女孩子的缘故，跟他闹过别扭，好几天不搭理他，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因此，裴之远从未想过，这个小弟弟，有一天竟然会跟他说喜欢男人。
不过小弟弟向来依赖他，有什么问题都找他，他也向来会帮他解决，包括这件事都是他第一个知道的。
那几年他刚出国，跟林昂的联系还算频繁，帮他远程分析了不少，有些林昂听了，有些林昂死活不听，跟头倔牛似的。
但没过两月，这小子就传来了好消息。再后来，林昂有家有口，工作也日益忙碌，他们的联系也逐渐少了许多，就连对方跟家里闹矛盾这事，他还是从林沉锋口中得知的。到这两年，似乎就只剩微信上的节日祝福了。
“大哥，你想什么呢？”裴小诗扯了扯裴之远的胳膊，“我跟你说话听见没？”
裴之远走了下神，回过头来问：“说什么？”
“签秦韫的事，你发个话。”裴小诗冷哼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估计是吐槽他的，裴之远没听清。
他想起登机前刚接到的一个电话，突然有了主意，“不签。”
“为什么不签啊？”裴小诗急了，扯着男人的胳膊摇啊摇。
而裴之远却稳如泰山：“问过小昂再说。”
“小昂小昂，你眼里只有小昂，你这么念着他，咋不娶他回来当老婆啊？”裴小诗没好气道，“秦韫说，林昂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吗？”裴之远挑了挑眉，“那也等我亲自见了小昂。”
裴小诗：“……”
“至于老婆……”男人轻轻一笑，“说不定以后你是要改口叫嫂子了。”
“什么？”裴小诗目瞪口呆了半晌，最后惨叫一声，“大哥，你可不能去当小三啊！”
作者：修文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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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秦韫家。
提到裴家和远方集团，陈雪的态度多多少少发生了变化。这是行业内最新动向，也是一个全新的机会，如果对方入驻娱乐圈要签艺人的话，必然也需要经纪人。说实话，她的心思也活泛了。
很显然，秦韫也看出来了，他扬了扬手机，冷冷道：“凭借我跟裴小诗的关系，只要签了远方，还有什么可怕的？林昂想报复我又有什么关系，便是林沉锋也奈何不得！那可是远方集团！”
说到最后，秦韫的语气不免透出几分得意洋洋，仿佛连裴之远都已经胜券在握了。
陈雪还算清醒，兴奋归兴奋，但也不可能因为秦韫的三言两语就糊涂了脑子，她冷静地说道：“小秦，你大概不知道，裴家跟林家的关系非常要好，不可能为了一个艺人跟世交撕破脸皮的。”
又是不可能！秦韫脸色铁青。
陈雪却顾不得对方在想什么，她好心提醒：“大多数情况下，这些财团或者说世家，往往会为了整体利益而抛弃个人，或者某些人的。小秦，难道你还想让裴之远为你豁出去？拿远方跟丹鱼交恶来陪你折腾？你又不是他裴家什么人。”
“够了。”秦韫听不得这样的话，好像他永远都不被人重视，永远都没有价值一样。
更可怕的是，这一句句正好戳中他隐秘的心思，他就是想成为裴家的人，就是想让裴之远为他神魂颠倒，为他豁出去。
这藏了许多年的暗恋之情让他瞬间恼羞成怒，正待发火将陈雪的话字字怼回去，突然裴小诗的微信提示声响起。
秦韫收敛的怒气，顾不得跟陈雪掰扯，连忙拿起手机点开查看，只见对方发了一大段话。
开头就是，对不起。
秦韫当即就愣了，什么对不起？
他的目光往下滑，百余字看得心里直跳，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不好的预感立刻遍布全身。
果不其然，裴小诗写道：“真是抱歉啊，秦哥，我恐怕要食言了。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但我哥那儿有其他的考虑，说这事先不让我管了，艺人也先不要签。就连上届殿堂奖那个影后，我好不容易让人牵线搭桥联系上的，就差临门一脚，我哥都不让我跟人签合同。所以这事，恐怕得让你等一段时间了。”
等？他拿什么等？
秦韫整颗心都凉了，握着手机，死死盯着那一段话。明明那段话的语气是那么委婉温和，可他却觉得像一个个毒刺，一点一点刺进他的心里。
完蛋了！
他脑海中瞬间冒出这三个字。
冷汗一下子从后背浸出来，耳边开始轰鸣，刚才陈雪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压在他肩上的一座座大山。
被雪藏，没有作品，没有曝光，等着糊吧！
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好久好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两秒。他的动作僵住了，直到陈雪喊了他一声，他才抬眼看了一下陈雪，随后回过神来，问裴小诗：“我能不能当面跟裴先生谈一谈？”
发完这句话，秦韫又注意到殿堂奖影后几个字，紧跟着又问：“裴先生这边为什么不签人，难道说不做艺人经纪？”
发出去之后，秦韫的心跳得很厉害，过了好几分钟，裴小诗都没有再回复。
他又着急又难受，恨不得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但很快想到裴小诗现在肯定跟裴之远在一起，要是贸贸然让裴之远听到自己说话，又涉及到利益相关，恐怕就没什么好印象了。
这份感情他不能赌，也赌不起。秦韫紧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这事还有转机，裴小诗那边没有说死，他跟丹鱼也还有退路，但这退路他不想要。就算林沉锋跟林墨为了林昂要报复，以他现在的人气和粉丝号召力，不愁签不到好公司。娱乐圈三巨头，另外两家跟丹鱼都只是表面功夫，私底下不对付的多了去了。
再不济，他还能出来成立工作室单干，跟他合作过的导演制片，都对他赞不绝口。分点资源，应当也不难。
这么想着，秦韫终于恢复了神色，而陈雪眼睁睁瞧他几分钟内变了几个脸色，心里早就觉得不对劲。
等他放下手机，立马追问：“怎么了？”
语气还算好，可听在秦韫耳朵里，却像是在扇他的耳光。
“放心，陈姐，我……”话没说完，陈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一个度。
“你还想瞒着我是不是？我是你的经纪人，应该是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如果你非要这么藏着掖着，那我们之间恐怕也没得聊了。”
这话说得太绝了，只要秦韫避而不答或似是而非，那他跟陈雪之间也玩完了。
他还需要陈雪，所以连忙扯出笑脸道歉，“不好意思，陈姐。”
紧跟着说了几句哄人的话，而陈雪也不过是吓唬一下，生气是有的，但不至于不可挽回。
她很清楚，从前在公司她跟秦韫不过是点头之交，偶尔公司活动上碰一碰面，私底下很少接触。毕竟林墨那个女人很厉害，存在利益冲突的事情她向来不会明目张胆地做。
所以真正跟秦韫熟识起来，还是从换经纪人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才三个月。秦韫又心思沉城府深，听他对林昂的评价，便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所以对她不露底，她也能勉强理解。
得了便宜自然要顺着台阶下，人很快哄好，秦韫松了一口气。
陈雪的视线在他手机上略过，他心头一紧，果然听到对方问：“刚才是那位裴小姐？”
“是。”秦韫不得不承认。
“远方掰了？”陈雪问得干脆直接。
这话让秦韫面子上挂不住，脸上难堪极了，毕竟刚才指着手机信誓旦旦的也是他，不过几分钟，就让人当面撅了。
打脸来得太快，他听陈雪说话那尾音都觉得对方语气里暗含着嘲讽，似乎在说，叫你嘚瑟，脸疼不？
“也不算掰。”秦韫换了个勉强挽回面子的说法，“裴小诗说她做不了主，要等裴之远拍板。”
“这意思，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的说法拒绝你。”陈雪毫不留情地戳穿，“你也别太抱有希望了，老同学又如何，就是亲兄弟也未必……”
这话说出来似乎在影射自家老总，陈雪聪明地住了嘴。
秦韫听不得被人贬低他，直接把裴小诗的原话搬了出来，大有跟殿堂奖影后相提并论的意思。
“就是殿堂奖影后张章，他们不也没签么？裴小诗不会骗我的，他们暂时不能跟艺人签约，不说明以后签不成。”
“暂时？”陈雪职场纵横这么久，对某些官方说辞极为敏感，“暂时有时候就是永远。”
秦韫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陈雪想不看到都难，她也没打算跟秦韫撕破脸，遂道：“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个。”
“对了，你刚才说他们还联系了张章？”陈雪想了想，估摸出一点动向，“如果远方要做艺人经纪，而张章是走小众文艺片路线的，那他们很可能偏向于……”
“陈姐，不是不讨论这个了么？”秦韫烦躁地打断对方，“既然你觉得远方不可靠，那就想可靠的办法就是了。”
陈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语气也不大好了，“我还不是为了你，你最好能跟远方谈好再找林墨解约，否则别说你，连带我也不知道在公司还怎么立足了。”
秦韫张口就想回应，但碍于情面，到底没把事情说穿，生生忍住了。
但陈雪却不罢休，继续道：“听你刚才的意思，远方连张章都不捧着签，只怕是不打算做艺人经纪的，你还真别指望这些没影的事。”
“他们那么大的资本，不好好拍片子赚钱，或吃院线抽成，非要弄艺人，麻烦事一堆。我看哪，那位裴小姐恐怕是年轻不懂事，这位裴公子才是明白人。”
她说得口渴，自己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杯开水，凑着杯沿抿了一口。
随后视线轻飘飘落在秦韫身上，这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姐，你不必提着这事不放，一口一个签不成，我是没跟远方谈好，但不代表就死在这儿了。”
怒气顶到了喉咙口，秦韫哪还想那么多，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陈雪听到这话，还有些惊讶，她放下热腾腾的杯子，问：“怎么个活法儿？”
“凯旋没找你吗？”秦韫愤怒之余直接捅破窗户纸，面上也不想留情，“他们私底下接触你也不少时间了，想让你从丹鱼跳槽，这事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心里明白，不好说出来罢了，你还说我在丹鱼以后不好过，你自己想冒尖又有林墨压着，不然怎么会跟凯旋搭线？”
“你怎么会知道？”陈雪死死盯着秦韫。
秦韫冷笑一声，“你不想得罪老东家，又想图新发展，要不是三个月前我跟林墨提出换经纪人，恐怕你现在就已经跟凯旋走了吧。巧了，凯旋也找我了，是他们艺人总监亲自跟我谈的，就算够不着远方，但凯旋好歹也是三巨头之一，我也不是无路可走。”
“方才说那么狠，做什么呢？”秦韫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陈雪看着这样的秦韫，突然觉得汗毛倒立。
这人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事，又闷声不吭做了多少手脚，她甚至怀疑当初从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攀上林昂，再一度让林昂微博公开，借着华娱顶流的人气混到今天这地步，到底是不是这人处心积虑设计的。
说不定对方根本就没把林昂当男友，只是当个跳板往上爬呢。
“要走就一起走，跟林昂分手，就算丹鱼留我，我也不可能继续待下去。这一点，陈姐你应该清楚，去了凯旋，我会跟他们要求，你还是我的经纪人，我们彼此继续合作，共同发展。毕竟签了我，我不会让你亏的。”
陈雪没有说话，她不想应承秦韫去凯旋，那公司究竟是个什么腌臜地，她也有所耳闻。
在丹鱼虽然会被林墨压一头，可到底林家门风端正，做事清清白白。如果去了凯旋，秦韫倒也罢了，她恐怕会很难做。
这也是为什么凯旋一直挖她，开出了十分诱人的条件，她却迟迟没有答应的原因。
“陈姐，事到如今，坦白跟你讲了吧，我跟林昂今天已经掰到不能再掰了。丹鱼的退路早就堵死了，从明天起，林总跟Monica肯定会找我的茬儿，被雪藏是铁板钉钉的事。”
陈雪瞪大了眼睛，“这么严重？”
“当然。”秦韫脸色很冷，“没看到我额头上的伤么，拿头发遮着呢。远方去不了，能去我也等不起，还是赶紧接了李俊雅的橄榄枝吧。这是唯一的办法，要不然林昂趁机拿分手炒作一波，没有公关支持，我离凉凉也不远了。”
陈雪很想说，依照丹鱼的作风，不可能随意抹黑艺人的，但触及到秦韫的眼神，她便没有说出口。
秦韫继续道：“我知道陈姐在想什么，你当然还有退路，只要抛弃我，留在丹鱼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陈姐啊，你今天要是不来找我，或许我也没那么想跟你继续合作的，可看你这么关心小秦的份上，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当然，陈姐你也可以拒绝我的邀请。”秦韫扯着嘴角，恶劣地笑了笑，“但你也知道，Monica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若是知道有人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试图把她从位子上顶下来，甚至跟利用她弟弟的人狼狈为奸，你说她会不会亲手将人从这个圈子里赶出去啊？”
“是了，她肯定是最恨我的，可迁怒这事，就是对每天在眼前晃悠的人做的。”
这话陡然让陈雪一激灵，她忽然发现今晚来找秦韫就他妈是个错误，这才是块狗皮膏药，黏上了就怎么也摆脱不了。
“你不必威胁我，我知道利害关系，明天一早，总监办公室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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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待陈雪走后，秦韫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汗水浸得他伤口很疼，他有些后悔今天晚上为什么要激怒林昂，或者为什么要跟对方缠斗，否则便不会有身上这些伤口。
林昂那小子可真狠得下心，连踹他两脚，肋骨愈发疼得厉害，刚才面对陈雪都一直强撑着。
脸上倒还好，就是额头接近发际线的位置破了口，是被林昂一脚踹到地上，脑袋磕茶几上碰的。
好在脸上没什么明显伤口，若是化了妆，占点儿发型的便宜，明天的颁奖典礼也能混过去。
至于林昂，秦韫可没那么多顾忌，只怕鼻青脸肿是没法出席到公众面前的，秦韫想到这，冷冷地笑了。
随后给微信里另外一个联系人去了语音，事情闹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半夜两点，林昂从酒醉中醒来，脑子有些懵懵的，待看清眼下客厅里凌乱的一切，之前跟秦韫的一幕幕争吵又浮现在眼前。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从沙发上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在沙发上蜷麻了，缓了好几分钟，他仰面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眼泪流了出来。
此刻他不觉得伤心，只是眼睛不听话，天花板那吊灯还是他讨秦韫喜欢才买的，配色和颜色并不是他平日里的风格。
再看那窗帘颜色，这电视墙的装饰，有好些都是秦韫出的主意，或者说他问着秦韫的喜好改的，那时候他真拿这儿当自己的家，拿秦韫当自己后半辈子的爱人。
现在一切都被摔了，所有的东西都破了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林昂缓过那股子麻劲儿，从沙发上爬起来，径直去了厨房，肚子有些饿。翻开冰箱一看，竟全都空了，连酒都没有了。
他没出差前可都是塞满了的，这才走几天就空无一物。可见秦韫根本就没对他上心，这些小细节，脱离了恋爱的滤镜，无不在昭示对方的毫不在意与绝情。
亏他还为了对方放弃事业，可真是笑话一场！
啪的一下关掉冰箱门，林昂眼里只剩下冷漠，转身就回了卧室，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在洗手间随意用水抹了两把脸，带着手机直接出了门。
连钥匙都没拿。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他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小莫，北滨路的房子，帮我找买家卖了。挂到网上，或者找中介，找熟人，都行。价钱不用商量，尽快处理。”
干脆利落，不等助理问原因，他就挂断了电话。
走到地下车库，他突然想起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只好出门拦出租车，好在这边是繁华区，夜生活很丰富。
两条街之外就是商圈，晚上出租车经常在附近转悠，林昂很快就拦到一辆。坐上车，司机问他去哪儿，他突然卡了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回头望了一眼小区的大门，心中生出浓浓的不舍。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用自己的能力买的第一套房，装修也是自己亲自盯的，意义非同一般。
从前不管在哪儿，他只要回来都想的是回这里，如今要离开，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司机师傅又问了一遍，林昂说了一个地址。
那是外公家的老房子，钥匙在他这儿，他小学中学都在那边读的，现在虽然没人住，可也请了人定期打扫。
“那片以前是军区大院啊，你是大院子弟？”司机师傅热情地找话题。
林昂摇了摇头，“不是。”
“嘿，那地儿可贵了，住那儿的人个个不得了，我一看小伙子你也是个人才。”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昂，“长得多周正，跟个大明星似的，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大概是老师傅说话太真诚，林昂忍不住笑了笑，“那就借您吉言了。”
“说这些，我能拉你一回，都算运气了。”师傅笑着，见林昂接了话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昂偶尔回应少，老师傅就自己扯话题，等到下车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情松快了许多。
“我付你钱，扫码。”林昂拿出手机，老师傅递过来二维码，一边还问，“你说那地方还没到呢，怎么停这儿？”
“这边有个夜摊子，我以前读书那会儿，最喜欢在这儿吃烧烤，这不还饿着嘛。”林昂语气也轻松了，可按了几下手机，屏幕还是黑着，没有显示。
“这，我手机好像没电了。”林昂展示给司机师傅看，对方顿了会儿，然后摆摆手，“算了，就当做好事，不收你车钱了。”
说着，就要放手刹走人，林昂连忙道：“你给我说个号码，等我手机有电了转给你。”
司机师傅犹豫着，就在这时候，林昂身后被人拍了一下，他没来得及回头，对方就递出了钱。
“我是他朋友，帮他结了。”
林昂听到这声音，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样子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名字就挂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
直到出租车收了钱离开，对方浅笑着喊他：“小昂，认不出我了？”
“远哥。”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
对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林昂定定地看了几眼男人的脸，终于从记忆中扒拉出这人的样子。
“真的是你啊，远哥。”称呼依旧是熟悉的，人的样子也是熟悉的，只是好几年不见，竟有些不敢认。
裴之远挑了挑眉，“当真认不出我？我又没整容。”
“不是，你长得更帅了。”林昂笑着，他一开始确实没认出来，只觉得熟悉却根本没往裴之远的身上想，这会儿听人说话愈发地确定，是了，就是这个人。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不对，我应该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裴之远声音多少有些惊奇，“果然，小昂长大了，再也不是黏在我身后的小屁孩了。”
“好吧，是我的错，我给远哥赔礼道歉。“林昂低眉顺眼地给裴之远作了一个揖，裴之远笑着说他耍怪，“得了吧，知道你大明星忙得很，成天飞这儿飞那儿参加活动，要不就是进剧组拍戏，手机都得交给林墨看着吧？”
“可不是，她看我可严了，连微博都卸载了。”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路，不约而同就到了一家烧烤摊，“来，远哥，我请你喝酒撸串，算作赔罪了。”
“你请我？”裴之远的目光看了一眼林昂的手机，“还是我请你吧。”
这话一出，立刻冲淡了林昂的喜悦与兴奋，现在的处境，别说请裴之远，连车费都是人家付的，还谈什么请客？
林昂轻咳一声，脸上有些发烧，嘴上却笑嘻嘻道：“远哥可以借我点儿。”
“别，回到我母校，还要你买单做什么？”
“这也是我母校，咱们谁也说不着谁去。”
林昂狗腿儿似的帮裴之远拖了椅子，自己坐到对面，熟门熟路地倒了两杯茶水，是那种一次性的塑料杯装的，感觉端在手里都拿不稳。
男人解下腕表，撸起白衬衣的袖子，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菜单。一举一动都显出矜贵的样子，仿佛跟这个人声嘈杂的烧烤摊格格不入。
林昂也拿了一份菜单，率先点了几样，随后看向裴之远：“远哥，你还记得这儿不？”
裴之远微微挑眉看他一眼，很认真地在听这小子说什么。
林昂抿嘴一笑，冲老板又点了一些，都是裴之远以前爱吃的，“远哥，喝酒么？”
这摊子啤酒就一箱一箱堆在角落，要喝酒自个儿去拿，结账的时候看瓶子算账。
裴之远干脆就没点单了，老板一走，林昂就去提了两瓶啤酒过来，“嘿，远哥，你还记得有一回咱们在这儿，你帮我吹了六瓶啤酒么？一口气，吓得江海那小子当场就怂了。”
裴之远眼里带着笑意，仿佛闪着星光，“记得。”
“得亏有远哥你，否则我肯定要挨江海一顿揍，回去还得挨我外公一顿揍……“林昂笑得后槽牙都能看到，“江海那小子，如今洗心革面那叫一个彻底，回头考了警校，上回见面一脸的正气，简直叫我不敢认……”
“对了，远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该知道我就去接机了。”林昂毫无形象地撸串，吃得一嘴的油。
裴之远倒是斯文很多，林昂也不觉得怪异。反正远哥从小就是学霸，那时候还戴眼镜，斯文得不像样子，哪晓得打架还那么厉害。
“昨晚九点的飞机落地。”
林昂啊了一声，“敢情你一回来，就直奔这儿？”
“是啊，在国外就想这一口，可惜怎么也吃不到，这不第一时间赶过来。”裴之远的思绪拉长了，想起小时候的一些记忆，林昂朝他挥挥手，噗嗤一声笑了，“看什么呢？”
“那你还出去么？”
“不了，回来有些事。”裴之远没具体说，林昂也只是寒暄地问一句。两人分别了好几年，身份和心境都各不相同，即便说了，林昂恐怕也听不进去。
毕竟裴之远要谈的，不就是商业上那点儿事，说不定他哥林沉锋来，两家谈着谈着又能谈出一个合作了。
“那挺好，我们也能时常碰面了。”林昂嘿嘿笑着，老友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今天所有的情绪。
直到裴之远问他：“你住北滨路，大半夜跑了大半个城，也不嫌折腾？”
对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些许淡淡的关心，让人如沐春风。这么多年，林昂唯独面对裴之远时最能感到舒适，那是一种彼此默契的惬意，完全不需要伪装自己，更不需要担心妨碍到对方。
一言一行都不经思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会给对方造成任何误解。
这种感觉是最好的相处尺度，在林昂看来，哪怕他后来进了娱乐圈，见过那么多人，有多少刻意讨好，又有多少阿谀奉承的，但都没有裴之远这般舒适惬意的。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来往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裴之远比他年长几岁，总拿他当弟弟看，无时无刻都在包容着。还记得当初追求秦韫，他还远程求助了裴之远，那时候他工作不是特别忙，与对方的联系也多。
跟秦韫在一起的这三年，除了工作，他所有心思都花在了跟对方相处上，以至于跟以前的朋友，特别是远在国外的裴之远都渐渐疏远淡了下来。
然而重逢，却发现他们并没有因为中断联系而有半点芥蒂与尴尬。
一切一如往常，他们仿佛还是那会儿读书时的样子。
也难怪裴之远一回国，就直奔这个地方，他也是念着正大街的小夜摊吧。
林昂微微一笑，心里感到万分慰藉，“不折腾，我不住北滨路了。刚准备搬回正大街，来吃顿烧烤庆祝下。”
这话一听起来就不靠谱，裴之远也没有戳穿，“那正好，我陪你庆祝，庆祝新生活。”
两人就着烧烤摊的廉价啤酒，互相碰杯，然后相视一笑。
“脸上怎么回事？”裴之远端详着林昂，林昂喝了酒，醉意又涌上脑门，偏了偏头，“什么怎么回事？”
“青了，还肿了。”裴之远凑过来，就近距离看了下，“跟人打架了？”
对方的呼吸太近，林昂忽然感到一股从胸腔涌动的压迫感，他的视线垂在裴之远的下巴上，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裴之远拿手按了按林昂的伤口，“刚才天太暗，没有察觉到，这会儿灯光下，突然就看清楚了。”
林昂冷嘶两口气，“疼。”
“疼还跟人打架？打不过，不知道叫帮手？”裴之远的语气是从前熟悉的小埋怨。
林昂突然就笑了，“叫你来帮手么？”
“也可以。”对方想都不想就答应，还颇有种跃跃欲试的态度。
林昂愣了，“远哥，你疯了？三十岁还跟人打架？”
“帮小昂，几十岁都不过分。”裴之远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林昂望着男人的眼睛，无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种笃定。
仿佛只要他说了是谁干的，裴之远会立马起身去找人揍一顿，弄出个一模一样的伤口来。
不带一丝犹豫的。
作者：修文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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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前也是这样，有一回他跟班里一小子犯浑，对方拿铅笔刀不小心划了他脸上一下。
那时候他吓坏了，毕竟见血了，就直冲冲跑去找高年级的裴之远。裴之远坐在教室里，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书一页一页在翻看。斜阳照进窗台，他就坐在窗台边，看起来像是个文静而美好的乖学生。
“远哥……”当时他奔进去，裴之远抬眼，看到了他脸上的伤口。
他说：“疼，远哥，有人打我。”
裴之远当场站起来，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拉着林昂就冲去找那小子，那小子心里也虚，见了裴之远差点儿跪下来，连忙说：“我错了，我让我爸给你们赔医药费，行吗？”
裴之远冷哼一声，“可以，我也赔你医药费，还可以十倍赔你，但前提是，我要一模一样在你脸上划一刀。”
那小子吓得脸色惨白，裴之远看起来文质彬彬，拿起一把小小的铅笔刀，却好像有嗜血恶魔。
最后林昂也担心，胆子也怂了，将裴之远拉住才避免了对方脸上也见血。
好在这伤口只是不小心划了一下，并不深，两三天就结了痂，痂一脱落连痕迹都没有。
“你这个伤处理下，不然明天没眼看。”
林昂正想着，听到裴之远的声音，回过神来点点头，“嗯，好。”
他的样子显得十分乖巧，若是之前还会耍耍嘴皮子不当一回事，甚至会生出一番男人有伤才帅气的歪理，这会儿却闷声不吭，听话地应了。
裴之远敏锐地察觉到林昂的情绪，“怎么了，不开心？”
就这么一句简单几字的关心，让林昂瞬间觉得鼻酸。
一股泪意汹涌而来，他怎么也忍不住，在分手时受的委屈刹那间倾泻而出，犹如一张薄膜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地吸了下鼻子，好一会儿才抬起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露出笑容，“没事啊。”
关心自己的人还在，连裴之远都回来了，老哥跟堂姐虽然脾气不大好，可心却是为着他的。诚如当初他们不待见秦韫，说那人在感情上一定不是好人，可惜他没听。这会儿却真正明白了，爱自己的，护着自己的，从来就只有家里人。
譬如远哥，哪怕时隔几年，也一如既往，从未变过。
“小昂，还记得你以前可是正大街一霸，自称匡扶正义，学电视剧里的大侠行走江湖，其实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
裴之远举杯与林昂相碰，两两饮了一口，随即提起往事，声音显得缥缈而虚无。
林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提这个干什么？中二时期干的傻事太多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就是你读初中那会儿，你外公拿着两尺长的棍子，追着你从东头撵到西头，穿了好几条巷子，每次都经过我家……”
“那是为了让你帮我遮挡嘛。”林昂笑着，“现在想想，还觉得屁股都疼呢。”
“后来，我不是帮你打架了么？”裴之远道，“正大街的混混儿多，帮你打了几回架，街霸的头衔倒落到我头上了。”
“我外公还说啊，好好一个人才苗子，都被我这个小混蛋给带坏了。”林昂笑着笑着，眼里忽然噙了泪。
他连忙又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但裴之远却伸手递过纸巾，默默无声陪着他哭了会儿。
“本来是叙旧，倒把你惹哭了。”裴之远取笑道，“小时候不肯掉眼泪，现在成了哭泣包，说说看，你今年都几岁了？”
“也没几岁，不才二十几嘛，以为多大？”
“哟，还耍赖皮。”
“好了，远哥你别说了，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喝酒只会话多，哪里能堵嘴？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记得跟我说。”裴之远的声音很温柔，林昂抬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裴之远。
过了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远哥，我失恋了。”
说完便是止不住的泪崩，不知道是发泄还是什么，裴之远将椅子拖到林昂的侧面，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是他对不起你。”
“你怎么知道是他对不起我？”林昂什么都还没说的，裴之远便这般笃定。
“我们小昂这样好，就算有错，也是别人的错，肯定是那人对不起你。”
林昂听了这蛮不讲理的话，噗嗤一声笑了，眼泪都没有擦干，裴之远拿纸巾帮人细致地擦了擦，“又哭又笑，跟傻了似的。”
“我不傻。”小伙子冲着男人打了个酒嗝，男人微微皱了下眉，也没说什么。
林昂又把自己喝醉了，这回醉得连道都走不动，只能让裴之远架着走。走了没两步，这人就蹲在街边狂吐，吐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间歇还抬头问裴之远：“哥，你想吐不？”
裴之远忍了忍，拿起纸巾帮人擦了擦嘴，林昂也乖巧，就有气无力地抓着男人的裤腿。
“小昂，别往下拽了，纽扣都要被你拽掉了。”裴之远叹了口气，拉住青年的手，将人一把扯起来。
林昂笑嘻嘻道：“当街脱裤子，影响市容啊，当心城管……”
裴之远没说话，将这人的大部分力都撑在了自己身上，扶着他继续往家里去。
老房子熟门熟路，离开很多年，就算有些地方已经重新规划改建了，但大致的格局没有变。林昂的家他依然记得。
到了门口，裴之远问林昂拿钥匙，林昂迷糊着一张脸，“唔……钥匙？”
看这样子，人都已经傻了，索性裴之远直接往林昂口袋里摸，摸了两下没摸到，又问：“在哪只兜里？”
“啊？”林昂微微仰头，眯缝着眼看裴之远，裴之远又问了一遍，“拿钥匙开门，你不想睡大街吧？”
“哦。”林昂像是听明白了，猛地点了一下头，“不睡大街，我要睡床上，睡又大又软的床，远哥跟我一起睡吗？”
裴之远也喝了酒，意识也不算清醒，陪着林昂闹了后半夜，再加上倒时差的缘故，头已经昏昏沉沉了。
他干脆没说话，直接将林昂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摸遍了，最后一无所获。
林昂除了手里那只没电关机的手机，竟是什么都没带。
裴之远叹息着，默默地看着林昂。
林昂忽然笑了，“远哥，我啥也没带，北滨路的房子都卖了……”
老铁门被林昂撞得哐哐作响，他茫然四顾，视线却一点也不聚焦，“我……”
身体一歪，又是要倒下去，裴之远将人扯回来，“别乱动，没钥匙进不了屋。”
但林昂一点都不关心钥匙，他抓着裴之远的手臂，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在深夜里哇哇大哭起来，“哥，我没有家了，我把房子都卖了，我……”
寂静的周遭，青年的声音尤为响亮，裴之远立马捂住林昂的嘴，“别吵着邻居，小声些，不知道隔壁宋伯觉浅又啰嗦么？”
“啊，宋伯？他前年就过世了。”林昂掰开裴之远的手指，声音果然也小了些。
裴之远又给人擦鼻涕眼泪，好端端一个偶像明星，这会儿跟个街头乞丐似的，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白衬衣不知道被林昂舞弄成了什么样子。
“那，我送你回哪里？”
“我不知道。”林昂抱住裴之远的脖子，抽抽噎噎地说，“远哥，我不知道回哪里。”
“那回林家好不好？或者你哥那里？”裴之远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对方。
林昂哪里肯听，“我哥肯定会抽死我的，他最不喜欢我喝酒了。”
“知道不喜欢，你还喝？”裴之远斥了林昂一句，林昂嘴角一别，眼看又要毫无形象地咧嘴嚎哭。
裴之远算是服了，“得，要是你哥问起，你就推我身上，就说我故意灌你的，这不就行了？”
“不要。”林昂坚决地摇了摇头。
裴之远最后道：“那，我带你回我家，好不好？”
林昂黝黑的眼珠子转了转，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我不要，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行吧，祖宗。”裴之远也没法了，跟人在屋门口纠缠了大半个小时，心想再这么下去天都快亮了，他也甭想睡了。
然而林昂可是个真绝色，就这么挂在裴之远脖子上，靠在裴之远身上，也能呼哧呼哧半梦半醒地睡过去。
裴之远靠在墙上，搂着林昂的腰背，仰面望着夜空，天幕一片漆黑，偶尔有点点星辰。
他突然觉得，就这么待在一块儿，似乎也挺好的。
这个小院，充满了对童年的回忆，即便喝了酒，昏昏而来的睡意仍然不能磨灭裴之远清晰而浓烈的过往。
他想起那一年第一次见到林昂，这小子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直接在他鞋上撒尿，气得他脸都红了，却又没学会足够骂人的话，只能恨恨地将人提溜开，叫他不要跟自己玩。
又想起有一次小屁孩撕坏了他心爱的漫画书，他气得眼泪汪汪，回头一拳就想抡他脑袋，却在看到对方懵懂无知的笑脸时突然松了劲儿，然后气呼呼地砸自己的头。
那时候他喊他，小远哥哥。
他总是扯着他的衣角，从东头走到西头，跟他要糖吃。
到后来的某一天，小屁孩突然开始不要糖了，也不叫他小远哥哥了，反而装作一本正经小大人的样子，称他一声远哥，还说这样比较成熟。
他当时就笑了，傻不傻啊。
把林昂从一个小屁孩带到了毕业，最后各奔东西，如今走过万里路，终究是重逢了。
重逢时小屁孩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青年，却还是在酒醉时扑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地冲他吐露心事。
看着林昂的睡颜，裴之远忽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嗯，还是跟从前一样，软软的，很好玩。
作者：修文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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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林昂被他捏得呓语了一声，嘴里咕噜听不清说什么，倒是浓重的酒气萦绕在鼻间。
裴之远静静地看着小屁孩的脸，与记忆中那张青涩而天真的笑颜慢慢重合在一起。沉浸在回忆中，素来爱干净的男人一时竟不觉得身边酒臭哄哄，连嫌弃也没生出半点。只将林昂的脑袋摆正一些，让他别硌着自己的脸，随后视线无意识地略过窗台。
也就在那一瞬，裴之远脑子里留存久远的记忆突然被牵扯而出，他想起小时候林昂说过的一个藏钥匙的办法。
就在大门一侧的窗户里，窗台底下钉一颗钉子，将钥匙挂在上面。林昂以前总是这么做，因为到处乱跑又没有收拾，怕将钥匙丢了回来挨骂不说，可能连家门都进不了。
所以每次都把钥匙挂在窗户底下，也不会将窗户关死，老房子有防护栏，只能伸手不能伸脑袋，又在视线死角，就算特意往里面偷窥也看不到。除非自家人，外人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裴之远拖着林昂去推窗户，果然是松动的，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钉子上果然挂着一串钥匙。
好小子，几十年的习惯都没有变。
拿了钥匙开门进屋，熟门熟路地将人抱到卧室去，将人脱了鞋袜换了衣裳，拿毛巾擦了脸和手脚，再往被子里一塞。
“远哥……”那人窝在被子里，却还伸出一只手，拉着裴之远的衬衣下摆。
裴之远看过去，只见那人眼神迷离，似醒非醒，脸被酒气熏得绯红，像极了电影里勾引恩客的妓子。
“这么晚了，远哥就别走了，我们一起睡。”林昂拍拍身边的床铺，“床很大，够睡了。”
裴之远犹疑了片刻，终究没能执拗过内心，轻轻握了一下林昂的手，“好，等我去洗漱。”
他在林昂的衣柜里找了一套宽松的睡衣，到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才想起，那不是以前他留在这里的么。虽然身形比以前厚实多了，但到底是他的尺寸，穿起来也勉强合适。
窝进林昂的床上，空调开在适宜的温度，裴之远帮林昂的手机充上电，设置好闹钟时间，这才任凭自己睡意袭来，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闹钟响起，不是平日里的作息习惯，裴之远略微有一两秒钟的迷茫，随后眼神趋于清醒，想起身旁还躺了一个人，连忙去看林昂醒了没。
好在林昂困得很，扭动身体翻了一下，并未惊醒。裴之远心里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在不惊动林昂的情况下离开，今天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由不得在这里赖床。
可刚探起上半身，林昂又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一只腿还不规矩地挥了过来，直接架在了裴之远的身上。
“小昂。”轻唤一声，对方没有反应。
裴之远再轻轻推了一下对方，林昂嗯了一下，还是没有醒转的样子。打小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属猪的，睡起来雷打不动，在耳边敲锣打鼓可能会有一点反应，如今看来真是一点没变。
他小心翼翼将林昂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再起身，从衣柜里找了一套从前穿的衣服，样式很旧了，不过却整理妥帖，像是新的一样。
套上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昂，“我走了。”
声音很轻，林昂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裴之远没有细听，掩好卧室门，又关好大门，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静静地离开了。
下午两点，一阵吵闹的震动声将林昂从睡梦中惊醒，他不想醒，可震动一直不停，凭感觉应该是来电而不是闹钟。
他眯缝着眼，循着声音摸到手机，拿过来一看，疯狗？
半天没想明白这个人是谁，可看手机号码很有些眼熟啊，于是林昂接通了。
大约是没清醒的缘故，他张口就是一声，“喂，疯狗？”
对面静默了几秒钟，又或许长达一分钟之久，林昂懒洋洋地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依旧没醒过神来。
只觉得床铺陌生，好像不是自己常睡的那一张，他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又看看室内各处，总算捋清楚了思绪，这是在外公家的老房子。
昨天他碰到了几年未见的裴之远，两人一起喝酒撸串到凌晨，后来是裴之远送他回来的，他还差点儿吐对方一身。
那远哥呢？林昂摸了一把额头的碎发，迷糊中想起裴之远昨晚似乎在他家停留了许久，还拿冰块帮他敷了伤口。
“叫谁疯狗呢，你是不是疯了？”暴躁而恶劣的声音震得天花板都快塌了，林昂突然浑身一激灵。
我勒个去，这是大魔王的声音啊，他什么时候改的备注，完蛋了完蛋了！
林昂心里发虚，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
“那什么那，你在哪儿呢？昨晚上跟你打电话不接，后来还关机，去你家里也不见人影。”林沉锋气得半死，“我差点儿报警你知不知道？”
这熟悉的语气，让林昂愣了片刻，暴躁的老哥又开始吼：“说话。”
“我回正大街了。”
“哦。”林沉锋冷淡地应声，过了会儿他又开始吼，“赶紧收拾下滚回来，老爷子要见你。”
“好。”林昂答应后迅速挂断电话，下意识看了眼通讯录。
林沉锋的来电昨晚上有两通，一通他接了，一通被他挂了。紧跟着就是今天早上两通，一通他接了，一通没接到，两通之间间隔不超过一分钟，不正是吵醒他的罪魁祸首？
神特么找了他一夜，还报警？怕不是在梦里报的。
林昂暗地里骂了好几句大魔王，心想疯狗的外号可真是符合，也许是昨晚酒醉时泄愤改的。
眼下躺在手机通讯录里，与其并列的还有疯婆子，他点开一看，号码何等熟悉，可不就是他的堂姐兼经纪人林墨嘛。
见到这俩外号，林昂不免笑了，果真是形象。
他就说昨晚上喝得再醉，也不可能不接这位大魔王的电话，他又不是耳朵失灵，会听不见电话声响。
这么想着，他又蜷进被子里，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待他睡意来临，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声再次把他唤醒。
林昂叹了口气，拿起来一看，还是林沉锋。
一接通大魔王的声音又开始吼：“赶紧起床，别在床上磨蹭啊，两个小时没见到你，我亲自去逮你！”
“哥，你是不是长千里眼了？这都能猜到，服了。”林昂懒懒地蹬了一脚被子。
“少废话，赶紧的！”林沉锋开着车拐进自家车库，关好车门抬眼一看，对面裴家那小子已经衣冠楚楚地进了自家大门。
张姨正在热情迎接，宋秘书也从楼上下来了，跟那小子闲聊甚欢。
手机里林昂还在讨价还价，“两个小时不够，过去都要一个半小时，我还要洗漱换衣服……”
林沉锋皱了皱眉头，“谁还不知道你长什么鬼样，就算穿破烂，也没人嫌弃你，赶紧的吧。”
“我好歹是个大明星……”
“啧啧，要点脸，你哥我还不知道？公司里的S签艺人，就你收入持续走低，再不盈利，下次开会要把你降级了。”
“你是我亲哥吗，是亲的吗？每次都不想跟你说话！就知道埋汰我！”林昂抱怨了几句，还有偷偷骂大魔王的话，压低了声音说的。
林沉锋兴许没听到，只一个劲儿地催，“再磨蹭，就只有一个半小时了！”
林昂不以为意地抠了抠脑袋，在床上像条鱼一样左翻一下又翻一下，“老哥，这才几点，等我回去吃晚饭就行。”
“我都被老爷子从公司叫回来了，你还不赶紧？当心爷爷亲自给你打电话。”林沉锋在自家花园里走来走去，一时没先进门，但耳边却能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可见裴家那小子惯会讨老爷子欢心。
“这么着急啊？难道给我安排了相亲不成？昨天才给爷爷打了电话，不至于……”
林昂本是随口一说，却被林沉锋冷哼一声，直接打断，“呵，恭喜你，你猜着了，老爷子给安排的，已经把人叫家里了，刚进门。”
“什么？！！”林昂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我才刚分手，要不要这么迅速？”
“怎么？”林沉锋尾音都是上挑的，“昨晚上不就跟你说过了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昨晚上喝了那么多久，谁记得这个啊？不对，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我悲伤的心情？”林昂赶紧爬起床，踏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早就该分手了，我巴不得去烧高香还愿，还悲伤个屁！那东西是什么玩意儿，也值得让我弟弟伤心？”
“好了，不说这个了。”提到秦韫，林昂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不过跟林沉锋耍了一会儿嘴皮子，倒没有昨天那么痛苦了。
他倒更好奇相亲对象，“能不能透露一下，对方是谁？”
林沉锋透过窗，看到裴之远的侧脸，“这个啊，算世交吧，我们家一直合作的。关系挺好，昨天刚回国，我上次见还是在国外。”
在国外？那肯定是谈商业合作了。林昂勾勒出一个集团老总的一贯样子，油头，西装革履，不苟言笑，出口就是ABC。
而能跟他老哥对接的，必然得是合作方的一把手，那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林昂想了一圈也没圈出目标人选，“还有其他的么？”
林沉锋又道：“为人世故，是个精英，老爷子赞不绝口。”
呃，世故？那应该四十往上了吧，该不会是个老深柜？林昂心里一咯噔，感觉有些不妙啊。
“其他的等你来了，自己去看，我说多了，你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林昂心想，现在他就不喜欢了，可能有什么办法？既然答应了联姻，那除非对方做出违背原则的事，不然就只能先将就着试试呗。
“老哥，我不去成不成？”林昂有些怂，林沉锋冷冷道：“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跟老爷子说好的。”
“可是，我觉得现在就相亲，未免太着急了，过几天成吗？”
“人都来了，你还让人白跑一趟？我看他那意思，好像挺想见你的，你赶紧的。”林沉锋不耐烦地催促道，过了会儿，他又补了句，“大不了你不喜欢，哥帮你想办法。”
得了老哥的承诺，林昂顿时喜上眉梢，“好勒！不过不喜欢还能退么？”
林沉锋没说话，林昂又嘟囔着：“答应了爷爷的，就没有反悔的时候。”
“知道就好，反正比那个东西好一万倍。”林沉锋不忘又骂了秦韫一句，“那小子今早跟林墨提解约了，我让他赶紧滚蛋，该哪儿凉快哪儿凉快去，什么玩意儿！”
“……”林昂沉默了片刻，不忘提醒林沉锋，“老哥，你今儿早上爆粗口十几次，在外头还是维持一下你的高冷霸总形象。”
林沉锋冷嗤一声，正待反驳几句，张姨出来了，大约是他被老爷子看到了。
“沉锋，进屋吧，别打电话了。”
林沉锋点了下头，冲手机里的林昂道：“得，挂了。”
电话忙音传得很快，林昂大概猜到对方肯定是觉得自己形象尽失，这会儿找补去了。
他笑了笑，搁下手机对着镜子刷牙，看着自己脸上的青肿，似乎没有比昨天严重，又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昨天晚上裴之远拿冰块帮他敷了一两个小时。
于是他又拿起手机，给对方去了一个微信，“谢谢远哥。”
正在林家做客跟老爷子侃侃而谈的裴之远，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随后发过去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作者：修文已替换。

第9章
林沉锋提到的秦韫，刚刚还在公司谈解约，林墨身为艺人总监，亲自在会议室跟秦韫谈。
陈雪也在，他们昨天晚上商量好了，又连夜跟凯旋那边通了电话，说定了违约金的事。有了这项保证，秦韫就跟上了头似的毫无顾忌，各种协议都签得十分痛快，有那么一两次陈雪还想帮他争取一二，他却大笔一挥直接签下了名字。
于是陈雪也就冷眼旁观，什么都不再多说，反正最后买账的是凯旋，似乎也动摇不了她的根本利益。
林墨倒也没做假意挽留的面子功夫，待所有协议都签订了，她搁下笔，看着秦韫。
这个人，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么谦逊有礼，只是得知了对方的真面目，便觉得那双眼睛总是歪理邪气。
按照职业化的流程，林墨应当多关心几句，可惜秦韫的样子根本不想多谈，反正她也没心思虚与委蛇，冷淡收场也没什么不好。
林墨站起身，伸出手，“那小秦，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秦韫亦起身，握手点头，“多谢Monica姐。”
“叫Monica，就不要叫姐。”林墨脸上的笑容十分表面，甚至有些僵硬。
秦韫在心里冷笑一声，“好，Monica。”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往会议室外走去，陈雪没有跟上来，他微微皱眉，侧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Monica……”陈雪意欲开口告辞，林墨突然出声，“Shirely，你等一下。”
秦韫眉头一皱，心里有了疑惑，但还是出了门，却故意没关好门，林墨却走过来，啪的一下关上了。
“你坐。”林墨指了一个位置，“我们谈谈。”
陈雪心里有些忐忑，面对眼前这张精致而熟悉的脸，尽管她锋芒毕露，但也不可避免在对方强大的气场下发憷。
那是一种来自于上层社会，从小高贵教养出来的东西，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永远都无法理解，更无法企及的。
“你也跟我提离职？”林墨替陈雪接了一杯白开水，她自己也用了一杯，“能说说为什么吗？”
陈雪摒除心中的杂念，徐徐开口：“为了自身的发展，我觉得公司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我了。”
林墨听到这话，轻轻一笑，“是吗？”
“你要知道丹鱼对经纪人的待遇已经够好的了，你不想带的艺人，我也从未强求过你。你努力，上进，有拼劲儿，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秦韫就不说了，他自己做了什么事大家都清楚，如果单单只是分手，那么林昂跟我都不是小气的人，林总也足够铁面无私，同等级艺人该有的，他也一定不会少。我们都是成年人，不会感情用事，只要能为公司创造利益，他的私生活和感情关系并不在考虑之列。毕竟林昂，也从未有过特殊待遇不是吗？”
陈雪迟疑了一下，很想承认但终究没说出口。
“这话，秦韫不会信。”语气很笃定。
“是。”林墨轻轻抿了一口水，“他走，我并不意外，我也不会挽留。但你不一样，我特别想要挽留你，是因为你对公司很有价值，你很优秀，我也很欣赏你。”
“谢谢林总监。”陈雪很客气，其余的话却不多说一个字，这在谈判中很让对手为难。
林墨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铁了心，没有转圜的余地，那我们随意聊聊天。”
陈雪点了点头，“好，想聊什么？”
林墨的视线落在对方的水杯上，“喝口水，润润喉，一上午说了不少话吧？秦韫是不是有点难带？”
陈雪听话地喝了一口水，也在心里思考了一下林墨问出这话的目的，难道是挑拨她跟秦韫的关系？
“还好，他很上进。”选择了一个不出错的答案。
林墨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仍然对她怀有戒备，她微微一笑，“其实在公司十几年，我最欣赏的同事便是你了。我知道你跟我针锋相对，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这是实话，公司需要良性竞争，你也一向很有原则。”
“林总监谬赞。”
“能者居上，向来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对我怀有敌意，这本就没什么错。”林墨静静看着陈雪的神情，“话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吧？我是在真心实意地挽留你，坦白讲，我在这位子上也做不了多久了。未来空出来，也就你跟许梨有竞争力……“
言尽于此，这已是林墨给出的最大诚意。
陈雪沉默了，一时没说出话来。林墨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考虑，她点了一根女士香烟，薄荷味的，吐出的烟圈缭绕，笼罩着陈雪低垂的视线。
神色辨不清，心思却惊涛骇浪百转千回。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永远压一头，目前的位置就到顶了，谁知道还有这样的惊喜？
沉思片刻后，陈雪却先问：“你要去哪里？”
“林总要负责林家其他的区域板块，丹鱼会交到我手上。”
是了，林家又不是靠娱乐产业维持收益，他们家大业大，大头可不在这里，娱乐圈限制那么多，做高新科技才是正途。
当初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听过一个传闻，林家大公子之所以亲自执掌丹鱼，就是因为林昂要当艺人。
假如这个传言是真的，如今林总要离开丹鱼，是不是意味着林昂也要跟着退圈了？
如果林墨能听到陈雪的心里话，必然可以解答这个疑问，那就是他们的宝贝弟弟，如今要交到别人手上护着了。
只可惜，这么好的机会，陈雪却把握不住了。
“我很抱歉，林总监。”
林墨听到这话，心里满是惊讶，面上倒是不显，只是搁了烟灰，轻轻挑了下眉。
“是凯旋吗？”语气一如往常淡淡的，跟之前让对方喝水并无区别。
然而陈雪却瞬间僵住了神色，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嗫嚅着嘴唇，“你一直都知道？”
“李俊雅试探过我，我也猜到了。”林墨吸了一口烟，神色显得那般漫不经心，“圈子就这么点儿大，底层的摸不着头绪，觉得人山人海，可坐到咱们这个位置的，不就那么几个人吗？你想要跳槽，低于丹鱼级别的肯定看不上，而华影国际跟我有渊源，他们不会撬我的墙角。”
一说陈雪就明白了，“原来是我自欺欺人，连你都知道。”
“陈雪，我们相处这么多年，我奉劝你一句，别去凯旋。”林墨诚恳地说道，“他们家喜欢玩黑的，你去了也是害自己。”
陈雪也有所耳闻，“我自己立得正就行了，更何况还有……”
她适时住嘴，林墨却敏锐地听出来，“替秦韫赔违约金的是凯旋吧？”
“你不必替他遮掩，他去了凯旋，可算是王八回了老家。”林墨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不同，你是从丹鱼出来的，你早习惯了丹鱼的一切，赔上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值得。”
“这个事业，这个圈子，向来是守得住本心的人，才能够无所畏惧地走下去，走得比旁人更远。”
“是。”陈雪垂眸。
林墨在心里叹了口气，见对方并不听劝，只能罢了，“既然你执意要走，那就正常走流程吧。按照法律规定，离职要提前一个月提，相关手续找HR，具体离职时间……“
“我能不能跟秦韫一起走？”陈雪询问，语气多少有些不足。
林墨顿了顿，看着陈雪的脸，这人分明是个好苗子，却非要去跟秦韫那等人混到一起。
“如果你过去带秦韫，那么我有一个条件，分手这件事，不能炒作。”
“好。”陈雪出身丹鱼，在这里奋斗了十年，早就习惯了丹鱼的模式跟作风，直接答应了林墨的要求。
然而林墨对此却不乐观，李俊雅那条疯狗的德行，平生最奉行一句话，黑红也是红。
待陈雪离开后，她第一时间进了林沉锋办公室，“秦韫去了凯旋。”
林沉锋这会儿刚接了宋秘书的电话，老爷子叫他回林家，说是裴之远要过去拜访。
“凯旋？”男人眉梢眼角都是冷意。
“是，沉锋，我担心李俊雅那小子会利用秦韫分手这件事，给小昂泼脏水。”林墨撑着办公桌面，脸上满是担忧，“以前倒也罢了，公司没帮过小昂，那是老爷子在背后逼小昂回家。但现在小昂都跟秦韫分手了，也答应了老爷子联姻的事，咱们当哥哥姐姐的，不能袖手旁观。”
“你知道的，当演员是小昂的梦想，现在圈子里鱼龙混杂，炒作手段愈发高级，跟从前不一样了。他又是圈子里唯一一对公开的同性恋情，受关注度本来就高，搞不好被他们一头按死，爬起来就难了，得好几年……”
“我知道。”林沉锋素来不喜欢凯旋那帮子人，凯旋那个老总周上游就是个混不吝的，带得底下的大大小小都往黑了去，李俊雅便是个中好手。本来演艺圈还算干净，结果李俊雅一上位，借着周家的资本，十几年就把水搅浑了。
“联系裴家那个颜灰，既然裴之远要追求我弟弟，就得付出相应的诚意。”
“那我们……”林墨还想问。
林沉锋道：“大姐，以后丹鱼交给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那就好。”林墨顿时喜上眉梢。
“不过，得让裴之远先应付，他不是还要签小昂么，总得先见识一下娱乐圈的厉害之处。”
“好，我们替小昂兜底。”
两个操碎了心的哥哥姐姐这么一议定，转头林墨就给裴之远的助理颜灰打了电话。
与此同时，秦韫也收到了裴小诗昨天晚上迟迟未回复的微信。当时秦韫不死心地追问裴之远为什么拒绝签约，是否裴家进军娱乐圈并不打算做艺人经纪。
而现在，裴小诗给了回答：“艺人经纪这一块，肯定是要做的，不然我怎么会跟你谈？还联系了圈内那么多人？至于跟你的签约合作，我哥说，他得问过林昂。”
问林昂！草他妈的！！！
秦韫目眦尽裂，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爆。
眼睛死死盯着那三个字，他花了这么大力气，从一帆风顺的丹鱼跳槽进凯旋，得罪了林家掌舵人，冒着日后被针对压迫的风险，终于摆脱了林昂。
他以为自己摆脱了注定的命运，可谁知道，最后还要看林昂的意思。
林昂能给他活路吗？根本不可能！秦韫光想想就知道了，那个小崽子恐怕恨极了自己，指不定要在裴之远面前说多少坏话。
可就算裴家跟林家有交情，那也是合作上的，林家分明不管林昂了啊，为什么裴先生还要去问林昂？难道是因为林昂是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
肯定是了，秦韫就知道是这个缘故，心里更生出几分恨意，恨林昂，恨裴小诗，恨裴家，却不敢去恨裴之远。
那是他心心念念许多年的人，他怎么舍得去恨？肯定是裴小诗无能，肯定是林昂蛊惑！
凭什么他的命运还要掌握在林昂手里？那样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小糊星，连亲哥哥都不在乎放任不管，凭什么还要在裴先生面前要做他的主？他拼尽全力才得到的一个机会，就这么消失了，可恶的林昂！
耽误了他三年的青春与时间不说，现在还要跟他处处作对！秦韫咬牙启齿，面色狰狞，下定决心以后有了机会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林昂。
他不是看重事业么，那就毁了他的事业！
正这么想着，一个陌生的微信号，发来一张图片。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加的，但备注却是营销号。
“秦先生，我手里有一套林昂的照片和视频，昨天晚上跟一个男人约会回家，疑似出轨。”
作者：修文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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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出轨？呵，笑话！
秦韫当然不会相信林昂会出轨，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林昂对他那股子黏糊劲儿，那份死心塌地，让他烦不胜烦。
至于昨晚上的照片和视频，下午他们就闹了分手，还狠狠打了一架，闹得何其难堪。在这以后，林昂就算是去GAY吧一夜情，或者找人卖屁股，也跟他毫无关系。
分手后的往来自然不算出轨，但这不妨碍秦韫想要一探究竟，到底昨晚上林昂跟哪个男人私会了。
他点开图片，那是一张隐在夜色下模糊得看不清人脸的照片。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在一家嘈杂凌乱的烧烤摊里，篷布顶的电灯一点一点摇晃着。从身形上可以判断，正对镜头的男人是林昂，而另一个，看起来也高大挺直，气质与众不同，只是这张照片上没有脸。
两人凑得很近，男人捧着林昂的脸在看什么，如果浮想联翩，大约会以为下一步就接吻了。
秦韫冷冷看着，心里那股愤怒与恨意还未散去，浓烈得连神色都是狰狞的。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不断滑动，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最后在微信里回复了一句：“还有别的吗？”
对方很快又发过来一张，是两个人走在路上，林昂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脑袋还往人脖子里钻，形态十分亲密，让人不禁想起耳鬓厮磨四个字。
不过这张照片是他们俩的背面，且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若说方才那张照片还没什么，可这张照片，毫不掩饰的搂搂抱抱，还真是亲密极了。
秦韫咬着后槽牙想，当初说爱他爱得不能自拔的人，一分手转头就跟另外一个男人勾搭在一起了，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卿卿我我，全他妈是废话！林昂这个小崽子，就他妈是个欠草的！
心里的那股子怒火愈烧愈旺盛，唇齿间泄出的是止不住的恨意。
“秦先生，我这里还有很多，如果爆出来，结果可想而知。”
对方是用来要钱的，已经给出了很有诚意的两张，秦韫本来不想搭理，毕竟林昂这狗皮膏药他好不容易甩掉，以后是死是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虽然恨，但不至于失去理智沾上自己，万一有什么臭名声闹出来，他未来的路可就毁了。
如今凯旋捧着他，李俊雅也捧着他，不就是看在他圈内圈外的好口碑么？有些脾气古怪的老艺术家，偏偏也有流量加持，观众就认这块招牌。因秦韫这几年口碑好，那些自诩清流的老家伙，还真愿意跟他合作，甚至帮他推荐资源。
这也是为什么秦韫就一部权谋剧爆火，却能拿到两部名导演的电影角色的原因。
凯旋花大价钱从丹鱼手中挖他，也正是看重了这一点。他现在是流量与实力的双重象征，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只要好好运作一番，不愁以后不能成为超一线，奠定圈内不可动摇的地位。
而这几张照片，就算被营销号爆出来，那也是林昂出轨有负于他，他也可以操作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博同情。
等等，为什么要等营销号自己爆出来呢，万一被林墨那边截断，他就算不受影响，可也错失了一个打击林昂的机会。
现在他肯定是丹鱼的眼中钉，手里要是不多攥点儿把柄，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秦韫很快就转过念头，想到目前二人分手的消息尚未公开，其中可操作性实在是太大了。不管那男人跟林昂是什么关系，只要有一张照片，故事随便编。这可是个做文章的好机会。
而且他很清楚丹鱼的作风，一个不屑于炒作的公司，对待其他艺人还好，但对待林昂，除了正常的宣传公关，其他方面简直不管死活。
因此外头那些人也就明白了，将爆料发给林墨或者林昂，还不如从秦韫这里要钱来得痛快。
以前那些无关痛痒的，秦韫接到了也没管，或者说他有意为之，不想替林昂着想。但如今这种出轨类“石锤”，是事关两个人的，秦韫方也会受到牵连，再加上秦韫本身就想打击报复林昂，自然跟得了宝贝似的。
他思虑了一小会儿，自觉没什么影响，很快就做了决定，“我让经纪人跟你谈。”
随后立马给李俊雅打了电话，事情说了明白，李俊雅表示他来联系对方。至于关于分手和解约的处理，他自然是打算趁机炒作一波，随后给秦韫做一个苦情人设，虐粉涨热度。
这跟秦韫的想法不谋而合，李俊雅立刻跟那一方联系，要了这一批照片和视频不说，还暗示以后有其他消息也发给他。
有钱不赚是傻子，爆料方立刻调整方向，继续深挖这件事背后的蛛丝马迹，甚至编纂出了一套精彩绝伦的出轨故事。与此同时，李俊雅也安排了相应的方案，就等合适的时机一举爆出。
这边秦韫处理完爆料者，又开始琢磨套裴小诗的话，如今他骑虎难下，没办法签到裴家去，只能找其他的机会接近裴之远。而唯一有可能的渠道只有裴小诗，这个跟二傻子似的老同学。
昨天晚上，陈雪还问他，这个裴小姐是不是喜欢他，否则毕业这么多年，怎么还有这么密切的联系？
秦韫想了想，兴许是有好感的吧。毕竟读书那会儿，裴小诗就喜欢追星，自己做了这一行，自然算有优势。就算没有，这个机会他也会狠狠抓住。
“小裴同学，过几天有时间吗？一起出来吃个饭？”秦韫回了对方微信，停顿了一会儿，又说，“要是你哥想见林昂，我可以带林昂一起。”
裴小诗很快就将这份邀请转发给了裴之远，语气还有些战战兢兢，“秦韫这边约你见个面，我实在推脱不过，大哥帮帮忙。”
裴之远根本不想搭理秦韫的事，他刚收到助理颜灰转过来的消息，说是秦韫跟丹鱼解约去了周上游那儿。
这个姓周的，他自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是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但背后也是有背景的，跟正大街那块儿有关系，说不定回头问江海，能问出更多的信息。
至于林沉锋通过颜灰传达过来的意思，他也算清楚了。
这个秦韫不是善茬儿，对林昂恐怕会打击报复，娱乐圈又是个靠声名的地方，是是非非往往靠一张嘴是说不清的。
那小屁孩，跟个小傻子似的，白白喜欢这么一个人渣，裴之远无不心疼地想。
既然他回来了，自然要好好护着那小屁孩了。
“不见。”裴之远直接冷漠地拒绝，要不是小昂，他压根儿不知道这人，有什么资格想见就见？
回了微信，裴之远抬眼，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向林老爷子问道：“小昂最近分手了？”
“是啊，还是门当户对的好。”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裴之远，裴之远点头笑了笑。
这时候，裴小诗又回复：“秦韫说带林昂一起。”
“是吗？”裴之远差点儿笑出了声，要不是昨晚见过林昂，要不是正跟林老爷子在林家说话，他恐怕真信了。
“带林昂一起？呵，那就看他能不能带来了。”
“你答应了？”
裴之远想到昨晚那个人喝得烂醉，伏在他肩膀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他心里瞬间冷若冰霜，“好，约个时间。”
下午三点，林昂收拾妥当，让助理开车来正大街接他，五点到了老爷子居住的别墅区。
看着三年未曾回来一趟的家门，看着那熟悉的门牌号，林昂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吩咐助理：“小莫，最近这段时间Monica没有给我安排工作，你帮我把房子卖了，也顺便休个假，出去玩几天也好。”
“好的，老板。”助理露出憨憨的笑容，将林昂放下，就发动车子走了。
林昂叩开家里的大门，在等待的那一两分钟里，他的心忽然有些忐忑。已经三年没有回来过了，自从为了秦韫跟家里出柜，他就觉得没脸回来见爷爷，尽管在其他场合见过，可也只是匆匆一面。
现在回到这个家，是真正地回来了。
来开门的是爷爷用了很多年的保姆阿姨，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小昂回来了。”
“是啊，爷爷在哪儿？”林昂笑了笑，被保姆阿姨亲切地拉住手，问候了几句，“老先生在书房，沉锋也在家。”
听到暴躁老哥在家里，林昂瞬间意识到今天回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相亲么。
他心里一下就紧张起来，“张姨，今天家里有客人？”
“是的呀。”张姨眉飞色舞地说道，“可俊的小伙子，好几年没来家里了。”
好几年没来，看来是以前认识的，还形容成小伙子，听起来岁数不大。
只是之前听老哥一顿描述，林昂在心里已经认定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油腻老深柜。
张姨这般介绍，林昂多少有些不解，可又想到以张姨的年纪，就算陪伴了爷爷小半辈子的宋秘书，也可排在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之列。
这么一想，也就能说通了，到底还是个油腻老深柜。
他在心里又暗自排查了一遍圈内的未婚男青年，把年龄筛选放宽到五十岁，却仍然没有丝毫头绪。
“我厨房里还炖着汤呢，是你以前喜欢喝的莲藕汤，没关火就不跟你闲聊了。”张姨匆匆忙忙跑回了屋里。
林昂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也就停顿这么一小会儿，老爷子从二楼窗口探出头来，扎呼呼吼：“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爷爷，我回来了。”林昂连忙喊。
老爷子冷哼一声，把头缩了回去，嘟嘟囔囔说了什么，兴许是在跟旁人说话，林昂没听清，等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索性抬腿往屋里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花园那边走了过来。
林昂顿时紧张，余光瞥了一眼，只觑到一个影儿，有点想逃，但终究还是转过头去。
刹那间看清了男人的脸，他的眼睛瞬间一亮：“远哥，你过来了啊。”
“嗯。”裴之远点了点头，心里有那么一丝忐忑，下意识打量着林昂的神情，“你见到我很高兴？”
“那当然。”林昂脸上的开心更明显了，“有远哥在，爷爷肯定不会当面骂我了。”
“骂你什么？”裴之远怔了怔。
林昂别了别嘴角，低了声，“刚才你没看见我爷爷在二楼冲我吼？吼得那么厉害，感觉要挨揍了。”
“不至于。”裴之远笑了笑。
“那倒是，远哥来了，爷爷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揍我。”
两人一道进了客厅，客厅里没人，别说林沉锋，就是宋秘书也不在。只有张姨在厨房里转悠，隔着玻璃门隐约能看见。
“你是来找我哥的？”林昂一屁股窝在沙发里，毫无形象地瘫靠着，侧着脸斜着眼随意地问着裴之远。
裴之远听到这话多少有些怔愣，不着痕迹地绷了一下嘴角，“不是……”
“啊？”林昂面露惊讶，裴之远补了一句，“是有一些很重要的事，着急来找你爷爷谈谈。”
他的语气很奇怪，有点儿意有所指的意思，林昂注意到了也没多想，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张姨端了一盘鲜切的果盘出来，“小昂，多吃点水果，你看你那黑眼圈，又熬夜了吧？”
“很明显吗？”林昂一听这话，连忙趁着手机屏幕就去看，可惜屏幕太黑看不大清楚，老半天也没觉得多严重，不知道张姨是怎么看出来的。
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裴之远的脸，等张姨走了，林昂就凑过去问：“远哥，你给我看看，我黑眼圈重吗？”
脸贴到了跟前，像是要给人接吻似的。
裴之远就近仔细看了两眼，“没有。”
“我也觉得。”林昂又摸了一圈眼底，“昨晚咱俩一起熬夜的，远哥你都没有，我怎么会有？”
“是，这个理儿没错。”裴之远宠溺地笑道。
林昂突然想起什么，又把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远哥，昨晚上的事，你可别跟我哥还有我爷爷说啊。”
“好。”裴之远爽快应下，林昂又问：“这伤口看起来不明显吧？”
裴之远上手摸了一下，林昂轻嘶一口，他收了手，“你还化妆遮？”
“可不嘛，今天回来要见人的，总得捯饬一下形象，不然人家还怎么看待我这个林家二公子啊？打架，惹是生非，一事无成的戏子？”
“没有，别那么说，小昂你很好。”裴之远看着林昂的眼睛，认真而温柔地说道，“而且，你什么样子，他都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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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林昂眨了眨眼，“远哥，你说什么啊？”
他心里升起一股怪异之感，但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对视到裴之远深沉的双眸，他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听远哥的意思，你见过他了？”林昂想这人比自己先回家，想来是见过那位相亲对象了。
“他长得怎么样？是歪瓜梨枣，还是老态龙钟？”
裴之远听到林昂的形容词，嘴角抽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问：“小昂，你不知道跟你相亲的对象是谁么？”
林昂听这话，提起了一丢丢兴趣，可很快又靠在沙发垫上，无聊地拨动着手机。
“我也想知道是谁，能让我爷爷不吝啬夸赞的，还能让我哥竖大拇指的，得是个什么样的精英人才。”
裴之远无声地勾唇笑了笑，“你期待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哪有什么期待啊，心里怪紧张的。”林昂开始吃水果，一口一口往嘴里塞，裴之远见状笑得更深了，“那你说说看。”
林昂听话地吐露心声，“唉，我就想着，能支持我演戏就好了，人品端正，其他的也没什么。”
就算是四十几岁的油腻老深柜也没什么。
“我记得做演员是你小时候的梦想。”裴之远盯着林昂的侧脸，“他肯定会支持你演戏的。”
“真的么？你怎么知道？你刚才真见过了？”林昂连环追问，随后看了一眼二楼楼梯，手指向上指了指，“他在二楼跟我爷爷一块？”
裴之远淡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林昂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困惑，他往裴之远身边挪了一点，“远哥，你跟我说说看，那小子长得帅不？”
裴之远笑了，笑得很开心，林昂更困惑了，“远哥，你笑什么？难道很丑？”
“要是很丑的话，我是个颜控，可怎么办才好？”林昂又往嘴里塞水果，语气有些苦恼。
裴之远看着他的样子，忽然问：“要是见了不喜欢，你也会跟人结婚么？”
林昂认真地想了想，只觉得自己已经放弃爱情了，喜不喜欢不重要，“总得看顺眼嘛。”
“那……”裴之远的声音有些低，一条溪流缓缓地流进林昂的耳朵。
“你觉得我顺眼吗？”
林昂觉得耳尖一颤，几年不见，远哥好像魅力越来越大了，随便说一句话就好撩人的。
他定了定心神，暗示自己不要被裴之远迷惑，对方是个钢铁直男，又是他多年兄弟。若是起了龌蹉心思，那还如何面对远哥？从小到大，远哥对他可以说无微不至，不知道替他顶了多少锅，他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嗯？”裴之远见林昂默不作声，又疑惑地问道。
尾音上扬，酥得人耳朵都快麻了。
林昂不好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远哥当然顺眼，百分百顺眼！”
他的声音十分欢快，不忘往嘴里又塞了一块水果，吃得跟个小仓鼠似的。
再回头看了一眼裴之远，“虽然好多年没见，可远哥长得这么帅，到哪儿都是人中龙凤。要是看你都不顺眼，那这世界上就没有顺眼的人了。”
“那我眼睛岂不是要瞎了？”林昂忍不住笑了，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裴之远也轻轻一笑，没再说什么。
一盘水果吃完，林昂有点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怎么爷爷还不下来啊？我哥也不在，那我上去找他？”
说着就要起身，可想了想，还是坐住了。
裴之远问：“怎么了？”
林昂犹豫地道：“那个相亲对象还在，我还是不要主动去找他了。”
裴之远微微一笑，“小昂是在紧张么？”
“开玩笑，怎么可能不紧张？我活了二十六年，这可是第一次相亲啊！”林昂下意识搓了搓手指，“还是个男的，那么优秀，就是年纪有点大。”
“年纪有点大？”裴之远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这三十出头的年纪，当真很大么？
“好像是吧，我也没见过。”林昂不确定地说道。
裴之远忍不住问：“那小昂觉得我年纪大么？”
“男人三十一枝花，远哥正当少年，哪来的年纪大？”林昂听到裴之远的问题，差点儿给对方翻一个白眼。
这么年轻帅气事业有为的青年才俊，居然好意思问他年纪大么？自己也不比他小几岁，可事业跟滑坡一样，都快到低谷了。远哥还故意这么问他，可不是寒碜他么？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远哥，你该不会中年危机了吧？”
裴之远当即脑子当机，少有地没反应过来，又见林昂挑着眉眼，作怪似的说道：“三十几岁就中年危机，可怕！”
他忍不住弯了唇角，这小孩啊。
“要不然谁这么不长眼，说你年纪大，又看你不顺眼？”林昂有些纳闷。
裴之远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小伙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这会儿，林沉锋从楼上下来，招呼张姨给他榨一杯果汁。
再转到客厅里，看到林昂和裴之远二人，似笑非笑地给了林昂一个眼神：“聊得挺好？”
林昂差点儿一屁股从沙发上弹起来，向林沉锋立正稍息站军姿。
他还记得今天早上说了对方疯狗，到现在手机备注都忘了改。
“哥。”他讨好地笑着。
林沉锋嗯了一声，又看向裴之远，裴之远向他点了点头，“沉锋。”
林沉锋顿了下，终究是没说什么，接了杯果汁，直接上楼走了，留给两人足够的空间。
人一走，林昂就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天啊，大魔王的气压实在是太可怕了，幸好之前我不经常回来。”
“你还是这么怕你哥啊？”裴之远笑道。
“不是怕，就是觉得没必要惹，远哥你也知道的，我哥他，很暴躁。”林昂做了个鬼脸，冲裴之远笑了笑。
裴之远微笑地看着他，“是，沉锋是有点脾气，不过我觉得还好，你哥很绅士的。”
“我哥是挺好的，就是我昨天得罪他了，刚才要不是有你在，他得拿棍子撵着我打。”
“你怎么得罪沉锋了？”
林昂想起也觉得好笑，“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递给裴之远看，“我昨天不是喝醉酒了嘛，然后不知道怎么把我哥的备注改成了这个，今早睡迷糊了，张口就叫了出来，被我哥骂得半死。幸好你今天来我家，要不然他刚才怎么可能放过我？不打残我，也要骂废我好吧。”
“那也不至于。”裴之远莞尔。
“至于，我都担心远哥你今天走了之后，我该怎么办了，要不我去你家住几天吧，反正都在一个小区。”
裴之远不着痕迹地扬了扬眉，应承道：“好。”
“那可就太好了。”林昂开心地笑了，又开始吐槽林沉锋的种种恶劣行迹，小嘴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没一会儿就一两个小时过去了。
张姨做好了饭，从厨房里出来，笑盈盈地看着林昂。
“小昂，跟人聊得挺好啊，以后好好处啊。”
“什么？”林昂没听明白，什么好好处，他跟远哥还处得不够好吗？小时候好得穿一条裤子，现在当然也可以穿，但就是穿不下了。
张姨笑了笑，露出一脸“别害羞，阿姨我都懂”的表情，“我上楼去叫老先生跟沉锋他们吃饭了。”
“哦，好啊。”林昂有些懵，可瞬间就意识到，他马上要见到那个相亲对象了。
不免得深吸一口气，又赶紧拿出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回头问裴之远：“远哥，你帮我看看，我遮伤口的妆掉了没？”
裴之远凑近了看，“别化妆了，卸了吧，对伤口不好。”
“不行，形象知道吧？”林昂又扯了扯衣领，“遭了，我忘了回房间换衣服了，跟你聊太开心了。”
裴之远没忍住，轻笑出声，“你什么形象，那位相亲对象都看过了。”
再次说了这样意有所指的话，林昂觉得心里很怪异，来不及想明白，余光瞥见楼上下来人了，连忙正襟危坐。
林老爷子和林沉锋下来，宋秘书也在，张姨正在跟林老爷子说话：“老先生，我刚才一直偷偷看着呢，聊得可好了，这不，小昂都说开心。”
林昂一脸懵逼，楼上下来的每个人都认识，还都是家里人。
那他相亲对象是谁？难道是宋秘书，可宋秘书都一把年纪，还有儿子了。
“诶，那谁呢？”林昂站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
“谁？”林老爷子问。
林昂道：“就是我哥说，让我今天回来一趟，爷爷你不是帮我安排相亲了，怎么没见人？”
“没见人？”林老爷子瞪圆了眼，用手拐指了指林昂身后。
林昂转身看过去，裴之远也正好起身，“怎么，远哥啊，咋的了？”
林老爷子气得直跺脚，“臭小子，你这不正相着亲的嘛。”
“哪有，除了远哥，我在家里就没见到第二个人，什么时候相亲了？”林昂一脸委屈，脑子还没有转过来，或者说因为跟裴之远太熟悉了，他们两家向来关系好，根本就没想到那一茬儿去。
“是啊，没见到第二个人，还不知道今天要见的是谁吗？”林沉锋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很想狠狠敲一敲这个傻缺弟弟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是我。”裴之远开口。
“啥？”林昂回头，盯着裴之远的脸，满眼地不可置信。
怔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现实的情况中清醒过来，“所以……“
林昂喉结颤动，咽了一下口水，“我今天回来要见的相亲对象，竟然是远哥你？”
“是我。”裴之远的声音稳重而有力，再一次肯定了林昂的话。
林昂不知所措地看着裴之远，他看到对方的眼里充满了真诚与期待，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
可不知为什么，他喉咙里就像有什么东西挠着似的，痒痒的，卡了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客厅里所有人都静住了，裴之远静静地看着林昂，等待着他不论说什么都好。
过了好一会儿，林昂似乎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一双眼睛只盯着裴之远。
裴之远淡淡地笑着，温柔地开口：“所以，小昂，你愿意跟我交往试试看吗？”
作者：恢复更新~

