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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运苍茫
作者：瑞根
内容简介
 流亡归来的贵族子弟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纷乱万象的苍茫大陆涌动着的诡流暗涛将柯默卷入，饱受挫折的心灵已经厌弃了感情的纷争，究竟是追求世俗中炙手可热的权势还是探索暗黑世界中无尽的魔法天道，他将何去何从？ 弱者的崛起，兽人，法师，亡灵，龙族，野蛮人，你方唱摆我登场，且看谁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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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h3>猎杀</h3>

“着，着，着！”三声低沉浑厚的怒喝从树林外沿百米开外传来，几乎在吼声传到的同时，三支银黄色的弩箭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方位组成一道诡秘的链锁向一道跃入半空眼看就要窜入树林的人影无声无息的罩了过来。


滑行的箭杆到了中途突然发出奇异的轻啸声，似乎连空气也承受不住这种透人心坎的怪声开始剧烈的抖动，箭杆陡然间爆裂寸断开来，一下子幻化为无数支闪动着幽幽磷光的木刺，穿破空气的声音发出刺耳的尖啸，组成一道覆盖整个范围的密网盖了下来。那道矫健的身影原本作空中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折转，已经躲过了三道箭影的伏击圈，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异让他似乎来不及作出太多反应。


“钝化！”这时候要想作其他抵御显得有些徒劳了，唯有延缓减少对方对自己身体的伤害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黑影身体在空中猛的由舒展变成蜷缩一团，尽量避开正面的凶猛的打击，而此时爆裂开来的木刺像疾风骤雨般疯狂的倾泄而至，咒语还在喉中打转而此时黑影的肌肤也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异化。


“噼噼噗噗”的击打声传来的同时，仍然有大量木刺轻易的穿越了黑影身上穿裹的薄甲，径直插入黑影的躯体，黑影喉咙中发出一声痛苦得低吼，矫健得身躯一阵轻微的颤抖之后，似乎迅速恢复了正常，没有作丝毫停留，鹰隼般冲天而起，直扑只有百米之遥的树林，只要隐身树林，他便又有机会躲过这身后如附骨之疽般的猎手的追杀，他不敢奢求能够逃脱，但躲进树林，他的机会至少的能够大上许多，毕竟曾经身为木犀门的弟子让他能够在森林中占据相当优势。


数十米开外的几名身骑雷马的披甲骑士惊得目瞪口呆，竟然有人能够在自己首领这一式从未失手的霹雳天网中脱身，居然还能照样逃窜，这简直不能让人相信自己的眼睛，位置最后的一名骑士甚至迷惘的揉了揉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一抹惊异的神色在为首的中年骑士脸上一闪即逝，随即脸色更加阴沉，但却并无其他举动，旁边的几名骑士早已在他射出连弩三箭时便已经停住了脚步，他们知道自己首领的本事，这霹雳天网一出，即便是圣灵天使也是在劫难逃，更不用说这样一个盗贼了，当然这是一个无与伦比的盗贼。


然而，可是，竟然，居然，几名骑士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眼见得那道身影就要穿林而入，却突兀的在空中僵硬起来，直挺挺的落了下来，“嘭”的一声溅起一阵草屑。


“咦？”几名已经绝望的骑士本欲发出号炮招呼邻近地区的同僚前来增援，树林再大，也只好分头堵截，但任务的重要性却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见此情形，惊喜交加，都又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未动声色的首领，直到此时，首领阴沉的面容上才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不过从嘴角溢出的血迹亦证明了他已经精疲力竭人去楼空了。


“大人！”旁边侍侯在一边的骑士赶紧翻身下马，紧紧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中年骑士。


“没关系，我有些脱力了。”微微摆手，努力坐正身体，几骑雷马一纵而出，轻盈的跃过小山丘，直奔那道黑影坠落之处，而中年骑士却轻轻叹了一口气，随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囊袋，摸出一粒金黄的药丸塞入口中。


“大人，你好像有些心事？”一直跟在中年骑士身后，未发一言的壮年骑士悄悄问道。


“没什么，可惜了一个天才，一个天才的盗贼就这样再我们手中陨灭了，不知该有多少人感谢我们，那些住在西梵尔宫里的家伙们怕是更要拍手称快吧。”遗憾的摇摇头，充满感触的声音略略有些嘶哑，也许是带动了伤势，他的嘴角再次涌出一丝暗紫色的血迹，他不得不从怀中的囊袋里再掏出一枚药丸塞进嘴里。


注意到中年骑士这个动作，他身后的壮年骑士轻轻一夹马腹，灵性的雷马无声的悄然上前两步，关切目光落在中年骑士脸上：“大人，您动用了圣元力？”


苦笑着微微点头，中年骑士棱角分明的脸上皱纹仿佛又多了几丝，“这个家伙是迄今为止我所见过最精明的盗贼，一身绝顶的技艺自不必说，逃生工夫更是无人能及，不过这家伙更厉害的却是他的精明，竟然能够猜出我们的身份，采取对应措施，我若不动用圣元力外加桫椤神木箭施展霹雳天网，只怕他一逃进这片树林中，咱们又不知要多花多少心血了。”


“大人，您把桫椤神木箭也给用了？”大吃一惊，连壮年骑士也有些悚然动容了，圣元力加桫椤神木箭配合霹雳天网术？像桫椤神木箭这等奇物原料来之不易，再由精灵工匠打造，而且还是大主教耗费相当灵力亲自加持了祝福，神木灵气受到祝福平添了几分金石刚性，足可破甲穿金，鉴于团长大人功勋卓著才亲赐五支，十年来未曾动用过一支，而现在团长大人竟然一口气就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盗贼身上用了三支，这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看见自己这位心腹惋惜的表情溢于言表，中年骑士也有些许无奈，显然也对将桫椤箭用在这等追杀一名盗贼身上感到有些不值，但是大主教特使的话言犹在耳，他不敢不遵从，自己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但作为大主教身边几十年来从来不离开圣堂半步的左右护教使竟然亲自出动和自己一起追杀这个来历不明的盗贼，其事件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不用又能怎么办？那个家伙好像身具特殊的魔力护持，我怕普通箭木根本不能击穿他的护持法术，只好忍痛割爱了。”中年骑士再次叹气，一夹马腹，雷马腾身而起直向那前方奔去，前面几名骑士已经下马在检查从空中坠落的黑影情况。


策马紧跟在中年骑士背后，壮年骑士压低声音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会出动咱们和护教使来追杀这个家伙呢？”


身躯一硬，中年骑士回首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平素老成持重的下属，短短六个字：“不可知亦不可问。”


团长大人那轻飘飘的一瞥就像一记心灵重击几乎将壮年骑士撞下马来，阳光明媚的天空似乎一下子变得阴冷无比，冷汗涔涔从背脊上渗出，他立即紧身不再言语，这是团长大人几年来罕有几次用这样的眼光看他，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头了。


那道黑影坠落之处正好是一处略略凹陷下去的低浅小坑，已经临近树林，枯枝败叶将小坑垫得略略上鼓，此时那道一直在骑士们眼中变幻莫测的身影便仰面躺在小坑中，方正的脸膛已经变成一种奇异的金黄色，那双黯淡的眼睛已然了无生机，嘴唇微张，似想说什么，但桫椤木强烈的毒性已经让他在张嘴那一瞬间便丧失了生命，甚至连嘴想闭上也未能如愿。


来到近前的中年骑士只是瞅了一眼对方，摇摇头，便不再言语。


而跟随而至的壮年骑士则跃下雷马，一把锋利的薄刃细剑悄然从背后的斗篷中滑出，周围的骑士甚至连朦朦剑影尚未看清楚，仰面躺在地上的尸体胸部甲胄已经被割开一个小口子，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壮年骑士才郑重其事的道：“大人，这个家伙果真有木性加持魔法护身，而且已经达到相当高的级数了，若不是桫椤木箭只怕还难以突破他的护持魔法呢。”


壮年骑士心中充满了钦佩之情，方才还觉得团长大人动用桫椤神木箭有些大材小用的想法立时一扫而空，躺在地上这个盗贼明明已经死亡而自己剑锋感受到他的肌肤依然是坚韧无比，这只能说明这个家伙的木性钝化魔法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可惜他命不好，遇上了桫椤木箭，而且是团长大人用圣元力贯注发出的，足以击破一切阻挡在前面的东西，无论是盔甲还是魔法。


“好了，嘉叶大人来了，让他看看，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没有过多的话语，中年骑士显得有些疲倦，眼光落在远处奔行而来的几骑，在第一时间他就派人通知了对方，对方是来查验结果来了。


神骏的雷马尚未到近前，为首一人身形未动便从马背上飘身而至，绝妙无比的陆地飞行术让一干骑士们大开眼界，几乎将眼珠子落在了地上，忍不住大声赞叹。


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骑士们的赞叹，飞身而至的身影径直落到了小坑边，只是一眼确定后，便不为人察觉的向中年骑士点点头，一种来像是自鼻腔中的奇怪声音从被硕大斗篷遮蔽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中传出来：“很好，就是他，团长阁下，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代大主教向您和您的骑士们表示我们最诚挚的谢意。”


“不客气，嘉叶大人，请代我像大主教问好，并转达我们忠实的祝福。”中年骑士早已下马，礼貌的以手抚心躬身一礼，脸上那份倨傲早已消失无踪，莞尔露出和煦的笑容，一干骑士们也都下马恭敬的站在自己团长身后，礼貌的行礼致意，面对来自圣堂的护教使，没有人敢于亵渎和不恭。

第二章

<h3>诡道</h3>

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被斗篷裹得严密无缝只留下一双明亮眼睛的身影突然将目光投向一干骑士们背后不远处的树林，这是一片幽暗的橡树林，间或还有些不知名的藤萝可以隐约看见缠附在橡树高大的躯干上张牙舞爪，散发出奇异的气息，即使在如此艳丽的阳光下，依然可以感受到这片树林的晦暗阴森。


敏感的中年骑士也一样感受到了来自树林深处的腐败气息，这是死灵生物特有的气息，对于他们这些信奉光明的圣堂骑士来说，这种气息也是最令他们讨厌和恶恨的。


斗篷裹身的身影悄悄伸出一直藏匿在衣服下的左手，这是一只显得太过纤细的手腕，拇指紧扣食指和中指，有如一具精雕细琢的玉晶石艺术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个宛如鸽子蛋大小的白色光晕开始在手指尖上生成，一刹那间便形成一个光球，紧扣的食指和中指猛地弹出，光球像离弦之箭倏地撞入黑暗的树林中，“啵”，一声沉闷的脆响从树林深处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哗啦”骨架破碎声，最后一切归之于死一般的宁静。


惊讶的望着眼前这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中年骑士心中说不出的震撼，这位圣堂护教使的圣音破魔术竟然达到了如此水准，竟然连咒语也不需要吟诵便可以形成音波实质光球，看来护教使的修炼深度已经进入了地炉阶段，自己真还需要努力了，否则会在圣术的修为上越落越远了。


轻松的解决掉令人厌烦的亡灵生物，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行动，身影游动，有如无声的幽灵倏地便消失在众人面前，转瞬便已到了三丈开外，甚至连他移动的身形尚未看清，对方已经冉冉消失在远处，唯有飘飘若仙的衣带残影尚留在众人的眼帘中。


中年骑士艳羡的望着凌空飞射而去的背影，这等造诣的陆地飞腾术不但要求在风系魔法上有极高水准，还要根据人的天资而定，并非人人都能达到这样的高度，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嘉叶大人在这方面的成就委实足以让任何同级别的人士为之汗颜。中年骑士自认为在实力上并不逊于护教使，但在圣术的修练上他也承认自己远不如这些一心修道的圣士，毕竟他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而强弱之别也并不仅仅体现在圣术的修为上。


见一干手下还在那里咋舌不已，中年骑士摇摇头飞身上马，猛一挥手，轻斥道：“走吧，别再那里丢人现眼了，只要大家努力，达到护教使这种水准也不是不可能的！”


咆哮的雷马扬起一阵烟尘，瞬时十余骑便消失在远处，只留下两名处理后事的骑士，还在一丝不苟的将四周的泥土翻起，默默的将这具让他们花费了将近半个月精力的麻烦埋入土中。


当最后两名骑士的身影终于在远处地平线上逝去时，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来，暗沉沉的橡树林，荒芜的山丘，连炽热的阳光也变得有些阴森，一切显得那么落寞凄美，似乎感受不到半丝生命的存在。


时间慢慢过去，终于有某种声音从树林深处传了出来，透过幽暗的林木缝隙，似乎可以隐约看见在某株大树下一堆腐枝烂叶下有了某种物体蠕动的痕迹。“哗啦”一声，枝叶纷落间，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林外走去。


随着步伐的迈进，距离林沿越来越近，可以这个人形模样的东西真实面目终于展现在眼前，这不是人形怪物，而的的确确是一个人，一个面目还算过得去的年轻人，不过眼角、嘴角和鼻孔溢出的血迹破坏了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容，一身十分华贵但相当破旧的长袍上沾满了枯枝败叶和泥土，显示出这个人的境况相当糟糕。


吐出一口夹杂着丝丝血痕的浓痰，年轻人终于走到了林外方才骑士们逗留的地方，伸了一个懒腰，毫不雅观的朝着远处恨恨的喷了一口唾沫：“我靠，不就是几个雷马骑士么？值得这么嚣张？我以除了光明之神以外的任何一个神起誓，总有一天，这次侮辱我一定要一百倍的讨还回来！”


喘了几口粗气，青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将头上的落叶泥土拂弄一番，又抖落了一下破败不堪的长袍，这才垂下头来观察着面前这个才被骑士们填平不久的土坑。方才正是在林边见识到了来自圣明教会的圣堂骑士们捕杀躺在泥土下这具已经变成尸体的盗贼一幕，吓得他魂飞魄散，赶紧溜尽树林深处，还算自己小心，将自己的生息附在了自己宠物身上，没想到对方那一记音波破魔术如此厉害，仍然差点将藏匿在泥土深处的自己震得五内俱焚，要不是自己机敏假借地系溶土术用泥土消化掉那阵阵余波，只怕自己真的就只有一辈子呆在这该死的泥土中再也起不来了。


即便是这样，这内腑所受的伤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痊愈的，还不知到需要花多少钱来治疗，想到这儿青年就忍不住大骂自己愚蠢如猪，为何要将自己生息附在自己的死灵宠物身上，白白挨上这一记圣音破魔。从那个未曾见到过的光明教会的护教使到自己的死灵宠物，然后到地下躺着的尸体，青年骂了个够，才算收住声，由于心情激动，鼻孔里的血又顺着嘴角往下滴，将本就破朽如渔网的长袍沾染得斑斑点点，煞是鲜艳。


像是想起了什么，青年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看上去有些年辰的口袋，口袋不知用什么质料做成，呈暗青灰色，上面涂抹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符咒，袋口却用一条粗糙的花绳系住，显得极为俗气。


轻轻一抖，口中也默默吟诵，口袋倏的涨大了一倍，袋口也无风自动，像是要有什么东西要从袋中涌出，然而出乎青年意料，袋口只是一阵奇异的抖动，却没有任何东西出来，青年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气急败坏的连续吟诵着咒语，然而口袋仍然无动于衷。


青年脸上浮起绝望的神色，不得不将手伸进袋中，一阵乱抓，一具破碎不堪的微型骷髅被他从袋中摸了出来，已经完全散裂成十余块的骨头碎片，看见自己最心爱的宠物竟然被那一记破魔音波撞击成这般模样，青年身形一阵摇晃，几欲晕倒。


这可是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古战场中挖掘出来的宝贝啊，虽然时间久远了些，但毕竟是一个高级战士，他的身体又经过了自己法术的强力固化，在自己眼中已经具备了相当战斗力了，一旦投入战斗，已经足以为自己冲锋陷阵了。可是，可是，想到这儿，青年又忍不住大骂起那个不知名的光明教会的护教使来了，他毁了自己最重要的宠物兼跟班，这让自己又被打回了原形，连这个自己最器重的战士都被撞击成碎片，袋中另外两个实力更弱的骷髅战士更不用说，怕是直接成了渣子。


全身像被抽空了血液一般，青年再也没有半丝气力，一下委顿下来，倒在了地上，双眼茫然的瞪视着天空中炽热的太阳，身体突然变得这么阴冷，像是感受不到一丝阳光的热力，身体一动不动，怎么办？自己辛辛苦苦学来几招，好不容易有了几个战果，竟然就在这么不经意间被一个连面都没见到的卑鄙家伙随手给打成了碎片，自己的能力和实力就这么不堪一击吗？青年觉得似乎自己的生命也在渐渐萎缩下去，要想再找这样几个合格的产品，不知又要花多少金钱多少精力？


猛然间，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像嗅到臭肉的苍蝇一般，敏捷的扑向身边的土坑，这不是一个现成的试验品吗？虽然听那帮雷马骑士们说这家伙好像是一个盗贼，但能够让雷马骑士群起而追之的盗贼，估计也不会是一个松包吧？想到这儿，青年顿时精神倍增，顾不得自己身体受创不轻，立即拾起旁边一支树枝没命的刨挖起来。


也许是骑士们太过偷懒，也许是被激发起了无穷热情，仅仅一袋烟工夫，草草掩盖在四体上面的泥土草屑便被青年掀了开来。仰躺在土坑中的尸体显得那么平静，原本白净的脸膛已经变成一种特异的金黄色，即便是散落在他脸上的泥土也不能遮掩住这种怪异的金色。

第三章

<h3>潜逃</h3>

全身一震，青年脸上现在不敢置信的狂热和惊喜之色，恨不能立时扑上去亲上那尸体几口，我的老天，这是何等优秀的一具尸体啊！此时的青年从内心深处对那几个雷马骑士的涌出无限感激之情，若不是他们恰好在此处将此人追杀，这具极品尸体岂不是又要白白腐烂甚至落入其他人手中？


围着土坑旋上了几圈，青年仔细的打量着这具尸体的各处，修长的双腿略略有些偏瘦，但即使隔着长裤青年也能看得出来那双大腿虽然瘦削但显得极负弹性，这明显是一双善于奔跑的双腿，而瘦窄的腰身相当紧凑的将上下身连接在一起，一双已经开始泛黄的双手看上去十分灵巧，大概是作为专业盗贼所必须具备的条件吧。青年不喜欢盗贼，但他也知道在这个大陆上作为盗贼并不仅仅只能是逃匿能力强和偷窃工夫高便可以立足，强悍的武技乃是保命的不二法则，任谁都有可能面临追捕和截杀，尤其是优秀的盗贼更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武技才是真正可以信赖和依存的。


这个家伙手腕均匀有力，手指柔和精细，指尖光滑，而虎口之处有相当厚实的老茧，应该是使剑的一把好手，嗯，这应该如那伙雷马骑士所说，这家伙是中了桫椤木之毒才死翘翘了，听说中了桫椤木之毒肤色发黄，全身也自带桫椤之毒，桫椤木之毒见血即死，即便是强悍如兽人武士或者野蛮人战士这等体质异常之人，一样经受不起，这样说来，自己若是将他训练成自己的死灵战士，岂不是威力倍增，比自己损失那几个家伙不是强上几百倍？想到远处，青年甚至忍不住喜欢得笑出声来，甚至牵动了自己的伤势，嘴角的血迹又开始缓缓溢出。


从怀中摸出一双有些发黄的薄丝手套，小心的套上手，青年躬下身仔细的检查着尸体的各处骨骼关节及其柔韧度，的确是一具相当出色的尸体，不愧为一名优秀的盗贼，能担得起平素眼高于顶的雷马骑士们这等夸赞的货色相信也不会是小角色。尤其是大小腿肌腱上隆起的肌肉和匀滑的筋脉可以证明这个家伙生前曾在奔跑跳跃能力上下过苦功，桫椤木之毒除了让这个家伙瞬间死亡外对这个家伙的其他能力没有任何损伤，自己只要能将他炼就成一具百炼金尸，足以为自己增加不少助力，今后即使是遇上一些魔兽一类的生物或者鬼魅之类的异物，自己逃脱也怕是能够多了几分保障吧。


既然是盗贼，那么这个家伙身上会不会有一些令人向往期待的东西呢？检查完尸体全身情况的青年喘了两口气，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心中顿时噗嗵噗嗵跳动起来，雷马骑士们不惜以桫椤箭狙杀此人，难道是这个家伙盗窃了光明教会的圣物或者宝物？可是当时自己虽然潜伏于地下的泥土中，但凭借伏地闻波术的特异功能，雷马骑士们和那个所谓的护教使之间的对话他也大略听了个清楚，似乎没有提到有关这个家伙的身份和事迹，也好像没有搜查这个家伙身体的意思，那么以雷马骑士这些等闲根本难得一见的家伙的身份却倾巢出动来追杀这样一个盗贼，目的又何在呢？


有些疑惑的搔搔头，青年也有些弄不明白，似乎这个家伙也和对方并无什么仇怨，即便是有什么冤仇，以光明正大的卫道士自居的雷马骑士也不会轻易夺人性命，对这一点青年虽然不是很感冒但也不能不承认，那为什么雷马骑士们却毫不犹豫的下了毒手，甚至不惜动用了桫椤木箭！他真的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原因，也许不明白更好，有些事情若是真明白了，自己能否安安稳稳的活在这世界上就难说得很了，青年对这一点倒是看得十分明白。


不在多想其他，青年抛开这些与己无关的无聊事，他的注意力和兴趣很快就回到了面前这具身份来历奇怪的尸体上，一双手开始在尸体全身灵活的搜索着，很快青年的脸上便泛起了得意的神色，右侧的怀中一块小圆镜大小的晶石被掏了出来，这是一片经过精心打磨的玉质晶石，碧幽幽的圆环在阳光下呈现出一圈一圈的光晕，显得异常妖异摄人，青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片奇异的晶石上所携带的魔力能量，这不是一片普通的魔力晶石，应该是一片具有奇异魔力元素的晶石，但具体是什么东西，对魔法还不算太精通的青年也无法知晓，但他知道这是一片价值不菲的宝贝。


毫不客气的将晶石放入自己怀中，一双手继续在尸体上游移，嘴角再次泛起一丝满意的笑容，一把纤细秀气的小型弩箭从尸体略略有些鼓胀的腰际抽了出来，这是一副精致的标准盒装弩箭，弩盒成细长方形，棱角圆润细腻，显然是经过精心修饰，两幅用银石鼎文铭刻的咒语分刻弩盒的两面，端庄古朴，后端有一个暗格，手指轻轻一按，暗盒自开，内装着九枚用火金铸就的箭矢安详的躺在暗格里，加上已经上膛的三枚箭矢，正好一打十二支，支支都是收买性命的勾魂令。


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说刚才那片晶石青年还不知道价值究竟如何，那么说眼前这副精细无比的弩箭可以说让自认为游历了大陆各地虽然学无所成但还算有些见识的青年真真正正的震惊了。


这不是一副简单的弩箭，光凭这等精美的手艺，青年就可以肯定不是来自遥远的西边边陲的矮人铸造大师就是来自远方森林中的宗师级精灵工匠才会有如此奇绝的造诣和构思，作为人类是永远无法设计出这样融艺术和实用于一体的武器的。那暗沉沉散发出阵阵乌光的魔力机簧明显是用某种奇妙的魔金属铸成，自己手指略一触摸便可以感觉到上面魔力元素的疯狂跳跃奔涌，只是他无法猜度这等极其少见的魔性金属究竟属于哪一类。造型古朴的弩盒是用最利于保存魔法元素的沙沉木制成，箭杆闪动着金黄色的亮丽光泽，仿佛是火焰精灵在上边跳舞，这是天阳木，火系元素和木系元素的有机结合体，制造箭杆的最佳材料之一，而箭矢竟然是用价值巨万的火金制成，这固然可以极大提高火系魔法的发挥度，但单单所耗火金的高额费用只怕就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家庭破产吧。


此时的青年已经有些后怕了，拥有这样利器的主人竟然抛尸荒野，而杀人者竟然又是名满大陆的雷马骑士团的雷马骑士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忍不住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身怕此时会有人来看到这一幕，尤其是让那帮雷马骑士们得知自己曾经看到听到这一幕，只怕是不会容忍自己活下去吧。


心中打了个冷突，青年发现自己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呆在这里委实不太明智，若是遇上那雷马骑士们突然返回察看，只怕自己也要这具尸体一般命丧荒郊了，想到这里，青年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将弩箭塞进怀中，又不甘心的仔细搜索了一遍对方腰际，一枚青灰色黯淡无光的戒指和一本破旧的羊皮卷册又被搜了出来，来不及察看便将戒指和羊皮卷册匆匆丢入怀中，站起身来，默念咒语，很快地下的尸体便化为一道轻烟钻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囊袋中，一切收拾停当，青年又小心的将土坑表面一切拾掇成原样，瞅了瞅四周没有异常动静，这才悄悄溜入林中，借助森森的林阴消失在深处。


就在青年离开不久，远方地平线上无数身影闪动，殷雷般的铁蹄声轰然而来，雷马骑士们去而复返，中年骑士一马当先，直奔土坑，然而，当一干人到达目的地时，略一观察变发现了情形的变化。脸色阴沉如水，中年骑士和壮年骑士飞身下马仔细观察着土坑各处的变化，由于青年采取的遮掩措施相当出色，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让中年骑士和壮年骑士心情更加糟糕。


将整个土坑搜索完毕，壮年骑士站起身来无奈的摇摇头：“团长，带走尸体的家伙是个内行，内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连气味都被他用挥发的木叶味遮盖了。”


中年骑士面色虽然阴沉，但并没有太失态，点点头道：“嗯，想不到咱们这一疏忽竟然出了这么大一个乱子，我怀疑这和方才护教使大人用圣音破魔术针对的死灵生物有关系，这个家伙竟然将这具尸体带走了，只能说明这个家伙是属于亡灵或者说黑暗类的人物，这个范围并不大。”


“唔，团长，这个家伙应该还没有离开太远，我们应该能够找到他！”壮年骑士脸色一正，将目光投向背后的树林，“这片树林背后是什么地方？”


立即有骑士回答到：“大人，背后就是墨累河，前面不远有一座相当繁华码头集镇，来往船只不少都在这里打尖补给。”


“走，我们马上去！”中年骑士毫不犹豫的上马率先前行。

第四章

<h3>归家</h3>

赛普卢斯港，这里是整个尼科西亚王国最大的港口和第三大城市，处于被称为冥海之角的拉布拉多半岛顶端，东临将苍之大陆和茫之大陆相隔开来的淡蓝之海―――冥海，号称冥海明珠，由于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良好的自然环境使得这里的工商业异常繁荣，由西向东贯穿苍之大陆西部的墨累河从赛普卢斯城的南面绕城而过，注入冥海，使得赛普卢斯成为兼具海河两通的优良港口，这里也是荷马地区的首府所在地，荷马地区一直是尼科西亚几大著名家族―――菲利浦大公一族的封邑，菲利浦家族已经控制这个地区长达两个世纪，由于长期和国王所属一族通婚，菲利浦家族现有成员大多具有王族血统。