第12章
林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他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
可能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裴之远怎么会是他的相亲对象？不，确切地说，是联姻对象。
相亲对象还有个转圜的余地，要是自己见了不喜欢，拒绝了便罢了。可联姻对象，便是铁板钉钉要结婚的，两人见面不过是走个形式。
从昨天他答应老爷子联姻的那一刻，他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除非对方有原则性的问题，否则几乎不可能反悔。
因此就算猜测对方是个油腻老深柜，他也是硬着头皮回来了。
可万万没想到，所谓的联姻对象，竟然是昨天晚上才见过面的裴之远。
“远哥，你说真的吗？”林昂嗫嚅着嘴唇，再次询问道。
裴之远看林昂那呆愣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是吓坏了，他笑了笑，“是真的。”
“啊！”林昂突然大叫一声，吓得众人个个捂胸口皱眉头，张姨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裴之远问。
林昂震惊道：“天啊，远哥，你竟然喜欢男的？”
裴之远挑了挑眉，林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很想一手拐抽到林昂身上去。
这是重点吗？这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吗？傻小子！
而林昂完全无视自家老头儿跟大哥的眼神，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冲冲地看着裴之远，好像有一肚子话想说。
可惜还没等他问出口，担心自家傻弟弟再次丢人现眼的林沉锋就开口打断：“吃饭吧。”
“是是是，今天炖了小昂爱吃的莲藕汤……”张姨也连忙招呼起来，一众人坐在了餐桌上。
裴之远和林昂坐在一块，眼神时不时交互一下，林昂忽然觉得有些怪异，特别是当他想吃什么的时候，裴之远竟然能适时帮他夹到碗里。
林昂不无在想，远哥实在太体贴了，果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变，一样关爱小弟。
用过晚饭，裴之远又坐了会儿，跟林老爷子和林沉锋都聊了几句，见天色已晚，他便告辞，挪步回去了。
两家人住得近，一个68号，一个69号，虽然是宽阔的别墅区，可穿过绿植带，也就十分钟的脚程。
裴之远起身离开，林昂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林沉锋还待说什么，被林老爷子按住了，“让他们小年轻说说话。”
“下午说了几个小时还不够么？”林沉锋感觉自家弟弟怕是要上赶着把自己卖了，可惜这桩联姻是铁板钉钉的事，有益于两家的世交关系和商业合作。
如果不是林昂跟裴之远，那自己可能就要跟裴小诗赶鸭子上架凑一块了。
“你怎么跟来了？”路灯下，裴之远的身形显得更加高大。
林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远哥，我来送送你。”
这借口，实在蹩脚得很。裴之远也没有拆穿，只是道：“怎么这么客气了？”
林昂自己就说不下去了，“好吧，我就是想问问你，关于咱俩联姻的事。”
“好。”裴之远温柔地应承，“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两人沿着别墅区里的柏油行驶道，一边走一边说，裴之远的神情很认真，还微微朝林昂偏了偏头。
这时候一辆小车打着车灯经过，在他俩面前降了速，缓缓停下，拉下车窗。
一个不太眼熟的中年男人扯着一张笑脸，探出车窗冲裴之远热切地问候：“小裴先生回来了？”
裴之远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朱先生，好久不见。”
朱先生大约觉得裴之远记得他的姓名，还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样子。
他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又直又顺，微微掖在耳后，露出漂亮而修长的脖颈。
“我带女儿回来看看她外婆，对了，这是我女儿，朱迪。”他有意介绍年轻女人给裴之远认识，甚至存了一两分攀关系的意思。
“裴先生，你好。”那年轻女人朱迪朝裴之远微微颔首，显得知性又得体。
裴之远没应声，朱先生便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昂，问：“这位是？”
林昂是混演艺圈的明星，曾经又是华娱顶流，只要看电视刷微博，总会认得他的。
朱先生自然也认得，可偏偏这样问，就是想让裴之远介绍二人之间的关系。
裴之远也看出来了，他跟这位朱先生关系并不熟稔，只是有两次在酒会上碰过面，经旁边人介绍聊了几句。
对方却偏偏停了车跟他攀谈，还有意介绍他女儿，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于是他轻轻揽过林昂的肩膀，微笑地说道：“他叫林昂，是我男朋友。”
“男……男朋友？”朱先生的脸僵了一下，随后才重新换上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小裴先生。”
“再见。”裴之远脸上的表情不变，等车开走了，他低头看向林昂，“发什么呆？”
“哪有？”林昂辩解道，“就是看那位朱迪小姐，好像有点眼熟。”
“你这话的意思，就跟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差不多。”裴之远说着还学了起来，“这个妹妹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远哥！”林昂连忙打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压根儿就不喜欢女人，别乱想了。”
“小昂这是在向我解释？”
林昂瞪了裴之远一眼，干脆从他臂弯里挪开，离了一两步的距离。
裴之远失笑，问：“小昂就不想让我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要说你是我男朋友？”
“用不着，我都懂。”林昂表示理解。
“哦？”裴之远眼里像是有光，“你懂什么？”
“还能有什么啊？”林昂道，“那朱先生，是不是张老太太的上门女婿？”
“是。”
“那就是了。“林昂不屑地说道，“这大晚上的回来，看什么外婆啊？而且张老太太又不住这一块，这条路明显是去你家的必经之路。你昨天才回国，今天就在这儿撞上了，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我看，指不定是专门找机会堵你的。你是远方集团的少公子，又是裴家的掌门人，伯父都没你影响力大，身边狂蜂浪蝶不少吧？”
裴之远摇了摇头，“没有。”
林昂切了一声，“我可不信，远哥长这么帅，就没人往你身上扑？反正你说我是你男朋友，刚好就灭了他们的心思，省得那些乱七糟八的人一茬一茬地往你身边凑。”
“好吧，听你这么说，我倒要感谢你了。”裴之远无奈地笑道，“可惜你说的都对，但却不是我的想法。”
“什么意思？”林昂没听明白，“你还有什么想法？”
裴之远看着林昂，慢慢走近了些，“难道现在，我们不是正在交往的关系么？”
男人的脸，男人的眼神，男人的呼吸，每一样都在慢慢逼近。
林昂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喉结一颤，“远哥……”
“嗯？”裴之远从鼻腔里发出一道低沉声音，语调微微上扬，性感得简直不像话。
“那个，远哥，我觉得吧，咱们还是要说清楚。”林昂深吸一口气，“你当真要跟我结婚吗？”
“我不够好，你不愿意？还是你仍然喜欢着秦韫？”裴之远站住了脚。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紧密地挨在一起，像是在相拥亲吻一样。
“当然不是。”林昂连忙否认，“我对秦韫半点儿想法都没有了，我只是觉得，远哥你跟我结婚，好像不太公平。”
“我是一个挺好的结婚对象。”裴之远说得坦然，“你喜欢拍戏，我会无条件支持，并不像林老爷子那样认为演艺圈不够正当。我保证，我家里人也不会对你的事业有任何偏见，如果有，在你知道之前，我就会解决掉。”
“我会给你投资，会竭力帮助你实现你的梦想，不管是小众文艺片，还是爆米花商业片，又或者烧钱的特效片，只要你想演，我都能帮你找来。”
林昂呆呆地看着裴之远，只觉得对方两片嘴皮一上一下，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他这是被告白了吗？是的吧，可对方是裴之远，他的样子如同谈判桌上的商界精英，仿佛在跟他陈述某个项目的优劣势一样。
“要是亏了怎么办？”林昂傻傻地问。
说实话，裴之远开出的随便拍电影的条件，听起来还真是诱人。
“亏了？”裴之远笑了，那是一贯掌控全局的笑，“几千万这种小钱就不用说了，我分分钟就赚回来。”
“那要是几个亿呢？”
裴之远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几个亿，又不是赔不起，不过多花几天时间罢了，一样能赚回来。”
“那我可真败家。”林昂无比感叹道。
要是换做他那暴躁老哥，恐怕抽着棍子就要揍他屁股了，别说几个亿，就是几千万都要让他面壁思过一个月。
果然还是远哥好，这世上只有远哥最疼他。
裴之远注视着林昂的神情，见对方陷入了迷茫，他赶紧趁热打铁，直接揽过对方的肩膀，轻声在他耳边言语。
“小昂，我家户口本上就缺一个败家的，你要不要来？”
作者：本章红包掉落，截止前24小时，恢复更新，感谢等待。
再也不鸽了~

第13章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林昂可耻地发现，自己是真的心动了。
他跟裴之远的相处很融洽，彼此都了解对方的喜好脾性，哪怕就这么面对面沉默地坐一下午，也绝对不会感到尴尬。
如果非要有个结婚对象，那眼前的男人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跟我在一起之后，你不能再有别人了。”
裴之远笑了，伸手薅了一把林昂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揉了几下，“傻，我何时有别人了？”
林昂瞪大了眼睛，像是打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神色一下子兴奋起来，“远哥，你没谈过恋爱？”
裴之远挑了挑眉，没有应答。
“真的没有过吗？一次都没有？”林昂不听地追问，裴之远依旧没有说话。
林昂忍不住央求道：“远哥，你就别吊我胃口了，跟我说说呗。”
“你想听什么？”裴之远迈开大长腿，往裴家走去，林昂连忙跟了上去。
裴之远见到这孩子傻乎乎地纠缠着自己，不禁眼里带了几分笑意，神色间满是宠溺与温柔。
“我们好歹要结婚了，你怎么也应该跟我坦白一下情史吧，好教我心里有个准备。”林昂开始不要脸地套路裴之远。
裴之远不吃这一套，只问：“你是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这个嘛……”林昂狡黠地转着黑眼珠子，“看远哥表现了。”
裴之远佯怒地瞪了一眼林昂，径直往前走，林昂连忙扯住裴之远的袖子，不让他走快了。
“远哥，远哥，求求你了。”林昂朝裴之远眨了眨眼睛，噘嘴装可爱。
裴之远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哪儿来这么多花样？”
林昂嘿嘿傻笑，裴之远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林昂扯他衣服的手上。
“小昂，你要再不放手，你未来老公就要牺牲色相了。”
林昂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连忙松了手，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裴之远的领口都扯下来了。
“什么未来老公，远哥就会取笑我，算了，我不听了。”林昂转身要走，裴之远连忙挽住对方的手臂，“都到家门口了，上去坐坐？”
就这么几分钟，他们已经从林家走到了裴家，再有十几步就到了裴家门口。
林昂别了别嘴角，“我是来送你的，又不是上你家做客。”
“是，你说得对。”裴之远嘴上附和着，手上却没放开，直把人往自家拽，“不过我爸妈都没回来，家里就老爷子一个，听小诗那丫头说，家里的投影仪刚换了新的，音响效果特别好，要不要去看电影？”
提到电影，林昂就放弃了挣扎，兴冲冲道：“真的？那能看3D片吗，前两个月上映的科幻片，我还没看呢。”
“有有有，走吧。”裴之远压根儿不知道林昂口中的科幻片到底是哪部，先把人带回家再说。
进了门，裴家老爷子在客厅泡功夫茶，电视上还放着国宝鉴赏。林昂过去问了好，裴老爷子便抓着人不放手，非要人帮他品茶，裴之远坐在一旁，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
最后忍无可忍道：“老头子，我带小昂回来看电影的。”
裴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见孙子脸色不大好，呵呵笑道：“小两口以后在一块的日子长着呢，不在乎这么一小会儿。”
话虽这么说，老爷子还是向林昂摆摆手，“去吧。”
林昂跟着裴之远去了二楼，两人钻进了影音室，这时候裴小诗从楼上下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爷爷，刚才那个人是林小二？”
“嗯。”裴老爷子倒了一杯茶，“来，喝茶。”
“不，不用了。”裴小诗连忙躲远了，“林小二跟大哥，进展这么快？孤男寡男，干柴烈火……”
想到这里，裴小诗又划了一下手机里的秦韫，暗暗做了决定，以后要慢慢远离这位老同学了。
她大哥把人家墙角给挖了，林小二都跟她哥进屋了，她肯定不能再跟人亲近了，不然以后还怎么交代？
楼上，裴之远挑了一部略有些沉闷的文艺片，林昂不满地说道：“这我都看过多少遍了。”
“但你说的那个，不是还没上线吗？”裴之远说得无比正直，“经典电影，值得多次回味。”
“可这语言，我听不懂，就跟念经似的，好歹找个英文……”林昂拗不过裴之远，只好抱着抱枕，窝在懒人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果然没到半个小时，林昂就开始打哈欠，脑袋也跟小鸡啄米似的。
裴之远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那小孩便顺势往裴之远怀里靠了过去。
“远哥，我有点儿困，不是我不喜欢电影，是，实在是昨晚上睡太晚了。”
“嗯，我也有点困。”裴之远道，“去卧室睡？”
“不用了，就趴在这里睡会儿。”一旦松懈下来，睡意就彻底席卷了林昂。
他在裴之远怀里磨蹭了一会儿，感觉男人的胸膛太硬了，又往旁边的懒人沙发爬了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直接一睡到底。
“傻小子。”裴之远看着林昂张嘴流口水的睡相，帮人拨了一下凌乱的刘海儿，又调了一下室内的温度，找来毯子帮人盖着。
做完这些，裴之远又看了一会儿林昂，自顾自拿了本书，盘坐在地毯上看了起来。
林家。
林沉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皱着眉头走向门口，外面漆黑一片，路灯照得远处的树影重重。
“怎么回事，这都十点了，小昂还不回来？”
林老爷子倒是不担心，“这么久没见，叙旧去了呗。”
“叙旧能叙几个小时？”林沉锋有些暴躁，“别告诉我，今晚上睡他家了。”
那姓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尽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小昂就是个傻小子，指不定被人拐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想着林沉锋就拿起手机，开始拼命戳林昂的微信。
电话本来也是想打的，但考虑到有可能不方便，就一直给林昂发微信，“臭小子，还不回来？”
而林昂的手机，正好就放在旁边的地毯上，屏幕闪烁了几下，裴之远就看到了。
消息提示内容一看就知道是林沉锋发的，既然不是什么隐秘，裴之远直接拿起来，划了一下，需要密码。
他想了想，输入几个数字，果然解开了。
还是那个特殊的日子啊，裴之远又看了一眼睡眠中的林昂，微微勾起唇角，帮他给林沉锋回了微信。
“小昂睡着了，等他醒了再让他回去。”
林沉锋收到这条回复，顿时脸都黑了，这语气这态度，不是裴之远又是谁？
什么叫睡着了，他竟然在裴之远那儿睡？要是以前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现在什么情况，摆明那姓裴的对小昂有心思，要是趁机占傻弟弟的便宜……
林沉锋当即跟林老爷子说了这事，“我去裴家把小昂带回来，还没结婚就睡人家家里，要是被人睡了怎么办？”
护弟大魔王念念叨叨的，拿了外套就要出门，被林老爷子凉凉地说了一句：“说不定人家早睡过了。”
“什么意思？”林沉锋愕然转身。
林老爷子正摆着棋子跟宋秘书两个人你来我往，听到林沉锋的问话，一时先没有回答，而是琢磨着落了子，才看了一眼等了半晌的孙子。
“我原本以为，小裴跟小昂两个一开始肯定会别扭，说不定要撮合很久才能有结果，可谁知道人家一回来就聊上了，见一面就看对眼了，这要不是以前有什么，鬼都不信。”
“以前能有什么？”林沉锋顶多想到林昂小时候在江家读书，跟裴之远走得很近，难道那时候他们还早恋不成？
好啊，裴之远这个家伙，竟然在那么小就带偏了他家小昂！
“我过去看看。”林沉锋说着要走，林老爷子道：“站住，闹什么啊，都是要扯证结婚的人了，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培养感情，你还折腾什么？”
“可……”林沉锋还想说什么，林老爷子直接一句话，“你要是折腾，那就跟裴小诗折腾去！有感情还不好么？”
“好，好得很。”林沉锋没话说了。
其实他并不反对这件事，甚至他觉得裴之远也足够配得上他家小昂了，要换做秦韫，当初要不是小昂拦着，那东西的狗头早就稀烂了。
林沉锋就是这心里怪别扭的，好像自己悉心呵护多年的宝贝被别人抢了一样。
特别是抢宝贝那家伙，那他妈真跟他在事业上有竞争。大家都是强者，自然谁也不服谁，谁都憋着一股劲儿。
这会儿林沉锋便觉得自己落了下乘，“算了，我去打游戏。”
林沉锋冷着脸，直接上了二楼。
将近十一点，林昂才从睡梦中悠悠醒转过来，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了裴之远那张过分英俊帅气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林昂吓了一跳，“远哥，我睡着了？”
“嗯。”裴之远看了一眼时间，“有四个小时了。”
“这么久？”林昂差点儿跳起来，“那我该回去了，哎呦，腿麻了。”
裴之远十分自然地伸手，帮人按着腿，一边说道：“算了，都这么晚了，就在这边睡吧。”
他的视线微垂着，说到最后才缓缓抬起眼，“你以前那个房间，还放着两套你的衣服，旁人没用过。”
“好吧。”林昂答应了，反正在哪儿都是睡，他这人不认床，以前也不是没在裴家睡过。
回去指不定还要被大魔王耳提面命一番，要知道早上叫他疯狗的事，那人还没算账呢。
“好点了没？”裴之远手上按摩的动作还没停，林昂正舒坦着，嘿嘿笑道：“远哥多按一会儿？”
听这小孩嬉皮笑脸的语气，就知道差不多了，裴之远便收了手，“肚子饿了没？”
“好像有点饿。”林昂摸了摸肚子，无意中撩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小段腹部。
裴之远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林昂捕捉到了那一眼，故意嘚瑟道：“远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我腹肌？”
“腹肌？”裴之远笑了，“白斩鸡才是。”
“少来。”林昂不服气，“不信你摸摸看？”
小伙子撩开自己的衣服，特地吸了吸腹，让肌肉的线条更加明显一点，裴之远看了看，“啧，也就那样。”
“不是，真的腹肌！”林昂急了，“我练了三个月才练出来的，你摸下，是硬的。”
小伙子捉着裴之远的手往自己腹部去按，裴之远无奈又叹息，“好吧，是硬的，你最硬。”
可这语气也太敷衍了些，林昂不满地噘嘴，“坐着不好看，我站起来……”
他着急起身，谁料之前腿麻还没缓过劲儿来，身体重心失衡歪了一下，裴之远连忙扶了他一把，“这有什么可比的，好胜心那么重，当心摔跤。”
“当然有得比。”林昂说得理直气壮，“是男人，怎么能没腹肌？我是真有，远哥你非不信，上次拍杂志封，摄影师都说很好看。”
“还给摄影师看了啊？”裴之远眉眼浅笑，温柔而宠溺，“逼着人家摸你硬不硬？”
这话就是故意揶揄他的，林昂气呼呼的，“算了，我肚子饿了，快去给我煮面。”
“呵，还使唤起我来了。”裴之远穿上拖鞋，准备下楼去厨房。
但一开门，就见裴小诗站在走廊里，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
什么硬不硬，神特么硬不硬？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半夜起来喝果汁，还听到了自家大哥的船戏？
裴小诗连视线都不敢裴之远对视，恨不得扒着墙缝遁走。
可就在这时候，她还眼睁睁看到林昂衣衫不整地从屋里跳出来，冲到裴之远背后就揽住了男人的腰。
手还摸到了小腹，男人受冲击力轻哼一声，林昂哈哈大笑：“被我摸到了……”
笑声戛然而止，林昂也看到裴小诗，不知为何满脸的尴尬，“我，我就是摸摸看，远哥有没有腹肌。”
“哦，摸腹肌……”裴小诗麻木地点点头，看不出来信没信，只吸着果汁，踏着拖鞋，头也不回地往房间去了。
如果仔细看，那拖鞋都要穿不稳了，脚步十分地慌乱。
“还不下来？”裴之远扭头去看林昂。
林昂连忙松开裴之远的腰，讪讪地说道：“远哥，我真的只是想偷袭，摸摸看你的腹肌，谁叫你不信我的？”
“信，我信你。”裴之远叹了口气，静静地注视着林昂。
林昂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不好意思地笑道：“远哥，你别这样看着我。”
“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疑问，“怎么？”
男人朝林昂的脸上伸出了手，林昂傻傻地没躲，温凉的指腹就按在了他的脸上。
“睡出印子了。”
林昂自己摸了两把，没摸出什么，便也不放在心上，推着裴之远的背就往前走。
“快，整夜宵去。”
两人勾肩搭背地下楼，确切地说，是林昂搭着裴之远的肩膀，颇有种做错事讨好的意味。
“以后别乱来，否则有你的苦头吃。”裴之远不肯轻易放过，佯装怒道。
林昂嘿嘿一笑，“只要远哥别生气揍我就行。”
“只要不揍你，做什么都行？”男人眉目一动，尾音微微上扬。
“嗯啊。”青年压根儿没当一回事。
男人沉默半晌，最后伸出手，轻轻揉了一把林昂的头发，“傻小孩。”
“下次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别偷袭，不然我真的会揍你。”

第14章
“我帮你回了微信，是沉锋发过来问你的，在你睡觉的时候。”
裴之远淡淡的说着，目光轻轻掠过林昂的手机，林昂随手翻了一下，“哦，我知道了，远哥煮的面真好吃。”
他吸溜得像个小猴子似的，头也不抬一下，很快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我去，连蒜都这么好吃。”
林昂靠在椅背上，舒坦地眯缝着眼睛，“远哥，你要不给我当厨子吧。”
“可以啊，付我多少工钱？”裴之远吃饭慢条斯理，到现在还剩了大半碗，“我每分钟过手几千万，就是闭着眼睛睡觉，钱也跟流水一样进账。小昂，你确定你请得起我？”
“请不起，请不起。”林昂连连摇头，他哪能请得起这么个霸道总裁？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办法，能让你免费拥有小裴先生的各项服务。”裴之远微微勾唇。
林昂当真眼睛亮了，“什么办法？”
“和我结婚。”
“切！”林昂甩给裴之远一个白眼。
裴之远不为所动，继续道：“婚后洗手做羹汤，难道不应该么？你喜欢吃面条，吃火锅，吃烤串，吃佛跳墙，我都能给你做。”
“那我要是喜欢早上起来，喝豆浆啃油条呢……”林昂故意出难题，“油条你也会吗？”
“不难。”裴之远轻描淡写，“我可以早上起来现炸，待你醒的时候，应该是最好的口感，你不是最喜欢吃有嚼劲儿的油条么？”
“现炸？算了吧。”林昂一听就觉得不可能，心想远哥也有吹牛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刚才没说要你炸的，我是要老严包子铺的豆浆油条。”
“正大街啊，得穿大半个城，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买。”
“每天都买？”林昂多少有些震惊，但见裴之远认真而肯定点了点头，半点没有玩笑的意思，他突然就止住了笑容，开始端详男人的脸。
裴之远微微抬眼，与青年对视，目光中是一片坦然。
“远哥，你是不是喜欢我？”青年如此问。
裴之远静静地回望着青年的眼神，语气一如往常，“你觉得呢？”
他半点没有躲闪，也没有逃避，就那样真诚而自然地看着林昂。
“我觉得不大可能，可听远哥刚才这么说，我竟然觉得……”
“觉得什么？”裴之远的睫毛颤了颤。
“跟远哥结婚真幸福，要不咱们明天就去扯证吧？”
“明天？”裴之远挑了挑眉，“也好，反正我们都这么熟了，早点把事情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行。”林昂认同道，“那就这样定了。”
两个成年男人，就这么轻巧地定下了终生大事。饭后，林昂主动要求洗碗，裴之远没让，他觉得林昂肯定要搞得鸡飞狗跳。
“这碗都是我喜欢的，你砸了我会心疼。”
“得，那我就不碍事了。”林昂知道裴之远是随口找的理由，他就坐在餐桌旁，拿着手机开始玩消消乐。
男人系着围裙，从林昂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侧面和背面，只是认真做事的男人，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林昂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是裴之远的背影，厨房的灯光下，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并不因身形高大而锋利强势。
等裴之远清理完厨房，林昂便把照片给对方看，“远哥，帅不？”
“都没我脸。”裴之远擦着手，弯腰看了一眼林昂的手机。
林昂笑道：“我又不是给你看人，是看我的拍照技术。”
“一般般。”裴之远评价道，“实话实说。”
林昂不高兴，冷哼一声，踏着拖鞋往楼上走，裴之远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发给我。”
“啧。”
“什么意思？”
“口嫌体正直。”说完这话，林昂就把照片发给了裴之远。
等两人各自回房，洗漱后林昂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发现裴之远的微信头像换了，竟换成了刚才发的那一张。
林昂连忙去敲裴之远的门，“远哥。”
门没关，林昂直接开了，一进门看到裴之远正在换睡衣，裸露的上半身，覆着一层强有力的肌肉。
裴之远转过身来，问：“怎么？”
林昂眼睛里放着光，“远哥，你身材可以啊，怎么练的？”
刚才想说的事，完全抛到了脑后，只一个劲儿垂涎男人的身体，口水都差点儿流出来。
“远哥，过来，让我摸摸这腹肌的硬度，哇塞，还有人鱼线，很难练吧？”
裴之远连忙套睡衣，被林昂一把拦住，直接抢了睡衣不给对方穿，甚至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脏话。
“我勒个去，都说有人能练成雕塑一样的，我还以为是他们拍照片打的阴影上的妆，没想到今天让我见到活的了。偏偏又不像健美比赛那样大块头，壮得跟绿巨人一样，远哥你这肌肉线条，实在太好看了吧！”
“看够了吗？”裴之远的声音有些冷，将凑到他胸前的小毛脑袋一巴掌扭开，转身去拿了另一件睡衣。
这一转身，就听到后面的小屁孩又发出一声惊叹，“草，这背练得更漂亮了，远哥，你得带我健身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行行行。”裴之远感觉自己像是个动物园里被参观的开屏孔雀，赶紧套好衣裳，才能正视这个小破孩子。
“你现在是不是不怕我了？”裴之远回头看林昂。
林昂啊了一声，抬眼看向男人，眼眸中满是茫然和无辜。
“不记得小时候尿我新鞋子，被我揍得满地打滚了么？”
林昂闻言静了片刻，乖巧得不像话。
裴之远见状暗自叹息，语气稍微和缓了些，“看可以，你别上手摸来摸去的……”
说到这顿了一下，许是觉得太严厉，他又道：“摸就算了，你别哇哇乱叫的行吗？”
“再由着你乱来，我都要有反应了。”最后一句轻了声，几乎是嘟囔出来的。
可林昂还是听见了，忍不住露出笑颜，“真的假的？我看看？大不大？”
说着眼神就往下三路瞟，裴之远啪的一下拍在林昂脑袋上，到底没绷住，语气里带了三分笑意，“你丫是不是找打？”
“哎呦哥，我错了。”林昂连忙捂脑袋，还嬉皮笑脸地解释，“我这不是关心远哥的身体，想着能帮帮忙也是好的。”
“你还帮忙？”裴之远轻轻一脚，踹在林昂的小腿上，“你是不是仗着你远哥不会办你，就跟这儿丫的撩骚呢？小兔崽子，回来两天对你和颜悦色了，你丫就不知道你远哥到底是什么人了。”
“卧槽，校霸回归了！”林昂赶紧跳远了，躲了裴之远一巴掌，面上却笑嘻嘻的。
裴之远也笑，两人你来我往地闹了一会儿，最后并排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林昂感慨道：“远哥，我到现在才觉得，你真的回来了。”
“回来跟你打架？”裴之远歪头看了一眼林昂的侧脸，恰在这时，林昂也将视线偏了过来，四目对视。
林昂问：“远哥，我们真的要结婚吗？”
“怎么？”裴之远道，“现在还有什么疑问？”
“你当时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没有拒绝吗？”
“我为什么要拒绝？”裴之远大手一揽，将林昂的脑袋偏过来一点，林昂也跟着挪了挪身体，和裴之远靠得近些。
“我就想，裴家跟林家怎么着都要联姻的，早几年就在提了，要是你早点儿答应，说不定我早就回来了。”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我？”
“一半，一半吧。”裴之远想了想，“是接到宋秘书的电话，我才下定决心回来的，回来和你结婚。”
林昂听到这话，震惊得张大了嘴巴，裴之远伸手，将他的嘴捂住，眼里含着笑意，“傻小子。”
“小昂，要是你不愿意，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勉强你。不过我觉得，沉锋肯定更不想和小诗在一块，我也不可能跟沉锋凑堆儿，除非你想娶小诗。”
“不，我不能害了人家姑娘。“林昂挣开裴之远的手，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裴之远紧跟着就问：“所以，你打算来迫害我？”
“我……”林昂踌躇着，其实他一直有问题没有问出口，不过话说到这里，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我是担心，没有感情的婚姻走不长久，万一我们闹矛盾了，以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远哥，我不想失去你……”
这是真心话，有时候非要把兄弟处成恋人，到最后只会得不偿失，连兄弟都没得做。
“我们会闹矛盾？”裴之远认真地想了想，“什么样的矛盾？”
“就比如意见不合，吵架啊，什么的，很多吧？”林昂也不确定。
他回顾以往跟裴之远相处的种种，发现他跟裴之远都是打打闹闹，要不就是自己对他生闷气，不过只要裴之远来哄他，一顿烤串就解决了。
记得最好笑的是，有一次他憋屈了一晚上，发誓第二天坚决不搭理对方，也不跟他一起上学。结果早上一起床，被一根香喷喷的油条就俘虏了，傻兮兮地远哥前远哥后，还拉人家手站在班级门口舍不得走。
唉，真是太傻了。
想到这里，林昂忍不住自个儿笑了。
裴之远见林昂笑了，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昂不说，裴之远就伸手过来捏林昂的脸，“快说。”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林昂被捏成了鸭子嘴，说话也含糊不清。
裴之远见这人坚持，便放弃了，叹道：“放心，我会一直让着你的，吵架也会让着你。”
“真的？那我太幸福了！又能拍戏，又能吃好吃的，还能被人一直宠着，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吧。”
“是。”裴之远微笑着看着林昂。
林昂嘿嘿一笑，朝裴之远眨了眨眼睛，“就是没有爱情。”
“没有爱情，就不能为爱情鼓掌。”
“为爱情鼓掌？”裴之远少有地疑惑。
“就是啪啪啪。”林昂两只手在一块拍掌，“就是这个。”
裴之远当即正了脸色，“你还想出轨不成？”
“可是远哥也不给我睡啊……”林昂哀愁地说道，“我倒是馋远哥的身子，毕竟身材这么好，手感一定特别爽，就是不知道远哥肯不肯让步……”
那欲说还休的小贱样儿，显然是故意跟裴之远玩笑的，男孩子就这点儿爱好，总喜欢跟兄弟伙说两句荤话。
哪怕林昂是GAY也不例外，在他心里，裴之远不是男人，是他哥。
“来，睡。”裴之远瞪了林昂一眼，扬了扬下巴，一副任君采劼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手都给你掰断！”
“算了，惜命。”林昂认怂了，他可干不过裴之远，这人狠起来，可是敢拿刀子往人身上划两刀的。
“我困了。”林昂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都三点了，睡觉了。”
裴之远嗯了一声，“那赶紧滚回去。”
林昂抓着被子不放手，“我走不动，就在这儿睡，抱着我远哥睡，要跟远哥亲亲。”
“扯淡。”裴之远翻了个身，不搭理这小子。
林昂也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那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安静地沉入梦乡。

第15章
第二天醒来，是被裴之远刷牙时的电动牙刷嗡嗡声吵醒。
林昂伸了个懒腰，扭头去看窗帘外半遮半掩的天色，被倾泻而进的阳光照得眼睛烫，他回头冲着卫生间的裴之远喊：“远哥，几点了？”
那态度，那语气，仿佛是很多个日日夜夜相处一般的老夫老妻。
裴之远刷着牙从卫生间走出来，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时钟。
林昂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指针方向，“我去，都十一点了。”
“还差十分钟。”裴之远精确地说道，“快起床，你哥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你再不回去，他要亲自来捉你了。”
“知道了。”林昂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赤脚跑进卫生间，“我牙刷呢？”
裴之远拆了一只新的，递给林昂，看到这小子光着脚，又去把拖鞋提了过来，“穿上。”
小屁孩懒懒地不动弹，就对着镜子里那张脸左看右看，“脸上的伤好像还有印子，远哥你这儿有遮瑕膏吗？”
空荡荡的洗手台上，只有一瓶洗面奶和一盒发胶。
裴之远踢了一下林昂的小腿，“穿拖鞋。”
林昂这才抬起一只脚，用余光瞥向地上的拖鞋位置，往里面怼，可惜两只脚穿反了位置，半点也没怼清楚。
裴之远气笑了，干脆弯下腰，握着林昂的脚腕，一只一只帮他穿进去。
“我去找裴小诗。”小屁孩含着牙刷就出了门，敲了敲裴小诗的房间，里面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他只好回来继续把牙刷完，洗过脸，弄好发型，再回到自己的客房换衣服。出来时便半点儿都没有刚起床的颓废气，整个一阳光灿烂的小青年。
下楼来，裴小诗正在吧台煮奶茶，林昂老远就闻到了香味，狡黠地挑了挑眉，“小诗。”
裴小诗一抬眼，就看到二人从楼梯上并肩走下来，那样子简直般配极了，如同亲密热恋的新婚夫妻一般。
她突然就觉得牙有点酸，再想到昨晚上不小心听到的某些墙角，一时又好奇林昂今天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林小二，快来。”裴小诗冲他招招手，林昂就知道有奶茶喝了，飞奔一样快跑过去。
“还有多久？”眼巴巴地瞅着操作台，就差咽口水了。
裴小诗正想说话，却看到不紧不慢走来的大哥，朝她使了个眼神。
不知怎么，她竟然会意了，连忙改口：“嫂子……”
林昂脸色一僵，“叫我什么？”
裴小诗瞅了一眼裴之远，见他皱着眉头，更加不解了。前天晚上不还说了，以后要叫林昂嫂子，这叫上了还不对了？
“叫哥。”裴之远忍无可忍地提醒道。
“哦哦。”裴小诗终于领悟到，“小昂哥。”
林昂看了一眼裴之远，总觉得这对兄妹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他，可惜没等得及他问，他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是工作上的事。
来电是从前一起出道的队友，两人都是同类型，后来解散单飞后签在不同的公司各奔东西。再后来因为发展规划不一样，彼此没有利益竞争，也就三不五时还联系着。
“哥，请你帮个忙，帮我录段加油视频。”
林昂接着电话，走到了屋外花园里，“行啊，今天就要么？”
“对，晚上去录节目要放的，本来经纪人那边在联系，可我想着还是跟你说一声。”对方顿了顿，又道：“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林昂想也没想就回答，“什么事？”
“你是不是跟秦韫分手了？”那人声音低了些。
林昂神色一震，“是啊，怎么了？”
在那一瞬间，林昂想到了很多，周磊磊现在是凯旋签约的艺人，他能知道秦韫的消息，只怕秦韫那渣男已经签到了凯旋去。
昨天上午他哥才跟他说，秦韫找林墨解约，这会儿就已经到凯旋报到去了，还撞上了老熟人。
要说之前没勾搭，鬼都不会信。不过以秦韫目前的流量和影响力，找到下家也不是难事。
“我今天去公司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他跟我经纪人在一起，还说什么分手的事，怕是要借机炒作一波了。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就是这德行，我就是靠炒作起来的，现在被捧成了一个偶像歌手，动不动就开演唱会圈钱，统共也没发几首歌。”
“你别这么说，你还是有条件的，再说了公司捧你还不好吗？”林昂劝慰了一句，“这事，谢谢了啊。”
“我也是看不惯秦韫那小子，装腔作势，你们分手是他的原因，还是你的原因？”
周磊磊想打听，林昂却不想多说，只道：“反正是我从前眼瞎，别提了。”
“对了，跟着秦韫过来的，还有你们丹鱼的一个经纪人，叫陈雪的。刚才就是她跟秦韫吵了一架，要不然我怎么听到的？我经纪人挺鸡贼的，巴不得他们俩闹矛盾。”
林昂没应声，过了会儿，周磊磊便道：“那录视频的事，就拜托了。”
“行，三点之前发你，你自己再找人剪辑一下，赶晚上录节目应该没问题。”
挂了电话，林昂一大早的好心情又因为那姓秦的，被破坏得干干净净。这事儿，还是得跟林墨报备一下，微信去了个消息，林墨很快就回复知道了，让他放心。
林昂却不落心，犹豫再三，最后跟林墨打了个电话，“堂姐，公布吧。”
“你确定？”林墨诧异于林昂的决定，要知道以前他从来不关心这些的。
“我要结婚了。”林墨透过广阔的落地窗，看到客厅里的裴之远，正好男人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男人微微一笑，指了指吧台上的杯子，示意奶茶快好了，等着林昂来喝。
林昂笑着，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无声地说了个好字，生怕裴之远看不清，还比了个OK的手势。
“趁他们没动手脚，我们直接发文官宣，也算抢占先机了。”
“嗯。”林墨答应了，“不过，小昂，你决定结婚了，跟裴之远？”
“是，迫不及待。”林昂道，“想马上就去扯证。”
“得，那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林墨的声音里传来笑意，“你哥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我在裴家呢。”林昂随意说着，踢了踢脚下的草坪。
林墨愣了下，“不会吧，这就住他家里了？你哥不得撵过来把你逮回去？”
“我就是怕他，才躲裴家的好吧，他太凶残了，简直伤害我幼小的心灵，我可是祖国的花朵。”
“别贫了，你还是想怎么跟你哥交代吧，我先帮你想分手文案去。”林墨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联系李俊雅，看看凯旋什么态度，他要是不着急解约，一家公司怎么都好处理。”
“呵，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你也别给他脸了，做好撕逼的准备吧，要是我哥肯出钱给我公关的话。”
“你哥不肯出钱，也有人十分愿意的。”
“谁？”
“小裴先生啊。”
林墨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似乎办公室里来了人说话，她连忙说了声拜拜就挂断了。
林昂在屋外待了会儿，看了看晴朗的蓝天白云，和远处绿油油的树木，心情稍微好些了才进屋。
屋里，裴之远正拿着镊子夹冰块，问他：“加几块冰？”
“不加冰。”
裴之远疑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喝奶茶不加冰了？”
“大概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吧。”林昂开着玩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显得有些勉强。
裴之远遂打量了一下林昂，“刚才是工作上的事？”
“是，一个多年好友，让我帮个小忙，等下你帮忙掌镜头啊。”林昂端起杯子，裴小诗给他塞了一根吸管，他狠狠喝了一口，醇厚的奶香味萦绕在舌尖。
林昂忍不住惊叹道：“小诗，你的手艺绝了啊，能卖钱了吧。”
“是吗，那我明天就去找门面，看能不能在中央商区入手一家，大哥，给点钱。”
裴小诗借机朝裴之远伸手，裴之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收手跑一边待着去了。
“你最近几天没有工作？”裴之远问。
林昂摇了摇头，“没有。”
“不是说有什么颁奖典礼？”
“昨天就过了。”林昂狠狠吸了一口奶茶，吸得满嘴的珍珠，十分有满足感。
“月底应该还有个什么奖……”
“殿堂奖，那是电影奖项，我哪有那个资格参加？”林昂别了别嘴角，“远哥，你知道得也太多了吧，该不会一直在关注我？你是我的粉丝？”
说到最后，林昂自己都笑了。
裴之远也跟着笑，“那倒没有，只是最近聊合作，听人谈起过一些相关的消息。”
“好吧。”林昂一口气将奶茶都喝完了，裴之远见了，把自己的这杯也递过去，“够吗？”
林昂眼睛一亮，直接把吸管插到对方的杯子里，“一起喝。”
结果一低头，两人就撞到了一起，林昂揉了一下额头，大笑道：“远哥，你也傻了，我们轮流来啊。”
“是我傻了。”裴之远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挑眉，该你了。
林昂毫不客气地猛吸一大口，奶茶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个尺度，他很有成就感地摇了摇杯子，那样子简直在说自己真棒。
裴之远淡笑着，温柔地注视着林昂，“这几天都没有工作，那小昂考虑一下，我们明天开始约会？”
“约……约会？”林昂差点儿把自己呛到，脑子像被人炸了一样，裴之远就看他，“谈恋爱啊，这么惊讶干什么？”
“远哥，你觉得咱俩谈恋爱？”林昂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压根儿就没拿裴之远当过别的人，怎么想都觉得跟约会这两字沾不上边。
“那不谈恋爱，你要怎样？”裴之远问。
林昂如实说道：“我想今天就去民政局，把结婚证一领，不就万事大吉了？”
裴之远惊讶了一下，“我以为你昨天说着玩的。”
林昂更惊讶，“原来按远哥的意思，我们还要循序渐进地谈恋爱吗？”
裴之远无言，沉默地看着林昂的脸。
青年被看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着急了，那我们还是慢慢约会吧。”
裴之远见小孩脸都有些红，他忍不住勾唇笑了，“不是，我还当你会拒绝。”
“怎么会，远哥这么好的人。”林昂软软地笑了。
他想过，如果要为家族联姻，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或者不熟悉的人，恐怕会很难受也很尴尬。
但跟裴之远两人在一块聊聊，就跟故人老友碰面一般，他们彼此都很了解，特别是裴之远对林昂的了解。
即便两人不说话，就这么坐在一块，好像也觉得很和谐，不需要故意去找话题，更不需要顾忌对方的感受，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了，想说什么便说了。
如果是裴之远的话，摒弃感情的因素，他完全可以接受成为结婚对象。
“我是怕你不愿意。”裴之远叹了口气，有那么一瞬觉得这个小孩，真令人心疼。
林昂微微垂下眼眸，“我觉得跟远哥在一起，挺好的。”
“我也觉得。”裴之远点头，“跟小昂在一起，挺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林昂忽然心情就好起来，愉悦得不像话，仿佛拨云见月，什么都敞亮了。

第16章
“走，快走，这就出门。”林昂连奶茶都不喝了，扯着裴之远就准备出门。
“去哪儿？”裴之远任由林昂扯着，林昂差点儿白了他一眼，“民政局啊，再晚他们就下班了。”
裴之远闻言，眉眼一弯，“好。”
“我在你这儿还有衣服吧？”林昂想了想，还是没直接出门，准备换一套好看的。
结婚照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他可不想草草了事，以后还要时不时拿出来瞻仰一下的，不得穿得帅气些才行？
“有，不过我还有新的，你的尺寸。”
林昂好奇，“你怎么会有新的尺寸？”
“也许是等着跟你结婚这一天吧。”裴之远笑了笑。
林昂也没多问，他径直去找了裴小诗，要了一些化妆用品，把脸上跟秦韫打架留下的伤口遮一下，随后又来回照镜子，生怕有一丝的不妥。
裴之远把新衣服拿了过来，“来，试试？”
林昂换上后无比满意，“我就说怎么差点儿东西，原来是差远哥订的这套衣服，果然是帅气逼人的大明星啊！”
“对着镜子夸自己可还行？”裴之远也换了一套，刚好跟林昂的衣服颜色暗合，颇有种情侣装的意思。
“哎呀，我忘了件大事。”林昂一拍脑门，“我得帮人录东西，不然去了民政局，不得放人家鸽子？”
裴之远脸色一怔，“要多久？”
“分分钟的事，拿手机都能拍。”林昂看到裴之远的脸色一变，忍不住笑道，“远哥吓坏了？开玩笑，结婚是头等大事好不好？我还等着远哥给我洗手做羹汤，让我带资进组想演什么就演什么，最好能动不动就耍大牌，震慑全场让他们一动也不敢动。”
“就你，还耍大牌？”裴之远语气里充满了不相信。
“我可会了。”说着林昂就做了个鬼脸，手往旁边一虚扶，“来，小远子，帮朕找个地儿，拍视频。”
裴之远看着他笑，“去影音室吧，那边背景比较简单，我有摄影机。”
“是吗？那就太好了。”林昂兴奋地冲了过去，裴之远则慢条斯理地走着，刚到门口，一颗小毛脑袋就冒了出来。
“远哥，你简直跟老年人一样，太慢了。”小屁孩一伸手，就把裴之远拽了进去。
“要把我拍帅一点，我来调角度，哎，这个光，不行啊……远哥，你来打光，镜头固定就好了。”
在林昂叽叽歪歪的各种要求中，一段不到三分钟的视频就拍好了，林昂满意地欣赏了一遍。
最后看向裴之远，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哥，你有当摄像师的潜力。”
“岂止是潜力？”裴之远叹息道，“帮你拍段视频，算是知道了，你是真的很会耍大牌。”
“这叫专业。”
“专业折腾人的？”
裴之远把视频拷贝出来，问林昂：“你要发给谁？”
林昂微信问了周磊磊，得了一个邮箱地址，把手机递给裴之远看。
“这个周磊磊是谁？”裴之远状似无意地问，“看你们关系挺好的。”
“以前一起出道的团员，现在在当偶像歌手，而我一门心思拍戏，一年见不到两回面，还都是在节目上碰到的。关系说好也不好，就是有那种当年一起奋斗过的战友情吧。”林昂语气黯然。
裴之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当年大火过的男团，如今也就我跟他是仅剩的独苗了，其他的要不转行退圈，要不就做到幕后，还有在温饱边缘挣扎的，天天跑各种商演混饭吃。你看，我也就一年有两部偶像剧拍，还是林墨找关系塞剧组的……”
“我不想接综艺，但没办法，得维持曝光度，否则人家为什么要你演这个角色？外头青春靓丽的小伙子一大把，形象好的不计其数，我都二十六了。”林昂挠了挠耳后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裴之远笑了笑，“话赶话说到这儿了，算了，不说了。”
“没事，你说着，我想听。”裴之远安抚地拍了拍林昂的肩膀，林昂叹了口气，说出了这几年连跟林墨都没有说过的话。
“我的形象定位，到现在还跟几年前的男团一样，就那种精致易碎的美少年，拍的片都要修一遍才发出来。说来好笑，我二十六，跟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争饭碗抢地盘，还得随时注意胡茬都不能露。”
林昂苦笑了一下，天知道他内心最想做的是真正的演员，演什么就像什么，而不是一个时刻都要注意形象的偶像明星。
“网上的路人生图，全是团队审核了才发的，我也不想这么龟毛，可一旦露出半点瑕疵，那就是给团队添麻烦。林墨姐当然会宠着我，什么都替我解决，可她手下那些宣传运营小姐姐呢？加班忙成狗，就为了我一个随心所欲的小失误？我没那么大脸！”
“你是太善良了，什么都为别人着想。”裴之远伸手捏了捏林昂的脸，“别苦着脸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得，跟着老大有肉吃。”林昂露出笑脸，想起刚才的视频，又问：“那段视频发了吗？”
裴之远点点头，“发了，在听你说的时候，点点鼠标就发了，很简单。”
“啊？”林昂惊问，“你用自己的邮箱发的？”
连忙抢过裴之远的电脑，鼠标点在已发送文件夹里，果然有一封几分钟前的邮件。
裴之远用的是英文版outlook，邮件来往都是英文，就刚才这几分钟，收件箱里还进了几封新邮件，应该是公司事务相关的。可能设置了什么规则，很快就跳到了另外的文件夹里，需要处理的文件夹下没有一封未读。
“这是你的工作邮箱？”林昂惊呆了，他死死盯着抬头那串邮箱地址，后缀名是yuanfang.com，前缀是ArthurPei。
Arthur是裴之远的英文名，这是他作为远方集团CEO的邮箱。不光有职业身份认证，底下的邮件签名也是全英文的，带着远方集团的logo，包括用的信纸模板，都刷上了集团logo的水印。
就这么一个商务到极致的邮箱里，已发送列表的最顶端，躺着的那一封全中文邮件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醒目得不得了。
周先生：
你好！
附件视频请查收，祝节目录制顺利。
林昂无声地读了一遍，再抬眼看向裴之远，感觉自己犯了个大错，恐怕会给男人招来许多的麻烦。
“远哥，我我我……我就是想，你随便找个邮件发过去就行了，要不然发给林墨，让她转过去就行。”
“唉，是我没说清楚，这，这……都怪我，我没有私人邮箱，其他的都是公司在管，早知道我就微信发也行啊！唉，我的事怎么能麻烦你？这让凯旋那边知道了，也说不清楚了吧？要不你撤回？”
裴之远握住林昂焦躁不安的手，温柔地开口：“别紧张，小昂，你本来就要签在我的公司了，我管你，理所当然。”
“再说了，发之前，我也确定过了。”裴之远道，“是我自己要发的，让他们知道了也没什么。”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最好让姓周的知道小昂是他的人，不要对他家小昂轻举妄动，否则就不是一个秦韫能解决的事情了。
周家最近看中青溪湖旁边的一块地，远方刚好也参与了投标，虽然公司内部评估觉得那块地略有些鸡肋，附近最好的位置已经被远方拿下开发了一期别墅区。但如果在这次招标过程中，裴之远不松口，那周上游也讨不了好，非要拿下就是伤筋动骨。
但对裴之远来说，从中做个手脚，却是无关紧要的事。
“等等，远哥，你刚才说，我要签在你的公司？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裴之远微微一笑，“这个我昨天就跟沉锋谈过了，不然你以为我真的只是过去跟你相亲的？林墨也知道，只是流程没走完，他们暂时就没跟你说吧。”
“不是吧，我哥我姐他们就这么把我卖了？多少钱？”
“不多，把远方从欧洲签的一个芯片专利使用权，转移给了你们家。”
“卧槽啊，他们竟然卖亲弟弟，就为了一个芯片？”
裴之远捏了一下林昂的鼻子，笑这孩子傻，“那芯片，是跟未来通讯结构有关的，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沉锋才会从丹鱼辞职，亲自去负责那个项目。要是研发成功了，我们国家就傲视全球，成了第一人，明白吗？”
林昂一听这么重要，又觉得自己值不起这个价，卖贵了。
“那远哥为什么不自己做？你跟我结了婚，想要我的经纪约，不是张张嘴皮分分钟的事吗？”
“科技研发这种事，太过枯燥，很可能好几年都没有结果。我烦了，想去你们娱乐圈搞搞事情，每天看看戏，开心开心，不行吗？”
“得，你是大佬。”林昂别了别嘴角，有些怀疑裴之远是故意向他炫耀的。
不然他现在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就是个渣渣，自己那档子苦恼的事就跟说笑话一样？而远哥，就是天上的太阳，简直不可想象的强大。人家的目光早就略过凡间万物，看向了星辰大海，来娱乐圈就是下凡玩玩而已。
裴之远像是看透了林昂的想法，又说道：“其实未来，智能AI会占领很大一部分人类产能，什么都有可能被AI取代，但唯有艺术文化不能，那是我们人类文明的瑰宝。所以，小昂，你就是人类文明的伟大传承者，加油吧，少年！”
说到最后，男人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林昂还当他是认真的，结果见他笑，就彻底想明白了。
这么中二的语气，是故意揶揄他的吧？他挥手就是一拳，砸在裴之远的胸口上，“太过分了，远哥，我没那么煞笔。”
另一边，作为周磊磊的经纪人，也同样是凯旋娱乐的艺人总监，李俊雅正在公司会议室，拿着笔记本跟几个部门经理开会。
会议主题当然是刚签进来的秦韫。
这是他们公司花了大价钱，给了不少违约金，才从丹鱼手头挖过来的影帝级明星。尽管十二月份的殿堂奖还没有出炉，可李俊雅相信，通过这段时间公司的全力运作，再爆爆其他几个提名候选人的黑料，秦韫得奖最佳男主角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再加上那部戏的题材原因，又是七十岁老导演时隔九年的倾心之作，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个九年呢。有这样的情怀加持和秦韫这三年的口碑增光，评委组肯定会有所倾向的。
如果再有秦韫被出轨的事件发酵，他本人跟戏里的角色相互呼应，群众的呼声一旦发起，就算是殿堂奖这样的国际一流奖项，想必也不能忽视吧。
李俊雅对此信心满满，连着跟几个部门主管人开了两个小时的会，把后续秦韫的规划、形象定位、商务合作都敲定了之后，再找宣传部详谈了一下分手事件的炒作运营。
“我这里有一手林昂的石锤，甭管真相如何，能锤得他不能翻身，后续应该还有不少料可以拿到。”李俊雅开门见山，他一向如此，利用各种抹黑或拉踩或水军攻势，从中得了不少好处。
他如今能在凯旋坐稳艺人总监的位置，也靠得是这种没有底线的营销手段，向来无往而不利。
甚至有一次，他还得意洋洋地同朋友喝酒吹牛：“你知道现在最红的歌手，最能粉丝变现的歌手是谁吗？是我手里那个周磊磊！让他参加一次综艺节目，能拿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就说牛不牛？其实那小子啊，五音不全，发歌都是要靠修音的，能有现在的流量，都是靠我炒作的！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给他发新歌吗？请录音团队、写作团队，费钱啊，现在版权多贵？不光费钱，还费力气。那几个行内大佬，个个都吹毛求疵，非要把人一个字一个字地修，要我说啊，这歌儿能听不就成了吗？”
“偏偏那小子，自己还真听了那几个行内人的话，非要往实力歌手的路子上钻，靠脸赚钱不好吗？就现有的几首歌，每年开一轮世界巡回演唱会，一轮三十几场，也够他忙活的了。平时维持一下歌手的身份就行了，大头都在别的上面，客串个电影角色，跑跑综艺，制作方分分钟把钱送上手，这钱花起来它不香吗？”
“有我给他炒作，给他营销，他还怕自己会糊？还傻啦吧唧地练歌练舞蹈？啧啧，我看是他心野了，不听话了。”
于是李俊雅就找机会勾搭了秦韫，他看中了秦韫目前的演技派名声，本以为对方作为林昂的男友，自己肯定会吃闭门羹，说不定还会被甩脸色，可谁知道一勾搭就勾上手了。
眼下就坐在了他的总监办公室里，还给他带来了无比大的惊喜。
不过今早他问过那个爆料人，看有没有后续的出轨石锤料，对方回答林昂回了朝乐山别墅区，他进不去，最近可能都没什么消息。
“李总，丹鱼那边Monica在问这件事，大概意思是想双方联合发一个和平分手的声明。”说话的是李俊雅助理。
李俊雅瞪了他助理一眼，“现在的优势方是我们，我们掌握着话语权，你提这些有什么用？就算哪天要发联合声明，也要做成一个我们委屈求全的样子，博取大众的同情。林昂他不是富二代么，被富二代压迫的戏码，国内编剧不是写烂了？按这个路子，先想一个营销方案备用。”
“是，李总。”
“好的，李总。”
会议室的几人先后不一地应下了，个个都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了几笔，李俊雅看到众人听话的样子，他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无比愉悦。
而就在这时候，他的笔记本跳出来一个新邮件通知，标题是周磊磊加油视频。
他想也没想就示意助理处理，邮件会自动根据邮箱设置的规则，跳转进一个公共邮箱，助理就用自己的电脑登录公共邮箱。
“是周磊磊晚上录节目要用的，林昂那边发过来的。”助理小声说道。
会议上其他部门主管人在谈方案，李俊雅注意力全在那边，听到助理的话，半天也没反应。
最后被提醒了一遍，他才道：“让人把其他人发过来的视频剪辑到一起，然后发给节目组就行了，这种小事还要我说？”
过了片刻，他又疑惑道：“你刚才说，是林昂录的？我没找林昂，是周磊磊他自己找的？呵，他们关系可真好！”
助理没敢吭声，这种情况下，他更不会自作主张提一句邮件发送人了。
虽然他足够警惕到邮箱的后缀名，可眼下李俊雅对林昂不客气，他只看到落款是ArthurPei，底下签名信息还是全英文，他就没仔细看，更联想不到裴之远身上去。
到下午五点，这场会议达成了好几个方案，助理笔记本键盘都快敲烂了。
李俊雅吩咐一句：“你把会议记录做好，今天下班前邮件发到群组里，各部门把详细策划案，明天发到我邮箱。今天就到这里，散会吧。”
助理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了，开一天会，手头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做，老板又要求做会议记录，还今天下班前就要发。
简直是要她狗命，又是加班的一天，不到十二点，没法到家了。
李俊雅带上笔记本，拿了水杯，径直起身，第一个往会议室外走去，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是微信。
戳开一看，呵，李俊雅魔鬼一样的冷漠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喜悦笑容。
“大家都等等，都别走，今天要加班了，刚收到一波料，林昂去民政局了。”

第17章
民政局门口，好几家媒体闻风而动。
李俊雅不是唯一一家收到消息的，不少林昂的对家，或是近期不小心惹上麻烦的，都想趁机把这个热搜搞起来，转移视线也好，打击报复也罢，终究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了。
一时间林昂和裴之远在民政局里排队，而民政局外暗流涌动，还有同行互相找茬，又被另一家劝解的。
“远哥，我怎么有点儿紧张啊？”林昂搓着手指，坐在椅子上，裴之远伸手过来，将青年的一双手都握住。
“紧张什么？万事有你远哥在。”裴之远安慰了一句，林昂反握了对方的手，“还说呢，远哥你也紧张吧，人生第一次。”
“是，谁不是第一次呢？我又没结过婚。”裴之远多少也兴奋，只是惯于不动声色压抑住罢了。
“那下一次，你就有经验了。”林昂嘴上正说着这话，就见裴之远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眼神冷冷地瞪了过来，“怎么？你还想离婚啊？”
“不是，万一远哥你遇到了喜欢的人，又想跟人在一起，总不能让人无名无分地跟着你吧？”林昂真心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你真那样做，那我也要看不起你了，你就是个渣男，我要跟你离婚。”
还没结婚就要离婚，还平白扣了一顶渣男的帽子，裴之远简直无辜又可气，他愤愤地把手抽回来，不给林昂握着了。
随后又气不过，怒道：“林小昂，你行啊，这就把我未来人生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本来就是，所以到时候该离婚就离婚，我又不会缠着你，也不会分你财产的。”林昂说得很认真，“我自己家的财产都继承不完呢，更何况你们裴家？”
裴之远听得气笑了，“就你会歪理邪说。”
林昂不置一词，裴之远见他还没打消念头，就直白地说道：“我没有喜欢的人，以后也不会有。”
这话林昂好奇了，“没有喜欢的人，是从来都没有过吗？”
“啧，这就开始盘问我的感情史了？”裴之远斜了林昂一眼，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林昂是谁啊，死皮赖脸缠远哥的臭屁孩啊。
别人怕裴之远的气场，他可不怕，直接上手，拉着裴之远的胳膊就摇了摇，“说说看嘛，都到民政局门口，你看看前面排队的号，还有不到十个就是我们了。”
“然后呢？”裴之远冷冷看他。
林昂八卦地笑，“我没想过远哥会喜欢谁，小时候也没有。不对，我想起来，就高三五班那个，那个什么文……”
“许文文。”裴之远提醒道。
“是，没错，就是她。”林昂一下就想起来了，“她不是给你写情书，还在操场上跟你表白吗？你还陪她下了晚自习夜跑，最后被学校保安逮到……”
“你还好意思提？”裴之远冷冷道，“是你招惹了人家，还要我背锅善后，你竟然不知道情书是写给你的？”
“不可能！”林昂坚决否认，“我才初一，不，初二好不？”
“是啊，厉害啊，初二就会勾搭女同学了，还是高年级的学姐，我是不是该称赞你一句？”裴之远凉凉的眼神看向林昂。
林昂感觉自己都魔幻了，“明明是她把情书给我，让我转交给你的，我没记错啊，不会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裴之远就静静地看着他，看他得出个什么鬼结论。
见这人实在想不明白，他就再多提一句：“四月份运动会，你百米短跑第一，下来的时候撞到一个女生，把人撞骨折了。”
“有这事？”林昂真不记得了，“不过我倒是年年跑步拿第一，这个荣誉我是认的。”
“后来不是我跟着你，把她送到医务室去的？人家对你一撞倾心，后来我陪她夜跑，只是看她腿伤的问题而已，想那么多。”
“可情书，总不会有假的吧？”林昂还是不肯相信。
“当然不是假的，你没看过是吧，我看了，上面第一行就是你的名字。”裴之远说到这里咬牙启齿，“天知道我当年替你背了多少锅，我人生第一份检查，还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念的，就是为了你这个臭小子！”
“好吧，我错了。”林昂嘿嘿一笑，讨好地说道，“我初中那会儿是长得挺快，看起来跟十八、九岁似的，出门小朋友都叫我叔叔，这都是拜远动所赐。可惜后来，就再也没长过了。”
“跑去当练习生，每天被压榨，能长起来吗？”裴之远冷冷说道，“现在如愿以偿了。”
“好了，这个不算，那远哥就没喜欢过谁？”林昂刨根问底，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他知道男人今天心情好，不管自己闹得怎么出格，对方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相反说不定还能套出点儿货真价实的八卦来。以后再让这人教训自己，就拿出来笑话他，哼。
裴之远实在受不了林昂撒娇似的摇胳膊，很快就被扯散了架，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抱胸姿势也维持不住，干脆松了态度，只沉默地注视着林昂。
林昂的眼睛里像是缀着星光，裴之远每次看，都觉得会沉溺在这双永远璀璨而干净的眼眸里。
鬼使神差的，他竟开始认真地思索林昂的问题。
“似乎是没有。”
“在国外也没有么？”
“在国外就更没有了。”
“更？”林昂小机灵鬼似的抓住一个关键词，“那就是没出国以前，是有喜欢的人。”
裴之远听到这话，无奈地伸手，捏住林昂的脸颊，“就你会问。”
林昂哈哈一笑，“是初恋吗？”
裴之远微微抬眼看天花板，脑子里的回忆翻涌而动，一幕一幕都是在正大街读书那会儿的点点滴滴。那时候闯进他生活里的，就只有眼前这一人。
林小昂啊。
“啊，远哥肯定在回忆，想起谁了？”林昂见状一个劲儿地问。
可惜裴之远只是微微摇头，“没有谁。”
“不可能！”林昂还待追问，办理结婚登记的登记员已经叫到他们了。
裴之远扯着青年的手走了过去，林昂就再也没有机会问出来。
填了资料，交了户口本和证件，登记员又要照片，林昂一脸懵逼：“照片？”
“贴结婚证上的合照。”登记员见这孩子傻兮兮，忍不住笑道，“可以自己准备的，只要符合要求，你们拍得美美的，多好看。”
“啊，我们没准备。”林昂看了一眼裴之远，感觉整颗心都要碎了，简直追悔莫及。
早知道刚才就不在那儿跟远哥磨叽了，好好去拍照多好，亏得他还换了一身新衣服出门。
“没准备怎么办？”裴之远冷静地问。
登记员指了指大厅另外一角，“去那儿拍吧，拍了马上过来，也就几分钟的事。”
但好看度就不保证了。
林昂垂头丧气地走过去，脚步都迟疑了，裴之远推着他往前走，“别磨蹭，后面还有人呢。”
“哥，远哥，要不我们明天再来登记，今天日子也不好，不顺口，不好记。”
“不行，我就喜欢今天。”
两人拍了照，后面的流程很快，登记员盖了钢印，两本崭新红艳艳的结婚证就落在了林昂和裴之远的手里。
林昂小心翼翼地拿着，本来还说照片照得不好，可现在却觉得怎么看都宝贝得不得了。
“从此以后，我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林昂兴奋地说道。
裴之远眼里也含着笑意，“别再乱看了，给我，好好收着，再叫你弄掉了。”
“不，我就要看。”林昂才不肯给裴之远，翻开结婚证，指着名字的地方，耀武扬威地说道，“看着没，裴之远，林昂，这钢印，就盖在我俩的合照上，这是结婚证，知道不？”
裴之远伸手扶了一把林昂的腰，担心这小子走路不看道，并应和着：“是，可不是结婚证吗？说得我没有似的。”
男人少见地扬了扬手里的结婚证，泄露出几分不太稳重的情绪，“看看，我也有一本。”
“可是你那本，没有我这本好看。”林昂说得理直气壮，裴之远嗤笑一声，“你这什么道理？”
“就是我林昂的道理。”小青年看了又看，翻了又翻，想把证件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似的，那细致样儿跟守财奴也没啥区别了。
“裴之远先生。”林昂咳了两声，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从现在起，你要记住，我们是有法律关系的合法伴侣了，以后不许再随便欺负我。”
“冤枉死，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青天白日一口大锅，裴之远简直没地方说理去。
林昂哈哈大笑，觉得裴之远吃瘪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裴之远看了他一眼，“笑个屁。”
嘴里虽然骂着，脸上却也有了跟林昂相同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前方，“出门了，把你口罩帽子戴起来。”
林昂一边戴口罩，一边自然地往裴之远那儿偏了偏脑袋，裴之远便把手里的黑色渔夫帽扣在了青年的头上。
这么一装备，林昂被遮住了大半张脸，两人走出了民政局大门。
林昂还是觉得很开心，把结婚证交给了裴之远保管，却不妨碍他依然走路欢快嘻嘻哈哈。
“别傻乐了，车就在前面，回去你开车？”裴之远提议。
林昂背着手摇了摇头，“不，我们不回去。”
“怎么？”
“我们去约会吧。”
林昂冲上来，搂住裴之远的肩膀，意有所指地向他眨了眨眼。
“我拍偶像剧，男主角包了一层西餐厅，还准备了烛光晚餐和99朵玫瑰花，向女主角求婚呢，戒指藏在甜品里。”
“行，别说一层餐厅，就是一栋楼，我也给你买下来。”
两人坐进车里，裴之远给颜灰打了个电话，“香里之约，我要清场，对，就现在，四十分钟后到。”
“准备好藏着求婚戒指的甜品，还要烛光晚餐和99朵玫瑰花……”裴之远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昂。
林昂突然感觉不妙，果然就听到裴之远继续：“再让赵总直接过来，带一份迎角大厦的合同，给你家新上任的小裴太太。”
听到这里，林昂吓了一跳，迎角大厦是市中心，一栋楼价值几个亿。去年三月某集团撤出国内，出售的总部大楼就在附近，最后以5.5亿成交。
就算迎角大厦是远方集团旗下的，可也没有这么败的。
林昂当即就夺过裴之远的手机，裴之远也没有拒绝，就静静地看着慌忙解释的小屁孩。
“喂，颜特助啊，我是林昂，那个，刚才远哥说的那些都不用，他……他是跟你开玩笑的。”
对面颜灰的声音温文尔雅，“好的，小裴太太，那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小裴太太四个字，让林昂的耳朵有些发烧，说话都开始结巴：“就，帮我们订个位子就行，大概，大概七点钟到。”
“好的，小裴太太。”挂断电话后，林昂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机扔还给裴之远，顺便赏了对方一个白眼。
裴之远轻笑一声，故意凑过来，在青年耳边问：“小裴太太，小裴先生今天够偶像剧吗？”
那样子就是得了意，又要戳他肺管子呢。
“够，太够了，简直够够的了。”林昂狠狠剜了一眼裴之远，绷着脸色装了半天，到底没忍住又露出了笑，“远哥，你真是疯了。”
裴之远发动车子认真开车，一直装作没看见林昂闹脾气，见林昂笑了，这才开口：“还想看结婚证吗？”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林昂惊奇道，“难道你会读心术？”
“眼珠子都快挂上面了，我能不知道？刚才装正经的时候，一直往后座上瞥。”
“那我再拿来看看。”林昂又把两本结婚证拿了出来，爱惜地看了好几遍，逐字逐句地读，连结婚证号都不放过，到最后摸着两人的照片，感慨地叹息一声。
裴之远对这声叹息表示疑问，林昂却一直瞅着他不说话，瞅到裴之远忍不住余光瞥过来，“怎么了？”
林昂撑着下巴，朝男人性感地挑了挑眉，“哥，叫声老公来听听？”

第18章
“什么？”裴之远没听清。
林昂笑得眼睛都弯了，挤眉弄眼地指着结婚证，“看到没有，我们现在可是合法的伴侣关系，远哥，你得叫我一声老公，快点，叫来听听。”
呲——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裴之远一打方向盘，一脚踩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林昂神色一怔，“干嘛？”
裴之远看着这小屁孩，面上似笑非笑，语气也令人遐想，“你说干嘛？”
“叫老公，也就嘴上叫叫就得了。”林昂有些心虚，怕把裴之远惹到了，又不肯弱了气势，故意扬着下巴，“用，用不着跟我靠这么近。”
“呵，不是要跟哥这儿聊骚吗？怕了？”裴之远冷哼一声，他的上半身从驾驶位探过去，几乎要压在了林昂的身上。
林昂下意识往后靠，整个人都仰在椅背上，“谁怕谁啊？”
“嗤。”裴之远一只手捏着林昂的下巴，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昂的脸颊，“那别怂啊，又浪又怂算什么？不是要让我叫老公吗，来，我看看你怎么让我叫？”
男人的气势太过强大，他不笑的时候威严深重，直逼得人抬不起头。
林昂这才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很多年前，带着他在正大街无法无天的小远哥哥了。他已经成为了世界五百强的集团公司CEO，无数的精英人才都要听他指挥，都会臣服于他的领导。
他掌握着世界上某些领域的顶尖资源，他的每一项指令，都有可能影响到未来的经济局势，他为社会创造价值，也为无数人提供实现梦想的机会，更为那些人背后的每一个家庭提供富足稳定的生活。
这样的一个男人，按理说当他放下身段来，跟你平起平坐时，便是你莫大的荣幸了。
林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之远，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废话连篇，连在林沉锋面前都能边挨骂边逼逼，这会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概过了有一两分钟，裴之远收回了手，目光落在那两本结婚证上。
“别以为你远哥，不会真的办了你。要不是担心弄坏了刚领的结婚证，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爸爸。”
最后这一句话，尾音那两个字里细微的情绪，让林昂听出来男人根本就没有生气，也不过是在跟他装腔作势开玩笑呢。
他胆子瞬间大了起来，忍不住笑道：“行啊，爸爸，来给我叫一声老公。”
裴之远瞪了林昂一眼，把那两本结婚证扔到后座，佯怒道：“玩疯了你？”
他坐回了驾驶位，目视前方，准备放下手刹开车走人。
谁知道林昂竟觉得好玩，还非要找回场子，又不怕死地凑了过来，学着刚才裴之远的样子，在男人耳边道：“说实话啊，远哥，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夫了，好像什么都可以做了呢。”
最后一个语气词，似叹息又似疑问，撩得人心痒痒的。
这臭小子。
裴之远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转头就用一只手勾住林昂的脖子，把他拉得几乎脱离了座位，林昂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裴之远勾了勾唇角，右手捏着青年的后颈，令他不得不仰头，随后一口咬在了青年的嘴唇上，“满意吗？”
男人强有力的臂膀压迫着林昂不能往后退，而另一只左手还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仿佛不费吹灰之力，那双唇相触的一瞬间，林昂瞪大了眼睛。
裴之远是故意咬他的，可却并不很痛，还有一些柔软的触感。
他听到男人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确是什么都可以做，所以我亲了你也不违法。”
大约有好几秒钟，林昂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连思绪都一片空白。
裴之远冷哼一声，给了这臭小子一点教训后，就准备放开他，让他长长记性。结果就在松手的那一刻，林昂突然伸手捏住了裴之远的下巴。
下巴上有一点些微硌手的胡茬，林昂指腹触摸的时候，居然还分神想了想，是不是远哥早上忘了刮胡子。
“嗯？”裴之远发出一丝疑问，小屁孩不甘示弱地把嘴凑了上来，吧嗒亲了一口，又挑衅地看了看裴之远的脸色。
裴之远算是明白了，这孩子是在报复啊。
“松开。”裴之远道。
林昂嘿嘿一笑，“不，就是要亲亲远哥，远哥嘴巴好软。”
说完这话，他就按住裴之远的头，吧嗒吧嗒不带任何色、欲地连亲好几口，亲得裴之远满嘴的口水，唇色亮晶晶的。
裴之远简直要疯了，“臭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
林昂哈哈大笑，又凑上去，准备来个大的，就在这时，车窗玻璃被敲响了。
裴之远横眉冷目，“过去，坐好。”
林昂还有几分不舍，可裴之远已经摇下了车窗，站在车门前的是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年轻男人。
他看了一眼车里的情况，严肃地说道：“这里不能停车啊，赶紧开走，不然就给你开罚单了。”
“好的。“裴之远应道。
林昂也乖巧地点点头，“谢谢警察叔叔。”
“别叫叔叔，我比你小。”那年轻交警顺口说了一句。
林昂啊了一声，那人笑了，“你是林昂，我知道，我九六年的。”
“好吧。”九四年的林昂确实是个哥哥了。
“开车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忍一忍回家做，不然亲人两行泪，知道吗？”年轻交警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林昂与裴之远面面相觑，“知道了。”
“走吧。”他挥了挥手。
裴之远赶紧发动车子离开，等走了十几分钟，过了两个红绿灯，林昂忍不住笑开了，“远哥，你今天煞笔了哈哈哈……“
“笑个屁。”裴之远目视前方，比停车之前还要正经，“还不是怪你。”
林昂笑得前俯后仰，过了会儿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可没等两秒钟，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行了，远哥，真的太好笑了，亲嘴被人家交警打断，还提醒亲人两行泪，哈哈哈哈……”
裴之远忍无可忍，“没心没肺的，敢情你笑话的只有我，没你自己？”
林昂像是没听见，根本没当回事，还摸了摸眼角，“我草，我眼泪都出来了。”
裴之远心口一滞，最终叹了口气，算了，跟这傻小子计较什么。
后面二十分钟的车程，裴之远都一本正经地专注开车，没再搭理林昂一眼。林昂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感觉戳消消乐都没什么意思，便把微博偷偷下载了回来，将林墨一贯的警告抛之脑后。
“我勒个去，热搜闹翻天了，全部都是我，连着三个爆，怎么回事？”
这话，让裴之远的眉心也动了一下，紧接着林昂沉默了两分钟，随后一声惊呼。
“秦韫这个龟儿子，这微博在内涵什么鬼？我挖他祖坟了吗？他用得着这么坑我？”
难得林昂不顾偶像形象，开始疯狂爆粗口，裴之远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我三个热搜，背后没有秦韫搞鬼，还就真的见鬼了！难怪我翻自己微博，堂姐今天下午都没能把分手公告发出来，看来秦韫是打定主意要搞我一波，你看这意思，是不是在说我出轨了？”
“什么情况，你说说看。”裴之远终于将车停进了他们预订餐厅的车位，林昂翻了两三个营销号文案，烦躁地拽了拽安全带。
就在这时候，林沉锋的电话打了过来，林昂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为了热搜的事情。
这次分手闹大了，热搜三个爆，一个是林昂出轨，这个排到了第一，背后肯定有推手，因为目前还没有证据发出来，唯一支撑的只有秦韫的那篇内涵微博。第二个就是林昂现身民政局领证，多个营销号疯狂造势，有图有真相，就在两个小时前，还拍到了裴之远，但没拍清楚他的正脸，多半是那些人觉得拍到林昂是重点。
第三个是林昂秦韫分手，本来还有一个林昂秦韫疑似分手，已经掉落到三十几名，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了。
沉得最快的这个标题，应该是林墨从昨天开始慢慢搞起来的，林昂可以猜到，林墨从前天接到他分手的消息开始，就已经在做相应的准备。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先让网上传一些疑似消息，诸如据知情人爆料之类的，最后再官宣证实，这是很经典的套路。
但没想到，今天横空冒出来一个出轨，更可怕的是，秦韫还意有所指地发微博，让这件事一下就爆了，连带着现身民政局以及心疼秦韫都上了热搜。
这就是凯旋那边要横插一脚搞事情了，故意在丹鱼的套路里带节奏。
林昂叹了口气，接通了林沉锋的电话，“哥，热搜我看到了。”
林沉锋压根儿没听林昂说话，当头就是一句：“你昨晚是不是跟裴之远睡了？”
“什么？”林昂瞬间懵，这是哪来的空穴来风？谁特么往他哥身边造这种谣？明明他跟远哥今天才亲了下嘴而已，还是闹着玩的。
“我问你话呢，你装什么傻，是不是睡了？”林沉锋在那边的声音吼得实在太大，哪怕林昂没有开手机扩音，但因为裴之远离得近，竟然也听到了这话。
林昂霎时尴尬了，看了眼男人，“不是，哥，你不能乱说话，我虽然刚跟远哥领了证，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扯淡吧你，没睡着急领什么证？”林沉锋气呼呼道，“肯定是裴之远那小子对不起你了，他是不是欺负你的？你跟老哥说实话……”
“没有！”林昂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林沉锋，还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撇了撇，不想让裴之远听见。
可惜裴之远耳朵有多尖，又是多了解大舅子，林昂根本想象不到，他闭着耳朵都能知道林沉锋在说什么。
大概，可能，也许……是因为微信头像吧。
裴之远垂眸，点开自己的手机屏幕，目光停在昨天晚上才换的头像上。
果然，林沉锋道：“你还跟我扯呢，姓裴的三年没换那狗头像，昨天就被拍了一张背影侧脸照，一看那光线就是半夜开的灯，不是你拍的，难道还是裴老爷子突发奇想爱上了摄影？你们大半晚上，那么暧昧，能搞什么？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告儿你吧，我亲眼看见他头像刷新一下就换了的！”
林昂万万没想到，他家大魔王竟然半夜十二点不睡觉，盯着裴之远的微信看。
小老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内心千万句卧槽几近喷涌而出。
“老哥，我是不是该立马跟远哥离婚，然后祝你们百年好合？”
林沉锋被这话噎了半晌，林墨在他旁边拿着文件等签字，光明正大偷听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扯淡！”林沉锋皱着眉头，“你别胡搅蛮缠，老子提醒你，那姓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才是最疼你的。”
林昂哈哈大笑，“老哥，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热搜的事，结果万万没想到……”
“那狗屁热搜，多大点事儿啊！”林沉锋满不在乎，看了一眼林墨递过来的文件，是关于批公关经费的，他刷刷两笔签了林总的大名。
“你不知道裴之远前不久刚注册了一家叫山海影业的公司吗？你那狗热搜一大堆，他们不就是想搞臭你？拜托，网友多健忘，一个月不到就能忘个干净，你在乎那些，不就是担心以后没戏拍？”
林沉锋不愧是他哥，还真说中了林昂的心思。
“裴之远是吃干饭的？你签他名下，拍什么不是他一句话？这些人啊，真是没见过真正的资本家是什么狗比样子。”
林昂下意识看向裴之远，裴之远朝他微笑地点点头，伸出大手宠溺地揉了揉林昂的头发。
“就是有人巴不得你糊穿地心，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一部接一部拍戏拿奖的样子。”
看不惯你，又干不掉你。林昂秒懂。
“别担心，其他的事，交给我。”
林昂突然整个人都轻松了，他有种预感，某些人恐怕还不知道碾压是种什么滋味。