眼望着顺水而下的商船渐渐靠岸，河水的颜色也逐渐由清凉变得发蓝起来，岸边连绵几十里的芦苇带由东向西，随风起舞，一点一点透露出温柔，这里已经接近海边，由于受海潮潮汐和重力的影响，水质略重一些的海水倒灌入河口，这里的河水已经略略有些咸腥味，凉风过处，甚至可以看见几只美丽的海鸥顺着来自冥海深处的清新海风直趋内陆，清脆悦耳的鸣叫声提示着远行归来和初来乍到的人们，美丽繁华的赛普卢斯到了。


青年有些尴尬的将自己身体从几道嫌恶目光的主人旁边稍稍挪了挪，有些发酸的汗臭气息虽然若有若无，但还是被十分敏感的同行旅伴所厌恶。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已经好几天没有换洗了，不是没换，而是没衣服换，一来是乘船东下本来也没有时间下船，二来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感到也许呆在船上是最安全的。


这是一艘再普通不过的客货两用单桅帆船，前半部分一般是用来装运一些货物和生活必需品，而后半部分则视情况而定，在有客人的时候可以安置一些简陋的铺位，而没有合适客人的时候，也可以拆掉木板床铺变成货舱，极为方便灵活，这种船在墨累河以及河口附近的近海都极为常见。经过三天三夜的航行，一直到快要接近赛普卢斯港时，青年心中总算摆脱了那分若有若无的不舒服感觉，踏实下来，躺在木板硬床上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个好觉。


望着眼前这车水马龙人来船往的码头，青年似乎有些迷茫，这就是自己的家？码头正面的税务司和水上缉私队的驻所都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和自己三年前灰溜溜离家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差异，但好像又有了什么变化，究竟是什么地方变了，青年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懒散的跳下船，有些愤懑不满的最后横了一眼这艘陪伴了自己几天的单桅船，就这样一艘破船，居然收了自己三个金盾，若不是担心雷马骑士返回发现自己，自己是决不会跳上这支狠宰自己一刀的破船的。


想到这儿，青年又忍不住瞅了自己怀中一眼，凭借自己灵敏的感觉，他可以肯定雷马骑士们肯定宰自己离开后又回到了原地，自己在原地设置的灵觉术虽然没有什么大用，但却十分准确，只要有人移动了那里，自己的心灵便会立即生出感应，这么短时间内就有人触动那里，除了雷马骑士们不会有其他人，这帮家伙返回的目标肯定是自己想要修炼的这具尸体，那么他们找寻这具尸体的最终目的会是什么呢？难道想遮掩掩盖什么？莫非这具尸体上真有着不为人知的巨大秘密？


只是眼下自己没有太多精力来想这些问题了，还是等回到家再说吧，青年忍不住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带着腥味的码头气息，赛普卢斯，我的家，我回来了！


看见管家桑德斯居然引着一个衣衫不振的家伙晃晃荡荡的进了门，刚踏出厅堂的青年一身剽悍的骑士劲装，手中缠绕的银丝绕环牛筋马鞭轻巧的一收边缩回到手掌中，青年骑士眼睛仔细打量着走进来这个有些面熟的家伙。


“桑德斯，这个家伙是干什么的？”皱了皱眉，一时间没有看出面前这个家伙究竟是谁，青年骑士忍不住沉声问道。


衣衫褴褛的青年斜瞟了一眼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的家伙，还是这副模样，冷冷的目光让站在台阶上的青年骑士立即认出了对方：“柯默！是你！”


“不错是，是我，很意外吗？”衣衫褴褛的青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歪着头回答对方。


“哼！你还是这副模样，没有半丝改变，三年了，你跑到哪儿去了？”青年骑士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见到对方脸上那种似笑非笑令人生厌的神色立即冷了下去，脸色也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哪儿去了？不是你们让我出去躲两年吗？都三年了，我还超了一年呢，也怕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吧？”衣衫破烂的青年满不在乎的将目光灾庭院内四处打量：“呵呵，看来咱们老爹两年领地内收成不错嘛？连墙里墙外都好好收拾了一番，看来我这一走还是真是为咱们老爹带来了好运气呢。”


眉毛紧紧的挤在一起，青年骑士雄健的身躯略略一挺：“柯默，怎么这么说话？难道三年的游历还没有让你学会半点礼节和规矩？父亲大人到大公府上去了，一会儿就要回来，我希望你在父亲大人回来的时候说话小心一些，不要触怒他！”


看见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异母弟弟依然是这般桀骜不驯和放荡不羁，青年骑士心中一阵烦闷，为什么雷瑟家族竟然会出这种败类，下人的种就是只能是低贱的下人，即便是他攀上了贵族的血统依然难以改变这个现实。


他暗叹一口气，素来英明果敢的父亲大人酒后的一次发泄竟然造就出这么一个无德无行的浪子，实在是让他无法释怀，这三年来雷瑟家族在自己的有力表现下已经获得了大公的赞许，印象也在逐渐改观，可这个家伙一回来，只怕这三年来父亲大人和自己尽心竭力的表现又会毁于一旦，可是他毕竟和自己有着同一个父亲，也属于雷瑟家族一员，此时才回来，自己虽然是嫡长子也不好多说什么，怕是只有等待父亲回来再商量如何处置他了。


见到自己这位自以为是的兄长如此说道，衣衫褴褛的青年微微冷笑：“放心，我释不会触怒父亲大人的，想必父亲大人也不会乐意见到我，我看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后院吧。”


轻蔑的扫了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对方，青年骑士冷冷的道：“老老实实？我很怀疑你能做到这一点，否则你也不会夹着尾巴离开赛普卢斯了！你可知道父亲大人为你背了多大的黑锅？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雷瑟家族的一员，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有损于我们雷瑟家族声誉的事情！”


“雷瑟家族一员？呵呵，如此光荣崇高的身份岂是我能够承受得了的？柯南，在所有人眼中只怕是只有你才能符合这个神圣的角色吧？我若是能承担得了这样的身份，只怕三年前也用不着跑路躲避吧？”衣衫褴褛的青年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脸色却不自然的阴沉下来，显然对方触及了他心灵中最深最不愿意提及的痛处。


眼见两兄弟舌剑唇枪明讥暗讽就要闹一个不愉快，一直在旁边没有作声的管家桑德斯不得不出面劝阻了二人即将爆发的言语冲突，强拉着衣衫褴褛的青年也就是雷瑟家族的庶出二子柯默·雷瑟离开了前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柯默站在冷清的院中默默的望着湛蓝的天空出神。

第五章

<h3>挚友</h3>

回来两天了，府中的人都像躲着瘟神一般尽量回避着柯默，一家之主拉姆拉·雷瑟爵士也只是冷漠的见过一面便再也不想搭理这个似乎和自己英明一点沾不上边的家伙，这个家伙带给自己只是无尽的烦恼和丢脸，雷瑟家族有这样一个异类不能不说是自己的生理功能爆发时间地点和环境不恰当造成的，拉姆拉·雷瑟伯爵一直这样认为。


表面上柯默似乎与三年前没有什么改变，在外人面前他依然是那幅色迷迷外带玩世不恭的模样，但只有柯默自己知道，原来的柯默在三年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后又被抛弃被迫流亡之后就在也不存在了，剩下的柯默是一个三年来为了生存不得不在大陆各地像丧家犬一样四处奔波求食的家伙，这种命运一直到一年以前才有所改变。


在一年前，柯默遇到了一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一个垂死的术师，一个默默无闻的术师，一个在大陆上也很少见的双职术师，精通死灵法术的隐性黑暗术师却又对光明系列的法术有着深刻的认知。见到柯默那一瞬间，已经垂死的黑暗术师如同服用了回天灵药一般焕发了最后的返照之光，将自己毕生所学一股脑儿的倾注给了柯默，让柯默也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个在大陆上一直毫无声名的术师掌握的东西竟是如此瀚如烟海，而他本人却又似乎在大陆中毫无声名，要知道在这个并不安静的大陆中，作为一名术师是很容易获得荣华富贵的，但至少柯默从未听说过这个表面看上去毫无特色的术师。


仅仅三个月后，术师便永久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走的时候他很安详，甚至在去的那一瞬间柯默还发现自己老师嘴角流露出来的满足笑容，让已经忘了什么是感动的柯默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伤感，在那一刻已经死亡的泪腺甚至也有复活的迹象。


老师没有多余的话语，除了日常的教学，几乎没有其他内容的语言，对他自己的来历和身份也是讳莫如深，但对技能和知识的教授却是不遗余力。然而这一切只有短短的三个月，却让柯默恍如隔世，一通百通，无限的知识和道理忽然在自己原本呆钝的头脑中一下子清晰起来，犹如潺潺流水缓缓流过心田，一切变得那么圆通，原来世界亦可这般运行！


“要想掌握命运，必先掌握力量。”默默吟诵这老师最后的赠言，望着天空出神的柯默一时竟呆了。这句话似乎拥有太深的含义，自己每一次揣摩总能体会出与上一次不一样的味道，掌握，命运，力量，这三个词语中间仅用了几个关联词语连接起来，却带给柯默以无穷的幻想，什么是命运？谁的命运，是自己的亦或是家族的甚至所有人的？力量？力量又是什么？魔法还是武技？智慧还是经验？财富还是权势？或者是几者皆有？掌握？如何掌握？不择手段呢还是循序渐进？这一股脑儿问题混合着老师临去之前那双明亮的眼神，就像缠绕在自己心间的藤萝，挥之不去，让柯默总是处于一种烦躁不安的情绪之中。


“柯默少爷，鲁克士家的二少爷和摩多家的三少爷来找您了。”虽然内心对这个回来之后一直有些沉默的二少爷有些惊奇，但桑德斯并不认为他已经改邪归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况这位二少爷也不过是一个比自己还低贱的奴隶所生，他从不认为这个家伙身上会带有多少高贵的雷瑟家族血统，但这种想法只能深深埋藏与心灵深处，却不敢发泄出来。


淡淡的瞥了一眼前来通报的管家，经过三年奔波游历的柯默灵觉异常敏锐，尤其是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灵觉更是有每日见涨的迹象，让他又惊又喜。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内心深处的鄙视和不屑，他并不在乎，也许赛普卢斯三条狼的称号早已经让大家深恶痛绝，无论是家族内外，还是城里民众，提起这三个名字的都会掩鼻而行，若不是自己三人的贵族身份光环罩住，也许造就被愤怒的平民分尸剥皮亦未可知。


“该来的迟早要来，也许人生就是一场过程，也许细细体会这过程的各种滋味才是人生的真谛吧。”柯默脑中突然闪现出这样一句奇怪的话语，连他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为何经常冒出这些古怪的想法和语句，甚至连夜间休息夜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怪梦，一些似虚幻又似相识的景像不断的出现在梦境中，让他甚至有时候醒来也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幻，而灵觉能力的飞速提升也让他惊喜难辩，难道与自己身边带着的那一块不知名的奇异晶石有关？


在船上那几天，自己只觉得睡觉睡得一点也不塌实，每天晚上休息总是一个梦连着一个梦，一直持续到天明自己醒来，有人说只要一醒来梦境就会自然消散，再也想不起梦中的事物，但自己做梦却好像有如历历亲临，直到现在那些梦中的情形一样清晰无比，这让柯默百思不得其解之余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精神出了状况。


想到这儿，柯默又忍不住摸了一下一直贴在身边的那块晶石，不过这时似乎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柯默默默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没有再说其他多余的话，径直便往自己在府中的小院走去。


看见柯默消失的身影，桑德斯忍不住悄悄唾了一口口水，装成一副人模狗样的深沉状，难道就可以掩盖背后的龌龊？


即使在通往自家小院之时，柯默依然在想自己三年前的往事，三年，不短不长，对自己却显得那么遥远，三年前的荒唐放纵生涯似乎仍然停留在自己心中，不就是多玩了几个女人多喝了几回酒发了点酒疯么，有什么大不了？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连柯默自己都觉得吃惊，话虽然这么说，但造成的后果确是实实在在的，若不是……自己也不会被逼得背井离乡四处逃亡了。


摇了摇头，想起两个损友，柯默觉得自己似乎又变回了三年前那个狂放无忌的雷瑟家的老二，一丝阴阴的笑意慢慢在嘴角浮起。


雄壮如山的马脸青年和一脸苍白的瘦削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但见到出现在大门口的柯默，二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混合了痛楚、屈辱、激愤和回忆的神色，三人目光相对，似乎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房间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沉默压抑。


还是马脸青年冲上来一拳擂在了柯默的胸口，大吼一声狂笑道：“你小子终于回来了，老子还以为你真的被人暗杀在荒郊野地里喂狼了呢。”


苍白面容的青年男子也慢腾腾的走上前来，一副深沉的模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见自己的死党装出一副老练阴沉的模样，柯默实在忍不住给了对方一脚：“不回来，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在外面漂泊一辈子，三年了，也怕是足以赎罪了吧？还要死抓住不放，可就别怪我柯默不厚道了。”


“厚道？厚道难道还会与你沾边？”马脸青年撇了撇嘴，“你若是厚道，那赛普卢斯城怕早就沉入冥海去见冥王了吧？不过若是厚道人家，也只怕早就该在这赛普卢斯城消失才对，普柏，你说是不是？”


“不说这些扫兴话了，老大才回来，咱们三个好好去乐一乐，想必老大三年苦行，颠沛流离，也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吧？”苍白青年始终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得一旁马脸青年火冒。


“嗯，也对，咱们三也有三年未在一起聚一聚了，只怕赛普卢斯造就忘了我们三人的大名了吧？”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柯默的神志又有些恍惚，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三年前的荒唐日子，恣意妄行，终酿恶果，柯默心中却没有多少后悔之意，任意妄为是自己性格使然，有意放纵自己为之能够让他自己禁锢的心灵寻找到一些新鲜的刺激，他不想太多改变自己，而三年的流亡游历生活所遭遇的奇异经历也让他学会了他一辈子也难以学到的东西，尤其是遇到了自己的启蒙教师。


“为什么会选这儿？”看着周围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们，柯默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


“因为这儿不会招人耳目，若是有人认出我们三人，只怕明天小道消息又会四处流传，某某三人聚首，只怕我和伊洛特出来的机会就更少了。”有些无奈的舔了一口酒杯中刺口的龙舌兰酒，火辣辣的酒液滚如厚重燃起阵阵火焰，说不出的痛快，苍白青年脸上涌起一阵红潮，他发现这三年似乎对自己的好友改变很大，原本嚣张狂放的柯默似乎一下子变了一个人，变得成熟稳重起来，不过偶尔能够从对方那暗黑的眼珠中寻找到三年前那份不屈和挑衅。

第六章

<h3>经历</h3>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三人都只是无言的端起酒杯大口大口的吞下，似乎想借酒精来麻醉自己。有些出神的望着来往进出醉意醺醺的客人们，柯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终于打破了沉默：“好了，我们都别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都回来了，总算是好事，难道我们还得做出一副娘们儿状，哭哭啼啼？笑话！还是说说这几年你们的情况吧。”


咧开大嘴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马脸青年摊开双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比你们强，接到放逐命令，我就去了莫干高原，那里有我老爹的一个朋友在人要塞指挥官，在那里去当了一名军官，混了两年，其他不敢说，我的一身武技可是长进不少。”说完，马脸青年得意的做了一个扩胸运动以显示自己身体强健。


“莫干高原，那里可是兽人们的天堂，你没被兽人们抓去换赎金？”柯默笑着打趣道。


“呵呵，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前两年兽人们还算老实，基本上没有太多的麻烦，不过听说我回来后这一年兽人们好像又不太安分起来了。”马脸青年一脸忧国忧民状。


“嗤，好像兽人前两年安分都是你的功劳似的。”柯默笑着开玩笑。


“呵呵，那倒不是，我运气好啊，兽人们安分，免得真刀真枪和他们硬碰硬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前几年，要塞哪一年抚恤金不花掉几十万金盾？也就是看着那两年平静下来，否则我才不会去送死呢。”马脸青年脸上浮现出一丝柯默熟悉的狡猾神色，这个家伙貌似粗笨，骑士惯用伎俩就是扮猪吃老虎，示人以弱，最后行致命一击，只是瞒不过自己和旁边的普腾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难兄难弟。看来这两年这个家伙没白费，不但武技长进不少，而且脑瓜子一样在琢磨事情。


“普柏呢？这两年去哪儿鬼混去了？”柯默又逐渐恢复了往日老大的架势，举手投足间已经没有三人刚聚在一起的生疏感。


“呵呵，我命苦，被直接送去了凤凰城，美其名曰求学读书，其实还不是整一个牢笼，我也是前两个月才回来，实在受不了里边的约束。”苍白青年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显然不想多提自己的痛苦经历。


“哦？凤凰城？看来你老爹是想让你好好学习一下从政经验，去当一个政务官啊。”略带讥讽的眯起眼睛，柯默心中暗自冷笑，这就是庶出非长的命运，无法继承爵位，要么投身军队去当炮灰，要么学点东西混入官场从最基层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或者说就像街上那些四处游荡的浪荡子一样鬼混，一旦成年就只有带着属于你的微薄家产滚蛋，消耗完毕就只有变成路边的乞丐或者说沦为那些寒酸无比的破落户，总而言之就是变成垃圾，一堆无人过问的垃圾。凤凰城是尼科西亚公国第二大城市，位于公国偏西的平原地区，著名的私立大学――凤凰精英学堂就在那里，那里是为公国培养基层官吏的最佳去处之一，但只是培养基层官吏，高级官员是永远不会从那里产生的。大陆其他国家也有不少平民来此求学，希望能够在学成后找到一分满意的工作。


有些尴尬的瞅了对方一眼，语言还是那么刻薄，普柏垂下头抹抹脸，这是他回避问题的习惯，“嘿嘿，老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同病相怜，你也知道咱们的以后的命运都不知道会是怎么样，都还得活下去啊。”


长叹一口气，柯默无声的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哼，不要灰心，天无绝人之路，上天既然把我柯默生出来，那就不会放任我们不管，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老大，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教士们点化愚夫愚妇们的言语了？”马脸青年笑嘻嘻的说道，这个家伙从来就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时常冒出的谬论若是让教会裁判所的人听见，只怕不判他火刑也得监禁他几十年，好在赛普卢斯队这方面管禁并不严，这也是赛普卢斯充满活力有别于其他地区的一大特点。


“老大，你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轻轻抿了一口酒液，苍白青年脸上已经是红潮泛滥了，显然有些不胜酒力，不过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证明他思维依然清晰。


“不说也罢，总之比起你们来，就是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了，除了流亡还是流亡，当然这中间也还发生了一些其他你们意想不到的事情，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们。”柯默摇了摇头，端起酒杯，酒液在口中回荡，似在细细体味着什么。自己这三年的经历只怕远远超乎旁人的预料，脸他自己也不太想回忆起那些日子，虽然磨难对人是一种锻炼，但这种介乎与生与死以及无限痛苦的磨炼实在不是一个回忆的好话题。


“老大，看得出来，你好像有什么特殊的际遇，我敢打赌。”马脸青年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眼中也跳跃着兴奋的火焰，“我感觉得出来，你身上好像有一股我们要塞里那些魔法士特有的味道，老大你是不是学会了魔法？”


心中一惊，柯默仔细打量了马脸青年一阵，想不到这小子的嗅觉挺灵敏的啊，自己刚才只不过想借用传波术窃听一下旁边那一座形貌特异的家伙的谈话，就被这小子感觉出来了。


“呵呵，偶尔机会学会一些不入眼的小东西，怕是难登大雅之堂。”柯默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多解释，“你们看那边那一桌人士干什么的？”


顺着柯默的目光望去，马脸青年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开了，雄壮无比的身躯，硕大的头颅上几根漂亮的羽毛，岩石般棱角分明的古铜色面容，一般人不敢轻尝的红茅烧酒竟然被一整杯一整杯的倒入大口中，一副酣畅淋漓的模样。


耸耸肩，马脸青年略一打量道：“哦，是野蛮人，近段时间，这些家伙来这边来得挺频繁的，好像是他们那边又遇到了灾年，不得不到这边来买粮食和生活必需品。”


“嗯，应该是，前两天我在市场上闲逛的时候也碰见了一些野蛮人运来了不少矿石在那里换取粮食，大概是过不下去了吧，平素这些家伙是难得踏足赛普卢斯的。不过那批矿石我看相当值价，不少是炼铸上佳武器的好东西，只可惜被那帮贪婪的商人霸住杀价，那帮野蛮人又根本不懂，怕是只卖了十分之一的价吧。”咂了咂嘴，苍白青年满脸可惜模样。


“哦？”柯默心中一动，自己这三年里跟随着老师学习，也学了不少修炼器物之术，虽然不很精通，但也知道许多器物一经添加特殊物质炼化，立即身价百倍，远远超出器物本身价值，但这需要修炼者本身的实力和添加物的特性。


“走，咱们过去看看，也许咱们还能碰上什么奇遇好事呢。”柯默挑了挑眉，一扬头站起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柯默会突然对一帮野蛮人感兴趣，但马脸青年和苍白青年还是下意识的跟着站起身来跟在柯默身后一摇三晃的走了过去。

第七章

<h3>野蛮人</h3>

看到一干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家伙径直朝自己这一方走来，为首的魁伟大汉立即警觉起来，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当先一人身上流露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只是对方脸上露出的笑容似乎又不像有什么恶意，但在这赛普卢斯城中他不敢相信任何人，这些贪婪的凡人内心都是充满了肮脏的欲望，连血液里都浸透了贪婪，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们是打的什么主意，身边几名汉子甚至悄悄按上了腰间的厚刃砍刀。


来到一干身材高大的客人旁边，柯默没有丝毫局促和拘谨，随便拉过一张椅子放肆的叉腿坐下，“能聊聊吗？”


一口流利的山地语让几名身材异常魁伟的汉子都是一愣，尤其是为首那名壮汉更是惊讶莫名，这年头凡人中能有人会山地语可真是新鲜事，而且好像对面这个一脸让人看上去就不舒服的邪笑的家伙口音还相当标准，连自己也难以听出和自己同伴口音有什么不对，巨大的头颅下意识的点了点，眼睛却直定定的盯住对方，似要看穿对方想要搞什么鬼。


“呵呵，大哥，别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不是坏人，我不过是一个对想和你们交个朋友的普通人罢了，也许咱们有缘能够成为好朋友也不一定。”无所谓的放松身体，柯默大大咧咧的微笑着解释：“听说你们那边又遭灾了？”


眼中满是警惕之色，为首壮汉皱皱眉生硬地问道：“你怎么会说山地语？”


“嘿嘿，这有什么不正常吗？跟别人学的，难道凡人就不能学山地语吗？”柯默反问，他明白对方的疑虑，一个凡人去学山地语可以说闻所未闻，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企图的确很让人怀疑。


摇摇头，为首壮汉轻轻抚摸了一下手腕上漂亮的金属护腕，沉静的道：“请你不要回避，你如果想要成为我们的朋友，就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呵呵，和我老师学的，他一年前就死了，他不是野蛮人，也不是兽人，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凡人，至于他从哪里学会山地语的，我也不知道，他也没有告诉过我。”柯默似是看穿对方的心中的想法，索性一股脑儿抖搂出来，满足对方的好奇心。


“凡人？凡人怎么会山地语？”喃喃自语了一句，为首壮汉和他旁边的几名同伴用目光交换了一下疑问，他也知道肯定从面前这个家伙口中问不出其他多余的东西，但脸色已经和缓了许多，“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听说你们来赛普卢斯做买卖，好像缺乏经验，被人坑了不少？”柯默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红茅烧酒咂了一口，巨大刺激让他脸一下热了起来，摇摇头，“好酒，只是太烈了，不适合我。”


为首壮汉对柯默这个放肆的举动有些意外，表面上虽然没什么，但内心却多了一丝亲近感，凡人很少愿意和野蛮人同桌共饮，即便是生意需要，他们也不愿与自己族人共坐一桌，更不用说同饮同食了。对方这等举动，看似无礼，却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你们凡人喝的酒都是些寡淡无味之物，与白水无异，如何能与这等性烈味高之物相比？”为首壮汉旁边的一名汉子忍不住出口道，显然是不忿柯默的说法。


只是一眼就让还欲发话的同伴闭上了嘴，为首壮汉没有过多废话，一张轮廓分明的宽脸上更多的是直爽和坦然，目光沉凝落在柯默脸上，径自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不喜欢绕圈子。”


柯默点点头，直言道：“我这个人名声不好，但喜欢把事情挑明，你们野蛮人不太会做生意，只怕你们带来的货物很难换到足够你们需要的粮食，若是你信得过我，不妨让我替你们作主，我想也许会让你们有一个意外之喜。”


心中一动，首领模样的汉子再次将目光深深落在对方的一双眼睛里，但出乎他的意料，对方还是那般玩世不恭外带一丝笑意，似乎看不出多少诚意，下意识的首领汉子便想拒绝对方，他从不相信凡人，即便是这种迫于无奈的交易也是勉为其难，虽然他不知道这交易中那些贪婪的凡人商人究竟从中牟取了多少利润，但他知道这些商人承诺给付的粮食远远不足以解决自己所需要，可是无论自己怎么要求，还是另寻出路找其他商人，可走到哪里，自己的形容就告诉他们自己是野蛮人，头上就像刻了随便欺侮几个字，商人们都不约而同的拒绝加价，甚至直言不讳的告诉自己整个赛普卢斯以及荷马地区价格都是一样，永远不可能有变化。正是这个原因才将自己和同伴逼得走投无路的境地，无奈之余只好来酒吧买醉消愁排解心中的烦闷。


涌到嘴边的谢绝话语又被收了回来，作为一个首领，他不能仅仅凭着个人的好恶来判断事情，那样太不理智，宽脸汉子略略思考了一下便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摇摇头，柯默自信的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简单，因为你们别无选择，赛普卢斯的商会早已将商人们形成了一个严密的组织，你们无法打破他们的垄断，至少现在你们没有这个能力。恐怕你只有相信我也许才是一个明智选择，虽然我也没有绝对把握，但相比起你们现在能够换取的东西，我这边具有的诱惑力要大得多，而且只要我做了第一次，只怕商人们的联合阵线就很难维持下去了，最终得益的将会是你们，所以我希望这第一次么你们要把最好的东西拿给我。”


终于明白了面前这个貌似游手好闲的家伙话语中的意思，首领汉子在心中已经悄悄接受了对方的提议，当然加入对方所说的能够兑现。但是有一个问题他还是需要问一问：“那么你就不惧怕那些商人们的报复？”搅了那些商人这么大一笔生意，商人们不可能这样忍气吞声的算了，这些在赛普卢斯拥有强大经济实力的家伙若是要报复起来，谁都要考虑再三，野蛮人粗豪质朴的性格让首领大汉首先考虑对方的处境，当然作为首领了解这种解决后事的手段也是判断对方是否真心完成这笔交易的方法，对于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只有通过这种简单的方式来判断对方了。


“呵呵，商人们的确很有实力，不过他们不会来骚扰我们，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赛普卢斯毕竟还是尼科西亚王国的一部分，还是属于菲利浦大公的领地，这里是法治之区，不会容忍有违法行为的出现。”狡猾的一笑，柯默语焉模糊，并未正面回答对方，不过流露出来的自信倒是让对方放心不少。


犹豫了一下，首领汉子终于点头应允，勉强答应了这门交易，见对方已经应允，柯默绝不拖延，立时让一直站在一旁茫然看着自己和野蛮人谈判的普腾草拟了一分买卖协议，然后让野蛮人首领随自己到隐秘处签订。


野蛮人虽然以山地语为自己语言，但却没有自己的文字，买卖合同均以买主所在地区通用语言写成，利用野蛮人不通晓有关合同方面的法律细则和文字不通的弱点，几乎所用商人都再这上面耍花样，让野蛮人吃尽了苦头，在荷马地区没有人愿意真心帮助这些野蛮人，法务官们更是鄙视这些粗头粗脑的野蛮人，每一次野蛮人们的控诉都只能得到一顿皮鞭。看到对方郑重其事的向自己解释合同的条款，野蛮人这位首领汉子从内心感觉到也许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对的，若真是欺骗自己，那自己也只有认了，至少对方在此时表现出来的慎重就足以让自己无法辨识真假。


谈完细节问题，柯默要对方一周后听回音，并让对方到处散播说这批货物已经被雷瑟家的老二、鲁克士家的二少爷还有摩多家的三少爷买下来了，其他就不用多管，尽管静候佳音。原本这些野蛮人还有些担心，但看见柯默等人并未打算将这些货物拿走，所以心底下立时放下了许多，老老实实的按照对方交待的办法行动起来。


打点完这一切，柯默知道既然做了这件事情，只怕要想偃旗息鼓也是不能了，不过他原本就没打算回到赛普卢斯城老老实实过这一辈子，这样的生活太过平淡无味。

第八章

<h3>玫瑰酒廊（1）</h3>

自从这在外流浪三年的所见所闻已经让他的思想有了很大转变，原来自己在赛普卢斯城的所作所为在现在的自己看上去是那么的幼稚和荒唐，尤其是近一段时间柯默更发现自己的脑子中经常泛起无数奇怪的幻想，让自己无法理解，许多自己原来未曾想到过的东西，许多自己从未想过的东西，都无缘无故的在脑子里浮起，就像另外一个人记忆与思维突然与自己的思想混合形成一个另外的人，柯默又觉得不像，至少自己的思维还是按照自己的原来的思维在进行着。


也许一切都在变化，自己的思想也一样在变化，人生就是这样，就在无数小的变化中逐渐形成更大的变化，量变到质变，社会就是这样发展，柯默的脑子中突然又无缘无故的涌起这样一句哲言。当柯默拉着两个难兄难弟登上赛普卢斯城有名的玫瑰森林酒廊狂饮不休时，昔日的赛普卢斯三条狼又回来了的消息不胫而走，马上就在整个赛普卢斯城内传开了。


与此同时，几名精悍的骑士策马慢慢驶过富丽堂皇的玫瑰森林酒廊门口，一脸憔悴的中年骑士显得十分疲倦，连日来的寻找让弟兄们已经精疲力竭，可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就像长了翅膀一般突然在赛普卢斯城内消失了，根据船主的交待，这个家伙应该在赛普卢斯上岸了，可是赛普卢斯如此之大，自己又迟到了两天，怎么去找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伙呢？对方身具死灵之气，可是这必须要到相当近的距离才能感受出来，而且还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否随时都会将死灵之物带在身上，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是，大主教又三令五申务必要寻找到那个家伙身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大主教却又语焉不详，想到这儿，中年骑士就是一阵烦闷。


“大人，要不我们到上边去坐坐休息一下？”紧跟在中年骑士背后的壮年骑士也是满脸风尘之色，眼光掠过酒吧巨大的牌坊，忍不住建议道：“兄弟们都十分疲倦了，让他们放松一下吧，反正这件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才能了结。”


沉吟了一下，见一干弟兄脸上都露出希冀的神色，中年骑士黯然道：“也罢，大伙儿进去喝一杯吧，时间不能耽搁太久了。”


随手掀开路过女招待肥大的屁股外面的短裙，重重的捏上一把，在对方娇媚的嗔怒眉眼间，乐呵呵的柯默一仰头将一杯马提尼冰镇酒倒入口中，醇厚香浓的酒液在喉中打了一个旋便滑进了肠胃，那股子热意身体中由内到外慢慢发散出来的味道让柯默感觉到无比的舒适畅快，已经由许久没有这么放松随意了，放荡的感觉真好，尤其是在这种酒意醺醺是醉非醉的时候，似乎什么东西离自己都很远似乎又很近，举手之间能抓到，但好像抓到的又是幻象，值得好好体会。


一脸苍白的普柏现在已经是红潮上涌，几杯啤酒下去就将这个家伙灌成这样，真是不可救药，该死的伊洛特还在挑选着最昂贵的皇家礼炮威士忌狂饮不休，这个家伙难道真要把酒吧里的就喝光吗？眼光随意掠过从门口路过的几名酒客身上，借着酒吧里忽明忽暗的夜明珠光亮，柯默似乎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有些疑惑的耸耸鼻子，这几个家伙好像是外地来的，身形剽悍，但自己应该没见过吧，可是怎么会有一份熟悉的感觉呢？


“大人，我们去那边吧，那边清净些。”


“嗯。”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字，但立即让柯默全身的热意化为冷汗。普柏惊讶的随着老大的目光投向背后，他不知道素来狂放无忌的老大怎么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就像受到什么巨大刺激一般一下子连身体都缩小了不少，整个身体差点缩进了吧台旁边的暗影里，一双幽幽的目光却又死死的盯住远处的角落里。那边好像刚好有几个人落座，看不清楚相貌，不过好像不是本地人，至少不是赛普卢斯上层社会的所谓精英人士才对，怎么会激起老大如此强烈的反应？


性子粗疏的伊洛特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依然一杯接一杯的豪饮着，不时与酒吧的女招待开着粗俗下流的玩笑，从他身上看不到半丝贵族的影子。


“老大，你怎么了？”普柏端起酒杯，借着酒杯遮住自己的嘴巴，悄声问道。


深深吸了一口气，柯默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到赛普卢斯来了，是偶尔路过呢还是有意来此？会不会和自己那天的所作所为有关呢？一颗心在稍稍安稳一些后又禁不住噗嗵噗嗵跳个不停，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失态，否则让对方看出破绽来，只怕自己三人就要来得去不得了。好在对方既没有见过自己的面貌，也没有听过自己的声音，只要能稳住，应该能够脱身。对方的灵觉太敏感了，自己不敢再多呆下去，这太冒险，但此时一走又有些怕对方起疑，来不及多想，一口喝下剩余的酒，然后顺手将酒瓶一斜倒在自己身上，头一歪，给普柏使了一个眼色，柯默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


得到柯默暗示的普柏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自己老大素来机警精明，这样做必然有其用意，一拍还在酣饮的伊洛特，“走了，老大醉了。”同时一挤眼睛，伊洛特虽一怔，正欲搭话，但见到普柏的眉目示意，立时将话吞了回去，顺手将一把金盾扔在吧台上，大了酒咯，也装出一副醉态酣然的模样，扶住垂下头的柯默，摇摇晃晃的向大门走去。


目光落在对面三人身上，中年骑士超乎寻常的敏锐灵觉立即感觉出了一点什么，虽然对方三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死灵之味，但他六识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对，慢慢站起身来，就欲举步向门口走去。


“大人，怎么了？”见中年骑士起身，其他几名随从都是一愣。


“没什么，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我总觉得前面三个人好像有点问题，就像是和咱们要寻找的目标有关联。”中年骑士也觉得自己的感觉有些跑边，那几个家伙分明就是这塞普卢斯城中某些贵族家的纨绔子弟，怎么会和自己追踪的对象联系在一起，但这并不能作为自己放弃察看对方的依据，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大人，让我去看看吧。”壮年骑士一闪身已经站在了中年骑士的前边，迈着稳健的步伐想出门处走去。


在中年骑士起身那一瞬间，柯默就知道今天晚上这件事情不能善了了，对方的灵觉如此敏锐，即便是自己这样遮掩隐藏依然没能完全躲过对方的感知，只是看到换了那一个壮年骑士往这边走来，柯默心中才暗暗一松，看来对方也还没能准确的感知到自己的问题，否则只怕早就蜂拥而来将自己拿下了，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暗暗猛吸一口气，外表神色未变，已然是那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东倒西歪的身体依靠在普柏单薄的身躯上，压得对方也摇摇晃晃，他暂时还不敢暴露自己实力，但又担心对方已经有所察觉，如果自己不作一些准备，一旦对方发起攻击，只怕自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的确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不过柯默只是一瞬间就放弃了准备的想法，对方拥有的强悍实力，只怕再舔上几个自己也只有横尸街头的命，还不如放松自己去赌一把。左手一个悄悄的手势，示意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的马脸青年准备，看到自己老大的这个秘密手势，马脸青年立时警觉起来，这是三个死党之间的专用手势，是遇到危险时候的发出的，马脸青年警惕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从后面跟上来的一个身影上。

第九章

<h3>玫瑰酒廊（2）</h3>

壮年骑士不动声色的靠近那三个相互扶持着慢慢向楼道口走去的家伙，大人为什么会怀疑这三个家伙呢？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不过是三个多喝了几口的纨绔子弟，虽然居于左手的那个家伙有些本事，但只怕要和雷马骑士团的骑士们交手，还差上一截，至于另外两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家伙，他实在看不出又什么值得可疑之处，不过他对团长的感知能力素来十分佩服，虽然看不出半丝不对，但还是不慌不忙的靠近对方，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探测能力细细的感知对方。


作为一个天生的魔法料子，虽然在这三年里学到的东西十分庞杂，这也带来许多副作用，那就是几乎每一门都显得过于平庸，没有什么特别拿手的东西，但有一点，那就是防范敌人和隐藏自己的能力柯默自认为达到了相当的水准，当靠近自己的壮年骑士身上若有若无的灵气悄悄接近自己身躯时，柯默知道对方已经起了疑心，但并未确定，只是一种模糊性的探测搜索，悄然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身上本来就不算强的魔力隐藏于身体深处，尽量让魔力与自己血脉的跳动运行融为一体，同时放松自己的身体，使之保持着一种处于醉酒状态所能表现出来的现象，就像一缕阳光轻轻掠过自己身体，反复盘缠了几遍，最后终于离开，柯默竭力控制着自己身体，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全身发痒，但却不敢有任何表示，只是一副醉态的左脚靠右脚的慢慢向门外走去。


壮年骑士终于失望了，三个家伙他已经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探测了一遍，但没有任何迹象显示这三人中任何一人有什么可疑之处，个子雄壮的家伙虽然身具比较高的武技修为，这反而成了最不可能的，魔武双修不是不可以，但要想到一定造诣已经相当困难，更不用说想要登堂入室了，大多成为那种不入流的角色，而眼前这个壮实家伙显然武技已有一定造诣，而且自己的灵觉还是认真的在他身躯上摸索了一遍，没有任何魔力的感觉。至于另外两个家伙，瘦弱不堪的那一个明显是不通武技魔法的凡人，灵觉感性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反应，而他旁边那个家伙，反倒是最大嫌疑者，不过任凭自己的探知一寸一寸掠过，除了能够察觉出对方略具武力外，看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难道团长大人真的是因为这段时间因为搜寻工作太过疲倦或者太过疑心以至于草木皆兵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放过眼前三人，迅速跨前几步，高大身躯一闪就到了回廊的楼梯口，“三位，请留步。”


壮硕青年陡然间立定，暴怒的目光锁定在站在自己三人面前的这个壮年人脸上，“什么人？竟敢挡住咱家的去路，是不是活腻了？”虽然有同伴起初的暗示，但性子粗疏的伊洛特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和面前这个陌生人有关，手中大拳猛挥向对方面部连击的同时，巨大拳影连续晃动，带起阵阵风声，威势甚猛，暗地里脚下却不动声色的悄然踢出致命一腿。


饶是壮年人久经风浪依然没有料到对方仅仅是因为自己打扰了对方，对方一下竟然会在这等场合肆无忌惮的突然下毒手，一面躲避对方夹杂着轰然气势的拳击，却没想到看似粗猛的壮硕青年会在暗中悄悄行致命一击，当对方暗无声息的一腿扫来时，壮年人才发现眼前这个家伙的粗豪易怒的表面下竟然藏着一颗狡诈歹毒的心。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伊洛特就能拣到便宜，虽然有些意外，但这等把戏并不能让取巧的对方占到便宜，偏首让过对方拳击的同时，壮年人随手一指，掠起丝丝寒意的劲气直逼伊洛特眼见就要击中对方的腿部，刺骨的寒气让伊洛特马上就察觉出情势的不妙，退步后撤，缠在腰间的软带剑轻盈的一闪便已出鞘，而此时瘦弱的普柏亦是悄悄放下扶着的柯默，一支手已经缩回宽大的袖中，不知道鼓捣些什么，而柯默也一副是醉非醉的模样，不过亦是在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对不起，三位，我没有恶意，只想问问一件事情。”壮年人心中暗叹，一边含笑镇静的招呼对方。这帮纨绔子弟虽然手法有些下流阴毒，但恰恰是这些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手段成为了现今世道上流行的趋势，不计手段不计方法，只问结果，似乎这已经成了许多人为人行事的一种标准了。那个瘦弱家伙放在袖中的双手肯定又在折腾着什么恶毒暗器或者机关，就凭他那双游移不定的双眼，就可以看出对方没安什么好心，而那个醉意醺醺的家伙表面虽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但能和这两个家伙走在一块儿的人肯定也不是善类。


“问事情？问事情有你这么问的吗？没有教养的下等人，滚到一边去！”虽然察觉出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但自小养成的骄横跋扈习惯即便是在军营中的磨炼也并未让伊洛特改变多少，一双三角眼暴戾之气闪动，手中柔软灵活的带剑在内气的贯注下陡然变直，剑尖宛如毒蛇吐信般幽幽闪动，欲待择人而噬。


面对对方如此嚣张霸道的辱骂，任是壮年男子修养再好也不禁有些生气，不过良好的素质让他并未失态，淡淡一笑道：“哦，在下是有些唐突了，不过在下的确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几位。”


见自己挑衅的话语并未收到意料中的效果，伊洛特眼中暴戾之色中多了一丝惊讶，对方不卑不亢但却异常坚定的态度也让他感觉到今天之事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对方表现出来的隐含不露的强大气势更让伊洛特暗自猜度对方的身份。


“哼，看来你是安心要来找咱们的麻烦了。”伊洛特虽然已经感觉到眼前这个体貌不凡的家伙不好对付，但他也是一个不易屈服之人，在没有见识到对方真正实力之前，他不想轻易放弃，伸缩不定的剑尖倏地亮起一道光华，虽然十分薄弱，但却异常夺目，带剑急速抖动带起一层光幕，在空气中划过，夹杂着丝丝嗡嗡声，猛的向壮年男子暴泻而来。


壮年男子暗叹一声，没想到自己这般委曲求全，还是惹得对方这样做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表露出压倒性的气势也免得多出这么多事情了，巧妙的后退一步避开对方剑势最盛之点，壮年男子轻轻一拍腰间，藏在剑鞘中刺剑一弹而出，撞击在从自己面前滑过的剑幕上，借力打力，顿时将对方气势惊人的一招化于无形。


“呵呵，还有两下子嘛。”伊洛特那张马脸上神色露出奇怪的阴骘，剑气纵横，手腕巧妙用力，猛然回拉，已然被对方刺剑一撞而斜滑开去的光影剑幕突然加速返回，一瞬间甚至发出一阵奇异的光芒折射，夹杂着无匹的气劲轰隆隆的倒旋而来，看来是不分个你死我活难以罢休了。


壮年男子暗暗皱了皱眉头，要解决眼前这个家伙其实也很简单，但肯定要在这里惹上很大的麻烦，看得出这间酒廊乃是这座城市中上层贵族们经常消费的地方，一旦惹起事端，肯定会引来城市骑士团或者雇佣的佣兵部队的过问。雷马骑士团属于光明教会骑士团，而光明教会在塞普卢斯城并不是不受约束的。


塞普卢斯城由于是一座自由贸易都市，以商立城，所以来自大陆各地的各族人种都很多，并非只来自于尼科西亚王国国内，包括许多其他种族一样在这里生存，荷马地区的统治者菲利浦大公在宗教信仰方面对光明教会并不感冒，甚至有些挑衅的心理，十年前还曾因为亵渎光明教会圣物一事引起光明教廷以及整个信仰光明教的信徒的愤怒，好在荷马地区的光明教信徒并不占据优势，并未引起太大麻烦，但也使大公和光明教廷关系交恶，大公甚至一度禁止光明教会的牧师和传教人员在荷马地区传教，并将光明教会在荷马地区几个重要的主教驱逐出境，而光明教会则公然鼓励荷马地区的信徒反对暴政统治相对应，反对不信仰光明教会的异教徒的统治，荷马地区内的不少乡村也出现了一些骚乱。


当时的局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好在王国及时介入，德高望重的王国枢密院首席大臣霍华德侯爵和光明教会在尼科西亚首都贾扎伊尔的大主教赫塞廷斯二人先后联袂造访了圣明教会教廷所在地――马尔科和塞普卢斯，终于使得双方冷静下来商谈此事，最后通过半年多的撮合，最终始双方达成了谅解，但这份协议并未能使双方关系上升到一个新层次，光明教会依然对菲利浦大公的亵渎行为耿耿于怀，而菲利浦大公仍然在自己的辖地或明或暗的限制光明教会的发展，好在近十年来光明教会在荷马地区的主教图拉多是一个十分精明圆滑之人，与菲利浦大公的关系处理得较为良好，这十年来双方并未发生大的冲突，只是这光明教会在这荷马地区原本蒸蒸日上的发展势头也从此被打压了下去，甚至还有下滑的趋势，这让光明教会的上层人物们也一样头痛愤怒不已。

第十章

<h3>玫瑰酒廊（3）</h3>

壮年男子不想在这座对圣明教会十分敏感的城市里闹出什么事情，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但是对方却不依不饶一味进逼，从外表来看这三个家伙也不是善良之辈，真要惹出了麻烦，虽然并不惧怕什么，但总不是一件好事。但此时似乎已经由不得他了，暴涨的剑气奔袭而至，自己若不正面应对，只怕背后的花卉盆景就要遭殃了，何况壮年男子也并不打算退让，作为雷马骑士团的中坚力量，他不想作出退让躲避这种有失身份的行动。轻啸一声，偏身而进，左手捻成奇异的手势，口中默念咒语，一个巨大的无色水盾顿时在他面前形成，将二人隔开，而与此同时他右手的刺剑也疾刺而出。


排空而来的剑幕与水盾相撞激起阵阵水雾，就像两股龙卷旋风搅和在一起，一阵碰撞之后，水盾破裂四散开来，但剧烈的抖动下剑影也衰落了下来，失去了原本犀利的攻击性，就在伊洛特准备再行一搏时，对方右手的刺剑早已突破了伊洛特的防线轻易的指在了他的颈上。


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装出一副醉眼蒙眬的模样，但柯默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伊洛特和对方搏杀的情形，伊洛特绝佳的表现已经让他大吃一惊，但对方表现出来的强悍实力更让他为之胆寒。就在对方刺剑控制住伊洛特的那一瞬间，一直没有任何表示的普柏宽大的袖口中突然毫无预兆的飞出两支袖箭，犹如两道银光闪过，情急生智间，壮年男子来不及作多考虑，刺剑急速上挥，两支锋利的袖箭在即将击中的那一刻被壮年男子死命一击下终于撞上，清脆的撞击声甚至连整个酒廊都能够听见，飞溅而起的袖箭继续向上滑行，直直的插入房廊上方的木柱中，兀自嗡嗡颤抖不停。


在自己伙伴挥手的那一瞬间，伊洛特早已躬身下滑后退，只是短短的一下子便主客易势，不但脱离了对方的控制圈，而且手中已然在自己腰间摸索着什么，显然是什么恶毒的暗器。


一身冷汗的壮年男子恚怒之极，自己占尽优势却手下留情，没想倒这帮家伙却个个心狠手毒，招招欲置自己于死地，手中的刺剑抬起，一刹那间剑尖的光芒倏长一尺。


“什么人在此放肆？”清脆洪亮的声音来自走廊的顶端，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柯默朦胧的双眼突然一亮，悄悄给站在自己旁边一脸戒备之色的伊洛特一个外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眼色，伊洛特会意的悄悄将左手已经摸到的东西又塞了回去，而普柏更是立时恢复了要死不活的憔悴模样。


当先一人率先健步而入，身后紧随的几人个个气宇轩昂，轻巧结实的皮甲外裹，从皮甲缝隙间可以看出内里的枣红色内袍，宽面大耳，一双浓眉下虎目生光，高耸的鼻梁下一张阔嘴，亚麻色的浓密胡须将下颌遮掩得严严实实，柯默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立即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瘦弱的普柏更是夸张的向前扑上一步叫道：“勒克莱尔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这里突然来了一帮外乡的强盗，居然想打我们几个主意，幸好你们来得及时，否则我们三个恐怕都要遭他们的毒手了。”


略略皱了皱眉，一双锐利的目光在气度沉稳的壮年男子身上打了个旋，被叫做勒克莱尔大人的皮甲军官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柯默三人身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讽刺笑容：“嗬，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三个，怎么皮又发痒了？怎么了，咱们塞普卢斯大名鼎鼎的三条狼也有吃瘪的时候？”


“勒克莱尔大人，好歹我们也是这塞普卢斯城的臣民，今天的事情似乎我们并没有招惹谁，难道人犯过错误，就不允许改正错误，今日之事究竟谁是谁非，大人亦可调查一番，这里不是还有证人和当事人么，问一问不就知道事情的原委了。”抬起瘦削的脸，普柏亦是面容平静，阴恻恻的反击道。


第一次见到这三个塞普卢斯城中的败类如此嘴硬，勒克莱尔也有些惊诧的瞅了一眼站在一侧一直没有说话的壮年男子，这个气度不凡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和这三个无赖沾上边，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无聊之人，怎么面对对方的诬言却又不出声驳斥解释呢？


看见神色严谨的军官第二次将目光转到了自己身上，知道再不出声解释只怕就会引起对方的误会了，壮年男子正容礼貌一礼道：“大人，雷马骑士团道格拉斯有礼了。”


“雷马骑士团？”披甲军官脸色一沉，目光也迅速落到了壮年男子身后不远处的那一群一直没有过来的酒客身上，态度陡变：“嗬嗬，难怪敢在我们塞普卢斯城里惹事撒野了，原来是光明教会下的雷马骑士团的人啊，道格拉斯阁下，我是久闻您的大名了，只是你们在这塞普卢斯城中这样放肆，是不是有意破坏我们大公和你们教廷的协议呢？”


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话语，壮年男子心中暗暗叫苦，他本来就不愿意因为此事激化双方原有的矛盾，本来只打算问一问这三个家伙，没想到这三个家伙竟然如此狡猾强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给自己，却惹来了这骑士团的过问。


脸上态度越发平和安详，壮年男子并未被对方的话语所吓倒：“大人大概是误会了，我们并没有什么过火的举动，本人只想问一问这三位是否看到某些我们调查的事情，有，我们希望能够了解，没有，我们拍手就走，这似乎并没有触犯什么条款吧？何况似乎菲利浦大公也并未下令不准我们光明教会的人进入荷马地区吧？我们这样的行为难道也违了法么？”


“哼？是么？我好像看到某人蛮不讲理的拦住我们，非要我们说清楚原本我们根本不知道的事情，这难道不是公然挑衅我们塞普卢斯城的法纪？还是认为你们光明教会的权力已经凌驾于我们塞普卢斯的菲利浦大公之上？我们再三解释，似乎你却置若罔闻，并没有给我们丝毫解释的机会吧？”普柏恶狠狠的吼道，话语中却充满了挑拨味道，“我们知道雷马骑士团强横霸道无人敢惹，但我们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即使是我们有什么违反法纪的地方也应该由我们大公的法官来裁定我们，似乎轮不到你们光明教会来管吧？何况我们好像也不是你们光明教的信徒，你们怎么胆敢如此猖狂的逾权行事？”


没想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瘦弱家伙语言竟然如此犀利如刀，不但处处针对自己，而且刻意挑拨诬蔑，素来方正的壮年男子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回击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尚未来得及回话，一身披甲的军官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剑上，“对不起，道格拉斯阁下，恐怕要请您跟我们到守备府去走一趟了，我们骑士团虽然不管这些日常治安事务，但既然碰上了，也只好委屈您一下了，希望您能配合我们。”


“对不起，勒克莱尔大人，恐怕我们不能和您回去，我并没有作出什么违反你们塞普卢斯法纪的行为，您有什么权力这样做？难道塞普卢斯城就是一个不讲法理的地方吗？难道你们就凭一面之词就可以定人罪责？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壮年男子断然拒绝了对方的建议，虽然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激怒对方，但事关光明教会和骑士团的荣誉，他不能退缩。


“哦？”眉毛一下子扬了起来，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好说话，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坚决果断的回绝自己的提议，披甲军官脸色更加阴沉，肃煞之气也慢慢从雄壮的身躯上涌起，身后十名骑士也成两组迅速散开结成攻击阵型，锋利的骑士枪紧握在被轻甲包裹严实的手中，银亮的枪尖在灯光下闪动着寒幽幽的清冷光辉。


“道格拉斯阁下，恐怕这由不得您了，您如果要这样做，恐怕会挑起你们光明教会和我们荷马地区的冲突的，这个责任您承担得了吗？”披甲军官嘴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的目光柔若丝缠，紧紧锁定在对方面部。


“对不起，若是引发冲突，这个责任应该是贵方而不在我们这一边。”壮年男子摇摇头，丝毫不为所动，面对对方全身涌起的巨大压力，他也开始提升灵力相抗衡，手中的刺剑也悄然下滑，摆好了攻击姿势。