第19章
“就算你们愿意给我资源，花钱为我找戏拍，不顾外头怎么抹黑我都非要用我当主角，可要是观众受人误导不买账，或者专门抵制我的戏，那不就等于干赔钱吗？”他一听林沉锋的话音，就知道大魔王奉行的什么逻辑。
对方的意思很简单，就算林昂在网上被黑成了狗、屎，资本的力量也能让他成为永远的男一号。而李俊雅那波人，成天在网上造势，维持曝光和话题度，不就是为了用所谓的流量换资源或者抢资源吗？而这些资源，可以说捏在资方手中的顶尖资源，每一样林昂都唾手可得。
这就是万恶的资本家。
这就是很多事情背后最冷酷最无情的本质。
林家在林老爷子的控制下，向来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他们固执地坚持着一种清高而自损的行为，那是来自于他们骨子的一种传承。就像林昂从来不把自己当富二代一样，买房都是靠自己一分一分挣出来的，林沉锋也不可能赔着钱让林昂浪。
而裴之远不一样，他没什么可坚持的，也早就习惯了资本力量的运用，丝毫不会引以为耻。
“赔钱？”林沉锋嗤笑一声，“你问问裴之远，去年那部号称斥巨资打造的科幻片，特效被吹爆的《故土沦陷》，在他眼里算个屁？8个亿，就跟手上抖抖灰一样。林昂，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了？”
林昂顿时语噎，这三年他穷得一比，到底算谁的？
上个月开会，不知道是谁拿着文件报表摔他面前，告诉他今年要是收入不破五千万，就滚回去当练习生算了。
“当初华影国际签了对赌协议，结果一个配角被凯旋爆黑料引发一系列舆论，又有对家恶性竞争，差点儿因为上映抵制导致资金链断裂被一波搞死，要不是你堂姐……算了，别说这种事情不会在姓裴的那里发生，就算要赔钱也是裴之远赔，你替他操什么心？姓裴的昨天跟我承诺过，以后山影的资源，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赔不赔全算他的，你只管演就是了。”
这话说得声音大，裴之远又靠得近，自然是听到了。
他点点头，告诉林昂：“你远哥赔得起，跟华影国际那种小破公司不一样。”
华影国际还是小破公司？公司成立史比他的年龄还长，是国家制片厂解体之后，第一批老牌电影发行公司。公司领导人都换了两代，不过这十几年受凯旋这个怪物的冲击，似乎越来越没有活力了。
而去年的《故土沦陷》就是他们新总裁上任后的三把火，可谓是置死地而后生。六年前他们与凯旋争夺这部小说，创造了IP改编史上的天家版权，至今让人望洋兴叹，甚至有人言论这是华影近三十年来做的最失败的一次决策，恐怕会引发董事会弹劾陈下和陈小河两兄弟下台。
但幸好，《故土沦陷》没有让华影国际失望，国内票房80亿，全球票房破百亿，创造了国内电影史上的票房新高，一举成为科幻之光。8亿制作成本换100亿票房，就算加上前期版权、后期宣传等一系列费用，再刨除院线分成、对赌融资分成，怎么算都是大赚，华影国际经此一役又活过来了。
就这样的老牌资深大企业，居然在裴之远眼里是小破公司，林昂真忍不住想问，远哥，你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龙傲天？
不过就算他问了，估计裴之远也不懂龙傲天是什么意思。
“远哥的钱，也是钱啊。”林昂语重心长地对他哥说，“哪怕一分钱，在路上捡到也要交给警察叔叔的。”
他真心觉得勤俭节约是美德，万恶的资本家不能这么做作，随便设定一个小目标就是先赚一个亿。
“哟，才一晚上，就把自己彻底卖了，领了证就忘了自己姓林了？胳膊肘拐得真快，这就帮着姓裴的说话了？”
林沉锋无比心痛地瞥了一眼刚才签了几分钟的审批表，感觉自己顶着要被老爷子骂的压力挥霍出来的钱，全他妈是喂了狗。
“我没有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弟弟，你不配再跟我说话。”
啪嗒一声，林沉锋挂了电话，沉着脸很想把刚才的签字撕了。
林墨连忙把文件往怀里一揣，大有一副死抱着不撒手的意思，“林总不要冲动，六百万的字，我平时怎么跟你磨嘴皮子都签不到。今天倒好，翻都没翻一下说签就签，我可要好好瞻仰一番才是。”
“你还笑？”林沉锋快要被气死，“我是那么抠的人吗？”
林墨笑着摇头，“这回财务部的老徐见到，怕是要心机梗塞一阵了。”
“现在有人顶锅，我怕个屁？”林沉锋不以为意，“挨骂都有姓裴的挡在前面，老子跟着嚯嚯就行了，老爷子那边又不是不能交代。”
林墨惊奇地看着林沉锋，“你这八年的丹鱼老总，临走前还要嚯嚯一下老徐，就这点儿觉悟？可真行！老爷子对小昂的禁令一解封，你就忙不及要走霸总路线了？怕不是要气死老徐，他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林沉锋没说话，林墨又道：“这么多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盯着人微信头像八卦的潜质？昨晚上大半夜没睡吧？”
这话算是说到了林沉锋的痛处了，他忍了忍才说了一句：“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老话大姐应该拿来作为座右铭。”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每回都暗戳戳担心小昂子，却又一见面就吼人家，害得他见到你就腿软。”
林沉锋对此不置一词。
林墨又说道：“你还真不管网上那些流言蜚语了？小昂性子单纯，脑回路简单，你也不能把问题都丢给裴之远……”
“谁要丢给他了？”林沉锋暴躁地抓了一把堆满发胶的头发，“我今天才感觉到，原来想要宠着一个人，也是需要有资格的。你替他做了什么事，都得光明正大地让他知道，不然就太憋屈了，他会偷偷变心的。”
林墨忍着笑，终于探究到了某个弟控暴躁狂的内心世界。
“这就是你从昨天半夜十二点猜测，纠结到今天下午六点才打电话去问的真正原因？”
林沉锋没吭声，可紧皱的眉头却出卖了他，半晌，他怄气地吼道：“早知道就把他户口本和身份证扣在我这里，看那姓裴的还怎么诱拐他？”
“你换个角度想，现在裴之远可是要叫你哥的，你是他长兄，长兄如父……“
“我没那么老，也不想要这么讨厌的儿子。”林沉锋白了林墨一眼，不想再提这话，只问，“远方那个颜灰怎么跟你谈的？”
林昂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当他跟他远哥兴冲冲演偶像剧的时候，对面的颜特助同时还在联系林墨处理他的热搜问题。
“哦，颜灰让我们直接出律师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提到正事，林墨就恢复了工作态度，语气干练而正经，“先坚决否认出轨，这个是致命问题，其他都无关紧要，而且我怀疑李俊雅手里还有东西，估计要等一晚上发酵才会放出来。”
“裴之远那边的意思是，那些趁机搅混水的，要是律师函吓不走，那就直接起诉立案。法院传票送到家，就知道该闭嘴的时候不闭嘴，是什么样的后果了。”
林沉锋听到这话，难得露出了笑容，“有点意思，姓裴的居然是用的他们圈子里那一套。”
“对付娱乐圈，小试牛刀了。”林墨想起一些传闻中的段子也跟着笑了，“远方的法务是全球最顶尖的团队，向来是各国都出了名的，打起官司来不死不休，平均每年光产权罚金都收到几百上千万。03年某国的版权法案都被他们推动修改延长了保护期，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他们就是在这一块，跟疯子一样不计成本，不计人力物力，去年打官司得来的150万，还敌不过给法务开的十分之一工资。”林沉锋说到这，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但语气里却隐隐有种老子服了的意味。
“律师函我让工作室微博发了，山影那边会转，算是彻底挑明了远方正式下场。现在他们要一份说明函，关于小昂的签约问题，他们要马上拿到手，然后立刻让远方法务成立专项组走诉讼取证流程。只要李俊雅敢请水军继续造谣，他们就第一时间跟进。”
林沉锋听到这，疑惑了，“事情全让他们做了，那我刚批的六百万，你拿着玩呢？”
“现在不还是个苗头嘛，你以为压热度撤热搜，控制风向别被带节奏不要钱的吗？从今晚开始，到后面一周的时间，才是真正的攻坚战。”
林墨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丝叹息，“其实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秦韫，他是当事人，又跟小昂的确有关系，感情的事，怎么能扯得清楚？不要脸的人，总有一番说辞脱罪，我们现在只能尽可能控制舆论，却没有一锤到底的东西让秦韫彻底闭嘴。所以，还是得看李俊雅要甩什么招，才能见招拆招。”
林沉锋听着这些，静静地思索着，林墨说完了，整个房间里沉寂了好几分钟。
就在她准备告辞的时候，林沉锋突然开口：“小昂不是在北滨路有一套房子，是跟秦韫一起合住的？”
“是，秦韫虽然自己有地方，但这三年，大都是回小昂那里。”林墨对林沉锋的关注点表示好奇，“怎么了？这套房子小昂在让他助理帮忙卖，那地段很好，房子又很新，昨天刚挂上网，今天就有买家预约周末去看房了。”
“先别卖，留着说不定有什么用。”林沉锋有一种直觉。
“想卖也暂时不成了，小莫今天上午还给我打电话说，他进了客厅吓一跳，里面简直是灾难现场，恐怕得收拾好久才能见人。”
“草，那姓秦的死定了。”林沉锋咬牙切齿。
林墨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都弄成了这样可以想象当时得有多激烈，小昂肯定受了伤。
“现场都拍照保留了，小昂还装了监控摄像头，视频也存在电脑里，七天一次自动更新覆盖。我都让小莫拷贝了下来，不管是拿来作为诉讼材料，还是公关证据，应该都可以用。不过这些，最好是问过小昂才好。”
“嗯，我知道了。”林沉锋面色沉沉，低气压弥漫。
林墨捏着手里的文件，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了，就这样吧，这文件我得拿到财务部找老徐要钱去，不能让颜灰把什么事情都做了啊。”
还真别说，第一次为小裴太太服务的颜特助大有此意，跟裴之远通了一次简短的电话，随后又连发三道声明。
作为一个高效率的完美特助，他在几个小时内，联系了不下二十个人，沟通了不止几十个细节。
而看似简单的三条微博，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里，瞬间炸起千层浪。
山海影业微博开通第一条，居然是转发了丹鱼旗下林昂工作室的律师函声明，紧跟着远方集团CEOoffice下场，再接着就是远方集团官微，明晃晃的大蓝V，非高仿，没盗号。
吃瓜群众顿时惊了，这是跨次元了吗？这个林昂跟远方集团有什么关系？
再然后，山海影业第二条微博，直接说明已经跟林昂工作室签约，同时晒出了双方盖有公章的说明函，并表示对诬蔑诽谤旗下艺人的行为，远方法务团队将一定会诉诸法律追究到底。
地表最强法务部，为了一个艺人，真是活久见。
五分钟后，林昂工作室以同样的格式，表示自即日起脱离丹鱼，纳入山影旗下。同时再次表达了出轨是诽谤的强烈谴责之意。
这态度之强硬，分量之重大，如同青天白日两道惊雷，劈得人头昏眼花。
每个吃瓜路人心里都是N多句卧槽，在强有力的澄清方面前，人们心里总是会有些微的偏向。谁最强势信谁的。
一时间网上的风向又悄然发生了变化，在所有人尚未察觉之际，不知从哪里发起了一波与众不同的声音，说是林昂没出轨，也没跟秦韫分手，去民政局领证的就是他们俩。
还有路人晒出了最新照片，并配文：“香里之约拍到林昂和秦韫，他俩在一起约会吃饭，好着呢。”
“卧槽，这不是求婚圣地吗？情侣的最佳选择，谁要是不去香里之约约次会，以后都要离婚收场的。”
不少营销号也转了这一批路人图，配了似是而非的文案，热度一下就冒了上来，连凯旋都有些猝不及防，等发现的时候，个个一脸诧异。
李俊雅拿着黑色签字笔，敲得桌面哒哒响，“这条热搜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它为什么冒出来了？”
“也许是丹鱼那边……”有人小心翼翼说道。
“新套路，也没有这么玩的。”李俊雅冷冷道，“最想分手的，就是林墨，她还花钱买这样的热搜？疯了吧！”
在场无人回话，李俊雅看向助理，“秦韫他现在在哪里？”
助理被问得一脸懵逼，她怎么知道秦韫去了什么地方，一双腿长人家身上，今天又是休息日，就算查行程表也是空白。对方又是一个未来影帝，咖位大得很，私人行程连跟经纪人都不报备，她怎么会知道？
于是李俊雅没得到答案，脸色又冷了两分，他划开微博上的那几张图，凭借多年的营销经验，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可仔细一看，还真是林昂和秦韫。
就是没拍到坐在一起的画面，而是在某条走廊里，两人面对面站着，似乎在谈论什么。
“会不会是秦韫自己的主意？”有人猜测道。
李俊雅看着那张照片，约莫有半分钟没说话，直到有另外一个人开始附和，他才说了一句：“不可能的。”
“可现在这情况，难道不是秦韫自作主张？我想不通，他为什么在这么敏感的时间，跑去见林昂，不是专门给人把柄抓吗？到底分没分手，到底他们俩什么情况，他自己根本就没跟我们说清楚！藏着掖着，我们公关这边也没法搞啊！后面那一手料还爆不爆？”
“是啊，万一就是他们小两口闹别扭，吵了一架又转头和好了，那我们忙活这么一大推，都为他人做了嫁衣，岂不成了笑话？”
李俊雅不耐烦地瞪了说话的两人一眼，示意他们赶紧闭嘴，然后直接给秦韫的手机上打了个电话，没接通。他想了想，又给陈雪去了一个电话。
陈雪倒是第一时间接了，没等李俊雅问，张口就是一句：“李总，我劝你趁早收手，林昂现在已经签在了山影。”
“什么山影？”李俊雅皱眉，根本没听说过。
“看来你消息也不够灵通啊，不知道几个月前就在传，远方集团那个裴家，要拓展娱乐版块吗？山影就是裴之远亲自操刀执掌的，背后是整个远方集团，现在他们已经发声明了，这件事远方法务追究到底。你倒是想想看，凯旋这些公关手段，够不够格跟远方法务正面刚的。”
远方集团！远方法务！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两个名词，都冒了一层冷汗，特别是远方法务四个字，简直就是如同噩梦般的存在。最著名的一场案子，就是远方跟上品打了十几年的官司，就为了一个logo图告人家抄袭侵权，硬生生从对方身上啃下来一块骨头。
虽然这块骨头没什么用，但远方就是不肯让步，赔钱我也得追究到底。
“娱乐圈，就是玩的这些没影的事，他们就算想告，也取证困难，更何况跟凯旋有什么关系？”这话说出来，李俊雅都有些心虚，但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他又不得不说。
陈雪冷笑一声，“那好吧，祝李总好运。”
作者：纯YY，瞎编的，无原型。
作者也是渣渣，就写想象中的世界。
下章入V，希望继续支持。谢谢了。

第20章
陈雪话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李俊雅还有一大肚子的话想反驳，最后却被迫憋在心里说不出来，简直难受极了。
这通电话是扩音的，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
李俊雅被两个刺头逼急了，就想借机找个发泄口，质问秦韫到底为什么去香里之约跟林昂见面。见面也就罢了，还不跟他报备，不报备也就罢了，还被狗仔媒体拍到，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网上的水军刚刚造起来，他就在背后拖后腿，可去他妈地！
李俊雅心里气得半死，面上冷漠如霜。
在没打通秦韫的电话后，他就想在陈雪那里找回场子，这个女人是秦韫曾经的经纪人，又是从丹鱼过来的，拿来开刀出气再适合不过。
可谁知道，这女人简直不知死活，当面第一句就怼他，还意有所指地拿远方集团来压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好大个没脸。
在凯旋，除了老总周上游，公司上上下下没人敢忤逆他，更没有人会蔑视他的权威。就是同级别的管理层，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一般不会跟他对着干。
这个刚来的女人，毫无根基的新人，居然敢当着会议室这么多同事的面，在电话里撅他面子。胆子真是太大了，大概还不知道被穿小鞋是什么滋味吧？
李俊雅的眼里露出狠意。
他不知道的是，陈雪在丹鱼十年，早就习惯了直来直去，就算有时候说话冒犯，她的顶头上司林墨也不会责怪发难。这大概就是企业文化的差异，凯旋的内部风气等级性很强，因为老总周上游是个做事风格霸道的人，而隐形二把手李俊雅又控制欲爆棚。
当然，如果按照陈雪纵横职场多年的情商，断然不会直接怼新上司。
可偏偏今天上午，她得知李俊雅怂恿秦韫，两人狼狈为奸准备利用秦韫跟林昂分手的事情炒作，还要抹黑诬蔑林昂。
这是她离职时答应过林墨不炒作的，结果话还没落地二十四小时，就他妈失信了。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李俊雅跟秦韫在架空她，背着她居然搞了一波黑料，竟然还藏着掖着不给她看。当时说好她跟着秦韫过来，继续当秦韫的经纪人，结果李俊雅却大包大揽，压根儿就不给她说话的权利。
她当时就气疯了，但还好存留一丝理智，没有在入职第一天跟新上司吵，便只好跟秦韫大吵了一架，最后砸门而出。
而李俊雅呢，装模作样地过来安慰她几句，却话里话来挑拨她跟秦韫，天知道她跟秦韫的关系也谈不上多好。要不是前天她多管闲事，追到秦韫的家里大发善心地帮人规划，也不至于上了这条贼船下不来。
明明她待在丹鱼，只要继续认真努力工作，待林总一离职，Monica一上位，她就能竞争艺人总监的位置了。
可现在，凯旋就他妈是个坑！
于是气不过的陈雪，在接到李俊雅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把人怼了回去。
她一直关注着行业动向，早几个月前就从一些渠道了解到裴家的意图和裴小诗的动作，因此从山海影业成立到微博发声，她几乎是最先知道的一批。
比凯旋公关部以及李俊雅等人的反应还要快。
而此刻，受陈雪提醒，凯旋所有为秦韫事件待命的员工，窝在同一间会议室的同事，都纷纷上网搜了山海影业以及远方集团。在他们不曾注意到的时候，热搜榜的末尾，悄悄爬上了这两个并带上林昂的标题。
晚饭后的时间，几乎是流量高峰期，很容易就产生自然热搜。
看得出来，以远方集团的影响力，再加上林昂今晚的热度，裹挟着一起上热搜，很可能源自于网友的自发行为。具体表现在，这两个搜索词一直在中下游徘徊，不像林昂出轨，出场就是第一直接爆掉。
整个会议室里，静默得只剩下敲键盘点鼠标的声音，持续了大概有两到三分钟，随着某人的惊呼，一下又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彼此脸上的惊讶与恐惧，“真的是远方集团！”
“是远方集团介入了，他们的官微转发了林昂工作室的微博！”
“虽然只是转发，但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这个微博画风一直以商务高冷著称，连新产品发布都是简单的几个字配概念视频，这是第一次转艺人相关信息。”
“确切地说，人物相关信息都极少发布，上一次是十年前，裴庸卸任CEO，裴敬东淡出管理层，裴之远成为了远方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
随着一条条信息的交流，整个房间里开始嘈杂起来，每个人都在紧张而慌乱中彼此对视。
每个人眼里都透出一种茫然，那种茫然基于到底怎么回事，这下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撞到铁板要完了等等。
“我这边也看到了山海影业的微博，撰词十分激烈，大有死刚到底的意思。他们刚把林昂签过去，这可能是他们家签的第一个艺人，恐怕不会轻易罢手的，我们真的要……”
在对视到李俊雅阴沉的眼神后，最后半句话就默默地消了声。
李俊雅的威严甚重，在场人见此无一再说话，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用笔记本查看了目前微博上的状况，其实心里也发憷。远方集团的鼎鼎大名，他当然听说过，比他们集团本身更出名的，是他们的法务，网友戏称地表最强法务部，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
他也知道行业内上层从去年就在流传远方要进娱乐圈的消息，可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儿跟他们撞上，还成了对家。
头一次，他感到了焦虑，也感到了棘手。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入场就握着一手绝世好牌的山影，会签下一个毫无前途的林昂。
林昂目前的状况，完全是在走下坡路，要不是有丹鱼这颗大树撑住，要不是有林墨的玲珑手段，这小子为了秦韫在网上乱作，早就糊透了，何来的一年两部戏拍，还有相当不错的综艺可以上？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林昂跟丹鱼的关系那般亲密，林沉锋又怎么肯放手，把自己亲弟弟签给刚成立的山影。
他丹鱼不缺资源的，林家比起裴家来，据说都是顶级豪门世家，根本差不到哪里去，也不可能是为了图远方的资本。
而且山影到现在都还可能只是个空壳子，至少比起财大气粗的丹鱼来相当于是。李俊雅敏锐地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否则根本解释不通。
他手中的黑色签字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室内沉寂了许久，久到每个人的心里都生出了一丝恐慌，目光含蓄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李俊雅。
终于在这时候，有个老资历的部门经理忍不住冲李俊雅开口：“李总，不是我太妄自菲薄，也不是我说话难听。现在我们面对的，早已经不是一贯不管林昂的丹鱼了，而是一出手就重拳砸下的山影啊，他背后的远方集团，就连不读书的三岁小孩都知道。”
“他们承接了多少政府业务，又受到多少国家层面的支持，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就是当今公认的国民企业啊。自从五年前在国外跟GO打官司，持续了整整两年，在他国法下艰难胜诉，他们甚至引发了一场民族企业爱国热潮。当时微博霸屏，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们家的新闻，我们连热搜都不敢帮周磊磊买，怕时机不对反被嘲你也是知道的。”
李俊雅抿着嘴唇，紧绷着脸颊，脸色冷峻而难看。这老小子的意思显而易见，想告诫他不要以卵击石，最好就此收手，说不定还要负荆请罪。
可在凯旋，在这个公司里，他早就习惯了所有人都听他的，周总又随心所欲，时常不管事，他几乎算得上是独断专行了。这几年更是愈发横行霸道，常常把底下人训得跟条狗似的，每回进新人，甭管是哪个部门的，他都会例行给个下马威。
他是营销天才，又惯会耍手段，算是凯旋的核心人物，于是在公司里渐渐有了隐形二把手的地位。他不喜欢别人质疑自己，也不喜欢被更改，哪怕他的决定是错的，也得他自己愿意才能修正。
而这个老资历一开口的话音，一说话的语气，就戳到了他的痛点，让他很不喜欢。
“是，我知道，您老不是说话太难听，而是太好听了。”李俊雅冷哼一声，语气冰冷，“从头到尾都在吹捧远方集团，吹捧山海影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小裴总打工呢。”
老资历当即被噎得脸色通红，众人面面相觑，好在有人打着哈哈解了围，那老资历脸色才好些。
“李总要这么说，那我认了，是我的不对。”老资历装作一派坦然的样子，环顾了围坐在会议桌上的同事们。
“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远方法务是出了名的难缠，只要被他们盯上，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们根本不在乎得失，只在乎输赢。当年的远品logo案，本来就是一个模糊雷同的设计图，可远方集团哪怕花十几年的时间，几个亿的代价，无数的人力资源，也要得到那几百万的赔偿金和一纸胜诉书！如果他们追究到底，真的跟我们杠上了，那我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提到当年两家超级集团公司的著名logo案，不少人都很有印象，在网络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时候，这些中年人也曾依靠纸媒默默吃了不少瓜。官司能打十几年，还不是断断续续的，而是每年都要开庭，找各种刁钻角度以及法律条款，足可见远方法务的锲而不舍。
“是啊，李总，要不我们就收手吧，反正现在只是发了一条内涵微博，带了一波节奏而已。”又有人开口了，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似乎曾在上品集团任职过，那算是一份相当于国企的稳定工作，后来三十出头半路改行进了娱乐圈。
她脸上透露着一种被远方法务支配的恐惧，“我之前在上品法务部门的同事，天天骂对面法务是疯狗，一提到远方就说想死，感觉暗无天日生活没有希望，幸好前年把官司结了，不然真的是精神折磨。据说他们法务部总监和负责这一块的副总，还得了两年抑郁症，最后案子一结束，奇迹般全好了。”
在这个全民皆知的惊天大瓜里，居然有一个见证者亲身讲述，不免激起旁边人的好奇。
“那刘姐，我听说网上有一个段子，说上品老总经过这件事对远方都有后遗症了，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只要是远方CEOoffice或ArthurPei发过去的邮件，一律让助理先浏览，讲了大概什么问题自己再去看邮件。”
“这个段子我也听过，不光是上品老总，连他们所有管理层，都说有了后遗症，还开玩笑命名为被远方法务支配综合征！多少人巴不得收到小裴总的邮件，那可是行走的金大腿啊，可他们那态度，感觉ArthurPei就跟瘟神一样哈哈哈……”
听到ArthurPei这个名词，李俊雅的助理陡然瞪大了眼睛，她突然就想起下午收到的林昂视频，就是由ArthurPei@yuanfang.com发过来的。也就是说，那是远方集团的现任CEO裴之远亲自发过来的邮件。
如果那时候她提醒了李俊雅，那么李俊雅就会知道林昂和裴之远有关系，也就会猜到山海影业已经跟丹鱼搭上线，并签下了林昂。那么李俊雅就会有所忌惮，不会或者暂时不会在网上带节奏甚至安排一系列为秦韫炒作的方案，更不会让整个公关团队沦落到现在这么尴尬的境地。
想到这里，她害怕地看了一眼李俊雅，发现对方面沉如水，整个人都趋于要爆发的状态。
她胆子小，人也年轻，在李俊雅手下当助理咬着牙撑了半年，见识过对方的阴狠面目。远方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一个凯旋娱乐能够撼动的，如果这次事件给公司带来了麻烦，恐怕李俊雅会拿她出来顶锅。
这个男人一定做得出来的。
如果山海影业一定要较真，远方法务一定要追究到底的话，公司为此赔的钱、未来损失的利润，以及公关失败后的不好名声，都有可能要让她来交代。
她怎么承担得起？小姑娘脑补想了很多，差点儿忍不住当场哭了。
“够了！”李俊雅突然大吼一声，吓得助理浑身一抖，眼眶瞬间就红了，但这并没有人注意到。
“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是你们讨论八卦的时候，你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吧！”
他说完这句话，哐当一声站起来，椅子被拖动得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在所有人惊愕地注视下，李俊雅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穿过开放型办公区格子间，还在加班的同事们个个都缩紧了脖子，即便沉浸工作，他们也感受到了李俊雅的低气压。
回到总监办公室，25楼的巨型落地窗前，李俊雅看着整座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晚。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原本定好的计划，随着远方集团和山海影业下场，彻底被打乱了。
他烦躁地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身心疲惫，想问自己为什么要签秦韫，明知道他是个不交底的货色。但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摒弃抛之脑后。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秦韫打来的。
“你他妈现在在哪儿？”李俊雅暴怒，如果对方在他面前，他很可能一拳就揍了上去。
秦韫没有回答，声音显得很疲惫，只说了一句，“李总，那些照片视频不要发出去了吧。”
作者：已修。本章红包掉落，截止前24小时，谢谢等待~晚上还有更新。

第21章
时间回溯到六点钟，裴之远刚刚将车停好，林昂接到了林沉锋咆哮式的电话，最后又莫名其妙地挂掉。
车内静默了那么一小会儿，林昂看着裴之远的脸，开口：“远哥，我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变了。”
裴之远以为对方是在焦虑网上的舆论，连忙安慰道：“别怕。”
“不，我怕。”林昂脸上透出一种不可置信，“我现在有种怀疑，我哥是不是被什么怪东西魂穿了？”
“啊？”裴之远惊讶出声，有些没跟上林昂的脑回路，“什么是魂穿？”
林静突然觉得裴之远可能生活在老人世界，解释道：“魂穿就是壳子还是那个人，但里面的芯子却住进了另外一个人。”
裴之远一听就明白了，然后就笑了，宠溺地揉了一把青年的脑袋，“你啊。”
原本担心林昂被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吓到，毕竟这孩子单纯得像是从来经历过任何风浪，这次分手应该算是最受伤害的一件事了。
尽管对方看起来一如往常地活泼乖巧，但男人自从见面后，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从未彻底放下心来。
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也许他并不需要那么如临大敌，他的小屁孩向来会自己歪重点，关注到特别奇怪的地方去。
就跟他那位大魔王老哥一模一样，这大概是林家人的传统，还真不愧是亲兄弟。
“真的有可能，你知道的吧？我上个月才杀青的一部网剧，就是这么写的。”林昂忙不及举例佐证，“按我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他虽然嘴上粗暴跋扈，但做事却很谨慎稳当，根本不可能拿钱给我砸资源的。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连你半夜换头像这件事都注意到了，天啊，想想都觉得可怕。”
裴之远微笑地看着青年说得眉飞色舞，“你可能对你哥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林沉锋的做事风格，向来秉承了林家几代人的传统。这一家子人早年都是书香门第，骨子里多少有些清高的文人气，性格也可能有点说不清的别扭，不擅长表达感情。
林老爷子这一辈便不说了，光林家奶奶就是打小在清华园长大的，跟众多在教科书上出现名字的教授学者当邻居，同时也是著名的建筑历史学家。再往上一辈，林家曾祖父，则是最早的一批留学生，在力学方面有极高的成就，享誉国内外，受选为国家科学院院士，任职清北大学副校长多年，对国内道桥建设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他的妻子则是著名的流体力学家，筹办了建国后第一所航天大学，在学术界赫赫有名。
这样的知识分子家庭，特别是经历了为国为民的战乱时期，他们身上永远流露着一种普通人难以理解的固执和精神纯洁。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林老爷子之所以觉得林昂进娱乐圈不正当，大概就是因为他们曾站在科学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吧。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裴之远手里那个项目耗费人力物力，甚至潜心研究几年十几年都未必有结果，林沉锋仍然要接手过去，并决心从丹鱼辞职。因为如果研究出一项超前的科技，走在世界的前列，那不光是对企业的发展有利，也是对整个国家乃至于全人类都有利的事情。
“你们家跟我们这种土大款，不一样。”裴之远说道，“你哥他虽然不大可能给你砸钱，但会努力给你送温暖的。”
林昂噗嗤一声笑了，“远哥是在讲冷笑话？”
裴之远并没有开玩笑，“你得看到你哥土匪习气外表下的用心和细节。”
“不可能，他根本不可能关注这种细节。”林昂别了别嘴角，非常骄傲地说道，“而且我很了解我哥的，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他的好吧？他到现在还在追海贼王，这个我都知道，立志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梦想是星辰大海！”
裴之远轻轻一笑，“其实我也在追海贼王。”
他不会说，海贼王是他跟林沉锋除了合作项目之外，唯一的共同话题了。
“好吧。”林昂不由得深思，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已经脱离了中二期，开始研究希区柯克？
“你那网剧什么时候播出？”裴之远忽然问。
林昂想了想，“不知道啊，说不定播不了，反正从去年开始，感觉审核卡很严了，还出台了一些限令。本来有的剧按之前的惯例都能顺利播出，结果却被打回来，秦韫有部现代职业剧就是这样，好像说专业方面体现得不够。有好些镜头，会给观众产生误导。”
“这样啊。”裴之远似乎听到了一个令人愉悦的消息，“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算了，不提也罢。”林昂的脸上重新扬起笑容，“现在，我们还去约会嘛？”
“当然，为了庆祝领证。”裴之远眼里也有笑意。
“可是，我担心会被拍到。”林昂略有些苦恼，“你不知道那些狗仔媒体无孔不入，这两年还稍微好点，因为网络环境被控制了一下，那些影响太大的无良营销号都炸了。要换做我刚出道那几年简直要疯，微博上从早到晚都是惊天大瓜，你说要是真的也就算了，可偏偏不经求证看图编故事，或者拿一些似是而非的照片按在别人脑袋上，企图营造爆点吸引眼球。”
“没关系，我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小昂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裴之远伸手准备开车门，嘴上催促着，“快点儿，说好的烛光晚餐玫瑰花，还在车上磨蹭什么，你废话真多……”
话音还未落，林昂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看向身边的青年。
“远哥，咱们已经领证的事情，就不要公开了吧。”林昂的眼里带着一丝恳求，“至少现在不要。”
裴之远疑惑，“怎么了？”
林昂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下，那一瞬间裴之远甚至想过，对方是不是还在眷恋秦韫，但很快又觉得不可能。
“我不知道秦韫到底还要怎么做，可看他那条内涵微博，我就觉得不会善罢甘休。所以领证这件事，我们还是先不要承认得好，我自己就算被污蔑上一个出轨的烂名声也没什么，只要还能在这个圈子待着，还能好好拍戏……“
“你当然能。”裴之远深邃的眼眸，肯定地说道。
林昂笑了，露出可爱的小虎牙，“那是了，我现在可是傍上了土大款，拿到了豪门霸总的小情人剧本，刚才连我那抠抠搜搜的老哥都敢放话，让他们知道一下万恶的资本家到底是什么样子，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我就是不想给远哥惹麻烦，如果跟外界公开，那这时间线就够惹人遐想的了。虽然我们是没有感情的联姻，但却给了秦韫他们做文章的机会，刚分手就结婚，说你们之前没有勾搭清清白白，鬼才相信，是吧？”
裴之远认真地看着林昂，见这孩子小嘴巴巴说了一大堆，其实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光顾着看着林昂亮澄澄的眼睛了，好像会说话一样。
最后他强调了一句：“我不怕麻烦。”
林昂叹了口气，“我是不想远哥被人说小三，其他的也没什么，就是不想而已。”
裴之远听到这话，心头感到一阵暖流涌动，原本觉得没必要，可现在却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不过，我得严肃地跟你申明一件事。”裴之远的神色变得不苟言笑，林昂见此一惊，下意识都正襟危坐起来。
“你说我们是没有感情的婚姻，这话不对，知道吗？”看到青年瞬间一脸懵，他伸手弹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再不济，我们也是……”
“啊……“林昂吃痛，抹了一下额头，“远哥，疼。”
“弄到伤口了？”裴之远刹那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林昂笑，“开玩笑，小小青肿算什么，你以为秦韫能伤到我吗？我可是正大街街霸啊，打遍天下无敌手，唯独败在远哥手。”
“我狠狠踹了秦韫两脚，当时秦韫都快爬不起来了哈哈……”林昂开心地说道，“打人不打脸，做咱们这一行的规矩，秦韫这小子不守规矩，是纯心要毁我的，他跟我动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别提他了。”裴之远帮林昂戴上渔夫帽，又帮他整了整衣服，林昂乖巧地任由对方摆弄，“远哥刚才说我们是什么？”
裴之远怔了一下，随后勾唇，“我们是青梅竹马啊。”
林昂一听就觉得很开心，“那我是竹马，你是青梅。”
非要占一个主导的位置，裴之远由着他说去，没有争辩。
两人在停车场待太久了，裴之远看看外面的天色，甚至有种预感，以后这样拖拉的事情，也许会不停地发生，且永没有止境。
“等等，远哥，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两人从车上下来，林昂又拉住了裴之远，这次神色格外郑重。
裴之远顺着林昂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背影，“熟人？”
“是秦韫。”林昂很肯定地说道。
裴之远又仔细看了一眼，“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我不认识，但秦韫我一眼就认得，就算没有看到他的脸，我也绝对不会认错。”
“是他的经纪人吗？”裴之远很敏锐地察觉，秦韫跟那个女人关系可能不一般。
尽管已经离了二三十米远，但裴之远洞察人心的本事向来不差，从二人相处的姿态，哪怕没有接触，他都觉得其中肯定有秘密。
“不是。”林昂直接否认，“他经纪人是陈雪，陈姐我很熟，一头利落短发，走路也快，这个女人就跟个菟丝花一样。”
“如果你想查，我可以帮你问问。”裴之远直接道，“香里之约是我个人名下的。”
“真的假的？”林昂眼睛都亮了，注意力直接转移，“难怪你说想清场就清场，原来是老板大人。”
“那走吧，老板娘大人。”裴之远朝林昂伸出绅士手，小屁孩嬉笑着挽上，两人装模作样地走了几步，而后林昂又笑着分开，“算了，实在是太装逼了。”
“天知道这家有逼格又有人气的餐厅，原来是你这么正经的人搞出来的，营销策划是不是找凯旋取的经？什么求婚圣地，什么情侣一生必来一次，啧啧……”
“没有，就是当初一个朋友资金困难，卖给我了，我帮忙而已。”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了进去，“不至于会跟秦韫撞到吧？”
“不至于，毕竟有老板娘的专属。”
秦韫今天下午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的内容让他万分震惊，对方约他出来见面，他也只能答应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见面？”对于香里之约的盛名，秦韫不是不知道，这很难不让他怀疑对方的用心。
“私密性强，对于你这种大明星，难道不是最好的地方吗？”女人露出一点玩味的笑容，“网上在传，你跟林昂分手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最好不要想拿这件事来威胁我。”秦韫的目光死死盯着女人的脸，“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夜、情而已，你应该有自知之明。”
“可是没办法，我怀孕了。”女人摸着小腹，睁着明亮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秦韫。
秦韫深吸一口气，“谁知道是不是我的。”
“如果你不相信，会答应来这儿跟我见面吗？”女人拿捏着秦韫的态度，“医院检查单也发给你看了，我想生下这个孩子，你是孩子的父亲，那我们结婚吧。”
“什么？”秦韫震惊得脸都要裂开了，“你疯了吗？随随便便跟一个男人结婚？”
“不结婚？那就先谈恋爱也行，反正你不喜欢林昂，还跟他分手了，正好给我腾了位置。”
秦韫沉默了，死死地盯着女人脸上每一个表情。
她长的是一张清纯的初恋脸，头发是黑长直，看起来温柔而知性，但嘴里却说出这么随性而不羁的话，好像结婚就跟吃早点一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是GAY，我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明白吗？”秦韫艰难地说出口。
“可是你还是跟我睡了，我还怀孕了，如果你觉得不可能，那我们去医院做亲子鉴定也行。”
“我……”秦韫说不出话来，感觉胸腔里如同窒息了一般，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遇到这个女人的那天晚上。
他喝醉了酒，有些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就跟这个女人开了房。后来到了酒店，他是清醒了的，但不知道内心什么作祟，或许是这三年的憋屈，又或许是对某人的思之不得，他放纵了自己，半推半就跟这个女人上了床。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他简直懊悔得想死，可女人却走了，不仅走了，还给他留下了一沓钱。
这是一个错误，是一个意外的错误。
秦韫惴惴不安了很久，可到底那女人没有再来找他，网上也没有爆出任何有关他的消息，他也就渐渐放下心来，只当做了一场梦一般。
他还是心里只有那一个人，没有旁人的。
至于一夜情，哪个男人没有过一夜情？裴之远那样的天之骄子，只怕身边的俊男靓女趋之若鹜，又在国外那么多年，再洁身自好也不可能守身如玉吧。
这么一想，秦韫又觉得以后就算跟裴之远在一起，也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我这人一向是不屑于做别人小三的，你之前没跟林昂分手，那我就不打扰你。既然现在都分手了，网上都闹得沸沸扬扬了，想来我也不算是小三了。”女人淡淡地说道。
眼神寡淡，神情也没什么特别，秦韫甚至觉得对方像似看着他，又像似在看着死物一般。
“我不可能跟你结婚的，也不可能跟你谈恋爱，我有喜欢的人了。”秦韫冷冷说道，“我劝你流产，打掉这个孩子。”
“不可能。”女人直接拒绝。
“那你想怎样？你想敲诈勒索我吗？那好，你开条件。”秦韫双臂抱胸，做出一个冷漠而不屑的姿势。
“原来还可以敲诈勒索啊。”女人摸着下巴，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秦韫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你想曝光我？”
“曝光，似乎也是一个很好的手段，这样大家都知道你跟我有了孩子，那你总不能忘恩负义抛弃妻子吧？”
“你对我有什么恩义？”秦韫气得半死，女人的话说得漫不经心，却像一把利刃插进了他的胸口，“你给我甩了几万块钱，你是在侮辱我！”
“不，不是侮辱，那是你辛苦一晚上的酬劳。”女人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秦韫再一次感到胸口宛如窒息的感觉，他闭了闭眼，禁不住想问自己为什么要跟这样一个女人纠缠，当初竟然还觉得对方单纯，甚至有过那么一丝怜悯。
“一百万，你把孩子打掉，从此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秦韫干脆利落，给出最后的底线。
“一百万？”女人瞪大了眼睛。
看到女人如此大的反应秦韫就知道，这人就是来找他勒索要钱的，才一百万就惊喜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免露出了几分讥诮的意味，“一百万，打掉孩子，你我两清。”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不行。”
秦韫皱眉，“你还想要更多？那好，映泉花园我还有套房子，可以一并给你，你不许再来找我。”
“映泉花园啊。”女人若有所思，“十年前的小区，位置也不太好，估计房价不超过一百五十万了。”
秦韫听到这话，忍无可忍，“你还想怎样？我不会给你更多了！”
“啧。”女人轻笑一声，“我的孩子，竟然才值两百五十万，秦韫，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太无能，还是太天真了。”
秦韫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他无能，他出身贫寒毫无背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努力了。
试问有谁能摔到骨折还夹着夹板拍完戏才去住院？又有谁能短短几年就全网爆火，二十三岁就有机会问鼎影帝？还有谁能圈内圈外好口碑，合作过的导演制片无一不夸实力派？
他还无能？这女人凭什么说他无能？
“两百五十万还不够吗？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做什么都要有个度，否则撕破脸谁都不好看！”秦韫恶狠狠地警告。
女人反倒笑了，丝毫不以为意，“秦先生，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五百万，映泉花园那个小区，是我爸之前闲来无事，跟一家小房地产公司投的。”
“你说什么？”秦韫满脸的不可置信。
女人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缓缓地推到秦韫面前，“想来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朱迪，爱丽丝董事长朱明豪的独女。”
秦韫的视线落在那张名片上，爱丽丝，鼎鼎大名的国产避孕套品牌。
“我买了两张电影票，在迎角世纪广场，华影国际电影院，明天晚上七点，记得准时赴约。”
说完这句话，女人站起身，拿着她的精致小包，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单我已经买过了，毕竟只能拿出两百五十万的秦先生，或许不能负担这样高档的餐厅。”
秦韫整张脸涨得通红，很想反驳些什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恨不得从这里消失，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他，他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女人又轻笑一声，蹬着高跟鞋，款款地离开了。
桌上那张名片，那落款的爱丽丝三个字，像一道道刀光，刺得他眼睛都要瞎了。
他再想到那个孩子，一夜、情，避孕套，一切都像是在讽刺他一般。
“先生，你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忙吗？”一位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声音温和柔软。
秦韫抬眼看他，眼眶里竟然有血丝，但服务员面色不改，脸上露出应有的关切，“先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秦韫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脱水般，他摇了摇头，从喉咙里沙哑出声，“不用，我很好，只是在想事情。”
“好的，那祝您用餐愉快。”服务员很有礼貌地退下。
秦韫看着远去的背影，忽然感到自己胸腔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看看这家餐厅里，连服务员都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身材匀称而完美，说话得体而温柔，就算拿到娱乐圈去，比很多偶像明星都不差的，自己又算什么？
他仓皇地拿出一根烟，正准备点燃，却有人来提醒他，“先生，这里不能吸烟，如果有需要，请到吸烟区，出门右转，左手边。”
“好。”秦韫连眼睛都不敢直视，匆匆离开了座位，几乎落荒而逃地直奔出去。
与此同时，林昂摸了摸肚皮，长长地喟叹一声：“啊，吃撑了，远哥，我去上个洗手间。”

第22章
林昂匆匆去洗手间，今天被远哥哄骗着吃了太多，看来明天要开始加大运动量了。
不，今天晚上就要举铁练起来。
他正想着，没留神眼前一个人，就这么直愣愣地撞了上去，“不好意思……”
林昂第一反应就是道歉，但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秦韫正倚在走廊的墙壁边抽烟，尽头是吸烟区，另一边则是卫生间。他的眼里有血丝，脸色煞白，一口一口狠狠吸着烟，也没留神有人走过来。
听到声音也是一怔，在看清来人的脸，不由地冷了脸色：“是你？”
林昂连忙躲开，跟秦韫立了两米之远，他深深看了一眼对方，转身就走。
秦韫却突然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先别走，把话说清楚，你怎么在这里？”
“放开！”林昂甩了秦韫的手，“少跟我拉拉扯扯的！”
“我拉拉扯扯？”秦韫到底松了手，左右看了走廊里没人，他便道，“难道不是你刚才故意投怀送抱的吗？”
“你！好狗不挡道！”林昂气得半死，愤愤地骂了一句。
秦韫却笑了，狠吸一口烟，然后冲着林昂吐了出来，林昂又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秦韫用大拇指和食指捻灭了烟头，火光压在指腹上，他竟半点脸色都不变，仿佛根本不知道痛一样。
“林昂，我有病，那你为什么死乞白赖地黏着我三年，口口声声说爱我，转头又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林昂瞳孔微张，他觉得秦韫说出这话，肯定是知道了什么。难道是知道他跟裴之远结婚了？
“呵，说不出话来了？”秦韫冷笑，刚才从另外一个女人那里受到的气，顿时化作了对林昂的满满恶意，“有些人就是贱，天生地下贱，到现在还来跟踪我，是对我余情未了吧？当初说话那么难听，结果才分手几天啊，就坐不住了？还想我跟你回去？想都别想！我们分手了！是我甩了你，明白吗？”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在过去的三年里，林昂从未听过秦韫说半个字的重话，更别提这样阴阳怪气的言语。
可自从那天下午撕破了脸，这人简直极尽恶毒之所能，此刻脸上也满是狰狞，犹如一个阴险狡诈的巫婆。
在这个时候，林昂禁不住想当初是怎么喜欢上这个人的。那个时候他明明是最正直最善良的人，他穿着白衬衣干净得像个天使，他的眼睛里永远是温柔的笑意，他做事的样子，说话的态度，对待演艺事业的梦想，无一不让自己觉得合拍，又觉得深深感动。
“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林昂痛心疾首地问。
秦韫似是看着傻子一样，“林昂，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这三年，为了讨好你，我违背了自己的本性，处处都装作你喜欢的样子，如今我还要委屈求全吗？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是谁，就你自己说的，我们没有关系了！”林昂懒得跟这人废话，径直想走，秦韫却又上前拦住了他，他皱着眉头质问：“你到底想干嘛？”
“你以为你这样说，就会让我觉得伤心难过吗？呵呵，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每天都活得很开心！反倒是你，这才两天，黑眼圈都出来了，脸色这么差……”
“出门也不知道上个妆，被拍到路人生图，到时候颜值崩了，那可就好笑了。”
秦韫死死盯着林昂，见对方当真对自己的剜心之言无动于衷，似乎不能伤到对方分毫，没来的他心里生出了一股怒火一股邪气。
“林昂，我不像你，要靠脸取悦大众，我有演技有实力，就算以后老了脸垮了，也一样有戏拍有饭吃，而你……恐怕就只能等着糊了！”秦韫倔强地说道，实际上心里也有些担心，是不是现在真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没有关系了吗？还拦着我做什么？怎么，你肋骨不痛了？我还以为你要住院几天呢。”林昂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韫的腹部，秦韫下意识往后缩了一小步，“你还要在这里动手不成？”
“如果你再找抽，我还真能动手！不信，你试试？”林昂横了秦韫一眼，推开秦韫。
“站住！你说清楚，为什么要这里？”秦韫喊住了林昂。
林昂回头，“我想去哪儿去哪儿，关你屁事？你还以为你是我男朋友？”
秦韫冲上来，“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是跟踪我对吧，你跟了我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昂听到秦韫一个劲儿追问，语气里还有些许焦急，尽管掩饰得很好，但林昂与他相处三年，到底是看出来了。
这人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他忽然就盯着秦韫脸看，看着看着，一下子就明白了，停车场上的那个女人果然有问题，他这是在担心自己知道了些什么。
林昂想清楚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反倒是不急于走了，就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韫，看得秦韫整个人都发毛。
“你倒是说话啊！”他吼了一声，大约觉得自己声音太大了，赶紧四处看了看。
也就在这时，在走廊的拐角处，他看到了一个人影，映在光亮的地板上。很快，那人在发现这边两人注意到自己，就赶紧跑了。
他心里一咯噔，当即怒着看着林昂，“你找人来拍我？”
“我有那个闲心？”林昂也看到了，他心里也感到一紧，但在秦韫面前，却故作镇定。
秦韫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还要慌张，他忍不住笑了，“那个女人呢，没跟你一起？”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秦韫警惕地看着林昂，“我警告你，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不过是个流量，没有了粉丝的追捧，你什么都不是！”
“你急了？”林昂双肘抱胸，“看来我猜得真没错，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说你跟那个女人出轨了？”
“胡说！”秦韫脸都涨红了，否认的声音又大了些，意识到自己的嗓门后他又压低了声音，同时再次用眼角余光去瞥周围。
好在这个时间，没有人再出现在这里，这算是餐厅的一个角落。
“那就是了。”林昂听秦韫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秦韫，“你不是GAY吗？你不是心心念念你的学长吗？你的初恋白月光要是知道，你居然还跟女人搞在一起，你能追得到他？他会跟你在一起？”
“关你什么事！”秦韫暴怒，感觉林昂每一个字都戳中他的要害，他很想上手掐死这个人。
但林昂有时候就是那样一副欠抽样儿，偶尔还得理不饶人，以前在他面前吵嘴的时候，自己就从来都没吵赢对方。
“你不知道我们这种人最厌恶什么行为吗？那就是你这样的，双！一边跟男人搞，一边又跟女人在一起！”林昂一字一句，犹如给秦韫判了死刑，“脚踏两只船，真是恶心！”
“闭嘴！”秦韫捏着拳头，几乎要动手了。
林昂却不怕，上次都没打赢他，这次还能占他的便宜？他还巴不得这人动手，自己好狠狠出一口气！
什么狗玩意儿！
“让我猜猜看，你既然还跟女人有牵扯，那肯定是没跟你那位白月光成事了？哈哈，他是不是看不上你啊？”林昂得意地笑了，笑得露出了两片大白牙。
看不上三个字最诛心。
秦韫从来都知道，他跟裴之远的距离是天壤之别，世界五百强集团公司最年轻的CEO，才三十出头便领导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无数精英人才听命于他，还出身在那样一个极好的家庭里，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
也许是八年前，他在学校里见过那人几面，那时候他来接裴小诗，还温和地问了他。
他始终忘不了那个时候的裴之远，男人温柔而淡然的目光，像是永远烙在了他的心上。
裴之远。
秦韫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咀嚼着字里行间的缱绻与眷恋。
再看林昂，他的心思就定了定，“你不必激我，看不看得上都是我自己的事，再说了，他肯定会跟我在一起的，我们感情很好，你用不着在这里胡说八道！”
“肯定？”林昂呵呵笑两声，“我看未必吧，要是他知道你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你觉得他会答应？”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没有证据。”秦韫突然就想明白了。
林昂这会儿也想到了关键点，“所以你早就出轨了是吧？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跟那个女人有联系，居然还好意思在网上内涵我，你这人怎么会这么恶心？”
“是又怎么样？我宁愿跟女人睡，也不愿意碰你一下，你难道还没有自知之明吗？”秦韫恶狠狠道。
林昂深吸一口气，这话是真的伤到他了，盯着秦韫的脸，好一会儿他才忍住没有动手。
“这是在我远哥的地方，我不想惹麻烦，你赶紧滚吧！”
他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往洗手间去了。
秦韫看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心里还放不下，想要追上去让对方闭嘴，可又觉得欲盖弥彰。
“算了，他没有证据的。”秦韫安慰自己，忽然又想到刚才那个女人给自己的名片还放在位子上，如果被别人捡了去，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连忙快步往回走，才进去就远远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就站在他们之前的餐桌边。
“你是？”他近前，率先开口问道。
男人抬眼，看向了秦韫，眼里满是冷淡，还混合着一丝说不清的敌意，“你是秦韫？”
那张脸，那个熟悉的眼神，那种淡然而温柔的目光，一下又撞进了自己的脑海中，那是回忆了八年的男人啊。
秦韫几乎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钟，“裴……裴先生？”
裴之远疑惑，他向来不曾曝光在公众面前，偶尔参加的也是一些高端层面的峰会，接触的都是一些大企业家。
“你认识我？”
秦韫很是激动，忙不迭点了点头，“是，我是您的校友，我也就读于滨江二中，不过你毕业的时候，我还没有入学。”
“哦。”裴之远心想，要按这么说，他的校友多了去了。
“你是在找这个？”修长的手指间，夹了一张薄薄的烫金名片。
秦韫看清了那张名片，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许久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心里如战鼓狂跳，慌得快要承受不住。
他不敢抬眼去触及男人的视线，怕被人戳穿了心思，又暴露了自己的丑陋面目。
刚才林昂的话再一次浮现在耳边，“他看得上你？”
耳边竟然开始嗡鸣，耳根都是红的，后背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这不是你的吗？”裴之远轻飘飘地再问了一句。
秦韫连忙去拿，“是，是我的。”
“那请收好，别再掉了。”裴之远转身就要走，秦韫还想追着上前了一步，还想说什么，可却没有任何挽留的话题。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裴先生，之前跟你妹妹聊过，想要约你出来见个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
裴之远扬了扬眉，他倒是忘了这一茬了，“你想跟我谈什么？”
“这……”秦韫突然一片空白，之前是裴小诗对他的经纪约有意向，可现在他已经绑定了凯旋，经纪约没有，其他的筹码就更没有了，还有什么资格跟裴之远谈？按理说，他们之间的这次约见，的确是没有必要了。
见秦韫说不出话来，裴之远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秦先生，我有件事想要提醒你一下。”
秦韫一听裴之远有事，连忙诚惶诚恐：“裴先生请讲。”
裴之远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十分冷厉，甚至暗含警告。
“你既然跟我们家小昂分手了，那以后就不要再来找他了，否则……”最后一个尾音微微拖长了些许。
秦韫霎时愣住，眼里不可置信，随后一脸煞白。
裴之远轻轻一笑，刚才那一丝慑人的气息逐渐收敛，恢复成了一个依旧温和有礼的绅士。
但秦韫却深深地意识到，这个英俊男人否则二字背后的未竟之言。
“祝，秦先生好运。”裴之远转身离去，只留给秦韫一个冷漠的背影。
好半天，秦韫都盯着一个方向，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都不会了一样，直到有服务员来提醒了他，他才猛吸一口气，回过神来。
我们家小昂？
他注意到裴之远的用词，什么时候林昂跟裴先生这么亲密了？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竟然为了林昂来威胁他，还警告他离林昂远一点！裴先生向来不是这样的人啊，他怎么会特意去警告别人？
丝丝缕缕的细节一旦细想下去，秦韫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疯了，最后的思绪只落在那五个字上，我们家小昂。
这是在宣告主权吧？面对他一个前任宣告主权，难道裴之远跟林昂是那种关系？
秦韫想到这里就连连摇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这种事怎么能发生？他怎么能允许？
可下意识手指却狠狠捏在了一起，攥得指节发白，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萦绕在心间。
他点开手机上存的几张林昂疑似出轨照片，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如同过了电一样，什么都通畅了。
尽管那些照片中另外一个男人没有被拍到正脸，可他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也许这个男人就是裴之远。
林昂竟然跟裴之远在一起？不，不可能的！
三天前他还跟自己你侬我侬，他明明是喜欢自己的，怎么会移情别恋？更何况裴之远这才回国，他们之前应该是没有任何交往的才对，那就更不存在可能性了。
秦韫在心里给这个可怕的想法找了各种理由，最终判定了一个自己愿意信服的结果。
他们如果有联系，那就是陈雪所说的世家关系了，秦韫在心里想，不过是普通的商业合作罢了，指不定以林昂那种脾气性格，裴先生心里多么厌恶着呢。
可是这套照片视频，却不能让李俊雅再发出去了，如果里面的另一个男人是裴之远的话。
秦韫连忙上了微博，查看了热搜榜，一溜烟儿扫下来，林昂出轨的热度已经压到了中下游，一看就是丹鱼那边花钱撤热搜了。
再点进去一看，热搜广场上，并没有泄露出那一套视频照片，他稍稍放下心来。
但很快，他又看到了另外两个热搜，林昂山海影业，林昂远方集团。他的手有些颤抖，点进去一看，热度最高的一条便是山影为林昂发的微博。
原来，竟然，林昂签到了远方旗下裴先生的手里！
秦韫看到这一幕，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都快攥出血印来，内心里无数句呐喊，凭什么！那个人凭什么能得裴先生青睐，凭什么会跟远方签约？又凭什么顶替他的位置？明明他才是最好的，凭什么裴先生会拒绝他？
他心里充满愤恨，恨不得将林昂那个人撕碎了，可忽然之间，心里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他想，刚才裴先生那样对他说话，大概就是因为林昂是他家的艺人吧，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
一定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
他在心里给自己强调了一遍，随后给李俊雅打了电话。
裴之远回到包厢，林昂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问：“远哥你也去洗手间了？”
男人嗯了一声，坐到林昂的旁边，林昂奇道：“那我怎么没遇到你？”
“可能是没注意。”裴之远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去见了秦韫，只转移话题，“开心吗，要不要回去了？”
“走吧。”林昂说着这话，却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裴之远就过去扯了他一把，刚把人扯动了，他又倒了回去，整个人犹如失去了魂魄的烂泥一般。
裴之远就问：“你要在这里睡？”
“我走不动，求抱。”他嘴上说着这话，却连手都不伸一下，裴之远就静静地看了他两眼。
这人不觉得不好意思，干脆闭上了眼睛，好似真要睡在这里了。
可没过半分钟，他忽然感到小肚皮上被人戳了一下，瞬间睁开了眼睛，“远哥，你干什么？”
裴之远给了他哥眼神，他便低头看自己的小肚子，圆了，吃得圆滚滚的。
他惊恐地看着，裴之远见他这副样子，故意取笑道：“这是什么？长胖了？”
“不。”林昂艰难地说道，“这大概是，怀孕了吧。”
他向裴之远招招手，“快，来亲亲你儿子。”
男人有那么一瞬的怔愣，随后配合地问道：“那几个月了？”
林昂想了想，“三个月了。”
“三个月啊，我好像不在国内。”
“我们是神魂相交。”林昂脸不红心不跳，“梦中相见的，远哥特别给力，一击即中。”
再说下去，就要带点儿颜色了，裴之远没再开口，只沉默着将人扯起来，架在脖子上拖着往外走。
林昂就依着他，靠在男人的肩上，两人纠缠地走了两步，裴之远目不斜视。
而身边的小青年却斜睨他一眼，吹着气在他耳边说：“远哥贼带劲儿了。”
裴之远一下就把人推开了，眉头微微皱着，林昂嘻嘻笑出大白牙，“生气了？我开玩笑的。”
“没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吧。”
林昂便规规矩矩的不作妖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刚才碰到秦韫了，他对我说了一大堆烂七八糟的话，不过我知道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秦韫跟那个女人果然有问题。”林昂道，“如果他非要跟我在网上撕逼，给我扣帽子出轨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他的事都抖搂出来。”
“好，我帮你查。”裴之远应承道。
“远哥真好。”林昂笑了，“不过我有点好奇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林昂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你知道秦韫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吗？他心里有别人，我跟他在一起这三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一直都在利用我，现在他那个白月光回来了，他就把我一脚踹了。”
“所以你想知道他那个白月光是谁？”裴之远问。
林昂点了点头，“是，反正听说好像是他学长，暗恋了八年，家境似乎也不错。”
“好。”裴之远答应得很快，“他是滨江二中的，我……”
林昂感觉很奇怪，“滨江二中不就是我们的学校？不对，远哥你怎么知道秦韫是滨江二中的？”
裴之远难得说漏了嘴，但面上却不显，沉着解释：“他是小诗的同学。”
“哦，这样啊，反正就问问吧，问不出来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再让另外的人被这种渣男荼毒。”
“没问题。”裴之远宠溺地说道，“我来想办法，一定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会不会太险恶了？”
“也许。”
两人相视一笑，林昂突然又改了主意，“算了，我才不要再管那个渣男的事情，不如在家好好撸铁，练成远哥这样的好身材。”
“远哥，待会儿回家洗澡的时候，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胸肌吗？应该很带感……”
裴之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住了脚。
林昂不明所以，裴之远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小昂，你远哥身边没有人很多年了……”
“不禁撩的。”

第23章
林昂眨了眨眼睛，“远哥，我有撩到你吗？”
裴之远再近前一步，捏了一把小青年的脸，“你说呢？”
“那……”呼吸交错间，林昂忽然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些许暧昧，他笑了笑，“大不了就睡了呗。”
“嗯？”这话让裴之远有些意外。
林昂就道：“这辈子我还没睡过谁呢，要是远哥的话，似乎还不错。”
话音未落，小青年竟是打量起裴之远了，裴之远被他这露骨的目光看得好笑，“你小子可真不讲究。”
过了会儿，裴之远又道：“瞎想什么呢，你远哥也是你想肖想的？收起你的眼珠子，否则就把它们全挖出来。”
说着这话，裴之远已经往前走了，不再搭理林昂。
林昂追了上去，挂在裴之远的肩膀上，搂着对方的肩膀，两人哥俩好似的一起往前走。
小青年瞅了瞅裴之远的脸色，“哥，你是不是最疼我的？”
“怎么，又要作什么幺蛾子？”裴之远斜睨了这小孩一眼。
林昂笑嘻嘻道：“那远哥要是疼我，就应该让我睡的，不然我这二十六年的处男，传出去让人笑话。远哥，你得帮帮我……”
裴之远可真没想到林昂这小子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敢情你拿你远哥当工具人使唤了？”
“反正我们都领证了，该做的都能做了不是？再说了，远哥身材这么好，我也不算吃亏。”林昂说得坦然，可裴之远也分明看到对方眼里没有半点情、欲，大约是习惯在他跟前闹腾了。
这小子啊，一旦给他泄开一丝缝儿，他便使着劲儿往里钻。
“你倒是不吃亏了。”裴之远笑笑，撇开话题，问，“你晚上回林家吗？”
“肯定的，出门找老爷子要户口本的时候，他大有让我好好解释一番的意思，更别说我哥还在家里等着我交代呢。”
“那我跟你一道回去。”裴之远开了车门，让林昂坐进去，又帮人系了安全带，这才回到驾驶位上。
“你打算住我家吗？”林昂问。
裴之远挑眉，“怎么，住不得了？”
“我就是在想一个问题，你是跟我一起睡，还是安排一个客房。”
“看你，我都行。”裴之远目视前方，经过下午被交警教育，他现在开车可严谨了，压根儿不分给林昂半个眼神。
“我觉着吧，咱们哥俩，要按交情论呢，自然是不分你我，你应该是我们家的上宾，最尊贵的客人，我不能怠慢你。”
“所以呢？”裴之远听这话就知道还有下文。
果然林昂话音一转，“可要是按咱俩现在的关系呢，我们是合法夫夫，自然是不能分房的，否则岂不是感情破裂？”
裴之远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抱着我不撒手，撵都撵不走，非要赖我床上的？合不合法，你小子不还一样想睡就睡？”
“那不一样，今天是新婚之夜，洞房花烛，明白吗？”
“得，明白。”裴之远淡淡道，“那我洗干净，等你。”
这么一说，林昂倒不敢往下再开玩笑了，嬉笑两声也就罢了，还是窝在副驾驶刷手机。
车内好半天没声响，裴之远就看了他一眼，“别刷微博啊。”
“没。”林昂刷着微博热搜，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裴之远一见他不错珠的眼神，便知道这小子是敷衍自己的。
他左手持着方向盘，右手朝林昂伸了过去，“手机给我。”
林昂沉默了一下，“咋了？”
裴之远就伸着手，没说话。
林昂感觉形势有点不太妙，眼神有些闪躲，“我刚在刷热搜，好像看到我们在餐厅被路人拍了。”
其实不是好像，而是当时就看到有人偷拍，只是着急跟秦韫撕逼，反而没有多加在意，等到回过神来，他才想起到网上去看情况。果然，有人刷了另外一个方向的热搜。
“是我跟你被拍了？”
“不是，是我去洗手间，在走廊碰到秦韫，然后被人拍了，现在都传到网上，他们还说我跟秦韫在约会。”
裴之远终于瞥了一个眼神过来，看了林昂一眼，林昂就乖乖把手机奉上。
男人直接退出微博，然后将整个应用都卸载掉，“别看微博，乖乖听话，保持一个好心情。”
“可是……”林昂还想说什么，裴之远已经把手机扔过来了，“给颜灰打电话。”
林昂帮忙拨通了，开的扩音，对面传来：“小裴太太，请问有什么事吗？”
裴之远直接开口：“让香里之约在微博上发个澄清公告。”
颜灰诧异了一下，“好的，不过该以什么名目澄清？”
“就以餐厅官方的名义，澄清秦韫和小昂不是在一起约会的，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这个……”颜灰感觉有点小题大做了，就连林昂都没眼看，轻轻扯了一把裴之远的衣袖。
裴之远却面不改色，“最好把订餐时间，菜单，桌号，座位什么的全都发出来。”
“好的，小裴总。”颜灰认命地去办了。
林昂忍不住道：“这个澄清，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怎么过分了？”
“餐厅是无辜的啊，为什么要让他们掺和进来？”
裴之远冷冷道：“他们怎么可能无辜？小昂别忘了，我是老板。”
“好的，老板。”林昂还能说什么，只能笑笑。
裴之远仍不肯放过：“明明跟你约会的是我，他秦韫凭什么占我的名义？”
“远哥你吃醋了？”
裴之远没说话，林昂又问了一遍，还故意笑他，“远哥，你怎么这么小家子气？”
然而男人紧抿着嘴唇，再也不肯给一句回复，林昂无聊地瘫在座椅靠背上，默默地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夜色。
而此时，林墨已经让工作室微博发出了分手公告，网上又掀起了一片风浪。
紧跟着一家不太起眼的蓝V发布了一条罕见的微博，表示今晚秦韫和林昂的确在他们餐厅用餐，可并非是一起来的，且各有用餐对象。同时公布了大致的信息，不涉及到隐私，但也足够澄清了。
凯旋集结在一起加班的团队，捕捉到这个信息，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香里之约，他们餐厅怎么突然也下场站队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公布顾客的信息，难道不怕告他侵犯隐私权吗？”
“他们是在打擦边球，再说网上已经传开秦韫在那里，他们只是说明了两人没在一张桌上吃饭而已。”
“我刚查了一下，这家餐厅背后的老板，好像前年换成了裴之远，小裴总。”
最后有人道出了这波操作的真正缘由，在场所有人静默了一秒钟，随后有人开口：“看来远方是真的要力保林昂了。”
这个认知不可谓不可怕。
“李总还没回来？”有人问。
李俊雅助理答：“我刚才去了一趟李总办公室，他正在跟人通电话。”
此时李俊雅接到了秦韫打回来的电话，直接吼了对方，结果秦韫却提出不要发之前买来的那波出轨石锤。
李俊雅简直要气疯了，“秦韫，你什么意思？那些照片视频，可是我花了钱买回的，当初定好借林昂上位的计划，也是你一开始就同意的，现在就出尔反尔？怎么着，你们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拿我开涮呢？”
“不是的，李总，你听我说。”秦韫自然不可能将自己那些隐秘心思都告诉李俊雅，只能不断地解释，“我跟林昂，确实是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否则我何必从丹鱼解约签到凯旋来？”
他们是签了合同的，这一点李俊雅还是有自信。白纸黑字，如果秦韫要搞事情，也要掂量掂量违约的代价，再也没一个冤大头像他这样善良了。
“既然是真分手，那你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去见林昂，难道不是求复合吗？你不光见了，还让人拍到了，这让公司怎么操作？网上的节奏稍有不慎，被唾沫淹死的可就是你！现在公司个个都在发起质问，你让我如何收场？”
李俊雅之前受的气，通通全爆发在了这一刻，秦韫只能不断地赔小心，心里憋屈到了极致。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被朱迪那个女人一番羞辱，紧跟着又被林昂骂了一通，到现在还被经纪人出气。
他就不明白了，这才两三天时间，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要处处说好话当孙子，事事不顺搞得生活一团糟。
“李总，我今天去香里之约，是有一点自己的私事，可没想到会碰到林昂，这纯属巧合。”
“私事？什么私事？”李俊雅皱着眉头追问。
秦韫支支吾吾不肯明说，“这个，真的就是我自己的一点事。”
他怎么敢把自己搞一夜、情，把人肚子搞大了，还被人追上门要债这件事说给李俊雅听？
这样的事情，一旦暴露在公众面前，要为他挽回名声得花多大的力气，李俊雅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只怕一听说他捅了烂摊子，就将他一脚踢开了。
反正现在才刚刚签约，也没有为他投入大量的资源，除了解约那一笔赔偿金，连商业问询都没有以凯旋的名义接触，李俊雅如果要卸磨杀驴，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
特别是现在又要跟林昂撕逼，那个女人和孩子的存在，就彻底暴露了自己才是出轨过错方，一旦曝光，毁的可就是他。
可惜李俊雅多精明的人，在他这里根本揉不下沙子，“呵，私事？秦韫，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身为艺人，哪里还有私事？现在连分手都要拿来炒作，你身上的哪一件事还是私事？”
“可是……”
没等秦韫再开口，李俊雅直接堵了他的嘴，“别拿丹鱼那一套来要求我，林家自诩清流，但我李俊雅不是。凯旋是靠什么立足娱乐圈的，你难道不清楚吗？又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你怎么不上天呢？”
秦韫只能连连认错，却仍旧不肯道出实情，气得李俊雅破口大骂。
“你要是不信任我，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反正现在是你要求就这么算了的，那公司前提投入的人力物力，那就由你一人承担好了。”
秦韫听到这话，简直惊呆了，“李总，这……这怎么可能？没有这样的规矩啊！”
“呵，现在远方成立了娱乐版块，林昂已经签在了山影，他们态度很强硬，你以为还是从前跟丹鱼一样，随便任人搓扁捏圆吗？公司里大部分管理层都不同意要继续下去，可先一步水军已经请了，总得有人为这部分支出负责才是。”
“那也不应该是我吧？”秦韫的语气表现出十分的不乐意。
李俊雅懒得在乎他的感受，“事情是你引起的，材料也是你送过来的，现在你觉得材料不能用，我们没有了进一步支撑的证据，那还怎么操作？你大概不知道我们周总的脾气，不论什么事都要有人顶罪，不是你难道是我？更何况，你还对我藏着掖着，要是哪天你又跟今天一样，突发奇想搞这么一次，完全不配合公司的计划，那我就算是个总监，我也吃不消的！”
“我……”秦韫竟然发现自己无力反驳，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始低声下气地说道，“李总，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我个人的价值，能为公司创造的利益，想必李总也很清楚，否则没必要撬丹鱼的墙脚。如果非要清算成这样，恐怕以后产生了隔阂，对谁都不好，不是吗？”
李俊雅听着，没有说话。
秦韫又继续：“至于为什么要撤回那些视频照片，你刚才也说了，现在林昂签在了远方，他们家素来很强硬，从来不肯善罢甘休。如果只是一个艺人，也未必一定会死磕到底，毕竟商人皆为利，可若是牵扯到了他们家老总，裴家的长公子，你觉得远方连同整个裴家上上下下，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俊雅听出了意思。
秦韫坦诚道：“我发现，那些视频里的另外一个男人，应该是裴之远，远方集团的裴之远。”
“是裴之远？”李俊雅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是他？”
“要不李总待会儿仔细比对一下？裴先生虽然不常出现在公众面前，可你那边应该不难拿到他的正面照。”秦韫见李俊雅松了口风，心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李总，你也知道，裴之远不光是整个远方集团的领导人，也是整个裴家的掌门人，而裴家，连政治方面的关系，也是有的。”
最后一句，倒是给李俊雅提了个醒，如果非要正面刚起来，那方面的关系他们家凯旋老总也不必怕的。
“我会仔细查清楚的。”
原本已经颓靡泄气，准备就此认栽，毕竟强敌在前，惹不起就只能乖乖蜷起尾巴认怂，可秦韫这个消息无疑是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要是涉及到这个出轨丑闻的，就只是林昂一人，那我们可能拿远方没有办法，但如果连裴之远也牵扯其中，这胜算这风向，可就是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秦韫一听这话音，一下就着急了，这完全违背了他的愿望和想法。
“不，李总，你不能这样做。”
李俊雅却疯魔似的笑了起来，“秦韫，你想想看，要是把整个远方集团拉下马，那得是多么大的一个新闻！而你，我，乃至于整个凯旋娱乐，又该借此机会爆火到什么程度？只要操作得当，手段高明，咱们就是踩着远方集团往上爬啊，大好的前程，你不要了吗？”
“这可不光是一个娱乐圈小事件，而是让我们爆出圈的绝佳机会啊！”
作者：今天更新太晚，红包补偿，截止前24小时。
明天双更日万，么么哒~