第十一章

<h3>玫瑰酒廊（4）</h3>

“且慢，勒克莱尔大人，一晃三年，别来可好？”浑厚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来自壮年男子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中年男子已经站到了壮年男子的身后，柯默暗自心惊，虽然自己一直悄悄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但也只是看到人影晃动，那个自己最为忌惮的人便已经位于那壮年骑士的身后了。


目光顿时凝结起来，显然是也察觉出了对方的身份，披甲军官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也松了开来，“肯特团长？”


“呵呵，勒克莱尔大人还记得老夫？”中年骑士虽然面貌上看去不过四十出头，其实真是年龄已经过了五十，正处于魔法骑士的颠峰年龄。


“嘿嘿，团长大人英姿如昔，在下如何敢忘？”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勒克莱尔不是一个古板之人，看到肯特出面，他知道对方也就是雷马骑士团大举出动来这塞普卢斯城肯定有特定的原因，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身边这三个无赖而来，也许真有什么误会在里边，不妨给对方一个面子，且看对方如何解答，“大人亲临塞普卢斯为何不到大公府一行呢？相信大公一定很希望见到老朋友的。”


当初化解圣明教会和菲利浦大公之间矛盾时陪同霍华德侯爵和赫塞廷斯大主教访问塞普卢斯时就是肯特团长率领雷马骑士团的精锐骑士护送，作为光明教会最重要的一支武装力量首领，肯特也曾与菲利浦大公有过几次接触，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唔，勒克莱尔大人，我和我的儿郎们此次是有事路过塞普卢斯，今日本来是借用此地休息一番，没想到道格拉斯和对方有了一点误会，我想大人不如给老夫一个薄面，此事就此作罢如何？”中年骑士气度雍容，话语平正醇和，让披甲军官不好发作，思前想后，对方态度既然如此诚恳，自己倒也不宜过分逼迫，反正这三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只是回去后还得加紧对这帮教会的忠实信徒监视，看看他们到塞普卢斯来究竟为了什么。


想到这儿，披甲军官也就不再多说，简单的问了问柯默三人情况，便直截了当的作了决定：“真是这样？既然是肯特大人这样说，本人也相信，不过希望肯特大人能够约束手下，这里是塞普卢斯，不是马尔科。”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怒火，脸上却越发平和：“谢谢勒克莱尔大人提醒，老夫会注意的。”


披甲军官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把目光转向一直在一旁没有做声的柯默三人，冷硬的道：“你们三个，天时也不早了，该回去休息趁早回去休息，不要在这里惹是生非，我不想让你们的父亲到警备府领人，这对你们没有好处。”


挥手制止了怒火中烧正欲发作的伊洛特，普柏阴笑着道：“谢谢大人的关心，不过大人可要小心这帮光明教的家伙，鬼鬼祟祟的在我们塞普卢斯究竟想要干什么？作为塞普卢斯的子民，我们有义务提醒大人不要被他们蒙骗了。”


脸色微微一变，披甲军官沉声道：“小子，我们骑士团的事情不用你来指手画脚，你是否想到警备府去过上一夜？”


“呵呵，大人，我们不过是好意提醒你罢了，既然你那么有把握，我们当然没有意见，没其他事情，我们就离开了。”普柏耸耸肩对对方不接受自己的意见表示遗憾，用眼神示意伊洛特来帮助自己扶起已经醉得无法行走的柯默，一摇三晃的慢慢消失在走廊门口。


“肯特大人，希望你们也能检点自己行为，不要再给我们找麻烦，这里是本城上层人士喜欢逗留的地方，请你们注意你们的行为，他们中的许多人对你们光明教会并不感冒。”善意的提醒了对方一句，披甲军官一挥手，身后十名甲士立即收枪恢复成戒备姿势，步伐整齐的重新排列成两个小队，不再理会对方，率先大踏步而去。


壮年男子眼中跳跃着愤怒的光芒，这帮家伙太猖狂了，自己纵横一生，还从未遇上过这样的情形，中年骑士摇摇头制止了壮年男子已经在嘴边的话语，“我们也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再逗留下去，恐怕真要给图拉多主教添麻烦了，方才我也仔细查探了那三人，看不出什么疑点，不过我的灵觉始终觉得那个貌似醉酒的家伙有点问题，但又没有什么依据，也不知道究竟是我的灵觉出了问题，还是那个家伙隐藏得太过深沉了。”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壮年男子迟疑的问道。


“先回去吧，这一趟虽然由于我的疏忽让了大家的辛苦了，不过总算完成了大主教的要求，也算能给大主教一个交代了吧。至于后面的问题，我想也许只有通过其他渠道再来了解了。”中年男子疲倦的目光显得有些怔忡，似乎心神不宁的模样，也许真的是自己有些过分敏感了，那三个家伙看得出就是本地贵族纨绔子弟，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和死灵一类的东西沾上边，塞普卢斯虽然不支持光明教，但对那些黑暗鬼祟的亡灵一族更是鄙弃，像这种贵族子弟是绝无可能去沾染那些邪门歪道，除非他想被自己家族摒弃。但谁也没有想到就是他这样一个不经意的疏忽就让某个人得以逃脱生天，以至于苍茫大陆的历史因此而改变。

第十二章

<h3>父子</h3>

一轮奇丽的红日从东方喷薄而出，海面金波荡漾，早霞如锦，天际如点点帆影隐约可见，淡淡的阳光温柔的洒向渐渐恢复生气的塞普卢斯城，半弧形的城墙弯弯曲曲的沿着北面海岸曲折向东，形成一道折弯，再反向转往西南，一直到南部海边滩涂上形成一个半圆弧形的防护圈，牢牢的扼守着美丽而繁忙的冥海航道。


代表菲利浦家族的百合花徽记在空中飘展的紫色大旗上十分耀眼，城门已经打开，已经陆续有来往旅客进出，打着呵欠的雇佣兵守卫心不在焉的等待着交班。收送污物的大车已经在天光大亮之前消失在街头巷尾，商人们也开始打开大门做着一日经营前的准备，税务官们夹着皮包穿梭在城门码头处或者作坊商铺中，仔细的清点着过往的货物，勤劳的水手们在船主们的呵斥声中擦拭着船只的甲板，码头的挑夫已经在工头们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将货物抬上抬下，骑士团的见习骑士们则早早忙碌着在城郊的训练场中训练马术或者剑术，骑士们则矜持的站在一旁指点着他们，而狂欢了一夜的贵族们却还枕着情人情妇的酥胸粉腿，任凭曼妙的阳光照耀着丑陋的身躯，呼呼大睡，这就是美丽的塞普卢斯之晨。


和其他贵族不一样，一大早就起来的拉姆拉·雷瑟一脸阴沉的坐在书房里沉思，银白的发丝在他那颗高傲的头颅上梳理得一丝不苟，坚定的面容从侧面看去就像一具精美无匹的雕塑。这个该死的逆子，回来才几天，又与鲁克士和摩多家那两个败类搅在一起了，这还不说，又把在城里拥有强大势力的商会给招惹上了，这个逆子什么时候才会让自己省心呢？拉姆拉痛苦的用手按住自己太阳穴使劲儿揉弄着，似要缓解这些烦心事带来的疼痛。千错万错，还是自己的错，一时的冲动竟然造就出这样一个孽种，悔之晚矣。


“桑德斯，柯默还没有起来？”冷峻的语气中压抑不住心头的火气，一双锐利的鹰眼扫过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管家。


“主人，二少爷昨晚很晚才回来，恐怕一时还难以起来吧。”桑德斯低垂着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让人感觉不出什么。


拉姆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冷声道：“去把他叫起来，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


当柯默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走进这个血统上自己父亲的书房时，拉姆拉阴冷的脸色并未让他感觉到一丝害怕，他甚至心中还充满了一种挑衅和快慰的感觉，三年的流亡生活已经让他可以面对一切而无所畏惧，原来还有些畏惧忌惮的心理在这三年的奔波逃亡生涯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父亲大人，您这么早就起来了，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呢？莫非菲利浦大公又要召见您？”柯默的话语中充满了讥讽，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更是让拉姆拉火冒三丈，但想到自己想要和对方谈及的正题，他不想上对方的钩，他需要时间来和对方交流一下。


“柯默，你坐下，我有事情和你谈。”拉姆拉在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渐渐恢复了冷静。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父亲大人，值得您这么早就把我唤起来？”柯默一脸漠然，灰蓝色的眼珠偶尔一动，坐在对面的圆椅上不耐烦的翘起了腿。


“柯默，你已经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我想听听你的打算。”拉姆拉并未被对方的言语所激怒，沉声问道。


“哦呵？怎么，父亲大人难道要给我分派一份工作？是做那帮骑士团的下手呢还是让我干补鞋匠？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柯默冷冷注视着父亲的双眼，不客气的回答对方。


“我听说你昨天收购了一批野蛮人的矿石，怎么，你对做生意有兴趣？”拉姆拉耐着性子问道。


“父亲大人，正如您所说，我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你打算给我多少钱打发我走呢？或者是给我一小片菜园子，让我自食其力？可是我这个人您也很了解，大手大脚惯了，你给我那点钱只怕维持不了多久，我若是去乞讨为生，您的脸上也不好过吧？若是您给我一片土地，只怕要不了两天，那片土地上的农夫都会被我给卖去当奴隶呢。”毫不在乎自己的话语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柯默翘起的脚毫无修养的抖动着，让对面的拉姆拉看得连颈子上的血管也粗了起来。


“放肆！柯默，你太放肆了！到镜子里去瞧瞧你这副德行，哪里有一点我雷瑟家族子弟的样子，我简直为你感到羞耻！”拉姆拉再也忍耐不住怒火，猛的一拍桌子，巨大的震动将案桌上来自遥远异乡的青花描凤瓷盘茶具震的哗啦啦直响个不停。


“呵呵，父亲大人，您什么时候把柯默当成了雷瑟家族一员呢？若是柯默真是雷瑟家族一员，只怕我也用不着连夜出逃塞普卢斯了吧？难道向一个女子表白感情也会招致这么大的惩罚，尼科西亚王国的法律似乎并没有这种规定吧？”柯默眼睛闪动着疯狂的神色，言语如刀，句句直刺对方要害：“这个时候您却大言不惭的和我谈什么家族，是不是有点儿太荒诞了呢？”


“你，你，你这个逆子，你还敢说起这件事，若不是大公念及我雷瑟家族世代为大公家族效命，只怕你早就被送上绞刑架了！你还不知悔改，难道你真要把我们雷瑟家族的声望完全败坏才心甘么？”拉姆拉红润的脸膛涨得赤红，手指指着对方颤抖不已，嘴唇哆嗦着甚至连话语也无法连贯起来。


“够了，父亲大人，我想今天您将我从床上唤起来的本意恐怕不是来谈论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吧，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你们认为我应当承受的惩罚我也已经受过了，现在再谈这些事情是不是太过无聊了？您有什么事情就明确说吧。”柯默厉声打断自己父亲的话语，扭曲的面容甚至显得有些狰狞，显然是触及到了他最不愿让人接触到的伤疤，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至于您所说的和野蛮人做生意，那不过是我帮一个朋友的忙罢了，他是野蛮人，但也是我的朋友，我只是见不惯那帮商人太过刻薄，帮他一把罢了。”


拉姆拉有些悲哀无奈的望着眼前这个脾气性格似乎和自己年轻时候有些相仿的青年，只是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更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庶出儿子早已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能够轻而易举的将事情推到一边，说明这个家伙已经具备了足够的智慧来应对。


“柯默，我提醒你，商人行会的势力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如果有意去经商，最好不要和他们闹得太僵，这样不但对家族不利，对你以后一样会有很大影响。”压下心头的怒火，拉姆拉尽量以自己能够做到的平和语气告诫对方。


“谢谢父亲的大人的关心，但现在我还没有经商的想法，没有经验，没有资金，没有市场，没有一切足以让我加入这个行道的东西，好像这个时候才来学习这行道有些委实太晚了吧。”柯默口是心非的道，“这只是一次帮忙而已，我并不想和什么商人行会结仇，但也不能坐视自己朋友被他们坑得太深，我想父亲大人如果能够以这个解释告诉他们，他们能够接受的，您说是不是？”


深深的望了一眼这个让自己无法猜透他内心所想的儿子，拉姆拉神色严肃的缓缓点了点头，“很好，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


“父亲大人，我也希望是这样，我不想给您招惹麻烦，但我也要生活，也要生存，而且也希望能像一个上等人一样体面得生活生存，如果您能够把我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给贴出去，让我不用在这塞普卢斯给您丢人现眼，我很乐意接受这种结果。”柯默彬彬有礼的微笑着点点头，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眼中那抹恶毒的光芒却丝毫没有减退。


有些疑惑的瞅了对方一眼，拉姆拉感觉到自己这个儿子话语中似乎有所指，但一时间他又无法捕捉到对方话语中隐藏的含义，拉姆拉很想再仔细询问一番，但看到对方有些不耐烦的神情，他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作为父亲，他不想在自己儿子面前低头，即便是自己内心深处感觉有所愧疚，但从表面上他不想作出任何软弱的表示。


粗鲁的站起身来，柯默不想再多说什么，径自出门扬长而去。还有时间，还有两个月就是自己成年礼的时候了，到那时候，自己就会被扫地出门，也许这个家庭中每一个人都希望能这一天能够快一点到来，他们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身上，那才是他们的下一代主子，没有人愿意夺花一分心思在自己身上，柯默孤单的身影在庭院小径上显得那么落寞。

第十三章

<h3>收获</h3>

回到自己小院的柯默并没有回到床上，虽然昨夜的饮酒让他现在头还有些疼，但作为一个所习甚杂的术士甚至是药师，他有的是方法来调整自己，一剂清凉液很快就被调配了出来，服下后，柯默立即感觉自己的身体舒服了许多。


这一手是柯默用光明系列魔法中一个中阶幻术卷轴从一个游方草药师手中换来的，当然作为一个中阶幻术，换来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清凉液药方，还包括专解神经性毒的中和药液的药方，那才是当初他答应交换的主要目标。那个中阶幻术本来是一个光系幻象术，主要用于战斗中欺骗干扰对方，由于所耗魔力小，倒是相当实效的一个小魔法，只是那个草药师乃是一个兽人，平素长期出没于魔兽横行的森林和山区地带让他随时有可能面临各种危险，如果能有一个幻术作替身，可以大大减小他自己受伤甚至死亡的机率，而兽人素来受到凡人的轻视，要想从凡人中高傲自矜的魔法师手中习得魔法更是可望不可求之事，好在柯默也是一个不拘小节之人，而兽人的解毒药方也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吸引，所以他们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经过讨价还价终于达成了交易，柯默另外赠送了对方三颗特殊的魔力晶石，每一枚晶石可以配合卷轴使用一次幻术，而作为礼物，兽人草药师也大方的赠送了这个清凉液药方作为添头。


感觉上好了许多后，柯默仔细察看了四周一番，确信无人在旁窥探后，才悄悄把自己床下的密箱拖了出来，一把小巧玲珑的玉锁看上去十分精致，但不要小看这把锁，它的材质非同一般，乃是柯默用刚玉制成，不但附加了火性魔法而且还外带了黑暗系的攻击魔法，只要有人敢于强行砸开锁，就会悄悄遭受到暗系阴火的袭击，这种暗系阴火相当阴毒，无声无息，无色无味，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也许只有当伤势发作时你才会发现自己怎么会不知不觉受到了伤害，只是到那时伤势已经非同小可，要想恢复不花些代价就是不可能的了。


打开玉锁，柯默小心的从箱中拿出平素自己带再身边寸步不离的口袋，一阵吟诵后，口袋慢慢张开，就像鼓满了风一般慢慢浮起，口袋表面奇异的花纹在这种特异的环境下更显得诡异，一具尸体悄悄从口袋中滑出，正是那具从雷马骑士团手中获取的无名尸体。


回到家中这么久，柯默还一直没有多少心思放在这上面，尤其是再自己家，若是让外人知道自己不但懂得魔法，而且连死灵一系的魔法也涉猎，那不知道又要闹出多大风波，在这种敏感时候，柯默不想自寻烦恼。


尸体很快久恢复成原状大小，桫椤木的毒已经完全浸入尸体内部，让尸体表露在外的肌肤呈现出一片金黄色，面部和裸露在外的手部金光灿灿，犹如一具铜人，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漆黑的戒指更是分外岔眼，柯默仔细观察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具尸体，应该说这个家伙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若是行走在外，柯默也许就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下三滥蟊贼，但这些外表上的东西往往不能代表事物的真实情况。比如眼前这个家伙，居然能够从雷马骑士团手中屡屡逃脱，而且连雷马骑士团的团长都专门出动来对付这个家伙，若是没有一点真材实料，这雷马骑士团岂不成了纸糊的了。


这雷马骑士团的真实水平柯默无法妄测，但从自己死里逃生以及昨晚的表现，柯默只能用高深莫测来评价，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挑战的，所以这个已经死去的家伙就更引起了柯默的好奇心。


一身黑灰色的劲装，除了腰间有一个比较隐秘的腰包外，全身上下十分利索，典型的夜行者打扮，外衣上甚至还有一股子奇特的味道，一般人也许不清楚这是味道，但也算在外面世界上闯荡了几年的柯默堆这个却并不陌生，这是盗贼用来躲避猎犬虎獒一类追捕用的驯化兽类的专用品，除了刺激性香料，它能够迷惑和分散兽类的嗅觉，使它们的嗅觉失灵，这是作为盗贼的必备品。


当时从这个家伙身上搜出的东西外，柯默并没有发现此人身上还有什么特异的东西，柯默不能明白为什么雷马骑士团这帮家伙会如此看重这个家伙，若是说这个家伙盗窃了雷马骑士团或者说圣明教会的什么重要物品，那在雷马骑士团解决掉这个家伙后为什么连身的没有搜一次便匆匆离开，显然当时他们只想除掉这个家伙，可后来为什么这帮家伙又顺着墨累河东下来到这塞普卢斯城呢？当柯默刚好下船时，他清楚的看到这帮骑士们包的大船也正好进港，虽然这些家伙并没有和自己照过面，但敏感的柯默还是迅速离开了码头这是非之地。


昨晚发生的事情虽然外人看不出有什么太多蹊跷，但作为心中有所想的人加上自己越来越敏锐的灵觉，柯默可以断定那帮家伙是在找自己，虽然他们并不知晓自己就是那个在橡树林中逃脱的人，但壮年男子那怀疑的目光直到现在依然让柯默的背后感到丝丝凉意，他们肯定是在寻找自己，准确的说是应该在寻找带走那具尸体的人。


从腰间口袋里摸出一柄小锤，柯默仔细的敲打着这具已经被桫椤木毒浸透了的尸体，从头部额际到肩膀小臂，再到腰部大腿小腿，从肌肉到关节骨骼，柯默都极为认真的检查着，这具尸体带给他太多困惑，却无人能够回答。这个家伙应该是习练过一定时间的武技，只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水准达到了哪种阶段，均匀的身躯，修长结实的大腿小腿，富有弹性的腰肌和臀部肌肉，这都说明这个家伙习练上乘武技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翻开眼皮察看，已经放大的瞳孔呈灰褐色，没有血丝的眼珠证明他曾经专门习练过夜视术，这一切显得这个家伙的身份极不简单，这个家伙为什么又会变成盗贼呢？这个家伙身上携带的物事不但个个都是精品，有些甚至是你花钱买都买不到的东西，这让柯默感觉到疑惑不解，这些东西虽然贵重，但也不足以让光明教会的雷马骑士团千里追杀，柯默也要承认光明教会在这方面还是相当注重自己声誉的，若非十恶不赦之徒，很少听闻有斩尽杀绝之举。


而且根据自己当时在现场观察，骑士团的人像是奉了那个所谓的大主教之命斩杀此人，却并未提及此人究竟因何缘故而受此惩罚，骑士团的骑士们似乎对这里边的内情也并不清楚，任务完成后，也仅仅是草草掩埋后就了事，连例行的搜查都没有进行，也许搜查一个死者的身体不符合他们自以为傲的骑士风格，但为何他们又会突然来到这塞普卢斯寻找自己呢？柯默也有些怀疑是否自己判断错误，对方并未找寻自己，但直觉的敏锐准确让他不得不相信，何况抱着小心为上的想法，柯默宁可退让也不愿意因此而泄漏自己的身世身份。


取出一副精巧的白丝手套，柯默慎重的将手套带上，然后在轻轻用拇指和食指拈起尸体身上的黑色劲装。绸料很光滑，凭感觉这是一种穿上相当舒适的丝绸布料，而且柯默感觉到得到布料本身的昂贵自不必说，而且上面沾附着隐隐流动的魔力，这明显是加祝了高级风系魔法，不但可以减少使用者在快速移动中的阻力，而且亦可大幅度避免在安静的场合中衣服和风发出的摩擦响声，这对普通人也许毫无价值，但对一个盗贼来说，尤其是高级盗贼来说，穿梭于防范森严的警卫禁地，面对灵觉敏锐的防卫者，这可大大降低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


轻轻吁了一口气，柯默点点头，这是一个十分专业的盗贼，可以说根据自己的判断，这个家伙对自己的防范和保护已经相当成功了，薄绸劲装下面居然还有一层相当柔软轻巧但十分结实的甲胄，手指拈着甲胄观察了半晌，柯默还是辨认不出这袭甲胄的质料，但估计应该是某种特殊动物或者魔兽的外皮鞣制而成，不但异常结实坚韧，似乎还带有某种特殊的抵御能力，柯默从自己的小包中抽出一支金针尝试着刺了一下，虽然用尽了力量，但依然遭遇相当强大的阻力，很明显，这具甲胄具有抗金属的特性，但桫椤木能够轻而易举穿透，这只能说明这个家伙命太悖，恰恰碰上了对方用了桫椤木箭。


有些疲倦取下手套，柯默坐回自己那把曾经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圆形圈椅，呆呆的注视着面前这具站在自己面前的尸体，说实话，这真是一具难得的素材，如果自己花上一些心血，也许真的能够炼就出一具金尸甚至神尸，只是炼制这等高级物质，颇费精力不说，而且所需要的东西也无一不是寸材寸金的家伙，依自己现在的身家根本支撑不起，但放弃这样一次机会，又未免太可惜了一点，柯默叹了一口气，一挥手，喉咙中模糊的咕噜了一句，尸体立即缩小乖巧的缩回了悬浮砸在空中的口袋里。


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吧，自己还是等自己的成年礼过了再想其他吧，现在一切皆在未定之数，也许成年礼一过，自己就该卷着包袱滚蛋了，不过，似乎也还有某种妥协的机会。柯默脸上露出阴阴的笑意。

第十四章

<h3>结交</h3>

并不出柯默所料，当拉姆拉·雷瑟出面向商会作出解释后，商会的商人们屈服了，作为被菲利浦大公面前极为信任的首席财务官，拉姆拉·雷瑟位置的特殊性对商人们来说可想而知，一笔生意对富可敌国的商人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何况首席财务官大人的解释也勉强说得过去，为了朋友帮忙，虽然那个朋友是低贱的野蛮人。


当拉姆拉·雷瑟咬着牙关说出这个解释时，他可以想象得到那帮商人们夹杂着惊讶鄙弃的目光是多么让人难堪，作为一个贵族子弟，虽然没有继承权，但毕竟在身份上大大不同于平民，可是连平民也不愿意结交的野蛮人居然会被贵族子弟称之为朋友，要知道朋友这个词语不是随便可以滥用的，你可以说是生意上的伙伴，也可以说是儿时的邻居，但绝对不可以把身份相差悬殊的人称之为朋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新闻，只怕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塞普卢斯城，话一出口，拉姆拉就后悔了，但事已至此，拉姆拉·雷瑟大人也只得硬着头皮挺下去，他甚至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那个逆子所说的话也许有一定道理，那就是自己若是不想办法让他滚出塞普卢斯城，只怕他真的会给自己带来越来越多的麻烦和耻辱。


夜之天空酒吧。柯默闷闷不乐的端起一大杯黑麦啤酒猛灌了一口，苍白的脸上慢慢浸出一丝猩红的血色，略带苦味的啤酒一下子倒进嘴里，那股子清爽劲儿让柯默有些烦躁的心绪似乎排解了不少。


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相反，昨天柯默已经成功的通过一名来自西方凤凰城的行商谈妥了那笔矿石的生意，价格甚至比柯默预料中的还需要高上些许。这让柯默深刻的了解到为什么菲利浦大公为什么摇竭力维护塞普卢斯城的自由地位，也让柯默认识到为什么城里的那帮商人为什么会富可敌国。


除了留下少量特殊的矿石作为自己今后炼制器物所用的材料外，柯默毫不犹豫的就将所有矿石一股脑儿转让给了那个来自凤凰城的行商，为了减少商人们敌视和不满可能带来麻烦，柯默甚至让野蛮人连夜将货物转移到了那位行商随行而来的货船上，那股急切劲儿差点让对方怀疑这批货物是否来历不明，好在了解到柯默的真实身份后，对方十分理解身为贵族非长子弟的柯默面临的即将成年的窘境，大方的将一大口袋金盾交给了柯默，并且友好的留下了联系地址，这让柯默在很久时间里都还沉浸在对方的友好中。


生意结束了，柯默并没有从中赚取差价，他大方的将所有所得交给了那位野蛮人的首领，并将他介绍到一个较为诚实的粮食商人那里购买粮食，毕竟粮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收集起来的，柯默只能做到了这一步，而对方也认出了柯默的身份，并没有太难为那帮野蛮人。


野蛮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恩图报的心理，除了跟随粮食车离开的时候那个领头的野蛮人送给了柯默一条木珠手链，连多余的感谢话都没有一句。在经过柯默反复鉴定确定了这的确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木珠手链后，柯默内心充满了沮丧，原本想借此机会联络到一条生财之道，但似乎野蛮人并不太感兴趣，即使在生意成功后柯默鼓起如簧之舌反复劝诱下，对方依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看得出来对方对柯默的提议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出于感激才勉强听柯默的这一番长篇大论。


颓废啊，颓废，不在颓废中爆发，就在颓废中死亡，这是谁说的呢？其实颓废也是一种很好的感觉，至少颓废能够使人处于一种半漂浮状态，没有理想，没有追求，没有一切，只有麻醉，来自酒精和精神上的双重麻醉，但能颓废一辈子么？如果真的能够那种好事可以让自己颓废一辈子而不愁，也许自己真的会爱上这种灯红酒绿的糜烂生活。


“老大，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这里了？”背后传来的声音温文尔雅，不用猜柯默也知道是自己的老友普柏。


“普柏，还记得么，以前我们最爱来的就是这里，热闹的街道，美妙的感觉，这里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但我们却都变了。”柯默没有回头，回答的声音十分低沉，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触，“过去的愉快日子一去就不复返了，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普柏沉默了，自从柯默流亡归来，普柏就发现自己这个以往豪爽狂放胆大妄为的老大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多愁善感和阴沉冷漠了许多，但仔细观察后，又发现老大的骨子里依然流淌着狂放不羁和肆意放纵的鲜血，只是隐藏得好了许多。


“老大，你是在担心我们成年礼后该何去何从？”良久，普柏才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也不完全是，只是看见眼前这副旧景触景伤情把了，对了，你家里与你谈了你的去向么？”柯默摇了摇头，问道。


“唉，还不是那两种选择，要么给我一笔钱打发我滚蛋，要么给我一小块封地，让我自生自灭，依咱们的生存能力，只怕要不了两天，我们就会成为和那边那些个疯子一样。”普柏声音有些小声，手却指向酒吧外远处贫民区的街道，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正在街区上四处游晃，“那几个以前不也是和我们一样？可是才几年，也就变成了这副德行，看看他们，也许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写照。”


普柏的话有些夸张，但柯默也不能不承认对方的话有些道理，像自己几人这样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侈生活，要突然一下子去适应那种整天为针头线脚打算的日子，恐怕真的会让人发疯的，自己也许还好一点，但普柏和伊洛特两人只怕更是难以忍受，可摆在面前的只有这两条路选择，若真是给自己一块封地，那一个偏僻地区的小村庄封地能养活自己么？想到这儿，柯默又是一阵烦心。


“普柏，你不是在凤凰城学了几年么？好歹也能在城里哪个部门谋个职位吧，至少也能求个温饱啊，伊洛特也可以继续去干他的本行，当兵打仗，我看他家里边似乎对他还好一些。”随手给普柏也端过一大杯啤酒，柯默眼睛在对面和侍者调笑的一名丰满妓女身上游荡着。


“哼，那是他母亲的缘故，好歹他母亲还是正房，不像咱们。不过我看他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一旦成年，只怕他母亲也帮不了他多少，顶多有时候回去骗骗他母亲的私房钱。”


“天下如此之大，难道就没有咱们谋生之路么？”柯默振作了一下精神，也许是对面那个妓女放荡下流的动作刺激了他，他觉得全身似乎充满着一种莫名的激情，总想找一个地方发泄一番，但三年多来的流亡生活已经让他成熟不少，他不想在某些方面犯愚蠢的错误，只得竭力压抑着自己内心四处蔓延的欲望，一口接一口的用啤酒来排解。


“谋生之路倒是不少，只是要想过不同于现在这样的悠闲生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普柏冷静的分析着，“尤其是咱们在着塞普卢斯城里声名狼藉，前两天你还把商会的人也给得罪了，虽然仗着你父亲的名头没有计较，但以后你出门了可就没有这种好事了。对了，老大，你怎么会把所有收入都给了那帮野蛮人呢？你不是打算从中好好吃一笔么？”


“不要计较眼前的蝇头小利，眼光放长远一点，也许他们以后会为我们带来更多利益。”柯默这时候已经在为自己的大方心痛不已了，鬼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豪爽，眼下离家在即，却无半点积蓄，以难怪两位好友难以理解了，但此时柯默也只有咬着牙关为自己的骑士行径辩护了。


“蝇头小利？”素来冷静的普柏也忍不住怪叫起来，“老大，你说得好轻巧啊。你我都不是什么富主儿，那笔钱我们不说给他全部吞了跑路，但至少也得捞上一大笔才对啊，咱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和商会作对的后果谁都清楚，从中分一股子不算过分吧？你倒好，一挥手，至少三万金盾没了。”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今天来不是争论这件事情吧？”柯默也知道自己有些理屈，当初说好的就是要利用这次机会捞上一笔，为今后的困窘日子垫些基础，却被自己一时的冲动给破坏了。


普柏想起这件事情就火冒三丈，但是最初主意是柯默出的，自己和伊洛特不过是跟附骥尾，倒也不好过分追迫，只是眼见这一大笔钱从指间流过，心中委实难以接受。


喘了两口粗气，普柏不再言语，柯默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违背三人的初衷，伊洛特素来性子粗疏，对金钱也不是太看重，普柏不同，向来就精打细算，在自己这一伙狼行三人组中也算最富有经济头脑的一个，对这样白白放弃一大笔收入，自然难以接受，倒也怪不得他。


“普柏，这件事情我有些唐突，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了好不好？”


见柯默语气软了许多，普柏这才从鼻腔了哼了一声，表示原谅了对方。

第十五章

<h3>潜流</h3>

“伊洛特这个家伙今天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柯默见对方已经松口，赶紧将话题转开。


“他能有什么事？每天睡到快吃午饭才起来，下午不是在街上游荡寻衅滋事就是钻进酒吧里鬼混，我看他真的忘了自己也和我们一样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要不是他就是真的打算回莫干高原上去当替死鬼？”普柏不满的道。


“哼，莫干高原没有那么好混，也许前两年平静一些，难道就会一直平静下去？兽人们不是善主儿，渴望财富和美好生活的幻想一直是他们最大的动力，在这种动力的驱使下，能够完身而退，已经要祈求神的祝福了，看看那条防线上多少荒废的城堡和漫山遍野的白骨你就知道这一百多年来尼科西亚王国有多少士兵的血肉之躯被填进了这个无底洞。那些要塞一旦被兽人们攻破，那等待他们的唯一结局就是死亡。”三年多的流亡生涯让柯默年轻的脸上在平添了几许沧桑的同时也让他了解到不少真实现实。


“唉，难道我们就真的只有这两条路可走？”普柏也有些苦闷，既无强健的身体有没有修武练术的天资，也许当一个小政务官庸庸碌碌过一辈子就是自己最好结局，但他始终盼望着能够有突然奇迹的发生来改变自己那似乎已经被注定的命运。


“看看吧，也许命运之神有时候会垂青我们这些倒霉鬼，我可不想在这塞普卢斯城里招人白眼，我想如果有机会，我宁肯出去闯一闯。”柯默的话一语双关，复杂的目光望向南方，夕阳西下，映射得港口外的海面上泛起阵阵金光，明暗不一的晚霞在阳光的照射下不断变幻着模样和颜色，一眼望去，云蒸霞蔚，颇为壮观。


只是满腹心思的普柏却并没有理会到他话语中的言外之意，还以为对方还在逃避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命运？命运之神会垂青在我们头上？”普柏茫然的反问一句，“我是一个讲求现实的人，我们还是不要把希望寄托于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上好一些。”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酒吧的门口响起，伊洛特壮硕的身躯出现在门上，一眼瞅见自己的两个同伴已经坐在了临窗位置，伊洛特给酒保打了一个响指又指了指吧台上的兰芬斡德加龙舌兰酒，然后才到两人旁边坐下。


“我来晚了，听到一个消息，连报纸都还没有来得及登载呢。”接过侍者送上的大杯，重重的呷了一口，满意的咂了咂嘴，伊洛特这才粗着喉咙道。


“得了，别给我们找借口了，看看你肩膀，皮甲袢带都被人家扯断了，还来糊弄我们？谁还不知道你那德行，又上哪儿去打架了？”普柏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解释，径自端起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道。


伊洛特这才尴尬的看看了自己断裂的左肩甲带，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气鼓鼓的道：“普柏，你他妈还是给我的点面子，行不？老大一回来，你就当面揭我的底，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哼，你还好意思说，既然知道自己的行为，那就应该自觉修正，这样肆意放纵自己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普柏丝毫不松口，“马上就要行成年礼的人了，难道成年了你也打算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混下去？”


“那又能怎么着？普柏，我不像你，我没有你那些天分，那些财务报表和行政事务处理我一看就头疼，恐怕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在大街上或者战场上，要么躺在路边上当乞丐，要么去边疆战场上变成一具骷髅。”伊洛特的情绪也不太好，话语中充满了落寞自嘲。


“咦，伊洛特，怎么了？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儿啊？”柯默马上察觉出了不对。


“刚才在和大公府管家的儿子玩牌的时候听说王国北面又打仗了，兽人们又突破了最北边的堡垒，三个城堡失陷，八百多士兵阵亡，连同一个子爵两个男爵一起送了命，其中就有我曾经服役的那个城堡，看来我的战友们都为王国尽了忠了。”伊洛特脸上露出少有的难受神色，语气也变得有些忧伤，想到昔日的战友这时候都已经化为尘土，仅仅是几个月，就天人永隔，其中还有他相当敬重的上司。


“哦？”柯默和普柏都吃了一惊，北面已经安静了好几年了，虽然知道哪里不可能长久的平静下去，但整个王国从上到下都希望与北面莫干高原上的兽人们维持这种和睦相处的状态，但是这似乎是一种幻想，他们始终无法弄明白那些看似愚笨的兽人为什么拒绝和王国保持和平，每隔几年就要掀起一次南下的风暴，为了王国的尊严，每一次战争总会有无数英勇战士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这一次是什么原因？”柯默和普柏异口同声问道。


“不知道，据说这一次兽人们没有任何原因，甚至连一点预兆都没有，直到两座城堡失陷，士兵全部阵亡，才有消息传回来。眼下王都贾扎伊尔的王国火影骑士团和皇家金橡树步兵团都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听说国王陛下还发布招募令，要征召一支大型佣兵团，并且命令各地派遣军队进驻北部，准备应对兽人们的挑衅。”伊洛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显然是被这一涉及整个王国的战争所吸引了。战争虽然充满危险，但却是展示战士能力的最佳舞台，谁愿意丢下一切荣誉退缩，即使是实力相差悬殊，也当奋力一搏，以求完成自己的使命。


“那些兽人终于耐不住寂寞了，这是王国的软肋，光凭一些城堡始终无法抵挡住那些兽人的疯狂攻击，北边有该遭难了。”柯默冷冷的道，在这三年多的流亡生涯中，他也曾去过北方莫干高原，虽然未曾深入，但也和兽人打过交道，兽人惊人的体格和强壮的身躯以及近乎于丛林野兽般的灵活程度让他看到了兽人战士和凡人战士在体能上的巨大差距，这不是训练能够解决得了的问题，面对兽人们的进攻，王国只能消极被动的防御，而这种防御在兽人们咄咄逼人的挑衅下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听说这一次兽人们甚至采用了一辆撞城车，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使用这种先进武器？又会是谁提供给他们的呢？”伊洛特悄悄压低声音道，一双眼睛却在四处瞟着，四周都是一些醉醺醺的酒客，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三人，他显然知道这个消息将会形成爆炸性的冲击波。


“什么？！”无论是柯默还是普柏都被伊洛特这两句话惊呆了，兽人竟然会使用撞城车？他们怎么可能会有撞城车？他们又怎么会使用这种器械？


“嗯，这个情况还没有多少人知晓，是那家伙喝醉了无意中透露给我的，他劝我别去参加皇家军队，听说皇家第二步兵团――铁十字步兵团又要重新组建，再次招募人，他以为我马上成年了没出路想去加入。”伊洛特得意的道，“我可没有那么傻，得看看形势再说，本来兽人已经够凶猛的了，现在他们居然还有了撞城车，没有一点应对措施之前就去，那不是去白白送死？”


“王国有难了，兽人们如果真的能凭借自己的头脑开发生产出这些本来是我们凡人特有的东西，那王国真的需要考虑迁都了，一旦兽人突破防线南下，那可真是一场天大的灾难。”普柏满脸忧色。


“不，不大可能。兽人这千年来从未听说能够生产什么器械，连最简单的武器和普通生产工具都是从矮人领地那边走私来的，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个能力，只怕早就运用上了，哪还用等得到现在？”柯默断然否定。


“那也不一定，如果兽人是最近才开发出来呢？”普柏反问，并不赞同柯默的看法。


“那也不大可能，如果兽人真的是凭自己能力研制出来，那不可能只用一辆上阵，他们完全可以在这几年中生产无数辆！”柯默挥手示意吧台的酒保添酒，一边摇摇头肯定的道，“天生万物，物竞天择，都各自有其特性和弱点，所以这个世界才会如此丰富多彩，自然界是这般，人类社会也一样，若是哪一类占尽优势，这大陆只怕早就没有其他种族生存的空间了。应该说我们凡人在各方面能力和特点上是最为平衡的了，但是在生命力上却是最脆弱的。兽人自然生存能力强，从身体和生命力上来说强过我们凡人几倍，可是他们这千百年来一样被王国压在北方高原上动弹不得，这是什么原因？因为他们天性缺乏纪律，不具备我们凡人的在研制开发能力上的智慧，这是他们天生的缺陷，而且我们凡人还可以用魔法这种他们最为忌惮的东西给予他们打击，打仗不是个人行为，那需要综合各方面的整体实力，他们没有什么胜算的。”


“那那辆撞城车难道是矮人们提供给他们的？”伊洛特也插言道，撞城车在兽人中出现对他也是一个极大的震惊，要知道一旦兽人们大规模使用撞城车，那些布署在王国北部边疆的城堡就面临灭顶之灾，那王国的末日就真的到了，兽人们的战斗力他可是亲自见识过的，想起那些残酷激烈的场景，饶是伊洛特对自己的个人实力相当自信，依然不寒而栗。


“应该不大可能吧。”直到酒保离开，柯默才用不太肯定的语气回答，显然他也有些困惑，但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的确发生了，“矮人们虽然心灵手巧，但他们对这些大型工程器械素来并无太多研究，也没有兴趣，他们感兴趣和追求的是武器和工艺品，我不认为他们有这个能力能制造出这类东西。只有我们凡人，准确的说应该是只有大陆上这些凡人国家和势力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制造出一辆合格的撞城车是需要相当复杂的工艺和技术的，即使是材料价钱也所耗不菲。”


“老大说得没错，即使矮人能够作得出来，只怕他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供给那些兽人吧，那他们将会面对全大陆所有凡人的敌视，他们不会不考虑到这个问题的。”普柏也附和道。


“矮人素来胆小怕事，虽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但矮人似乎不大可能，他们既胆小而且还相当固执，不会轻易改变他们的信奉的规则。所以一旦他们真的打破了这个禁忌，只怕就会造成整个大陆的动荡不安，我总觉得现在大陆似乎太平静了一些，显得太过平静往往是大的风浪涌起的前兆，不过也许风浪更大一些会对我们这些无足轻重的人更有利一些。”柯默端起酒杯咂着嘴细细的品着这淡苦的酒液，这种略带苦味的啤酒让他感觉十分舒服，唇齿间那种清新的感觉总是能够刺激他的思维更加清晰敏锐。


伊洛特和普腾二人忍不住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眼中皆是惊异之色，他们都发现柯默在流亡三年多时间后仿佛换了一个人，除了言语间偶尔流露出的狂放不羁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原来的影子，眼下给他们感受更多的便是阴沉稳健，似乎这三年来他的变化太大，以至于伊洛特和普柏二人都有些看不透自己这位老大心中所想了。


见两个同伴惊讶的目光望向自己，柯默知道的自己的言论又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也许是自己这三年接受新鲜的东西太多，让自己各方面都在潜移默化，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同于原来那个一天只知道放肆张扬恣意享乐的雷瑟家的二少爷了，这些变化究竟是好是坏，柯默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自己了，也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那种生活状态下去了，从满怀悲愤离开塞普卢斯城那一天起，他就再也不是原来的柯默了。

第十六章

<h3>关照</h3>

日子犹如流水一般飞快了过去，虽然王国北方边境已经是烽烟四起，几乎每天都有兽人突破防线的坏消息传来，但塞普卢斯城里的人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毕竟身处王国南部，中间还有广褒的中部大平原地区相隔，倒也不虞兽人真的能够突破重重防线杀到南方，习惯于和平日子的塞普卢斯人更喜欢把他看作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倒是每日的《荷马晨报》多了一些有关北方战事的消息，成为城里贵族和商人们茶余饭后的最好的谈资。在国王陛下的再三要求下，菲利浦大公多番谢绝了要他派出塞普卢斯的骑士团前往北方战线后，也不得不同意由大公出钱招募了一批佣兵派往王国北方，并且还捐出了两百万金盾作为王国此次北方作战的军费。


拉姆拉·雷瑟最近有点烦，并非是工作上的事情让他心烦，作为大公的首席财务官，精通财务的他把大公领地内的财税事务打理得紧紧有条，每年大公领地内的税金收入都不断增加，而善于理财的他也将领地内的那些必须开支控制得合理有度，即便是挑剔的大公夫人也不能不承认拉姆拉是一个出色的财务管家。


端坐在最上方满面红光的银发老者就是荷马地区的实际统治者菲利浦大公，洁白的丝绵礼服异常整齐，腰间华丽的小牛皮皮带上用水印印出的漂亮徽记格外引人注目，镶满绿松石和天青石的剑鞘斜挂在一旁熠熠闪光，一条金黄绣边的红色勋带斜挂在身上，彰显出身份的尊贵。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财务官有些心不在焉，大公略略皱了皱眉，嘴唇上方那两撇漂亮的胡须抖了抖，“亲爱的拉姆拉，你好像有些不太高兴，有什么心事吗？”


“哦，公爵大人，没什么，我是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将烟叶的税率提高，据著名的医学大师赫尔利先生最新研究成果，吸烟有害健康，烟叶中含有有害物资，会对人的喉咙和肺产生损害，过度吸食烟叶甚至会导致人体抵抗疾病的能力下降，使人更容易患上各种疾病，可现在来自南方的烟草越来越多的涌入荷马地区，塞普卢斯城已经快成了一座烟城了。”拉姆拉一惊，赶紧收回心思，将话题转到自己的工作上。


没等大公答话，旁边已经有一个肥胖的男子接上了话：“拉姆拉先生，您有些危言耸听了吧？赫尔利纯粹就是一个书呆子，他根本就不懂治病，他的那些所谓的研究成果根本就不值一提，拉姆拉先生您小心上当受骗。根据我的了解，很多人本来身体很差，说是吸食烟卷造成的不过是他们的借口罢了。”


肥胖男子是克林伯爵，一个夸夸其谈的小人，但却是大公的远亲，他和城里那些烟草商人来往密切，也不知道暗中得了那些商人的多少好处，拉姆拉也知道这件事他肯定会插上一脚。


“唔，拉姆拉，赫尔利的研究成果不能作为我们提高税收的依据，即便是他的研究成果有些道理，但吸食烟卷均属自愿，并没谁强迫他们吸食，这也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不能干涉。”菲利浦大公脸上露出注意的神色，他也不赞同自己财务官的意见，提高税率也许一时会增加税收，但也可能导致这种商品的进出量大大减少，未必是好事。


拉姆拉早就估计到会有这种结局，他并不感觉意外，默默点点头不再多言。


议事会很快就结束了，当一干贵族们和事务官们都起步离开时，公爵大人叫住了自己的财务官。


“拉姆拉，我看得出，你这段时间有心事，有什么事情吗？”菲利浦对自己的财务官显然十分重视，以关心的口吻问道。


“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身体不太舒适罢了，让您费心了。”拉姆拉犹豫了一下，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不过他这一瞬间的犹豫并没有躲过大公锐利的眼神。


“是不是你的那个在外流亡的儿子归来让你烦心呢？”淡淡的一句话立即让拉姆拉·雷瑟心中一抖，目光也抬起来正好碰上对方那双冰冷的眼睛。


“公爵大人，犬子的确回来了，不过我已经勒令他在家不准出门，好生反省了。”财务官垂下头，沮丧的回答道。


“拉姆拉，回避不是办法，我听说他和鲁克士家的还有摩多家的又搅在一块儿了，他们三个看来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公爵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当初发生的事情似乎还历历在目，小女儿哀怨的目光让他此时此刻还怒火如焚，这个该死的始作俑者又回来了不说，居然又和那两个家伙裹在了一起，“怎么，我记得好像你那个儿子是不是该行成年礼了呀？”


面对公爵的问话，拉姆拉似乎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含义，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强作笑颜道：“是的，公爵大人，谢谢您的关心。”


“拉姆拉，你那个儿子如果继续呆在塞普卢斯，我担心他会给你们雷瑟家族带来更多的麻烦，不知道你想过没有，有时候纵容溺爱其实是害他，我看你是不是应该考虑让他有一条更好的出路呢？”公爵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阴森，甚至连房间里的气温也下降了几度。


拉姆拉再次垂下头，不敢接视公爵大人那双原来觉得十分明亮温和的眼睛，他知道公爵大人的言外之意意味着什么，柯默必须在消失，否则连雷瑟家族也许都会被他所连累，可是，拉姆拉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处置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拉姆拉，南边我有块不错的土地，我想把它赏赐给你，你儿子既然在外也游历了几年，想必也应该学习到了很多东西，也许独立生活更适宜他，不如就让他到那里去当一个领主怎么样？”温和声音再次响起。


“大人？”拉姆拉惊疑不定的抬起头来望向对方。


“是高加索，你觉得怎么样？”菲利浦公爵的脸上露出的笑容这一刻是如此阴骘。

第十七章

<h3>封地</h3>

柯默静静的坐在房中盘起双腿，双手轻轻放在腿间，手心向上，挺立得笔直得身躯和脸上沉肃的神色显示他并不是在休息，而更像是进入了某种奇异的冥想境界。柯默闭上眼，静静的任凭自己的心灵在无尽的天际中流走，那股随着意识流转的涓涓细流也像如有人驱使般缓缓的沿着脑际缓缓下滑，自身体内腑的每一处轻轻流过，一股说不出的奇妙感觉慢慢在全身上下浮起，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感觉，就像人如同化为蒸气一般慢慢在空中漂浮，自由自在的天际间每一个角落游荡。


房间里充满了一种异样的气息，似乎整个房间都被某种特异的氛围所笼罩，发自柯默身体的淡淡灵气在房间里慢慢缠绕盘旋，房中的光线似乎也被扭曲，渐渐出现一种混乱的折射，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进入房间却变成一种怪异的青蓝色，似乎还有越来越深的迹象，如果此时有人进入发现这种奇异的景象，也许会以为进入了幽冥空间，那是只有怨灵才能进入的异空间，保留了一点灵智的怨灵如果有幸，可以借助附身的主人的强大法术进出幽冥空间，当然这中现象也许数十年难得一见。


淡淡灵气渐渐散去，最后像一缕轻雾一般在柯默头顶盘旋这慢慢消失。柯默慢慢睁开双眼，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这是一种不知源于何处的奇妙功法，自己的老师称之为瑜伽术，连老师自己也弄不明白这套功法在他自己身上似乎效用并不明显，但用在了柯默身上却有些不同，虽然修炼这所谓的瑜伽术并没有给柯默带来什么立竿见影的变化，但柯默自己能够感受这样东西却在一点一点改变着自己，改变着自己的方方面面，无论是自己的精神力还是体力似乎都在起着某种并不明显的变化，但这种变化确实发生了。


连教授他这套功法老师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他于一个偶然机会获得的功法究竟是锻炼或者修炼人的哪方面能力，因为从老师本人来说，他并没有觉得这套在某个意外中获得的功法有多大效果。如果说是体能方面的力量，柯默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体力有多大的长进，比起像伊洛特那种天生武士的料，柯默自叹弗如，而如果说是在精神力方面长进的话，柯默却也没有发现自己在魔法方面的运用和学习上有什么进展，至少柯默没有察觉自己在学习和使用魔法魔术上的水准有什么提高，但是柯默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一点，那就是自己身体内似乎充满了活力，对，是活力，生命的活力，柯默经过仔细斟酌才把这种蕴藏于身体之中的那一股精气定名为活力，一种让人的潜力得以尽情发挥的特殊东西，给柯默的感觉，这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活力似乎是精神力和体能的综合体，它的状态高低直接影响着这两种力量的成长。


窗外阳光依然明媚，翠绿的树枝上俏丽的翠鸟在枝头上轻盈的蹦跳着，偶尔用它那颜色鲜艳的嘴壳子梳理一下靓丽的羽毛，婉转的歌喉并不是来自它，而是另一枝头的黄鹂鸟儿，花台上微风习习，在风中摇曳生姿的金边莲花那含苞待放的骨朵似乎在一丝一丝的打开它羞涩的情怀，一动不动的柯默甚至可以嗅到来自花蕊深处的馥郁清香。


从冥想中醒来的柯默细细的体味感受着这一切，外面世界的一点一滴丝毫不漏的映入他的脑海，甚至连墙角的蚂蚁爬行似乎也清晰可见，柯默也无法解释这个奇异的现象，每当他冥想归来的时候，总是发现他的感觉一场灵敏，灵敏得让他都有些害怕，周围的一切东西似乎都在他的意识观察范围之内，甚至连一颗米落在地上，他一样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不过让他沮丧的是这种特异的灵觉似乎并不能保持多久，随着他自身状态从休眠中渐渐恢复，那种灵觉也自然而然的就消失了，这是柯默在无数次习练这种瑜伽术后得出的结果。


纵身下地，柯默随意的舒展了一下身体，他发现自己身体无论是的柔韧度和灵活性还是反应力和协调性都闭以前有所提高，尤其是在前两方面更是明显，就像是某种气流游淌于全身血脉各处。随着柯默活动的身躯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柯默终于完成了这一次功课。这种功课并不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做的，否则并无什么效果，柯默自己能够感觉到在什么时候需要行一次功法，就像人肚子饿了需要吃饭一般，一种特殊的感觉。


全身舒适的感觉并不能替代现实的烦恼，柯默慢慢走出房门，明天就要行成人礼了，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呢？柯默无法预知，父亲的态度似乎也变了许多，变得沉默和忧郁起来，难道他还会对自己这个他心目中的无行浪荡子有愧疚和不忍之心，柯默不相信。这几日来，他都没有出门，在家人眼中他似乎一下子变得老实起来，他也不想看到家人那种目光，这看起来似乎是要决定他命运的成年礼真的能够主宰他的命运么？


沉闷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人当中，伊洛特和普柏的情绪都有些消沉，明日柯默的下场就将是一个月后自己两人即将面对的结局，一仰头将一大杯啤酒吞了下去，任凭嘴角泛起的泡沫沿着下颌流下，伊洛特重重的将酒杯顿在了桌上大吼一声：“给我打酒来！”


“够了，伊洛特，你喝得差不多了，瞧瞧你身后的酒桶！”普柏虽然也有些闷闷不乐，但还算能保持着克制，“一会儿柯默来了，见你这副模样，他会不高兴的。本来心绪就不好，你就别在招他烦了。”