第24章
林昂和裴之远回了朝乐山别墅，林沉锋也在家，见二人一起回来，冷冷地看了一眼。
林昂下意识停了脚步，被裴之远带着腰，才往客厅走了去。
“哥。”最先开口的不是林沉锋，也不是林昂，而是裴之远。
男人称呼起林沉锋来，完全没有丝毫犹豫，那双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真诚。
林沉锋一口气堵胸口，“谁是你哥？”
裴之远面不改色，“喊大舅哥似乎也不太妥当，还是跟小昂一道喊哥比较好。”
林沉锋感觉胸口堵得厉害，这裴之远比几年前还会气人，他狠狠地警告：“裴之远，你小子别得寸进尺。”
“沉锋！”林老爷子出声，“你这话怎么说的？小裴，快到爷爷这里来坐。”
老爷子很热情，裴之远近前去，林沉锋便不再说话了。
“爷爷，我先上楼。”林昂感觉有点累，想先去洗个澡，裴之远关切地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点头表示没事。
“小裴啊，我真是没想到，你们会进展得这么快。”林老爷子虽然希望两家联姻，但也不想对自己的孙子太过草率，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
中午林昂找他来拿户口本的时候，他也问过许久，可惜林昂那小子面对他，插科打诨实在是太厉害了，到底也没让他知道些什么内情。如今木已成舟，他打算从裴之远这里问出点儿什么情况来，所以连林沉锋也稳坐在沙发上，看似不在意地玩游戏，实际上搭了一耳朵正在听。
裴之远笑了笑，温和地回答：“我跟小昂都觉得彼此相处很融洽，尽管好多年没有见面，但对彼此的了解从来都没有变过。爷爷，好的婚姻不就是要两人步调一致，能够和谐相处吗？”
“你的说法是没错的，只是……”林老爷子踌躇着，林沉锋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叹了口气，索性心一横，“别怪老爷子脸皮厚，这就坦白问你了，你们以前在正大街读书那会儿，关系就好得跟什么似的，那时不觉得，现在想来……”
“爷爷你是想问？”裴之远猜测着。
林沉锋直接道：“你就老实交代吧，是不是那时候就拐了我家小昂了？”
裴之远轻轻一笑，“哥，我倒是想拐，可没办法啊，小昂有自己的主意，一不留神就跑去娱乐圈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林沉锋感觉这男人滑不溜秋的，比在生意场上还难搞，“你们是不是早恋过？以前有那么一段？”
裴之远惊讶地瞳孔微张，“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就是没有了？”林沉锋烦躁地退出了游戏，正视裴之远，“姓裴的，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要是敢不对他好……”
“哥，你还是担心一下，他不会对我好吧。”裴之远无奈道，“我很可怜的。”
想到这几天林昂那副完全不拿他当回事的样子，他就不免觉得有些心酸，林沉锋见此情形，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林老爷子拍着裴之远的肩膀道：“小裴啊，你们两个人的婚姻，也不光是为了林裴两家的世交，老头子也希望你们两个过得好。小昂他重情重义，你也是个清白正直的孩子，把他交给你，我很放心。只是一辈子那么长，小裴，我也希望你们两个有感情，相亲相爱地过一生，总比为责任而活要好得多。”
这些话说得很是语重心长，也十分地清楚明白，所以不是随便一两句话就能搪塞过去的。
裴之远一时沉默了，他微微垂着眸，望着茶几上泛起来的一点水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分钟。
他抬眼，看着林老爷子，看着林沉锋，他开口：“我可能会，但我不确定小昂。”
在那沉默的些许间，他已经深深叩问过内心了，这场因家族需求的婚姻中，如果一定会产生爱情的话，那也许是他先栽了的。
否则，他根本解释不了那天为何接到宋秘书的电话，会第一时间选择回来。
“你还说没猫腻没心思？”林沉锋生气地冷哼一声，“你跟我过来。”
他起身往二楼去，裴之远略有些茫然，他看了一眼林老爷子，见对方点头了，他才跟了上去。
“这是昨天张姨帮忙收拾小昂的屋子，从房间里打扫出来的。”林沉锋黑着脸，从自己的书桌上抽出一封信纸，是被压在一本书下的。
他递给裴之远，裴之远接过展开一看，只见开口就是一句：“林小昂……”
那是很多年前，他自己的笔迹。
他缓缓地一字一字看过，很多记忆都翻涌而出，当时他写这封信的心境也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看着看着，他的嘴角便露出一丝笑意，眼里也满满的温柔，最后视线落在某一行上面，停滞了许久。
他写的是，“小屁孩，可不可以就我们两个人，一辈子就我们两个人？”
落款，裴小远。
“所以，这封信他并没有看到？”裴之远问。
林沉锋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反正信一直夹在这本书里。”
书是安徒生童话，那孩子一向不喜欢看这样的书。
裴之远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也许从十年前开始，他们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去追逐了自己的梦想，从未想过身后人会不会继续等待，而那个等待着的人，实在忍不住去问了对方，可惜没得到答复，曾经那一丁点刚刚开始萌芽的感情，就此掐断在心底深处。
但好在走过千万里路，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他们终究还是重逢了。
裴之远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折叠起来，重新放进那本安徒生童话里。
林沉锋静静地看着裴之远，片刻后，他的声音也沉了些，“小裴，我提起这些，不是非要将前尘往事刨根问底，也不是非要弄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想提醒你。”
说到这，林沉锋微微一顿，裴之远轻轻嗯了一声。
他继续道：“小昂是我唯一的弟弟，从今以后，你们俩的关系，可能比我这个当哥哥的还要亲密。我没有资格替代一个伴侣的位置，我只能是一个兄长，所以只能期盼你，好好对待他。”
“如果小时候，你曾对他另眼相看，你曾期盼与他一生一世，那么希望以后，无论到了何种境地，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能记起最初的愿望。”林沉锋郑重地说道，“小裴，我把我们家林小昂，交给你了。”
“放心。”裴之远淡淡一笑，随后叹息道：“沉锋，你可能不知道，有时候我会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直到现在，我才得到一个答案，原来……一直放在这里。”
裴之远的手轻轻按在那本书上，安徒生童话，里面放着他的一颗心。
这颗心放得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他从前不是叱咤商海的小裴总，而是某一个人的裴小远。
“终有一天，他会看到这本书，这封信的。”
书房的门口，林昂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两下，看到这两人面对面的样子，不免吓了一跳。
“哥，你们有事要谈吗？”
裴之远背对着门口，林沉锋面朝着林昂，他轻咳一声，“没事。”
“哦，那远哥，你今天不是出去跑太久了，还不快去洗澡？”林昂把人直接喊走，林沉锋霎时觉得这个弟弟果然跟他不亲近了。
其实林昂是怕林沉锋那暴脾气，本来下午就在电话里吼了他一顿，谁知道会不会跟裴之远干起来。
“好。”裴之远点点头，手里拿着那本安徒生童话。
林昂自然看到了，禁不住好奇，“远哥，你还喜欢看童话？”
“是你的书。”裴之远跟着林昂走出了书房，径直往林昂的房间去，留下林沉锋一个人生了会儿闷气，又开始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林昂连忙拿过来一看，封皮是很久远了，好像有些眼熟，“是以前读书那会儿买的吧。”
裴之远温柔地看着，“是的。”
“那怎么会在你手里？”林昂又问。
裴之远表示，“是沉锋给我的，我也不太清楚。”
直接把锅扔给了林沉锋，而林昂也不可能去问大魔王，自然就不了了之。
果然他不甚在意地将书还给了裴之远，“这种童话书，我小学六年级就不看了。”
“嗯。”裴之远将书在手里翻了个面，静静地拿着，面上也看不出情绪。
等进了林昂的房间，他便一看就看到了小书柜里空缺了一个位置，径直走过去，将书插了进去。
一切又那么完好无损，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昂帮裴之远找了一套新的睡衣，“是我的尺寸，但应该不会差太多吧？”
裴之远看了一眼，“你当真觉得不会差太多？”
林昂笑道：“我最多比你矮五厘米，不能再多了。”
“好。”裴之远翻了一下新睡衣，“小昂，你连内裤都不给找一件？”
“不用了。”林昂笑嘻嘻的，“放空挡，反正我也没穿。”
裴之远无语，“我的骄傲不允许这样。”
“不，在我家，就是这样。”林昂推着裴之远进洗漱间，“快去。”
裴之远没得办法，连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林昂笑开了，他一头扎进床上，捂着被子哈哈大笑几声，结果听到洗漱间的门又开了，裴之远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林昂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朝裴之远招招手，“哥，快点儿啊，奴家已经洗干净躺在床上等你了。”
那招摇的小样儿，看得人心里直痒痒的。
裴之远索性不看了，进了洗漱间，不一会儿哗哗的水声传来。
林昂躺在床上，跟林墨在聊微信，这个时间晚上的舆论已经控制住了，凯旋那边没有进一步动作，再加上林昂方强势澄清，网友们已经开始嘲秦韫内涵了。
不过按林墨的推测，估计半夜十二点，凯旋会放一波料，紧跟着后半夜水军带节奏，第二天早上又要爆。
“微博被远哥卸载了，网上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林昂发语音，没两秒钟林墨的电话就拨过来。
“你还敢下载微博？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什么微博论坛，一律卸载了！”大姐大的威风不减当年。
林昂叹了口气，“唉，我这不是心里慌嘛，总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
“怎么着？”林墨直接打断林昂，“还不放心你姐了是吧，怕我处理不了你的事情？”
“不是，我就是……”林昂还能说什么，“好吧，我错了。”
“本来就是你错了，你自己想想，就算当年你那么红的时候，网上还到处是喷子。我限制你不要用这些社交软件，不光是因为你那傻白甜的脑子，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你心情，明白吗？”
“知道了。”林昂嘟囔了一句。
“话说，姐，我现在经纪人还是你么？”
林墨顿了一下，“这个，反正现在在交接阶段，我还是你的经纪人，后面可能就不是了，得看裴之远那边怎么安排。”
“好吧。”林昂觉着他远哥肯定会给他安排最好的经纪人，那就不用多担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洗漱间的水声已经停了，裴之远已经从里面出来，但林昂还没有发觉。
他正趴在床上，戴着耳机，小声跟林墨聊着天。
因为无聊地抖着腿，踹着被子，导致身上的睡衣直接爬到了后背上，露出一节腰，裤子也没好好穿着，裤脚都裹到了大腿。
他身上很白，因为走的是美少年形象，连平时锻炼的肌肉都是薄薄的一层，更别说肤色，根本不可能晒黑。
只要黑一个度，林墨就跟提着他后领子训他。
裴之远看了一眼，直接伸手拍了一下林昂扭动的屁股，“起来。”
林昂扭头看裴之远，见自己的睡衣穿在对方身上，果然小了一个号，连脚脖子都露了出来。
他忍不住笑出声，特别是这睡衣还是海绵宝宝的图案。
“哥，你也太好笑了。”
林墨在电话另一边还没挂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还以为在说林沉锋。
裴之远哪容得这小子笑他，伸手就挠他腰侧，“笑个屁。”
林昂怕痒，被挠得直往后缩，“远哥，我错了，别，别弄我，啊痒哈哈……”
林墨当即愣住了脸，然后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这可不是她想听船戏的。
挣扎的同时，林昂也去看了手机，忙不及就去挂电话，结果对方已经挂了，他好歹松了一口气，径直扯了耳机，扔了手机，直接往裴之远身上扑去。
“看我九阴白骨爪，哈，哈，哼哼哈兮……”小屁孩冲上去一顿乱挠，结果被裴之远捉住了双手，他连忙求饶，“我错了哥……”
裴之远眼角带笑，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还跟你远哥闹不？还笑话你远哥不？”
“不，再也不了。”小孩见风使舵，怂得贼快，完全没有半点骨气。
裴之远便放了他，结果哪晓得这孩子，暗地里来一招白虎掏心，直接扯男人的裤腰。
“草！”裴之远第一次骂脏话，紧紧攥着林昂的手腕，“干什么你？”
这下是真有点儿怒了。
林昂嘻嘻笑着，“远哥真没穿啊？”
裴之远捏着裤腰，提着一口气，“我都没换的，穿什么？放手！”
林昂不放手，就看着裴之远，脸上带着笑，“谁叫远哥刚才欺负我来着？我偏不！”
“你想干什么，多大的人，还跟初中小孩似的扒人裤子？”裴之远无奈极了，“行啊，你要扒你远哥裤子是吧，那可要付出代价的。”
林昂哪怕什么代价，趁裴之远说话的当口，不留神就被他扯了下来。
但裴之远反应极快，到底没让林昂看了去，林昂扯了就跑，见男人脸色不对，直往被子里钻。
裴之远上手就把被子掀了，“有胆儿扒，没胆看是吧？”
林昂缩作一团，笑嘻嘻地赔罪，“我错了，远哥，我真错了……”
可惜他这般求饶并没有用，这小子就是把我错了三个字挂嘴边上的，裴之远直接压了上来，将小青年挣扎的身体整个压住。
“还跑不？”
“不，哥，我听话，你别这么压着我。”林昂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挣扎着，裴之远就挠这小子的痒，他一下子整个人都软了。
“哥，我又没看到什么，你别这么报复我啊，明知道我最怕痒了。”
“我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听话。要是你都看完了，就不是挠痒痒这么简单了。”
“那还能怎样？”林昂撅着嘴，一脸的大义凌然。
裴之远突然住了手，看着这小子的脸，“还能怎样？”
他伸手捏了一把青年精瘦的腰，“睡了你。”
林昂一听就笑了，“那你挠我痒，还不如睡了我，我还享受了。”
他这语气，就是打定主意，裴之远不会来真的，只是说着玩玩而已。
裴之远定定地看着林昂，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屁孩，又回想起今天发现的那封信，曾经或许有那么一丝悸动吧。
可这么欠抽的小子，他怎么会有那一丝悸动的？
他的心尘封了很久，已经忘却了什么是心动，什么又是爱慕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裴之远放开了林昂，翻身躺在床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林昂起初还松了一口气，只当自己逃过了一节，可见裴之远没动静，他又担心对方生气，连连拿眼神去瞅对方。
裴之远当然察觉了小孩的眼神，他只当没看见，林昂抻了两分钟，实在坐不住了，就拿肩膀碰了一下男人。
男人没吭声，林昂又用手推了一下，“远哥，我跟你闹着玩的。”
“闹着玩？”裴之远偏头看林昂，林昂乖巧地嗯了一声。
不知怎么，见到林昂干净的眼神，裴之远就伸手揉了一把林昂的脑袋，“傻小子。”
林昂嘿嘿一笑，“哥，其实我看到了，你那儿挺雄伟的。”
“你丫真是欠抽啊！”裴之远伸手就捂住了这小子的嘴，“再跟哥这儿不干不净的，你留了26年的初夜，就保不住了，明白吗？”
林昂眨了眨眼。
裴之远又道：“都是男人，还都是喜欢男人的男人，不能这么欠儿。”
林昂又眨眼又点头。
裴之远总算放开了他，他猛吸一口气，“哥，你差点儿憋死我。”
“睡觉吧。”裴之远懒得再看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昂。
“哥，我这才发现，这睡衣是真的太小了。”林昂在背后说话，目光如同实质般在打量他。
裴之远嗯了一声，林昂又继续：“哥，我好想捏一把你屁股。”
这话音刚落，男人一脚就把林昂踹下了床，林昂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整个人就滚下来床。
幸好地上铺了长绒地毯，软绵绵的不碍事，可林昂觉得委屈啊，从地上爬起来就叫嚣，“远哥，我说大实话，你干嘛踹我？”
“你丫耍流氓耍我这儿来了，我踹你都是轻的。”裴之远恶狠狠道。
“本来就是，睡裤太小了，绷得你屁股又圆润又好看，大家都是男人，还都是喜欢男人的男人，我这是称赞你！”
“滚你丫的！”裴之远就没见过这么欠又这么巧言善辩的。
林昂噗嗤一声笑了，又爬上床，坐在裴之远的对面，裴之远静静地看着他，感觉今天晚上闹心得恐怕睡不着觉了。
疯了，疯了。
他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觉得这小子又可爱又乖巧的？这丫就是个又浪又怂的小煞笔啊！
“要不，我们就睡了吧。”裴之远忽然开口。
扯过林昂的胳膊，将他拉倒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两人脸凑着脸，呼吸交错。
裴之远低头，轻轻吻到了那双唇上，不过也只是蜻蜓点水。
“反正我们已经领证了，如果有需求，彼此配合也是应该的，省得你成天在那儿撩我。”
再一吻落下，林昂睁着眼，被裴之远用手覆住，失去视觉感官，让他其他的感觉更加敏锐。
他们彼此亲吻着，愈来愈深入，裴之远开始解林昂睡衣的纽扣，林昂得了间隙，突然喊：“远哥。”
“什么？”男人的声音又轻又有些喘。
林昂道：“你之前说你身边没有人很多年了，果然是真的。”
裴之远停了解纽扣的手，林昂也掰开了遮挡他眼睛的另一只手，四目相对。
半晌，男人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翻了个身，躺倒在床上，“你想问什么？”
林昂望着天花板，轻轻开口：“没有人很多年，也是曾经有过人的意思吧？”
裴之远的视线聚集在某一个焦点，目光仿佛透过那吊顶的颜色，看到了十年前，“是，算有过吧。”
过了许久，林昂问：“什么时候啊？”
裴之远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很久以前。”
然后小孩问：“男的女的？”
裴之远回答：“一个小屁孩。”
林昂：“你喜欢年纪小的？”
裴之远：“也不是。”
林昂：“在国外吗？”
裴之远：“不，在国内。”
林昂：“在国内啊……”
裴之远等了很久，没有等来下一个问题，最后的语气词仿佛是一声叹息。
他不免侧目去看身边的青年，却发现那人已经闭上眼，静静地睡着了。
他扯了扯被子，帮人盖好，寂静的夜里又看了林昂的脸许久，才慢慢睡了去。
作者：二更会有的，但会很晚，明天看。

第25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青年已经把自己打包滚进了裴之远的怀里。
一只脚还架在人家大腿上，一只手搂着对方的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的泄漏进来。裴之远睁眼，正想挪动青年腾个地方起床，谁知那小子竟抱着他不撒手，还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像个小动物似的。
裴之远静等了会儿，便由着林昂去了，他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开始看自己的邮箱。
一个小时后，林昂从睡梦中醒来，眯缝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看清自己的做派连忙松了手，滚到了一边去。
“远哥，你一大早就在床上看手机啊？”他凑过去看裴之远的手机，结果看到规规整整的邮箱界面，立刻就觉得无趣，正要翻个身。
裴之远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动，看到了林昂的脸，“小昂，你抵到我了？”
“什么？”林昂没听清，更没听明白裴之远的意思。
裴之远缓缓往下看，“很久了，刚才就一直在，还往我身上戳了两回。”
林昂脸一红，总算明白了裴之远的意思，他连忙拿被子遮住了下半身，“那个，说明我很健康，早上……早上有活力。”
“你要不要去卫生间解决下？”裴之远问。
林昂差点儿把脑袋埋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回答：“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起床了。”裴之远总算脱了身，遂从床上起来。
林昂又从被子里冒出头，“远哥。”
他扯住了裴之远的衣角，男人回头，他便小声开口：“我早上都是无意识的，远哥你别介意。”
裴之远微微勾唇，“怎么，你还想把昨天晚上没做完的事继续？”
“不，不用了。”林昂连忙拒绝，又往被子里缩得像个鹌鹑似的。
裴之远轻笑一声，“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还不快起来换洗？”
“好吧。”林昂窝在被子里，“我等会儿再起来，远哥你别在我眼前晃。”
“晃又怎么了？”裴之远从衣柜里翻找着衣物，随口就问。
林昂嘟囔了一句，裴之远没听清，他便从衣帽间探出头来，“你在说什么？”
“哼！”林昂索性心一横，“远哥，你穿个衣裳也不好好穿，腿那么长，屁股那么翘，腰那么好看，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吧？怪我太精神，下不去，咋的了？”
裴之远惊奇了，无语了片刻，随后又上下打量了自己，“林小昂，你说话要讲良心，我衣裳穿得好好的，哪儿都没露好不好？”
林昂嗤了一声，扯着被子，一副就是怪你的样子。
裴之远懒得跟他纠缠，这样的话题讨论下去实在不合时宜，遂另说道：“你赶紧的，我待会儿让小诗送些我的衣服过来，要是看见你窝在床上起不来，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你就是把我怎么着了。”林昂伸手扯了昨日用过的浴巾，在睡裤外又围了一圈，遮得严严实实才从床上爬起来，“不许看我。”
“你衣裳穿得好好的，我能看你什么？”裴之远简直无辜，“看你多大不成？”
林昂回头瞪了一眼裴之远，径直往卫生间去了，但没关门。裴之远好笑地跟过去，倚在门口，见青年拿冷水扑脸，他笑道：“你这是憋了多久了？”
青年没答话，拿着纸巾擦脸，裴之远又道：“实在不行，你弄出来呗，就这么忍着，小心憋坏了。”
这话就是故意揶揄他的，林昂心里恨恨地想，远哥就是要看他的笑话吧。
天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反应这么大，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消，害得他在这男人面前出丑。
“行啊，远哥你帮我？”林昂直起身，大大咧咧地看着裴之远。
裴之远撇开视线，“你自己处理。”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把卫生间的门往外一带，“我去外面等你。”
林昂拉住门框，没让他关门，警告道：“远哥，你要是敢拿这事笑话我，还去跟我哥一起笑话，那我就把你当年第一次那啥的糗事说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裴之远一脸懵。
“就是你小时候那啥了，还偷偷摸摸爬起来洗内裤，被我发现了还骗我，说是我尿床弄脏了你。”林昂恶狠狠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年纪小被你哄骗，可长大了我就明白了。”
“生理现象而已，你要是笑话我，我也笑话你。”林昂奶凶奶凶地吼道。
“谁笑话你了？”裴之远叹了口气，“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啊，我又是没有过，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提到反应两个字，林昂的耳根儿都有点红，“怪我咯，算了，不跟你说了，我马上就好了。”
他拿着漱口杯和牙刷，开始认认真真地刷牙，又挤了洗面奶洗脸，裴之远见他没什么事，也进去开始洗漱。
半个小时后，裴小诗按了他们家门铃，林昂换了衣服下去拿东西，裴小诗瞅了他两眼，“林小二，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林昂摸了摸脸，“可能是空调太足，热的。”
“你们也真是，连大哥的换洗衣物都没有。”裴小诗小声埋怨道，“咱们家可一直准备着你的房间跟衣服，随时你去住都行。这么一对比啊，林小二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压根儿就没把我大哥放在心上，我可怜的大哥啊！”
“得了吧，你大哥不知道偷摸欺负我多少回了，还可怜个屁。”林昂愤愤不平。
裴小诗连忙捂耳朵，“你们两口子的船戏，千万别说给我听，我怕长针眼。”
“谁船戏？你个姑娘家家，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
“那你别当着我面，又摸又抱的啊！”
林昂就知道裴小诗还记着前天晚上那一幕，“都说了，我只是摸一下远哥的腹肌，我跟他清清白白，你怎么就不信？”
“窝草！”裴小诗张大了嘴，眼里满是吃惊，“都结婚了还清清白白？林小二你糊弄谁呢？没得像你这样，睡了人又翻脸不认的吧？我大哥真惨！”
“我跟你说不清。”林昂说着就往楼上走，裴小诗朝他做了个鬼脸，迎面撞上林沉锋，她连忙端庄规矩起来。
林昂越想越觉得不对，直接把衣服递给他哥，“帮我送上去，我跟小诗说几句话。”
林沉锋狐疑地看着他，到底接了东西上楼，进门之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裴之远的声音：“直接进来。”
推开门，裴之远正背对着他，准备把睡衣脱了，伸手过来拿衣服，见是林沉锋吓了一跳，连忙停了手。
“怎么是你？”
林沉锋把衣服直接放下，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你今天还是穿个高领的，遮一遮。”
“什么？”裴之远表示不解。
林沉锋沉默了一下，“后颈有印子。”
说完这话，连他都觉得自己老脸一红，赶紧就往外头走了，顺便带上了门。
裴之远摸了摸后颈脖子，又去卫生间照了镜子，果然看到上面落了两枚指甲大的红印。
这下误会可就大了，他能说这是昨天跟林小昂闹着玩，被对方失手抓的吗？
林沉锋下楼的时候，见林昂活蹦乱跳，整个人跟没事一样，再想到反而是裴之远身上有痕迹，忽然就有了疑惑。难道裴之远竟为他弟弟做到了那个地步？不可能吧，他可是事事争强，从不跟甘于人下的啊！
可惜林昂半点都没猜到他哥的脑回路，只想起昨晚上裴之远的一句话。
有人，还是在国内，很多年了。
几个关键词组合到一起，连林昂都纳了闷，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便向裴小诗下了手。
“小诗妹妹，你大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
裴小诗沉默地看了问话的青年，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半点炫耀的意思，“林小二，你问我？”
“是啊，不问你问谁？你可是他亲妹妹，应该是最了解他的。”
“你该不会怀疑我大哥出轨了吧？”裴小诗断然否认，“不可能，他这心里肯定不会揣第二个人，林小二你就放心吧。”
“是，我当然放心。”林昂顺口就附和，“不过我就是好奇，远哥到底喜欢过谁，听说还是在国内就喜欢的。”
他朝裴小诗使了个眼色，“我那时候常跟他在一起，一直不知道有这回事，看来只有小诗妹妹你知道了。”
裴之远下楼的时候，就见林昂正缠着他妹妹如此问，裴小诗只当对方是故意捉弄她的，被缠得不胜其扰，一见大哥出现，立时就奔了过去，将男人推到了林昂的面前。
“林小二，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哥吧。”
林昂面对着裴之远，倒什么八卦的心思都没有了，天知道这两天他找男人打听了多久，眼下实在不太好问出口了。
“没，没事。”青年腼腆一笑。
裴之远也没说什么，去往餐厅吃早餐，裴小诗也跟着去，林昂捉住了小姑娘，架着她的肩膀，偷偷摸摸地问：“好妹妹，我实在好奇极了，一杯奶茶，请你。”
裴小诗没开口，林昂又比了个二，“两杯。”
“好吧。”裴小诗觑了一眼她大哥，为了两杯奶茶，瞬间把裴之远卖了个底掉，“还能有谁？不就是林小二你吗？”
作者：二更补上。
晚上正常更新。

第26章
“拜托，小诗童鞋，别开玩笑了。”林昂觉得两杯奶茶根本不值，“我又不傻好不啦，爱说不说，何必开我的玩笑？”
裴小诗震惊地看着林昂，“林小二，你脑袋是榆木做的吗？”
林昂把裴小诗一推，不打算跟她挨边走了，裴小诗惊道：“我大哥，实在是太难了啊。”
她跑到裴之远身边，用一种慈爱而怜悯的眼神看着男人，“大哥，你真可怜。”
裴之远瞥了她一眼，“少说句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你竟然还没有拿下那个二逼……”
裴之远一巴掌拍裴小诗的头上，打断了对方的话，“注意你的称呼。”
“好吧，嫂子。”裴小诗吐了吐舌头，蹭了顿早饭。
网上已经又爆开了，就如林墨猜测的那样，李俊雅半夜十二点找各路营销号放了一波视频，再趁后半夜无人之际，直接水军控评，将热度炒了起来。
等到第二天一看，局势已经无法控制，风向完全就转变了。
如果说昨天还在嘲秦韫内涵不要脸，分手还要叽叽歪歪，今天网友们已经转移了战线，直接骂起了林昂出轨，各种言辞不堪入目，连一些陈年黑料都挖了出来。
幸好裴之远直接让林昂卸载了微博，否则以他小子的性子，指不定在网上又要不忿，跟网友怒怼一番了。
等热度炒到了中午，丹鱼和山影都花了大价钱压热搜，可很快营销号又在李俊雅的指示下开始带另外一波节奏，说是林昂的出轨对象就是裴之远，顺便把裴之远的身份与生平全部扒了个遍。
这波操作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连林墨都没有猜到，更别说提前做好准备。于是昨天远方强势下场澄清，就变成了刻意打压，连官博都被水军和黑粉攻占了，心疼秦韫再次爬到了热搜前列。
颜灰见形势不妙，直接给裴之远去了个电话，裴之远也感到挺新奇的，他看过那些照片视频，的确是他跟林昂没错，不过却被刻意剪辑了一下，而且通过错位造成了一些假象。
细心的网友们同样扒到了昨天民政局那一波，他们惊讶地发现林昂不是一个人出现在那里，伴在他身边一直有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这个人目测也是裴之远。
所以，林昂跟裴之远的关系又多了一层佐证。
“帮我注册个微博账号，另外，你去联系一下爱丽丝的朱迪小姐，顺便盯紧青溪湖正在招标的那块地。”
裴之远的话没头没脑，颜灰却毫不质疑，直接执行了。
倒是林昂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朱迪？”
裴之远看了他一眼，“昨天见到的那个女人，叫朱迪。”
“啊？”林昂表示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远哥是谁？”裴之远难得骄傲了一把，林昂赏给他一个白眼，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敬佩。
反正有远哥在，什么事都不叫事。
秦韫也看到了网上的舆论，他昨天晚上劝了李俊雅一个多小时，对方陷入了癫狂状态，最后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今天一早变成了这个样子，李俊雅到底没忍住，秦韫气极了，紧赶着去了公司见李俊雅。
“秦老师，李总正有事，你别……”助理没拦住，秦韫径直闯进了李俊雅的办公室。
李俊雅正在跟人视频聊天，见状抬眼扫了一下，随后又笑嘻嘻地说了几句，这才挂断了视频。
“你不知道进别人办公室之前要敲门吗？”
秦韫气疯了一样地冲到李俊雅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上半身呈一种进攻姿势，“李总，我昨天跟你说了那么多，敢情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呵，你这语气，是来兴师问罪的？”李俊雅背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嚣张地看着秦韫。
秦韫气极了，与李俊雅对视了两秒钟，最终被助理扯着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我是为你好，你还不知道珍惜？居然还来责怪我？”李俊雅简直觉得可笑，“秦韫，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想过收手是什么下场吗？我不信你昨天晚上没有看网友评论，一旦在这场舆论战中输了，你就是被群嘲的下场！月底的殿堂奖，什么影帝，想都别想！”
秦韫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李俊雅从座椅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在沙发上坐定，“小秦，就算再强大的势力，也抵不过舆论的摧毁。这几年凡是在微博上闹到热搜地步的，就连官方都扛不住，针对一些热门事件都要用官博出来澄清，更何况是一个远方集团？”
“你就这么相信你的营销手段？”秦韫冷冷地看着李俊雅。
“不然呢？”李俊雅笑了，“你以为我这十几年在圈子里是白混的？你以为咱们凯旋成为娱乐三巨头，就全靠的我们家周总？舆论的力量，可是能杀人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牙齿缝儿里吐出来的。
秦韫死死盯着李俊雅的脸，“李总，你别忘了，这次是远方集团，你招惹林昂倒也罢了，那不过是个小角色，可裴先生，却是远方的掌门人，他们不可能就此轻轻揭过的。”
“那又如何？你觉得远方还能跟我们打官司不成？”李俊雅不屑地冷嗤一声，“声明也好，律师函也罢，都只是做做样子吓唬人罢了。非得要撕破脸，那他姓裴的，也不必在娱乐圈混了。”
“就算要打官司，耗费的时间金钱，都足够再培养出一个明星了，谁傻不拉几地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娱乐圈的节奏太快了，一两个月，就能捧红一个人，一部粗制滥造的IP改编剧，就能造一年的话题。没有话题的，就炒陈年冷饭，都司空见惯了。丹鱼算是有良心的，可这些年还不是不温不火？他们背后没有资本吗？可你还不是从丹鱼出来了？”
李俊雅一句一句都是往秦韫心口上戳的，秦韫听得半晌没有说话。
“黑红也是红，咱们这圈子里，就是靠拉踩，不要脸地贴着蹭话题来保持流量曝光，就算官司缠身，那又如何？可不比每年上两个综艺来得好？”李俊雅上前拍了拍秦韫的肩膀，状似语重心长的样子。
“小秦啊，纵然这件事过去了，可你以后得来的好处却是不少的。什么时候缺点儿热度了，还是能把林昂翻出来再炒一波的，他要是有个什么动静，你随便发条微博，我保管你上热搜。”
“你疯了！”秦韫立时站起身，“李总，你没听说过吗？裴之远比裴敬东当年还要刚，他上位这十年，把远方法务宠上了天，去年还赔本打了官司，只追回一百五十万的赔偿金，要是他们黏着我们不放呢？”
“不可能！”李俊雅否决道，“娱乐圈玩的就是这些没影儿的事，他们远方就算想告，也是取证困难，再说了，那视频又不是假的。”
“我们手里握着的可是石锤。”李俊雅又笑了。
秦韫气得心肝直疼，他不想在这件事里让裴之远看轻了自己，更不想由此落下一个坏印象，就算最后他占了赢方，可若是彻底失去了裴之远，那他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什么石锤，也就蒙一下吃瓜群众吧。”秦韫的话没有说穿，他还给李俊雅留着一分情面，不想就此撕破脸。
现在这网络世界，都是看图说话，就算有视频也未必是真相。那原视频谁没看过，除了拥抱，根本没有更进一步的暧昧，至于照片，有几张明显看出来是借位拍摄。
所谓石锤，也就看公司的操作手段了。大批水军带节奏，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双方水军互殴，谁节奏带赢了就是谁说得对，除非你找到更新颖的角度，否则就认栽吧。
这波料放出来之前，作为幕后营销人，还要挑三拣四地筛选，先编一套说辞，再根据实际情况不断调整。因而，李俊雅带裴之远的节奏，也是纯靠水军造势罢了。
“你这次拉下水的，不是一般二般的娱乐明星，可是他们的首席执行官，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李总，你就不能理智一点儿？”
“理智？我理智得很！这次你就看着吧，过几天得了好处，别跟我说你现在是一时糊涂！”李俊雅这么多年，一直享受着营销手段带来的好处，面对远方这种传统企业，他觉得绰绰有余。
再说了，这样的企业，若是CEO被出轨丑闻缠身，那股价不得蹭蹭往下掉？到时候别说腾出手来整治他们，就是远方内部都要分崩离析，所谓春风得意的小裴总，恐怕都会被他们家董事会搞下台！
去年他亲手搞的一波华影国际，一部大制作电影《故土沦陷》就差点儿让对方易主，要不是林家伸了援手，此刻娱乐圈三巨头还有没有华影都未可知。
这就是舆论的代价。
李俊雅对此信心满满，“好了，不必说了，这件事你只能听我的，我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你就算不听，也没有办法。”
“你……”秦韫仔细想想，他还真没有办法。
凯旋的违约金是丹鱼的数十倍，除非有下一个冤大头替他承担，否则他只能被绑死在李俊雅手里。
“《大宗师》那部IP改编玄幻剧，我这边替你接下了，等一月份就进剧组。”
“什么？”秦韫简直不敢置信，“李总，那部戏原著就是个种马文，制作方又一向口碑不好，粗制滥造的一大堆。IP爆火的时候，他们家一口气买了不少囤着，现在是版权要到期了，这才迫不及待地找人开机……”
“是啊，你说的都没错。”李俊雅对秦韫的话表示赞同。
秦韫就更不解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接？”
“可是制作方有钱啊，咱们犯不着跟钱过不去，你知道他们一集给你多少吗？一部戏五六十集拍下来，你又能拿到多少吗？”李俊雅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徐徐喝了一口茶。
“李总，我走的是实力派路线，我要接的戏都得要有品质保证，起码要担一个良心剧的名吧？再说，这部戏，陈姐是帮我拒了的。”
“你拿陈雪来压我？”李俊雅锋利地挑眉。
秦韫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态度，“这种戏我不能接的，李总，你得体谅。”
“在我这里，没有你不能接的戏，我知道你走的什么路线，这一点我会跟制作方沟通的。你就准备好进组就是了，还有，记住，这里不是丹鱼，你的经纪人也不再是陈雪，不要再拿从前那一套来跟我说三道四。”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秦韫也只能认了，他问道：“那戏是季播剧，你这边非要接，那就帮我签一季吧。”
“不好意思，是五季。”李俊雅微微一笑，“打包签，一口价，赚得比较多。”
“李总！”秦韫真的失控了，他好不容易经营来的事业，难道要毁在这部乱七八糟的IP改编剧上？
五季啊，得拍到什么时候去？要是进度慢一点，指不定三四年的档期都没有了，他现在想要的不是在小荧屏混，他想去大荧幕！电影，才应该是首选！
“他们家这两年赔了多少，我不信你不知道！网上评分差得只有三点几，还故意哭诉被人刷分博同情，结果却爆出他们自己刷分，这样的事已经够败好感了，我还签五季？是不是疯了啊？”
“他们的收益如何，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我们只要钱到账就行了。”李俊雅一脸的不在乎，“更何况，你不是演技派吗？正好进去吊打一群小鲜肉，我还能帮你炒作一番，争取买几个热搜吧。”
这话就是没得可谈了，秦韫彻底无语了。他看着李俊雅，嗫嚅着嘴唇连连摇头，最后仍旧一句话没说，掉头出了办公室。
李俊雅嗤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一旁的助理听了个全貌，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进退，李俊雅瞥了一眼，心想这次这个小姑娘，没得半点儿眼力见，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戳一下才动一下。
不过好像也半年了，也应该要到换的时候了。
李俊雅的助理通常情况下，不到半年就要换一次，个个都是受不了折磨主动走人的。但他从来都不开口辞退，也不挑剔人事部送来的任何人，哪怕有素质极差的他也用，并且他还给助理起英文名，每个人不管男女，都叫Amy。
这会儿功夫，他正清闲了下来，有个半小时的空档期，便随意地翻了一下邮件。
也就在这时候，他翻到了昨天下午那个特殊的邮箱地址，ArthurPei映入眼帘。
“你，过来！”李俊雅指着助理的鼻子，助理小心地走过去，“怎么了，李总？”
“这是怎么回事？你居然半点儿都不提醒我？”
助理瑟缩了一下，立时知道事情不妙了，一次疏忽酿成了大错，李俊雅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当即把她臭骂了一顿。
虽然不带脏字，可字字戳人心肺，直把她眼泪都骂了出来。
“自己去跟人事部说，这个月工资全扣！”
助理当即就愣住了，她刚买了房子一年，全靠手头这点儿工资还房贷，平时生活费都是挪用的信用卡。要是没有工资收入，那她就完了啊！不光房贷还不上，连信用卡都要逾期，这些都是会影响征信记录的。
影响也就罢了，她连吃饭啃泡面都会没钱的。
“李总……”助理还想求情，李俊雅却横眉冷目，“怎么着，嫌处罚太轻了？那就再加上全公司内网通报批评。”
扣工资虽然严重，但她找人拆借一下，说不定也能顶过去。可通报批评，就是整个公司的人都能看见，她又是个要脸皮的人，以后还怎么在公司里做人啊？
“出去！”李俊雅吼了一声。
艾米哭着脸出了办公室，又怕被同事们看见，就赶紧冲进了卫生间，躲在隔板里偷偷哭了一场。就算这样，她也要压低声音，不能让人听见，只能咬着自己的拳头，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过了十几分钟，她擦了擦脸，收拾好情绪，站在洗手台前，突然发现眼眶红得厉害。
这样子是不行的，她连忙用清水洗脸，试图掩盖一二，可当她再度抬起头来，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陈……陈姐？”
陈雪就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这个行业就是这样，苦和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受委屈。”
艾米一听这话，又忍不住眼泪掉下来，“陈姐，我，我不想干了。”
“不就是工作上碰几颗钉子吗？忍一忍就过去了，进入职场，本就跟在大学里读书不一样，我看你年纪，也应该有几年工作经历了，否则也不可能当总监助理。”
大约是陈雪的语气太过温和，艾米没来由觉得亲切，便起了不吐不快的心思，“陈姐，你不知道李总他有多可怕……“
“上司脾气差一点，被训斥几句也是家常便饭，你自己吸取教训慢慢改进就好了。别总想着往后缩，否则在这个圈子里，走不长久的。”陈雪耐心地安慰了几句。
艾米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甚至在想，丹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啊，为什么每个人都好像不知道什么是龌蹉一样。
傍晚时分，乌烟瘴气的网络已经发展到了最严峻的地步，几乎人人都在骂林昂，各路微博都被沦陷，连带着还去艾特了某些官博。
而林昂也终于从林沉锋口中得知了网上的形势，立刻就跟个炸毛了的兔子一样，惴惴不安地缠着裴之远。
“远哥，怪我眼瞎，是我没看清这人的真面目，没想到他竟然敢买通狗仔一路跟踪我！”
裴之远安慰道：“现在看清也不迟。”
“他这是一门心思想要抹黑你，把咱俩撸串喝醉酒的事，按成出轨幽会，实在太过分了。”林昂挠着头想办法，可惜脑袋里一片空白。
倒叫林沉锋听见了这话，他把视频用手机放了一遍，“林昂，你过来，你大半夜竟然好好睡觉，还出去喝酒？”
“老哥，不用在乎这种细节，现在的问题是，秦韫非要说我出轨，然后才分手的。就算以后我们公开结婚的事情，恐怕也会背上一个出轨小三的骂名，一辈子的屎帽子摘不掉！”
林沉锋没细听，他的目光就锁定在那段视频上，“你们，这是在大门口搂搂抱抱吗？”
“没有！”林昂直接按住了林沉锋的手机，“连你也这样认为？拜托，老哥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软件叫Photoshop？”
林沉锋看了一眼林昂，“按这样的视频发出去，难怪网上一片倒，除非我们能证明你是分手了才跟小裴在一起的，或者证明秦韫是个渣男，从而转移注意力，否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是啊，所以现在领证这件事是不能认的。”林昂看向裴之远，裴之远没有说话，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颜灰打过来的。
两三句话的功夫，裴之远说：“那就这么做吧。”
挂了电话，回过头来，他被林昂抓住了胳膊，“远哥，我有个视频，能证明那天下午，我就跟秦韫那渣男吵架分手了。”
林沉锋自然也明白林昂说的什么，“你想要公布你家里的监控视频？”
“嗯。”林昂点头。
“可那里面太多伤害你的画面了，不知道会被网友找到多少黑点，一个劲儿再往你心上戳。”
“没什么。”林昂扬起笑容，“反正我也想转型，打架斗殴是我本性，我也不想做什么乖巧的美少年，只想留着胡子练出肌肉，做个型男也不错啊！”
“这不是重点。”林沉锋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秦韫那口不择言的戳心之语。
林昂还很坚持，裴之远开口了，“你们说的是，你分手那天？”
“是。”林昂道，“这总能证明我跟秦韫已经分手了，那当天晚上跟你见面也没什么的。”
裴之远听了摇摇头，“这不够，时间线不够狠，不能一锤子锤死他们。”
“可……”林昂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裴之远道：“别担心，那些视频是你自己的私事，别拿出来让别人评头论足，我可不想我家小屁孩被人笑话，丢了面子还要来找我哭。”
“谁哭了？”林昂一万个不认。
裴之远宠溺地笑笑，伸手揉了一把林昂的脑袋。
与此同时，林墨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林沉锋的手机上，“疯了，简直疯了，这姓秦的压根儿就不是东西！”
林沉锋诧异地看了一眼裴之远，随后听到林墨几近撕裂的声音：“他居然早就搞大了别人的肚子，现在女方找上门了，还在网上曝光了！”
作者：啾咪～

第27章
一个刚刚注册不久的加V微博账号，上面只发了一条崭新的微博。
一张B超照，配文案：“三个月了，给孩子爸爸打个招呼@秦韫”
文案末尾，还发了一个么么哒的表情，看起来一副安心做准妈妈的样子。然而这条微博很快就在网上炸开了锅，现在秦韫跟林昂是爆点，几乎只要沾上点边儿，很快就能爬到热搜榜上去。
他们作为娱乐圈唯一公开的一对同性恋人，本身受到的关注度就高，特别是在同性婚姻法刚刚通过三四年的情况下，多少人都拿他们当做表率。结果转头竟然闹出了出轨分手的风波，众人皆是唏嘘不已，就连那些不怎么刷微博的中年老人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有些观念保守的人就拿这个说事，“看看，搞同性恋就是没好处，结果还不是各搞各搞的，还不如结婚生子来得好。”
当然这些言论，都是大众在线下聊天唠家常的态度，网上简直疯了。
各种热搜标题简直层出不穷，甚至有人怀疑秦韫跟林昂之前到底是不是真恩爱，还有开脑洞说他们是合约情侣，压根儿就没认真在一起过，一直是各过各的，现在被人抓住小辫子爆出来，只能公开分手了。
于是有人在这样的脑洞下开始阴谋论，说当初秦韫是十八线小演员，要不是跟林昂公开恋情根本没有现在的知名度。如果是合约情侣，那就是经纪公司故意让秦韫借着林昂的人气往上爬。显而易见这三年来，秦韫倒是越来越红，手头得资源也是不错，而林昂却因为公开恋情导致粉丝流失，逐渐退出了顶级流量行列。
更有甚者，还阴谋论到林昂的家世，扒出了他跟丹鱼老总的关系。人家这是家里有皇位继承，指不定秦韫这一出，就是兄弟争夺家产的一场大戏呢，想要把林昂的事业搅黄了，合约情侣也是他哥故意安排的。
不过这样的声音，到底是少数，除了阴谋论还有各种猜测。最终的大势还是在秦韫出轨的重点上，不光出轨了，还是以一个同性恋的身份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而且让女方怀孕了。
本来内涵林昂出轨，网友们对他很是同情，结果现在调了个儿，倒把自己挖了个坑埋了。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韫才刚跟李俊雅吵了一架，人还没捋顺气儿，在公司碰到陈雪聊了大半天，尽管两人不算对付，可到底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又合作了好几个月。秦韫在公司里孤立无援，陈雪也被李俊雅穿小鞋，到现在都没有安排工作，今天才得了一个通知，说是让她带一个十八线女团。
因此，两人也算是有共同话题和吐槽对象的，结果刚把气儿吐出去，李俊雅那边就来人叫他。
他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一阵骂。
“什么怎么回事？”秦韫一脸懵逼地走到李俊雅的办公桌前，就见对方电脑上屏幕上是一个叫朱迪的微博账号。
他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还怎么了？”李俊雅气得冷笑，“秦先生，秦老师，您到底还有多少事没跟我说明白？像这样一出又一出的，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丹鱼派过来的卧底，准备搞死我的啊？”
“当然不是。”秦韫第一时间否认，紧接着就看到了微博的认证，爱丽丝集团董事。
“你傍上了一个富家千金，你早说啊？现在搞人林昂不成，被他们回手一波搞得半死不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救你了。”李俊雅气呼呼说道。
助理敲了敲办公室门，“李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李俊雅径直从椅子上起来，抱着笔记本电脑，拿着一只黑色签字笔，大步流星得往外走，顺便给秦韫留了一句话。
“你也过来，好好跟各部门解释一下。”
秦韫的心顿时都凉了，整个人都如同置身冰窟，手脚冰凉得几乎走不动道。
他拼命想掩饰的丑闻，终究要在所有人面前公开处刑，这一刻他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讽刺他，脑子里瞬间只出现三个字。
他完了！
“还不快点！”李俊雅在门口吼了一句。
秦韫这才慢慢挪动了步子，跟着李俊雅屁股后面，一点一点去到了会议室。
陈雪不在这次会议之列，李俊雅现在已经明目张胆地不想管她了，但她也从艾米那里得了这次会议的主题和目的。
没想到一个不留神，秦韫竟然闹出了这么大一件丑闻。
她当然知道林昂对秦韫的感情是真的，他们三年的恋情也是真的，秦韫这人虽然爱钻研了些，品行上也有点走歪路，可到底不曾出去乱搞过。可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偷偷摸摸憋了这么大一个屁，简直要震慑一圈子的人。
“好了，说说吧，微博上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俊雅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签字笔，狠狠敲了桌面两下。
秦韫就坐在下首第一位，刚入座的那一刹那，他就感受到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嘲讽、鄙视、轻蔑，压得他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垂着视线，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李俊雅等不及，又吼道：“别他妈这会儿装矜持，我们公关团队还等着呢，你要是不说实话，那好，按照合同条约，你也算违约了，咱们这就带上公司法务，好好掰扯一下赔偿金的事。”
凯旋的解约条件极其苛刻，违约金尤其高得吓人，当初就是李俊雅花言巧语，他又没办法在丹鱼待下去，这才心一横签的。如果不是正常合约到期，他就是搭上这几年所有的收入，连同房子等各种不动产，恐怕都赔不起。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秦韫好不容易开口，脸已经红得跟卤猪蹄似的。
李俊雅听到这话，当即就骂道：“你昨天就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秦韫想解释，可惜李俊雅摆摆手，根本不想听，“那孩子呢？”
“她说是我的，也给我看了医院的检查，有三个月了。”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个月前，你不还在跟林昂秀恩爱吗？”
“是……是一夜、情。”秦韫说着这话，头已经低了下去，李俊雅冷哼一声，“秦韫，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偶像，你是个明星？你还敢搞一夜、情？还他妈在跟林昂交往的时候搞，你脑子是不是被猪吃了？”
秦韫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李俊雅狠狠骂了十几分钟，整个会议室只能听到他的声音，秦韫一声不吭，怂得像个孙子似的。
后来李俊雅嘴皮子说干了，拿着水杯喝了口水，其他人才慢慢开口，纷纷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解决方案。
“现在网上有很多不同的言论，那个朱迪小姐也不是一般人，她父亲是爱丽丝集团老总朱明豪，身家几十亿。而且她在风口浪尖上这样发言，直接扭转了舆论方向，现在网上骂秦老师的一片跟一片，很可能还有对家借机拉踩。”
“是，我们的水军控评根本压不住了。我这边也不建议往下压，这件事应该是铁板钉钉的事，秦老师必然要对那位朱迪小姐负责，否则就完全违背了社会道德。不过我发现了几个突破口，可以暂时作为方向，为秦老师洗白。”
底下那些人多少还维持着一些表面的礼貌，好歹尊称秦韫一声老师。
秦韫听到洗白二字，眼睛都亮了，连忙问：“有什么办法？”
说话那人瞟了一眼秦韫，却没第一时间作答，只看着李俊雅。
这样的态度，明显是看不起秦韫了，秦韫心口一窒，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弄到今天这一步，连一个公司小职员都敢给他甩白眼。
“一个是，现在网上有阴谋论，说秦老师跟林昂只是合约情侣，如果我们以此为炒作点，应该能避开出轨这件事。只是这一点，很需要林昂方配合，而且承认合约情侣，虽然能避开出轨，但却完全败了路人观感。”
“到现在，你以为秦韫还有什么路人好感吗？”李俊雅凉凉地说了一句。
那人住了嘴，另起一个话头，补充了刚才的方案，“如果这么做，整个舆论事件就是要公司替艺人背锅，而且是丹鱼一方背锅，我们虽然能这么引导，可对方应该不会就此认下的。”
“他们当然不会，这件事说不定就是丹鱼搞的鬼，又怎么会替秦韫背锅？”李俊雅不耐烦地驳斥了这个想法，“还有其他人，都说说看。”
可惜其他人似乎都沉默了，彼此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约莫五分钟后，秦韫禁不住开口：“各位，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李俊雅冷冷看着他，“有啊，要么你去跟你那位朱迪小姐谈，让她否认这件事，不管用什么理由，这样你就不算出轨。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切都好说，不然……玩完！“
“她，她应该不会否认。”秦韫艰难地说道。
他想起了昨天朱迪对他说的话，还有那些讽刺之言，只觉得脸又开始发烧了。
“所以，你是想跟那位朱迪小姐双宿双飞了？”李俊雅看秦韫这幅样子，就很想上去揍他两拳，好在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按耐住了内心的想法。
缓了一会儿，他道：“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能挽回秦韫的形象，和公司的损失。那就是不能坐实出轨这件事，朱迪那边，秦韫你自己去谈，最后的结果一定要口径一致，你们是在正常交往，准备谈婚论嫁……”
“不，我不会跟她结婚的。”
“孩子都有了，你居然还说不结婚？你他妈是个人才啊！我这么厚脸皮的，都想不到你这样的话！论无耻，我可真是自愧不如！”李俊雅又把秦韫骂了一顿。
秦韫却倔强得很，“我真不会跟她结婚，孩子也不会留。”
“难怪对方要在网上曝光，敢情你是这样不打算负责任。我可告诉你吧，你要是跟朱迪牵扯不清，这件事处理不好，你后面的演艺事业就毁了，明白吗？”
“我会跟她谈好的。”秦韫最终说了一句。
李俊雅懒得跟他废话，只说道：“还有就是分手的时间，我们尽力往前推，把朱迪这件事坐成分手后的行为，这样就能保住秦韫了。只是这么做，林昂跟裴之远那些疑似出轨的视频，就完全没什么用了。”
“丹鱼这一招，可真是太狠了！不像是林墨一贯的做派。”
“是远方吧？”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李俊雅深深叹了口气，“那这位小裴总，可真是个厉害人物。”
他有些疲累地捏了捏眉心，“等等，昨天还有一条热搜，我们也可以利用起来。林昂跟裴之远领证……”
“领证？”李俊雅的话还没说完，秦韫几乎尖叫地打断了，“不可能！那是假的，我们不能用这一点来炒作！”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李俊雅道，“你现在应该盼着是真的，那这样，对你才是最有利的。你这边怀孕，他那边领证，摆明了你们早就没有感情，双方都是过错方，在大众面前才有一争之力，我才能去找丹鱼谈，明白吗？”
“不，不可能！裴先生怎么会看上林昂那种人？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凭什么在一起？”秦韫跟疯了一样，比刚才说朱迪的事还要坚决。
李俊雅简直烦死了，他揉了揉眉心，朝助理艾米使了个眼色，“帮我联系一下林昂那边，我们要好好谈谈。”
“是联系山影，还是丹鱼？”助理问道。
李俊雅简直要疯，“你傻了吗？这点事还要来问我，现在林昂签在哪里？谁在帮他做事，谁在力保他？”
助理连忙道：“是山影，那我联系他们。”
颜灰接到了李俊雅发来的邀请，直接转到了裴之远这边，裴之远只关注一点：“是李俊雅要跟我们谈？”
“是的，他们说双方达成一个和平分手的声明，再把时间线往前推，提到上半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谁都不算出轨。”
“呵，他倒是想得好。”裴之远眼神很冷，“这才刚刚开始，就想往后缩了？怎么不想想当初怎么诬蔑小昂的？”
“那……”颜灰犹豫道，“他们现在拿捏的是你跟小裴太太领证的时间……”
“任他们拿捏。”裴之远根本不在乎。
不过是一个小喽啰罢了，根本不必要放在眼里，等周上游来找他，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第28章
颜灰直接拒绝了李俊雅的要求，艾米转达给他的时候，李俊雅的脸都黑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好歹是个凯旋的总监，对方居然连鸟都不鸟一下。
“连一个小小的助理都不见我？”
这样的话，艾米当然不能回答，可仅仅是沉默，也够让李俊雅难堪了。
“问问林墨，我就不信林昂就愿意这件事一直这么僵持下去，现在是秦韫不占理，可他们家林昂也不是都干净，非要撕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对谁都没有好处。”
“好的，李总。”助理艾米应了。
会议室里又一阵沉默，秦韫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了。如今是要求到林昂门上给一条活路，他竟然要去求林昂，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只觉得脸疼得厉害，所有人的视线仿佛都在鄙视他。但好在，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跟林昂到底是怎么分手的，当时又闹成了什么地步，他又耀武扬威说过哪些话。
是了，他只是在这些人面前表示想要借机上位罢了，看起来也不算特别无耻。秦韫这样安慰着自己，至少还有一层纸糊的脸面勉强遮挡着。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铃声没有关闭，在整个空间里特别突出，刚才还在仔细讨论方案的同事们，一个个都住了嘴，盯着秦韫。
“开会的时候，手机静音不知道吗？”李俊雅又训斥了一句。
秦韫看到手机上是一个没有存的陌生号码，他很想直接挂断，可不知为何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七点了。
他猛然想起昨天那个女人对他说的话，七点要他去电影院约会。
“我……”秦韫看了一眼李俊雅，“应该是朱迪找我。”
李俊雅冷哼一声，“正好，把人约出来，好好谈一下那条微博怎么处理吧。”
秦韫点点头，起身出会议室，才接通了电话，“朱小姐。”
“秦先生，您似乎不太守时啊。”对面女人的声音尤其冷冽，“看来教训不够深刻，我还得给你加点儿料。”
秦韫当即就急了，“朱小姐，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环顾四周，走廊里还有人走过，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只得压低声音道：“朱小姐，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不好意思，你错过时间了，没有机会跟我见面的。”朱迪直接拒绝。
秦韫气得咬牙，“那你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也会背上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骂名，你不是最讨厌小三的吗？”
“是，我讨厌小三，但我也没有插足你跟林昂之间的感情啊。”朱迪的声音理所当然，“我是等你跟林昂分手来，才来找你的，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什么都要管的。”
“那好，你把网上那条微博删了。”秦韫立马提要求。
可朱迪却轻声笑了，“不好意思，秦先生，我可以要求你做任何事，但你却不能要求我。这是跟我谈恋爱的规则，下次记住了。”
“我没想跟你谈恋爱，你到底要我说几遍？”秦韫恨不得将手机都捏碎了，这个女人简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求你离开我行吗？”
“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不能离开你的。”朱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好了，时间不多了，电影要开场了。”
眼看对方要挂电话，秦韫急忙喊住她，“朱小姐，那什么时候我们能见面谈一谈？”
“明天下午两点，市中心游乐场见，这次可不要迟到哦。”
最后一个语气词，明明是最温柔的，可在秦韫听来却如同威胁，还没等他答应，对方依然挂断了电话。
这个女人！实在太嚣张了！
秦韫捏着拳头，狠狠往墙上砸了一拳，满腔的怒气窝在心里，简直无处发泄。
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有人从走廊经过，视线还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连忙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做出一副微笑善意的样子。
事情发酵到第二天，而凯旋还没有给出像模像样的解决方案，网上的言论愈发不可控，不少人还趁机扒了秦韫的很多黑料。现在的热搜榜上，简直都被秦韫一个人霸占了，更有一个糊到圈外的演员下场，内涵当年秦韫插刀，送了他一个插刀教教主的称号。同时又拉扯着另外一个不知名演员，爆秦韫在片场耍大牌，比导演还牛逼，对前辈演员都敢指指点点。
紧跟着就有网友爆出那位被欺负的前辈演员，就是跟秦韫一起入围这次殿堂奖最佳男主角的徐治堔。
徐治堔早年也是小鲜肉出身，十几年前有幸拍了一部名导演的处女作，结果那片子一炮而红，紧跟着他也享受了一把爆火的滋味。可惜那时候娱乐行业还比较吃努力，只有实力够强才能出头，所以徐治堔再拍两部戏没有水花，就渐渐沉寂了下来。头几年一直在折腾不温不火的电视剧，也就这两年得了不少电影机会，又重新回到了大荧幕。
只是他出道多年，第一部 戏又是那样火遍南北的角色，不免身上带了烙印，急需这一次的殿堂奖拿影帝增分量，从而摆脱当年的角色烙印。
李俊雅一看网上这架势，便知道是徐治堔那边在操作，想要借此机会踩一脚秦韫，让他们失去拿奖的资格。
如今离颁奖礼不到二十天，正是评委组焦灼评奖的时候，如果秦韫这次的出轨事件处理不好，那奖杯肯定是没有指望了。
凯旋内部一团乱麻，焦头烂额，而林昂却在家里呼呼睡大觉。
昨天得知秦韫被人爆料，他狠狠骂了对方一顿，连带着林沉锋也爆了粗口，“早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你当年还非要上赶着倒贴，这下好了，人家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就跟你在一块呢，还让别的女人怀孕了。”
林昂乖乖受了林沉锋的训，现在他可算明白了，最疼他最宠他的只有家里人，他老哥虽然脾气不好说话难听，可到底是心疼他的。
而这三年跟家里犟，实在是傻得冒烟，他痛彻心扉朝林沉锋和林老爷子认了错，又讨好地陪林沉锋打了两局游戏，这才把老哥的脾气哄好了。
结果问题来了，裴之远要回裴家住，不光要回去，还要林昂一起过去。
林昂当然不愿意了，要是跟着远哥回裴家，那他在这场婚姻里岂不是占不到主动位置？拜托，他才不是嫁到裴家去的，干嘛要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住到远哥家里？让远哥跟他一起住才是。
这都是林昂的小心思，非要跟裴之远争个输赢，到最后裴之远没争执过，被林昂掐了一把腰，叫了一声远哥，这就从了。
不过裴之远还是回了一趟裴家，收拾了一箱子衣物，拖着行李箱去的林家。
就这样，被裴小诗狠狠嘲笑了一把，说他真把自己当个小媳妇儿了，眼巴巴地搬过去。裴之远不可置否，倒是林昂听得发笑，心里不知道哪来的莫名开心。
两人洗了澡，林昂殷勤地凑上来给裴之远擦头发，“远哥，来，让我来帮你。”
裴之远感到受宠若惊，“又有什么事求我？”
“哪有？我这是伺候媳妇儿呢。”林昂美滋滋地说道。
裴之远抢过林昂手里的活儿，“用不着，谁是你媳妇儿了？尽跟着裴小诗那丫头瞎起哄。”
“也不是起哄好吧，有远哥做媳妇儿，简直不要太好。”林昂说得一脸骄傲，“到时候带出去遛弯，让人看看我媳妇儿长得多帅。”
裴之远斜睨了他一眼，“你见过这样五大三粗的媳妇儿，长得比你高，比你壮？要不咱俩往大街上站一站，问问路人到底我们之间，谁是老公谁是媳妇儿？”
林昂从镜子里看到了裴之远的脸，只见男人的脸型是英俊而锋利的，五官如同斧凿刀刻，深邃的眼眸里总是带着一种等待了许多年的深情。
“那也未必好吧，你不知道GAY圈里，有很多肌肉0的？”林昂嘴硬道。
裴之远笑了，回头就伸手捏住林昂的嘴，把人捏成了一个扁鸭嘴，“肌肉0？那我今儿告你，你远哥是纯1，明白吗？”
“所以……”林昂顺嘴就说道，“我要是想睡你，只能做下面那个？”
“你还想睡我？”裴之远关注到了重点。
林昂连忙别开视线，去拿吹风机过来，“身材好啊，睡起来一定很爽。”
裴之远看着他不说话，林昂又道：“远哥，你是不是经常游泳？”
“嗯。”裴之远从鼻腔里发出一道声音，沉默片刻后，道，“对了，等这几天的事情过了，我会让颜灰帮你联系明年的工作。”
“好啊。”林昂高兴坏了，“谢谢远哥，远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不要钱的奉承话跟吐泡泡似的一股脑儿往外冒，裴之远揉了揉林昂的脑袋，“来，坐下，我帮你吹头发。”
“话说，远哥，我的经纪人……”
“林墨到时候会接手丹鱼，而且你从丹鱼出来了，自然要我这边负责。我会亲自帮你盯工作的，日常事务直接联系颜灰就好。”裴之远温柔地说道，“目前，我这边谈了一个项目，有一部戏导演琢磨了两三年，好不容易把剧本磨出了雏形，但因为缺乏资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团队继续下一步工作。”
林昂听到这样的形容，忍不住吃惊地问道：“该不会是那个号称国师的名导演吧？”
裴之远点了点头。
林昂惊得张圆了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可是他怎么会要我？”
“你以为是让你做男主角不成？”裴之远帮林昂吹干了头发，又帮他上了一层养护头发的精油，他的动作虽然生疏但却很耐心，因为林昂是偶像，所以该有的养护也不会少，面膜待会儿也是要敷起来的。
“就算是男配N号恐怕也轮不上我吧？”林昂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是轮不上你，可是有你远哥的推荐，谢导会考虑的。”裴之远的语气很平静，“他那个项目，业界应该也听说过，实在是题材原因，还有导演本身的性格，经常拍一个戏要几年，为了某个场景烧几百万也在所不惜。再加上上个片子赔了，这个项目突然就没人敢投资了。”
“可他的名气在，我以为肯定投资不会少的。”
“行业内挣快钱的多了，谁还愿意花几年的时间，安安静静拍一部戏？纯靠梦想进这个圈子的人，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再加上资本的力量，就算有心好好做，也会被一群人推着走。”
“那远哥你，干嘛还要接这个项目？”林昂表示不解。
裴之远淡淡一笑，“因为我进这个圈子，就是奔着赔钱来的。谢导的为人如何，我们不必说，但他的作品，必然会在华语电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不明白，哪有做生意的人奔着赔钱去？”林昂担心裴之远是为了帮自己拿资源，这才不惜支持那位导演的戏。
裴之远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的目光深远流长。
“你知道，一个人总得要有一点追求，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有意思。我二十一岁接任集团CEO，十年过去了，就算现在我随便乱来，远方这座巨型舰也不会出任何问题。因为他已经形成了既定的轨道，并且会一直沿着这样的轨道走下去，现在是他最鼎盛的时候。”
林昂听不明白，可还是认真地听了下去。
“在这一方面，我相信没有人比我更优秀，我已经做到极致了，有时候拿到一份项目企划书，光看一眼就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明白那种感受吗？所有的流程，未来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包括合作方的每一个反应，都在你预定的计划中，毫无任何意外，当然，也不会有任何惊喜。”
“有些人从商，做公司，会觉得赚很多钱，完成很多项目，就会有很高的成就感，就会觉得很快乐。但是我没有，我的钱已经够多了，我想做的每件事，都会轻而易举地做成，到了这种地步，大约就想发发善心吧。就像某些企业家，到了老年开始疯狂做慈善，很多时候并非为了名……“
“好吧，远哥你好像是有点寂寞。”林昂咧嘴一笑，“要不就是钱多得慌，想要败一败。”
“是要败一败。”裴之远微笑，“所以我就缺你这么个败家的。”
第二天林昂醒得很早，天还没亮，旁边的裴之远还睡着，睡颜很安静。
林昂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出点儿不对劲来，他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乎乎的，吓得他差点儿从床上弹起来。
他别扭地挪了挪身体，见裴之远还在沉睡，这才偷偷摸摸地爬起来，拿了干净内裤到卫生间换，顺便把换下来的都洗了。
洗的时候水还不能开大了，又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生怕让裴之远听见。
这可真是要羞死了，他都二十六岁了，怎么还会这么控制不住？偏偏跟远哥只睡了四晚上，第一天喝醉了，第二天迷迷糊糊闹了一夜，这都还好，就从昨天开始……
他想都不敢再细想，只觉得脸红得厉害，身上也羞得冒汗，赶紧捂了一把水冲脸。这时候听到外面似乎有翻身的响动，他立时就僵住了，连忙把水龙头也关了，细听了好一会儿，这才又继续。
千万不能让远哥知道了，否则还不知道被怎么笑话呢。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林昂出去晾衣服，一回来就碰到了林沉锋。
林沉锋似乎一夜没睡，眼底还有青黑，林昂吓了一跳，“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林沉锋根本不信，“你手怎么是湿的？大半夜爬起来洗手？”
一听这话就是讽刺他的，林昂没法解释，只能转移话题，“老哥，你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
林沉锋也就这点儿小辫子，立马否认，“没……”
“我不信！”林昂作势要去林沉锋房里找证据，被林沉锋拦住了，“好好的，别往我卧室钻行吗？就算我熬夜打游戏，那有什么的，明天周末不上班！”
“对了，你还没解释清楚，就盘问起老子来了？”林沉锋上下打量着林昂，忽然发现对方的脸色有点红，“裴之远也没睡？”
“不，远哥他睡着了，我偷偷起来的。”林昂死命拦住林沉锋，生怕对方把裴之远吵醒了。
“哥，老哥，要不咱俩到楼下吃点儿夜宵去？”小青年鬼机灵似的拉着林沉锋往楼下走，“反正都没睡，吃点东西才好继续睡不是？”
林沉锋本来就是打游戏肚子饿了，趁间歇的时候出来找吃的，被林昂一拉顺道就下去了。
两人翻了冰箱，找了一块蛋糕，好像是白天裴小诗来做的，剩下的没吃完就放冰箱，总不能辜负女孩子的一番好意。
“要是有可乐就好了。”林昂百无聊赖地玩着叉子。
林沉锋说：“有啤酒，咱俩喝吗？”
“行啊，那我再去冰箱里找点存货来，我好想看到鸭脖和鸡爪了。”
大半夜放肆一回，他老哥也不提着他领子骂他，两兄弟就跟做贼似的，开开心心地啃起夜宵来。
酒喝了两瓶，话聊得差不多了，林昂有些晕乎乎的，林沉锋看他脸色，便又开口问：“你刚才做什么呢？”
“洗内裤。”林昂顺口就回答，等话一出口，他想找补就晚了。
林沉锋也没想到竟然问出这么个答案来，他非要问个明白，本以为是自家弟弟跟裴之远有什么事，毕竟是家族联姻，其中有什么委屈也说不定。
两人互相看了好几秒钟，林沉锋感觉自己也没法继续了，林昂更是羞愤死了，酒都醒了大半。
都是一大把年纪的男人了，有些事谁还不知道了？特别是弟弟卧房里还睡了两个人。
“那个，喝酒吧。”林沉锋提起酒杯，与林昂碰了一下，两人狠狠喝了一口。
喝完酒，还是沉默，尴尬地沉默。
林昂苦恼地抓了一把头发，感觉内心饱受折磨，刚才在卫生间偷偷摸摸洗内裤的心情再一次浮上心头。
“老哥，我，我有个很……”
“打住，你别说。”
“不，我要说，你是我哥，你帮我分析分析。”
林昂借着酒意，抓住了林沉锋的胳膊，林沉锋试图挣脱，但无果。
紧跟着林昂冲着他打了个酒嗝，“哥，我好像，好像觊觎远哥的身体……”
“什么鬼？”林沉锋不想听。
“就是我……我好像……”林昂支支吾吾，最终心一横，说了个明白。
“我好像想睡远哥。”

第29章
“对，我就是想睡了远哥。”
这个想法，其实平时林昂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等现在喝了酒，又是深更半夜，内心那一股冲动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林沉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你们还没睡过吗？”
可这话林昂却没有回答，他只说自己想说的，“哥，你不知道远哥身材多好，我都觉得自己移不开眼睛了，那腰，那腿，那臀，就连手都那么好看。”
林沉锋在脑海里想了下裴之远的样子，心里十分表示疑惑，“不就是一个正常男人？”
“不，你不懂欣赏。“林昂对裴之远的憧憬全都写在了脸上。
林沉锋切了一声，“就你们这些死GAY。”
林昂叹了口气，“可是远哥是我兄弟啊，我怎么能对他有这种想法？哥，我现在就是很苦恼……”
“苦恼个屁！”林沉锋斜睨了林昂一眼，“什么兄弟，你们现在是扯了结婚证的正经伴侣，你想睡他还需要打招呼？还要问一下我可以吗？你这不是矫情吗？你这不是傻吗？握草，放开胆子，直接上啊！”
说不定裴之远还挺乐意。这句话林沉锋没说出来，他才不要自家弟弟上赶着送人头呢。
“啊？”林昂对林沉锋怂恿的话表示震惊，“我倒是想，可不是怕远哥揍我嘛。”
“揍你？拜托，他恐怕巴不得。”林沉锋别了别嘴角，觉得再说下去，似乎有些太过分了些，便住了嘴。
林昂沉默了一会儿，仍旧摇了摇头，最后扒着林沉锋的肩膀，“老哥，你是我亲哥，你可不能出卖我啊，今天这些话，不能让远哥知道。”
“得，您就是个怂逼。”林沉锋推开林昂的手，“我要去打游戏了，今天遇到个高手，我得去好好会会他。”
两兄弟吃了顿夜宵，喝了一顿啤酒，时间指到了六点，天快要亮了。
林昂晕头转向地回了卧室，床上的裴之远还睡着，只是翻了个身，林昂看了两眼，见对方没有醒，就自个儿钻进了被窝，重新呼呼大睡起来。
再次醒来，是被裴之远一把推醒的，他皱着眉头问：“干嘛啊，远哥？”
裴之远同样皱着眉头看他，“你大半夜去喝酒了？”
“啊，没，没有啊。”这话说来林昂自己都不信，被窝里一股酒味，他衣服上也满满都是，说句话都是冲天的酒气。
他的偶像形象啊。
林昂当即从床上弹起来，飞奔进卫生间一顿洗漱，占领了大半个小时，最后香喷喷扶着墙出来了。
“远哥……”小青年朝卧室中的男人招了招手，像是手中有手绢一样。
裴之远已穿戴严谨，看了林昂一眼，“你小子又开始发骚了？”
“好吧，我正经跟你说个事。”林昂刚才边洗澡边在思考现在的情况，他已经连着两天对他远哥有尴尬表现了，正所谓事不过三，总得想个解决办法。
“什么事？”
“那个，我想我们还是分开睡吧。”林昂怯怯地打量裴之远的神色，发现对方并无任何不虞，继续道，“我们是好哥们，又不是真夫夫，没必要睡在一起嘛。而且我觉得我们住一块都没必要，你住你家，我住我家，这样也挺好的。"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林昂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总不能坦白自己可能对远哥的肉、体有了非分之想，他只能另外找其他的借口。
“不是有句话说，远香近臭，距离产生美，要是长期住一块，彼此都会发现一些小缺点，容易吵架的。”
裴之远盯着林昂的脸，“这不是真话，我不会跟你吵架的。”
“可，可……”林昂可了半天，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刚才你还不嫌我喝了酒，床上全都是臭味嘛？我要是半夜想喝酒，回头再熏到你怎么办？所以我觉得吧，咱们俩还是分开睡比较好，彼此都没有影响。”
“我没有嫌弃你喝酒。”裴之远很认真地说道。
林昂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是重点吗？”
“这是重点，更重要的是，你小子半夜喝酒居然不叫我？”裴之远对此表示非常地难过。
林昂突然就没话可说了，沉默了半天，最后踌躇了一句，“远哥，我错了，下次一定叫你。”
“好。”裴之远这才满意了。
至于刚才说什么分房睡，早就不重要了，就这样吧，想都别想。
两人吃了早餐，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闲聊了几句。林墨过来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活像个女魔王。
开口第一句就是谈工作，“我接到李俊雅的电话，他们想跟我们谈和解。”
林墨的目光扫过林沉锋、林昂，最后停在裴之远身上。
“现在秦韫自身难保，这桩分手兼出轨事件，谁都不能按死谁，要是这么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无限期撕逼下去，场面难看，对小昂的后期工作也有不利影响。”
裴之远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秦韫必须付出代价。”
“当然。”林墨也不否认，“我是站在长期的立场上来看，一桩舆论不能发酵太长的时间，否则会很败路人观感。而且容易给别人可趁之机，我们不退让，凯旋也不退让，那最后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要他付出代价，可以，换个时间。”
“现在分手这个问题，必须马上解决，如果要发联合声明，最好不要超过明天。”
裴之远没有说话，林沉锋开口：“分手是肯定的了，重点在于过错方，现在秦韫是过错方，而且有铁证，我们就这么答应了李俊雅，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林墨叹了口气，“我担心的是，如果把秦韫逼急了，他在网上乱咬小昂怎么办？毕竟这三年，他是实打实跟小昂在一起的，小昂又诚心待他，很多事情都不瞒他，鬼知道他肚子里还揣着什么坏水儿？对付恶人，不能把他的退路全堵死了，总要让他看到一丝希望，否则狗急跳墙，豁出去了就很麻烦的。”
这话倒是没错。
裴之远看了看林昂，“小昂，你自己怎么想的？”
最后的话会落在他身上，林昂自然是想得到的，他也思考了许久，最终道：“我不想整天沉溺在网上的各种炒作手段中，只想认认真真地拍戏。如果这个事情一直不解决，那些找我的制作方恐怕会有顾忌，我就这么停工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对吧？”
“所以，你是想放过秦韫？”裴之远追问。
林昂摇了摇头，“恶人应该有恶报，我恨不得秦韫身败名裂，可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说明我还沉浸在痛苦中。可惜了，秦韫他在我眼里，就已经跟那些渣滓差不多了，根本毫无存在感，我何必还在乎怎么报复他？更何况，他现在跟一个女人纠缠不清，明明心里揣了个八年的白月光，我不信他那位白月光愿意就这样跟他在一起。这下他爱而不得，恐怕痛苦得要死要活，我想想都觉得高兴极了。”
说到最后，林昂忍不住欢快地笑了两声。
“那行，既然小昂都同意，我这边就直接跟李俊雅沟通怎么发声明。”林墨干练地说道，“不外乎就是你们两个早已分手，各有各的生活不算出轨，这样你们俩领证的事，也可以一并公开了。”
这正中裴之远的下怀，他问林昂：“公开吗？”
林昂想了想，“这当口，还是缓缓吧。”
“行，听你的。”裴之远并没有表现不高兴，他握了握林昂的手，“你放心，秦韫到底是逃不过的。”
“嗯，谢谢远哥。”其实林昂听了也没有当真，他想不到秦韫还能受到怎样的惩罚，反正就此放下吧。
实在气不过，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打得他不能上镜，看他还嘚瑟个屁。
当天中午十二点，林昂工作室和凯旋娱乐以相同的格式发了一则联合分手声明，同时两位当事人的个人微博也转发了。声明表示林昂和秦韫早已在今年三月分手，后来又有各自的生活，顺便还假模假样地祝福了对方，最后恳求不要占用公共媒体资源。
为什么说是三月份，因为朱迪怀孕三个月，往前推就是八月份两人就睡了一觉，分手时间不够的话，容易显得秦韫薄情寡义。而林墨之所以同意这个时间，也是三月份林昂跟秦韫闹过别扭，之后在公众面前同框的机会也不多，林昂也没有再在微博上可以秀恩爱。
只要网友们不长了双火眼金睛非要细扒到底，这件事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果然等他们一官宣澄清，折腾了两三天的惊天大瓜，总算尘埃落定。两人的圈内好友，也开始发微博各自支持，一时间争锋烟消云散，网上其乐融融。
某些正在播的电视剧和综艺要炒热度的，又开始在热搜榜上冒出了头，其中间接插了两三个某某明星的生图、机场照、大片什么的热搜，一看就是买的，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最后落在热搜上的词条只有林昂秦韫分手，连秦韫女友怀孕这样偶然冒出来的标题，也被迅速按得死死的。
再到了晚上，连分手那条标题都沉到了底，慢慢消失不见了。双方都使了大力气压热搜，彼此精诚合作把事情给平了，谁也不给谁造成损失。
当天下午两点，秦韫准时去见了朱迪，朱迪也很有诚信地赴约了，没有放秦韫的鸽子。但秦韫不是个好脾气，他也不是来约会的，开门见山直接说事情。
朱迪压根儿就没搭理他，直接往自己想要玩的娱乐项目，等玩够了，两人坐在一家甜品店里，秦韫才能正经跟这女人说上两句话。
“朱小姐，你就不能放过我？”秦韫这两天急得嘴角冒泡，脸色也不大好了，完全没有一个明星的样子。
朱迪看了也没说什么，只道：“什么叫放过你？我有为难你吗？”
“你还不叫为难我？”秦韫气炸了，可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我如果为难你，那就应该跟你那几家代言商都打声招呼，让他们都取消你的代言才好。”朱迪淡淡地看着秦韫的表情逐渐僵住，“想来爱丽丝集团老总的面子，他们总是会卖的，更何况你这几天绯闻缠身，对代言人的形象不好，就算解约你可能也要赔违约金。”
“你……”
朱迪继续：“娱乐圈的那些公司，我们没有人脉，也接触不到，可要搅黄一两个你的代言，或者帮忙推一两个明星出来跟你争角色，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秦韫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物，一时只觉得后背发寒，如果说在爆发这次分手事件之前，他还有那么几分底气，认为自己根本不畏惧资本的力量，什么时候都能有口饭吃。
可现在，他被李俊雅像训狗一样骂了无数回，回回都往他心窝子里戳，他已经没有任何底气。
好在中午得了消息，丹鱼那边已经跟公司达成了和解，他的名声、角色、工作，都大抵保住了。
“我不明白，朱小姐，你为什么舍得自己担一个小三的骂名，也要将我们这件事曝光？这个孩子，留着有什么好处呢？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喜欢女人，你为什么还非要我给你一个交代？”秦韫这两天被朱迪搞得头昏脑涨，很多事情都来不及思考，到现在终于问出了口。
朱迪静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勾起唇角，笑了笑。
“首先，我不需要你的感情，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同性恋，你只是我孩子的父亲而已。其次，我没有要你给我一个交代，你也给不起，你只需要承当相应的责任罢了，孩子我肯定会留下的，别试图说服我。最后，是你给我提供了思路，既然曝光有用，那我为什么不用这样的手段呢？你看，现在你不就乖乖地过来求我了？"
秦韫听完，气得脸上的肌肉颤抖，一时没说出话来，半晌才道：“你卑鄙无耻！”
“不及秦先生十分之一。”朱迪拿起化妆镜，给自己补了一下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别忘了，下周三是我预约的产检日，记得早上八点准时到第一医院，明白吗？”
她收好自己的精致手包，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优雅地离开。
“对了，秦先生，甜品店的账单，我想你应该负担得起吧？”
秦韫咬着牙，脸黑得像锅底，“不劳朱小姐费心。"
“那就好。”朱迪莞尔，随后继续往外走了。
秦韫在椅子上坐了几秒钟，突然冲了出去，在门口抓住了朱迪的手臂，一脸阴狠。
“朱小姐，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么也别怪我无情。这个孩子我不会认，婚也不会结，什么父亲的责任，一概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是你自己非要吃这份苦，非要把他留下来，我劝过你，但你不听，那以后就自己多保重，别来找我！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了！”
这样的狠话对于血脉亲情而言，已经够绝情了。
但朱迪却丝毫不被威胁，朱唇轻起，“你确定？”
秦韫恶狠狠道：“当然！我不会受你这种人的威胁！永远都不会！”
“那好。”朱迪没说什么，“希望你不要太早就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你这恶毒的女人，装什么清纯白莲花？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你就死心吧！”秦韫忍不住骂出口。
朱迪仍面不改色，“是吗？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可以轻而易举地跟我结婚，承担一个父亲的责任，但如果你现在拒绝，那么以后再来找我，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你这种人啊，总是这么不听话，真是教人烦恼呢。”
嘴上说着烦恼二字，可女人的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仍然是淡淡的。
“最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连我朱家都动不了，还是不要去招惹裴家的好，否则死成什么样子，恐怕都不知道哦。”
“裴家？”秦韫刹那间想到了什么，“是他们要你来纠缠我的？”
“别污蔑小裴总，他只是让我提前曝光而已，没要求我纠缠你。”朱迪说得理直气壮又一本正经。
秦韫立时就明白了，“是裴之远？”
朱迪懒得再同这人废话，直接甩手就走，却没看到身后的男人瞬间脸色惨白，嘴唇嗫嚅道：“他，他竟然……”
那样子，竟是要疯了一样。
十二月底的殿堂奖，两年一度的华语电影盛典，转眼就要到了。这段时间，林昂开始恢复工作，只不过强度没有之前那么大，大抵都是帮朋友一些忙。在周磊磊的一档歌唱比赛节目中担任了助演嘉宾，给一部动漫电影配了两个小角色，又去了影帝毛新焰执导的首部喜剧片里友情客串，在剧组待了两天，还接了两家卫视元旦跨年演唱会的活儿。
这也是前两月老早就定下的，因为出了分手这事，林墨还跟节目总导演那边推辞了一番。可等风波一过，林昂作为流量偶像的号召力似乎也并不虚，节目组那边又找林墨来谈。林墨跟人家有人情关系，不能再推脱，只好都应了。
一家安排在八点开场，一家安排在十二点压轴，中间有四小时的时间错开。即便如此，林昂也不能有丝毫放松，得一路赶高铁，从一座城市赶到另一座城市。这样紧密的工作节奏，对于一些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可谓是家常便饭。
林昂以前也觉得累，可停工歇了一周后，他就愈发想念工作，只盼着多接几部戏成天泡在剧组里才好。
由于出门工作了，裴之远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两人这大半个月也没见上几面。
直到殿堂奖前夕，裴之远专门嘱咐了林昂跟他一块吃晚饭，回来就递给林昂一张邀请函。
林昂惊呆了，拿着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是给我的？”
“对，可以走红毯的那种。”裴之远瞧见了林昂眼里的笑意，心里也感到很开心。
“远哥，这可是殿堂奖，我都没作品，怎么走红毯啊？”林昂觉得不太好。
“你忘了，上次跟你提的那个谢导，他是这届殿堂奖的评委会主席，我作为投资方，跟他张口要份邀请函不是什么难事。”裴之远说得很轻松，“知道你觉得尴尬，看看邀请函内容？”
林昂翻开一看，果然眼睛都亮了，“我是颁奖嘉宾？”
“对，搭档林垚颁最佳配乐奖。”裴之远笑道，“你忘了前年，林导的片子上映，你帮他唱的宣传曲？到时候，你跟着他的剧组一起走红毯就是了。”
什么都安排好了，连小破孩的别扭面子都顾惜到了。
林昂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开双臂就给裴之远一个大大的拥抱，“远哥，有你真好，我都感动得快哭了。”
“这就感动了？”裴之远拍拍林昂的后背，“等颁奖礼结束，我跟谢导还有个局，到时候带你去见见他。”
“真的假的？我真能演谢导的戏？”林昂差点儿跳起来，手舞足蹈的，一不小心扇了裴之远一巴掌。
裴之远又好气又好笑，“干嘛这是？高兴昏头了？”
林昂连忙正襟危坐，又忍不住凑上来看裴之远是不是伤到了。
裴之远正色道：“拿个角色是没什么问题，可角色的大小得靠你自己争取。谢导的剧本还在磨，就算要开拍，最快也得两年后了，运气好还能赶上下届金鱼奖。”
金鱼奖五年一届，是国际三大电影节之一，今年六月刚刚举办过，要是能拿到奖项，哪怕只是一个入围提名，也足够让一个演员骄傲一辈子了。
“我会努力的。”林墨握着拳头，非常有信心地加油打气。
裴之远点点头，“你要是能好好磨练个演技……”
“没问题，不过我演技都是野生的，又长期演一些偶像剧，怕是达不到大荧幕的要求。要不然，我去进修读个书？看看他们学院派是怎么演戏的？”林昂眨了眨眼睛，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裴之远原本打算多找几个好剧本好导演让对方多练习练习，听到这话，竟然一时无语。
最后也只能答应了，“好，你要想读个书，也行，我帮你联系。”
“太好了，谢谢我远哥，远哥你真是个大好人！你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人！”
吧嗒一下，林昂情不自禁地抱着裴之远，往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亲得一脸的口水，整片脸颊都亮晶晶的，而当事人却没心没肺地笑开了。
裴之远默默用手擦掉口水，看着眼前的小屁孩，也跟着淡淡地笑了。
笑得内敛而宠溺。

第30章
林昂准备着殿堂奖，秦韫这边也没闲着，自从那天下午跟朱迪闹掰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被人针对了。
两个广告代言都向他提出解约，其中一个已经明确表示了，另外一个则有意向。消息传到李俊雅耳朵里，李俊雅见挽留不成，干脆另外推了一个同类型的公司艺人，算是直接截胡了秦韫的代言。
秦韫气得半死，找李俊雅理论，两人大吵了一架，两三天没见面。今天有个周会，秦韫本来不参与的，但想到殿堂奖在即，他不能跟李俊雅这么僵着，于是便到了公司。
一到公司就撞上了陈雪，两个曾经的合作伙伴，彼此互看一眼，竟是什么话都不说了。
陈雪现在已经成了公司的边缘人，带着一个十八线女团，手上也没什么工作，就一个网络团综，眼看还有两期就结束了，播放量也不好，冷冷清清毫无人气。等团综一结束，这个女团多半是要解散的，不过陈雪看团里有两个女生素质还可以，自身有才能，性格也算讨喜。她就暗地里决定利用自己以前积攒的人脉资源，把她们塞进一档网络选秀节目，打算以公司练习生的身份，参与选秀重新出道，说不定能捧红一个。
而秦韫，这大半个月没联系她，她也就趁此机会赶紧躲远了。自从那天知道秦韫还在外头搞一夜、情，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不说，竟然还想不负责任，陈雪当时就觉得这个人不能再继续交往了。心思沉城府深，什么都藏着掖着倒也罢了，人品有问题，这一点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反正现在李俊雅愿意接手，她也乐得甩脱一个麻烦。
两人对面不相识，各做各的。秦韫虽然觉得有些冷漠，但也并不在意，不过是一个小经纪人而已。
再次见到李俊雅，对方的脸色也不大好，秦韫腆着脸说了几句好话，李俊雅才道：“你今天是为了殿堂奖来的吧？”
“李总是明白人，这个奖项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但前段时间在网上闹那么一出，我担心……”秦韫巴望着李俊雅有什么门路，可惜李俊雅冷冷道：“秦韫，这次殿堂奖，我劝你别指望了。”
“怎么会？我比那个徐治堔也不差到哪里去啊。”秦韫心里忐忑，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李俊雅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到秦韫面前，“看看吧，不光是前两天丢了两个代言，你明年的片子也没有着落，就是原本定好的两个电影角色，林导昨天已经打电话过来，表示要换人了。”
“什么？”秦韫万万不敢信，他现在倚仗的就是能参演名导演的戏。
要是连那两个角色都没有了，那他就废了啊，为了拍电影，原本不少的工作机会，都被他以档期不够推了的。
“我们可是签好了合同的，就等三月份开机了，怎么在这时候换人？”
李俊雅看了一眼秦韫，“你自己搞的事情，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林导要拍的是同志片，本来你和林昂的恋情是加分项，可你自己非要作死，脚踏两只船，林导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还能再依你？就算签了合同又如何，临时换人的多了去了，他又不缺钱。”
秦韫感到眼前一黑，脑袋里只剩下嗡嗡一片，犹如惊雷响在耳侧。
李俊雅却丝毫不考虑他的心情，“现在山影那边在接触林垚，多半是要为林昂做打算的，要是你丢了的角色被你前男友拿了去，那可就搞笑了。”
“不可能的，他有什么演技？整个就傻白甜！”秦韫对林昂仍然极尽贬低之色。
李俊雅冷笑一声，“可不可能我不知道，反正以裴之远的能力，林昂想要什么资源他拿不到？你还是担心一下自个儿吧，我这边是尽力了，另外一个角色我尽力帮你争取，要是留不住也别怪我。”
听李俊雅这意思，似乎是要放弃他了。
秦韫一下就急了，“李总，你知道的，不过是一时舆论而已，我的明星价值还在，等过了这一阵，最多半年……”
“我知道，都是混圈子的人，花无百日红，这样的道理谁不明白？”李俊雅作势安慰了几句，“所以别怪我，甲方不要你，我也不能任由别人填了空是吧？总得紧着自家公司的艺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秦韫心凉了半截，李俊雅这么说，就是拿他之前的资源给别人，说什么替他争取，有这么当跳板的争取吗？最后塞到他手里的，也就一个还没开拍口碑就已经跌到谷底的玄幻剧而已。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分手那天晚上，陈雪追到他家里跟他说的那一番话。
陈雪告诫他，他现在的空档期很长，一旦后面的曝光跟不上，就只能等着糊了。
他的存货只有一部现代职业剧，被上面批了不专业，制作方修了两次似乎已经不打算送审了，这就等于砸在手里认赔了。未来一年，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戏上播，除非去跑综艺，或者无下限地炒热搜，否则他将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中。
消失一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想再有热度，可能需要花两三倍的努力，以及足够好的运气，等待某个剧又一夜爆红。可是这种一夜爆红的剧，实在太可遇不可求了。
好在他还有殿堂奖的提名，如果能拿到影帝，何愁没有制作方来找他？只要得奖，送过来的剧本恐怕挑到手软。
“李总，这次殿堂奖不容有失啊，你得帮帮我。”
李俊雅见秦韫几近恳求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评委组是那位国师谢导把关，再加上这几年行业内卡得越来越严，要想走门路根本不可能。我只能让公关部批一笔钱，给你买两个热搜造造势，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秦韫感激地说道。
李俊雅轻笑一声，“行，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时候买热搜，很有可能被网友嘲的，但好处也是有的，至少能帮你博一阵热度。”
秦韫哪顾得这些，他现在心里恐慌得不行，生怕自己就这么凉了，再回到三年前那小透明的日子。
不过正如李俊雅预测的那样，秦韫蹭着殿堂奖上热搜，迅速就被网友嘲了，还拿他的剧照P了表情包九宫格。而作为另一大热门人选，徐治堔碰到这样的机会，哪能不狠狠踩几脚对家？一时间营销号也闹了笑话，刚发了一条捧秦韫的，紧跟着又一条踩秦韫的，简直不拿网友的智商当人看。
“秦韫也真够病急乱投医的，月初才折腾了一通，不到一个月，又开始蹭人家主办方的热度，可要点儿脸吧。”
林墨陪着林昂去参加殿堂奖颁奖礼，得空的时候也刷起了微博，看到这么个笑话，实在忍不住说给林昂听。
林昂这会儿正紧张着，没有心思听秦韫的笑话，只道：“管他呢，跟我们没有干系。”
林墨见林昂这样，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小昂，你也别太绷着了，下午不是走过彩排吗？也就临时上台唱首歌而已，你多大的场面没见过？万人演唱会都不怂的，就这场地，也就三千人顶天了。”
“那能一样吗？我又不想做成歌王歌神，要换成什么金曲奖，我随便唱跳都不带怂的。可这是哪儿，这可是殿堂奖颁奖现场，多少演艺前辈看着呢，我要是出了差错……”
林墨明白林昂是把当演员这件事看得极重，所以才特别敬畏这样的舞台跟场合。
“别担心，都是同行，就算有点差错，那也会理解的。再说了，他们最关注的是奖项，哪有心思听歌看舞啊？主办方非要间歇性插一些歌曲节目，不过是为了直播效果，以及协调时长罢了。”
这话倒是不错，上届殿堂奖还被吐槽了音响设备太垃圾，林昂顺着话头想了想，便把心思稍定些。
眼看七点钟，红毯这边也开始了，林垚带着剧组的人找过来，林墨就把人交给林垚，自己从侧门去了后台。
大冬天脱了羽绒服，穿着薄薄的西装，即便里面贴了好几张暖宝宝，也冻得整个人直哆嗦，谁也不想在红毯上停留太久。特别是今天又下了雨，天气格外地冷，主办方催着与会人员往前走赶进度，两分钟一组，很快就轮到林昂他们。
导演林垚是近十年的新起之秀，年纪不大，也才三十几岁，许是受了裴之远的拜托，特别贴心地带着林昂走在C位，还小声提醒他，“别紧张。”
到签名墙前拍了照，红毯主持叫住林垚采访了两个问题，见林昂也在剧组人员中，不免也多问了一下林昂。问题很中规中矩，按照官方模板回答后，他们一行就被放进了场馆。
林昂紧张的心情才稍稍和缓一些，林垚见了，忍不住笑道：“我可是头回见人紧张成这样子，嘴唇都哆嗦。”
“我嘴唇哆嗦了吗？”林昂疑惑地问，见林垚点点头，他便道，“不，导儿，您肯定看错了，我是被冻的。”
“行吧，待会儿跟我一起颁奖的时候，别哆嗦就行。”林垚玩笑道。
“那肯定不会。”林昂这点自信还是有的，面对公众的专业素养也还是有的。
在林昂剧组后两批进场的秦韫，一进来就看到了林昂跟林垚导演有说有笑，当即脸都青了，想到李俊雅说自己的角色会被对方拿去，他心里就恨得直痒痒。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这话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口。
旁边人听见了，顺着视线看过去，“林昂啊，他是颁奖嘉宾，你不知道吗？”
秦韫紧抿着嘴唇不说话，那人见这脸色，便知道这人什么心思，只怕妒忌得很，干脆也闭口不言了。
颁奖礼前半程，秦韫一直盯着林昂，眼珠子都不带错的，如果镜头带到他，只怕那满满的恨意已经泄出屏幕。
明明他是最佳男主角提名，坐的位置竟然比林昂还后一排，这脸简直打得生疼。尽管有导演林垚的缘故，可秦韫心里很不平衡，又担心旁人都是这么看他的，这两年备受赞誉的青年演员，结果还不上一个流量明星。
再八卦一下两人之前的关系，指不定还会说林昂之前都是被他拖累的，一跟他分手就青云直上，连林垚的剧组都去得，而他呢，只能去演一些粗制滥造的IP改编剧，连星都上不了，只能在网络平台播。
秦韫光这么想想，都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一时间只感觉周围人的视线，个个都仿佛是一把把带着嘲讽的刀子在刺着他，戳着他的心窝子。
他简直坐立难安，眼见林昂起身去了后台，忙不及也找了借口去后台。
后台化妆间，林昂稍稍补了一点舞台妆，等下就轮到他上场唱歌了，林墨想着这人的习惯，便去帮他兑蜂蜜水，好养养嗓子。
秦韫就是在这时候推门而入的，他在走廊里观察过，化妆间里没有旁人。
林昂拿着手机在默词，就算唱了很多遍，可还是担心哪句忘了，听到门响以为林墨回来了，头也不抬地问：“姐，你这么快？”
秦韫没出声，林昂抬起视线，看清了来人，当即就警惕地站起来，“你来这儿干什么？”
“看到我很惊讶？”秦韫似笑非笑地说道。
林昂冷嗤一声，“我跟不是人的东西没什么好说的，出去！”
秦韫静静地打量着林昂，分手后的大半个月，对方似乎过得更好了，连林垚导演都能勾搭上了，还能来殿堂奖当颁奖嘉宾，可自己呢，代言没有了，角色没有了，未来也不知道在哪里，前途一片灰暗。
两相比较，连秦韫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这日子到底过得什么鬼，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明明应该是林昂声名扫地，人身憔悴，最后灰溜溜地退圈走人才是，可偏偏成了自己……秦韫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咬紧后槽牙，生出一股恨意。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叫做演员，凭什么来这里？”秦韫恨极了，“靠关系来的？就不怕被人嘲笑？”
林昂扬了扬头，视线由上而下地看着对方，“秦韫，我怎么样，你管得着么？”
“我怎么管不着？像你这种演技败类，人人得而诛之，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让我猜猜，你跟着林垚过来，林垚他也是个出了名的GAY，你该不会是爬了他的床吧？”秦韫用极尽恶毒的语言说道，即便这种猜测根本不可能，但他就是要说出来恶心林昂。
林昂果然怒了，上手就是一拳，直接打在秦韫的脸颊上，“滚你妈德！要是再敢乱说，我就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秦韫揉了揉嘴角，“你敢打我？”
“我就打你了，我告诉你，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林昂狠狠警告。
秦韫冲了过来，也想还手，林昂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到秦韫的心窝上，秦韫一声闷哼，连退两步，撑着门边的桌角才站住脚。
“狗东西，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练过拳击的！”林昂冷笑，秦韫捂着心窝，狼狈至极。
门口传来敲门声，“林昂老师，该你上场了。”
“今天就放过你。”林昂整了整衣服，特地扬起下巴，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径直从秦韫面前走过，正待开门之际，被秦韫捉住了手臂。
秦韫阴狠的目光紧紧锁在林昂的脸上，“我警告你，离裴先生远点儿！”

第31章
“哪位裴先生？”林昂猜到了，但是不敢置信，秦韫居然来警告他离远哥远点儿。
秦韫压低声音，再一次警告道：“别以为你签在了山影，就能依靠裴先生的关系，他那样的人，只会厌恶你这种一事无成，什么都不会做的败类！”
“你确定？”林昂笑了，这笑是发自肺腑的开心，“秦韫，你这人怎么这么搞笑？我跟谁走得近，你管得着么？”
“你要是敢攀附关系，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的！”秦韫仍然扯着林昂不放手。
林昂用力甩开，“我看你是疯了。”
疯到居然管起他跟远哥的事情来了。
“等等，你凭什么要求我跟谁远点近点儿，我们已经分手了，毫无干系了好吗？再来找我，就不是踹你一脚这么简单，小心你的肋骨！”林昂意有所指地点了点秦韫的胸口。
懒得再理他，直接拉开门，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出去。
外头主办方的人已经等不及了，连忙催促道：“林昂老师，你得赶紧去候场了，还有几分钟就该上台了。”
林昂点点头，“好。”
这时候林墨也拿着水杯回来了，递给林昂喝了两口，陪着他往候场口走去。
林昂见刚才催促的人已经去找别人了，他就把秦韫来化妆间找他的事说给林墨听，林墨当即就破口大骂：“这人是不是有病？我们当初已经做了让步，他还有脸来找你？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林昂别了别嘴角，不屑地说道：“还能说什么？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他就是看不起我呗，估计是这次见我跟林垚导演坐一块，他又气不过了。”
“他还好意思气不过？林垚新片子的男二号，当初不是你让我帮忙牵线搭桥替他联系的？本来就是你家的关系给他用，他哪来的脸看不起你？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人这么恶心？就跟条蛆似的，到哪儿都有他！”
林昂原本心里也生气，结果听到林墨这个比喻，倒忍不住笑了。
“别说，我感觉他最近脑子是不是真出问题了，姐，你知道他还跟我说了什么吗？”
“还有什么？”
“他竟然警告我离远哥远点儿，我可真是要笑死了！”
林墨也笑出了声，“裴之远跟你什么关系，跟他又什么关系？他有什么资格警告你？警告你离你老公远点儿，可笑死个人吧！”
“喂，姐，你别大声嚷嚷行吗？还没官宣呢。”林昂连忙提醒道。
这倒让林墨好奇了，“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宣布这件事？”
林昂想了想，“这才在网上闹了一通，还是先不要，不然给远哥造成不良影响就不好了，等年后再说。”
“行。”林墨倒是答应的快，“你这么替裴之远操心，指不定裴之远他心里多着急呢。”
“不会。”林昂信心满满，“远哥他最疼我了，肯定什么都依我。”
“得，这恋爱的酸臭味啊，瞧你那脸上一副姨母笑。”
林昂连忙正了脸色，“我才没有恋爱，就是说个事实罢了。”
林墨见这小子急着争辩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两声，到了候场口，主办方的人守着，他们也没再说什么。
临上场前，林昂垂目静默着，任由主办方帮他别麦和耳返，耳朵里只听得到前台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兴许一下静了下来，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意识。
刚才秦韫那句话实在很不对劲，他是站在什么立场说出那样的话？听他那语气，似乎跟远哥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后背被林墨拍了一下，“别走神了，升降台要动了，注意安全。”
林昂收回思绪，全部精神都用在接下来的表演上，等一首歌唱完，他下台的时候只注意到林墨冲他竖大拇指，“完美！每个音都特别到位，音准极好！”
听到堂姐这么说，他一颗心总算揣进了肚子里，至于之前那灵光一闪，完全都抛之脑后了。
紧跟着又和林垚导演上场颁了最佳配乐奖，林垚妙语连珠，他也配合得不错，逗得台下众人哈哈大笑。导播切了好几个观众的镜头，最后落在候选人上，那候选人中有两个没收得住笑容，一下让整个奖项半点紧张效果都没有了。
下台的时候，林昂注意到坐在后一排的秦韫，脸臭得像是有人欠他八百万一样，旁边人都不怎么跟他说话。
他没来由觉得高兴，心情简直无比舒畅，过了会儿，又感觉自己太过小人得志，就赶紧压住上扬的嘴角，绷成一副正经模样。
林垚瞧见了，就笑他：“你高兴就高兴，憋着算怎么回事？”
“没。”林昂才不认。
林垚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今天表现不错啊，以后应该是殿堂奖常客了。”
“怎么可能？导儿，你别取笑我……”话音未落，就见林垚很认真的样子，“演我的戏，还不能来殿堂奖，林昂同学，你怕不是看不起我吧？”
“什么？”林昂不可置信，“导儿，这种话你不能乱说的，我会当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你要是不信，过几天等微博官宣好吧？”
林昂听到这，当然是信了，“那我演个什么角色，导儿你先告诉我，我也好先准备一下。”
“就之前跟你们谈的那个男二啊，不过剧本稍微改动了一下，戏份可能要削一些，你不要介意哦。”
“那……那不是定了秦韫？”林昂整个人都僵住了，拼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回头去看秦韫那张臭脸。
“没官宣之前，一切变动都是有可能的，等颁奖礼结束，我回去把剧本初稿发你邮箱。”林垚淡淡道，“然后你把手头的工作结一下，我们要先去新疆那边待两个月，具体时间我跟林墨敲一下，反正年还是要好好过的。”
“导儿，我不是做梦吧，怎么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林昂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脸，林垚看笑了，“你经纪人还是林墨吧？”
“不，不是了，年前这些交接工作，还是Monica在做，等年后，导儿你恐怕得联系山影一个叫颜灰的。”
“得，知道了。”林垚点点头。
两人闲聊了许久，他们剧组又拿了两个奖项，包括最佳女主角都收入囊中，到最后终于迎来了压轴大奖，最佳男主角。颁奖人是上届影后张章和本届评委会主席谢见诚，两人颇为熟识，张章是诚女郎出身，一口一个谢导叫得欢，互相奉承了几句，又特意叫了提名候选人，留足了悬念，这才慢慢打开信函。
“第48届华语殿堂奖，最佳男主角……”谢见诚念了抬头，就把信函递给张章，张章看了，抿嘴一笑，随后高声念出：“徐治堔！”
“恭喜！”
“恭喜徐治堔！”随着殿堂奖主题曲响起，主持人开始念评委会给出的评语，礼仪小姐端着奖杯上场，台下一阵欢呼声，徐治堔兴高采烈地奔向舞台，上台阶时还差点儿摔一跤。
但这并不重要，大家只是善意地笑了笑。
而作为落选人的秦韫，简直绷不住自己的脸色，恰好被镜头拍了个正着，导播连忙切走，这可是直播啊，居然做不好表情管理，是想被骂个半死吗？
导播埋怨了两分钟，镜头就一直给到台上。
台下的秦韫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留下一道道痕迹。他浑身都在颤抖，心里充满了愤恨，凭什么？凭什么是徐治堔，他根本就不配！自己明明比他好，凭什么拿不到最佳男主角？
要是拿不到这个影帝，未来将要面对什么局面，秦韫想都不敢再想。
这两天在微博上炒得火热，现在得奖人不是他，他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
秦韫只觉得浑身发烧，恨不得现在就找条地缝钻进去，偏偏同剧组还有个跟他不太对付的，这时候就从旁边看了看他。
“秦哥，没事，你演得特别好，下次再来。”他故意安慰秦韫，还伸手拍了怕秦韫的肩膀。
秦韫很烦这个人的声音，为什么还要专门来提醒他？提醒他落选了，没得奖了？没比得过那个徐治堔？
“哎呀，秦哥，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病了？”那人关切得很，秦韫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哎呦一声，“秦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要是不舒服，还是赶紧下去休息吧，不然被镜头带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满意有情绪呢。”
秦韫心里窝着火，偏偏发泄不得，被这人一提醒，就更不能表现出半分。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秦韫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人笑了一声，“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啊，这最佳男主角颁给徐老师也是应该的，他出道早，演技娴熟，当年那部戏可是火遍大江南北……”
旁边人还在喋喋不休，秦韫实在忍不了了，再加上舞台上徐治堔涕泪直流的获奖感言，一字一句都像是针扎一样刺进他耳朵里。
原本握着话筒感人肺腑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他捏着裤兜里那一张练习了无数遍的纸条，直把它攥得稀烂，可这都不能解恨。
“……最后，我还要感谢这次跟我一起提名入围的同行们，他们也是非常优秀的，感谢……”
徐治堔抱着奖杯，说了快十分钟的获奖感言，本来他这般做派秦韫就看不下去，最后还来感谢一下他，还叫了他的名字。
这不是在耀武扬威是什么？秦韫听不下去，径直起身，借口上厕所，直接离开了内场。
助理在外头等着，见秦韫出来，还以为颁奖礼已经结束了，“秦哥，这么快？”
“不是我。”秦韫冷着脸，要往保姆车上走，助理见此也不好多说，过了一会儿，他提醒道：“秦哥，这次碰到林垚导演了吗？”
这话当真是惊醒了秦韫，自从林垚那边提出换角色，他就再也不能约到对方见面了，这次颁奖礼实在是个好机会。
也许去跟对方当面谈谈，能有所转机也说不定，秦韫想到这里，又掉头回去，这时候颁奖礼已到了尾声，最后一个主题曲大合唱结束，与会人员陆陆续续离场。
秦韫等在出口处，好几拨人走过，林垚和林昂一路出来，两人有说有笑，这样的画面刺痛了秦韫的眼睛，那一瞬间想着算了，何必去自取其辱。
可角色太重要，他要是失去这次机会，以后恐怕就更难了。
“林导。”秦韫扯着一张笑脸，迎了上去。
林昂看了一眼秦韫，微笑地说道：“导儿，那我就先走一步。”
“行，回见啊。”林垚亲切地说道。
林昂点点头，往另一边走去，别说打招呼，根本就不给秦韫一个眼神。
秦韫看着青年挺拔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垚也不好给秦韫甩脸色，只得笑问：“秦先生，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秦韫回过神来，“林导，我想跟你聊两句。”
“聊什么？”林垚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是关于我新片的吗？”
秦韫讪笑道：“是啊，之前您已经跟我这边谈好，怎么突然就要换角色了？我觉得自己也不差啊。”
林垚往旁边走了几步，给其他人让了路，找到一个角落，秦韫跟了过来。
“不瞒秦先生，我这个人，一向是不太看重业务上的能力，因为一个演员，如果演不好戏，那只能说导演有问题。”林垚冷冷说道，“我更看重的是，演员的人品，如果人品不好，那肯定不能用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韫也该知难而退了，可对方竟然还腆着脸笑道：“林导，我这人做人做事，一向是有口皆碑的……”
“呵。”林垚听笑了，面上功夫也不想遮掩了，径直道，“秦先生，既然你听不懂，那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些，您这般没脸没皮，我实在没办法与你共事。别人怎么觉得你业务能力好，态度又敬业，可惜在我这里一概行不通，明白吗？”
秦韫听到这话，脸霎时就红了，林垚实在是太狠，半点儿情面都不留。
“我当初选择你，确实是林昂在我这里求了情的，他说你这人特别热爱艺术，又有梦想，为人也坦荡热情，我就想选谁不是演呢。事实上，我个人更偏向林昂，他的形象更干净，也更加符合角色要求，但既然他都推辞了，那我也没必要说出来让你们两个人彼此尴尬。”
“林导的意思，你是要换了我，让林昂演吗？”秦韫顶着难堪，还是问出了口。
“不是换了你，注意用词，这个角色本来也不是你的。”林垚毫不客气地指出，“三年前，我敬佩林昂和你的勇气，你们能在大环境还不乐观的情况下出柜，那必然是真爱了。可惜最近才发现，林昂是真爱，而你……到底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最后送你一句话，辜负一个真心待人你的人，迟早会付出数十倍的代价。祝你好远，秦先生。”
说完，林垚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韫颓唐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完了，他真的完了。
他的名声，他的口碑，自林垚导演开始，是真的完了。
眼前一片黑，只能看到一片轮廓，他感觉自己快要倒了，这时候门口奔过来一个人影，是他的助理。
“秦哥，你怎么了秦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助理扶住了秦韫，“你可不能在这里倒下啊，外面还有媒体，要是被拍到，指不定那些人会做什么文章。”
“还有媒体？”秦韫勉强站稳了身形，死死拽着助理的手臂，撑着自己露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这副样子，还是被一些人看到了，很快网上就有营销号刷了一波，秦韫痛失殿堂奖影帝几欲昏倒。
这则消息下面，全是网友的哈哈哈，还有一些嘲讽的词句，说什么不要脸，还没颁奖就拿起影帝的范儿，蹭人家殿堂奖的热度，活该！明明一个直男，装GAY骗人林昂的感情，渣男自有天收！呕！以后他演的剧都不看，可别把我去年的年夜饭都恶心出来。
秦韫被群嘲的下场，林昂没心情关心，他跟着裴之远去见了名导谢见诚，一行人开开心心吃了顿饭。
谢见诚表示对林昂很看好，希望等戏开机的时候，能看到对方的进步。
众所周知，谢导是个磨剧本的狠人，有过一场戏改几十版的记录，还有过一部片子拍几年的情况，拍到演员都要罢工。业界还有笑话，是影帝毛新焰传出来的，说是他当年拍谢导的戏，明明自己拿剧本演的是一个正派人物，等导演后期剪辑出来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反派。
连角色调性都能变，更何况戏份主次？所以从这位导演手里拿角色，也许一开始演的是十八线炮灰，指不定后来改剧本加戏就成了男一号。反正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因为谢见诚就是一个靠即兴灵感创作的导演。现在很多电影风格，他都是开创者，因此被外界尊称一声国师。
有了国师这句话，林昂说什么也要卯足劲儿努力，当场拍着胸脯应承，表示自己要去进修。
“进修？”谢见诚挺好奇的，“你这小子能停下来去学习？”
“当然，其实我一直想静下心来读书，但之前环境不允许，现在嘛……”林昂看了一眼裴之远，裴之远朝他笑笑。
谢见诚瞧出了点儿门道，但看破不说破，只问：“在国内，还是去国外？”
“还是先在国内吧，国外太远了。”林昂不想一个人去异国他乡，“我还有不少工作没有弄完，林垚导演也找我拍戏，去国外不方便。”
提到林垚，谢见诚赞赏了一句，“连林垚都用你，看来小裴先生没有看错你。如果在国内，我这边推荐你去电影学院……”
“真的吗？太好了！”林昂又差点儿蹦起来，还好裴之远及时按住了他。
“我跟他们说一下，年后二月底开学，你应该就能插班去上课。”谢见诚根本不拿这说几句话的推荐当回事，他是电影学院的名誉校长，要是连塞个人进去都做不到，干脆别混了。
林昂嘿嘿一笑，连忙表示感谢，裴之远也笑着举杯，与谢见诚碰了一杯酒。
饭吃完也快到十二点，他们没打算今天就飞回去，颜灰安排了附近的酒店，裴之远拖着有些微醺的林昂入住。
林昂就跟个树袋熊似的，扒着裴之远不放手，一路连体婴一样进了房间，“怎么只有一间房啊？”
裴之远一边脱外套，一边问：“你不满意？那我去再办一间？”
“算了。”林昂摇了摇头，脱了外衣，只穿一件衬衣进淋浴间，“是颜特助办的，不能在你下属面前暴露咱俩分房睡，到时候他猜测你感情不和，那不就闹笑话了？”
“这理由……”裴之远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身上的八爪鱼揪下来，“真醉还是假醉，也没让你喝多少啊？赶紧洗漱睡觉，明天还要赶一早的飞机回去，晚上还得见个人。”
“见谁？”
“周上游。”
“哦。”林昂不甚在意，扒了身上仅剩的两件衣物，直接往浴缸里跳，裴之远见状，催促道：“你快点啊，不许泡澡。”
说着男人就往外面走，被林昂抓住了裤腿，“远哥，你要是等不及，咱们一起呗，反正浴缸够大，两个人躺着绰绰有余。”
裴之远回头瞪了林昂一眼，“放开。”
“不放。”林昂光着身子缠了上来，直接把裴之远的衣服也脱了，又去解男人的裤子。
裴之远连忙甩开林昂的手，“得，我自己来，别搞乱七八糟的。”
林昂笑了，“远哥，你怎么知道我要搞乱七八糟的？还是你想要我搞乱七八糟的？就是不知道这乱七八糟到底指的哪方面？”
绕口令说得贼溜，眼见浑小子又要开始搞颜色了。
裴之远不想搭理他，躺进浴缸就不说话，拿了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昂没得到回应，遂安静下来，无聊地拍打着水面，过了几分钟，他弹了几朵水花到裴之远脸上。
裴之远依旧没反应，只擦了擦脸，眼珠子都不错一下，只盯着那手机。
林昂又伸脚在水下 轻轻踹了踹裴之远，裴之远像是失了知觉，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在手机上划了几下，又戳了几个字。
林昂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处理什么公司紧急事务，又逗了对方几次，见半点回应都没有，只好作罢。
静默了大半个小时，裴之远终于搁下手机，看了林昂一眼，从水里起来，去淋浴头下冲澡。
林昂就趴在浴缸边缘，看着裴之远的一举一动，还有那如同雕塑般的身体，只觉得喉头一紧，生出一股痒意来。
约莫五分钟，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远哥……”
裴之远转头，喉结性感地动了一下，“嗯？”
林昂心里嘭嘭直跳，“远哥，我有感觉了。”
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昂，目光专注而深沉，林昂的脸一下就红了，“我，我……”
小青年一闭眼，心一横，“我想亲亲你，摸摸你，可以吗？”

第32章
说完了，林昂才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去看裴之远的神色。
他的心跳得很厉害，也不知道男人会怎么看待他，可是自己就是对对方起反应了，要是没有水遮挡，便是大大咧咧让人看个精光。
有的时候，的确不能忽略这一份生理上的需求，他垂涎远哥的身体，很久很久了。
本来分开快一个月，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好了，但现在一看到对方，那种久违的心情又出现了。
裴之远静静地看了青年许久，两人无声地对视着，林昂实在禁不住，又开始往后缩，“远哥，主要是你身材太好了，你知道的，我是GAY啊，喜欢男性的身体……”
越解释越慌乱。
就在这时候，裴之远动了，他慢慢走了过来，林昂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你再说一遍？”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暧昧，一字一句，似乎也压抑着什么。
林昂觉得自己耳根都红了，远哥的声音怎么会这么撩人？他来不及细想，直接往后一仰，整个人都扎进了水里，不愿再出来了。
两个赤身的男人，在狭小的浴室里，水蒸汽弥漫，暧昧的话语，动情的眼神，每一样都是要人命的。
林昂觉得自己受不住，不敢再看裴之远。
裴之远见青年往水里扎，心下一惊，连忙往水里捞，赶紧将人扯起来，“躲什么？”
“我……”水渍打湿了林昂的脸，头发也是湿漉漉地滴着水，他仰着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对视着男人的目光。
这样的姿势让他有些难堪，可彼此的对视又让他心跳加速，加速到他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一样。
“远哥，放开我，别这样看着我。”
裴之远却没放开林昂，他居高临下，弯着腰，撑在浴缸的边缘，将青年无形地环在了怀里。
“你刚才说什么？”男人的呼吸就在鼻间，林昂的视线往旁边躲去，被男人捉住了下巴，令他只能直视自己，“再说一遍，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声音仿佛在叹息，又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仿佛带着致命的蛊惑。
明明是最强势的动作，却不带任何震慑意味，甚至隐约之间有一种邀请的含义。
林昂的胆子突然就大了起来，在他听来，再一次的询问，不是没有听清，而是在确认，确认就是同意的潜台词。
他反握住了裴之远捏他下巴的手，微微偏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男人，“远哥，我想抱抱你。”
裴之远的胸膛明显在起伏，林昂的气息也不太稳，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再下一秒，就要出事了。
“真他妈受不了，做吧。”林昂突然从浴缸里站起来，将男人揽着，推到了对面的墙上。
裴之远的后背撞上了覆着水蒸气的瓷砖，有些冰冷，但却像是一味□□，他的喉结动了动，身前的青年已经抓住了他的后颈，撕咬一般啃上了他的嘴唇。
他窒息了两秒，停顿了两秒，僵硬了两秒，最后将人一把推开，“小昂。”
这一声呼唤，让青年陡然清醒起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连忙背过身去，约莫一分钟，才转身朝裴之远露出一个笑容。
“远哥，我冲动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我……”
他该怎么解释呢，什么都无法解释，语言都是苍白的。
两个成年男人，都知道这样的场景意味着什么，林昂也察觉到，裴之远并不是毫无所动。
他的呼吸也是乱的，他的反应也是有的，如果没有最后那一推，那一声小昂，他们很可能就彼此沉沦了。
“你冲澡吧，我先出去。”裴之远叹息了一声，扯了一张干净的浴巾，擦掉身上的水渍，裹在腰上，径直走了出去。
林昂站在淋浴下面，任由激烈的水柱冲刷着自己，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根一直是红的。
裴之远在外面换了睡衣，随手拿起套房客厅里的一本书，静静地看了许久。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裴之远的目光往那扇门上停留了不下四五次，时钟划过两点，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紧接着，他站起身，往浴室走去，拉开门的那一瞬，水声突然停了。
林昂就站在里面，呆愣愣地看着突然又出现的男人。
“远哥，我马上就好了，这就去睡觉，不耽误明天赶飞机。”青年的语气很慌张，说话也很快。
裴之远的胸腔在起伏，他默默看着林昂，然后开口：“做可以，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林昂疾走两步，走到男人面前，拉住对方的手，“远哥，我就是想睡了你，特别特别想。”
裴之远闭了闭眼，这不是他想要的说法。
可是他们是伴侣，小昂想要的，都是应该的，他也不曾吃亏，不是么？
“我是1。”裴之远叹了口气，终是在心里做了让步，伸手揽住了林昂的后腰，“你想好了？”
林昂眨了眨眼，“我们，循序渐进？”
裴之远停顿了一秒，随后应了，“好，我帮你。”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昂窝在裴之远怀里，睡觉时口水就流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捏了一把青年的脸，青年醒了，发觉自己流口水，连忙拿手背擦了擦，还朝裴之远傻笑。
裴之远叹息道：“你脏不脏啊？”
“不脏。”林昂笑着凑上去，啃了裴之远的嘴巴一口，“现在你都吃我口水了。”
“快起来。”裴之远拍了林昂的背一下，林昂赖床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不想起。”
裴之远无法，只能自己起身穿衣服，“赶紧的，待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林昂从被子里探出一张脸来，笑嘻嘻的，“远哥。”
喊了一声裴之远没回头，他又喊了一声，裴之远这才转身看他，“干嘛？”
瞧他那一脸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林昂也的确没好事，心里憋着坏水呢，“我还想……”
“闭嘴！”裴之远佯怒训斥，“昨晚上伺候你还不够？拿我当什么了？”
“远哥自然是我的亲亲小心肝啊。”林昂心愿满足之后，胆子也愈发大，各种酸掉牙的爱称都能叫出口，昨晚那会儿更盛，裴之远差点儿没绷住揍这小子一顿。
“滚蛋！”裴之远整理着衣服，甩开小青年拽他衣角的手，“跟条狗似的，把我身上啃得到处都是印子，你是不是还想把我嚼巴嚼巴吞肚子里？”
林昂乐得哈哈大笑，“不敢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蹬鼻子上脸了都！”裴之远长呼一口气，穿好衣物，又拍了一下床上那条懒虫，“赶紧起来。”
林昂这才扭扭捏捏地爬起来穿衣服，他昨天的确是有些过分，毕竟垂涎太久了。
远哥的胸肌，完美，啃一口。
远哥的腹肌，完美，啃一口。
远哥的背肌，完美，啃一口。
远哥的腿，天啊，他能玩一年，啃很多很多口。
偏偏裴之远还由着他，他就越来越放肆了，连带把对方的屁股都捏了好几把，刚才穿衣服的时候一看，似乎都青了。幸好远哥不照镜子，否则一定要把他揍一顿才准出门。
晚上八点，一家豪华会所包房，桌面上一堆酒瓶子。
一个满眼桀骜的男人抽着烟，架着二郎腿，不耐烦地踢了踢桌子，问旁边的另外一个男人，“老宋，朝乐山那个小裴，今天是不是不打算来了？”
旁边的男人正在玩吃鸡，刚崩掉一个对手，眉都不抬一下地回答：“会来的，正大街的关系，还请不动他？”
“要不是因为青溪湖那块地老子势在必得，我会这么干坐着等人？草！”男人掐灭了烟头，很快又点了一根。
“既然是求人，那你就忍忍吧，我好不容易有半个月的探亲假，结果被你捉来搞这一档子事，我还没埋怨呢。”手机上出现今晚吃鸡大吉大利的字样，这一局赢了。
玩游戏的男人收了手机，终于正眼瞧了抽烟的男人，只见对方朝自己比了个中指，“宋持，你就不是兄弟！”
宋持不屑地嗤了声，“周上游，你还是想想自己是怎么得罪人家小裴了吧？老子这次是腆着脸，找我们队长江河去跟他弟弟江海说的人情，再联系到裴之远的。绕这么大个圈子，我还不是兄弟了？”
周上游没说话了，他看到包房的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的脸上是沉静而淡然的神色，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乖巧而俊美的青年。
“你好，周先生。”男人率先开口。
宋持起了身，周上游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伸出手，“小裴先生，你好。”
两人握了手，裴之远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这是林昂。”
“你好。”周上游看了一眼，没准备握手，宋持见状岔了话：“小裴先生，我叫宋持，江河的战友。”
“我知道你。”没等裴之远开口，林昂先说了，他笑着，“小时候宋伯对我挺好的，每次我挨打，他都帮我拦哈哈……”
宋持惊讶地挑了挑眉，“还有这么回事吗？”
两人正准备寒暄，周上游不耐烦地打断，“小裴先生，闲话不多说，我要青溪湖那块地，这对你们裴家来说，就是一块鸡肋，何必咄咄逼人不放手呢？”
几人还没坐定，周上游就率先奔向正题，可见是个暴脾气急性子。
宋持心里抹了一把汗，真是为了这好兄弟操碎了心，他连忙笑道：“小裴先生，林先生，请坐，咱们坐下来说。”
裴之远这次带着林昂来也是有目的的，他也知道周上游是个什么德行，倒也不怎么介意这人直来直往半点弯弯肠子都不饶，带着林昂就坐在了沙发上。
另一边，宋持也扯住周上游坐下，“都是从正大街出来的，有什么误会聊一聊，解决了就是了。小裴先生，据我所知，青溪湖那块地对周二来说，的确很重要，还请你这边稍微抬抬手，务必割爱。”
五大三粗的汉子，做起从中调和的说客来，到底也不怎么熟练，说话那一板一眼的样子，差点儿把林昂逗笑。
裴之远太了解林昂，那眉毛动一下，嘴角歪一下，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遂伸手按住了他的腿，不许他胡思乱想。
“宋先生，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跟周先生好好谈谈的，奔着达成圆满结果来的。”
周上游觉得这话很中听，“小裴先生也是实在人，我喜欢，那你说个缘由吧。”
“跟敞亮人说敞亮话，我不肯放那块地，不为别的，只为我爱人。”裴之远看了一眼林昂，“你名下的凯旋娱乐欺负到头上来了，我要是不做点儿什么……“
周上游再看林昂，瞬间就明白了，难怪刚进门就觉得眼熟，原来是个娱乐明星。
“行，我知道了，这事是我办得不地道，我这就叫李俊雅过来问问。”他是个豪横人，只听了裴之远一句话，根本不需要解释，直接认了错，当着面就给李俊雅拨了电话。
“周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李俊雅的语气十分讨好，就跟条哈巴狗似的。
周上游难得找他一回，平日里也神龙见首不见尾，这猛一通电话，他心里还十分忐忑。
周上游懒得多说，“翡翠明珠，房号888，限你半个小时过来。”
不等李俊雅再问，直接挂了电话，随后对着裴之远道：“待会儿让他当面给小裴太太认错，直到你满意为止。”

第33章
这番做派是林昂没有想到的，原来传说中的凯旋老总是这副德行啊。
他惊奇地打量着周上游，男人行迹十分放荡不羁，坐也没个坐像，叼着根烟就和那街头的二痞子似的。
对方也察觉了林昂的打量，斜着眼睛看过来，大有你看老子作甚的意思。
其实他在心里也稍稍打了个鼓，不知道这个叫林昂的小明星到底是个什么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可又不光是因为对方身在娱乐圈的那种熟悉，而是他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惜一时又想不起来，他只能想这小青年，大约就是依附裴之远的菟丝花吧。
这么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周上游不免脸上也带出来几分。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宋持担当着润滑剂的作用，拼命地找了不少话题，可惜他跟裴之远是两个次元的人，和林昂更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壁。周上游光抽烟，眯缝着眼睛吐烟圈儿，简直没把自己的事当事，他就恨铁不成钢地偷偷踹了对方一脚。
被踹了小腿肚子，周上游面色不改，视线只是轻轻掠过宋持，随后又狠狠吸了一口烟，漫不经心的吐出烟雾。
“小裴先生，我久闻你的大名，你也算是人中豪杰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周上游轻笑一声，“就算我做得不地道，按咱们正大街的交情，你给我递个话也就是了，我还能不管不顾不听你的？可偏偏小裴先生不打一声招呼，就对我下狠手，要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还击最后闹得你死我活了，实在没有现在坐下来谈的这一出。”
这话似乎有问罪的意思，裴之远当然不会让着周上游，强硬地回道：“周先生说的不对，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十倍还之。”
“十倍还之？”周上游挑了挑眉，“就为了这么个男人？”
尾音上扬，大约是有几分看不起的意思。
林昂倒不觉得什么，裴之远当即就变了脸色，“周先生，请慎言。”
可惜周上游是个混不吝的，根本没什么慎言不慎言的，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林昂这个男人，他有几分探究的意思，但又觉得对方只是一个依附男人的菟丝花，还蛊惑男人为他争风吃醋，未免就有几分不屑了。
被裴之远警告之后，周上游也一脸地无所谓，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突然打开了。
从外面几乎是冲进来一个男人。
他脸上没有什么好脸色，一脸愤怒地看着周上游，“周先生好大的口气！”
周上游不认识他，当即就道：“你是谁？走错地方了吧！出去！”
宋持站起了身，准备说话，那男人看了一眼宋持，嗤笑一声，“周上游，你确定叫我出去？”
这语气，简直是没把周上游放在眼里，他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气，立马站起身，“你以为你是谁？”
宋持拉了他一把，“周二，你别说了。”
可惜周上游没听，对面那男人也冲宋持摇头，“这是我跟周上游的事情，咱们得好好解决。”
他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啪嗒开了盖，“周二，按我们正大街的规矩，你自己看着办。”
周上游忽然就皱了眉头，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面容，迟疑道：“你是？”
男人冷冷道：“正大街，空军大院，江海。”
正大街一条街排开，头一个就要属空军大院，因为建国之初空军力量稀薄，领导人最看重空军，空军的地位和待遇也是最高。所以整条正大街，只要说自己出身空军大院，那就比其他大院子弟要高出一等。
在他们这条街的混混里，甭管现在混得如何，实际上暗地里还执行着一条鄙视链。空军鄙视海军，海军鄙视陆军，周上游就是出身陆军大院的，而其他的诸如二炮或秘密军种，又是另外一个分类，不参与这条鄙视链了。
因此江海如今春风得意，考了警校，又做到了正处级位置，晋升速度犹如坐了火箭，眼看后年又要提副厅级了。他也没说自己是某某干部，而是说了自己的出身。这才是正经的大院老炮儿做派。
周上游话不多说，直接提了酒瓶子，一口气闷到底，饮尽之后才开口：“是我错了，江二，我给你赔罪。”
空军大院的江家是出了名的，他们到这一辈有两兄弟，一个叫江河，从了军，一个叫江海，从了政，都是很有出息的人物。一般亲近的，称呼江海，便叫他一声江二，谁都知道这是叫谁。
“不过，你一进来就冲着我，这事怎么说？”
一码归一码，周上游该自己认的绝对不会抵赖，但该分辩的也绝对不会轻易接过。
江海冷笑一声，“周二，你轻蔑我弟弟，我能对你有好脸色？”
“你弟弟？”周上游看了一眼林昂，林昂淡淡一笑，没说话。
他可从来没喊过江海一声哥，小时候在江家，两人没打起来就算好的了。明明对方比他大了将近十岁，偏偏仗着年纪大可劲儿欺负自己，这笔账他到现在都记得。
要是不是那时候远哥护着他，跟江海干了好几架，把小子吓破胆儿了，指不定现在又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林昂母亲，是我姑妈，江玉，你听说过吧？”
周上游深吸一口气，再面对林昂，面上就多了几分恭敬，“原来是林先生。”
刚才还叫小裴太太，现在已经正正经经地称呼林先生了。
“得，今儿都是我的错。”周上游直接认了，“林先生，我也向你赔罪。”
“不必。”林昂连忙摆手，江海径直递给他一个酒瓶子，“你开一瓶。”
林昂无话可说，掰了瓶盖儿，周上游又吹了瓶底，这会儿脸上已经开始现红晕了，周上游镇定地点了根烟。
宋持招呼江海坐下，周上游也坐定，靠在沙发背上，眯缝着眼睛吐烟圈儿。
江海上手就锤了林昂一拳，“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跟哥说，要不是宋持找到我哥，我还不知道竟然有这回事。”
林昂笑了笑，“江海，你可做个人吧，现在当起我哥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我当年的千锤百炼，哪来你小子今天的春风得意？”江海伸手揽林昂的肩膀，林昂躲了一下，朝他做了个鬼脸。
裴之远亦推了他一把，“少跟小昂动手动脚的。”
“说到这个，小裴，你这人就不厚道了。”江海看着裴之远，“什么时候跟昂子领了证，竟然不跟我打声招呼？难不成害怕我喝你喜酒不成？”
“还没准备办，少不了你的。”裴之远说道。
江海嘿嘿一笑，“我哥也说了，定好日子他那边好打报告请假，咱们家最小的孩子终于要出嫁了，肯定不能错过。”
“哎哎哎，也带我一份儿啊！”宋持笑着插嘴，“周二，你也一起。”
周上游点点头，“当然，不打不相识，肯定不能错过。”
对面三个人一唱一和，林昂快气炸了，“谁嫁人？就不兴我娶媳妇儿？”
江海一脸震惊，怎么也不会相信，目光在裴之远与林昂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不可能，小裴绝对是你老公。”
林昂不服气了，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坐在旁边的裴之远，“远哥，你说说看，我是不是你老公？”
“是，当然是。”裴之远无奈而宠溺地笑道，“都是男的，还不都是老公了？”
林昂本来听裴之远承认了，还挺嘚瑟的，结果后半句立刻让他不那么得劲儿了，虽然没说错，但好像地位没有了。
不过再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遂又扬起下巴，冲江海做了个鬼脸。
江海可把林昂这变脸的速度给惊呆了，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当初小昂子你还在咱家那会儿，就跟小裴走得极近，天天黏糊在一块儿，吃也一块睡也一块，就差穿一条内裤了。我说那时候你们是不是就背着我们偷偷早恋了？”
“怎么可能？”林昂率先否认，“我可是个三好儿童，怎么会早恋？是吧，远哥，远哥还是学霸呢。”
“得了吧，正大街一霸，还三好儿童？”江海真觉得林昂不要脸。
宋持也笑道：“我可听说了正大街一霸的名声，不过我听到的可是小裴……”
“是啊。”江海附和道，“小昂子就是小裴的跟屁虫……“
林昂一听这话，一脚踹到江海的腿肚子上，江海哎哟一声，嘻嘻笑着，倒也不说了。
好久没见面，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这次突然聚到了一起，江海就觉得自己有说不完的话。
“江二，你手下那些兵，见过你这样小嘴巴巴的样子吗？你这样还怎么驭下？”林昂白了江海一眼。
江海被戳到了痛点，一时没话可说，宋持便道：“这个我有一些体会，我们队长就是这样，平日里不苟言笑一派威严，其实私底下废话贼多，就是个话唠，他们两兄弟恐怕是一脉相承。”
“你这么吐槽我哥，小心我告状。”江海威胁了宋持一句。
宋持抿嘴而笑，旁边的周上游与他们都不太熟，只能偶尔插一两句话题，还是宋持递到门上去的。
他不免觉得烦躁，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又去了趟厕所回来。好在李俊雅紧赶慢赶，满头大汗地敲了包房的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进了脑袋。
那样子就跟做贼似的，周上游气不顺，看不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好半个小时，你当乌龟爬呢？”
李俊雅一身西装，打扮得很周正，头发也是发胶抓得硬邦邦的。
一进门，先是看到了周上游，陪着笑脸，唤了一声：“周总。”
随后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几个男人，他第一眼认出的便是最熟悉的林昂，谁叫对方是前几年的华语顶流，这张脸想必没多少人不认识。
离了镜头，卸了妆，少了PS，原来林昂的颜还是这么能打，这要是在他手里，怎么可能会糊到二线去？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又注意到林昂身边的男人，那张脸让他整个人都惊了一着。
是前段时间天天关注过的人，虽然网络上还没有出现他的正面照，可李俊雅却从其他渠道拿到了男人的近照。
裴之远。
剩下的两个男人倒不怎么认识了，只觉得他们身上很重的军旅气，又像是杀伐气，又像是一身正气。
李俊雅此刻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局急忙忙叫他来做什么？林昂，裴之远，外加两个陌生男人，以及自家老总虎视眈眈的眼神。
他后背瞬间冒了一层细汗，“周总，这是……这是有什么吩咐？”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是在故作镇定。因为不难想到，跟林昂和裴之远有关，那就是一个月前的那次炒作事件了。
可那次事件，不是已经平了吗？林墨都同意了啊，大家还商商量量把网上的议论全都压了下来。
不对，当时他联系山影，颜灰是直接拒绝的。
这会儿看着裴之远，他很快就想到了对方的意思，也许这位小裴总压根儿就没打算轻易揭过。如果网上传言林昂现身民政局领证，结婚对象可能是裴之远，那现在两人就这么坐在一起，已经直接证明了他们的关系。
看来网上的传言是真的。
没等李俊雅的心思几回转，周上游直接站了起来，亲自掰开一个瓶盖儿，“给林先生赔罪。”
李俊雅啊了一声，周上游冷哼道：“没听懂吗？是要我亲自灌你不成？”
“这，这……”李俊雅连忙双手去接，径直往嘴里倒，可才咕噜喝了两口，整个人就呛得不成样子。
“周总，觉得这个事情有可以解释的地方。”李俊雅实在受不了，周上游点的酒太烈，他要是一整瓶灌下去，肯定是没法承受的。
周上游坐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的边缘，“好，那你跟我解释解释。”
大约是周上游的语气太过冷漠，李俊雅吓得吞了一下口水，这才开口道：“之前得罪林先生，实在是因为秦韫的主意……”
“你可别说，你半点都没有参与，清清白白？”周上游听了话音就知道这孙子肚子里揣的什么坏水儿，直接就打断了。
这么一打断，李俊雅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只能承认道：“是，我承认我也有过错，但这件事，明明已经解决了啊。”
“是吗？”周上游看向裴之远和林昂。
林昂正想开口，裴之远率先道：“解决？李先生，你倒说说看，怎么个解决法儿？”
“我，我们……”李俊雅心里虚，他原本有底气对付裴之远，那是仗着自家老总肯定会帮自己的份上，再怎么着也是凯旋的人，难道周上游会眼睁睁看着不管？
可没想到周上游还真不是一般人。
李俊雅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不是已经达成了协议，网上的事都解决了，这不就……”
裴之远一声冷笑，李俊雅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来了，他红着脸，整个人颓唐地站在那里。
“网上的事已经解决了，可现实中的事，咱们还没有解决。今天来，就是想跟周先生好好解决一下的。”裴之远看向周上游。
周上游明白了，点点头，“继续吧，桌上的，全都有。”
李俊雅看着密密麻麻的酒瓶子，差点儿白眼一翻，直接厥过去，这要是全都灌了，他还不得进医院？
“周总，我酒精过敏。”李俊雅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个谎。
周上游笑了，“是吗？我记得去年年会，你不还跟几位副总把酒言欢吗？这酒精过敏，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俊雅一听，顿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周总，我，我实在不行啊！”
周上游冷冷道：“别磨蹭了，我还赶着回去搓麻将呢，尽在你这儿耽误瞎功夫？放心，120救护车随时给你备着，我不会就这么丢下你不管的。你既然是我公司里的人，医药费什么的，我都会给你付了。”
话虽这么说，人可要遭罪的啊。
李俊雅绝望极了，突然他向林昂爬去，“林先生，你放过我……”
他上手去扯林昂的裤腿，把林昂吓了一大跳，裴之远一把将李俊雅推开，“李先生，这样的大礼，我们承受不起，这都是你们凯旋自家的事。”
“就是。”江海补充道，“你要是不愿意，转头就可以走人，我保证周二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李俊雅自然知道，在法律社会没有人敢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可他要是不听周上游的，那明天就得交一份辞呈了。
他在这个行业里肯定也做不下去，就算想去其他公司，只要周上游递个话，谁还敢用他？再加上他这十几年被周上游纵着，在娱乐圈里搅风搅雨，多少人恨得他牙直痒痒，一旦离了凯旋这棵大树，那他一定会被群起而攻之，要是有有心人发起网暴，他恐怕连在社会上立足都不能，只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还费什么话？”周上游不耐烦得很，“给你两条路，要么按我们正大街的规矩，把事情给了了，要么……”
他抬了抬眼，向门口给了个眼神，“现在就可以出去，明天我换个艺人总监就是了。”
“没有第三条路了吗？”李俊雅眼泪和着鼻涕一并而下，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刚进门那精神奕奕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周上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没什么话可说。
李俊雅手里颤抖着，刚才那股子呛人的劲儿似乎又反了上来，他连忙捂了一把嘴，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色实在难看至极。
突然，他猛地向周上游扑行而去，眼眶是红的，红得吓人。
“周总，这些事情都是秦韫做的，我不过是个推手而已，我没办法啊，是被他蒙蔽了。”
裴之远听到这里，便知道真正的好戏开始了，他玩味地看着李俊雅，“你想如何？”
周上游见裴之远发声，也就跟着默认了。
李俊雅眼睛一亮，他可算明白了这位小裴总的心思，原来在这里摆着呢。毕竟老婆的前男友，哪有就这么放之任之的道理？更何况对方还渣了自己老婆，不付出足够的代价，只怕是跑不了的。
“小裴总，周总，我有个提议。”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股脑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那姓秦的不是人，心思龌蹉，人品下贱，他这样做就是为了在娱乐圈混个名堂出来。可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怎么能放任他？不如直接曝光了，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如何曝光？”裴之远问。
李俊雅知道这是有戏了，眼睛亮得像灯笼，激动得手心都出了汗，“他做了那么多腌臜事，随便抖搂出一件就够他身败名裂了。如果经纪公司都亲自指责他，想来网友们只会相信他是个极其龌蹉可怕的人，以后也不必在娱乐圈混，同行只怕也会忌惮他。”
“当然，小裴总您放心，肯定不会牵扯到林先生的，避重就轻这一点，再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其实只要我们凯旋官博发一个公告声明，再让……”
裴之远摆摆手，“怎么操作，是你们凯旋自己的事，就你提这个方法，也得看周总的意思，我不过问一问罢了。”
周上游听出来了，这是裴之远在撇清关系。
对方来要一个说法，只要这个说法自己给了，那过去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他们这群人向来不会拖泥带水，一码归一码，理清楚了就行。
“得。”周上游拍了一下桌子，“既然你想了别的办法来赔罪，那这酒瓶子吹不吹，都归你了。”
“谢……谢周总。”李俊雅点头哈腰，桌子上的都是名酒，度数烈，价值也不菲，就算退给会所，也算得了一笔钱。
“你先出去。”周上游抬了抬眼，李俊雅看了脸色，连忙屁滚尿流地走了。
屋里又剩下他们几个人，宋持在整个事件中一句话都没有说，等了了这才感慨一声，“周二，你这公司下属，心可够黑的。”
周上游冷哼一声，带了几分对李俊雅的不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好。”裴之远起身，带着林昂也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家了，青溪湖那块地，远方会退出竞标，周先生明天可以拿到。”
周上游露出了笑颜，眼里更多了几分真诚，上前来挽留道：“要不，晚上再组个局，咱们搓麻将？”
宋持一听就笑了，江海也跟着笑，“我俩还是能陪你，可人家小裴两个是新婚燕尔，恐怕不想在外面多待。”
周上游看到裴之远衣领底下隐约的红印，了然地笑了笑，“得，那我们三个去。”
李俊雅出了会所，第一时间赶到了公司，把公关部的人一个电话，直接从家里叫到了办公室，让他们连夜起公告声明，再送到法务去审过后，立马就要发出来。
正巧陈雪还在公司加班，见这么大阵仗，就多嘴问了一句李俊雅的助理，对方跟陈雪还算亲近，又觉得是公司同事，便直接说了。
陈雪听得大骇，李俊雅这是要釜底抽薪整死秦韫啊！可为什么要这样撇清关系呢，虽然秦韫做事龌蹉，目前的名声也逐渐下滑，后续的工作也不乐观，可要是李俊雅捧着他，过个一年半载，到底是能起来的。
作为整个分手解约的当事人之一，陈雪多少了解李俊雅为了签下秦韫付出了多少代价。结果这才一个月，就准备打水漂？
陈雪思来想去，总觉得李俊雅半夜搞这么大个新闻，可谓是直接出卖自家艺人，对公司的声誉也不好。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她在心里揣了个心眼，干脆直接告诉了秦韫。
秦韫还没从殿堂奖的失利中缓过劲儿来，听到这个消息，气得简直抓狂，这次是真的差点儿晕厥。
李俊雅居然敢卖他？就因为他的代言丢了两个，角色丢了一个，商业问询不乐观？
他想不通，便直接给李俊雅电话质问为什么，当然也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万一阻止了李俊雅呢？
李俊雅一接到秦韫的电话，就明白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他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当即就说了：“这个公告，是经过周总同意的，我这边也没办法。”
“你没办法？”秦韫暴跳如雷，“你要是不申请，怎么会上升到周总那里？周总什么人，公司里哪个不知道？他连在公司露面都少得很！李俊雅，你就承认吧，这件事就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李俊雅没说话。
秦韫气得几乎口不择言，“你知道一旦公司发表了这样的言论，那我就毁了啊！李俊雅，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我糊了，你没有了扶持的心，也没必要这么对待我吧？我到凯旋一个月，可从来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是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可是你却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你知道我今天差点儿死在翡翠明珠了吗？”
“什么？”秦韫听不明白。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以前我看得起你，那是沾着林昂老师的光……”
“草！”秦韫居然从李俊雅嘴里听到了对林昂的尊称。
李俊雅并不在乎秦韫的态度如何，现在在他面前的，犹如一个死物，念着这一个月的交情，多少起了一丁点怜悯之心。
“你这人性格上跟我有几分像，我们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大概都是相同的人，因此我会对你高看一眼。但你也清楚，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只能被迫去做一个选择。所以你别怨我……”李俊雅的态度很是淡然，完全不因为秦韫的言语有半分怒气。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说吧，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秦韫懒得听李俊雅这些表面功夫。
李俊雅叹了一口气，“我这可是肺腑之言。”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李俊雅，说句不中听的话，要是你发出这样的声明，那就是在圈子里自断前程，你以为还有哪个艺人敢接你的橄榄枝？敢跟着你跳槽？不怕步我的后尘？再说了，这对公司没有任何好处，你为什么非得、就要这么做呢？”
最后一句话，秦韫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着重用了两个强调词，可见已经气愤到了何种地步。
“这些……都不重要了。”李俊雅苦笑一声，“我最后劝你一句，算是苦口婆心金玉良言，你与其在这儿跟我掰扯，不如赶紧去你前男友那儿认错去，兴许他一时心软，原谅你了，那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什么？让我去跟林昂认错？”秦韫的声线拔高了。
李俊雅捂了一下耳朵，“是，诚心建议你，直接去找林昂，哪怕跪地哭求，或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惨……”
“不可能！”秦韫断然拒绝。
李俊雅嗤道：“那行，秦先生，祝你好运。”
啪一下挂了电话，而秦韫，沉浸在手机忙音中，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傻了。