“唉，用不着我不招他烦，只怕他现在也已经麻木了，让他去高加索，嘿嘿，高加索啊，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啊，肥田沃土，森林广布，就怕是没人能有福分在那里享受啊。大公看来是还念念不忘当年的仇恨，真要置老大于死地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在外面流亡不回来了。”伊洛特虽然舌头有些发木，瞪着那双血丝满布的牛眼珠，但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醺醺的酒意刺激得让他在言语间没有任何顾忌，“到那儿去当领主，一个只有几百居民村庄的领主，看看那些居民都是些什么货色，骗子、小偷、强盗、强奸犯、杀人犯、异端、冒险者和寻宝者，连流放充军的囚徒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嗬嗬，还有那达摩棱斯克堡，只怕他这个男爵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洗一次就会落得死无全尸啊。”


未等普柏接上话，从门外已经传来柯默清朗的声音：“伊洛特，你就这么诅咒我么？”


走进门来的柯默面上没有丝毫不愉快的脸色，普柏看得出来，柯默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甚至还透出那么一丝丝兴奋和期待，莫非事情出现了转机，大公又改变了他的决定？


“老大，是不是事情有变化？”普柏精神一振，心急火燎的问道。


“什么变化？明天成年礼一结束，我就可以离开塞普卢斯去高加索这片属于我自己的领地去上任了。”柯默脸上仍然是那幅不紧不慢的模样，嘴角带出的笑意让普柏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老大为什么会无动于衷，难道他不知道那高加索的情形，还是受了刺激脑袋一下子短路了？


有些醉意的伊洛特也看出了自己老大心情的愉快，他完全不能理解在这个时候自己老大怎么还能高兴得起来，破罐子破摔也得有个度啊，这高加索一去，只怕就在要天人永隔，再也难以回来了，心头一热的伊洛特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老大，我看你不如跑路吧，我和普柏陪你，与其去高加索送死，还不如跑出王国去寻条生路。”

第十八章

<h3>出路</h3>

柯默心中一暖，危难时刻见真情，虽然这个时候对自己来说并不算危难，甚至对自己来说是一种天大的解脱，但在常人心目当中的高加索的确是一个魔鬼居住的地方，伊洛特能够说到这个份上，你还能说什么呢？封臣违抗领主的旨意，按照王国的法律那是要被处以火刑的，协同者同罪，他们二人不会不清楚。


摆了摆手，柯默制止了正欲说话的普柏，用无比轻松的语调道：“呵呵，你们俩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我为什么要逃亡？流亡的生活虽然丰富多彩，但我已经经历了三年多时间，也够了，我不想在外面偷偷摸摸做人，既然大公开恩要赏赐一块富饶的封地给我父亲再转封给我，这种好意我怎么能不接受呢？”


“富饶的封地？柯默，你疯了？别给我说你不知道高加索是什么地方吗？！”普柏和伊洛特忍不住异口同声的叫道。


“没有谁敢去那里，出了那些死囚犯和异端，难道你没听说过那里的种种事例么？五十年前伯克子爵被贬斥到那里才两月就丢了性命，二十年前法耶兹男爵去了，三个月时间不到就被暴民杀死，十年前霍金斯男爵去了一个星期便发了疯，现在还在疯人院里呆着，连老大公派出去调查的骑士团的骑士们和魔法师回来都再没有谁愿意提起这件事，你以为这是游戏还是开玩笑，还是你以为你真是无所不在的神？”普柏再也忍不住愤怒，大吼道。


“普柏，你冷静些，高加索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恐怖，那里一样生活着几千居民，这么多年来，他们不一样是生活得好好的么？”柯默将身体轻轻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望向窗外河畔，“我曾经去过，不但去过，还在那里逗留过两天，那里虽然荒僻了一点，但绝对不是什么蛮荒之地。美丽的达摩棱斯克堡巍然耸立，虽然有些破败，但依然无损于它雄伟的英姿。”


普柏和伊洛特的脸色终于冷静了下来，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普柏定了定神郑重其事的道：“老大，你曾经到过高加索？那你进去过达摩棱斯克堡么？你听说过那里的传说么？”


面对好友的询问，柯默一时间觉得有些难以回答，达摩棱斯克堡他当然知道，虽然没有进入过，但经过那里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那栋雄伟精绝的建筑奇葩所折服，那各说不一千奇百怪的诡异传说也是吸引柯默前往一游的主要原因，当然柯默并没有敢进去甚至靠近，能够让几十年来都为人们所避若鬼魅的所在肯定不是什么福地，自己如果大大咧咧的进去，弄不好下一个送进疯人院的就会是自己，柯默还没有那么自信。


“当然，达摩棱斯克堡我虽然没进去，但也算了解了一些，那里的故事丰富多彩，众说纷纭，可是作为外人，也许任何人都难以说清楚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要想弄清楚那里，恐怕只有自己亲自去才能真正明白。不过我可没有那个胆量，达摩棱斯克堡既然有那么大的魅力，在咱们王国也是尽人皆知，我想它必然有什么特异之处，才会引发人们的各种联想。”柯默想了一想，慎重的回答，“也许正是那里有着这样那样的传说，才引起了人们的无限好奇，人们的好奇心永远是促进人类征服未知世界的基本动力。”


面对柯默这样的回答，普柏和伊洛特都为之哑然，显然自己的老大是铁了心要去那魔鬼之地碰碰运气，也许三年多的流亡生活让他厌倦了四处奔波的游荡生涯，连高加索这等神愁鬼厌的地方居然也愿意去，普柏和伊洛特两人一时间竟找不出什么话语来反驳和劝说他。


见两位好友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无法理解的神色，柯默微微一笑，“普柏，伊洛特，不是我非要去高加索，而是现在形势如此，不去也不行，何况我并不觉得高加索向你们所说的那么可怕。公爵大人难得赐给了我们雷瑟家族一块领地，这是在历史上没有的事，没有特别卓著的功勋却赏赐封地，并且指定转封给我，可我不过是一个准备行成年礼庶出子罢了，难道公爵大人如此殊荣我能不接受么？”


伊洛特定定的盯住柯默的悠然自得的脸：“老大，这么说，你是知道公爵大人的意图喽？”


把脸偏向一边，柯默目光一凝，良久才道：“我能不知道么？恐怕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又有谁不清楚？可是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这是公爵大人对我们雷瑟家族的看重，对我那个父亲的亲睐，嘿嘿，只是这赏赐么却落到了我头上，真是三生有幸啊。”


顿了一顿后，柯默飞快的瞅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公爵大人大概是还在为三年多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吧，也许我们那时候太真的太幼稚了。现在只怕我不去，我们的境地才会更危险，在这塞普卢斯城里，要想让我们消失，只怕比捏死一支蚊子更容易，我何苦要在这里等死呢？哪里都是死，还不如出去闯一闯，在高加索那块土地上，任何人都不可能一手遮天，也许我还有机会。”


伊洛特和普柏两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老大早就知道这是一次针对性的安排了，但正如他所说，如果不接受这样的安排，只怕他包括自己二人的结局也许会更悲惨，也许在今后的某个时候，有人会在偶然间发现三个贵族子弟酒醉后失足落水死亡，甚至三个人消失在塞普卢斯城也会无人过问。


空气中充满了压抑和伤感，想到才见面不久又要分别，三个从小长大的伙伴心中都泛起一抹难言的苦闷，现实就是这样，你既然做了，你就要为你所做的负责，存在的一切规则似乎很公平，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能不能改变这个规则了。


“老大，不如我跟着你去，我还有两下子，也许还能替你当当保镖，反正我也马上要行成年礼了，我母亲说准备给我一笔钱，让我别去加入军队，就在塞普卢斯城里混混日子。可这种日子又能过上多久呢？就像老大你所说的，还不如在外面去闯一闯，也许还能混出个人样。我决定了，就跟你去高加索！”坚定的语气让人感觉到他决心已下，沉默了一阵后的伊洛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断然道，然后一偏头，“普柏，你呢？”


一直垂头不语的普柏慢慢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如果男爵大人手下还缺一名政务官或者财务官的话，普柏愿意效命！”


二人想法的突然改变让柯默大吃一惊，怔了怔，柯默断然摇头拒绝：“不，这不是好主意，高加索并不需要你们，你们有你们的生活，虽然上天安排了我去高加索，那并不意味着你们也必须去。”


这一次却是普柏抢先开口了，“老大，这不是我们俩的一时兴起，我们伊洛特都将面临和你一样的难题，成年，然后继续在这塞普卢斯城里呆着，当年的事情我和伊洛特都有份，我们在塞普卢斯城里一样危险，万一哪天公爵大人大发慈悲想到我们俩头上，那不就麻烦大了。何况，正如你所说，高加索并非地狱，与其在这城里鬼混度日，还不如出去见见世面，既然老大你是那里的领主，那肯定需要帮助你处理政务和保护你的人，那我和伊洛特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么？”


看着二人眼中坚定的目光，柯默坚如磐石的心间再次出现了裂痕，他不喜欢这种真挚的感情，既然是朋友他就不想让朋友与自己一起去面临危险，三年多的流亡生活让他更适应利益交换的生活，这种一心换心的友情实在是让他在感到无比欣慰的同时也要正视这种友情带来困惑。


“你们两人都决定了？”


“决定了，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嗯，我想我们也许能感受一种新的生活，总胜过天天在这塞普卢斯城里混日子。”


二人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柯默在思索了好一阵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好，都是好兄弟，其他我不多说，事情也并非那些人想象的那么不堪，我相信凭借我们几兄弟的力量，能够给高加索这个人皆侧目的蛮荒之地带上其应有的光环。”

第十九章

<h3>心痕</h3>

柯默的成年礼是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下结束的，巴尔的摩大教堂是塞普卢斯城内比较著名的一所教堂，也是光明教会的在塞普卢斯城的重要场所，信奉光明教会的信徒们许多时候都选择这里来作为自己内心忏悔和赎罪的场所。当光明教会的牧师用所谓圣水滴在柯默头上，表示圣水已经将柯默身上的秽气洗去成为新人时，标志着柯默正式成人，也表示柯默已经正式成年，独立承担自己的行为责任，并可以享受作为成年人的权利了。


家里人都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在成年礼仪式上显得格外沉静的柯默，尤其是拉姆拉更是以一种复杂的心态看待着自己这个儿子，当他告诉柯默公爵大人的将会册封他男爵并将高加索作为封地赏赐给他的时候，让他惊讶的是柯默并没有太大反应，反而是爽快的接受了。他不相信自己这个儿子不清楚高加索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虽然他内心也不太愿意自己这个儿子去那里当一个所谓的领主，虽然他的确给自己惹了许多麻烦和祸事，但虎毒不食子，柯默毕竟是自己血脉，这样让他去高加索无疑是宣布柯默的绞刑。


心中的愧疚并不能改变决定，作为雷瑟家族的领头人，他必须考虑自己整个家族的命运，考虑除开柯默的其他家族成员，考虑自己长子和幼子以及齐齐他家庭成员今后的生活，公爵那阴冷的声音无数次的回荡在他耳边，唯有舍弃，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怪就只能怪当初的柯默太过荒唐，自作孽不可活，也怨不得别人。


走出教堂的柯默心情显得格外轻松，手中盖有王国枢密院徽印和菲利浦大公亲笔签名的赐封书宣布他已经是尼科西亚王国荷马大区高加索的领主了，赐封书上并没有注明高加索究竟是一个城市还是城镇或者村庄，甚至也有可能是一个没有人烟的荒地，那一片地区恐怕在塞普卢斯城里没有几个人清楚那里究竟有多大是什么模样，他们只知道那里是正常人墓地，异类的乐园，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一个招牌罢了，也许要不了多久这块招牌也会收回，没有子嗣的贵族死亡后领地自然由赐封者收回。


郑重其事的将赐封书放进怀中，柯默婉言谢绝了几名平素相处得还算不错的贵族子弟的邀请，他不想看到他们脸上的那同情的神色，仿佛自己是即将要步入刑场的死囚，他们不是值得一谈之人。伊洛特和普柏没有来，柯默不想在这种场合下见到他们，他希望他们能在这一段时间能够为各自的事情好好盘算准备一下，既然下定了决心要与自己一道去高加索冒险，作一些相应的准备那也是必要的。


漫步在宽敞的海滨大道上，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六棱石铺满了整个海滨大道，经历了数十年的风风雨雨依然如故，这是三十年前的前任大公因为喜欢这一片海景而专门耗费巨资从外地购回大批产自霍陵山区的赭焰石，经过工匠精心打磨后在铺筑在这沿海一线的道路上，棕红色的石料被打磨成均匀的六边形，一块连着一块，镶嵌得犹如片片鱼鳞，分外悦目。良好的排水系统，使得路面始终保持干燥，沿路还种植了名贵的紫枫树，手掌大小的枫叶在阳光下婆娑颤动，摇曳生姿，呈现出异样的美丽。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枫叶香，使得海滨大道成为塞普卢斯城最著名的一道景点，再加上这里盛产美味的鳜鱼，莲花鳜鱼号称大陆十大名菜之一，吸引了无数商旅游客前来观光品尝。


沿着大道缓行，柯默的心情也逐渐放开，妩媚的风光让人的心情也可以放松许多，宏大的王家度假山庄更是海边最为豪华的建筑群，从海滨大道一条岔道可以直接通向王家浴场，一排排高耸的原木将海滩围成一个巨大的半封闭式场地，这是国王和他的亲属们专用的阳光浴场，紧邻着的那个规模稍小一些的则是大公一家的专用浴场。


望着远处湛蓝的海面，柯默抛开心中的事情，尽情欣赏着这海天一色的美景，点点白帆出没，犹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上落下的霜花，鸣叫的鸥鹭不时划过天幕，海风徐徐，临风而立的柯默却是感怀万千，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座美丽富饶的城市，虽然对这座城市并不太多留恋之情，但毕竟它见证了自己十多年的青少年荒唐生活，昔日走马飞鹰呼朋唤友的一幕幕又出现在眼前，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多少万紫千红，任那雨打风吹，不留一点影踪。


远处传来的脚步和说话声将柯默从沉思和回忆中拉回现实，他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那是从王家度假山庄走出的几个年轻人，男男女女一大群，大概是来自王国首都贾扎伊尔的一些显贵子弟吧，弄不好还又两个王室子弟，柯默有些讨厌这些借着祖辈的余荫四处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家伙，虽然自己也曾属于这一批人当中的一员，只不过庶出的身份使得他逐渐认识到自己与那些真正的父辈继承者身份之间的差异，然而就在他正视这种差异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感情纠葛却使得他终于坠入了深渊。不堪回首的往事让柯默心中的伤口再一次隐隐作痛，他不得不借助深呼吸来平息自己的心绪，好在经过三年多的流亡锻炼，他的情绪控制已经得到了很大提高，扑面而来的海风也使他燥热的心怀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是柯默吗？”温柔娴雅而又略带妩媚的声音来自身后不远处。


犹如重锤猛击心间，柯默全身一阵颤抖，下意识的身体猛的旋转了过来，目光如注，牢牢的盯着站在距离不足十米远的女子。


海风拂起洁白如雪的裙边，天青色的圆边遮阳帽下金色的秀发迎风飞舞，湛蓝无暇的双瞳，清丽无俦的玉靥上那两个似隐似现的酒窝依然是那么拨动人内心最深处的弦，白瓷般的粉颈犹如天鹅般的纤巧可人，那咬着下唇的贝齿流露出来的娇媚神情曾经让自己如同发疯一般的如痴如醉，如今这一幕居然又在自己面前出现。


舌尖唇底传来的阵阵腥味终于让怔忡良久的柯默从呆滞中清醒过来，虽然曾经在心底无数次设想过双方相见的情形，但像今天这种极其平常的情况下偶然相遇依然让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一个曾经真正让自己神魂颠倒的女子，而且是第一个，人说初恋是最令人难忘的，而单相思则更为执着，两者结合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为之疯狂，他会疯狂么？经历了三年的磨难，他自认为一切都已经距离自己远去，但今日一见才发现自己那完全是自欺欺人，一切都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


“特蕾茜郡主，见到您很高兴。”沙哑无力的身影犹如垂死的病人从牙缝中挤出，委实难以让人感觉出说话者中语言的诚意有多少，柯默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的确难以做到，几年前纷纷幕幕影影幢幢就像直到对方那骄傲迷人的目光落在她旁边的那名英俊青年男子身上，柯默才像被人在心头重重一击，难以言喻的苦涩霎时弥漫全身，苦涩过后却也让他茫然无序的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这位是霍夫曼王子殿下，这位是莲塔公主殿下。”白裙少女优雅的手指扯下戴在手上的白丝手套，朱唇轻启，大方的介绍道：“这两位是克雷安子爵，索拉塔子爵。”


霍夫曼，尼科西亚王国国王陛下第四子，王国第三顺位继承人，莲塔，尼科西亚王国国王陛下第七女，王国第十顺位继承人，克雷安子爵，尼科西亚王国近邻尼德兰地区大公温莎之独子，索拉塔子爵，尼科西亚王国财政大臣尼古拉斯侯爵嫡长子。


“这两位是托马斯王子殿下和窦绿苔公主殿下，来自罗森堡王国。”白裙少女清澈的笑容似乎蔓延到了全体男士中间，所有人在她介绍到时，都礼貌的点头并报以微笑，倒是两位公主殿下十分矜持，仅仅是微微点头。


“这位是柯默男爵，我的朋友，他父亲是我父亲的首席财务官。”白裙少女终于向众人介绍了柯默。


“非常荣幸认识诸位。”柯默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如果只有她一人在，他觉得自己也许会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会失态，但在外人面前，柯默已经习惯于用各种方法来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礼貌的握手吻手，两位女士甚至连手套都不愿取下，只是冷淡的抬手示意。


“柯默，听说你今天行成年礼，我父亲连高加索也那片土地也赐封给你啦？”白裙少女眼中那纯真无邪的神色似乎她并不知晓这高加索是何等地方，但柯默却深深知道这貌似天真烂漫的女孩美丽外表下那颗冷酷的心是如何将三年前的自己心灵碾得破碎不堪。


“哦，是的，特蕾茜郡主，大公破格授予了我男爵身份，并已经将高加索赐封给了我，以示对雷瑟家族多年来对菲利浦家族的忠诚，我父亲已经在接受大公的封邑后请大公直接转赐给了我。”柯默脸上露出兴奋和感激交融的神色，殷勤的向白裙少女道。


几位同伴明显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白裙少女会对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下等贵族感兴趣，这等货色在贾扎伊尔或者塞普卢斯随处可见，失去了生活来源的破落贵族甚至比大街上乞丐还多还悲惨，破落贵族子女沦为妓女乞丐小偷强盗也比比皆是。


发现了同伴们的不耐烦，白裙少女微微一笑礼貌的表示请几人先行一步，自己很快会跟上来，几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表示就在前面不远处等待她，他们实在没有兴趣和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站在一起，那简直有损于他们高贵的血统和身份。


望着几人离去的身影，白裙少女淡然的目光悄悄收回重新落在沉默的柯默身上，“高加索可是一个著名的地方啊，柯默男爵，您可要好好珍惜我父亲的恩赐，不要辜负我父亲对你的期望啊。”


平静的抬起头来，柯默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少女清澈无邪的眼中那一抹一闪即逝的阴冷，对这种发自内心的“祝福”柯默早已麻木，平静得犹如未曾理解到对方话语中的含义，“多谢大公和郡主的恩赐，柯默定当铭记在心，毕生难忘。”


灿烂的笑容中悄悄透出一丝不屑之色，白里透红的双颊尽显少女圣洁的韵彩，白裙少女故作淡然道：“方才那位霍夫曼殿下这次可能会向我父亲求婚，托马斯殿下也是一样的目的，让我父亲难以选择，我不希望以前的事情影响到我的婚姻，所以也想您和你的朋友注意。”


原来如此，柯默心中冷冷的笑道，原来是这个原因，炫耀加威胁，难怪会在这种并不适宜的时机和场合下招呼自己。


“对不起，特蕾茜郡主，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想我柯默人微言轻，也不足以影响到您的婚姻大事，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柯默漠然的回答道。


“希望如此，柯默男爵。”白裙少女也已经完全恢复到了方才那副清纯无暇的模样，向已经频频向这边回头张望的几人挥了挥手，迈着轻巧的步伐离开，“祝你好运！”


“也祝您好运，特蕾茜郡主。”望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溶入那一群人中，柯默心中说不出得压抑郁闷，难道这就是差距，这就是区别？柯默本已为三年的风风雨雨已经让自己可以面对一切，但是到现在才发现，逝去的东西虽然已经无法挽回，但却深深的烙在了自己灵魂深处，自己也许永远无法以平常心态面对那逝去的一切。

第二十章

<h3>礼物</h3>

这是一面打磨得十分精致的石镜，浅褐色的底色透过表面碧幽幽的光泽浸润出来，显得格外细腻柔和，圆润的边缘不知道是天然打磨制成还是后天被太多的人抚摸摩擦变成这样，静静的躺在案桌上散发出诱人的魅力。


究竟是何等材料制成，柯默通过各种方式测定也未能确定，唯一能够确定的这玩意儿肯定是一种极其特殊少见的石质材料，不但有清心凝神的作用，而且如果贴身珍藏，似乎对持有者本人身体亦有相当好处。


用两根手指捻起石镜，一股清凉之意慢慢沿着手指和手臂向上滑行，既不像是冰系魔力，也不像水系魔力，一圈一圈均匀的光晕衬托得石镜分外的华丽奇异，没有任何其他的标记和图案，也没有其他符号，就这样一面简单之极的石镜却总是让柯默感觉它里面有着不平凡的东西，只是柯默现在无法了解知晓。


羊皮卷轴握在柯默手中已经很久了，柯默已经反复翻阅了这卷看上去相当古旧的卷轴了。从卷轴的质料来看就知道这份东西的久远历史，早在两百年前苍大陆东方的一名流浪者利用树皮和棉线头造出了一种新的知识承载品―――纸，仅仅几十年间便普及到了整个苍大陆，无论是宫廷还是教会，抑或是学院和家庭，纸都取代了原来既昂贵又极不方便的羊皮和帛巾。


任凭柯默自认为经历了三年的流亡生活阅历已经是相当丰富，但他还是无法辨认出这副卷轴的上文字和符号究竟源自哪里，无奈的放下卷轴，既然不认识，也只好将它搁置在一边静待机会了。


轻轻抚摸着手中这枚黑黝黝的戒指，戒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花哨值得一看的东西，略显古朴的戒指镶嵌物却让柯默颇感惊讶，那枚黑黝黝的暗石似乎并不像普通的暗石，普通的暗石虽然有积蓄魔力的作用，但作为戒指这样大小的一颗石子很难起到多大作用，更多的人喜欢借用牧师的祝福将之锁定在暗石中，让戒指持有者能够借用神明的幸运和力量，虽然力量很小，而幸运则显得更加虚无缥缈，比如这枚戒指的前任主人似乎就没有享受到神明的关怀和眷顾。


可是这枚暗石中柯默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魔力的跃动，而这么强烈的感应足以证明这枚暗石的能量非同小可，从外界注入的魔力是无法这么大规模保存在其中的，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枚不起眼的戒指上的暗石也许是一种魔法专用的介质物，具有相当大的包容能力，这也是柯默想要弄清楚的。


不过柯默知道自己在魔法方面的知识少得可怜，尤其是魔法的基础知识和历史渊源方面更是如此，几个月的学习并没有让人脱胎换骨的本事，虽然老师说自己在魔法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尤其是他所擅长的黑暗和死灵系的魔法，但柯默并不十分喜欢这一类容易让人充满负面情绪的魔法，他喜欢光明正大，也喜欢在阳光下享受生活，魔法师并不是一个让他喜欢的工作，更何况要成为一个永远在阴暗处生活的魔法师，那更是他所不愿意的，哪怕是大魔法师他也不愿意，当然为了自己的目标，具备一定魔法能力，使自己的力量更强，这倒符合他的想法。


呆呆的注视着站在自己眼前这具尸体，柯默思绪万千，尸体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除了一双微微睁开的眼睛中那双眸子显得有些幽暗深邃，表面的肌肤因为桫椤木之毒而变成金色，其他一切都还是原来那副模样。可是这个家伙为什么藏着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谜呢？


奇妙的际遇外加无数疑问，柯默实在难以弄懂这样一个死去的盗贼竟然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多的困惑和麻烦，不过给自己带来的收获也是不少，至少见识了大名鼎鼎的雷马骑士团骑士们的风姿，而且还获得了这样一个素材，也算不错的收获，嗯，光凭那支匣弩已经是价值不菲了，若是拿到典当行或者拍卖行去只怕少说也能换上几千金盾，这等精品虽然是杀人利器，却也是充满了灵幻之气的魔法艺术精品，平素就是有钱想买也是难以碰上的。


想到这儿，柯默又忍不住将那具匣弩拿出来把玩，果然是精品，跳跃不定的魔法元素在匣盒盖一掀开是边汹涌而出，柯默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火性元素的澎湃，拿着这玩意儿，也许能在高加索的冒险生活中多一分安全保障吧。


远行赴自己领地上任将在柯默行成年礼一个月后，一个月里，柯默好好放松了一下自己，同时也最后感受了一下塞普卢斯的迷人风光，他不知道自己这几百里，真要回来又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了。拉姆拉·雷瑟似乎对柯默有些愧疚之情，大方的向柯默支持了五千金盾的资金，柯默本不想接受这看上去有些带施舍的味道的东西，但处于现实考虑，伊洛特和普柏都建议柯默接受这一笔不多不少的资金，至少可以让柯默在没有获得领地收入之前可以勉强熬上一段时间，柯默最后接受了这个建议，让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缓和。


霍夫曼王子和莲塔公主两位殿下光临塞普卢斯城成了塞普卢斯城内上流社会谈论的焦点，相比之下来自罗森堡王国的两位殿下的到来似乎显得并不太受人重视，每天晚上的舞会都充斥着形形色色的故事，柯南子爵满怀欣喜的在骑士团不值班的时候出入于这些场合，年轻英俊的他，加上又是雷瑟家族的合法继承人，他具备了一切足以挑动塞普卢斯城内少女们春心的条件，贵妇们眼中贪婪的目光更是紧追着他的背影不放，即使没有大公首席财务官拉姆拉伯爵嫡长子这个身份，他也是这些女人倾慕的偶像。


看见车水马龙的伯爵府大门，站在远处冷冷注视着这一切的柯默不动声色的辨识着来往的人们，离开塞普卢斯城太久，许多东西在他心目中已经模糊了，现在他又不得不回到这里，不得不重新适应，虽然高加索远在几百里之外，但它毕竟还是属于荷马地区，属于菲利浦大公范围之内，和那些达官贵人们保持必要的接触是必须的，当然像今天这种场合的舞会，小小的男爵是没有资格的，柯默只能在外面静静的等待着他想要等的那个人。


“老大，你等的那个小子究竟会不会来啊？等他到底干嘛？”伊洛特有些不耐烦的在柯默身后来回走动着，借着树荫远远的站在这里枯守，西下的夕阳依然尽力发散着它自己的光热，热气蒸腾的炙烤味实在是不好受，本来就有些胖的伊洛特更是汗流浃背。