第34章
十几分钟后，秦韫终于回过神来，他望着窗外灿烂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头吞噬一切的怪兽。
绝望萦绕在他心头，脑袋嗡嗡作响，心跳也不正常地加快，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难道真的要向林昂低头不成？一个月前，他才对那人说了那么多狠话，为了能够彻底了断，他甚至专门挑林昂的软肋在戳，有些话是故意说得特别欠揍地，可这才过了多久，就要腆着脸去求人家了。
秦韫觉得自己这张脸，简直要被人打烂了，踩在底下用鞋底碾也不过如此。可是李俊雅的话不会有假，如果让凯旋娱乐公开立场，发表与秦韫决裂的公告声明，尽管对公司会有一定的损害，但真正玩完的可是秦韫啊！
他以后还怎么在娱乐圈立足？岂不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就算他要跟公司撕逼，借着粉丝的力量公然叫板，可也得有人帮他炒作才行啊！就算有人愿意帮他，可凯旋是娱乐三巨头，李俊雅又是娱乐圈炒作的鼻祖，自己仅凭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干得过对方？
秦韫甚至能想到等这则微博发出来，网上该是如何的谩骂与指责，他只会沦为别人眼中的笑柄，哪里还有未来？
难道真的要委曲求全向林昂低头么？秦韫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到最后，他握着手机，给李俊雅回了一个电话。
“李总，我会去找林昂说清楚的。”
李俊雅接到这个回复，在意料之中却又不以为意，他轻轻地哼了一声，算不上什么应答。
秦韫又继续道：“还请你稍微等些时间，等明天我见过林昂，他这人心软，又惯会充好人，肯定会答应我的，你这边就等我一个结果就行。”
“好。”李俊雅应承着，挂了电话，却根本没有叫停公关的动作，不过一秒钟，凯旋公司官博已经发出了这道公告。
而秦韫这边在联系林昂，他打对方的电话，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进去，微信也无法发送，显示自己不是对方的好友。看来林昂已经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了，秦韫思忖片刻，换了一个陌生号码给林昂打电话。
林昂同裴之远见过周上游之后，从翡翠明珠出来，径直回了家，两人经过昨天的事多少比以往更多了一分亲密，相处之间也多了几分微妙的不同。
这一点变化，家里人自然感觉最明显。裴之远开车带林昂回裴家，林昂也没什么意见，反正之前都在林家住着，忙的时候各自都在外地或酒店，甚至各回各家。现在突然也没那一份非要住谁家的心思了。
回到二楼卧室，洗了澡出来，裴小诗又在深夜放毒，开始煮自己拿手的奶茶，香味扑鼻，惹得林昂禁不住诱惑下楼去。蹭了一杯奶茶上来，裴之远也洗漱出来了，林昂含着吸管，看着男人身上还未消散掉的痕迹，心想这人肯定在浴室里什么都看见了。
“远哥。”他喊了一声，笑嘻嘻地把奶茶递过去，“喝不？”
裴之远的视线淡淡的，“说吧，又有什么好事要找我？”
“哪有？”林昂进了门，“这不是犒劳远哥，辛苦了嘛。”
奶茶的吸管递到了裴之远的嘴边，男人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提醒道：“晚上喝奶茶要长胖。”
“一杯两杯不碍事。”林昂满不在乎地就着同一根吸管，猛喝了一大口，“小诗的手艺可真好，再说了自己煮的，没那么多热量。”
裴之远说不过他，反而被引诱着一起喝完了这杯奶茶，林昂得意极了，又把杯子拿下楼，碰见裴小诗。
裴小诗问：“大哥他也喝了？”
“嗯啊。”林昂放下杯子就走，裴小诗又叫住他，“二哥，我怎么感觉你们俩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林昂愣了一下，笑道：“瞎说，有什么不一样。”
话虽这么说，但不知为什么林昂心里竟然觉得美滋滋的，他也觉得自己跟远哥有什么不一样了，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一进去就冲着房间里那个男人猛一个虎扑，将人连带着一起压倒在床上。
裴之远一脸的莫名其妙，“小屁孩，你干嘛呢？”
声音中没有恼怒，只是有些微的疑惑。
林昂压在裴之远的身上，脸往男人的颈窝里凑，闻着沐浴乳的清香，他低声笑道：“远哥，我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裴之远愣住了，林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住男人的鼻子，“逗你玩儿呢。”
“我看你不是逗我玩，你是又想作弄我了。”裴之远一眼就看了林昂的心思，林昂咧嘴笑，“是啊，远哥秀色可餐，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哟，成语会得还挺多。”裴之远推了林昂一把，“起来。”
林昂压着男人不起来，还故意磨蹭了一下，“哥，这么近的距离，你就不能有一点怜悯之心？”
“没有。”裴之远冷着脸，将人暴力推开，林昂作势翻到床的另外一边，倒也没继续纠缠。
他叹了口气，望着裴之远的侧面，许久后，又开口道：“远哥，我想买个房子。”
裴之远眉目未动，“好啊，看中哪里跟我说一声就是。”
林昂趴在床上，目光仔细揣摩着裴之远的脸，“我想好了，就买个三室一厅，在北滨路。”
“你在北滨路不是有一套房子么？”裴之远问。
林昂道：“卖了。”
裴之远点点头，没说什么。
林昂又继续：“到时候我想好了，一间卧室你住，一间我住，然后还有一间做书房，要是有客人来了，也可以住。”
“我们要分开住？”裴之远关注到了重点。
林昂想了想，“大不了，你住主卧，我住次卧啊，把最好的房间给我远哥。”
“行。”裴之远终是答应了。
“我还想养条狗，可是咱俩这么忙，谁能每天都有时间照顾它呢？”林昂戳了戳裴之远的腰侧，“嘿，远哥，要是咱俩养条狗，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裴之远放下手里的平板，“你取。”
林昂托着下巴，“叫裴小远怎么样？”
裴之远一听就变了脸色，“怎么着？你讨打是不是？”
林昂嘻嘻哈哈哈地笑，“不是啊，我就觉得这名字特别好，特像你儿子。”
“好了，不闹了。”林昂认真脸，“我说真的啊，现在远哥跟我领证了，就算是一家人了吧，我们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的。”
裴之远听到这话，颇有感触，眸色微动，“北滨路那边没有新楼盘了，不如买青溪湖吧。”
林昂撅起了小嘴，“青溪湖虽然离市中不远，可都是独栋别墅，很贵的。”
“贵？”裴之远似乎听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词，他能说青溪湖附近的地都被远方拿下了吗？只要林昂想要，他分分钟就跟过户一套给对方。
林昂掰掰手指头，“我现在手里的钱只够付首付的，除非等北滨路的房子卖了，说不定再结算一部分劳务，能买得起吧？”
裴之远忍不住笑了，“小昂，你这么穷的啊。”
“你以为呢？”林昂早就觉得自己是个穷逼了，“所以我想买个三室一厅就好了，北滨路我住惯了，位置还不错，周围的小区物业十分负责，私密性极好。我好多演艺圈朋友都住那边，一套下来也要小一千万吧。”
林昂看看裴之远的神色，“要不，远哥，你出一半，我出一半，房本上就写咱们两个的名字。”
裴之远名下的房产数不清，却突然对林昂口中的这套三居室动了心，他静静地看着小屁孩一脸憧憬的样子。
忽然觉得那就是他们以后的家了。
“我们两个，总要有个自己的家。”林昂见裴之远不说话，忍不住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裴之远问：“你想有个我们的家？”
“嗯。”林昂点点头。
裴之远伸手，摸了摸林昂的头发，“好。”
“那我们养条狗，叫裴小远也没关系了吧？”林昂见男人同意了，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裴之远当即就拍了林昂一巴掌，“不行，想都别想。”
林昂不满地哼唧两声，过了会儿，又说：“我想别的总行了吧？”
“别的也不行。”裴之远捉住林昂不安分的手，笑道，“小心肾。”
林昂立马扑到裴之远的身上，“没事，我就蹭蹭。”
“信了你的邪。”裴之远笑着捏了一把林昂的后腰，“别闹了，明天你不是还要去试镜？”
“是哦。”林昂偃旗息鼓，无奈地长叹一声，“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睡觉。”裴之远把人往旁边推，可惜这小屁孩扒着他不放手，“别闹啊，再闹哥就把你办了。”
“求办。”林昂探出一只可爱的小脑袋，“昨天都光我自己舒服了，要不今天我帮帮远哥？”
“用不着。”
“礼尚往来嘛。”
可惜裴之远眼疾手快，根本没有给林小昂童靴任何可趁之机，他毫无操作的余地，只能悻悻地收了手。
“远哥，要不是我给你亲亲？”
裴之远停顿了一秒，林昂便知道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他眨了眨眼，“我就看过片儿，没有实操过，要不要试试看？”
裴之远眸色微沉，“我看你是想我帮你亲吧？”
林昂哈哈一笑，“远哥，你不要这么直白了，看穿了我的内心，我是有点儿想，但怎么敢？”
“知道就好。”裴之远故作冷脸，将人推开些，连IPad都不看了，直接揽过被子，准备睡觉。
林昂从背后缠了上来，抱住了裴之远的脖颈，“远哥，亲亲小心肝，我的小远宝贝儿，我的小乖乖……”
后面的称呼简直不堪入耳，听得人头皮发麻，裴之远忍了几分钟，转身就搂住了林昂的腰。
“真是受不了你小子，怎么这么会作妖啊？”
林昂笑着露出了一排大白牙，“没办法，我就是馋远哥的身子啊。”
“馋死你得了。”裴之远冷着脸。
林昂在被子里拱动，左蹭蹭右蹭蹭，裴之远打了他屁股一巴掌，林昂愣了一下，“远哥，你该不会想……”
“没有避孕套啊！”青年惨叫一声。
裴之远在心里叹息，完了，这孩子就是个疯子。
不能再让他胡说八道了，裴之远看着青年不断吧啦吧啦的小嘴，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他低头，一口含在了林昂的唇上，林昂唔了一声，挣扎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没动了。
突然，床头柜上林昂的手机响了，嗡嗡的震动声尤其刺耳。
裴之远皱着眉头，放开林昂，伸手过去直接按了拒接，再回来怀里的青年唇上亮晶晶的，他一边笑，一边微微喘着。
这才分明是秀色可餐。
“还要。”青年轻轻吐出两个字。
裴之远服了这小子了，“没有。”
“不。”林昂搂着裴之远的脖子不放手，“远哥的嘴巴好软，亲起来好舒服。”
话音刚落，林昂的手机又响了，裴之远道：“去接电话，刚才挂了一次，好像是个陌生号码。”
“不想接。”林昂不为所动，“陌生号码能有什么事？要是工作相关，早就联系我经纪公司或者发到邮箱了，哪有直接给我打电话的？”
于是裴之远伸出大长胳膊，将那个电话又挂断了。
“别缠着我不睡觉，林小昂，你是我哥行了吧？你可行行好吧，别折磨我了。”裴之远再一次把青年推开。
林昂可算明白了，嘴角抿着笑，“远哥，你是不行了吧，其实你也想，就是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裴之远没说话。
林昂又继续：“远哥，何必呢，我都蹭到了。”
他凑到裴之远的耳边，轻声说：“是硬的。”
男人的脑袋里轰隆一声，心里也跟着紧了一下，犹如猫抓一般难受得很。
这一句话，差点儿让他整个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死死盯着林昂，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秒钟，在那一瞬间他心里想过无数种决定。
这样的沉默与停顿，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讲，都知道意味着什么，林昂咽了一下口水，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裴之远看见了，低头，他想咬住那最脆弱的咽喉处，然而第三通电话再次来临。
“喂？”林昂接通了电话，他很少愤怒，但这一刻实在控制不住语气。
“小昂，是我。”秦韫的声音踌躇着。
林昂冷笑一声，看着男人下了床，走进卫生间，他心里没来由更加烦躁。
“是你啊，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秦韫很少见林昂这般生气的，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做足了心理准备的话，一股脑儿赶紧说出口。
“小昂，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可这么多年，就算没有感情，那也有相处的情分吧，我之前对你挺好的，你看在这三年相处的份上，你放过我好不好？”
“你他妈有病吧？”林昂啪嗒一声，径直挂断了电话，顺便将这个陌生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他爬下了床，径直往卫生间而去，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打开门，看见裴之远正拿冷水捂脸，男人抬起头，脸上全是雾蒙蒙的水珠。
“远哥……”林昂轻唤了一声。
裴之远嗯了一声。
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林昂心里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难过，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问不明白。
他忽然发现，他跟裴之远之间，似乎缺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如果没有，或许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更近一步。
秦韫换了个号码，又给林昂打了过来，这个点，陌生手机号，林昂用脚趾头猜就能猜到是秦韫。
他直接摁拒接，裴之远看了一眼，“有麻烦？”
“是秦韫。”林昂一脸的不屑，“不知道搞什么鬼，突然跑到我这里来求原谅，我担心他是不是想录音，又准备搞我一波。”
“你还变聪明了？”裴之远奇道，“再打来，我替你接。”
林昂连忙点头，不到一分钟，秦韫的电话再次拨来。
裴之远伸手，林昂乖乖将手机奉上，一副崇拜脸看着男人。
男人低沉的嗓音开口：“秦韫？”
秦韫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对面怎么换了一个人，难道是林沉锋？
“你，你是？”
裴之远冷冷道：“你再大半夜打过来骚扰小昂，我会让你不光是名誉扫地，还会倾家荡产。”
说完，他准备直接挂断电话，秦韫连声呼喊，“别，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可惜裴之远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听都懒得听，像这样的人，他根本不屑于搭理。
五分钟后，秦韫发来短信，表示如果这次非要闹得这么难堪，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大家一起下地狱好了。
林昂把短信递给裴之远看，裴之远看了一眼，问林昂：“你还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里？”
“哪有什么把柄？我行的正坐得直……”
“那就是他想给你泼脏水，开始造谣污蔑了。”裴之远神色冷淡，“他是被逼急了，准备撒疯了。”
林昂自从见过秦韫的真面目，便觉得这个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不免有些担忧：“远哥，要是他胡说一通，什么都没有实据，可凭着从前跟我的关系，时不时来一出，那我也难受的很啊！”
裴之远思忖片刻，让林昂给秦韫回电话，“约他明天下午三点，见个面。”
“可我明天有试镜。”林昂听话地回拨。
“不用你去，我去。”裴之远微微勾唇，捏了捏指节，他真是好久没有亲自动手了。
作者：我回来了，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本章红包降落，截止前24小时。

第35章
秦韫得了林昂的回复，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还没等他放松两分钟，网上已经铺天盖地的骂声袭来。
热搜榜上他的名字已经占了前几名，连同凯旋娱乐挂在了前列，这其中要是没有李俊雅在背后推手，恐怕连鬼都不会信。
秦韫看了两眼，整个人都快昏厥了，连忙给李俊雅打了一个电话，气冲冲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李俊雅的声音一如既然地淡然，“秦先生，我也得按规矩办事啊，您多担待。”
说完就挂了电话，秦韫简直有气无处发。
其实李俊雅还有更阴险的后招，如果要对付秦韫这种人，先搞烂他的名声是其一，随后便压着他的经纪约，不给他接任何工作，相当于直接雪藏。演艺圈这条路，几年没水花整个人就废了，要时不时再给他搞一波新闻，哪还有翻身的机会？
而这一点，此刻在恼怒与羞愤中的秦韫尚未想明白，他抓耳挠腮地想辙，也开始在网上请水军反击，只可惜势单力薄，根本就无力回天。
次日下午三点，一家私密的咖啡厅。
秦韫早早就等在了座位上，他点了一杯咖啡，脸上尽是焦灼不安，出门连妆都没化一下，头发也是凌乱的。
黑眼圈厚厚的一层，显然一晚上没睡，整个人都毫无精力去关注其他了，就在刚才坐等这一会儿，他还开着小号不停地复制粘贴，各种甩锅经纪公司和林昂，试图转移时线。
李俊雅不帮他公关，他只能自掏腰包压热度，可惜了那些热搜岂是那么好撤的？他这三年傍着林昂得来的存款，就在一夕之间消耗了大半，他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好在今天还有可商量的余地，如果林昂改变心意，说不定自作自受的就是李俊雅了。
秦韫自认为非常了解林昂这个人，平时两人之间争吵冷战，他想个法子哄一哄就好了。大不了这次他再委曲求全，再在林昂面前装一回孙子便罢了，难不成对方还不顾念旧情？
秦韫想得很美好，自认为拿捏着林昂，当初对方可是要死要活，几乎跟家里断绝关系都要跟他在一起，成日里为他什么都豁得出去。他就不信了，如果当真有感情，林昂那小子岂能一夕之间就变成陌生人，指不定就等着自己回心转意呢。
这么一错神，他突然发现自己切错账号了。
他切换成了大号怼了网友，天啊，整张脸都呆滞了几秒钟。
这可成了最大的笑话了！
秦韫连忙点删除，可惜手抖得厉害，按了几下才删掉。可惜网友是多精明的人，一石激起千层浪，早就有人截了图发博，还疯狂点赞评论转发上了热搜，这一顿操作，又是嘲声一片。
“秦先生？”不远处有人唤他的名字。
秦韫几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好像在躲着什么似的，顿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你好，秦先生，我叫颜灰。”
男人面上是一派和煦，看不出任何情绪，秦韫稍微稳定了情绪，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叫颜灰的人是谁。
这一个月常常听到李俊雅谈及这个名字，这个男人是永远跟裴先生绑在一块的。
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颜先生，你好。”
“秦先生，请跟我来。”颜灰直接忽视了秦韫试图握手的友好，径直转身往一边走去。
秦韫尴尬的收回手，起身追着人走去，忍不住询问：“是小昂叫你来的么？”
“小昂？”颜灰对这个称呼表示纠正，“秦先生，我想你应该不能这么亲昵地称呼。”
“好，我不这么叫他，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颜灰做了一个手势，“请。”
他们定了一个VIP包厢，颜灰推开门，秦韫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冷面的男人，眉目如刀锋，目光带着深深的敌意，根本就不是林昂。
秦韫有些不可置信，“裴先生？”
裴之远冷冷地看着这人，颓唐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当初那小屁孩究竟是看上了他那点儿？相貌平平，身高一般，身材一般，脸也没什么好看的。
跟自己比起来，实在是不像样子，连头发都稀疏了许多，估摸着是这人年轻人，比他小好几岁？
裴之远眸色微动，凛然开口：“秦先生，请坐。”
秦韫见到裴之远，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了，待裴之远指了个位置，他才堪堪坐了过去。屁股都没坐全，还悬着半边，他想不通怎么会碰到裴先生，昨天晚上约他的难道不是林昂吗？
“裴先生，怎……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秦韫腆着笑脸，方才那些忧虑完全都抛之脑后，现在眼里就剩下裴之远这么一个人了。
裴之远不太喜欢秦韫看他的眼神，只想快点儿把事情解决了。
“秦先生明知故问，我今天之所以在这里，难道不是秦先生所希望的么？”
秦韫没听明白，“我，我是希望见到裴先生，但，但我今天约的是林昂。”
他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裴之远又在心里想，这人连话都说不清楚，林小昂怎么会看上他？
“是了，既然秦先生还记得，那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解决一下小昂的事情。”
小昂，这个称呼实在太亲昵了。
秦韫心里感觉不对劲，但来不及多想，裴之远就道：“记得上次我提醒过你，既然分手了，那就离小昂远点儿，秦先生为什么不听呢？”
“我，我没有不听。”秦韫第一反应就是否认，“裴先生，我一直都记得的，你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是吗？”裴之远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轻蔑，秦韫的态度奇怪又猥琐，实在让人生出一种厌烦。
秦韫自然听出来了，他怎么能忍受自己在裴之远的眼里变成那般厌烦的样子。
他心里急得不得了，想如何解释一番，脑子里某根筋抽动了一下，连忙慌不择言地开口：“裴先生，你听我说，我跟林昂根本没什么的，我从来就没想搭理他，是他一直缠着我的……”
裴之远听到这话，心里稍稍诧异了一下，尽管不明白秦韫为什么会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但他循循善诱地追问：“可是我听说，过去三年你们感情挺好的。”
他给颜灰使了个眼色，颜灰点了点头，打开了藏在公文包里的录音笔。
这一点小动作秦韫并没有察觉到，他眼里只有裴之远，听裴之远的语气似乎和缓了些，揪着的心好歹放松了一下。
面对喜欢的人，什么谨慎，什么稳重，全都消失不见了。
全都无法顾忌了。
这八年来的思思念念，终于能面对面说上两句话，他还在乎如今那些身外之名吗？他只能顾着眼前了。
只要裴之远对他另眼相待，只要他在裴之远眼中还算是个好印象，以后不管翻身也好，还是成名影帝也罢，不过是眼前之人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秦韫思量了片刻，随后笑着说道：“诚如裴先生所知道的，我跟林昂已经没有关系了，就算之前那三年，我与他……”
他呵呵笑了两声，“只怪我心软，备不住林昂一心的喜欢和追求，但现在也算是和平分手了，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裴之远听出来了，秦韫这是把林昂撇清得干净，全然不把小屁孩三年的感情和付出当回事。
他听到这里，不由得为林昂感到不值，心中充满了气愤，但面上仍然不显，只问道：“这么说来，你对林昂也没什么感情了吧？”
“这怎么说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秦韫暗示性地说道。
裴之远挑了挑眉，“我听说，你这人还是很长情的，一直以来都喜欢一个人。”
秦韫听到这话，脸上一喜，“裴先生知道？”
裴之远微微点头，“我知道。”
秦韫差点儿站起来，可想到在裴之远面前，还是矜持了许多，“裴先生，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便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个人像你这样善良而温和了，古书上有一句话，说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大概就是如此。”
奉承话，裴之远听多了。
像这样直白而没有技术含量的，裴之远还是第一次听见。
“上次在香里之约，我对你也印象颇深。”裴之远当然记得，这人对林昂那副丑恶嘴脸，实在是没有人能出其右了。
秦韫摇了摇头，“不，裴先生，那不是第一次见面，我还记得八年前……”
八年这个数字，让裴之远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八年前，你约莫还在读中学吧？”
“是。”秦韫承认道，“裴先生你来接小诗回家，我与您见过一面。”
“哦。”裴之远想了想，对眼前之人毫无印象，不过裴小诗读书那会儿，他是接送过几回，不过是为了父母偷懒，自己顶锅罢了。
“这样说来，我们也算是有渊源的。”裴之远拿着勺子，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咖啡，“那后来你怎么跟林昂在一起了？”
“这个……”秦韫当然难以启齿，他犹豫着该如何在裴之远面前美化自己。
然而这一停顿，裴之远就接过颜灰手中递过来的平板，“我看网上有些言论，写得有模有样的，说的是你辜负林昂，骗了他的感情，踩着他上位？”
“不，不是的。”秦韫连忙否认。
裴之远微微一笑，“秦先生，有些事，你清楚，我也清楚，不然我们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呢？”
也就在这一刻，秦韫的头脑瞬间清醒，裴之远今天是代表着林昂来的，他是站在林昂那一边的。
“不，不是的！”秦韫在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决定将一切都推在林昂的头上，“裴先生，你可不要被林昂给骗了，那人就是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心里龌蹉不堪，我要不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又怎么会和他分手？”
“是吗？”裴之远的眼神很冷，冷得如同凛冬寒风。
“是的，我说的怎么会有假？我可是跟他相处了三年，他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怎么可能不清楚？网上那些谣言都是假的，都是他在陷害我，仗着他是林家的二儿子，我提了分手，他便恼羞成怒非要置我于死地。裴先生，我说的话你可要相信，千万别被他骗了……“
裴之远忍着怒气，问：“这么说来，我信错了人？”
秦韫见裴之远语气松动，不免觉得高兴，连连点头，“是啊，当初要不是他一心纠缠，我怎么可能会跟他在一起？他哥是丹鱼老总，我又是他们公司的艺人，岂不是任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一切都是被逼的……”
“所以，你对林昂，从来都没有半点感情？一切都是形势所逼？”裴之远又问。
秦韫嗯了一声，“当然，谁会喜欢他那样的人？又骄纵又黏糊，脑子都不带长的，什么都想得天真，好像一辈子都长不大一样……”
“可是你实实在在从他身上，得了不少好处和资源吧。”
秦韫说到这里，见裴之远还是慈眉善目，胆子又大了不少，心想裴之远说不定也对林昂不耐烦得很。
他遂嗤了一声，“的确如此，裴先生，说到底，我陪了他三年，哪怕是养条狗，也要给点儿吃食吧？丹鱼捧我，也是理所应当，给经纪公司的分成，我可一笔都没有少。”
裴之远微微一笑，“很好。”
然后朝颜灰看了一眼，颜灰轻声道：“小裴总，录音已经关闭了。”
“录音？”秦韫神色大骇，他来不及惊叫，就见裴之远起身，拎着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了他的侧脸上。
口中瞬间充满血腥味。
“裴，裴先生？”他惊呆了，从未见过裴之远这般愤怒，甚至还动手打人。
他印象中的男人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好像永远会关爱弱小一样。
“我忍你很久了！”裴之远又给了一拳，揍得秦韫头昏眼花。
两拳下去，男人胸中的怒气稍微发泄了一下，这才停了手，整了整衣服。
颜灰适时道：“这家餐厅，别的都不行，就以私密性出名，小裴总在这里揍你的事，除了你我，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秦韫靠在墙壁上，捂着脸，他发现自己的后槽牙掉了一颗，血水混合着口水，连说话也含糊不清。
“为什么？”他望着裴之远，什么都听不进去。
裴之远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冷冷地告诉他：“刚才你说的每一句话，我这边都有录音，包括当初你分手时说过的每一个字，如果有必要，我会公布于众。秦韫，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小昂动一点歪心思，或者让我知道你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我会让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呵，鱼死网破，一起下地狱？你也敢威胁小昂？”裴之远活动了一下手指，脸上是一副冷漠的面容。
秦韫皱起了眉头，不敢相信，犹如内心的向往一朝崩塌。
他质问道：“裴先生，你怎么会打人？”
在他心里，裴之远是多么纯洁而高贵的存在，是他心间上一抹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啊。
裴之远勾了勾唇角，“既然你也是滨江二中的学生，难道没听说过，我裴之远是个校霸吗？还是说，在你眼中，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韫突然觉得难堪起来，裴之远一定是知道了，他最后半句话，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秦韫从喉咙里嘶吼了一句，“我已经这么艰难了，你为什么还要来落井下石？裴之远，我都说了，你是被林昂骗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裴之远懒得搭理他，只吩咐颜灰：“后面的事，你处理下。”
他径直抬腿往外走，跟这么个东西说半天，真是浪费口舌。
要不是看在这人是林小昂前男友的份上，他根本不愿意迈这个脚，以为是个多么精才绝艳的人物，能哄得小昂痴心三年，如今看来，大概那三年是那小屁孩在做慈善吧。
房间里，颜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秦先生，这份协议，还请你签字。”
“什么协议？”秦韫一把推开，看都不看，目光死死盯着裴之远的背影，男人的身形一如多年前那般优雅迷人。
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八年前第一次见面，秦韫就喜欢上了这个人，那种喜欢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甚至他渴望某一天，也成为像裴之远这样的人。
所以这么多年，他装作温良谦恭的样子，其实不过是在学裴之远罢了。
“秦先生。”颜灰依旧温和，但语气冷硬了许多，“小裴总，不是你能肖想的。”
秦韫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颜灰，这人也知道了？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秦韫咒骂着。
裴之远扶着门把手，忽然迟疑了一下，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秦韫。
门外有人，是小屁孩来了？
秦韫被裴之远这一停顿激起了内心的想法，他几乎飞一样扑了过去，扯住了裴之远的手臂。
“裴先生，我……“
男人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想到门外有人，不知怎么心里有点虚，怒吼道：“放开！滚远点儿！”
秦韫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也许是最后一次见到裴之远了，他们之间已经决裂了，再无可能了。
“裴之远，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八年啊！”
嘭一声，门被踹开。
紧跟着一声粗口，“草！”
林昂怒气冲冲地蹬门而进，一脚踹在秦韫的胸口上，“狗比姓秦的，你竟然敢觊觎我远哥？”
裴之远连忙往旁边闪了一下，恰如其分地给暴躁小屁孩腾了个位置。
秦韫被踹到了地上，捂着胸口咳嗽了半天，冷笑着看着林昂，“你也来了啊？”
“谁给你的胆子，嗯？渣了我，还想来撬我墙角，你他吗是不是跟我杠上了？”林昂挽了挽袖子，大有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裴之远伸手扯住小屁孩，“我刚揍了他一顿，你就别来了。”
“你揍你的，我揍我的，一码归一码，我说过了，这人我看见一次打一次！”林昂转念一想，“等等，不对，远哥，你居然拦着我？你是在帮他吗？”
“不。”裴之远立马松了手，“林哥，你请，尽兴就好，医药费算我账上。”
男人怂得很快，此刻他俨然有种被老婆抓包出轨的错觉，偏偏他什么都没干，可心里还发虚。
“你们早就认识？”秦韫看出来了，眼前这两个人十分熟稔，根本就不是一般交情。
林昂倒也不想真的动手，他看出来秦韫嘴里出血了，恐怕被裴之远揍得不轻。
裴之远自然也知道林昂的心思，他问：“下午的试镜顺利吗？”
林昂别了别嘴角，“还行吧，反正林垚导演说了定我，那就是准话了。”
林垚的戏！秦韫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就是从他手里抢走的那个角色，果然就落到了林昂的手里！
“林昂，你不要得意！”秦韫恨恨地开口，“那天下午，你不是一直追问我为什么吗？看看，三年来，我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你一眼，你在我眼里就是猪狗不如！哈哈哈，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现在仗着有点儿资本，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别以为你过得好，抢了我的角色，但在我这里，你就是一辈子的输家！被我玩弄了三年，滋味如何？”
“闭嘴吧，满嘴喷粪！臭死人了！”林昂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气急败坏了？恼羞成怒了？还是喜欢我么？”秦韫哈哈大笑，只感觉无比地开心，既然在裴之远面前都露出了真面目，那也没什么可掩饰的了。
“我喜欢你个屁！”林昂怒道，“我就是眼瞎了，当年竟然觉得你是个好人，可别恶心死了好吧！”
“啧啧，我告诉你，这么多年，林昂，我从来没有喜欢你一点半点，每次听你说那些情啊爱啊，我才觉得恶心得想吐，忍了你三年，总算到头了！哈哈哈……”秦韫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有些踉跄，林昂上前，提着他的领子，将人从地上拖起来。
“你是不是想打我？哈哈哈，打啊，你就是再打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秦韫干脆连脸皮都不要了，反正现在所有人都在场，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
“林昂，你不是跟裴之远交好吗？”秦韫看了一眼裴之远，男人脸上冷若寒霜，他竟然也觉得无比痛快。
“你不知道吧，我心里那个人是谁，就是站在你旁边为你出头的裴之远啊！”秦韫终于说出了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豁出去了。
林昂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裴之远，裴之远叹了口气，“小昂，这事我不知道。”
“林昂，膈不膈应？哈哈哈……”秦韫疯了一样，笑得满脸狰狞。
林昂松开了秦韫，他看向裴之远，“原来他是为了你，才跟我分手的？”
裴之远上前，整个人有点慌，“小昂，我跟这个人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别生气。”
解释得那叫一个快。
林昂根本没听，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在门外就听到一个什么八年，什么喜欢，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这会儿秦韫说明白了。
原来……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远哥，真没想到你就是他从小暗恋到大的白月光啊，要回国了就闹着跟我分手？竟然是这么回事，话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裴之远连忙道：“我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人！”
秦韫见林昂似乎有些接受不了的样子，不停地火上浇油，“怎么不认识？裴之远，我们可是一个学校的！”
裴之远瞪了一眼秦韫，“你闭嘴！”
“就滨江二中，他是小诗的同学。”男人看着青年的眼睛，深怕错过一丝一毫的情绪。
“哦，这样啊。”林昂点点头，又看向秦韫，“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是滨江二中的么？”
“知道又如何？”秦韫不屑地嗤了一声，“反正你就在我这里，什么狗屁都不是！”
“行啊！”林昂笑了，笑得一脸开心，“现在我弄清楚了，你是为了远哥跟我分手的，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小昂……”裴之远有些担忧地看着林昂，林昂伸手就挽住了男人的胳膊，亲昵地与对方靠在一起。
“秦韫，有件事我恐怕要通知你，你听了可不要太生气哦。”林昂微笑地看着秦韫。
秦韫心觉不妙。
果然，林昂抑扬顿挫地说道：“哎呀，我跟你心心念念八年的白月光……领证了。”
秦韫瞳孔猛张，脸色僵硬。
“啧啧，真是人生何处不惊喜，你不是特讨厌我么，特恶心我么，恨不得我去死，巴不得跟我分开吗？那可真不巧了，你喜欢的人喜欢我，就喜欢我，嘿嘿……”林昂捅了一下裴之远的腰。
裴之远煞有其事地点头，“是，我特别喜欢你，老婆。”
林昂瞪了一眼裴之远，“不应该叫老公的么？”
裴之远听话地配合，“老公。”
林昂满意极了，微笑地看着一脸惊愕的秦韫，“秦先生，开心吗？要不我们办婚礼的时候，给你发一份请柬？这种喜事怎么少得了你？”
“怎么可能？”秦韫哑了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叫，他的手死死抠着墙壁，“不可能！林昂，一定是你骗我的！你们……你们不可能！”
“气疯了？”林昂上前一步，关切地道，“别那么生气，接受现实吧。其实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暗恋我老公整整八年，真的是辛苦了。”
秦韫拼命地摇头，话也说不出，只盯着眼前这两人，又不像是看着他们，犹如疯魔了一般。
“我不信！我压根儿就不信！你们骗我！你们……”他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林昂惊了一着，裴之远揽了青年的后腰，“你快把他刺激死了。”
“呵，我想想都觉得搞笑，为了你跟我闹分手，结果我俩结婚了，而你压根儿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秦韫嘴里还念叨着，裴之远扯着林昂往外走，“交给颜灰吧，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两人肩并肩出了包厢，恩恩爱爱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韫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跟傻了没两样。
颜灰依旧温文尔雅，“秦先生，协议请签字。”
秦韫一动不动，过了两分钟，他突然抓住颜灰的手，“你们，你们做了这一出戏，故意来整我的，肯定是这样的！”
颜灰轻笑了一声，“秦先生，恕我多言，你跟小裴总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秦韫从牙齿缝里发出一道声音。
“譬如，我们从来不会叫小裴总为裴先生，而是叫他小裴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韫直愣愣地看着颜灰。
“因为裴先生是指我们董事长，小裴先生才是对他的尊称。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资格呢？”
颜灰把签字笔的笔盖拧开，塞进秦韫的手里，“再说了，小裴总喜欢林先生，已经很多年了。”
“很多……很多年了？”秦韫重复了一遍，麻木地望着四周墙壁上的装饰。
许久之后，他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泪水。
“得亏有秦先生让位，否则小裴总还没有机会呢。”
作者：我要谈恋爱啊啊啊~林昂的内心OS。

第36章
裴之远将人带走之后，亲自开车送人回家，林昂还在担心助理小莫，结果被裴之远丢给了颜灰。
“正好颜灰没车回去，你助理正好送他。”
“行吧。”林昂没什么意见，反正远哥的安排一向是周全的，他万事都不用愁。
裴之远打量着林昂的神色，见这小孩果真没将秦韫那话放在心上，遂定了定心，开始专注开车。
“对了，你怎么突然从剧组过来了？”裴之远终是没放心，多问了一句。
林昂捏着安全带，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唉，怎么说，你也知道秦韫那人是个什么德行，我这不是放心不下？怕你被那小子吃了么？”
“听你这口气，似乎我还比你都脆弱。”裴之远嘴角挂着淡笑。
“那可不，好歹我接受过那狗比的摧残，你没有啊，我能不担心么？”林昂说得一派自然又理直气壮。
裴之远听得心底一片柔软，好想伸手揉一揉那小屁孩的脑袋瓜，可惜现在开车，实在没有办法。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林昂很正经地看着裴之远，裴之远心头一紧，面上不显，“你问。”
“我刚才想了半天，你到底什么时候跟秦韫接触过了？他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林昂还真使劲儿想了想，从裴之远出国之前的记忆里，一点一点往外捋，愣是没想明白，到底什么时候他远哥会跟姓秦的那渣男有一腿。
裴之远叹息道：“这个问题，我也在想。”
林昂哈哈一笑，“那我就高兴了，敢情你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人，全是他自作多情单相思，啧啧，开心。”
“这么开心？”裴之远问。
林昂高兴地哼了一声，“是啊，比昨晚上亲亲还开心。”
三两句话又绕到了某个颜色上，裴之远很无语，“我林哥，小弟在开车。”
林昂切了一声，“这事我能开心一年！那姓秦的，恶人有恶报，我看今天网上又是他的新闻，连带着还要挂我的名字。”
“颜灰会处理的，你这边的热度会压着。”裴之远平静道，突然，“等会儿，你又把微博下载回来了？”
林昂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小眼神儿慌张地觑向裴之远，裴之远正视前方目不斜视，也看不清什么表情。
他讨好地笑了笑，“哥，无聊嘛，总不至于天天刷消消乐。”
“周二和宋持不是约你打麻将么？”
林昂道：“欢乐麻将，一点都不好玩。”
裴之远瞥了林昂一眼，“知足吧，我连欢乐麻将都没得玩。”
“可是你有我啊。”林昂小眼神亮晶晶。
裴之远抿着唇线，没说话。他知道自己一接话茬，这小子就会忍不住搞一大串颜色了。
可惜裴之远实在低估了林昂，这小子等了一会儿，笑嘻嘻地凑过来，“远哥可以玩我啊。”
裴之远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车身猛地一滞，林昂因惯性往前扑了一下，连忙撑住了才没能撞到。
“远哥，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裴之远静默了片刻，“我看你是在报复我。”
林昂听出来了，这话背后的潜台词，他忍不住笑了笑，“我就知道远哥也心动。”
“你真是一点儿都不害臊。”裴之远无奈，只能凶这么一句。
林昂嘿嘿道：“远哥，我找人要了几部好片儿，晚上咱们躲被窝一起看啊。”
“什么片儿？”裴之远差点儿没扭头过来蹬林昂。
林昂打开手机的隐藏文件夹界面，递到裴之远面前让对方看，“喏，就是这个，有欧美小哥哥，还有日韩小哥哥，国产的我不喜欢就算了。”
“你！”裴之远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很想揍林昂一拳的冲动。
“我听他们说，这个前戏特别好，这个声音特别苏，还有这个……”
“闭嘴吧。”裴之远趁等红灯的间隙，伸过一只手来，直接大巴掌糊林昂的脸上，“你疯了？”
林昂很无辜，“我们探讨一下生命大和谐，不行吗？大家都是成年男人了，难道没有需求？”
裴之远无语，正好绿灯亮，他没得辩解的余地，只能踩了油门顺着车流往前走。
林昂表示自己很委屈很冤枉，“远哥，以前我们还一起看过小人书呢，小黄文也研究过，现在就不行了？”
“你故意的吧，你就作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办了。”裴之远恶狠狠道，“到时候你别哭。”
林昂根本不受裴之远的威胁，他轻哼一声，得意洋洋地开始刷微博，当着裴之远的面看某些人的笑话。
“这个绯闻，一听就是假的，他俩明明见面跟仇人似的，怎么可能谈恋爱？还有这个，啧啧，媒体真是扯谎都不打草稿的……”
林昂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无趣了，好像只有跟裴之远说话才有意思，他偷偷瞅了两眼身旁认真开车的男人。
一开始还偷偷瞅，等到后来，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直把男人看毛了，分过来一个眼神，“干嘛？”
林昂揉了揉脸，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无不感慨道：“远哥，你怎么长这么帅？我光看你，就能看一天。”
这话直白得让人耳红，裴之远顿了一秒钟，才回答：“人都是你的，看一辈子，还不够么？”
林昂摇了摇头，“不够。”
裴之远心里忽然跳的有点快，他深吸一口气，正好看到路边一个停车位，一打方向盘拐了进去。
停好车，拉起手刹。
林昂痴痴地问：“怎么，这到哪儿了？”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被裴之远握住了下巴，将人扭过来，一口亲了上去。
几分钟后，林昂拍了拍裴之远的肩膀，男人将他松开了，气息微喘，“够吗？”
林昂呆呆地看了裴之远几秒钟，颇有些回味刚才的感觉，随后发出一声感叹，“好舒服……”
裴之远轻笑一声，“我算看明白了，以后就是个以色侍人的命。”
他放下手刹，打了方向盘，将车又开了出去。
“哪里？我们彼此彼此嘛。”林昂觉得自己是有点儿食髓知味了，“远哥，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不是已经一辈子了么。”裴之远不觉得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林昂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远哥身边再有其他人了。”
“嗯？”裴之远疑问了一声，可惜林昂很快岔开了，嬉笑道，“反正，远哥只能给我亲，给我睡，不能再给别人了。”
裴之远道：“本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不说了。”林昂扭头去看手机，又打开了消消乐的音乐，一路安静地回了家。
晚饭后，林昂吵着在网上看北滨路的房子，还下了好几个APP，开着全景模式翻来覆去得看，非得拉着裴之远一起。
裴之远这个日理万机的远方集团CEO，手中过了不下上千种房地产开发方案，竟然陪着林昂这个小屁孩一套一套地挑户型。
“这个，当西晒，不行的。”
“这个，楼层太低了，采光不好。”
“这个，朝中庭，风景不好。”
“这个，没有阳台，这个卫生间太小了，厨房也小了点儿……”
“这个倒是大，不过书房没有窗，不行不行。”
PASS掉N套房，林昂突然回过神来，问裴之远：“哥，你说我们买精装修，还是清水房？”
“反正都是要打掉重装的，干嘛不买清水房？”裴之远耐心地陪着林昂，见这小子事儿这么多，实在没办法，有心暗戳戳联系颜灰，把手头一套房子悄咪咪挂出去，然后偷龙转凤地买回来哄小屁孩开心。
“有道理。”林昂点点头，“到时候我要抽个时间，回来盯着装修才行。”
“好。”裴之远都依了对方，顺毛似的挠了两把对方的头发。
等洗漱后上床，林昂又缠着裴之远闹了一通，裴之远最后实在没办法，依着小屁孩互帮互助了一回，两人汗涔涔地去洗了个澡。
可没过大半个小时，林昂又起了兴致，裴之远就凉凉地看了对方一眼，直接拒绝。
饶是林昂撒娇卖萌都没用，最后气哼哼地嗔骂裴之远不是人。
裴之远冷冷道：“可不是，我就是个没得感情的杀手。”
“哼。”林昂掀了被子，起身赤着脚就往客房走，被裴之远一把拦住，拦腰将人拽了回来，“大冬天的，你敢不穿拖鞋？”
林昂一听更气了，“老子还以为你回心转意了，结果就让我穿拖鞋，滚滚滚！”
“小色狼。”裴之远揪着林昂的鼻子，“能不能乖一点儿？”
“我特么才二十几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没有一夜七次郎就不错了。”林昂不满意不开心，特别是手动挡更不开心了，他想要亲亲。
想要啃远哥的肌肉，远哥都不给他啃。
想到这里，林昂更不开心了，他又挣扎着要起来，“我要去睡客房，我们要分床！”
裴之远按着青年不放手，“你还想怎样？捏着我胸使劲揪，不得了了你？你简直不把我当人！”
“我……”林昂还真不能反驳，他刚才是下手狠了点儿，“我，我不过是啃了两口。”
“你那是啃？有点儿良心吧，你是想把我咬下一块肉来。”裴之远觉得小祖宗实在难伺候，“我还要听你招呼，快点儿慢点儿都叫唤，怎么着都不行，敢情只你爽，不让我痛快？”
“我……我我我！”林昂气结，说不出话来了。
裴之远就盯着林昂的脸，看他能说出个什么鬼东西来，最后这小家伙脸一撇，眼一红，扬了扬下巴，“大不了，我给你做0好了。”
“你说什么？”男人又问了一遍。
“我早知道你惦记我屁股了，来吧。”林昂大义凛然。
裴之远气得想抽这小屁孩一巴掌，他一定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就知道说什么话让自己难受。
可最后，思绪百转千回，裴之远只压着声音道：“不是时候，什么都没有。”
林昂满不在乎，“没事，更上一层楼。”
裴之远闻言眸色深了一瞬，他叹了口气，声音更低，在林昂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昂犹豫了一会儿，委屈巴巴地说：“我怕疼。”
裴之远笑了，往人额头上亲了一口，“得了，不让你疼，乖乖睡觉吧。”
林昂被哄好了，钻进了被子里，裴之远给人掖好了被角，关了床头灯，也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醒来，林昂觉得自己昨晚上贼丢脸，干脆到健身房哼哧哼哧撸铁了俩小时，吃了早餐就又出门去新公司了。
签了新公司一个月，经纪人交接也做好了，他还没去新公司露个脸，赶着年前仅剩的两天休息，林昂准备去公司报个到，顺便开个年终总结会。
裴之远有自己的事情忙，山影虽然挂在他名下，可主要管事的还是颜灰。颜灰如今虽然还挂名裴之远的特助，但已经独立出来担任山影的副总了，裴之远身边又有个叫庞真的助理在做事。
庞真是个女的，讲话做事与颜灰一脉相承地温和有礼，简直继承了他们老板的风格。
林昂作为山影唯一一个签约艺人，又是老板娘，全程参与了这个年终总结会，当然其中一个部分是关于林昂明年的工作规划。
颜灰怕林昂坐不住几个小时的会，干脆先把这一块拿出来谈了。
“林老师，你之前的那些工作洽谈，因为转经纪公司，以及12月份的分手风波，几乎都要全部重新联系。”
林昂点点头，表示明白，很多时候合作方是看在丹鱼的面子上，并非一定要他不可。
“目前定下的，都在年前，也就是一月份排得差不多了。你下个月大概有六天的休息日，然后就是明年二月份底，你要入学电影学院，五月份进林垚的剧组，到时候是封闭的。这期间有两三个月的空档期，我们这边联系了一档军旅题材的综艺，差不多三月初进组，连续录……“
“等等。”林昂打断了颜灰的话，“我整个二月份没有工作？”
一般情况下，过年前后各种电视台和网络平台晚会，艺人可谓是到处跑个不停。就明天的元旦晚会，他就轧了两台，整个晚上都得连轴转，而一号晚上还得去参加一个网络平台的直播，几乎连着三天回不了家，也就见不到裴之远了。
颜灰内敛地笑了笑，“应小裴总的要求，二月份不给你安排工作，说是要好好过个年。”
在场有十数人，林昂听到这话，着实忍不住脸红了一下，轻咳一声，“你继续吧，那军旅题材的综艺，是要封闭录制么？”
“是，很严格。”颜灰很正经地提醒道，“如果林老师这边不好配合，我提前打个招呼，便不参与了。”
“不，没关系。”林昂听话音，就知道这个节目组恐怕要搞真的，“不过，我的形象定位，参加这样硬汉的节目，合适么？有台本吗？”
“没有，正常训练，除了艺人和摄制组，其他的都是部队标准，要连续录制一个多月。”颜灰看了一眼林昂，“所以咱们得想好，毕竟是香蕉台跟空政部联合打造的军旅宣传节目，水一般的综艺也就罢了，这种不好水的。至于形象，林老师不是一直想转型？正好趁这次机会，扭转小鲜肉的刻板印象吧。”
林昂点点头，“明白了，没问题，终于可以好好留胡子了。”
在场众人闻言都笑了，颜灰跟他熟悉些，便打趣道：“还是不能太糙汉了啊。”
林昂摸了一把下巴，“知道了，总比一点胡茬都不能露，还得每天涂脂抹粉要好得多，我就想要那种毛孔感，扑面而来的荷尔蒙……”
“知道，知道。”颜灰低头笑了，几个宣传小姐姐笑出了声。
很快会议气氛就被林昂活跃了起来，颜灰又继续把下半年的工作安排说了，“明年五月份开始，你主要是跟林垚的剧组，他那边的时间初步确定是七个月，算是很良心的制作了。林老师你是男二号，戏份又削了不少，应该有不少的空档，只是林垚的习惯，喜欢按剧情时间线拍戏，只怕那七个月你得一直待机。”
“没关系，就指着林导儿这戏拿奖呢。”林昂开玩笑。
“所以我这边还在联系其他的，尽量把空档期填满，但因为有学业的缘故，恐怕也不会太忙。”
说到这里，林昂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最后颜灰考虑了片刻，仍然提了出来：“还有一件事，我这边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你说。”林昂感觉不算是小事。
颜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与小裴总结婚这件事，大概什么时候公布比较好，或者打算一直不公布？”
林昂没想到是这件事，他想了想，的确，艺人的私生活是需要跟公司报备一下的。虽然不是事无巨细，但大体的规划总要有，否则一旦出现了应急事故，影响的可不只是艺人一个人，还有公司的相关利益。
“远哥那边怎么打算的，我基本都听他的。”
颜灰露出无奈的浅笑，“林老师，你知道小裴总的性格，他巴不得下一秒钟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他的人，上次要不是你拦着，他都想趁分手热搜那会儿直接发微博，连他的个人微博我都帮他注册好了。”
“远哥有微博？”林昂来了兴趣，示意颜灰赶紧把账号找出来，“我来关注一个。”
颜灰拿手机找出来给他看了，裴之远的微博账号冷清得很，加了V认证，粉丝只有几百个。动态也没有，就转发了一条山影成立的消息。
林昂偷偷摸摸地关注了一波，后来又把人移进了特别关注，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
颜灰还在等他答复，他思考片刻，“我估摸着，明年夏天吧，再晚，明年应该要公布的。”
“我心里有数了。”颜灰点头，在日历上记下一笔，随后提起公司其他的事项。
林昂旁听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山影当真只打算签他一个艺人，全程为他服务，难怪颜灰会亲自负责他的经纪事务。至于其他的，几乎都是一些影视项目，大到巨资电影，小到线上网剧，个个项目都在启动，林昂听得云里雾里，干脆走起神来。
走了一会儿神，又觉得没意思，偷偷摸摸在桌子底下给裴之远发微信，“远哥，你不会只签了我一个艺人吧？”
裴之远正在开越洋视频会议，对面的老外噼里啪啦一堆英文，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清晰可闻地震动了一下。
一般情况下，这种商务会议，裴之远再无聊也会保持着绝对的关注，至少看起来是那样。
然而这一次，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手机，某个微信联系人是特别的提示音。
他划开了手机，看到对方惊叹的问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后拿起手机戳了戳，再戳了戳。
对面正在说个不停的国外负责人，肉眼可见地突然卡壳了，顿了顿才继续。
“艺人肯定是只有你一人，毕竟老板娘也只能有一个。”
发过去后，林昂很快就回复了，“所以远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做艺人经纪？”
“嗯哼~”裴之远附上一个表情包。
林昂得了准确的答复，整个人都惊呆了，“哥，你不应该叫裴之远，应该叫赔资源吧。”
“别乱叫。”裴之远非常严肃地打了一个句号。
林昂搞怪地给裴之远改了备注，看起来顺眼极了，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
这场越洋视屏会议结束，那位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的老外私下里发了信息过来问裴之远，是不是自己的讲话当真太无聊了，竟让从来不分神的小裴总开始戳手机了。
小裴总一本正经地回复：“别想太多，我只是谈恋爱了。”
谈了恋爱的小裴总，早早翘班回了家，关了电脑就不搭理工作信息，回家就逮住了那位在会议上纠缠他的正主儿。
“你知道今天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我正在干什么吗？”
林昂守着裴小诗煮奶茶，目光锁定在小料上，半点没听裴之远的话，只一个劲儿道：“小诗妹子，给我多加一点花生粒，还有芋圆，我喜欢有嚼劲儿的感觉。对对对，再加一勺糖，冰在多一点儿……”
等奶茶拿到了手，林昂才有心思回头来问裴之远：“远哥，你刚才说什么？”
裴之远冷哼一声，“没什么，吃你的吧，胖死你得了。”
裴小诗在一边偷笑，“原来大哥也有吃瘪的时候。”
裴之远瞪了一眼裴小诗，径直往客厅走，“老爷子，我来陪你下棋。”
“算了吧，你那脑子，我下不过你。”裴老爷子又在泡功夫茶，一听裴之远要下棋，赶紧挥手让他走。
这才多久，精明能干的小裴总，竟然在家里成了人人都嫌的存在。裴小诗乐疯了，偷偷跟林昂说：“二哥，我总算不是家庭地位最低的了，现在有人接班了。”
林昂见裴之远独自上了楼，他抱着杯子猛喝了一口奶茶，又端起裴小诗刚做好的一杯，径直往楼上跑。
裴小诗快气死了，“唉，林小二，那是我给自己做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可惜林小二脚丫子飞快，蹬蹬蹬就追上了裴之远。裴之远换了日常家居服，撞上了献殷勤的林小昂童靴，笑眯眯递上一杯奶茶，“来，要胖一起胖。”
“不。”裴之远拒绝，“你就狠狠吃吧，吃胖了，我是绝对不会抱你一下的。”
“不要吧。”林昂凑了上去，“我错了，远哥。”
“一边儿去。”裴之远生气了，哄不好了。
林昂难过了，撒娇地蹭男人的胳膊，“哥，哥哥，我的好哥哥，情哥哥……”
“叫祖宗都不好使。”裴之远强调，“亲也不会亲你一下，还有你想的那些烂七八糟的，更不会有。”
林昂简直想死，干脆把两杯奶茶往桌子上一丢，“哼，这种让人肥胖的鬼东西，我再也不会碰一下了，你们滚吧！我戒了！”
说完这话，拿骨碌直转的小眼神瞅裴之远，裴之远眉不动眼不斜，拿起平板去书房，林昂就冲过去，直接挂在男人的背上。
“求求你了，远哥哥，远老公，你别不理我啊，明天我要赶飞机，未来三天都不能见面了，我要想死你了。”
裴之远好歹脸色好点了，被小屁孩拖在书房门口，被迫站住了脚，冷声问：“奶茶重要，我重要？”
小屁孩乖巧地回答：“远哥重要，当然是远哥最重要。”
裴之远冷哼一声，“你下来，挂在我身上像什么样子？”
“没事，楼上没人。”林昂笑嘻嘻的，从背后揽住男人的腰，手往下摸，钻进了裴之远的衣服里，又轻轻补了一句，“远哥的那个奶茶最重要。”
旁边幽幽一个女声，“大哥，你们搞颜色，能不能关上门？”
裴之远一个激灵，连忙把某双不安分的手拔了出来，随后冷冷瞪了一眼裴小诗，径直进了书房。
林昂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冲着裴小诗：“你是我亲姐啊！”
裴小诗拿着糖罐，也很无辜，“这不是另外一杯没放糖，我来给你们加点儿糖的嘛。”
“不，不必了，我快被你大哥的醋味酸死了。”林昂招呼裴小诗赶紧走，自个儿又进了书房哄人去了。
不到五分钟，某个新成立不到三天的微信群里，裴小诗发布一条重要新闻，“今日份快乐，小裴总问，奶茶重要我重要？”
群成员有林沉锋，林墨，江海等人，个个冒出了头，一片哈哈哈哈。
“我曹，姓裴的会问这样的问题？”
“恋爱的酸臭味啊！”
“这句话的重点，难道不是堂堂小裴总居然比不上一杯奶茶吗？”
“啧啧，药丸。”
一个小时后，某个熟悉的头像出现，艾特了裴小诗，并附上了一个冷酷的“？”。
裴小诗戳手机的手一抖，她大哥什么时候进群了？
药丸啊，紧急求助林小昂。
当晚，裴小诗以十杯奶茶的代价，换来小裴总被缠一晚上没出门，第二天一早，罪魁祸首消失不见踪影。
作者：一杯奶茶比不上，那就十杯。

第37章
林昂出门得早，裴之远还没睡醒，他就偷偷摸摸起床，轻手轻脚出了门。
早饭还是小莫给他买的，赶九点钟的飞机去香蕉台，十一点到，中午有三个小时的空闲，正巧周磊磊也要参加香蕉台的元旦晚会。他们这队老团员干脆约出来吃了个午饭，时隔大半年总算又聚在了一起。
可惜不能痛痛快快地喝酒深聊，下午两点就开始彩排，林昂是头一场，彩排完了直接高铁去柠檬台，赶晚上六点最后一场彩排，紧接着七点半开场直播，林昂就直接登台表演了。
这一天的时间紧得要命，半点儿都耽搁不得。公司怕助理小莫一个人忙不过来，又临时叫了两个小姐姐帮忙，都是颜灰亲自挑的，专业水准业务能力没话说，头脑也十分清晰。
林昂让小莫定了一家烤鸭，本来按照两人的喜好，应该吃顿火锅的，可惜今天一整天从下午到晚上，用嗓子的地方实在太多，根本不敢沾一点儿辣。
周磊磊进门的时候，整个人也风风火火，熟稔地朝林昂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脱下羽绒服，坐到了位置上。
“这家店我听说过，每次来香蕉台都想吃，可行程实在太忙了，好在今天有这个机会。”
林昂也点点头，“我也是，之前吃过两次，一直记得，他们家的鸭汤锅也好，你先喝点儿，这边实在太冷了。”
他拿着勺帮周磊磊舀了一碗汤，避开了油腥，干干净净清亮得如同水一般。
周磊磊道了一声谢：“昂子，你还是这么贴心。”
“哪有？”林昂自己倒是不避开，随意舀了一碗就喝，周磊磊见了奇道，“你不管理身材了？”
“先放肆几天呗，再说了，我不打算走偶像路线了。”
“是了，我听说你换经纪公司了，看山影的动作，似乎要走另外一条路，我真羡慕你。”周磊磊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羡慕，眼里都涌动着一种深深的情绪。
“你也不错啊。”在这样的话题里，林昂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可说的。
反倒是周磊磊先叹了口气，“我那个经纪人，最近不知道又在扯什么疯，开始跟你那个前男友撕逼，在公司里闹得不可开交。”
林昂心里明镜似的，但什么也不言语，“他们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当然是没什么关系，我就是吐槽一下，有时候就联想到自己，我经纪人对秦韫那叫一个压制，看来以后要是谁得罪了他，不会有好果子吃。我要是不听他的，恐怕下场比秦韫还惨，你不知道秦韫现在成了什么样儿？啧啧……”
周磊磊感慨极了，“想当初，就一个多月前，他可是年度最红的流量啊，哪家不是等着他腾档期？我上半年一个节目主咖，就被他顶了位置。”
“娱乐圈不就这样？”林昂看得很开，“做好自己就行了。”
“这话倒是没错。”周磊磊垂眸，很快又抬眼瞅林昂的脸色，“不过说来奇怪啊，之前我经纪人不大喜欢我跟你来往，毕竟凯旋跟丹鱼是对家。这次的私人行程，他听了竟然没反对，还让我跟你吃好喝好，你说他这是中了什么邪？是不是你什么时候给他灌迷魂汤了？”
林昂听周磊磊的意思，大约是在李俊雅那里没弄明白，便想来探他口风。
不过这事他也不好说，只能含糊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传说中的娱乐圈操盘手回心转意了？”
这话是玩笑，周磊磊跟着笑了两声，“甭管了，反正咱俩还能光明正大地好，也是件不错的事。现在林哥有了好前程，以后别忘了小弟。”
他拿着凉茶举杯，以茶代酒，林昂跟他碰了一杯，“这话应该是我说，磊哥什么时候都别忘了提携兄弟啊。”
“得了吧，咱俩还这么商业吹捧。”周磊磊装不下去了，干脆直接笑场。
“还有件事，我得问问你，网上说你的新恋情，真的假的？”
林昂纳闷，“我什么新恋情？”
周磊磊使了个眼色，“就那个，跟山影老总那个，姓裴的，之前传了好久，圈子里也偷摸说着。”
“啊？”林昂惊讶，“不就是有个热搜么，你们也信？”
“热搜当然半真半假了，可自从上次之后，圈里一直在私下里传，我昨天还听公司的人说了一回……”周磊磊说到这里，不由得靠近些，“不是我八卦啊，要真没那么回事，还是澄清了的好。我看你也不是需要傍大款的人。”
“傍大款？”林昂惊呆。
周磊磊点头，“是啊，就说你被富二代玩弄，成了豪门的小情儿。”
林昂目瞪口呆，“还小情儿？”
“反正有心之人胡编乱造，总喜欢编些乱七八糟的，有爆点才有人听呗。”周磊磊倒是没怎么信，只不过说出来也是给林昂提个醒。
“敢情没人知道我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林昂搁了筷子，“这事得好好掰扯一下，要是被我哥听见了，得教训我辱没家风啊。”
周磊磊噗嗤一声笑了，“你平日里那么低调，有几个人知道你的家世？就算网上传你富二代，可也不能把你跟豪门相提并论，大约在他们眼里，你家就是个暴发户吧。”
“这话让我家老爷子听见，肯定要气死了。”林昂深知林爷爷是个什么脾性，自诩是书香门第出身，要跟暴发户扯上半点关系，只怕第二天就要把他从娱乐圈逮回家去。
周磊磊多少了解一些，他见林昂的反应觉得好笑，“暴发户还是次要的，你还是想想怎么给豪门小情儿这个名头伸冤吧。”
“这有什么可冤枉的？”林昂不以为然，“我是跟远哥在一块了。”
“啊？你该不会分手气糊涂了吧，富二代的家世，还去做人家的小情儿？”周磊磊连忙劝道，“兄弟，你虽然长得好，但也不必要卖身啊。”
“周磊磊，你想哪儿去了？”林昂气道，“我是正牌大房好不好？什么卖身啊，说出去多难听！”
“卧草，还有二房三房不成？豪门水真深！”周磊磊表示长见识了，“那听你的意思，你有机会扶正不？”
“我都说了我是正的，你咋不信呢？”林昂很想把结婚证直接甩这人脸上，“看在咱俩私下关系还不错，你也是个嘴严的，那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其实我结婚了。”
周磊磊停顿了两三秒，没说出话来，“你，你，你结婚了？！！！”
“嗯哼。”
“你演艺事业不要了？”
“这不我还在奋斗吗？难道结婚了，就必须退圈成为家庭煮夫？哪来的道理？”
“是跟那个姓裴的？”
“是啊，反正过几个月就会公开，什么小情儿，可真会乱说，老子是合法伴侣。”林昂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就算要说小情儿，那也是远哥是我的小情儿。”
周磊磊仔细消化了这个消息，猛喝了一口凉茶，随后又发出一声惊叹，“天啊，你们该不会是商业联姻吧？”
这倒说到了正题，林昂难能可贵地沉默了会儿，周磊磊追问：“被我说中了？”
“得了吧。”林昂不耐烦，语气十分凶残，“拜托，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再敢说一句商业联姻，我把你嘴缝起来。”
“我就说说嘛，发这么大火。”周磊磊觉得林昂语气很奇怪，但见他生气，当即很有眼色地闭口不言。
可惜林昂却被一句话听进了心里去，好半天都不得劲儿，只是面上不显露，还跟周磊磊互相扯皮，顺便从这个八卦王嘴里知道了不少凯旋的内部消息。
由此可见，秦韫现在是真的不好过，李俊雅甚至以公司的名义，把他另外一个电影男一号都推了。这要换做林昂，都免不了跟对方一顿撕逼，更别说秦韫那渣子了。那电影男一号，可是当初姓秦的花了不少精力，废了不少资源才得来的，竟然就这么没了，他恐怕不疯也得入魔。
散了聚会，去电视台的路上，林昂又想起了周磊磊的话，小情儿的事不过是个笑话，真正戳他心的是那句商业联姻。
本来是事实，刚开始林昂也不怎么介意，还时不时拿来提醒裴之远。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觉得有些难受。
“远哥……”他给裴之远发了一条微信，很想说些什么，看见备注名还是赔资源，他又禁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裴之远一分钟后回复，“怎么了？”
男人的习惯，说话连标点带符号，都是规规整整的，一句问候一定是会带一个问号的。
林昂忽然觉得不顺眼，他就是不喜欢用标点，断句都是空格，于是回了一句：“以后不许打问号。”
裴之远一脸的莫名其妙，但感觉到林昂心情不大好，“方便电话吗？”
很好，又一个问号发过来了。
林昂气呼呼地想，叫你不听我的，我才不要接你电话。
于是干脆按了界面，把手机扔到一边，看也不去看。
没过几秒钟，电话过来了，嗡嗡嗡直响，林昂故意不接，任由它响。同车的助理小莫以为林昂没注意，连忙提醒，林昂遂拿起来，咔擦一下就给拒接了。
裴之远更觉得莫名了，思来想去，又打回去一个，这次秒拒。
怎么回事？任凭小裴总平日里脑子有多么好使，愣想不明白林小昂童靴的气是从哪里来的，但他也不是头铁的人，转而回他微信，“小昂，是不是不开心？”
这微信林昂倒是看了，呵，第三次问号了。
真是个不听话的小情儿。
林昂没有回复，裴之远又问了几句，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想到昨天晚上自己拒绝了对方要亲亲的事。
哄人自然要哄到心坎上去，裴之远考虑片刻，果断回复林昂：“小昂，别生气了。”
“等你出差回来，我给你亲亲，你想要多少次都可以。”
两行文字发过去，裴之远看着手机界面，似乎还缺点儿什么，又补了一句，“一夜七次郎也可以考虑。”
林昂一直看着手机界面，裴之远给他发什么他都一字不漏地看过了，可没想到等来这么惊天破地的两句话。
他整个人呆了许久，差点儿毫无形象地咽了咽口水。卧草，远哥未免也太太太……太诱惑人了吧。
“真的假的？”潜水窥屏的某人瞬间爆发。
裴之远笑了，“快回来。”
林昂看着手机直乐，嗯嗯点头，也不觉得对方听不见，戳戳按着键盘，写了一大段又觉得不合适，欻欻全删了。
聊天界面的最底部，很快又冒出两个字，“想你。”
林昂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分钟不止，觉得心里说不清地舒坦，比喝十杯奶茶还甜。
哎呀，这才是一个听话的小情儿嘛。
作者：先短小一下，明天有事外出，如果上午十二点之前没有更新，恐怕就要请假了。
本章红包掉落，么么各位~

第38章
有了裴之远这一句承诺，林昂干劲儿十足，卯着力气连轴转三天，连累都不说一句，第三天一早就赶早班机回家。
结果进了家门，却没见到裴之远人影，好让他一通找，最后一问，原来是临时有事飞外地了。
林昂泄了气，整个人都颓了下来，工作上的疲累也席卷而来，洗了澡就往床上一倒，睡了个昏天黑地，连饭也不起来吃。
一直到傍晚，天已经擦黑，晚饭的时间已经过了。
林昂从睡梦中醒来，突然发现自己饿得肚子难受，头都有些发昏。
赤着脚下楼，客厅里没有人。
裴家老爷子不在泡功夫茶，似乎是约了老友出门，得晚些时候才回来。裴小诗则跟着闺蜜出去看门面位置了，因着林昂一句话，她有心搞个茶餐厅出来，专门弄一弄独家手艺的奶茶。
按她风风火火的性子，指不定明天就能定下位置，然后立马开店营业。
反正裴家的姑娘，多得是时间和精力给她折腾，之前一直帮着裴之远搞山影的事，虽然没成，但也历练了不少。
后来被裴之远一口否决之后，她半点儿泄气都没有，又开始鼓捣别的东西，那跳脱的脑回路，比林昂还厉害。
肚子咕咕直叫，林昂往厨房里去，玻璃格挡透出晕黄的光亮来。
有人？林昂疑惑了一下，再走近，里面果然有个人在走动。
“是李大姐么？”林昂出声，扒着玻璃门，定睛一看。
冰箱半开的门后，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门被关上了。
林昂呆住了，“远哥？”
裴之远微微挑眉，“饿了吗？快好了。”
林昂猛地往男人身上扑，“远哥，我没做梦吧？”
“没，哎，你小心点儿，我手上拿着东西呢。”裴之远无奈极了，林昂就跟树袋熊似的抱着他不撒手，他艰难地挪了两步，将东西搁在案上。
“怎么了？这么黏糊干啥？”男人捧起林昂的脸，看着青年的眼睛。
林昂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
裴之远笑了笑，“怎么会见不到我？我回来都两个小时了，你就窝在床上不醒来。”
“啊？”林昂惊问，“你怎么不叫醒我？”
裴之远刮了一下 林昂的鼻梁，“乖乖的，放开我，锅里还煮着面条呢。”
“你就会煮面条吗？”林昂瞥了一个视线给灶台。
裴之远倒是有些为难了，“好像是这样的，厨艺还有待精进。”
“哈哈哈……”林昂松开裴之远，凑上去夸张地闻了一下，“正巧了，我喜欢吃面条。”
“嗯，我给你卧个蛋。”裴之远手指修长，仿佛是一双弹钢琴的手，却轻轻磕了一个鸡蛋，单手就将鸡蛋放进了锅里。
溜圆溜圆的。
林昂捧场道：“远哥，单手打蛋，好帅。”
还拍起掌来。
裴之远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故意的，将人扯到一边，“乖乖的，我明天还得飞回去。”
“什么？”林昂表示震惊，“你就回来给我煮个面？”
“还不够吗？”裴之远将面条挑起来，汤汁都收到碗里，“我陪你一起吃。”
林昂呼噜噜吃完了，腆着肚皮冲裴之远笑，男人便将自己那碗推到林昂面前，“吃吧。”
眼前的青年毫不客气，又呼噜噜一顿塞，裴之远忽然看到对方光着脚，他叹了口气，让人把脚放自己怀里来。
“不怕冷么？”男人双手握着林昂的脚，“年纪轻轻就这么浪，小心得风湿。”
“这不正有人暖着么？”林昂笑道，脚往裴之远的衣服里钻，裴之远也由着他，可没一会儿，这小子就变了花样，开始不规矩起来，使劲儿裴之远怀里蹭来蹭去，还故意笑着看他。
“哎呀，好像醒过来了。”林昂的语调像是故意在说荤话。
裴之远拍了林昂脚面一下，将作乱的罪魁祸首捉住，“别闹，在客厅呢。”
“那回房间？”林昂使了个眼色。
裴之远还能说什么，连碗都顾不得收拾，将人逮到身边，林昂一蹦一跳，直接扒到男人的背上，“远哥，背我。”
“差点儿闪到你哥的老腰。”裴之远吐槽了一句，将人紧紧搂在背上，一如很多年前两人还小的时候。
进了房间，林昂就开始扒裴之远的衣服，裴之远很无奈，只能听之任之从之。
两人接了一会儿吻，林昂将裴之远压在身下，非常霸道地质问：“上次答应我的那事，还做不做数？”
裴之远装听不懂，“什么话？”
林昂恶狠狠抓了一把身下，裴之远皱起眉头，“要命了，你是不是想废了我？”
“就是给我亲的事。”林昂很想去拿手机翻聊天记录，裴之远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爽快地应了，“来吧。”
“林大爷，您今儿晚上就乖乖躺好，等伺候吧。”
半个小时后，林昂一只手手指紧紧攥着枕头，一只手抓着裴之远的头发，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话也说不出来。
长时间地忘记呼吸让他禁不住脸红，仿佛是一条被遗落在岸上濒临死亡的鱼，甚至眼前要生出幻觉似的。
“远哥……”林昂一声又一声，最后喟叹道，“小远哥哥……”
裴之远猛地抬头，看着林昂的脸，“叫我什么？”
林昂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小远哥哥，让我死了吧。”
裴之远伸手揉了揉林昂的脸，随后下床，拿水漱口。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猝不及防地冲出来，径直吻住了林昂的唇，狠狠啃了几分钟，比以往要霸道许多，完全没有温柔可言。
林昂正在贤者时间，他揉了揉嘴唇，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发疯了？”
裴之远盯着青年，许久没有说话，他的注视好像带着火带着光，带着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林昂的胸口紧缩了一下。
“我喜欢你，小昂。”
林昂沉默了有一分钟，那一分钟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的等待忐忑而煎熬，就在他几乎快受不住的时候，林昂终于开口。
他伸手抱住了裴之远，“我也喜欢你，远哥，一直都喜欢你，小远哥哥。”
是那种喜欢吗？
裴之远听不出来，也实在确定不了，他想问，可什么都问不出。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第二天林昂还没醒，裴之远已经起床，换了衣服，系好领带，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昂，正要关门离开，林昂突然醒了，他嘤咛一声，睁开眼，“远哥，你走了？”
“弄醒你了？”裴之远又进来，握住林昂的手，揉了揉青年的指尖，“乖乖的，等我回来。”
“不想要你走，抱抱。”林昂习惯性往男人怀里钻，没睡醒的小孩跟个撒娇的小公主似的，裴之远弯腰抱了一下林昂，轻轻拍拍他的背。
“再留我，我就走不了了。”裴之远玩笑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昂的声音懒懒的，裴之远想了想，“我尽快。”
“嗯。”林昂拿脸蹭着裴之远的手，“远哥，今早起来嘴酸不？”
裴之远竟没想到这小孩问这个，他揉了一把青年乱糟糟的头发，“怕是要少说点儿话才行。”
“哈哈哈。”小孩听得开心了，“看来我很持久。”
“不错。”裴之远附和道，“时间还早，先睡着吧。”
林昂听话地嗯了一声，眼睛又睁不开，赶紧沉入梦乡睡个回笼觉去。
等彻底清醒起来，已经到了大中午，好在今天上午无事，下午要去一趟录音棚，弄个两三个小时的小活儿。
后面几天都是去公司练习，林昂没有分神想其他的，等累了就瘫在地上休息，如此过了好几天，林昂再问裴之远的消息，对方居然已经在欧洲了。
“草，这特么越来越远了啊，说好的尽快回来呢？”林昂心里不痛快，可到底是个成年人，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这天他接到周磊磊的电话，对方的声音里竟带了哭腔，“林哥，我完了。”
“怎么了？”林昂不明所以。
周磊磊道：“是秦韫！他伙同李总那个女助理，就是叫艾米的那个，把一段去年的录音放了出来。”
“什么录音？”
“就是李总跟朋友喝醉酒说的几句话，吹大牛带上了我，本来是要整李俊雅，结果殃及池鱼……”周磊磊觉得天降一口大锅，把他扣锅里快炖烂了，“要不你看热搜吧？”
林昂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快速打开了微博，热搜里有李俊雅的姓名，也有周磊磊的姓名，连带着还有秦韫。
而秦韫这个黑料一样的热搜，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是李俊雅反击的手段之一。
“……其实那小子啊，五音不全，发个都是要靠修音的，能有现在的流量，都是靠我炒作的！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给他发新歌了吗？……”
这声音，这语气，的确是李俊雅无疑。
抵赖不认是肯定不行的，而且这样的录音发出来，由经纪团队盖章定论，周磊磊未来的星途说不定都得断送了。
这可是破灭了粉丝的幻想，粉转黑分分钟的事。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林昂不相信李俊雅那人精似的，竟然会留下这样的把柄。
“鬼知道？”周磊磊不屑地嗤道，“这两年我那经纪人愈发得意，特别是去年搞华影国际差点儿成了的那事，简直成了他的代表作，私底下越来越嚣张，以为是好朋友就连说话都不谨慎了。”
“可这跟秦韫有什么关系？”
周磊磊稍微打听了一下内幕，既然求到了林昂门上，自然知无不言。
“自从上次公司发了那个声明之后，李俊雅又紧跟着推了秦韫的角色，连代言都全部换了人，现在秦韫就是空窗期，什么都没有，他能不狗急跳墙？前阵子两人在公司天天大吵大闹，闹得人尽皆知，连我都撞上两回，还被迫拉架……”
“然后呢？”
“后来，那姓李的不是经常换助理吗？不把助理当人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光我都见他换了七八个。这次这个艾米干了半年，也是受不了要走人的，但她这人阴里坏，手里留了一手没出声，结果被李总训斥哭了两次，正好教秦韫撞上，两人还就聊投机了。”
“我勒个去！”林昂惊叹，秦韫这么有女人缘，还搞什么同性恋啊？
“秦韫正愁没抓住李俊雅的把柄，艾米也想报复姓李的，好嘛，两人一拍即合，可不就闹了这么一出？”
林昂还真没想到，秦韫竟有这样的胆色，敢跟李俊雅对着干，可见是个能人啊。
自从上次分手被群嘲，这人似乎越发肆无忌惮，连脸面都不要了，非要弄死李俊雅不可。
“那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周磊磊叹了口气，“我说就是李俊雅该，但偏偏是我倒霉，鬼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本来秦韫是想拿这个把柄威胁李俊雅，要对方把他的角色代言还给他，还提出了解约，不想付高额赔偿金。但李俊雅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自以为操纵得了全世界，结果人家手里是有真东西的，害人害己没见过这样的，真是难受。”
林昂听明白了，“那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话说到了正题上，周磊磊也不绕弯子了，“害，还能有什么？你不是丹鱼太子爷，我这事一出，指定名气下滑不好出头了。公司里见利忘义，风头上的事不用担心，他们会帮忙摆平，毕竟是跟李总有关的，可以后的前程谁说得准？我原本签的十年约，差不多今年到期，李俊雅一早就在找我续，准备续个二十年，我一听快疯了，也就没肯签下手。”
“你想来丹鱼？”
“我倒是想自己出来单干，毕竟自由，想怎么做都是自己说了算。可这么多年，手头没攒到半点儿人脉，再加上李俊雅那人报复心强，要是我不续约，说不定让我后面无路可走，总得跟个公司才靠谱。华影国际看不上我这样的，丹鱼倒是做偶像，我又有你这层关系，就拜托你说句话了。”
周磊磊语气带着恳求，“凯旋的违约金高是出了名的，就算我差不多合约到期，以李俊雅的性格肯定也会敲上我一笔。不过我自己有些存款，应当花不了你姐多少钱，反正这次我是看白了姓李的，我劳心劳力事事都听他的，结果他还背地里那样说我，简直没把我当人看。去年我在演唱会的舞台上晕倒，还不是被他坑的？一年三十场，平均每个月两三场，光排练都要花不少时间了，还见缝插针给我接各种节目拍摄，最累的时候轧了六部戏，我连台词都背不过来，最后只能一二三四顶上。”
这些林昂多少都清楚的，毕竟圈里有人传周磊磊这人急功近利，浮躁，只知道圈钱。
他也有所耳闻，其实都是李俊雅在背后吸血，周磊磊本人也没有办法。
现在对方终于下定决心脱离那只吸血虫，林昂本着十年的战友情，多少也要帮他的。
“行吧，我问一下我姐，但这事先给不了准话啊，到时候无论成不成，我都给你一个答复。”
周磊磊连连道谢，挂了电话，林昂就直接打给了林墨，林墨听了来意，觉得能让小昂张口，当然也不能拒绝。
只是她考虑得更多，“别看周磊磊现在在风口浪尖上，可真正遭殃的是李俊雅，就是不知道周上游会不会弃车保帅。虽然被经纪人亲口那样说，但周磊磊实力还是在的，五音不全太夸张了些。再说了，像周磊磊这样本身条件好，又吃苦耐劳没有个人脾气说什么是什么，完成度还高的艺人，凯旋舍得放他走？等这次风波一过，他还是小鲜肉界的顶流……”
“那我找周上游说说看？”林昂上次还留了对方的微信和手机号，前几天周上游还无聊地约他打麻将。
虽然是线上的欢乐麻将。
“得，你既然要管到底，那就去吧。”
于是林昂赌上了一顿麻将约，终于把这事敲定了。
周上游一听林昂的请求，忍不住哈哈大笑：“不就是个小艺人，多大点儿事？也值得你亲自开口，不过你既然说了，那咱们年前得好好约次麻将。先说好，不能让小裴上场啊，那人脑子里装满数学，简直就是个变态！”
可怜的小裴还在欧洲尚未归来，林昂自然满口答应。
转头把消息递给林墨，又给周磊磊通了电话，“这事大概不会有差，你后面就跟Monica联系，我就不参与了。”
“多谢。”周磊磊千恩万谢。
在他眼里，这是事关生死与前程的大事，早两年就想从李俊雅手里解约，可到底没狠下那个心，纠结了这般久，结果却没想到让林昂帮了大忙。
他恐怕更想不到，在林昂而言，也就是说句话的事而已。
“对了，你知道刚才李俊雅有多恶心吗？他恐吓我这次糊了，要想自救只能去找周总帮忙。”
林昂迟疑道：“这话，似乎也没错吧。”
周磊磊就知道林昂没听懂，干脆挑明了，“你知道我们周总是个荤素不忌，传说中睡了大半个娱乐圈，上了他的床就能拿到资源？”
“啊？周上游竟是这种人？看不出来啊！”
“所以啊，李俊雅是觉得我长得还行，就想撺掇我去爬周总的床。天晓得，我进娱乐圈又不是来卖的，说句不太现实的话，我是为了梦想。”最后半句虽然不太自信，可周磊磊当真是心里话。
“这次我虽然遭殃，但更难过的是李俊雅，他是想空手套白狼，拿我去救他自己，我曹，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没良心的狗东西？”周磊磊顺势骂了好几句，林昂却想到了另外一茬，“要是这次舆论战，李俊雅赢了，秦韫输了，你说他会不会去找你们周总？”
周磊磊一想，“要是那小子丧心病狂，还真有可能做出爬床这种不要脸的事，就看周总的态度了。”
林昂仔细琢磨，突然觉得周上游的态度实在说不准。
那人荤素不忌，做事又有自己的准则，一码归一码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李俊雅这样的人都敢用，还一用就十几年，在他看来，秦韫跟自己的事在翡翠明珠算了了，那跟李俊雅又算另外的事了，指不定就……
这边林昂正担心着，那边秦韫已经扛不住要求助了。
跟李俊雅闹了大半个月，连最后的杀手锏都掏了出来，他没办法再在凯旋待下去，至少不能跟李俊雅和睦相处，所以只能另谋出路。
今天，在丽华酒店，他约了一个人。
一个意料之中的老熟人。
作者：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文，写不好，诸多不足，还望多多包涵。
这文按照正常计划，大概还有两周就要完结，也就是月中十五号左右。
提前给大家报备一下，下本写隔壁固氮《影奴恃宠而骄》，感情流，主攻忠犬受，有喜欢的先收藏一波，攒好存稿很快就要开文了。
再下本，大概六月初，很可能再开娱乐圈都耽，也可能开隔壁KPL电竞小甜文。
总之计划很满，感谢诸位支持。
你们家作者会很努力的，加油！

第39章
朱迪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她穿着宽松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样娴静文雅。
“我还以为，你会再撑些时候再来找我。”
秦韫的脸色不大好，但为了现下的处境和将来的前程，他不得不做出虚心受教的姿态，腆着脸露出讨好的笑容。
“朱小姐，你我都是明白人，从前是我不懂事，说话得罪了您，我今天给你赔礼道歉。”
朱迪挑了挑眉，“赔礼道歉就是这态度？”
秦韫的脸色更加难堪了一分，“朱小姐想如何？”
朱迪抿唇一笑，“原来秦先生这么没有诚意？”
秦韫沉默了一瞬，“朱小姐，咱们俩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总不能没有父亲吧？”
“现在知道你是父亲了？当初秦先生怎么说来着？”朱迪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韫。
他们俩站在临湖的宽阔阳台上，彼此之间只隔了一肘的距离，但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秦韫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忍住想要擦拭的冲动，扯动着嘴角，尽量做出温和的样子。
“是我错了，朱小姐，现在你要帮帮我。”秦韫的眼神中露出乞求与期盼。
朱迪不屑地瞥了一眼对方的脸，“两个月前，你要是乖乖跟我结婚，做我孩子的父亲，那是多么简单的事情。但现在……”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你孩子的父亲，不是吗？”秦韫道。
朱迪道：“可你不是跟我说，你不喜欢女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女人结婚，你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么？”
秦韫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他来找朱迪，也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演艺事业，更不想被李俊雅一锤子锤死，然后灰溜溜地退出娱乐圈。
现在唯一能帮助他的就只有眼前这一个人，这一个跟他有牵扯的女人。
所以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一定要赢得这个女人的回心转意，只要他们朱家稍微伸出一点手，就够挽救他的后半辈子了。
不就是跟这个女人结婚吗？秦韫在心里苦笑两声，他来之前就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眼下除了朱迪能帮他，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
多年来的暗恋都成了一场笑话，裴之远那边早就没了可能，他还有什么痴心妄想，他的心都死了。
既然到这份上，没有什么是放不下丢不掉的。
“可是，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秦韫笃定地说道。
他相信朱迪一开始纠缠他，也是考虑的这一点。对方想要孩子，所以就算自己那样说过不喜欢对方，对方也不以为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更不可能就此放弃孩子。
在朱迪的眼里，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
所以秦韫说出了这句话，见女人沉默没有回答，他又强调了一遍，“朱小姐，我相信你不愿意一个孩子只有母亲，而没有父亲。”
朱迪冷冷地叹了一口气，似是在嗤笑，又似是在喟叹。
“秦先生，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朱迪眼神里是居高临下的冷漠。
秦韫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听到朱迪说道：“我的孩子可以没有父亲，你现在想来做他的父亲，未免有些太脸大了吧？你以为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我朱家的女婿，是那么好当的？”
秦韫深吸一口气，“朱小姐……”
朱迪勾唇一笑，“不必说什么讨好的话，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她转身往室内走去，从茶几上拿起一份A4纸的文件，回头看向秦韫。
秦韫愕然，朱迪招招手，“过来。”
“什么？”秦韫下意识就发出了疑问，随后见朱迪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他走了过去，伸手接过那份大约有十几张纸的文件。
朱迪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就坐在了沙发上，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还轻轻抚摸着凸起的小腹。
秦韫就看了一眼，硕大的微软雅黑的标题，上书：“婚前协议。”
“你要我跟你结婚？”秦韫疑问道。
朱迪没有说什么，只是挑眉看着对方，秦韫又再次问询道：“你还想要我跟你结婚？”
“难道你不是来找我结婚的么？”朱迪忍无可忍，终究反问了一句。
“我……“秦韫心里很清楚，自己曾经对朱迪做过些什么，如果换做自己，肯定不会再跟对方重修于好的，就像是林昂对待他一样。
然而，朱迪却根本就不在乎，对方直接给了自己一份协议，彻底将秦韫砸懵了。
“你，竟然还愿意跟我结婚？”秦韫终究是没止住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几乎脱口而出。
朱迪示意他，“你看看协议再说？”
秦韫陡然明白了，对方一定会列下很苛刻的条件，但秦韫自认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再难还有他眼下的处境更难？
只要自己成为了爱丽丝集团的女婿，那就等同于林昂那般，要资源有资源，谁还敢欺辱他，实在不行就带资进组，还愁没有戏拍？
爱丽丝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几乎人人都听过它的大名，虽说行业做得不甚高大上，但声望及资源却非同一般。
娱乐圈最顶层还不是资本家说话，事到如今秦韫也想明白了，名气也好，粉丝号召力也罢，在资本力量面前就是不堪一击。
所以甭管什么协议，也甭管自己的爱好和自由，只要自己能跟眼前这个女人结婚，能成为朱家的女婿，能掌握爱丽丝集团的资源，那做什么牺牲都是可以的。
“协议，我可以签。”秦韫想都没想一下，只轻轻瞥了一眼，连内容都没看清楚，这就答应签协议了。
朱迪不免轻声一笑，“你要是确定的话，那就签吧。”
秦韫拿出签字笔，翻到最后签名处，正要落笔之际，朱迪又说了，“秦先生，我提醒你一下，你这直接签字的习惯恐怕不太好哦。”
秦韫脸上讪了一下，“我相信朱小姐。”
“不怕我把你卖了？”朱迪又问。
秦韫道：“朱小姐总不至于将自己的孩子爸卖到哪里去。”
“你可真有自信，如果是向我示好的话，我接受了。”朱迪眼神微微向下瞥着，带着一种蔑视的情绪，让秦韫心里难受得很。
尽管这段时间，他已经被迫丧失了仅有的自尊与体面，还有那虚荣的名利，可却不妨碍他在朱迪面前再次感到难堪。
“签完字，准备好证件，明天上午十点，市民政局见。”
听到这话，秦韫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近在眼前的好处就要唾手可得了，他连忙挥舞着手中的签字笔，刷刷几下就签好了自己的笔迹。
然后双手递给了朱迪，朱迪轻轻拿过，又把剩下的一份扔给对方，随后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径直就往外头走了。
秦韫眼见着女人扶着腰，缓缓地走了出去，忽然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桩事应当是能结束了吧，他的演绎生涯应该也能保住了吧。
第二天的热搜，顶着秦韫和李俊雅、周磊磊，乃至于凯旋不少艺人的各种边角料瓜，爱丽丝集团的官微和朱迪的认证微博都发布了一张红底的结婚合照，俊男靓女看起来特别美好恩爱。
紧接着秦韫也发了这一微博，表示自己结婚了。
秦韫结婚的热搜一下就冒到了头几名，突然盖过了所有。与此同时，凯旋娱乐大厦，秦韫领着朱迪到李俊雅的办公室谈解约，有爱丽丝大小姐坐镇，就算李俊雅想要横敲一笔竹杠，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违约金什么的，就算说到上亿去，对朱迪而言，也不过是零花钱而已，自然是付得起的。
于是李俊雅也没办法打压对方，干脆就按一般情况将人放了就是，不至于得罪了爱丽丝集团，更不想得罪了朱家。
毕竟未来还有合作的可能，不至于把路都堵死了。
可这才将秦韫好声好气地送走了，结果手底下最红的流量歌手周磊磊又来找他，居然还是谈解约的事情。
李俊雅心里憋了一口气，他奈何不了秦韫，只能对朱迪赔笑脸，可一个周磊磊，还想在他手里蹦跶不成？
“小周，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录音对我有什么误会啊？”起初李俊雅还好声好气地问。
周磊磊心里明白，李俊雅究竟是个什么人，只微笑道：“李总，我是谈解约的，当初签的十年合约，今年也到期了。”
“这不还有三四个月嘛，再说了，你难道不想在凯旋续约？”李俊雅皮笑肉不笑，眼神里暗含威胁。
周磊磊心头一紧，“凯旋自然是好的，可终究得让我看看外面的世界，李总，我是合约到期，不续是正常流程。”
李俊雅冷哼一声，露出真面目，“很好，你是铁了心要从我这里走是吧，那你可得想好了。”
周磊磊点点头，想到已经跟林墨联系好了，心里的底气也就有了。
“是的，李总，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以后我也一定会记得你的恩情。”
“要是谈恩情，按理说，你就不应该跟我解约，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我可曾有半点亏待过你？”
这话说来，周磊磊也无法反驳，毕竟李俊雅这十年来也足够捧他了，捧好了才能更好地压榨他，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于是周磊磊没有说话，李俊雅道：“要是说话难听点，你现在成了娱乐圈顶流，多少制作方求着你上通告，等着你的档期，便是一些有名的导演，也肯为了你的流量特意加角色和戏份，这就是艺术向流量低头。”
周磊磊依旧沉默。
李俊雅不免有些得意洋洋了，他便知道这人虽然心野了，可到底拗不过他去，就算想解约，被自己一通训斥，也只能乖乖把二十年的续约合同签了。
“而你现在这一切，到底归根于谁，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要不是因为我，你能有今天的地位？”
他转身从身后书架的文件盒里找出一份续约合同，伸手递到周磊磊的面前，“来，小周，正好今天趁着这机会，咱们把续约合同签了吧。”
周磊磊瞥了一眼，“李总，我是来解约的。”
李俊雅道：“解约，还是续约，这本来就没多少差别，难道我还能亏待你不成？小周啊，你好好看看这份合同，这可是公司待遇最好的艺人合同了，不管是分成，还是资源倾斜，你自己看看吧，我为你争取了很多……”
他示意周磊磊看，周磊磊根本没有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来，只是轻轻推开了李俊雅的手，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李总，我今天是来解约的，不会再跟凯旋续约了。”
这话再说出来，李俊雅的脸色瞬间难堪，语气充满愤怒，“周磊磊，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知道，公司的违约金到底是怎么样的，就算要解约，那还有相关的违约条款，随便带出来一条，也够你赔够本了。”李俊雅威胁道，“别以为我现在有些黑料在网上，就以为我要倒台了，周总还没发话呢。”
周磊磊摇了摇头，“李总，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俊雅恶狠狠道，“我还不知道你这些小心思？莫不是看到秦韫前脚解约了，你也想跟着凑热闹？你倒是想得美，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莫说你只有三四个月的合约期，就算是只有三四天，信不信我也能让你赔几千万？”
这话一说，周磊磊也急了，“李总，你用不着这样吧。”
李俊雅冷嗤一声，“你以为呢？难不成你跟秦韫一样，也找了个靠山不成？就算有，想来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吧！”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候，办公室门口突然有人嘭的一声推开，“李总，好大的口气！”
来人踩着高跟鞋，声音十分有力，仿佛具有十足的穿透力。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眼镜后是一双锐利的眼神，李俊雅被这样破门而入的阵势感到不满。
“Monica，劳你大驾，怎么到我们公司来了？”李俊雅艰难地扯出一张笑脸。
内部消息，林墨很快就要升任丹鱼总裁，作为娱乐圈三巨头之一的掌舵人，怎么着也要给三分薄面。
所以就算两人之间有过什么龃龉，李俊雅也能放下身段，腆着脸赔笑。
“哦，我来接我们家艺人。”林墨走到周磊磊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相对温和的安慰。
随后看着李俊雅，给了对方一个冷漠而标准的微笑，“李总，我刚才在门外，似乎没怎么听清，你说什么靠山来着？对了，我们家小周，可跟秦韫那等渣男不一样。”
“是的吧，李总？”最后她还故意问了一下李俊雅。
李俊雅万万没想到，居然想接手周磊磊的，竟然是丹鱼，还是林墨这个新官上任亲自来。
是了，凭周磊磊跟林昂同团出道的关系，他们肯定有牵线搭桥的机会，只是没想到周磊磊跟林昂居然有这么深厚的交情，能出动丹鱼新老总亲自来要人。
李俊雅讪笑了一下，“Monica，明人不说暗话，你没必要这么挖我墙脚的吧？”
“不是正常解约么？”林墨自个儿拉了一个椅子，径直坐在了李俊雅的对面，“难道说小周还有二十年的合约？咱们都是行内人，你都说了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我就是来替小周跟你谈解约的……”
“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李俊雅思忖着，想着接下来的应对办法。
林墨叹了一口气，“谁叫今天堵车，我才来晚了些嘛，李总可别趁我不在，欺负了小周才是。”
“哪有？”李俊雅脸色都有些僵硬了，“实话实说吧，Monica，你也知道周磊磊目前的人气流量，算是我们凯旋的台柱子，我这边是不太好放他走的，毕竟花了十年的心力来培养他……”
周磊磊听不过去，想说什么被林墨按住了，林墨微笑道：“是，培养也是培养了，也从小周身上赚来的劳务分成也少不了吧，我听说凯旋的分成是艺人多少来着？”
她偏了偏头，看向周磊磊，周磊磊欲张口，被李俊雅打断了，“好了，这些话不必翻来覆去地说，没意思得很。”
“就算我愿意给Monica你这个面子，可周总那边，我也不好交代的。”李俊雅开始推脱，“像这样的流量，如果丹鱼非要，那我们只好谈一个弥补损失的价格了。”
“周总是吗？”林墨点点头，似乎也赞同李俊雅的样子，她掏出手机，扬了扬眉，“那我给周二爷去个电话？”
作者：我回来了，非常抱歉，三次元有一些事情耽搁了，今天起恢复日更到完结。
本章红包补偿，感谢等待~

第40章
李俊雅将信将疑地看着林墨，林墨嘴角微微一勾，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放了外音，嘟嘟的等待声响起。
没过一会儿，对面的男人开口：“喂，墨姐，干嘛啊这是，一大早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惺忪的睡意，看来是没睡醒，但脾气倒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
李俊雅可知道，自己这位老板是个脾气暴躁的主儿，有两回电话打扰了对方，特别是打扰对方睡觉的时候，他能把你骂个狗血喷头，让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对着林墨，周上游却显得过分客气了些。
李俊雅心中暗叫不好，随后听到林墨笑道：“二爷，听你这语气，昨晚上干嘛去了？这都快中午了，还早？您老怕是跟我们这些工作党不在一个时区。”
“可别埋汰我，墨姐有什么事直说啊。”周上游语气轻松。
林墨瞥了一眼李俊雅，“那我就直说了，你们凯旋那个周磊磊……”
才提了个名字，周上游就知道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个小明星嘛，赶紧带走。”
李俊雅心里凉了半截，然后看到林墨面对他的眼神中一副似笑非笑，他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烧，还有些隐隐约约的疼痛感。
“就这么个事，还要几次三番地打电话给我说，是我说话不作数了吗，还是信不过我周二的为人啊？”周上游抱怨似的说了两句，“还不如找我约几顿麻将来得开心。”
林墨笑了笑，“那倒也不是，就是行业内都知道你们凯旋的违约金高得出奇，虽说周磊磊马上也要到期，可我听你们家李总的意思，他可是块香饽饽，轻易不会放手的。”
这话周上游就听出来了，“你现在在我公司？”
“嗯哼。”
周上游冷冷道：“行吧，我来跟李俊雅说。”
手机就放在办公桌上，林墨往前推了推，眼神示意李俊雅开口。
李俊雅下意识喉结一动，咽了下口水，然后才整理语言开口：“周、周总，我是李俊雅。”
“嗯。”周上游面对李俊雅说话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字里行间满是冷漠，“刚才林总说的话，你应该听见了吧？”
“是是是。”李俊雅一边应答，一边连连点头。
可惜这周上游并不能看见，倒是叫周磊磊见到了平日里高高在上傲慢不已的李总这般谄媚的样子。
林墨懒得瞧，这样两幅面孔的小人她从小打到，实在见得太多了。
李俊雅顾不得在周磊磊面前维持所谓的形象，在社会上打拼，谁还没有遇到过一些难堪的场面？
周上游道：“那人叫周磊磊是吗，既然合约到期了，那就放人家走，丹鱼又是咱们的老相识，你还好意思坑自己人？”
李俊雅连连称是，心想在整个行业内，还有谁不是你周二爷的自己人？外头一些八卦公众号成天扯一些阴谋论的撕逼文章，说娱乐三巨头是如何如何地争锋相对勾心斗角。可实际上在这位周老板眼里，丹鱼是自己人，华影国际也是自己人，感情全天下就没有对手和敌人似的。
被自家老板当着林墨和周磊磊的面好一顿训斥之后，李俊雅客客气气地将电话挂断，然后双手将手机奉还给林墨。
“林总，既然都跟周总谈好了，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李俊雅脸上的笑堆砌成了褶子。
林墨恰如其分地给了台阶下，“怪我太着急，李总，咱们现在可以签协议了吧？”
“当然。”李俊雅哪还有什么不好说的，直接叫了法务部的同事，按正常合约结束流程走了一遍，竟提前几个月，没让周磊磊掏一分钱。
出了凯旋的大门，周磊磊跟在林墨的旁边，可算松了一口气。
“林总，谢谢你。”周磊磊道。
林墨笑道：“客气了，你是小昂的朋友，走这一趟也是应该的，你现在回哪儿？”
周磊磊道：“我回公司公寓，把东西都收拾了，赶紧搬走吧。”
“你还住公寓？”林墨有些惊讶。
照理说周磊磊已经算出头的艺人了，早应该搬出去独立住了，怎么还跟一些没出道的练习生一样？
周磊磊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攒着钱，等着解约的这一天吗？”
林墨算是明白了，对方早就看出了李俊雅的正面目，只是碍于公司的合约，没办法及时地解约走人，恐怕这几年为了凑够违约金，小伙子也累得够呛。
难怪之前还出了一次新闻，说是从舞台上晕倒，紧急送到医院去了。
想到这里，林墨心头不免多了几分心疼，“小周啊，顺路的话，坐我的车，我送你过去。”
周磊磊欣然同意，林墨又提及一些签合约的事，顺便说了一下，要帮周磊磊租个隐私性好一点的房子，由公司出钱。
这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小伙子高兴得眼睛都亮了，“不是吧，林总，丹鱼的福利待遇这么好？”
林墨想了想道：“S签的艺人都这待遇，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边周磊磊花了两天时间，一切都安置妥当，又约了一波林昂，想要当面表示感谢。现在换了一家公司，又跟林昂有渊源，自然什么都方便了，也没有李俊雅在背后盯着，简直不要太爽。
可惜林昂却推辞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一个人情找上了门。
这个人情林昂欠了蛮久，之前有段时间特别疯，连甲方都得罪了不少，导致出现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空窗期。也就只有一个人肯拉他一把，给了他工作机会，随后又借着这部剧播出的网上好评，再次赢得不少商业问询的机会。
这人叫罗恩，是柯氏传媒的金牌制片，他年纪也不小了，三十好几，整个人很瘦又显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几岁。
他本是摄影师出身，做过导演，没拍出几部卖座的片子，后来转型去幕后做了制片人，倒是出了几部爆火的戏，从此奠定了未来的道路。
“小林啊，这事我也是没办法，实在是剧组耗不起，这才着急忙慌来找你救场。”一个电话打到林昂的手机上，林昂正在工作休息的间歇，拿了手机就往休息室走。
只听对面话密集得连林昂说个语气词的时间都没有。
“剧组等着开机，场地、人工、设备、道具、服装，各项统筹早就安排好了，耽搁一天就是钱，谁知道那姓许的半路撂挑子，实在是太过分了。”罗恩一口气说了事情的严重性。
林昂也算听明白了，这是真的要他去救场，救场如救火，片刻也耽搁不得。
他手头的确没什么工作，想来对方也稍稍打听了一下，但时间安排上确实有些麻烦，“罗哥，你开口，我当然是要去的，只是这事是个什么情况，总得要跟经纪公司报备一下，而且你那一个戏少说也要两三月吧，我这边恐怕来不及。”
要是换做一般人，说出这样的话只当是推辞之言了，可罗恩了解林昂，对方实在不是那样的人。
每回抽空还一起吃饭，天南地北地胡侃，有些不该说的都能聊，一般圈内人做不到这种程度。
所以罗恩便缓了缓情绪，慢慢将事情娓娓道来：“我手头这个戏啊，本来想要的演员是许之心和时潇，时潇倒是谈定了，他也专门空了三个月的档期等着进组，可许之心却不好弄。”
林昂明白，“许之心是顶流，要想拿到他的档期，罗哥你怕是废了不好功夫吧。”
“是啊，光剧本我就给他发了六遍，一开始发了，他没有任何回音，我就去问他，结果跟我说附件过期了。”
林昂道：“他看都没看？”
“对，看都没看，我心说你这么忙，没时间看，那我就另外想办法。我就把剧本打印出来，可就这样还约不到他人，最后只逮到一个许之心在机场候机的时间，我连忙开车送到他手上去，然后他看了。”
“怎么说？”
“他就告诉我，接着往下推进呗。”罗恩叹了一口气，“我也确实想要这个演员，就算这样也没觉得什么，毕竟到这种程度，就相当于要签合同了，也算是铁板钉钉的事。上个月开机仪式前，我们还谈得好好的，他提出的要求，我这边也跟其他同事协调沟通好了，谁知道这两天突然不行了，说不拍了。”
“这样撂挑子，许之心的确不太地道。”林昂中肯地说道，“他是不是有别的什么缘故？”
“我不知道有什么缘故，我也尽力去挽回了，见他经纪人都去了好几次，人家进不了组我也不能绑着他来吧？”罗恩心里有怨气，语气也不大好，林昂嗯了一声，没说话。
“这剧组每天都在烧钱，本来就是为了配合他的档期，先拍的其他人，现在可倒好……”罗恩又是一声叹息，“我做制片这几年，就没遇到过这么崩溃的事，临时联系的几个演员，实在没有档期，能来的条件又不符合。总不至于这个时候还去学校挑新人吧，那太难带了，老白怕是要弄死我。”
林昂听明白了，思忖了一下，“我……”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犹豫，罗恩一听，连乞求都用上了，连声喊：“哥，林哥，你是我亲哥啊！我都打听过了，你接下来一两个月都没什么项目，刚签山影，公司总要给你点儿福利呗。”
“话是这么说没错。”林昂犹疑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二月份要去进学校，三月要进一个综艺剧组，五月又要进另外一个剧组，时间上实在太零碎了。”
“进学校，什么学校？”罗恩连忙问。
“电影学院。”
“挺好啊，就算是去读书，也不妨碍你出来拍戏啊，现在还有多少学生是认认真真在学校上完四年课的？真要那样，还要不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了？”罗恩丝毫不在意，“我知道你想要进修，想要精进演技，有上进心是好的，但不急于这一时嘛。林昂，我可就只有你能帮忙了。”
话说到这份上，林昂还能说什么，只能就这样应下了。
“三月份那个综艺我这边是不能水的，你来得及嘛？”林昂开始敲时间。
罗恩就知道有戏，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昂身上了，要是林昂这里还不行，他可就真要崩溃赔死算了。
“当然来得及，本来许之心那角色的戏份就是一起排的，虽然是主角，但拍起来应该也很快，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吧，你明天能进组么？”罗恩实在太着急了，从语气里就可以听到他的迫不及待。
林昂正在剧组的休息室里，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人，他环顾了一眼四周，“明天就进组，我这边还有几场戏没有拍完，要不你等等我？对了，你把剧本发我一下，我还要跟经纪人说一声才行。”
其实接下来大半个月一直到年前，林昂手头上还有几个工作，虽然时间没那么满，可到底也不是闲的。
如今接了罗恩的戏，那些工作肯定都得一一推掉，可能连过年都没几天休息日，照罗恩目前的情况来看。
只怕裴之远当初特地空出来的春节，现在都成了泡影。
也不知道远哥收到消息，会不会暴跳如雷，将他揍一顿才甘心，不过就算是揍他，他也没办法拒绝罗恩啊。
罗恩听林昂的意思，就知道这件事算解决了，林昂这人吧，虽然网上那么多传闻，可到底有一点是最令人信服，最适合做朋友的。那就是，他答应的事，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一定会做到。
“等你两天倒是没问题，我让导演拍其他人，对了，你跨年有工作吗？这几年你不是各大卫视跨年演唱会的常客？柠檬台，香蕉台，哪家不请你？”
“得了，别说这个了。”林昂刚从连轴转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心情才松懈那么一两分，哪还想再陷入火坑啊？
“前几天可要搞死我了，以后再也不干这样的事情，轧两台晚会，还都是直播，我不知道我坐高铁简直要坐到吐。”
“得了吧，大流量，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还挑三拣四，呵呵呵……”罗恩笑了两声，“你现在得空，咱们多聊两句？”
林昂刚下了戏，今天的戏份算是拍完了，导演也没有别的安排，自然有的是时间。
“是该聊聊，你那个戏是怎么回事？什么样的剧本？”
罗恩提到剧本，多少犹豫了一下，“这个嘛，你要不晚点直接看剧本？”
“什么意思？”林昂抓住了对方的漏洞，“许之心辞演，该不会是因为剧本的原因吧？”
罗恩在那边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认了，“我后来追着他经纪人问了情况，是有这部分的原因，还有就是跟时潇的关系似乎也不太好。”
“让时潇跟许之心来演，双男主吗？”林昂猜测着，“就算是双男主，许之心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吧？难道是……”
罗恩叹了口气，“校园戏，耽改剧。”
“我曹，耽改剧？”林昂差点儿跳起来，语调都有点收不住。
罗恩道：“是啊，这个项目是个网剧，但原著流量不错，公司拿来给我做，咱们内地戏不是还没有这种类型么？我就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呗。”
“那为什么不直接拍成耽美剧，为什么要改？”
“是有这样的感情戏啊，可这不是校园戏嘛，而且总得考虑审核问题。”罗恩道，“虽说同性婚姻合法已经有三四年了，可大众对待这类文化还是有畏之如虎的，特别是咱们内地。我听说啊，只是听说，这种题材和类型，如果真的能播出，可能要分级。”
“我就不明白了。”林昂心里有气，罗恩连忙按住他，“反正朦胧暧昧的感情戏，才是最招观众爱的，就这样吧，万一成了就成了，不成就怪大环境不允许呗。”
“行吧，我知道了。”林昂这会儿总算明白，为什么柯氏传媒这样的大佬公司，罗恩这样的金牌制片人，居然被人放鸽子之后找不到一个人接盘，只能靠人情脸面求到他门上，原来是题材的缘故。
“那我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一学生娃。”罗恩干脆明了。
林昂连忙道：“我是问，他们两人的对手戏，我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啊？”
罗恩听笑了，“你想要主动还是被动啊？小林，我就有一点担心，怕万一戏播出了，观众从戏联系到你现实生活了怎么办？虽然说演员很容易被人参攻击，可你毕竟是真的……”
“我有主儿的。”林昂似乎半点都不操心。
罗恩就知道对方没听明白，“那时潇，可是凯旋的人，虽说人气不如周磊磊吧，可也算第二梯队的领军人物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他不？就是他身上的少年感很强，圈里圈外，有少年感的男演员不多啊？许之心也算一个，可惜他跟时潇不对付。”
“当然，你也是少年感爆棚的，要不然这个戏我宁愿烂尾，也绝对不会随便求人的。”罗恩表示自己很有志气，“我现在光想想，都觉得你们俩很般配，等进组了，第一时间给你们拍剧照，嘿嘿嘿……”
“收起你试图搞事情的小心思，我是认真拍戏的好演员，可不会炒作恋情那一套啊。”林昂听出话音了，想都别想就拒绝。
现在他跟裴之远的婚姻并没有公之于众，可要是网上传出别的什么绯闻，那位正大街恶霸，别说在欧洲，就算在南极也能飞回来，逮着他狠狠教训一顿。
“拉郎配，组CP也不行。”林昂直接堵死了罗恩的宣传计划。
罗恩歇了心思，“好吧，不过刚才那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自己是主动，还是被动啊？”
林昂想了想，其实他想主动，可好像每次跟远哥在一起，都是被动享受的。
“可能，我是说可能。”他特意强调，“是被动。”
罗恩当即哈哈大笑，“那你猜你在戏里什么情况？”
“是什么？”林昂好奇。
罗恩忍不住地笑，笑得简直刺耳，“按耽美文的分类，你是攻。”
“什么攻？”林昂本能觉得，“1吗？”
“自己查去，我一个直男跟你探讨个鬼。”
于是挂断电话后，林昂第一时间问百度，好嘛，还真演了个1。
晚些时候收到剧本，粗略捋了一遍，真巧，还是个纯1。
要是被远哥知道了，不晓得是什么表情，哈哈。

第41章
林昂立马就跟颜灰说了罗恩的事，颜灰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对于小裴太太的决定，似乎连小裴总都无法改变，更何况是他。
“只是……”颜灰说出自己的考虑，“之前小裴总特意交代过，您的时间安排需要留出春节前后的假期，要是跟了这个剧组，恐怕连入学都很紧张。”
新婚夫夫之间总需要一些时间来腻歪的，这几天小裴总远在欧洲忙碌，连他汇报一下工作都觉得对方低气压严重。
还是前俩月在小裴太太身边的时候心情好，不管什么项目什么文件，连个冷脸都没有，轻轻松松就答应了。
“这个，应该没什么必要。”林昂想得很简单，“我以前每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节假日尤为忙碌，咱们做这一行哪里有休息？”
颜灰欲言又止，“可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林昂笑了笑，“颜特助，不管什么时候，我总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吧？要是远哥来问你，你就说是我要求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颜灰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就此应下。
当天晚上，林昂正在努力琢磨剧本，裴之远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他接起来就开玩笑道：“远哥，我们光时差就有七八个小时，你这会儿应该正忙着吧，开会什么的，连微信都不怎么回我，竟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裴之远的声音在那边略显疲惫， “你自己知道为什么。”
林昂嘻嘻哈哈地笑，“远哥，该不会是你太想我了吧？”
“得了吧。”裴之远也没否认，“这才不在你身边几天，就开始浪起来了？”
“没有。”林昂第一时间否认。
裴之远冷哼一声，“那你告诉我，我专门留的春节假，你都拿去做什么了？”
林昂嘿嘿傻笑，“远哥，我这不是要工作嘛，养家糊口，努力挣钱，别忘了，我们还要奋斗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窝啊。”
“别拿甜言蜜语来糊弄我，过年都不在家跟我待着，我还信你个鬼。”裴之远冷冷道，“本来计划出去度假的，还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可倒好，没留神就把自己给卖了。”
“哈哈哈，惊喜，什么惊喜？”林昂太好奇了。
裴之远道：“现在哪来的惊喜？”
林昂央求着，裴之远好不容易才说明白，“两家老爷子说我们结婚这么久了，该抽出时间度蜜月了。”
林昂一听就乐了，“不就是玩么？”
“本来还商量着办婚礼，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小子肯定很开心。”裴之远满满的不乐意。
“那倒没有，主要是还人情，不然我也不会接这个戏了。”
裴之远听出了别的意思，“什么戏？”
“两个男人谈恋爱的戏。”林昂笑道，“也许，可能，大概……”
裴之远一听脸就黑了，语气凉凉的，“吞吞吐吐作什么？有激情戏？”
林昂其实没仔细看，但他也不能否认，“谈恋爱，怎么会没有激情戏？”
裴之远沉默了片刻，“听说是柯氏出品的？”
“远哥，你这是做什么？“林昂感觉到了危险，“拍个戏，要是没有暧昧的地方，那还叫观众看什么？”
裴之远没说话，林昂在沉默中忽然心虚了，连忙道：“是校园戏，尺度规定，也不能激情到哪里去。”
要是男人就在眼前就好了，林昂心里想着，还能偷偷摸摸瞅一下对方的脸色，又或者蹭对方撒撒娇。可现在隔了整片亚欧大陆，只能听到对方的沉默，林昂没来由觉得紧张，口水都咽了一下。
“就是摸摸手，亲亲嘴，船戏肯定是不能有的，又不是拍GV？”
裴之远冷冷反问道：“你还想拍GV？”
林昂下意识摇头，“不，我不想，我没想过，远哥，你别乱说。”
“呵。”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我都听见你声音都慌了。”
“反正我没有，就是没有。”林昂死不承认，虽然也没什么可承认的。
小屁孩吵着闹着，裴之远嗯了两声，最后只剩下一段沉默，许久之后，林昂觉得有些异常，他追问地喊了一声：“远哥？”
裴之远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小昂。”
“怎么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其实根本不能拍同性恋为主线的戏，只是暧昧而已，别说亲亲嘴，可能连牵手都不太可能。”林昂终于说了实话。
裴之远静静地听完，随后又叫了一声，“小昂。”
林昂嗯了一声，敏锐地感觉到男人的异常，男人叹息道：“我想你了。”
四个字，淡淡地，轻轻地，像是一阵风一样地落进林昂的耳朵里。
林昂觉得自己的心陡然窒息了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裴之远又说了一句：“小昂，我很想你。”
沉默了一瞬，林昂似乎能听见对面男人的的呼吸声，也许只有几秒钟吧，林昂开口：“我也想你，远哥。”
明明才分别了几天，他们就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一样。林昂有些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可是裴之远的声音似乎带了几分难过和疲惫，他不忍心对方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那你早点休息。”裴之远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林昂甚至没来得及说拜拜，他握着手机，有些怅然若失。
手里的剧本厚厚一叠，林昂再次翻了两下，拿着笔却怎么也划不下去，心里乱糟糟，很快就想到裴之远身上去。
在想那人现在在做什么，在想那人这几天是不是很忙，在想那人最后说我想你了的话，四个字再次回忆在脑海中，他竟觉得有些耳根发烫。
“小莫，帮我订一张机票，飞欧洲。”林昂最终没忍下内心的冲动，直接让助理订了往返票。
助理还特意提醒了一句，“罗制片那边就给了你三天时间，要是飞了欧洲，恐怕一回来就得直接进剧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林昂很笃定，带了一套换洗衣服，背上一个双肩包，笔记本，剧本，证件，应该没有别的了。
小莫的效率很快，半个小时后回复了林昂，“最近的一次航班，是零点五十五分的，当地时间六点过五分到。”
“很好。”林昂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了。
拿起背包，戴上帽子和口罩，径直打车出门。
想见他，很想很想。
凌晨，裴之远还在睡梦中，他昨天加班到两点多，睡下也不足五个小时。酒店的窗帘拉得很厚，这几天很忙，是他自己要忙起来的，想着赶紧处理完早点回国。
异国他乡，陌生的人群，突然觉得无比的寂寞。
明明之前在国外待了那么久，天南地北地跑，也不见有半点落寞感，而今却变了。
细下想来，裴之远心里明白，是因为家里有个人在等着他回家的，所以才会在外地没有归属感。
前台的电话打了进来，吵醒了他的睡眠，“您好，裴先生，这里有一位来自中国的年轻男人……”
裴之远的脑子轰了一下，对方还在陈述，“对方说他是你的丈夫……”
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再听了，也不需要前台再询问了，裴之远急切道：“让他上来。”
挂断内线电话后，裴之远呆坐在床上，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前方，随后兴奋地起身，第一时间拉开房间的窗帘，让异国的阳光透进来，照射着每一处。
他的心也跟着亮堂起来，可很快理智上头，他问自己：“是小昂吗？是小昂来了吗？他会来吗？”
哪怕是当年面对金融危机时，他也镇定自若，并未有一丝慌乱。但现在心里却无比紧张，他清楚林昂一定是在国内，那个小屁孩把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演艺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会突然飞过来看他？他连自己的喜欢都不搞清楚，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可要万一呢，那人自称是他的丈夫，还是来自中国的年轻男人，不是林昂又是谁？
裴之远心里有两个想法在天人交战，几分钟后，他似乎得出了一种结论，也许，也许是有人在恶作剧？
Elsa还是Magda？
知道他结婚的，大概也就那么几个人吧。
要真是他们敢恶作剧，那他就让对方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裴之远看着那一扇关闭的门，深吸一口气，打开。
走廊里没有人？
他愣了一下，正打算关上，突然从旁边跳出来一个小青年，径直往他身上扑了去。他猝不及防，脖子被双臂搂着，根本撒不开手。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但熟悉的感觉仍然在，是小昂。
“远哥，我想你了。”林昂挂在裴之远的身上，就说了这么一句。
“你……”裴之远语噎，有那一瞬眼眶都有些泛红，“你长胖了？”
林昂愣了一下，“我很重吗？”
他的脸趴在男人的颈窝，声音嗡嗡的。
裴之远笑了笑，拖着人倒退着往房间里去，勉强关住了房间门。
“你怎么来了？”裴之远掰开林昂的脸，捧着林昂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声音温柔而缱绻。
“我好困。”林昂打了一个哈欠，“一晚上没睡，我能睡你的床吗？”
裴之远道：“好。”
将人抱到了床上，身体压在对方的身上，根本舍不得移开，连眼睛都不想分开一秒钟。
林昂拿手背遮了遮眼，觉得被男人这么看着有些难以承受，一种特殊的感觉在心里生了根。
四目相对的沉默与注视中，裴之远缓缓低头，唇落在了青年柔软的唇上。
“想你，小昂。”
林昂受了这一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把自己的背包翻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了一盒崭新的、连塑料包装都没有拆过的爱丽丝。
“远哥，我上飞机前，去买了这个。”
裴之远无语片刻，眸色深了一分，喉结微微一滑，哑然开口：“酒店床头柜里，都有。”
作者：先短小一下~

第42章
林昂啊了一声，整个人表情呆滞，裴之远拿起那盒套子，看了一眼型号，又补充了一句：“你好像买小了。”
“……”林昂捂脸，好一会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往床头柜一翻。
果然，样样俱全。
过了几秒钟，他硬着头皮道：“谁说是给你买的，明明是给我自己用，我才是上面那个！”
他说到最后，故意做出一副狰狞的样子，好像是要付诸行动，将人彻底撕碎拆骨入腹一般。
裴之远听笑了，这小孩就跟个傻子似的，还傻得这么可爱。
林昂只当对方不信，还嘲笑自己，于是朝裴之远扑了过来，抱着对方的腰，然后狠狠捏了一把对方的屁股，“我就喜欢这手感。”
裴之远早就猜到了林昂的目的，小屁孩一有动作，就是往想自己身上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傻不傻？”
林昂疑惑地嗯了一声，“你说我傻？”
裴之远目光轻轻落在那盒未拆封的套子上，眼神意有所指。
林昂在裴之远的脸和那盒子之间来回看了几下，突然明白过来，狠狠挠了一把男人的腰，“远哥，你过分了啊，你就是在嘲笑我！”
裴之远笑出了声，“是你自己非要往‘小’字上撞的，关我什么事？”
“我就知道，就知道，哼！”林昂气坏了，抓着裴之远的胳膊狠狠咬了两口。
虽然气势很足，其实并没有很用力，裴之远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只顾着笑，挠着林昂的小破脑袋，“小昂，你怎么这么好？”
林昂松了口，裴之远的胳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牙印，他抬眼看着裴之远，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
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痒，有些干，好像在发烧似的。
“远哥。”
裴之远看出来了，长时间的注视会让人内心的欲、望觉醒，他没有等待，也没有丝毫言语，径直吻到了林昂的唇上。
他们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内心深处的悸动直冲脑门，恨不得就此沉沦了才好。
许久后，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快扒干净了，裴之远的脖颈上又被小屁孩咬出了好几个印子，他们互相交缠在彼此沉重的呼吸里。
只要停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超过三秒钟，就又想啃上去。
真是疯狂。
林昂暗暗想，他肯定是病了吧，怎么会这么想要远哥？也许是中毒了，可惜这毒是无解的。
“远哥，我们做了吧。”林昂咬着裴之远的耳垂，轻声说道。
裴之远嗯了一声，只抚摸着林昂的后背，却没有什么动作，林昂蹭了蹭裴之远的身体，“哥，远哥。”
男人并不言语，似乎在思索什么，林昂又唤了两声，“远哥哥，求你了。”
“求我什么？你就这么想被我上？”裴之远几乎在用气声说话，两人靠得那么近。
林昂嬉皮笑脸地说道：“是啊，远哥，给不给嘛，我都漂洋过海来睡你了……”
裴之远拍了一下林昂的脑门，忽然神色有些落寞，“你就是来睡我的？”
林昂转了转眼珠子，“还有，想你了。”
裴之远听得眼眸亮了亮，随后却只是笑了一声，“不是说很困嘛，还不赶紧睡一觉？我也要洗漱准备出门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林昂觉得有些难受，说不清道不明地难受，心里膈应着。
很不爽，没来由地不爽。
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也理解不了为什么裴之远突然就变了情绪，看起来好像不是生气，可到底在想什么，却深沉得如同大海一般，林昂猜不透。
他思索着，直到裴之远起身，往卫生间走去，他才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有那么个片段忆起在脑海中，那是偶尔一次，他情动时叫了男人一声小远哥哥，结果对方像是疯了一样。
“小远哥哥。”林昂突然从后面抱着裴之远的腰，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小远哥哥，小昂想要你。”
裴之远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随后转身，大力扯着他衣物，“这都是你招我的。”
……
两个小时后，裴之远腰上裹着一张浴巾，赤身站在窗前，窗帘拉开了一半，高层的阳光显得特别明媚。
林昂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轻轻盖了一角在身上，也仅仅是遮住了身体中段，露出痕迹斑驳的后背与大腿。
裴之远很少见地抽了一根烟，烟灰缸放在手边，抽到结尾，他弹了烟灰，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青年，“清洗了再睡，留着对身体不好。”
青年白了他一眼，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整个身体都沉浸在难以言喻的余韵中。
“为什么不戴套？”林昂的声音沙哑，清了清嗓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裴之远看了他两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型号都不是我的。”
“借口！”有气无力的青年声嘶力竭地控诉，“我都快被你弄死了，你这个人，真是过分！”
“你招惹了我，还说我过分？”裴之远忽然觉得难过，停歇了片刻，胸腔里涌动着一股难以压抑的情绪。
“小昂，我以为……我以为你从国内飞来，只是因为想我了。”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不可闻。
裴之远掐灭了烟头，他转身面对窗外的风景，不敢再面对床上凌乱的青年。
或许是他做错了吧，他不应该就此把持不住的，不应该就这么进了一步，就这么负距离。
稀里糊涂，毫无交代，毫无承诺。
可是，可是身边的这个人，这个可恶的小屁孩，撩拨了他，却又不肯喜欢他。
林昂听到裴之远的话，立刻生了一股闷气在心头，“是啊，我是疯了才从国内飞过来，连觉都不肯睡，一想到要见你，就兴奋得睡不好……”
“我特么要不是想你了，会这么不要脸？”林昂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牵扯到后腰，有些难受地哎哟了一声。
不要脸三个字实在太重了，裴之远忍不住动容，“别说那么难听的话。”
他回头关切地看着林昂，林昂瞪了男人一眼。
林昂瞪了男人一眼，“看什么看，看你的杰作？老子腰都快废了，那地方跟炸了一样，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嘛，叫你停就停，你丫还非要让我叫……”
青年吼得太急了，一下咳嗽了起来。
裴之远上前，帮人扯起来，林昂道：“不行，我没法坐，我要起来洗漱。”
于是裴之远就抱起他，将人带往卫生间去，一边放热水一边扶着青年。
哗啦啦的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特别醒耳，两人都沉默着。
男人试了试水温，又看见青年扶着腰，他微微垂眸，开口：“小昂，是我错了，我太过分了。”
林昂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帮人清洗干净之后，又让对方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裴之远通知酒店服务换了床单被套，让小屁孩待会儿能好好睡一觉。
做完这些，他出门了。
林昂定了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的机票，飞十一个小时回国，大约下午三点半左右落地，然后直奔剧组。
行李什么的，都得让助理小莫去收拾，几乎相当于连轴转，半刻都不停歇。
罗恩那边知道林昂临时起意飞欧洲，简直无语至极，只能把白天的拍摄挪到晚上，于是林昂一进组，当天晚上就要工作。
从林墨口中得知林昂如此壮举的林沉锋，特意发来慰问来电，顺便吐槽了他几句：“至于吗？”
林昂打着哈欠接电话，“至于。”
“我看你就是欠的，三天时间来回往返，推了所有的工作，还连休息都没有，时差都倒不过来，你小子真是疯了！”
“没疯。”林昂挺冷静的，仔细回味刚才那一场运动，虽然跟远哥骂骂咧咧吵了两句，其实心里还挺美滋滋。
远哥那小腰啊，又精瘦又带劲。
爽得脚趾头都蜷缩。
“小裴那边最多半个月，年前肯定能回来，你就不能等半个月？”林沉锋是真心疼林昂，“听说你还专门去接了个戏，到时候累得半死别找我哭。”
“没办法啊。”林昂又打了一个哈欠。
林沉锋听在耳里，很多想说的话便住了嘴，“行吧，我看你快不行了，赶紧补觉，我挂了。”
林昂嗯了一声，林沉锋犹豫了下，还想交代什么，最后仍然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一段小小的沉默后，林昂突然喊了一声，“哥。”
“怎么了？”林沉锋忙问，“姓裴的欺负你了？”
“没有。”林昂叹息道，“哥，我……”
“吞吞吐吐做什么？有话就说，出了什么事你哥替你担着。”
林昂笑了笑，大魔王还是这样暖心，“没出什么事，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林昂又叹了口气，“我好像，对远哥……”
这样的话，实在难以启齿，可是除了林沉锋，他也没别的人可说。
这一次林沉锋没有着急地追问，只等着林昂慢慢说来。
林昂终于一字一句地吐出来，“我对远哥，好像有了别的想法。”
林沉锋还以为什么大事，“握草，你刚才那语气，我还以为你俩要闹离婚了，原来是这事啊！”
“这事还不够大吗？”林昂摸了摸胸口，感觉自己提到裴之远的名字，似乎连心跳都快了一点。
“你不是早就对他有想法了，上次深更半夜，你说你馋他身子……”
“是没错，但现在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林沉锋问，“你喜欢他？你爱上他了？”
“跟之前对秦韫的感觉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林昂苦恼极了，他不是一个小白，也谈过恋爱，懂得什么是喜欢。
可这个对象是远哥，远哥是他的兄弟，是他从小到大如同亲哥哥一般相处的人，他们好得穿一条裤子，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一起扛。
他垂涎对方的身体，可这也基于他们小时候不懂事那会儿，也曾互相探索过，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
可垂涎是一回事，爱恋又是一回事。
爱恋是占有，是自私的，而不是承担与奉献。
“算了，也没什么的，就这样吧，挂了，我要睡觉了。”林昂没有回答林沉锋的问题，告辞的话说得很快，说完就挂断电话。
然后往床上一窝，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
他以为他会睡不着，结果没到五分钟，就沉入了雷打不动的睡眠中。
裴之远回来的时候，林昂还没有睡醒，他到卧室看了一眼，就把笔记本搬到外面去，继续工作。
时钟指向六点，房间里突然一声轻微的惊叫，裴之远立马奔进去，见林昂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林昂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地看着裴之远，“远哥？”
“是我。”裴之远拍拍林昂的肩膀，“肚子饿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现在几点了？”
“晚上六点，时间还早。”
“哦。”林昂点点头，从床上起身，刚站住脚，他忽然看着裴之远一动不动，裴之远关切地问，“怎么了？”
“远哥，我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我梦见我心脏了。”
“什么？”裴之远没听明白。
林昂沉默，随后又重复了一遍，“我就是心脏了。”
对不该有的人，有了别的想法。
“魔怔了？”裴之远扯着林昂的胳膊，“走吧，去吃饭，然后送你去机场。”
林昂嗯了一声，恢复了平日的状态，问：“你怎么知道我几点机票？”
“颜灰说的。”裴之远轻描淡写。
“好吧。”林昂从裴之远的手里挣脱，裴之远注意到了，却没说什么。
两人吃饭的时候也并不多话，裴之远问了林昂几句身体相关，林昂都说没事，表现得心不在焉，又催促着去机场。
裴之远叫了车，送林昂去机场，因为有司机的缘故，他们的话更少了。裴之远搭了几次话茬，林昂都没怎么应答，甚至还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连平日里的黏糊劲儿都没有了。
果然，一吃到就抛弃了。
裴之远心里有气，很难受，这小子对他就是馋身子，给了就弃之如步履。
现在可好，连半点应付的功夫都不肯做。
到了机场，林昂匆匆就走，裴之远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昂，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就是想着赶飞机。”
“是吗？”裴之远上下扫了一眼林昂，“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能有什么不对劲？”林昂反问，眼神闪躲。
裴之远一看就知道，这小子说谎呢。
“林小昂，我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MB，也不是毫无感情的按、摩、棒……”
林昂惊了，“我没这个意思，以后，以后我不这样了，我们不睡了。”
“不睡了？”裴之远更气了，简直语噎，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感觉林昂就是在跟他撇清关系。
可他也不能说要跟林昂啪啪啪的话，不然非要叫这个小屁孩嘚瑟上天不可。
“远哥，我……”林昂感受到了裴之远的低气压，“我说错话了。”
可是认错并不对，裴之远想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别的什么话。
但林昂根本不可能说，或者根本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就在彼此的对视中沉默着。
裴之远向来不会说什么狠话，他甚至极少冲林昂真正发过什么脾气，这算是近几年的第一次。
“远哥，你生气了？”林昂问。
“嗯。”裴之远面无表情。
林昂叹了口气，“远哥，我去换登机牌了。”
裴之远没说话，林昂就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回头去看裴之远，裴之远就站在原地。
是真的生气了。
林昂想了想，又往回走，走到裴之远面前，微微仰头，往裴之远唇上凑去，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远哥，我走了。”
裴之远看着他，眸色沉沉地看着他，林昂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说什么才对呢。
他又想了想，“远哥，刚才我说错话了，等你回来，我们还是可以继续睡。”
裴之远嘴角一抽，很想上手抽这小子一巴掌，可惜人来人往的机场，匆匆路过的行人，他多年的教养不允许他在公众场合失态。
他咬牙启齿，压低声音，“林小昂，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我……”林昂有些慌。
裴之远气得半死，深吸一口气，“我这辈子就栽你手上了。”
“我错了，远哥。”林昂认错，思虑之下，又补了一句，“小远哥哥。”
裴之远就喜欢自己这么叫他，今天早上就发现了，越叫他有劲，简直要把他腰折断。
“林昂，你是不是就会撒娇打滚，不会别的了？”裴之远实在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林昂觉得对方一定是特别生气。
“那你告诉我，你在气什么？”林昂认真地问。
裴之远几乎快要脱口而出，可又扪心自问，他究竟在气什么。
“你来，就只是想来睡我而已？”一阵沉默后，男人终于开口。
他的脸色很难堪，可是这样的话，已经充满了所有的暗示，如果林昂有心，他应该能听得出来。
可是林昂居然问：“那你还想要我什么？”
这话，这语气，竟也不是气话，而是无比认真，是真的在探讨，在请教。
“……”裴之远简直要疯，他忍不住转过身，不想再看眼前这个人了。
很多年后的重逢，他是喜悦的。
然而不知何时，他们竟走到了这个地步。
是自己过了界，是自己太急躁，是自己要得太多，裴之远暗暗劝慰自己。
“走吧。”男人摆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林昂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随后就往前走了。
两分钟后，裴之远回头，再次去看林昂，那个小屁孩已经消失在人群中，找不见了。
一辈子那么长，他总等得起的。
林昂在飞机上狠狠睡了一觉，下了飞机，就被助理接到了，然后争分夺秒地往剧组赶。
他给裴之远发了个微信，裴之远没有回他。等结束一天的工作，半夜两点钟，吃完夜宵，他翻开手机，裴之远还是没有回他。
对方是生气了，而且还是哄不好那一种。
林昂有些懊恼，当时在机场，他应该好好哄一哄远哥的，至少把话说清楚，但自己心里太乱了，那些感情的苗头让他整个人都没办法冷静。
远哥究竟要什么，他真不知道啊，也不敢去细想啊。
给对方道了一声晚安，林昂准备睡觉，明天一早起来又要赶进度拍戏。
因为跨春节，肯定有一段时间要停工，然后二月份入学，时间实在来不及，必须得抓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第二天起床，裴之远依旧没有任何回音，按平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人再忙，哪怕隔着时差，睡觉之前也肯定回他消息的。
对方是在故意冷淡自己，好教自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林昂有些慌，连忙发了一句，“我错了，远哥，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这下裴之远终于回复了，“在忙。”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但这两个字给了林昂信心，看来远哥还是在乎自己的，嘿嘿。
本打算抽空又说几句甜言蜜语，可惜罗恩催得紧，导演又是个工作狂，就连时潇也被迫刻苦起来。
林昂一时间忙忘了，有时候连水都没来得及喝，还是助理送到手上来提醒他的。
这么一混，一周就过去了。
远在国外的裴之远，天天拿着手机戳，脸上的不耐烦，连身边的秘书都看出来了。
微信没有，电话也没有，这小子是真的准备跟自己冷战？
连说句好听的，哄哄都不成？
裴之远感觉自己有些扛不住了，明明在生气的应该是他，可率先举白旗的也是他。
两个人之间，先喜欢的那个，总是先投降的人。
裴之远已经有三天晚上没好好睡觉，当即决定回国，把手头收尾的事情交代出去，径直就去了机场。
十一个小时后，上午九点，颜灰来接机。
裴之远问：“小昂最近都忙什么？”
颜灰规规矩矩地回答：“在影视城拍戏，他助理小莫说，赶进度很厉害。”
“就是柯氏那个？”裴之远皱着眉头。
“是。”
裴之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改道，去影视城，我去探班。”
就算跟以前一样，也没什么关系啊，他什么都不要了，就只想要那个人在身边，仅此而已。

第43章
裴之远到的时候，林昂还在戏上。他正在跟时潇拍对手戏，两人还有一场暧昧的壁咚。
而这场戏，恰巧被裴之远看了个正着，他们来探班，颜灰事先联系了剧组，罗恩作为制片人，居然也第一时间跟到了现场。
“小裴总，什么风把您都吹来了？”罗恩扯着笑脸奉承裴之远，裴之远面无表情地走动，在剧组工作人员的空隙间，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的那个小青年。
小屁孩演戏很认真，导演要的感觉他都能演出来，反倒是时潇，NG几次都是因为他不在状态。
罗恩立刻想到，林昂也算是裴之远的艺人，毕竟山影背后的投资者正是裴之远。
“林昂老师很敬业的，不管是台词，还是演技，在剧组里都是赞不绝口。”罗恩连忙夸了几句林昂，这话当然也没有夸张，相比起时潇，林昂实在太出众了些。
就现在拍的这场戏，林昂可是能一条就过的，可时潇却磕磕绊绊来了好几遍。
他的经纪人好声好气地打了招呼，又请了大家吃饭，说是时潇非科班出身，所以演技方面很青涩，需要磨练。
好吧，要不是冲着时潇的形象和少年感，已经经费上的捉襟见肘，罗恩也不至于就这么认了。
好在时潇虽然业务能力不行，但态度还算诚恳，NG导致加班，他也从不埋怨，相反一直表示道歉，还时常请奶茶之类的犒劳大家。
谦逊的人总是招人喜欢的，哪怕他并不优秀，也足够让共事的人忍耐一二了。
裴之远嗯了一声，“你们这个戏还要排多久？”
罗恩想了一下计划表，“估计还有一个多月吧，这是按照正常情况下预估的时间，如果……“
“不正常的情况就是时潇的稳定性，对吗？”裴之远反问了一句，罗恩有些尴尬地呃了两声。
但裴之远并没有要他回答，他又问：“春节能给几天假？”
“按照法定节假日，应该是七天。”罗恩道。
“你们几号开工？”裴之远又追问。
这个话，罗恩同样不好回答，毕竟他是要让剧组各位同仁都要赶进度的，原则上或许会放三天假。
然而这样的回答，裴之远当然不满意，七天他也不满意。
“你们剧组资金紧张？”
小裴总主动提到资金，罗恩的眼睛都亮了，“是，是稍微有点紧张。”
“柯氏穷得没钱了？你们家柯总节省到了这样的地步？压榨演艺同行？”裴之远连着三个问题，砸得罗恩头晕目眩。
“小裴总，赶进度主要是因为要等着暑假播，七八月份流量多强啊，当然对艺人也好。”罗恩腆着笑脸说道。
裴之远冷呵了一声，“缺钱，可以来找我要，别压榨我们家艺人，明白吗？”
罗恩愣了片刻，紧接着不胜欢喜，“小裴总，你没开玩笑吧？”
裴之远冷着脸，眉目严肃，“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自然不是，远方集团的小裴总，向来不会在钱这件事上开玩笑。
而且这个剧，顶天也就几百万了，对裴家长公子而言，犹如九牛一毛。
“多谢小裴总，这可是托了您的福。”罗恩简直要笑死了，之前因为许之心撂挑子耗的钱，一下就有人补贴了。
“不是我，你得感谢那位林昂老师。”裴之远指了指灯光下正在认真演戏的林昂。
罗恩表示理解了，“明白，春节一定给林老师多放几天假。”
这家伙可真是上道，裴之远总算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心情稍微好些了。
这时候，导演终于对这场戏喊了卡，算是对时潇的表现通过了。林昂连忙从灯光下走出来，罗恩径直上前，将人扯了过来，青年这才看到了裴之远。
“远哥，你怎么来了？”声音里充满了欢快。
裴之远心情稍微愉快了一些，“今天收工了吗？”
罗恩道：“林老师，你今天提前收工，赶紧先休息吧。”
“不是还有两场？”林昂表示诧异，可见罗恩对他挤眉弄眼，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林昂提前收工，意味着时潇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都是他俩的对手戏，时潇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够好，甭管什么戏份都要NG五六次，甚至有的要十几二十次。可每天的进度和计划都在那里摆着，他这边耽搁时间，所有人都得陪着他熬夜加班。
制片人一发话，导演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剧组都停了工，颜灰适时开始招呼大家吃下午茶，都是裴之远买的单。
大家都说了几句漂亮话，大概都是感谢老板、小裴总真好之类的。
裴之远客气地应付了一下，就带着林昂回了剧组包的酒店。
“那位就是小裴总？”时潇手里端了一杯咖啡，默默凑到罗恩跟前，打听起裴之远来。
罗恩道：“可不是，长得跟个大明星似的，要是进了这一行，哪还有咱们的饭吃？这种人啊，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要靠才华，人家是裴家长公子，远方集团的领导人，根本不在乎进娱乐圈圈钱这点子事。”
“从前只听过他的大名，却没想到这么年轻有为？”
“岂止是年轻有为？”罗恩叹道，“老天爷不公平，这世上怎么会生出这样的人来？瞧瞧那身材，那脸蛋，那气质，娱乐圈多少男明星都比下去了，可惜人家不露脸，甚至连接受采访都少得可怜。”
“你知道他微博账号注册，什么动态都没有，就几天时间涨到二三十万的粉丝……“
时潇忍不住道：“不会是买的吧？”
“屁，怎么可能？”罗恩这种行内人，又是制片，一个剧最后的收益，可都压在了他身上。
他自然知道怎么让一个剧有爆点，又怎么买收视率，又怎么赢得路人的眼球。在内行人眼里，光看一些网络数据，就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了。
“那他结婚了么？”时潇问。
八卦自然谁都关心，罗恩琢磨着，“应该是没有的，听说洁身自好得很，单身好几年了吧。”
“不喜欢女人？”
“这个就不知道了，要是喜欢男的，身边怎么会没有小情儿？”
“也许是没遇到对的人……”
“可能吧。”
这样的讨论，在裴之远和林昂没有听见的时候，整个剧组比比皆是。
回到酒店房间，身边没有了旁人，林昂也不再矜持，扯着裴之远的胳膊就开始撒娇：“远哥，你不是要年前才能回来？怎么突然来给我探班了？还带了那么多好吃的，可惜没有我的份……”
“你想吃，我这就给你买去。”裴之远道，眼神仔细描摹着林昂的眉眼。
林昂笑道：“那就算了，为了上镜好看，我得控制食欲。要按照你小裴总的规格，恐怕以后就没人赶来探班了，简直要把五星级酒店的厨子都请来……“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请。”裴之远认真道。
林昂开心得扬眉，“那就不必了，我怕别人说我耍大牌，到时候往网上一放，看图说话，我就算能说清，也惹了一身黑。”
他的开心是真诚的，不带一丝做作的，以至于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之前裴之远在跟他闹脾气。
可现在对方不仅亲自回来，给他探班不说，还事事都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全都是讨他喜欢的。
“远哥，你不生气了？”林昂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
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之远沉默了一下，伸手捋了一下林昂耳边凌乱的碎发，“我对你，能有什么办法？”
男人的声音似叹息，又空灵得犹如远方的颂歌。
林昂心跳一下就快了，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一丝悸动，他忍不住，不敢再与对方对视了。
怕眼睛不听话，一下就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他连忙转身去卫生间，“我去卸妆洗漱。”
好在拍的是现代剧，要是古装还得剧组化妆师帮忙卸，现在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裴之远看着林昂匆匆而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小屁孩变了，具体哪里变了，他又实在说不清。
好像跟自己若离若离似的，有时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甚至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会觉得对方也对自己上心了。
可有时候，就譬如现在，小屁孩就会撇开视线，然后慌张地找一个理由，借口与他保持距离。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裴之远觉得有些苦恼，不过回来了，见到了这个人，他心里也就踏实了。
他告诫自己，不能急躁，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小屁孩也成了他的人了，还怕等不到对方动心的那一天么。
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裴之远听着卫生间的洗漱水声，竟觉得脑袋昏沉沉的犯困，很快就去了床上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唇上一阵湿润，温柔的触感让他清醒过来。
还未睁眼，那人又落下了一吻，吻在了他的鼻尖上。
是林小昂。
他竟然趁自己睡着偷吻，裴之远心里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反正挺开心的，便装作没有醒来的样子，闭着眼睛，看这小屁孩还能做出什么动作来。
再一吻，落在了他的眉心，林昂伸手揉捏着裴之远的头发，抓着男人的发根。
他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绘对方，最终化为了一丝叹息。
“远哥，小远哥哥，你这人怎么会这么好？”
裴之远的眼球微动，但林昂并没有发觉，他只是捧着男人的脸，感受着来自胸腔的疼痛感。
他几乎用气声，艰难又迟缓地说道：“小远哥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这可怎么办啊。”
作者：偷听的好处~