“嗯，应该会来，他明天就要返回罗森堡了，这次来塞普卢斯他似乎有些不走运，大公似乎更倾向于把特蕾茜郡主嫁给霍夫曼王子殿下。”柯默淡淡的回答道，“我只不过想送给他一件礼物罢了。”


“老大，你知道特蕾茜回来了？”普柏一惊，对于自己老大和特蕾茜之间的感情纠葛他可是最清楚不过的，特蕾茜从贾扎伊尔回塞普卢斯他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没有向自己老大提起，为的就是不想让以往的事情破坏柯默的心情。


“知道，还在滨海大道上见过一面，我就是通过特蕾茜才认识霍夫曼王子和托马斯王子的。”柯默的语气平淡的犹如白开水一般，仿佛特蕾茜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路人。


“老大，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那托马斯？为什么要送给他而不是别人？”伊洛特有意岔开话题。


“没什么，一具魔法匣弩而已，我听说他多魔法工艺品和魔法武器都十分喜好，对精品更是痴迷，我想我手上这具东西会让他的心情好一些，真希望他能在塞普卢斯过得愉快，不过就目前的情形来说，似乎并不太好。”柯默随手从怀中抽出这具精致的匣弩递给伊洛特。


倒抽了一口凉气，伊洛特仔细的掀开匣盖，沙沉木作匣，火金作箭镞，天阳木作箭杆，几羽风铃鸟的后翎毛，我的天，这可真是一具难得的宝贝啊，伊洛特反复玩弄着手中的这具匣弩，半天不忍放下，作为一名战士虽然他并不十分喜欢这种有点接近于暗器的武器，但也仅仅是觉得这种武器发射方式有些稍嫌阴毒了一些，但和自己的生命相比，那又什么都算不上了。


“伊洛特，若是在几天前呢，你若想要尽管拿去就是了，可现在，这可是我送给托马斯王子的礼物。罗森堡公国正好处于加泰尼亚河的上游，咱们的高加索正好在下游，中间就隔着荒无人烟的沼泽无人区，若是能利用加泰尼亚河的运力，也许我们生活会更美满一些。”柯默当然清楚自己同伴脸上露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先行将后路断了。


“不，老大，你误会了，这玩意儿虽然精致，不过却更适合像普柏这一类没有太多武力的人使用，我么，还是正面冲锋才是我的本行。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件东西白白送给那个什么托马斯殿下，是不是太便宜他了？这拿到典当行去至少也值好几千金盾吧？”伊洛特恋恋不舍的摇摇头，舔了舔厚实的嘴唇，显然有些舍不得。


普柏也仔细打量了一遍这具轻巧灵便的匣弩，这玩意儿可比自己袖中的伏弩精致多了，魔金属作机簧可是使弩箭本身的魔力增强许多，而弩箭居然都是采用附带魔力元素的物质做成，其速度、准确性和攻击力都成倍数的增加，更难得的是巧夺天工的做功，与其说是杀人利器不如说更像是一件妙绝人寰的艺术品。


“老大，你想打罗森堡王国的主意？可是加泰尼亚河好像从没有开辟过运输线啊，中间那一带全是沼泽区，生活着可怕的水母人，从未听说过有人敢经过那一段河段，你怎么会想起这个问题呢？”普柏显然是已经为自己担任高加索地区的政务官做了相当准备，对高加索地区周边的环境也作了相当细致的了解。


“从未有过并不代表不行，水母人只是生活在沼泽上面的族群，他们几乎不上陆地，也很少进入加泰尼亚河，开辟那条河道似乎和水母人没有什么冲突，我想也许我们以后会有机会做到这一点的，否则，我们就真的只有饿死在高加索了。”柯默回应道，高加索已经是荷马地区的最南端的荒僻之地，再往南就是地势复杂的科迪勒拉荒原，那是野蛮人的聚居区，再往南还有巴登金山脉阻断，往东则是大片的原始森林一直延伸到海边，仅仅只有河口才有一小块平地，那里也是整个高加索地区人口聚居区，往北也就是通往王国的中心区域，地势破碎崎岖，经济落后，交通落后，唯一的出路似乎就只有东面，可又有巨大的沼泽区的覆盖了整个东面，可谓是一块极其闭塞之地，唯有海运和河运两条道路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普柏还有许多疑问想问，但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是讨论的时候，柯默这样做肯定有其用意，也就不再开口说什么了。

第二十一章

<h3>暗盟</h3>

“来了。”顺着柯默的目光望去，一辆朴实无华的四轮马车慢慢靠近了伯爵府，车厢门上清晰的展翅高飞的奔马徽记正是罗森堡王室的独家标记，柯默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去。


托马斯心情很糟，连他自己的妹妹也看出自己兄长似乎在和霍夫曼的争夺中遭到了失败，特蕾茜本人也像是更喜欢那位霍夫曼王子。郁闷的心情直接影响了托马斯的积极性，他本来不想参加这个无关紧要的舞会，但一想到特蕾茜将会在晚会上出现，而明天自己又不得不返回贾扎伊尔踏上回国的旅途，他终于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接受了邀请，虽然他知道陪伴在特蕾茜身边肯定有那个霍夫曼，但他还是想再见自己心中的天使一面。


“托马斯殿下，窦绿苔殿下，见到你们很高兴。”看见仆役将车厢门打开，一男一女从马车上下来，柯默微笑着迎了上去。


“是你？柯默男爵？你今天也来参加舞会？”脸色阴沉的王子扬了扬眉无礼的问道，难道连这种低级的小贵族也接受了邀请，早知到自己真该放弃。


“不，不，您误会了，这种上流社会的活动，像我这种人是不可能参加的，我只是听说殿下明天就要启程回国，想赠送一件小小的礼物给殿下。”柯默看得出对方眼中的轻蔑，倒是他旁边那位窦绿苔公主和另外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年男子第一次把注意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礼物？”托马斯惊讶万分，目光也首次正式正视对方，一抹疑惑之色毫不掩饰的望向柯默，“柯默男爵，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可不是霍夫曼王子殿下，我想你应该找的是他才对。”一个来自尼科西亚王国边陲荒地的男爵居然会向自己而不是他们心目中国王陛下的代表霍夫曼送礼物，托马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呵呵，殿下，难道说我连自己赠送礼物的对象也会弄错么？”柯默微笑着摇头，“礼物是要赠送给懂得欣赏的人。”话一说完，柯默已经将身后普柏递过来的匣弩双手交给了还在疑惑不解的托马斯王子殿下。


耸耸肩，见对方执意如此，自己倒也不好拒绝，不过他想不出对方会有什么礼物送给自己，随手接过木匣，匣一入手，托马斯立即感受到手中物品的不凡之处，咦，这是沙沉木质，盒面上的居然用银石鼎文镌刻有咒文于上，托马斯虽然不是魔法士或者魔法师，但作为罗森堡王室的成员，平素也算接触了不少有关魔法方面的知识，在魔法方面，他自认为已经达到了魔法学者的地步，他一眼就看出这具弩外表的华丽和精致。


沙沉木并不算十分贵重，这是用来保存魔法元素的最佳物质之一，这说明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与魔法有关的物品，银石鼎文镌刻的咒文似乎是防护类的咒文，可以防止匣内物件不受外来魔力的冲击，匣的前方顶端有一个小孔，这倒有些像是一具弩箭，一具匣弩。


在接过手那一瞬间，托马斯的心神就完全被手上这玩意儿吸引住了，各种分析和判断立时跃出他的脑海中。木匣的古朴造型和已经被磨得有些圆滑的棱角说明这东西已经有些年辰了，似乎是一样武器，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具暗器。轻轻一按木匣左边凸起的按钮，木匣自动弹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丝丝入扣的机簧装置和备用箭矢。


托马斯的手几乎要颤抖起来了，一双发光的眼睛瞪视着这精妙绝伦的匠心之作，此时他心中只有和谐与完美这两个词语来形容眼前这具武器，不，不能说是武器，应该称之为艺术品，说是武器简直是亵渎了它，虽然它的确具有武器的功能。


油黑发亮的机簧在匣中闪动着幽幽乌光，一圈圈散发着无穷的魔力，这明显是采用魔金属做成，手指稍一触摸就可以感受到魔性的跳跃，光这一副弹力机簧托马斯知道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用得起的，先不说魔金属矿的取得和冶炼是多么困难，即使将魔金属冶炼出来成型，要想将它加工成一圈一圈富有强力弹性的机簧即使整个大陆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办得到。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魔金属的加工在大陆也是一个难题，至少凡人中没有哪一家能够做到，唯有极少数矮人中的宗师级工匠能够做到，而矮人素来难以打交道，要想请他们帮你花大力气做一样物品，只怕花大钱比在拍卖行去淘宝还要难上许多，毕竟流传于世还是有相当数量的好货色的。


箭杆是天阳木作成，这倒没有什么奇特，天阳木虽然难得，却也可以买到，不过箭镞是用火金制成倒也有些新意，能将火金和天阳木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也要花些气力。箭羽也不是凡品，风铃鸟号称风系神鸟，在大陆很少见，只有南方一些原始森林中偶有得见，飞行如风，鸟巢筑于悬崖峭壁深处，捕捉极难，它的翎毛用来作箭羽固然能够提高箭矢的飞行速度，不过真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毕竟这种仙家鸟类实在太少见了。


见到这样一具精品，托马斯差点就忘了自己今晚的目的是干什么了，只顾得品味手中物件，甚至连站在自己面前的送礼的柯默也抛在了一边，直到身边的少女轻轻碰了他一下，托马斯才从沉迷中惊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托马斯立即恢复了作为一个王国王子的冷静，不过手中这件物品的确有些合他的口味，他虽然平静的将东西递还给了柯默，但柯默轻易的就从对方那留恋的目光中获取了信息。


“唔，平心而论，是一件好东西，不过，我却不能接受。”托马斯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素的气势，淡淡的道，“若是男爵阁下愿意出让，我倒是有些兴趣。”


“呵呵，殿下似乎怀疑本人的动机？柯默不是商人，仅仅是作为一个普通朋友向殿下表示一点心意罢了。”柯默眉毛一挑，冷然道：“既然殿下连这一点也不能相信，那柯默也就无话可说。”


随手接过对方递还的匣子，柯默微微一躬身礼貌的道：“那柯默就不打搅殿下了。”


“柯默男爵，请等一等。”对自己主人的爱好了如指掌的中年男子微笑着招呼住了正欲转身离开的三人，“男爵阁下，请稍等，我家殿下只是想知道一下，您为什么会赠送这样一件贵重的礼物与他？”


柯默正欲解释，那眼波清澈如水的少女也冷冷的道：“男爵阁下，我不想掩饰，我哥哥是很喜欢这件东西，但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馈赠，如果您能解释一下理由，我想我们都非常乐意知道。”


托马斯几人虽然疑惑，但也并没有怀疑这具匣弩额来历不明，毕竟柯默也是一名贵族，而且是一名才被册封获得领地的贵族，虽然那领地有些偏僻荒凉，他们更担心对方是不是有所企图而来贿赂自己。


柯默当然清楚对方的疑虑，作为一个王国中的重要人物，无论如何都必须首先考虑国家利益，纵然对这件东西再是喜欢，他也不会超越自己的理智去干得不偿失之事，自己若是不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只怕自己这次贸然造访就完全失败了。


“殿下的心情我理解，想我柯默虽然愚笨，也不会因为赠送了一件礼物就去作那苟且之事。”顿了一顿，见对方三人的目光都已经落在自己身上，柯默才苦笑道：“殿下大概也知道，本人被大公赐封到了高加索，而高加索荒僻边远，生存艰难，人口不过两三千人，粮食是主要问题，南北两面的交通都异常困难，唯有加泰尼亚河贯穿了高加索，东面海上的海盗十分猖獗，要想通过海路运入粮食风险太大，唯有通过上游贵国境内是一条最佳运输线，所以我斗胆想请殿下能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促成此事。”柯默面容平静，毫不掩饰的把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若是想获得对方的信任，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说真话是最为便捷的办法了。


没等托马斯答话，眼波流动间，少女已是脸色一怔，“男爵阁下，您好像有些忘记了加泰尼亚河中段究竟是什么地方了吧？”


“不，殿下，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想那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能解决掉这个问题，不知道殿下能否同意我方才提出的请求。”柯默面色沉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无论是托马斯还是窦绿苔，两人都被柯默的想法震惊了。这沼泽区可一直是水母人的活动范围，水母人是一个独立于凡人世界之外的人种，他们特异的身体素质使得他们能够长期生活于水中世界，特别是想沼泽地区更是他们洞天福地，而包括加泰尼亚河中段在内的大沼泽区正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他们尤其讨厌有外来人侵入他们的势力范围。几百年来，罗森堡公国一直企图打通这条水道，这样可以让罗森堡公国获得一条极佳的战略运输通道，但始终未能如愿，履水如平地而又极度排外的水母人甚至连罗森堡公国派出的使者都不愿意接见，而罗森堡公国两度强行通过的战船毫无例外的都成了加泰尼亚河中的残骸，要想在河流中与长期生活在水中的水母人一决胜负，这委实太难为了罗森堡公国的水军了。


托马斯方才在那具匣弩的注意力此时完全被柯默所说的吸引住了：“等等，男爵阁下，您刚才说你能够解决水母人的问题让加泰尼亚河自由通航？”


“不，殿下，解决水母人的问题哪有那么简单，贵国不是也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未能解决么？我只是有一些设想罢了，假如我能够侥幸获得水母人的同意，那殿下能否同意我方才的请求呢？”柯默终于笑了，他摇摇头否认了对方的说法，但仍然固执的提出自己的请求。


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托马斯想大概也不可能这么简单，重新把注意力回到了柯默手中的木匣，“唔，如果男爵阁下真的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别说从我们罗森堡进口粮食，即便是其他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只怕没有人能办得到吧。”


“那殿下，我们就一言为定，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殿下能够记住今天的承诺的就足够了，我别无其他企图。这具魔装机弩对我来说是明珠暗投，本人对这一类东西并不太感兴趣，我听说殿下比较喜欢这一类物件，所以就想赠送给殿下作为殿下来我们塞普卢斯的一份小小礼物，别无他意。”柯默再次微笑着将匣弩递了过去。

第一章

<h3>达摩棱斯克</h3>

柯默的礼物似乎获得了回报，当接到托马斯王子送来的邀请函时，柯默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打动了这批来自罗森堡的客人，礼物再贵重再稀罕也不过是引路石，真正能够吸引他们的还是自己那一番话，可以想象，自己所说的话一旦成真，那带来的利益和影响可想而知，对自己来说也许利益第一，对托马斯来说，恐怕获得更大的影响力只怕才是他邀请自己的主要目的，毕竟王国的储君之位也许才是他的终极目标吧。


柯默悠然自得的摇晃着身躯思索着，台几边酒瓶中的酒液似乎也在随着主人的身躯摇动。自从玫瑰酒廊之夜后，柯默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爱上了醇酒，尤其是酒液给自己带来的醺醺微醉的感觉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放松自在，那种想要随意放纵自己精神和身体的滋味实在是再美妙不过了，无论是在心情舒畅的时候还是烦躁不安的时候来上这么一杯，都可以使自己得到一种解脱。


坐在柯默对面的普柏却没有柯默这么轻松，自从下定决心跟着柯默到高加索去闯一闯时他便投入了紧张的准备工作。家里虽然知道他跟柯默是合穿一条裤子的死党，但也没有想到他会去陪柯默到高加索去送死，甚至连很少过问他私人事情的父亲也郑重其事的找他谈了一次，奉劝他不要头脑发热一时冲动，不过在遭到拒绝后，家里人便再也没有人劝他了，在家里人看来存心要去寻苦受难也是一个人的追求和权力，只是发生在喜欢享乐的普柏身上觉得有些诧异罢了。


看着在自己对面案台前认真的查阅着资料的普柏，柯默心中有些感慨，人说患难见真情，毕竟是自己一起长大的伙伴，为了自己的事情上下操劳，而自己反倒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可是像普柏忙碌的事情似乎自己又好像插不上手似的，也只好假惺惺的问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忙，然后继续自己的品酒大业了。


普柏的确有些忙不过来，既然有心要当好这高加索地区的政务官，虽然是一个偏远贫瘠的地方政务官，但普柏还是打算好好干一番。和柯默一道从荷马地方图书馆中借出的大量书籍和资料似乎都对高加索语焉不详，几乎没有多少现成的资料可供参考。本来南部就是荷马地区最为穷困的地区，而高加索则处于最南端的边境地带，不但道路遥远崎岖难行，而且人口稀少，甚至连一座像样的集镇也没有，而历代大公似乎也对那里缺乏兴趣，甚至连一张准确的边界地图都没有，唯一的一张比较完整的地图也是十分简略，几条山岭大河相间，粗略的炭笔稀疏几笔就成了一副地图，普柏简直无法相信这就是图书馆中珍藏的地图。


这些都并不是普柏最为担心的问题，他竭力想寻找的是那达摩棱斯克堡的有关资料。纵观这高加索的名气，其实绝大部分来源于这达摩棱斯克堡。达摩棱斯克堡始建于一百六十年前，当初是菲利浦家族中一个旁系子弟因行为不检被逐出赛普卢斯城后贬斥于高加索地区，也不知因为何种原因，这个子弟在到达高加索后突然富足发达了起来，于是便开始兴建自己居住的城堡，为了兴建这座城堡，那名子弟耗费大量金钱利用海路运输从大陆各地购来大量粮食从一直生活在南面科迪勒拉荒原的野蛮人手中换来大量的青凌石，这是一种产自巴登金山区的石材，雕刻打磨后，不但光滑如玉，而且自带一分清凉之意，这在气候比较炎热的南部地区可是难得的建筑材料，历经十二年方才修建成功。


达摩棱斯克堡占地一百二十余亩，分成东堡西堡两部分，中间有一个著名的天使广场，广场呈长条形，将城堡的两部分分开，不过，在二楼则有石廊辗转连接。堡内共有房间多达三百五十多间，其中还不包括十多间地下室。这些情况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价值，普柏迫切想了解的是那几位前任领主在那里的情况，达摩棱斯克堡的创建人莫林子爵在达摩棱斯克堡建成后的三个月后便死于一场奇异的天灾，在打猎的时候，从山上突然滚罗的一块大石将他连人带马砸成了肉饼，从那时开始达摩棱斯克堡便笼罩在恐惧的阴云下，各种传闻谣言甚嚣尘上，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说那达摩棱斯克堡建在了高加索这片土地的暗眼上，而暗眼之地上任何生物都是要受到大地之魔的诅咒的，莫林子爵受到这样的报应也不足为奇了。


这种传言很快就流行于整个荷马地区，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愿意在受封于此，本来就是一个偏僻荒凉之地，加之有这种传言，谁还愿意来这儿冒险呢？一直到了五十年前，当时的大公宠臣伯克子爵因为曾经和另一名贵族打赌，便带领大批武士并请来一名魔法师朋友准备到达摩棱斯克堡渡假休夏三个月，但在一个晚上却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自己的卧房中，而睡在他门口的侍从和他旁边房间的魔法师居然没有听到任何响动。由于伯克子爵乃是当时大公的宠臣，而且家族也在赛普卢斯颇有名望，于是伯克子爵的尸体经过处理被运回了赛普卢斯，老大公也请来了当时大陆都赫赫有名的医学大师――南丁先生来为他诊断，结果连南丁先生也无法确诊究竟是死于何种原因，只能推断他大概是在受了某种巨大的惊吓后导致身体某些部位病变而死亡，其他因为种种原因就无法查清了，而大公派去的骑士和魔法师一样无功而返，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那里存在什么异常。


从此以后，这达摩棱斯克堡就成了整个荷马地区甚至尼科西亚王国的禁地，没有人敢于在那里边居住，而后任的两位领主虽然没有在达摩棱斯克堡中居住，但一样遭到了厄运让整个高加索地区也蒙上了恐怖的阴影。二十年前，法耶兹男爵遭贬受封于高加索，抵达高加索仅三个月，便激起了领地内的居民反抗，暴民杀死了他带去的武士和护卫，最后他被杀死在达摩棱斯克堡的天使广场上，虽然派去平暴的骑士团很快就镇压了暴民的反抗，但从那时起高加索已经真正成为了尼科西亚王国的不祥之地。十年前的霍金斯男爵的遭遇更证明了这一点，他为了炫耀自己的勇武，大胆的在达摩棱斯克堡中居住了几夜，可是却在沿着加泰尼亚河散步时突然发疯，险些坠入河中，幸好他的几名侍从一直跟随他，及时将他抓住，但他的神志已经完全崩溃，不得不送回赛普卢斯疗养，至今仍未恢复，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发疯失常，却不得而知。


默默的听完普柏对这达摩棱斯克堡的介绍，柯默一言未发，美丽的达摩棱斯克堡竟然有如此多优美而动人的传说，这对自己来说也许真是一个难得的考验机会，路过达摩棱斯克堡并不代表自己就了解他，平心而论，普柏收集的资料已经相当翔实了，只不过在几名领主的死亡原因上却没有一个确凿和准确的说法，大多引用了据说可能大概之类的推断怀疑性词语，这使得这些资料的可靠性大打折扣，不过柯默从来就没有认为光凭这几份资料就能够找出达摩棱斯克堡神秘恐怖的原因，许多事情也许只有自己亲历才能查找出原因，才能真正在高加索地区立住脚，当然这有可能让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已经有过许多黑暗经历的柯默放弃，昔日自己的老师引导自己有意在各种充满黑暗和死亡的阴灵之地游荡，希望能够借助阴灵之气刺激自己身上所谓的灵脉，促使自己的暗术得到快速提高，不过让自己老师失望的是自己似乎对阴灵之气并不太敏感，暗术的提高也非常有限，直到老师逝去之时，柯默的暗术也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进展，柯默更感兴趣的是各种魔法的修炼，尤其是那些异想天开的死灵魔法和黑暗系魔法，当然光明系列的魔法也不错，不过柯默觉得那些不为常人所知的魔法更适宜他有些变态的心理，而光明系的魔法似乎更适合用来作遮掩和伪装自己。


自己的老师曾经分析过达摩棱斯克堡，虽然他并未去过，但他认为达摩棱斯克堡之所以如此恶名远播应该是有其特殊原因的，要么是有魔物作祟，要么就是有死灵之物在其中捣鬼，还有这片土地上是否真的有着某些让常人难以理解的因素也未可知，只能有这几种原因，不过能够分析出原因并不代表能够解决这些问题，但能够了解一些内幕至少是一个比较好的开始，特别是自己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能够了解得更多那是更好。

第二章

<h3>成长</h3>

“柯默，这些资料都没有任何关于达摩棱斯克堡其中恐怖之处的介绍，似乎每一次领主的死亡原因都各不相同，但好像每一次死亡都多多少少与达摩棱斯克这座诡异的城堡有着关联，光凭这些资料反映出来的情况，难以作出任何有价值的判断，我觉得咱们这次去那边委实有些鲁莽了。”普柏是一个十分现实而稳重的人，两年凤凰精英学院的学习让他性格变得更加成熟稳健，思考分析问题的深处与广度也远胜于同龄人，连柯默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好友在行政理财方面有着绝佳的天赋，自己能够有他帮助的确是一大臂助。


“你不是说你曾经去过那里吗？你自己有什么感觉和看法？”看到柯默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普柏有些恼怒，紧紧盯着问柯默。


“普柏，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反正咱们现在已经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达摩棱斯克堡的事情你让我来对付吧，你再考虑得再多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多想想咱们去了高加索该怎么生活，粮食问题如何解决，咱们这块破领地有该如何发展，咱么总不能一辈子都呆在那个鬼地方，把美丽的青春都献给那些骗子小偷强奸犯吧？”柯默笑着拍拍普柏的肩膀，“我自有办法，只是需要到了那边才能见出分晓。”


普柏狐疑的望了自己老大一眼，他不明白柯默对这本是排在第一位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如此轻松，他真的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位一起从小长到大的伙伴了。几位前任领主的死亡似乎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外人噤若寒蝉的地方他却兴致盎然，这简直有些匪夷所思，难道自己这位儿时的伙伴真的有着不为人知的本事？普柏一时间弄不明白了。但他知道自己这位好友虽然从小放荡不羁狂放纵情，但却从不乱打诳语，说到做到，所以一时间心中倒也有些轻松的感觉。


接着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枯等着普柏和伊洛特二人的成人礼了，一样是那么无奈，两人除了获得一小笔金钱外，普柏还获得了自己父亲赠送的一箱书籍，而伊洛特则获得了家族中赠送给予他的一副作为见习骑士用的武器和盔甲，另外还加两匹战马和一名奴仆，这已经是难得的厚待了，在普通贵族人家，这种被扫地出门踢出去另谋生路的家伙实在是比比皆是，家中一般都只能打发一些足够一两年谋生的费用，至于以后的生活，那就得靠你自己去努力和争取了，这也是一种优胜劣汰的方法，看看赛普卢斯城中那些小街陋巷中的平民窟，又有谁知道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也许还和统治着赛普卢斯城的大公一族有着或近或远的血统关系呢。


不过柯默并没有闲着，为将来到高加索后的安排方面有了普柏为他操心，他暂时放下心来，把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的修炼上去了，瑜伽术的每一次进展，总能让柯默寻找到一处两点，或者的灵觉的进步，或者是感知的深邃，抑或是身体素质的提高，这一段时间也是柯默这几年中最为安静平和的日子，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投入到对无尽的法术的探求。


虽然只有短短一年，但老师教给自己太多的东西，有许多甚至是以囫囵吞枣的形式让柯默吞下，当时柯默并不理解其中的含义，老师告诉自己，有许多东西也许只有在将来自己在法术修炼和摸索中才会逐渐显现出来对自己的帮助，现在也一时难以解释清楚，柯默当时也是半知半解，不过在现在的修炼中，柯默已经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老师为自己留下的伏笔了。


心情的平静让柯默修炼自己瑜伽术功法的机会似乎也一下子多了许多，有时候是在清晨，有时候在深夜，有时候在正午，柯默无法预测到什么时候是最适合自己锻炼的最佳时段，但却总能敏锐的感受到身心内里的某种需要，那是一种对精气神提高的希冀。