第44章
裴之远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林昂居然说喜欢自己，是那种喜欢吗？
他还想再继续听下去，所以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林昂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似乎已经离远了。
他再也感受不到林昂的存在，心里如猫抓般想要答案，然而理智让他终究继续装睡。果然，过了一分钟，林昂在他身边躺下了。
拿着他的手腕，把玩着他的手指，似乎，连他的指甲都看得仔细。
“远哥，你会不会讨厌我，嫌弃我，觉得我恶心啊？”林昂一如当年向他求助，说发现自己是同性恋，喜欢上一个男人一样忐忑。
裴之远觉得心疼，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林昂的头，“怎么会？”
他的眼眸里缀满宠溺，他永远会无限包容这个孩子。
林昂吓了一跳，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他探起上半身，看着裴之远的脸，“你、你你你……”
话都说不出来了，裴之远笑了笑，“怎么了？”
“你没睡着？”林昂惊讶道，“你不会装睡两个小时吧，就等着我说这样的话？不对，你什么时候醒的？”
“小屁孩话真多。”裴之远将人揽在怀里，深切地感受着这个人的存在，“小昂，被我听见你的告白这么紧张吗？”
他的手放在林昂的胸口上，“心跳这么快？脸红了？”
林昂狠狠揪了一下裴之远的手，“往哪儿摸呢，拿开！”
“不要。”裴之远说话的尾音都是上扬的，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昂倒也正经起来，“远哥，你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
林昂气得锤他两拳，“你明知故问！”
“好吧，我都听见了。”裴之远承认道。
林昂哦了一声，不知是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怎么想的？”
小青年都趴进了他的怀里，让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裴之远伸手扒拉这孩子的脑袋，“干嘛呢这是，哭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过分不你？”林昂冲着裴之远一阵怒吼，爬起来就往床下跑，可惜拖鞋不听话，在床边穿了好久都没穿好。
他气极了，扭头又瞪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裴之远嘴角噙着笑，伸手拉了青年的手腕，轻轻一用力，青年就退了回来，坐倒在床上。
“小昂，别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是正经夫夫，受法律保护的那种，一辈子不离婚的那种。”
“一辈子不离婚？”林昂捕捉到最后一句。
裴之远无比认真地点点头，“嗯，不离婚，所以彼此喜欢，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林昂心情一下就好了，“所以啊，远哥你也喜欢我咯？”
裴之远简直无语，自己喜欢他这么明显，上次还亲口跟他说了，他居然到现在还在问？
这孩子可真傻，傻得直冒泡。
“一直都是的。”裴之远承认道。
林昂又问：“不是别的，是那种喜欢，对吗？”
“还能有什么别的喜欢吗？”
“比如，像我对我哥，你对你妹那样……”林昂举例道。
裴之远又揉了一把林昂的头发，“要是那种喜欢，我能跟你上床吗？你会对你哥亲亲吗？我会脱光我妹的衣服吗？”
林昂惊叫一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啊，从来都是喜欢，是彼此的爱恋。
“所以……”林昂犹如顿悟，瞪大了眼睛盯着裴之远。
裴之远淡淡叹息，“你怎么这么傻啊？”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变质的？”林昂好奇地问。
裴之远想了想，“你猜。”
“这几天？”
裴之远摇了摇头，“再猜。”
“你刚回来的时候？”
裴之远依旧摇头，“ 不是。”
林昂皱眉，实在想不出来了，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裴之远在逗他玩，是了，这个人就是那么好，总会为自己着想。
“你是不是故意这样说，好教我没那么难堪。”林昂突然道，语气还很笃定。
裴之远惊了一着，怔了几秒钟，突然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从未想过林昂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得知对方也对自己有心思，连日来的纠结与难耐都消失殆尽，他竟起了逗弄对方的心思。
“如果我说是，你要怎么追我？”
林昂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就是宠着我而已，我这样吊儿郎当、什么事都做不成的人，你怎么会喜欢？”
“小昂，你很好，很优秀，可招人喜欢了。”裴之远笑道。
可惜语气太不正经了，林昂偏偏不信，他有些苦恼，“那你就不讨厌我咯？”
“当然，你这么可爱。”
“好吧。”林昂突然下定决心，“那我就开始追你吧，你直说，有什么要求，我能做到的绝不推搪。”
裴之远想了想，“好啊，那你春节给我留半个月的假。”
林昂当即皱了眉头，“这个……”
“刚才说什么来着？”裴之远挑眉。
林昂连忙往裴之远的身上扑去，拿脸和下巴去蹭男人的胸膛，跟个小猫咪似的。
“远哥，小远哥哥，你也知道我这是答应了别人的心情，要是撂挑子，还怎么在圈里做人啊？”
“你要做什么人，想要拍什么，你老公又不是买不起？”裴之远故作严肃的样子。
可惜林昂太了解这个人了，他伸手捏男人的脸颊和嘴巴，用蜡笔小新的语气说道：“好哥哥，好老公，你就别为难我了吧，我真的没有假。”
“那我从今天起，就住你们剧组了。”裴之远环顾四周，拍了拍床铺，“就是你们剧组条件真不算好，柯氏有这么抠门吗？赶明儿让林大姐牵线，把他约出来谈谈。”
“别了。”林昂一个激灵，凑上去吻裴之远，“远哥，你要是住剧组，那我还怎么专心拍戏啊？只怕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裤裆和屁股。”
话越说越不要脸，自从开了荤，这小子简直就成了个二流子，一脸的流氓相。
可偏偏还长了一张清纯年轻的少年脸，给人一种完全不会谈恋爱，更不会跟欲、望扯上半点关系。
“你要是吃得消，我也很乐意。”裴之远眼里透出一丝坏坏的笑意，“每天都可以。”
林昂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吃不消，怕是要废了。”
“哈哈哈……”裴之远笑得很开心，“行吧，我就不住在剧组了，明天就回去。”
“明天就回吗？”林昂又不舍得了，“那晚上来一发？”
“什么鬼？”这小屁孩就是个小色痞。
“先吃了饭，洗漱了再来。我今天戏份不重，明天九点才轮到我，可以浪一晚上。”
“浪一晚上可还行？”
“当然不是做一晚上了，我怕你来不了那么多次。”
“那你大可试试，看谁先求饶。”裴之远恶狠狠地说道。
两人出去吃了饭，回来厮混了一晚上，到凌晨一两点才满身疲惫地歇下。
第二天早上，小莫来叫林昂，林昂趴被窝里半天都起不来，迷瞪着眼睛，被裴之远推着后背送出去的。
就连衣服都是让裴之远帮忙穿，穿的时候还各种不依，胳膊腿都跟废了一样，半点儿都不使劲。
裴之远说了他两句，他倒全还嘴回来，“我这样都怪谁啊，你倒是爽了，后遗症全在我身上，下次咱们得换一换。”
“换一换，你又不依，叫不要停的是谁，咬着我肩膀不松嘴的又是谁？我后背都是你抓的印子，还跟条狗似的，最喜欢咬我脖子，咱俩彼此彼此吧。”
果然在床上，男人都是不讲道理的，这事也从来都扯不清。
林昂也有理亏的时候，便不再说话，径直跟着小莫去了现场。但一看剧本，突然发现今天又一场露上半身的浴室戏。
两个男主都是一个班的，还是住一个宿舍的室友，林昂这个角色在洗澡，被突然进门的时潇撞见了。
“导演，我有件事想跟你讨论一下。”林昂蛮不好意地去找导演。
导演姓郑，对林昂的印象破好，最开始听了外头那些传闻，还以为又是一个不好对付的流量小祖宗，结果第一场戏就得到了惊喜。难怪林垚那样的导演，都肯弃了秦韫，用这个小子上男二号。
“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羞涩啊？”郑导演知道林昂是个什么德行，跟时潇不太一样，平日里和剧组工作人员打成一片，时不时还开玩笑。
就算被化妆小姐姐问到了秦韫，也半点儿没有怒色，还能笑着胡扯几句，然后糊弄过去。
有时得了空，还会帮道具组、摄影组、灯光组做事，甚至连拍戏也能行。还别说这孩子挺有天赋，有一场戏就是他扛得摄影机，拍出来的效果挺好。
于是那摄影大哥还笑说，“林老师能用颜值和演技吃饭，就别来抢他们苦劳力的活儿了，要抢就抢就抢导演的。”
这小孩很开朗，突然这么扭扭捏捏地说话，郑导演十分不适应，“什么事啊，你直说，要请假什么的，给一天也没关系，想来罗制片也不会说什么。”
林昂一听，更加不好意思了，“导演，我、我就是想问问，今天这场戏，真的要露吗？”
郑导演一下就明白了，但也很纠结，“这场戏挺有意思的，拍出来肯定很圈粉，而且你身材这么好，露一露也没什么嘛。要是顾忌，我让摄影师稳着点，就拍上半身而已。”
林昂笑了笑，“导演，真是不太方便。”
要换做其他人，比如时潇，郑导演也不会多说什么，顶多心里对这个演员打个折扣，可跟林昂还算很熟，自己也很欣赏对方，特别是在时潇和其他小鲜肉的对比下。
于是他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能有顾忌，但你前两天拍一场篮球戏，不是还脱了球衣么？我当时还看到你六块腹肌，身材很好的嘛。”
“不，不是，我没有不能露，就是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你身体不舒服？”郑导演关心地问，“要不今天请假休息一天，明天再拍戏也成，你可是拼命三郎，这半个月拍戏，说实话我都替你累。年纪轻轻的，别把身体累坏了，小莫，把你家老师带回去……”
这么一来就严重了，林昂只是想要推迟一下这场戏，拍其他的也没什么。
现在不光是罗恩那边想要赶进度，等着七八月份上播，就连家里那位姓裴的，也对自己工作狂一样的生活表示不满了，他哪里还耽搁得起？
“不是，导演，我不是生病了，拍戏也还行，没问题。”林昂着急解释着，这么一来，倒惹了几个人侧目。
林昂羞得脸都红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家里那位给弄得满身痕迹吧。
他只能道：“只是这几天不能拍露的戏，上镜头不好看，导演，昨天我……”
欲言又止，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都明白了。
可饶是郑导演，也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得到了什么地步，连露一点都不成？
“年轻人，可别折腾太过了啊。”来自老年人的劝慰，让林昂的耳根都红了。
“行吧，我跟他们提一下，先拍其他的戏份吧。”
林昂万分感谢，笑得简直谄媚，“感谢郑导，太感谢了哈哈，回头请你吃饭。”
“那行啊，我最喜欢吃龙虾。”
“这可不是吃龙虾的季节，火锅行不？”
“你还当真了，多大点儿事。”郑导演开玩笑，“要是你过意不去，那跟我说说，昨晚上让你不能露的那位，是来探班的小裴总吗？”
林昂笑了两声，没应答。
可郑导演也明白了，不过他想差了，只是拍了拍林昂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这话，算是交浅言深了，你要是不乐意，那就当没听过。”
林昂连忙严肃道：“导演您请说，我一定仔细听。”
“年轻人啊，还是别太不拿自己当回事，得珍惜自己，明白吗？”
林昂愣了片刻，在郑导演的眼神中，突然明白过来，对方竟然以为自己是裴之远的小情儿。
“不是，导演，你之前没看过新闻吧？”林昂暗戳戳道。
郑导演疑惑地问：“什么新闻？你分手的新闻，我倒是看过了，你们俩不是和平分手的么？说来也怪你们两家的团队，怎么不一开始就好生说清楚，最后闹成那副样子？”
林昂叹了口气，想来郑导演也只顾着拍戏，没什么八卦的心，更不懂秦韫和凯旋的龌蹉了。
“是啊，后面不是秦韫交了女朋友，我也有新对象了啊。”
要换做一个月前，甚至一天前，林昂也断不会主动提起跟裴之远的关系，可现在，经过了昨天的一番坦诚相待，他一想到裴之远这个人，就觉得满心的幸福。
“你对象，是那位小裴总？”郑导演惊得差点儿从凳子上摔下来，手中泡着枸杞的保温杯都洒出了水。
“不是，你不带这么吓人的啊？”
林昂递了纸巾给导演擦手，“青梅竹马，打小就认识，所以啊，导演，你可别担心了。”
说实话，对于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同事，提起自己的私事的确有些交浅言深了，但想到郑导演之前那番话是为他好，他也不能不解释清楚。
而且，昨天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思，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颇有种想要跟人分享喜悦的心情，一时也多说了些。
调了戏份之后，除了同为男主的时潇多问了一句，其他人倒没什么意见。
很快一上午过去，中午吃饭的时候，时潇特意凑了过来，跟林昂待在了一张桌子上。
“林哥，今天吃什么啊？”
林昂多少有点惊讶，“今天吃得清淡，鸡胸肉，你要吗？”
时潇摇了摇头，又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最后问道：“昨天来探班的小裴总，是林哥你老板吧？”
“是啊，是我大老板。”林昂想了想，要这么算起来，连掌管山影基本事物的颜灰也算他老板了。
“哦，我看你们俩很熟悉的样子，不像是一般的老板啊。”
林昂惊了，“这都看出来了？”
时潇道：“怎么看不出来？一般老板，哪里会有时间来探员工的班？最多经纪人吧，小裴总那样的人，事务繁忙，一般人连面都见不到，预约都得排到后年去。话说你们俩怎么熟悉的？”
林昂听出来了，这是以为他跟裴之远处成了朋友，亏得他还想时潇怎么眼睛这么毒，居然看出了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
只是再转念一想，时潇平日里除了拍戏工作，基本不搭理任何人，一收工就下班，今天突然来跟他套近乎，又问了裴之远，看来其心不轨居心不良啊。
林昂瞬间明白，“这个嘛，跟他们这种人做上朋友，自然得祖上积德。我们打小就认识，上到爹妈爷爷辈，都是交情……”
这话可算林昂有史以来说过最尖酸刻薄的，言下之意，想要接近我远哥，你下辈子重新投胎吧。
时潇也听出来了，只能笑着打哈哈，然后讪讪地离开。
林昂冲着对方的背影，给了一个鬼脸，结果一回头就见助理小莫见鬼一样看着自己，“怎么了？”
“老板，你平时不是最和气的么？怎么会得罪时潇老师？”
“他啊。”林昂叹了口气，“小莫童鞋，那我问问你，要是有人觊觎你的东西，你还能有好脸色？”
“好吧，我明白了。”小莫点头，“不过老板，你刚意气风发地对付了觊觎者，可现在怕是有大麻烦了。”
小莫指了指手机，“刚接了小裴总的电话……”
“什么？”林昂拿起手机，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裴之远的。
“小裴总打你电话没接，就打到我这里来了，说是等着你回去吃午饭。”
林昂嘴里还塞着鸡胸肉，嚼了两下，感觉跟枯树枝一样，“完蛋了，我忘了。”
说时迟，那时快。
裴之远的电话又到了，林昂颤颤巍巍拿起来接，“远哥，你吃了没？”
男人阴测测的声音传来，“你说呢？”
“那如果我说，我已经吃了，你会生气吗？”
“呵呵。”
啪一声电话挂了。
林昂愣了片刻，看向助理小莫，小莫一摊手一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
两分钟后，裴之远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淡淡的，“我准备回去了。”
“不是吧，不就是鸽了你一次午饭？”
“你还好意思，我等了你一个钟头，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丫是什么国家总统，忙成这副狗样子？”
“所以，你吃了吗？”林昂小心翼翼。
“你觉得我傻吗？给小莫打了电话，我就吃了，谁还等你狗玩意儿？”裴之远被林昂的习气带偏了，又回到了曾经的正大街一霸，说话也流里流气的。
听这人还能骂自己，林昂就觉得应该没事了，“那干嘛这么快就走？”
“原本半个月的工作，我一周就回来了，还能陪你浪啊？得赶紧回去奋斗，挣钱，不然怎么养得起你这只小崽子？”裴之远没好气道，“行了吧，好生拍戏，放假早点回来，你老公昨晚上没吃饱，在家等你很寂寞的……”
“还……还没吃饱？”林昂怒了，“远哥，你别这么夸大其词好不好？”
“要不你现在回来试试？”
“不不不，我错了，我不应该低估你的能力。”林小昂该怂的时候，怂得极其快，半点都不要脸面。
跟人腻歪了十几分钟的电话，恋恋不舍地挂了，面前还没吃完的饭也冷了，干脆就不吃了，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小年夜之前，剧组放了假，众人欢呼。
罗恩亲自来给大家组了个剧，聚了餐才回去，林昂满心疑惑，“怎么回事，不是说赶进度吗？不是说资金紧张，场地一天多烧钱吗？这么早就放假了？”
罗恩一边跟人陪笑脸，一边回林昂的话，“这么大方，自然是拉到投资了呀。”
他那小眼睛，给了个wink。
林昂只觉得辣眼睛，差点儿没把吃的吐出来，“谁这么冤大头，这时候还给你投资？”
罗恩噗嗤一声笑了，“自然是某人心疼某个男演员，想着让他回去过春节啊。”
“草。”林昂忍不住爆粗口，原来是裴之远那个冤大头，他是钱多了烧得慌吗？
“哈哈哈，你就捂着嘴偷着乐吧，只怕现在心都飞了回去。”罗恩打趣了两句，“当然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另一个原因，组里有几个小鲜肉，节假日忙着商业活动，特别是时潇，轧晚会啊，说是有机会上春晚……”
“是我想的那个春晚吗？”
罗恩摇摇头，“我不知道，春晚节目审核好几轮，明天应该是终审，要是过了才能上。”
林昂第二天的机票飞回家，下了飞机，他思考再三，又专门打了个电话给裴之远，问清楚了对方在家，便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
说好的要追人，自然要有所表示才对。
裴之远在自己家，林昂直接让小莫把车开到裴家门口，捧着遮住了上半身的九十九朵玫瑰，直接按了门铃。
开门的佣人阿姨差点儿没认出来，惊讶得嘴都张圆了，“林先生。”
林昂笑着道：“大姐，远哥在哪里吗？”
“在客厅，只是……”
林昂一听在，就直接往里走了，根本没听后半句在说什么。
一进客厅，他欣喜地冲着里面大喊：“老公，我回来了。”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原本以为的裴之远也没有出声，林昂觉得奇怪，从花束后面挪出自己的小脑袋，整个人都快吓尿了。
好嘛，整个客厅乌压压二三十人。
裴老爷子位列上首，裴之远坐在他右手边，裴伯父在他左手边。
裴之远的眼眉直跳，轻咳一声，“小昂。”
林昂的脸都僵了，他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捧着玫瑰花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裴之远老公。
天啊，他不要活了。
作者：正在收尾，大概，也许，最多还有十章吧。

第45章
林昂犹犹豫豫地往外走，顶着众人目不转睛的眼神，汗都冒了一层，他刚才只看到了裴之远和裴家人。
这会儿仔细一看，竟还有几位认识的叔叔伯伯，众人围坐在一起，似乎在商讨什么事情。
他就像是突然闯进去的一个另类，彻底打破了这个圈子里的平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没有一个是和善可亲的，个个都威严深重。
“不好意思，我、我我我走错了。”林昂忙不迭要往后退，根本没注意到裴之远已经叫了他的名字。
在他倒退第二步的时候，裴老爷子笑了，开口：“小昂子，过来坐坐。”
林昂啊了一声，抱着那束鲜艳的玫瑰花，似乎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还是裴之远站了起来，走向他，接过那花束，递给了门口的阿姨，“发什么愣？”
林昂傻笑地哼了一声，被裴之远牵了手，引到他旁边的位置上去。
裴老爷子介绍道：“这位小朋友，诸位可能有的不认识，有的见过几面，有的可能也知道。”
“不就是林家二小子么？”有人畅快地开口，露出爽朗的笑声。
林昂一下子羞红了脸，这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脸丢大发了。
那人继续道：“听说你跟小裴扯了证，没讨上一杯喜酒喝，今天倒见到了。新婚就是不一样，瞧瞧那玫瑰花……“
“叔，你就别说了。”林昂鼓足勇气打断对方，又赢来一阵笑声。
肃穆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下来，有跟林家也相熟的，自然也就知道林昂。
但大部分是裴家这边的人员，还有一些在远方集团任职的高层，几乎是头一次见到他们家小裴总的太太。
这就是老板娘？每个人心里打了个问号，又听人提及林家，突然又觉得释然了。
“你们说正事，我就待在这儿了，先去楼上。”林昂在这样的场合太不自在了，被裴家介绍了，就赶紧找了个由头溜走。
佣人阿姨把他带回来的玫瑰花送到了房间，“林先生，放哪里？”
林昂看着那鲜艳夺人的花，几乎把整个人都淹没在花海里，原本是给裴之远的惊喜，结果倒成了惊吓。
“给我吧。”林昂恹恹地说道，伸手抱了那束花。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将花束放在桌上，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了，正想着上前把这狗玩意儿糟蹋了，裴之远进门来。
“干什么呢你？”小裴先生及时出声，制止了林昂的冲动。
林昂垂头丧气，“远哥，我今天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怎么会？”裴之远将林昂的脑袋揉进怀里，“没得像你这样招摇过市秀恩爱的，只怕明天整个圈子里，人人都羡慕我。”
“不会吧？他们肯定都会嘲笑我了。”林昂想想都难受极了，“太丢脸了，我怎么半点都没注意？”
“没什么的，都是跟裴家有关系的人，让他们见见你这个小裴太太也挺好，别多想。”裴之远安慰着林昂。
林昂嗯了两声，“那花儿呢？”
“当然是我收下了，很喜欢。”裴之远打量了一下，其实男人对这种花花草草的东西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因为是小屁孩送的，他当然就喜欢了。
“那你是喜欢人，还是喜欢花儿？”林昂坐在床上，裴之远站在他前面，他仰着头看着男人，眼神里亮晶晶的。
裴之远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林昂的鼻头，“你猜？”
“我不想猜。”林昂没得到干脆利落的回答，扭头就往旁边去了，被裴之远扯了回来，“你跑什么？”
林昂坏笑道：“怕你把我吃了。”
裴之远亦笑道：“看来还没忘上回说的话，这回得让我吃饱了。”
林昂道：“那我得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话音才落，裴之远没留神，怀里青年的手已经不规矩了。
白日宣淫啊！
“说，到底是喜欢人，还是喜欢花儿？”林昂威胁道。
裴之远呼了一口气，“你说呢，明知故问。”
林昂哈哈大笑，被裴之远捏住了下巴，狠狠亲了一口，教这小子再也笑不出声来。
两人在家里腻歪了十余日，好在他们两家春节也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小两口要甜蜜蜜，也没人来纠缠，各自有各自的安排。
等到开工的时候，林昂一上称，突然发现自己胖了五六斤，整个人都跟垮了似的。
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远哥，快来！”
裴之远匆匆赶来，就见这人指着电子秤的数字，“完蛋了，我上镜不好看了，肯定特别显胖。”
“不会，完全没有。”裴之远装模作样地端详了林昂，随后又说道，“小昂，你现在要转变思想啊，以后可不是偶像艺人了。”
“但问题是，我手头这个戏还没拍完，要转个镜头就胖成球，岂不是穿帮？”
裴之远真没觉得林昂胖到哪里去了，关键是男生的体质跟女生不一样，可能女孩子长了五六斤一下就能看出来，但林昂当真是看不出来。
“应该是长肌肉了，毕竟这两周一直在跟我做运动。”
林昂听到这话，直接上脚踢了裴之远一下，嗔骂道：“你就尽帮我找借口吧。”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是每天早上都跟我一起撸铁吗？”裴之远的表情是那样一本正经，让林昂都觉得自己心思龌蹉。
他微微红了脸，被裴之远瞧见了，捏住了他的耳垂，低声问：“小昂，你告诉我，你刚才想到哪儿去了？”
“滚吧，没见过你这么流氓的。”林昂又踹裴之远，径直走远了。
开了冰箱，又回头问裴之远喝不喝果汁，拿了男人喜欢的口味，又往他身边凑了去，两人窝在沙发上，各自玩着手机。
岁月静好。
年后复工拍完这个戏，后面的宣传按照罗恩的通知，林昂按时抽出时间来，该发微博就发微博，该接受采访就接受采访。到了二月底，他成为了电影学院的一名新学生，低调入学仍然引来了不小的轰动，连热搜都挂了一天，还被拍了了几张生图。
与此同时，秦韫那边也偶尔冒出一点水花，大约不过是陪新婚妻子产检之类的话题，工作上的消息却半点都没有。
当然林昂也不会特别去关注秦韫，他忙着入学，读书，精进自己的演技，从而撕掉流量小鲜肉的标签。后面还有那么多通告，那么多戏，那么多工作等着他，他压根儿抽不出一点时间来。
三月份，按照和节目组的约定，林昂如期进了某军事基地，参与一场封闭式训练的节目录制。他进组的时候，才发现与他同期的竟然还有时潇。
时潇长了一张少年感爆棚的小白脸，明明二十几岁，却看起来像个高中生，整个人显得有些过分年轻。
除了时潇和林昂，和他们一起录节目的，还有四个人，有军艺出身的，有演过类似角色的，有武行出身后来成为动作演员的，最后还有一个能言善道以话唠著称的歌手。
林昂和时潇，算是这个节目里最不受看好的小鲜肉了。
当然也成为了教官们的重点关注对象，时潇因为刚跟林昂合作过，两人还算熟悉，一进组就先打了招呼。
“听说你去读书了？”
“是啊。”林昂礼貌地回应。
“那会参加军训吗？”
林昂愣了一下，他算是插班生，不比正经入学的，自然是没有。
“这不就相当于入学军训了？”林昂笑道。
两人正说着话，操场前方已走来了两个人，他们一入场，那气质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待走近了，林昂突然发现，这其中竟然还有一个熟面孔。
“你们好，我叫江河，是你们接下来一个月训练的主教官。”为首那人说道。
林昂张圆了嘴，半天没闭上，正好被江河逮到，“那个谁，把嘴给我闭上！”
林昂：“……”
太凶了。
晚上上交手机的前一刻，林昂跟裴之远吐槽了江河的事，两人在无人经过的走廊镜头说了十几分钟的话。
一结束，林昂就感到身后的肩膀上，一只手拍了过来。
“草。”他几乎脱口而出。
江河就站在他身后，“跟小裴说我坏话呢？”
“没，没有啊，哥。”
“还知道我是你哥？”江河顶着一张常年晒黑的面孔，不笑的时候特别严肃，“上次你跟周二闹不愉快，我都听阿海和宋持说了。”
“都好几个月的事了，大哥你消息也太闭塞了。”林昂不免吐槽。
江河冷冷道：“还嫌弃我闭塞，现在还不是落我手里了？”
“说到这个，我也很好奇，怎么会是你们来训练，不应该随便找个……”
“哪有随便找的？”江河伸手弹了林昂脑袋瓜一下，“穿这身衣服的，哪个随便了？”
“得，是我错了，给江队您道歉。”
江河不置可否，过了会儿，他道：“那个啥，我是特地申请出来透透风的，听说你小子要参加，我能不来吗？”
林昂明白了，“那宋持呢？”
“他啊，他本来也想来，结果没争过。”江河忍不住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
“小昂，咱们事先可说好，你既然是我江家人，那我就不能对你客气了，要是没撑住认了怂，我可是要丢脸的。”江河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手下那帮小崽子，一听说我弟弟也在其中，个个都想来见见你的真面目。”
“我曹！”林昂顿时感到眼前一黑，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啊，未来一个月恐怕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手机上交，封闭式训练，每天的训练量也不是作作秀而已，唯一的沟通渠道也就是节目组。可惜是空政部与电视台联合举办的宣传节目，自然要表现出该有的风貌，于是艺人们只能吃苦耐劳了。
个个累得跟条狗似的，汗水都是真实的，眼泪和痛苦也是真实的，当然颜值也是真实的了。
他们根本没可能在节目里化妆。
离了化妆、打光和滤镜，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了镜头面前，如果说第一天他们还能顾及到自己在镜头前呈现出来的形象，那么第二天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这就是江河要的效果，他还特别关照了林昂。
林昂偷偷在底下给江河竖中指，暗骂这小子没人性，结果还被眼疾手快的摄像师记录了下来，紧接着罚了一百个俯卧撑。
一个月过去，剪辑成了十二期节目播放。首期播出的那天，罗恩那边也来了消息，说是那个戏跟平台方谈好了价，不出意外七月底就能上线播了。
而这个时候，林昂已经进了林垚的电影剧组。每天都在经受圈内某知名较真导演的吹毛求疵，可能一个背影镜头，就得让他练一周的形体，非要给出对方想要的感觉才肯罢休。
简直比江河还要没人性。
而这种摧残还不是短短的一个月，而是可能七八个月，甚至长达一年的周期。
炎热的午后，林昂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坐在棚子底下蹭导演的冰棍和凉风。林垚守在监视器后面，嘴里含了根老冰棍，懒懒地抬眼看了一下林昂，“下午没你的事，这小子这一场过不去，你那一场就拍不了，等着吧。”
林垚的工作方式，向来是受人诟病的。
他是按照剧情时间线来安排拍戏的，也就是开拍第一场，肯定是整个剧本里最早一幕。不像有的剧组，为了场地和时间以及演员各方面的协调，会将某些时间跨度的戏一天拍了，或连着几天拍完，然后再转场到另外一个地方，集中拍下一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林垚会把拍摄周期拖这么长，同时又花那么多的经费。现在一个演员卡了一场戏的进度，那林昂在下一场就没得拍，于是他就得了闲。
“跟您学习学习。”林昂嬉皮笑脸地说道。
林垚又扫了林昂一眼，“你最近上的那个戏，我昨天晚上看了，演得不错。”
“什么戏？”林昂有些懵。
“就是那个青春校园剧。”林垚惊讶道，“你不会不知道已经开播了吧，网上热度还挺高，一连好几个热搜。”
林昂不好意思道：“我微博都是公司管着的，营业也是他们在做，导儿你今天不说，我还真不记得了。”
“哈哈哈，你可真实诚，要是跟我这个戏的宣传，可别这么敷衍了。”林垚道，“我非得亲自逮你，跟着我们一起跑路演。”
“行行行，导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林昂语气轻松。
“还有前不久你那个综艺，表现也很亮眼，跟你之前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话说，你们那个教官，是不是有点针对你啊？”
林昂愣了下，“这你都看出来了？”
林垚咬了冰棍，“有点儿吧，反正挺冲你的，说话也不客气，什么事都罚你。要是你说节目组买通了，专门捧你给你镜头，我都信。”
“可别，人家可是有信仰的，不至于受贿。”林昂连忙替江河澄清，“或许他就是见不得我比他帅，所以看我不顺眼呗。”
“呵。”林垚瞥了林昂一眼，“看你不顺眼的，不都被你家小裴总收拾了吗？”
“别乱说。”林昂做了个鬼脸，专心盯着监视器不说话了。
林垚也就放过这个话题。
过了没两周，剧组周边突然多了一些小心翼翼打望的人，原本林垚也不知晓，后来撞见两次，再一问，原来是林昂的聚粉。
不知从哪儿得来消息，说林昂在这边拍戏，就跟着找了过来。
“你又一夜爆红了啊，小子。”林垚拍拍林昂的肩膀，“看来我算是捡到了个宝，这下上映不愁没流量了。”
其实像林垚这种级别的导演，根本不在乎流量不流量的，也就是为了林昂高兴，故意打趣几句的。
林昂在剧组里拍戏，成天琢磨剧本台词，还要努力达到林垚苛刻的要求，连跟裴之远的联系都少了，更别提了解外头是个什么情形了。
事实上，连罗恩都没有预料到，他波折坎坷的一部戏，居然在一夜之间爆红。
连带着两个演员，都成了CP粉中不可拆分的一对。时潇本是凯旋旗下二流演员，经过这个暑假，一举成为凯旋一哥，各种合约不断，每天忙得要死。
至于林昂这边，被林垚一早按在剧组，根本腾不开身，倒不像时潇那般忙。
观众对于角色的期许投射到演员身上，也就演变成了对明星的热爱，更因为题材的原因，这部戏成为了剧粉的狂欢。
时潇和林昂，每天以各种标题出现在热搜榜上，一直居高不下。就连之前机缘巧合一起录制的综艺，也成了粉丝们最后耐以生存的精神粮食。
几天后，颜灰突然一通电话打到了林昂的手机上，“林老师，你看看热搜，要不要澄清下？”
林昂心里一咯噔，“什么热搜？”
颜灰沉默了片刻，“我们肯定知道那不是真相，也知道对方只是含糊其辞，就为了蹭现在的热度，但……”
这欲言又止的架势，让林昂吓了一大跳，他连忙夺过助理小莫的手机，戳到微博上。
营销号发布，文字带照片。
细数临时夫夫细节同款，林昂时潇因戏生情，真的谈恋爱了吗？
作者：收尾，准备完结了，朋友们~

第46章
铺天盖地的营销号，热搜广场上全是两人之间的暧昧。
林昂才看了两眼，就已经闹得满心的气愤，“干嘛拿我的恋情来炒啊？是罗恩还是时潇？”
颜灰依旧温文尔雅，平静的语气说道：“罗恩那边我联系过了，剧播完之后，后续衍生相关的确很需要持续热度，但柯氏并没有对此插手。”
“那就是时潇了，又是凯旋，又是李俊雅那小子！”林昂很生气骂了两句，最后的重点落在了裴之远身上，语气很是小心翼翼。
“远哥他知道了吗？”
颜灰犹豫了下，“小裴总最近忙着集团的新项目，我这边还没告诉他。”
“那太好了，不能让他知道。”林昂总算松了一口气，“我得在远哥知道之前，赶紧解决掉，不能让他……”
“林先生……”颜灰真忍不住提醒对方，“已经上热搜了，而且一路往上爬，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一时没看见，可过两个小时应该也能看见了。”
他们家小裴总，现在工作之余可有一个特别的爱好，那就是成天在微博上潜水，偷窥林昂的动态，顺便开小号帮老婆怼黑粉。
结果有一次没怼过黑粉，被气得半死，直骂这些人没素质、不讲道理、胡搅蛮缠。
最后让他去找几个水军帮忙怼，天天盯着那个黑粉怼，怼得对方弃号退博为止。
林昂听了颜灰的话，简直快要疯了，以裴之远那小心眼，要是知道自己沾了这么一出绯闻，还能轻易揭过吗？
更何况，他也舍不得让远哥因为这件事有半点不开心。
“颜特助，这事我们解决吧，就别打扰远哥了。”林昂思索片刻，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李俊雅是时潇的经纪人，自从周磊磊走了之后，他手头就没有大红的艺人，这次终于红了一个，可不得小心捧着，免得一下又糊了。
只可惜，这个时潇还是沾了林昂的光，两人的热度都是绑在一起的。为了维持热度，他就不得不炒一些暧昧新闻，以满足CP粉的幻想。
大约很大一部分观众，都喜欢剧中的CP也能在现实生活中发展成为一对吧。
果然这样没有实证的消息，也一下就冲到了热搜前列，连热搜都不用花钱买，粉丝的力量可真是可怕。
营销号只是晒出了一些同款的衣服、帽子和饰品，当然撞得最多的还是鞋子。
林昂是个球鞋控，很早之前在微博上最喜欢晒球鞋，各种限量款，简直嘚瑟得不像话。
李俊雅为了找这些同款，还是费了不少功夫，也就是这时候他更加深刻地明白，林昂这小子，就是个真正的富二代啊。
除了同款，李俊雅还故意让时潇去一些林昂去过的地方打卡，拍几张看似路人图的照片，然后让营销号配上两人之前在某某地约会过的文案，看起来真像是谈了恋爱却不公开的样子。
“这么会不会太过分了？”时潇到底还很担心，他跟林昂合作了两个项目，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对方是个是非分明的人。
李俊雅不以为然道：“我又不是黑他，反正是一些暧昧话题，根本做不得真，有什么影响？影响他谈恋爱吗？拜托，这是工作好不好？跟私生活分开些，他们山影恐怕巴不得有免费的热度上呢，反正又不花他们的钱。”
“可是，李总，你不是说林昂已经结婚了吗？”
李俊雅当即反驳道：“可也没有切实证据，之前不过是猜测罢了。就算是结婚了，他们一直不公布，就连秦韫都开始艹好丈夫人设了，他还藏着掖着，恐怕有什么顾忌。至于什么顾忌，不就是担心影响人气？”
“现在给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自己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沉默，采访时闪烁其词，给大众一些想象的空间，不就好了？又不是非要他承认自己跟你有一腿？”最后的话，说得太直白，让时潇有些难堪。
但李俊雅根本不在乎，他只是轻轻看了一眼时潇，“你有这个心思来跟我讨论这个，还不如抓紧时间把自己的业务能力提升一下，难道凭一张脸就想红一辈子？”
“不过是工作上的一些暧昧绯闻，难道他还能膈应什么劲儿？”李俊雅心里也拿不准，但这件事带来的好处也太大了，他经受不住诱惑，于是又招惹了林昂。
但这次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恶意黑对方，只是给了一些含糊其辞的猜测，就算真要追究起来，也只是为了工作做的宣传罢了。
他笃定林昂不会就此闹到周上游那里去，就算真到了周总面前，他也有辩驳的说法，不会像上次一样被拿捏得死死的。
可惜他想得太好，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却没想到林昂压根儿就不和他通气，也不打算就此追究。
他直接在微博上晒了结婚证，同时艾特了裴之远从来都没有发布动态的微博账号。
“媒体朋友们行行好，别让我回家跪搓衣板啊。”
文字和配图都是林昂自己发的，完全没有经过团队的审核，反正他就是想发，想第一时间就澄清了，也完全不管后果。
本以为裴之远的微博并不会回应，结果没两分钟，他家远哥就转发了，并回复道：“搓衣板家里没有，榴莲倒是准备好了。”
林昂吓了一跳，是远哥本人吗？
他很想马上去个电话给颜灰，问是不是他那边操作的，可鬼使神差直接私信了对方，“远……远哥？”
裴之远回复：“这就准备来领榴莲了？”
林昂冷汗，“远哥，我，我……我没有！”
“坦白从宽吧，你跟时潇待一块儿那么久，是不是产生什么感情了？”裴之远的文字没有他的语气神情，林昂便猜不出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心里突突直跳。
“没有，你知道啊，自从那次来探班，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林昂连忙表白，接着又哭丧着脸道，“我连你一个都应付不了，哪还敢去勾搭别人啊？”
“可我看，你们都开始穿情侣款了。”
林昂简直冤枉死，“远哥，那个什么机场图的手表，是广告商让我戴的，还有那个吊坠，是造型师配的，至于帽子、墨镜这些，我平时都不这么穿，那些风格别人不知道，远哥你还不知道？”
打了一大段话发过去，林昂觉得说不清，事态严重，直接电话。
男人在对面接起，“喂？”
林昂犹如得了特赦的机会，一股脑儿直接开口：“还有他们拍的约会场地，不是咱俩一起去的么？你忘了？就过年那段时间，咱们在家窝太长时间了，整个人都快发霉了，然后你说要出去转转……”
青年小嘴叭叭说了个不停，男人在对面几乎没怎么说话。
他的办公桌前，正站着前来汇报的财务总监，以及其他几位高层管理者。
这些人无不战战兢兢，明明比裴之远要大几岁，甚至十几岁，却个个都不敢在小裴总面前放肆。
本来今天是要来办公室挨训的，房间里的气氛凝结而沉默，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但没想到小裴总突然接起了电话，听了没两秒钟，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眼梢唇角都挂起了笑意。
随后他挥挥手，示意这些人都出去。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挺过这一关，小裴总就不会再发作，他向来没有一件事拿来说两遍的习惯。
感谢那位打电话的救世主啊！
林昂不会知道他被远方集团一些高管在心里感谢了八百遍，他现在解释了一大通，可裴之远对没有任何表示，连个字都没有说。
他心下不免有些慌了，难道对方真的吃醋了？真的当真了？
但以远哥的智慧和理智，根本不可能相信网上那些消息的，他不是不知道娱乐圈是个什么样的生态。
“远哥，你说句话啊，我担心……”林昂小心翼翼道，“要不然，你准备好榴莲，我回去跪一次吧。”
“哈哈哈……”从男人喉咙深处发出一道笑声。
共鸣性感而动听。
“小昂，你怎么这么可爱？”裴之远的声音十分愉悦，“我跟你开玩笑的。”
林昂：“……”
随即怒道：“开你大爷的玩笑！”
然后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居然是逗他玩的，害他白紧张这么久，手心都快出汗了，口水都说干了。
就差出卖自己，以博取对方的原谅了，结果告诉他，开玩笑？
不过得了这个结果，他心里也放松了，知道裴之远并没有把时潇当回事，也并没有介意因为他之前要求不公开而引来的不良影响。
但放松是一回事，故意耍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裴之远被挂了电话后，就知道这小子生气了，连忙又回了电话去哄，结果被直接挂断。
他憋着笑，不停地回拨，最终在第七通，林昂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接通了。
“日理万机的小裴总，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做啊？”
裴之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林老师，我能请教一下你，怎么突然想公开了？”
林昂嗤了一声，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是为了怕裴之远误会，怕裴之远吃醋，怕裴之远觉得委屈吗？
“你就得意吧，之前就说要我追你，我追了这么久，你就半点儿表示都没有。”
裴之远问：“你还要我什么表示？”
“你就从来没有认真说过一句，你喜欢我的话！”林昂很委屈，他觉得那次被偷听了的表白，简直糗大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简直挖空了心思讨好裴之远，就连对方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也尽可能答应了。
裴之远叹了口气，“你啊，我认真说的时候，你就没认真听过。”
“你什么时候说的？”林昂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从那次表白之后，就没听到裴之远说过一句喜欢他的话。
裴之远道：“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抱着你，说了很多很多遍。”
“真的假的？”林昂愣。
裴之远笑了。
林昂就知道，“你丫又是骗我的吧，我没听见的不算！”
“那要怎么样？”
“现在，立刻，马上。”林昂气呼呼的。
裴之远又笑了下，“对了，你之前说要买的那个房子，我让人已经弄好了，你要是想搬过去……”
“当然！”林昂被岔开了话题，兴奋地说道，“我抽个时间就回去收拾东西，太开心了，终于有我们自己的家了。”
“说得好像没有家似的。”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难道不应该开心吗？我都想好了，周磊磊他家狗子生了小崽子，我准备抱一个过来养，我们一起养，好不好，远哥？”
“好啊。”裴之远轻轻说道，语气里满满的宠溺。
可怜的小裴总，明明住着大别墅，却偏偏要搬到一个只有一两百平的小房子，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林昂本人下场，公开发微博否认与时潇的暧昧，直接打脸了李俊雅。
李俊雅简直没有想到，有这么刚的吗？娱乐圈至于这么刚吗？
可令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周上游居然一个电话找到了他，“快，让咱们官微立马想一篇贺词。”
“什么……贺词？”李俊雅脑袋懵了。
周上游兴奋道：“小裴跟林二公开了啊，怎么能不庆贺？赶紧的！”
李俊雅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这是他敬仰的周总吗？这是传说中霸道疯狂的周二爷？怕不是个假的吧。
“对了，你不是跟水军很熟吗？赶紧，买起来！我要让这个事情在热搜上挂七天！”
李俊雅：“……”
老板，你确定这是在庆祝？不是在挂人？
作者：应该有二更~

第47章
周上游毫无道理的要求，让李俊雅十分为难。
谁能知道就是他一手促成了时潇和林昂的暧昧绯闻，现在居然要真心诚意地发一篇贺词，以凯旋官微的名义。
他感觉自己如同被拉扯成了两半，一半是正常的善于操纵绯闻的自己，一半是被周总拉入崩溃边缘的神经又傻逼的自己。
太难了。
林昂公开感情，一发还是个结婚证这种级别的，让整个人网络都为之震荡。毕竟几个月前，才因为分手被撕逼一波，紧接着又靠新剧火到了历史新高度，就在粉丝们翘首以盼假戏真做时，这位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已婚人士。
什么裴之远？哪位裴之远？
看起来长得还不错啊，是哪个十八线小明星？
网友们往下一扒，原来这人是个大佬，还是谁都惹不起的商业大佬。
于是很久之前的新闻又被挖了出来，林昂现身民政局，原来那时候是真的领证了，就是跟这个叫裴之远的。
紧随着这个热搜的爆，秦韫作为前男友也被人提到，时潇这个荧幕CP自然也没有被网友们放过。很快，秦韫的微博发了一句中规中矩的祝福，时潇的微博倒热烈了许多，文案语气十分熟络，似乎两人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林昂圈内一众好友都发了微博祝贺，尤其周磊磊，他扬言要坐等婚礼，要当伴郎。
周磊磊的话提醒了所有人，婚礼呢？又是一波催婚礼，林昂却像是缩进了龟壳里，再也不发表任何意见了。
至于热搜到底有没有挂够七天，李俊雅有没有彻底执行周上游的要求，网友们不得而知，反正这个假期的主题就是林昂和时潇。
但他们之间也有所差别，明明是同一部剧出来，林昂这个角色还讨喜一些，按理说应该比时潇更火，却没想到等剧集结束，演员就像是沉了水里，除了澄清感情关系那一拨，完全就不出来活动。
而另外一个男主角时潇，成为了大众眼前最频繁出现的对象，不管是在网上的，还是在线下广告，亦或者电视机中，网络平台上，到哪儿都能听到时潇的名字，看到时潇的脸。
他享受着流量巅峰的鲜花与掌声，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粉丝们的狂爱。
于是林昂的粉丝多少有些不平衡，觉得是团队的原因，没有给林昂很好的宣传，就开始了一波撕团队的操作。
可林昂的经纪公司是山影，山影的大老板是裴之远。
这不就撕成了自家人吗？也不知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又搞了一个热搜在榜上，只是这个热搜开始得火热，最后结束得却很搞笑。
只因林沉锋用丹鱼的微博发了一条，“我们就等着小昂不红了，好回来继承家业，盼望各位帮帮忙。”
好嘛，人家本来就跟你们这些辛辛苦苦混娱乐圈的人不一样，他家里巴不得他不火了，好让回去好好当富二代呢。
裴之远却不依，转发了这条微博，宣示主权：“小裴太太要继承家业，也是帮他老公，林沉锋你自个儿奋斗去吧。”
评论一片哈哈哈，网友们开始各种吐槽，形成了不少好笑的梗。
剧集播完两个月后，时潇仍然活跃在公众视线中，林昂却因为刻意的不作为，几乎成了半退圈的状态。
微博不更新，团队也没有发最新的工作计划。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在剧组，在拍戏。
苦苦等待的小可爱们，只能啃以前的粮来维持生计。
事实上，林昂已经得了一段时间的假期，赶在中秋节前回了趟家，一回去就先缠着裴之远看房子，然后就兴冲冲收拾东西搬地方。
被林沉锋看在眼里，狠狠瞪了好几眼，整个人脸黑得像锅底，语气冷得淬了寒冰。
“好不容易才搬回来住，这可倒好，搬出去高兴得跟傻子似的，也就姓裴的愿意跟你折腾。”
林昂根本不搭理林沉锋的哀怨之言，哼着歌儿整理自己的东西。衣服这些倒没什么，主要是一些有纪念价值的，比如朋友送的礼物，自己喜欢的手办，还有特别钟爱的几款限量版球鞋。
他恨不得抱着睡觉，自然想待在身边，只要一回家就能好好瞻仰一番。
“书架上那几本书，你不带走？”林沉锋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房间内忙碌的林昂。
林昂扫了一眼，几本儿时的旧书，有一本好像还是从裴之远手里抢过来的。
“不带了吧，好麻烦的。”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林沉锋嘴角一勾，露出不知道什么意味的一抹笑容，“安徒生童话，要不带上？”
“哎呀，谁还看安徒生童话啊，我都这么大人了。”林昂摆摆手，“哥，你要是闲得慌，赶紧打游戏吧，别来打扰我，让我想想还要收拾些啥。”
林沉锋叹了口气，虽然被驱逐，却没有立马走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昂，过了会儿，他又问：“小裴今天怎么没过来？”
“远哥等下就过来。”林昂头也不抬地回答。
说曹操，曹操到。
林沉锋身后的走廊里，裴之远正走了过来，他向后瞥了一眼，忍不住笑道：“可怜啊，小裴。”
“可怜什么？”裴之远一脸的莫名。
林沉锋用眼神指了一下书架上的几本旧书，某一本正是安徒生童话，那里面夹着一封等待了十年，尚未开启的信。
那是年少时的一个梦，一场近乎乞求的爱恋。
“小屁孩，可不可以就我们两个人，一辈子就我们两个人？”
时至今日，林昂已经成为了他的伴侣，成为了他身边最亲密的人，当年的小屁孩仍然还没有看到那封信。
兜兜转转，裴之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注定他需要十年的时间来等待，注定他要回来，也注定林小昂一定是裴小远的。
“没什么，不带就不带吧。”裴之远丝毫不在意，房间内听见声音的林昂走了出来，“远哥，快来！”
小屁孩在一堆精美的手办之间纠结，“带这个呢，还是带这个？”
“两个一起吧。”裴之远直接做了决定。
“可是放不下，也没人帮忙打扫啊。”
裴之远叹了口气，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一个身家万亿的豪门富家子，为什么要去过自己打扫卫生的日子？
可是他老婆喜欢啊，想要一个自己创建的温馨小家啊。
于是他只能认了，“我帮你打扫。”
“太好了，远哥，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亲亲老公。”说着，林昂就啪叽一下亲裴之远的脸颊上。
“我曹！”林沉锋站在门口，全程被迫围观了这对狗夫夫的腻歪日常，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吐槽，“太过分了，虐狗啊，没眼看啊，赶快滚吧，别回家了……”
林大总裁内心遭受了万点暴击，碎碎念地走开了。
到最后，他们离开林家的最后一秒，林昂也没有带走那本安徒生童话，他不喜欢看这样的童话书，从小到大都不喜欢。
裴之远也没有强求，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了。
十一月的最后几天，天气已经很冷了，林昂终于从林垚的剧组杀青。周磊磊又打电话过来请他帮忙，要他过两周去录一期节目，说是接了一个生活类综艺，常驻嘉宾要邀请几个好朋友去聊天。
消失了大半年的林昂终于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人们陡然发现，印象中那个美少年似乎完全变了，变成了另外一种感觉。
成熟了，认真了，严肃了，硬朗了。
林昂在这个节目里，又撞到了时潇，两人合体同框引来了一阵话题，约莫是节目组专门这么安排的。
他们录的是同一期，林昂依旧保持着对时潇应有的礼貌，时潇也并不过分，只是尽可能找机会与林昂说话聊天，从而引起粉丝们的讨论。
周磊磊开玩笑道：“你们关系还不错啊。”
林昂看了一眼时潇，笑了笑，“是挺好的，我结婚你们记得给份子钱啊。”
这句话，节目后期专门保留了，特地没有剪。果然首播之后，话题就彻底爆了，林昂婚期在即，林昂婚礼等关键词上了热搜。
至于林昂时潇合体这样的标题则被压在了下面几位。
时潇曝光太过，消费太过，以至于网友们已经对他开始审美疲劳了，有的路人还专门设置了时潇的屏蔽词，相反久未出现的林昂，给了大家一些新鲜感。
他们更加关注林昂和裴之远会举行一个怎样的婚礼，要知道就这前两年，娱乐圈明星婚礼竟也成为了一个津津乐道的话题。甚至有个明星，在团队的支持下，办了一个耗资两亿的婚礼，其中还趁机代言了一些产品。
而林昂和裴之远都家世不菲，人们期待着，这可能是传说中的世纪婚礼吧。
林昂录了为期两天的节目，第三天一早就匆匆往回赶，周磊磊就忍不住拉住他，“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你就这么快走了？”
“你这边是早上录完，我那边收点尾，下午能录完，晚上一起去吃饭吧。”周磊磊提议道。
林昂摇了摇头，“别了，我今天得赶回去。”
“怎么的，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我们之间的友情还存在吗？”周磊磊故意说了重话。
林昂无奈地叹息，“磊哥，你是我亲哥诶，不是我不陪你，今天是我结婚纪念日啊！”
“什么鬼？”周磊磊一脸懵逼。
林昂这会儿也脑阔疼，“我也是被提醒才想起来，要不然你这节目我才不来录，连礼物都没准备好，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
周磊磊幸灾乐祸，“哈哈哈，要回去跪榴莲了吗？小裴总这么凶残？”
林昂猛点头，一点都不为裴之远说好话，“他这个人啊，最小心眼了，脑子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他，他还偏偏要计较，记性还贼好……”
“这到底是埋怨，还是在炫耀啊？”周磊磊被酸得牙疼，“这么多缺点，你还愿意跟人在一起？”
“凑合过呗，不然咋的？还能离啊！”林昂摆摆手，不想再跟周磊磊说话了，拖着箱子，一路小跑上了车，催促着司机赶紧走。
林昂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好几点了，几乎踩着饭点，连布置一下家里都来不及。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味，裴之远已经提早回来，在厨房里转悠着，见林昂进门，他给了个眼神，“回来了啊。”
“远哥，辛苦啦，今天吃什么？”林昂放了行李箱，蹬了鞋就凑过来，又被裴之远看了一眼。
“把行李放好，拖鞋穿上。”
林昂磨蹭着，裴之远就推着青年往前走，将人推进了卧室，裴之远又看到玄关处随意摆放的鞋子。
他在心里叹息，上手将林昂的鞋子放好，这才转头进了厨房。
天知道，这才多久的时间，从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裴总，已经被生活调、教成了一个家庭煮夫。
不光会煮饭会做家务，还要负责狗子，担任起一个铲屎官的责任。
而某个当初要养狗的小伙子，也就是每次出差回来，往沙发上一趟，抱着狗薅两下毛，连出门遛狗都少得可怜。
林昂换了衣服，从卧室出来，裴之远也把两人的晚饭端上了餐桌，简单的两菜一汤。
非常家常，没有丝毫特别。
林昂愣了，“今天就吃这个嘛？”
裴之远嗯了一声，给林昂盛了饭，林昂环顾四周，家里没有任何区别，也没有任何布置。
难道远哥也忘了？
林昂试探性地问：“远哥，你觉得今天有什么特别的没有？”
裴之远抬了眼，看他一下，“是挺特别的，这次你回来得特别早，能赶上晚饭。要不然我也不在家吃了。”
林昂简直崩溃，“远哥，你、你你你，你居然！”
裴之远面无表情，“我怎么了？”
“你居然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太过分了吧！”林昂开始控诉。
裴之远扯着小屁孩的胳膊，让他坐下，“赶紧吃你的，饿不饿啊你？”
“我不饿，我生气。”林昂强烈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裴之远看了他两眼，最终搁下筷子，“那好，既然这样……”
“我也有件事，需要你解释解释。”裴之远起身，往卧室里走去。
林昂搞不清楚状况，很快男人就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一个很陈旧的信封，递到了林昂的面前。
“解释，解释？”
林昂一下就心虚了，气场也没有了，“远哥，我……”
他纠缠着，凑到了男人的身上，扯着男人的胳膊摇了两下，“远哥……”
裴之远故意绷着脸，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昂道：“就那天搬家的时候，掉出来了，我就看见了。”
“所以你看过了？”
林昂点头，“我不光看过了，我还一字一字都读了，现在都会背了。”
裴之远翻了一下信封背面，“我就说嘛，怎么看起来痕迹重了不少。”
就这时候，林昂上前，抱住裴之远的脖子，朝裴之远的唇上啄了一下，又咬了一下男人的下巴，“原来，小远哥哥，暗恋我这么多年了。”
裴之远按住林昂的腰，“你就嘚瑟吧。”
林昂顺势往男人身上挂，笑得开心极了，裴之远佯怒道：“下来，吃饭。”
“小远哥哥，我不想吃饭，想吃点儿别的。”
裴之远没出声。
林昂又笑了一声，“就在餐桌上，好不好？”

第48章
裴之远到底没能拒绝了林昂，这小子实在是太缠人了，又惯会拿捏他，让他根本欲罢不能。
最后没吃饭的劣势就显露了出来，林昂饿得半死，吵着没力气了，出来的时候好好一顿饭，全都凉了。
裴之远只好去把饭菜热了，然后又跟伺候祖宗似的，一筷子一筷子喂林昂的嘴里。
可这小屁孩还各种毛病多，这样不吃，那样不爱，挑三拣四得要死，简直没见过这么事儿的人。
裴之远由着他闹，闹了几个小时，林昂打着哈欠钻被窝，在床上拱得像条毛毛虫，最后从另一头钻出来，喊男人：“远哥。”
裴之远嗯了一声，林昂又眼巴巴喊了一声。
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了啊，今天什么都没有。
就是被狠狠搞了一顿，吃亏的也是他，好好的纪念日，一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得到，更别提惊喜了。
果然，男人啊，都是一些操蛋的家伙儿。
林昂扭过头，将自己整个儿都包裹在被子里，拿后背面对裴之远，决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要理这个男人了。
不，还是不要再也不理，就明天不搭理他吧。
可只有明天一天，好像也太短了，这个惩罚不够重，得让远哥知道自己的厉害才行。
那要几天呢？
林昂琢磨着，没琢磨明白到底要冷漠裴之远几天，自己已经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被裴之远叫醒的，“小昂，起来吃早餐。”
男人系着围裙进来，隔着被子拍了林昂一下，林昂嗯了一声，继续窝在被子里不动作。
裴之远又叫，林昂把被子一扯，直接把脑袋都盖住了，“不许理我。”
裴之远笑了，“你也不是没睡醒啊，怎么不起来？”
“我要跟你冷战！”青年的声音从被子里嗡嗡地传来。
裴之远更是莫名其妙，“我哪儿惹到你了？是昨天不够卖力，还是你叫停没停？”
“你还说！”林昂腾的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怒目瞪着裴之远。
裴之远笑道：“得了，赶紧起，今天天气很好，出门遛狗去。”
“不去！”林昂拒绝，翻身又往被子里钻，裴之远走近了，扯着林昂的肩膀，“你是不是又要我喂啊？”
想到昨天那个喂法，林昂就想捂脸，他真是疯了。
他就被裴之远抱在腰间，两张嘴都一起被喂了，让他连声都出不了。
“不要。”林昂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真是没用，说好不搭理裴之远的，结果还是跟他说了这么多话。
裴之远见他起了，就离开了卧室。
林昂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白T恤，胡乱地往身上套，突然衣服被挂在了手上，半天都没掰扯清楚。
他整个人很没有出息地被套在衣服里，什么鬼？
他气呼呼地想大力扯开，只听到撕拉一声，他连忙收了力，恨恨地哼了一声，几经挣扎只能去客厅。
“远哥。”卧室门口传来青年的声音。
裴之远回头看到林昂，只见那傻小子顶着一头T恤从卧室出来，两只手还伸在头上。
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林老师，新造型啊？”
林昂难堪地说道：“快帮我。”
“好。”裴之远上手帮他整理，不过是随意弄了两下，衣服就被弄好了。
林昂松了一口气，在男人面前丢了脸，可又不能发作，只能去找真正的罪魁祸首。
也就在这时，他猛然看到，手指上多了一样东西。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从来没有见过的戒指。
不是他平时的饰品。
他禁不住咦了一声，再去瞅裴之远的神色，男人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在餐桌旁给林昂盛粥。
林昂突然就明白了，他凑过去，饶有兴趣地将手放在男人眼前晃，“远哥，看看，这是什么？”
裴之远撇开视线，“吃饭。”
林昂挡在他面前，不让他坐下，专门取下那枚戒指，仔细打量着，“远哥，你说这是从哪儿来的呀？莫不是从天而降的？”
裴之远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林昂，“你不要嘚瑟。”
林昂嘿嘿发笑，“昨天都没有见过，今天早上怎么就戴我手上了？是谁要跟我求婚吗？”
裴之远绕开林昂，坐在平日坐的椅子上，“快点吃早餐。”
林昂也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又把戒指凑到裴之远眼前，“唉，这戒指啊，都没有问我答不答应，就直接戴我手上了，我才不要戴，扔掉！”
“戴上。”裴之远终于动容，“不许扔。”
“还不承认？”林昂得意地笑着，“不承认，我就不戴。”
裴之远搁下筷子，无奈地看着林昂，“是我，是我行了吧。”
“远哥，你是害羞了吗？居然还偷偷摸摸给我戴戒指，怎么昨天不直接拿出来？”林昂觉得自己总算抓住了男人的一个弱点。
然而男人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回原形，“我昨天是想认认真真给你的，可惜你连饭都不吃，满脑子黄色废料，只想跟我做……”
林昂闹了个红脸，“别说了。”
裴之远轻笑一声。
林昂又道：“那求婚，都没有个仪式，怎么能行？就这么随随便便就戴上了？”
“本来我是准备了一个仪式，可惜啊，某人实在太着急了，只想着自家老公的身体……”裴之远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错过了，就没有了哦。”
林昂捂胸口，“难受，怎么感觉尽被你占了便宜？不行，我不答应！”
“不答应也没办法，证都领了，就这样吧。”裴之远淡淡说道。
林昂感到万箭穿心，恨恨地瞪了一眼裴之远，好像除了给对方一个眼神，也没有什么办法。
突然，他看到裴之远的手上并没有同款戒指，哈哈，这可是逮到了一个把柄。
“你的戒指呢？”林昂质问。
裴之远愣了一下，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枚戒指，“刚才做饭，就取下来了。”
好吧，林昂还能说什么，只能就此认了，悻悻地将自己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从此就是已婚人士了。”
“怎么着，过去一年你还当自己单身？”裴之远问，“那是谁天天叫我老公？”
“但不一样嘛，之前跟现在不一样。”林昂倔强地认为，看了裴之远手上的戒指，心想这人是不可能给自己补个求婚了，那不如自己求了。
“把你的戒指给我。”林昂突然站起来。
裴之远纳闷，“闹哪样？”
林昂直接抓住了男人的手，将戒指从他手上扒了下来，裴之远实在无奈，“你要给我求婚不成？”
“是啊。”林昂一扬下巴，故作正经地举着那枚戒指，单膝跪下。
“裴之远先生……”才说了个称呼，看到裴之远穿着睡衣，系着围裙，以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一下就破了功，不知怎么就笑了场，完全说不出下一句话来，咳嗽了两声，“裴之远先生……噗哈哈哈……”
“完了，我不行。”林昂笑得前俯后仰，差点儿栽倒在地上，裴之远伸手将他扯起来，“得了吧。”
“远哥，不是我不够真心啊，也不是我信念感不够强，实在是你的大草莓围裙太出戏了。”
裴之远嗯了一声，“别闹了，赶紧吃饭。”
然后默默将大草莓围裙解开，放在了一边。
林昂坐定了以后，想了想，还是将裴之远的手扯过来，“虽然单膝跪地那一套不行了，但以后这枚戒指，我给你戴上了，你就不要随便取下来了，哪怕等我老了死了，都不行。”
裴之远认真地看着林昂，眼眸中满是青年的样子，沉默片刻后，他回答：“好。”
“当然，我也不会的。”林昂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抓住了对方的手，两枚戒指交叠在一起。
林昂拿起手机，咔擦拍了一张照片，直接po在微博上，配上文字：“哈哈，我的手真好看。”
周磊磊第一时间评论，“秀恩爱，不要脸啊。”
时潇也评论道：“祝福，恭喜。”
林昂乐得开心，一页又一页地翻评论，嘴角咧得合不拢，“哇撒，他们都羡慕死了，嘿嘿。”
裴之远看在眼里，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孩子啊，就这么点儿乐趣。
他想起昨天翻到的那一封信，被小屁孩放在自己最喜欢的音乐盒里，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礼物。
若不是看到信封何其熟悉，他根本不会去打开，小屁孩最重视的东西，也就那么一样了。
他不敢多动，然而现在，似乎也多了一样。
还记得他打开的那一瞬间，三十几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内心的酸楚，几乎令他落下泪来。
林昂在最后的末尾，落了一个字。
“好。”
一笔一划，认真而郑重。
这么多年过去了，裴小远终于得到了林小昂的回信。
小屁孩，可不可以就我们两个人，一辈子就我们两个人？
好。
……
两年一度的殿堂奖，林昂再次受邀参加，跟着林垚的剧组，这一次没有了秦韫。
主办方终于升级了现场设备，音响效果特别好，林昂唱了主题曲。
林垚问：“这次还紧张吗？”
林昂深吸一口气，“哪次都紧张啊。”
“也是，你提名了最佳男配，马上就要颁奖了。”林垚提醒道。
林昂正襟危坐，听着台上的颁奖嘉宾插科打诨，他的手心紧紧攥着。
“第49届华语殿堂奖，最佳男配角……”男嘉宾念了抬头，将信函递给了女嘉宾，女嘉宾神秘地打开，然后哇的一声惊呼，“恭喜——”
“林昂！”
镜头打过来，林昂愣在当场，林垚善意地笑笑，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恭喜啊。”
“早说了，下次带你来，一定让你拿奖，拍我的戏，不拿奖太说不过去了。”
林昂连忙道谢：“谢谢导儿。”
“快上台吧，等着你获奖感言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裴之远，正坐在颜灰的办公室翻剧本，电脑屏幕上直播着这一届殿堂奖颁奖现场。
“小裴总，林先生得奖了。”
裴之远看了一眼，嘴角露出笑意，“他应得的。”
“谢导的剧本初稿发过来了，林先生明年三月进组。”颜灰又递了一个剧本过来，“这是毛新焰的新戏项目，目前有一大块资金缺口……”
“小昂想演吗？”裴之远问。
“林先生觉得没有适合他的角色，不过有个新人导演的剧本，他好像看中了。”
“那就投那个新人导演。”
“要是赔了？”
“我们应该支持一下新人，文娱行业是需要百花齐放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说着这话，林昂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最后特别要感谢一下，我的大老板，裴之远先生……”
众人发出笑声，主持人笑了，这岂止是大老板？
裴之远抬眼，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林昂，小屁孩举着奖杯，神情似乎都快激动哭了。
恰在这时，镜头正面给到台上的林昂。
透过那一个遥远的镜头，两人仿佛在一瞬间，刚好彼此对视。
片刻后，男人撇了撇嘴角，眼里满满宠溺，“哭起来真丑。”
也许从这一刻开始，那个小屁孩就不再是一个流量偶像了，他将为他的梦想继续奋进。
他是一个真正的演员。
【正文完】
作者：正文完结了哦。
后面写几个甜腻的番外吧，想看什么大胆地说，只要审核君允许哈哈哈~
为贺完结，本章红包掉落，截止前48小时。

第49章 番外一
林昂从电影学院毕业那年，他参演的那部国师谢导的作品也在国庆节上映了。
从前期宣传来看，林昂的戏份着实不算少，结果在电影院一上映，观众们赫然发现，草，这特么怎么成了男一号？
就连林昂本人也是懵的，他参加首映礼的时候，才得知谢见诚把他剪辑成了男主角，戏份甚至碾压了同片的好几个影帝影后。
这也许就是谢导拍片的惊喜吧，不到最后成片那一刻，根本就不知道谁是主角，谁是配角，甚至连谁是反派都不一定能搞清楚。
这事他回去跟裴之远说了，表示自己真是受宠若惊，隐隐还担心外界的评论。
“我、我才二十几岁啊，怎么能担任这样一个角色？”
裴之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辛辛苦苦折腾了一年多，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
“那，那是职责所在啊，本来接了谢导的戏，就是我的幸运，再说了，这两年我也拍了不少戏……”
“是啊，你也知道你拍了不少戏，怎么就不配拿一个男一号了？要是哪天得了奖，你是不是要怀疑人生了？”裴之远问道。
林昂有些犹疑，“我，还能得奖？”
“前两年，那个殿堂奖男配，是被狗吃了？”裴之远目光所及，还是放在客厅里的一座金色奖杯。
林昂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那座奖杯，似乎就像这几年的一道分水岭，如今一部谢导的电影，再次将他推到了巅峰。
不是流量的巅峰，而是作为一个演员的巅峰。
这一年，他还没有到三十岁，小荧屏的代表作有了，大荧幕的角色也不在话下。
每年的颁奖礼，他都成为了座上客，只是自从上次殿堂奖得了最佳男配之后，他甚至连一座一般级别的视帝奖杯都没有摘到。偶尔有那么几个时候，他会想是自己的演技磨砺得还不够，又或者他会生出几分不自信，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天赋不行，可能演员也是有天花板和瓶颈的吧。
喜欢与梦想是一回事，在这个领域做到最顶尖级别，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已经够幸运了，能够尽可能拿到自己喜欢的角色，根本不用担心流量、票房和收视率。裴之远永远会在他身后保驾护航，为他兜底，托着他想飞多远就飞多远。
想到这里，林昂就往裴之远怀里靠了去，深受感动地抱着男人的脖颈，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爱你啊，远哥。”
裴之远正在拿着钳子给狗子剪指甲，狗子本来就不乐意，他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狗爪子，被林昂这么一抱，差点儿手上一抖，将狗儿子伤到了。
“怎么了，这是？”裴之远十分不解，完全GET不到林昂的点。
林昂又往男人的怀里窝了进去，啃了一口男人的锁骨，裴之远颤栗了一下，叹了口气，“小昂，这才下午三点钟。”
“嗯？”林昂发出一声黏腻的鼻音，“三点怎么了？”
裴之远伸手，捏着林昂的脸，“你说怎么了？我现在怀疑，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你是看上了我这个人，还是看上了我的身子。”
“这个问题，远哥你还纠结啊。”林昂忍不住笑，从裴之远怀里离开，地毯上坐了去，开始逗他的狗儿子。
裴之远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林昂的背，“别转移话题，帮狗子把指甲剪了。”
林昂扭头看了一眼裴之远，见男人神情严谨，紧抿的唇线性感得让他胸口一动。
赶紧又扑了上去，抱着人压在沙发上，狠狠亲了一口，再亲了一口。
裴之远被突如其来的亲亲弄得满脸口水，待林昂不发疯了，他才腾出手来，抹了一把脸。
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直接逗笑了林昂。
林昂笑得不能自已，胸腔里发出呵呵的声音，整个人都伏在裴之远的身上颤抖。
裴之远难耐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起来，小昂。”
林昂哪里肯起，整个人都像是融化在了男人身上，裴之远推了他一下，又提醒道：“现在才三点钟，别闹你哥，行吗？”
林昂在笑声中愣了下，非常不解地说道：“不是吧？”
他的目光从裴之远的脸上，缓缓往下移动，扫过男人的喉结，胸膛，腹部，随后落在某个地方。
“现在亲亲也不行了吗？”林昂疑惑地问。
裴之远直接上手，薅了这小屁孩一把，“再闹，现在就扒了你。”
林昂就又扑倒在男人的身上，故意咬了一下男人的下巴，牙齿轻磨着对方的皮肤，又忍不住从喉咙里笑出声来。
“我们去卧室吧，不想被狗子围观。”
“你还知道要脸？”裴之远将人推开，林昂站起身，男人也站起身。
他扯着林小昂的衣领子，径直往房间里拽了去。
……
狗子在外面挠了两个小时的门，最终也没能将他的铲屎官叫出来，只能在客厅里瞎溜达，精力发泄不完就开始拆家模式。
傍晚，林昂饿极了，瘫在床上，拿眼睛去斜身边的男人，“裴之远，做饭去！”
他已经连名带姓地叫男人了，又踢了男人一脚，终于将人踹下了床。
“去洗漱？”裴之远问了一句。
林昂摇了摇头，“你去做饭，我要吃东西。”
裴之远在床边看了他两眼，终究是拗不过，先去厨房忙碌了。
过了大半个小时，他突然在厨房里听到了一声尖叫，来自于主卧的卫生间。
林昂怒气冲冲地吼道：“杀千刀的裴之远啊！”
男人第一次被小屁孩骂，神经也紧张了起来，连忙奔过去，一看这小子撅着屁股在浴缸里照镜子。
“要我帮你吗？”裴之远站在门口问，看着小屁孩满身的痕迹，多少有些不忍心，生出几分愧疚之情来。
自己该不会被惯成了一个禽兽吧？
“帮个屁！”林昂扭头瞪了一眼裴之远，“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老子都合不上了！”
裴之远啊了一声，凑近了，想要仔细去瞧，结果林昂连忙转个身，不好意思让男人看见。
浴室里，热腾腾的水汽熏得林昂整张脸都是红的，明明已经不像从前的小鲜肉模样，皮肤也黑了不少，肌肉也硬朗了不少，但此刻仍然一副可怜巴巴欲说还休的样子。
“老子被你弄坏了！”林昂恶狠狠地埋怨道。
明明知道不应该胡思乱想，可这个时候，裴之远竟然觉得，自己有点想亲他。
“那……”
林昂不等裴之远说什么，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远哥，咱们得约法三章。”
裴之远心里一咯噔，“怎么约？”
林昂无比严肃地说道：“以后，咱俩都要禁欲，不能没有节制，也不能天天都要。”
裴之远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也有小小的分歧和解释，“天天要的，好像也不是我吧。”
林昂瞪了一眼，裴之远连忙认了，“好，是我的错。”
“先定个，一周一次吧。”林昂看向裴之远，“你觉得呢？”
裴之远还能不同意么，他家林小昂说什么都得同意了，“都听你的。”
“不，我们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比较好。”林昂片刻后又改了口，裴之远整个人都呆了，“你确定？”
林昂点头，非常肯定地说道：“我确定。”
为了践行这一新的家规，林昂非常积极，甚至提出要跟裴之远分房睡，被裴之远以持续两个小时有理有据堪称论文的正直分析彻底拒绝了。
不过林昂的确开始了禁欲模式，一直持续了一月之久，后来又跟着谢见诚导演去参加国际电影节，各界的赞誉扑面而来。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想裴之远，成天忙得不可开交，等再回到国内，他捧回了一座影帝的奖杯，已是三个月后。
“恭喜我们的林影帝。”裴之远专门去定了一家餐厅，两人在外面好好地约了个会。
回家的时候，林昂都觉得自己有点发晕，感觉一切都太美好了。
玄关处换鞋，林昂就把自己挂在了裴之远的身上，明明也没喝多少酒，整个人都软了。
“哥，洗澡去。”他抱着男人，挑着眉说道。
其中暗示的话，几乎不需要再思考就明白，裴之远嗯了一声，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将人带到浴室洗漱，林昂意图缠上来有所动作，裴之远却突然开口：“不是要禁欲么？”
好吧，一句话就把林昂的兴致打回了原形，提议是他说的，难道他还要打脸不成？
当天晚上，林昂很不开心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总之心情很烦躁。
他偷偷看了裴之远好几眼，男人不动如山，非常冷静地刷着iPad，可能是在处理一些邮件，也可能只是在玩游戏。
“远哥？”林昂试探性地凑过去。
裴之远看了他一眼，“禁欲。”
两个字，直接把林昂试探的心骚动的苗头按了回去，这个时候，林昂突然意识到，他家小远哥哥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肯定是，绝对是，之前闹着说禁欲，而且没有期限地继续，一定是惹到这个男人了。
天啦噜，林昂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要知道裴之远是个多么睚眦必报的人，心眼小，记性又好，特别容易记仇。
这可怎么办才好？
林昂头疼得要死，然而折腾了一晚上，也不能撼动男人的铁石心肠。
那态度，虽然没有明说怎样如何，却整个气场都在告诉林昂，之前不是说禁欲么，好啊，我们就禁欲吧，就一直禁下去吧！
林昂醒得特别早，好像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整个人辗转反侧，难受得要死。
当他发现裴之远可能不高兴的时候，或许不高兴了三个月之久，他更加坐不住了。
趁着休假在家的日子，林昂试图引诱裴之远，然而男人纹丝不动，又试图营造气氛，可对方沉迷工作与读书，最后想了好几个方法，都以失败告终。
完了，他的幸福生活，就此夭折了。
几天后的某个晚上，林昂大半夜爬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头发都快要掉光了。
没有X生活的滋润，他仿佛干枯得犹如一棵老树，去特么的禁欲，脑壳长包了才想这么个鬼东西出来！
林昂心一横，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男人，突然冒出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阳光与闹钟将裴之远叫醒，男人试图翻了身，却发现自己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手脚都被布条绑了起来，身上毫无遮挡，什么都没有穿。
面前一个犹如恶魔的男人，冲着他露出阴恻恻的险恶笑容，“远哥，来，晨起运动一发。”
草！裴之远发誓，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丢脸的事情。
堂堂叱咤风云的小裴总，当天早上被他媳妇儿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才从魔爪中挣脱出来。
从此，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上，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别提，提就是我失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