除开对自身的锻炼，柯默更沉迷于对自己得到的那具宝贵尸体的研究，似乎每一次研究总能让柯默获得一些新的东西。柯默已经将那具尸体全身上下完完全全的检查过一遍了，附有强烈风系魔力的夜行衣也被柯默剥了下来，还有一套具有十分坚韧抵抗力的魔兽皮甲，到现在柯默也没弄明白那套兽皮甲究竟是从什么魔兽身上取得的，但其有着抗金属器物的物理攻击属性那却是毋庸置疑，甚至在尸体头部发髻里，柯默还发现了一枚锋利的双刃暗针，这是一枚相当阴毒的暗器，蓝幽幽的针尖让柯默一眼就发现了这玩意儿的厉害，通过药液试验发现这枚暗针上有着相当强烈的腐蚀毒性，甚至可以在一顿饭功夫将一头牛化成骷髅。


虽然这一段时间显得异常充足，但慢慢回忆起老师教授给自己庞杂的知识，柯默已然感觉到时间的不够用，从魔术魔法知识到精神的修炼，从暗术的提高到武技的技巧，从做人的道理到势运变幻的天道，许多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但却在老师这样一个谜一样的人物身上得以完美综合，连柯默也无法知晓像老师这样一个学识如此渊博技艺如此高深的术师，居然会默默无闻的在乡间野地终老一生，究竟是他曾经遭受过重大挫折呢还是淡泊名利看穿了世间一切，柯默在短短一年的接触中似乎摸不准老师的想法，而老师似乎也不愿提起他以前的往事。


有心将老师教给自己的知识和技能作一个系统性的分类，但经过几次的归纳分析，柯默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想法，老师教授的东西似乎很难永一个明确的界线来分类，许多东西都是混合了多方面知识的成果，连柯默也无法将它具体细化，柯默只能将这些东西牢牢记在脑海中慢慢的咀嚼消化，等待着将来的锻炼和实践中取得突破。


碧油油的石镜散发出阵阵凉意，圆润光滑的边沿抚摸上去异常细腻，柯默甚至觉得似乎这片圆镜中蕴藏着无数秘密，只是自己一时无法从中察悉，现在柯默已经习惯于将这片石镜贴身带在胸前，那一丝冰凉让柯默觉得自己的头脑和心灵都能清醒不少，甚至连那种若有若无的异种灵觉好像也变得触手可及了。


对魔术和法术方面的修炼一直是柯默追求的重点，想到老师在介绍达摩棱斯克堡的事情提及的种种可能，柯默心中就暗感焦急，虽然在普柏和伊洛特面前口气强硬信心十足，但它石有苦自己知，达摩棱斯克堡中究竟有什么奥秘，只有亲自进去见识过的人才真正清楚，可惜这些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但有一点柯默可以隐约猜度，也是自己老师怀疑的，那就是这达摩棱斯克堡中肯定存在着什么古怪，而且很有可能是某种异类或者非生物类的原因，具体情况没有亲身见识过的人水也无法断言。唯一的办法就是抓紧一切时间提高自己的能力，而且就凭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男爵，要想在高加索迅速立住脚，唯一的办法就是入住达摩棱斯克堡，而且是安全长久的入住达摩棱斯克堡，只有这样才能真正镇住那一方由强盗小偷骗子流放者及其后裔构成的原住民，否则，恐怕自己就是能在高加索立住脚，迟早也会被那些桀骜不驯的暴民们送进地狱。


要想不蹈前几任领主的覆辙，首要的问题就是解决达摩棱斯克堡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的解决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身的力量，柯默认真分析过前几任领主，除了第一任领主因时间原因无法考证外，其他后面几任领主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自以为是毫无准备的狂妄之徒，而那个伯克子爵虽然带了骑士和魔法师一同前去，但他本人并无任何本事，而且也不认为其中会有什么问题，带骑士和魔法师前去纯粹是为了向那些原住民炫耀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认为达摩棱斯克堡会有什么异常，但恰恰就是在卧房中惊骇而死，究竟具体原因造成他惊骇而死也就不得而知了，而后来大公派出的魔法师和骑士前往检查却又未获得任何线索，而且这些人还在达摩棱斯克堡中逗留不少时日，却未有什么影响，这个中原因却是难以查明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没有准备者肯定会遭遇不幸，这也是促使柯默在这一段时间中抓紧一切机会提高自己各方面能力的主要原因。至于能否奏效，那就不是柯默自己能够控制的了，有许多事情更需要运气，上苍将运气赐予你，即使你某些方面有些不足，你一样可以化险为夷，如果命运不站在你这一边，那也只能怨自己祖坟没有冒青烟了，不过只要努力了，倒也没有什么值得懊悔的。

第三章

<h3>武技</h3>

普柏挖空心思的为柯默寻找关于达摩棱斯克堡的资料，但让人遗憾的是，关于达摩棱斯克堡的资料实在太少，大多都属于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真正有用的东西却几乎没有，谨慎的普柏甚至还亲自跑了一趟疯人院，希望能从已经疯了的霍金斯男爵那里获得一星半点东西，但花费了两三个小时，状若白痴的霍金斯男爵除了反复嘟囔“莫须”“触手”一类莫名其妙的词语，再也没有任何收获，让普柏也只能扫兴而规。


剩下的时间里，普柏也只能按照柯默的要求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对整个高加索地区地理情况以及那些原住民情况的收集了解上，在赛普卢斯城中一位著名旅游家的帮助下，普柏对高加索的地理状况也有了比较充分的感性认识，这位旅游家的祖上曾经是兴建达摩棱斯克堡的高加索第一位领主手下的一名见习骑士，曾经跟随那位领主在高加索生活了七年多时间，多整个高加索的情况较为熟悉，他有一本私人笔记详细记录了他在七年多中走过的山山水水，这也成为整个高加索地区唯一较为详细的地理指导资料，普柏几乎是将整个笔记从新分类归纳了一遍，将高加索地区的情况逐一进行了清理，更难得的是这本笔记对达摩棱斯克堡的修建过程也有相当详细的记录，这对普柏来说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伊洛特在这一段时间一样没有松懈，在柯默和普柏的督促下，加之他自己也清楚即将去的地方将会面临多少困难和麻烦，武力是他唯一的依靠，所以他也一反常态的在这一段时间中努力起来，不但苦修内气，而且日日苦练剑术，希冀在短时间内能有所提高。


柯默静静的观看这伊洛特的表演，手中的软带剑早已换成了一柄阔背巨剑，这是大陆上较为通行的武士战斗用武器，两寸宽的剑脊闪动着沉着的光辉，两道血槽深深的刻印在剑脊上，剑柄用冰蚕丝绕系而成，纯银打造的S形护手钩异常漂亮精致，剑脊中央则被柯默用暗术秘密加祝处理，可以极大的提高剑和使用者的融合度，这一点让伊洛特和普柏二人都是惊喜莫名，尤其是伊洛特，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这柄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巨剑一下子变得轻灵敏锐了许多，而且似乎更富有攻击性，往往自己的攻击欲望在心中一生成，巨剑就会有意无意的配合着自己的手腕作出攻击动作，这种感觉让伊洛特感到奇妙无比。


伊洛特和普柏都惊诧于柯默对这柄巨剑做了何种处理，但柯默只是微笑着告诉对方采取一些魔法加祝，这让依洛特和普柏都半信半疑，魔法加祝应该是魔法师以上级别的魔法研究者才能施术，像普通的魔法士也不能使用，而且亦要根据被施术对象的特性进行挑选，柯默轻而易举的都将伊洛特的巨剑实施了加祝，让伊洛特和普柏都对自己这位老大在过去的三年中究竟有什么际遇充满了好奇，但柯默却不愿多言，只是告诉他们在合适的时候，他会告诉他们。


厚实沉重的巨剑在柯默手中显得格外灵活轻巧，劈、刺、挑、抹、撩几个战士肉搏战的基本动作伊洛特做得精准规范，剑锋上带起的阵阵尖啸声显示出伊洛特的确在这方面着实下了些苦功，在德干高原上德几年应该对伊洛特大有裨益，生死相拼的战场上只怕没有什么花巧可讲，实力是生存的唯一保证。


“老大，你那劳什子加祝还真有些用处啊，这把破剑也一下子变得可爱起来，原来用起来可没这么顺手，这家伙现在似乎能够明白人心思似的。”一趟剑舞后的伊洛特异常兴奋，得心应手的感觉让他有股想找个对手发泄一番的感觉，可惜普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而柯默，伊洛特拿不准现在的柯默是否具备武力。


淡淡的一笑，柯默哪有不明白伊洛特心思，这两个家伙现在经常有意无意的来试探自己，想了解自己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柯默也只有含糊以对，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泄露自己底细太多，那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伊洛特，我看你武力是有了，不过内气的修为似乎并不令人满意啊，光凭武力，也许能成为一个合格甚至出色的战士，但要想由武力提升道武道这一步，没有足够高的内气修为只怕是镜中花水中月啊。”柯默知道伊洛特自小的心愿便是成为一名武技上的强者，但武力和武道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武力上的修炼可以通过勤学苦练提高，而要想成为人上人，成为武技上的强者，就必须踏足武道，而进军武道又不是光凭苦练就可以达到的，资质、好的老师外加勤奋缺一不可，尤其是需要在内气上的提升，这更是进军武道成为武技强者的必经之路。


听得柯默这样一说，伊洛特有些沮丧的坐了下来，一边喘了一口粗气一边道：“老大，你说的倒轻巧，这内气是随便修炼能成的么？我还算有些运气，从小有一个好老师替我打的基础还算扎实，这内气修为也只能勉强说进入初级阶段，那天在玫瑰酒廊中的表现已经是我最为抢手的表演了，没想到那个家伙如此厉害，轻松的举手投足就把我的绝技给破解了，雷马骑士团真的不是靠吹出来的，不过我感觉得到，那个家伙身上还带有法力，肯定是光明教会中的重要人物。只可惜我的内气修为太低，不具备和他一搏之力。”


普通武士和战士的修炼习武一般以武力和武技为主，一般军队的战士武士以及骑士，绝大多数都只能停留于这一个阶段，当然骑士的机会要稍稍多一些，毕竟他们条件和身份决定他们更有可能获得外界因素的垂青，尤其是依靠教会作后盾的骑士机会更大。战士武士和骑士如果要想再进一步求得武力到武道突破，那就需要些天资禀赋以及机遇了，没有一个好的老师，即便是有再好的天资也是枉然，而没有一定资质，即使有良师辅导也很难取得更高的成就。许多骑士在武道上难以突破，便借助于魔法相助，这虽然不能使他们在武道上得到提高，但在实际中却能使他们武技和魔法能够有机的融合使用，虽然只是一些最为初级的魔法，但已然能够产生巨大效力，这也是许多骑士甘愿投效各大教会的原因之一。


说实话在得到那张晶石魔镜之前，柯默对武技的认识也是相当肤浅和零碎的，虽然老师曾经断断续续向他讲述过关于基本武技和武道的一些知识，但当时沉迷与魔术和法术的他对武技这种需要长时期不间断修炼的东西并不十分感兴趣，也只是听听而已，并没有花多少精力去习练，但一个奇怪的现象让给他对武技的认识突然间深刻起来，虽然他武技能力并不高。


自从得到那片晶石镜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各方面的认知能力似乎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提高，尤其是在每一次睡眠之后，他总觉得自己在夜里梦到无数他从未见过和听过的东西，既像是在接受学习，又像是在遭遇某些事情，而且每当睡梦中醒来，那些睡梦中的东西便变得零零碎碎，再也难以完整的回忆起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东西很快就在自己脑海中慢慢淡化，但有一点让柯默十分欣慰，许多他需要的东西有意无意中慢慢在脑海中生根发芽，一些模糊的人像也渐渐在自己脑海中定型，虽然并不知道人像究竟是些什么人，但总算能够清晰的回忆起这些东西了。


柯默对武技方面的认识就是来自这些来自梦境中的东西，一些莫名其妙的知识不知不觉就印入了他的脑海中，让柯默得以将原来老师教给自己的许多关于武技方面的知识逐渐形成较为系统化的东西。这种奇异的事情即使是柯默自己有时候也难以相信，但当他试探性的习练了一段时间后，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在武技方面的进展十分神速，究竟是瑜伽术修炼促进了自己在武技方面成长还是自己原本就是武学天才，柯默自己也无从知晓，不过从他本意来说，他还是更喜欢法术方面的修炼。


“伊洛特，如果你真想在武技上更进一层，我想也许我可以帮帮你，虽然我对武技并不太了解，不过在我那流亡几年中倒是有幸得闻某位武学宗师的指点。”柯默不打算将自己内心所想和盘托出，他觉得也许这样更有利于自己许多东西藏在黑暗中，许多事情往往半掩半遮更让人生起无限希望。


“哦？老大，当真？是哪一位武学宗师？”伊洛特大喜过望，忍不住跑上前来问道，他一声最大梦想便是作一名叱咤疆场的战将，但要想成为一名战将没有一身出类拔萃的武技那是断断不可能的，而他也知道自己对魔法并没有什么兴趣，于是便一心一意要在武技上有所造诣，甚至到王国边境戍疆亦是想利用战场上的拼搏来提高自己的武技，可惜他启蒙老师水准有限，虽然为他打下了不错的基础，却是无法再让他在武技上得到多少提高，今日听得柯默这样一说，哪还不喜出望外。


“具体是哪一位武学宗师我就不提他的名字了，当初我们也有约定，不得向外人泄露他的情况，不过，据我所知，他的武技堪称大陆有数的高手吧？”柯默见伊洛特如此热切也胡子的硬着头皮信口胡诌，不过他相信自己脑海中的武技知识至少能够让伊洛特能够上一个层次，对这一点他相当自信。


伊洛特也不追问，他也知道这大陆上凡是强者总有那么些怪癖，只要能够对自己的武技有所提高，是谁也都无关紧要，他也知道柯默说话素来不轻易下断言，若是敢于夸口，定是有相当把握才是。

第四章

<h3>奴隶</h3>

还有几天就要离开了赛普卢斯了，柯默和普柏伊洛特两人都在加紧准备东西，拉姆拉爵士给柯默的五千金盾被普柏毫不客气的没收了，虽然还未上任，但普柏已经在打这各种生财主意了。


从赛普卢斯前往高加索有两条路，一条是走水路，从赛普卢斯出海，绕过冥海之角顶端的灯塔向南，经过三百海里的航行可以到达荷马地区仅次于首府赛普卢斯城的重要海港――纳特卫普港，这里城市规模虽然不大，但却是尼科西亚王国在最靠南方的海港，再往南过了尼赛河口就要进入被称为魔鬼三角海的百慕大海域，这里暗礁众多，暗流汹涌，零陵散散分布着几十个岛屿，被海盗们当成了避风天堂，整个冥海地区最大的海盗组织――灰骷髅的总部据说就在百慕大群岛中的某一个岛屿上。


如果能够顺利通过海盗控制的区域，就可以到达加泰尼亚河口，从河口逆流而上就可以到进入高加索的腹心地区。越过百慕大群岛就可以一直向南航行，那里就进入了风暴洋，但是沿着风暴洋岸边行驶，可以到达野蛮人居住的荒原以南更温暖的地区，那里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另一个世界，苍之大陆的美丽富饶的南部地区。


当然这条路风险极大，随时随地可能遭遇海盗的袭击，密布的暗礁和突如其来的暗流都有可能导致船毁人亡，尤其是灰骷髅的兴起更是让这条海路平添许多风险，从北方来的许多商队不得不在纳特卫普就改道上岸，然后穿越荷马地区南部，最后进入大陆腹地，再向南行绕道。


另外一条路自然就是陆路，从赛普卢斯城向西南穿越肥沃的布森平原，再经过格林兰大森林，渡过尼赛河，就进入了贫瘠的南部波宁斯基伯爵的领地――利昂地区，最后通过达尔曼山口，就算进入了高加索地区了。这条路虽然看上去虽然没有多大危险，但由于波宁斯基伯爵领地贫穷落后，民风剽悍，素来就是暴乱的发源地，奴隶占了整个领地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多是被征服地的原住民以及一些半兽人和原住民混血种人，社会治安相当混乱。而且道路交通状况亦是相当恶劣，所以上一次野蛮人来赛普卢斯交易宁肯绕道走罗森堡王国来赛普卢斯也不愿意经行这条道路。


柯默自然只能走陆路，不过想到陆路也不太平，柯默也有些担心，毕竟连波宁斯基伯爵平素都不大愿意住在自己领地上，那里的情况可想而知，好在尼赛河北岸是一个重要的隘口，大公也派驻有驻军守卫，从南边要想进入北岸，就必须经过这里，否则一旦暴民作乱就会危及整个荷马地区。


“老大，你真的打算买两个奴仆？那还不如到利昂去买，听说那里的奴隶价格便宜得多。”伊洛特漫不经心的嚼着香草，这是一种清新口腔的药草，也是城里贵族们新的流行癖好，据说是为了迎合那些长期游荡于舞会和酒会的社交精英们而流行开来的。


“嗯，我父亲给我支持了五千金盾，普柏拿走了四千，说是准备买些货物去利昂，顺便赚一笔，剩下这一千金盾，我打算买个仆人，普柏也还缺一个，干脆就买两个，一千金盾刚好。”柯默点点头，伊洛特家中已经赠送了两匹马和一个奴仆，他自然不需要，柯默和普柏的就必须在人口市场上去挑选一番了。


“一千金盾？真是可惜了，如果到利昂的市场上去买，大概可以买三个奴仆吧，弄不好四个也是很有可能的。”伊洛特对奴隶市场的价格似乎有些了解，尤其是对利昂的奴隶市场更是清楚，让柯默赶感到很奇怪。


柯默疑惑的目光落在伊洛特身上让伊洛特十分尴尬，结结巴巴半天后才说清楚原来他母亲又悄悄给了他两千金盾的私房钱，而伊洛特大概太想过一过军官的瘾，打算用这两千金盾买几个健壮奴隶作为训练对象，组建一支小队的步兵。


听得伊洛特如此一说，柯默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有意调侃道：“可是伊洛特，就算你能在利昂买上几个奴隶，可是成为战士不是有几个人就足够了，武器呢？盔甲呢？他们今后的消耗呢？你负担得起吗？”


脸红筋涨的伊洛特终于爆发了，他怒不可遏的挥舞着双手嚷道：“好你个柯默！我用压箱底的老本买几个奴隶来替你卖命，你居然还想让我出盔甲和武器的钱，你未免也太黑心了吧？”


柯默大笑着反击：“伊洛特，我敢说你母亲给你的钱肯定不止两千金盾，我看你就把剩下的一千金盾换成武器吧，也好让他们买来后就可以进入训练，最快时间满足你为人之师的变态欲望，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


茫然无措的张大嘴巴，伊洛特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小秘密还是被柯默看穿了，他简直无法相信对方怎么能如此清楚的知晓自己的想法，而且还能连自己最后一点秘密也明白无误的知晓，仿佛自己光着身子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般，他甚至有一股掩住自己下身的感觉。


“变态欲望？难道我想把我在德干高原上与兽人们作战的宝贵经验无私的与人分享也成了变态？我看有这种想法的人才是真正变态！”伊洛特愤愤不平的压低声音吼道，他们已经来到了赛普卢斯最为繁华热闹的人口市场。


“好了，伊洛特，我建议你把你的私房钱交给普柏，从赛普卢斯到利昂，这几百里地，商队都不太愿意走这条路，我想这中间肯定会有许多商机才会让普柏这么热切的上蹿下跳，你不如把你那三千金盾交给伊洛特，说不定到利昂就能变成五千金盾也不一定呢。”看见对方尴尬的模样，柯默重重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吧，普柏这个家伙的脑袋可是比谁都精，你看看他头上那还剩几根癞毛就清楚了。”


赛普卢斯的人口市场位于城东边靠近海港的不远处，这个市场虽然美其名曰人口市场，其实就是大陆通称的奴隶市场。虽然大陆诸国陆续废除了债务奴隶制度，但奴隶市场的买卖并未因此衰退，而且随着大陆各地形势的日趋紧张，变得更加繁盛起来了。战争是创造奴隶的最佳手段，战俘和俘获的平民也是债务的最大来源，尤其是俘获的平民，由于没有人愿意来赎取他们，他们的结局一般说来就是奴隶市场上的奴隶。而战俘一般有交战双方负责赎回各自的战俘，所以成为奴隶的机率并不大，除非交战的一方已经彻底失败或者灭亡。


走进奴隶市场，柯默和伊洛特就如同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熙熙攘攘的人流让柯默一点也看不出这里就是被那些自诩神来拯救世人的使者即牧师们称作丑恶的渊源――奴隶市场，一间连着一间的大小店面排列得整整齐齐，而来往得人们也多是士绅商贾，不少还是有着爵位的贵族们，而店面中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摆放得整洁如一的家具，有些有人在里边谈些事情，外边看不出任何异样，除了一两个掌柜或者管家模样的人在外招呼客人，似乎连一个奴隶也没有见到。


柯默和伊洛特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原本以为这市场么就是这里一堆那里一堆的奴隶站在那里等待买主上门，未曾想到这一进市场却与想象中大相径庭。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似乎有点摸不准自己该如何去买这奴仆，柯默和伊洛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好在这奴隶市场虽然人来人往，但市场内街道也十分宽敞，跟随着前面的人往前走，倒也不虞被人怀疑有其他企图。

第五章

<h3>戒指</h3>

看了几家门面似乎还过得去的店面，柯默和伊洛特两人正拿不定主意究竟上哪一家好，那间规模最大店面却跑出来一名店员邀请二人进去，两下坐定，热茶奉上，一名掌柜才从后门进来，谈及正事。在仔细检查了柯默和伊洛特的成年身份证明后，掌柜这才问及二人有什么需要。


“我们想购买两名奴仆，是用来服侍我们日常生活的。”柯默简短的要求立时让掌柜了解到这二人大概是第一次涉及这个行当。


“呵呵，二位先生大概是第一次吧，有些情况二位大概还不清楚。让我来为二位介绍一下，首先你想买男性还是女仆，这两者之间的价格差异很大；第二，在种族上是否有限制或者特别的要求，语言也是一样；第三，是马上就需要现货还是先预定等一段时间来取货；第四，年龄经历上是否有什么要求；第五，对所需的奴隶在技艺上有没有特殊要求。这些是最基本的条件，也希望二位先生斟酌一下，我们这里可以为二位提供全方位的咨询，并可以按照您的要求，提供各种特殊需要的奴隶。”掌柜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赤褐色头发被梳理得异常整齐，脸上用风霜堆积出来的精明老练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久经此道的生意人。


“哦？各种特殊需要？”柯默倒是来了些兴趣，原本只打算随便看看，看是否有合意的仆役，没想到却是在这里被上了一课。“先生所说的特殊需要不知是指哪些范围？”


“两位虽然第一次来我们这儿，不过鄙人倒是早就认识二位了，听说二位都已经成年，柯默男爵似乎马上要去您的封地上任了吧？”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揶揄之色，不过语气上倒是十分诚恳，“你二位如果信得过鄙人，鄙人愿意为两位挑选两个出色的仆役，保证能让两位满意，不过要请两位先把你们的要求提出来。”


没想到自己流亡三年归来却依然臭名昭著，柯默微微苦笑了一下，方才回答道：“那倒不用，我们本来也只是先来看一看，看看这有没有合适的仆役，对了还没请教先生的尊姓大名？”


“皮洛，皮洛·费勒。”中年男子神色不动，微微点头道，“嗯，既然是这样，如果柯默男爵有兴趣，不妨让我陪您参观一下我们的奴隶仓库怎么样？”


有些惊讶于对方为何如此热情，虽然自己名气不小，那不过是自己和伊洛特以及普柏少年时的荒唐妄为闯出的名声，对这些商人来说，似乎半文钱不值，而自己上一次与商会的人闹的不太愉快也与奴隶商人们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个皮洛却对自己这么感兴趣呢？


不过柯默素来没有逃避的习惯，欣然点头道：“那样最好，我也想见识一下费勒家族的奴隶仓库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呵呵，秘密谈不上，只是我们费勒家族从事奴隶经营一百多年，诚信、公正、周到这三条法则倒是一直遵守得很好，费勒家族能在激烈的奴隶买卖中站稳脚跟不倒，靠的就是这三条。”颇为自傲的昂起头，中年男子招呼了一下店面上的管家，示意准备马车，然后请柯默和伊洛特二人随他从后门而出。


马车轻盈的沿着街道奔行着，凉爽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湿气味，倒是增添了几分优雅，这是一条顺着海边修建的道路，放眼望去，海天一色间，白色的海鸥起起落落盘旋自在，点点白帆在粼粼波光中缓缓划出一道道蕾丝，星罗棋布的小岛上点缀着翠绿的峰青，在碧蓝的水面中显得那么闲适。


马车很大，三个人坐在里面显得十分宽敞，伊洛特知趣的闭上嘴一言不发，他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费勒家族在赛普卢斯城中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百年来的商业积累也并不是一般小贵族们能够比拟的。柯默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诧异，双眼一直望着窗外，似乎在欣赏着海天一色的美景，但内心深处却在考虑着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邀请自己去参观奴隶仓库。对于一个从事奴隶贸易为主的家族，奴隶仓库无疑就相当于珠宝商人的藏宝室，并非人人都可以随便进入的，可是对方却毫无顾忌的邀请自己前往，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异数。


柯默很有自知之明，他不会狂妄的认为自己是高加索地区的领主就会赢得这些以商立业的商人家族的尊重和认可，这些人之所以被称为商人家族更看重的是商业利益，可是正是因为这一点，柯默才大惑不解，难道说费勒家族认定高加索会给他们带来大笔的收益？这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了。


马车绕过海边的环道，沿着城墙边际直奔南门，没有做任何停留便出了城，柯默和伊洛特交换了一下内心的惊异，但依然没有开腔，商人们为了便于交易和安全起见，一般都将仓库设在城市外围靠近城墙的地区，这里地理环境宽敞，偏僻幽静，地皮价格也较为便宜，但鲜有将仓库放在城外的，因为从安全角度和交易的方便性来说城外都是不适宜的。


一行三人都显得十分安静和平和，马车奔出南门，顺着南下的大路行出三里地后拐进一条浓荫遮眼的小径，这明显是一座颇具规模的私人庄园，柯默很少到城外，但也知道城外有不少富有家族购置的庄园，作为度假休闲时的所在。


马车很快驶进了一座庄园大门，当马蹄声在石板小径上脆响时，庄园的看门人早已将大门开启，马车一直到一处连绵的房屋才停留下来。


“柯默男爵，请！”皮洛殷勤的延手示意，方向却是几间布置的十分朴素的小屋。


有些惊讶，但柯默还是点点头，跟随着皮洛而入。


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从面容上来看就知道应该是皮洛的长辈，同样的血统赋予了他们一样奇特的发色和巨大的鹰钩鼻。


“父亲，这位是柯默男爵，男爵阁下，这位是我的父亲雅克·费勒。”简短的介绍让无法起身的老人眼中也多了一丝疑惑，指了指自己的双腿，老人红润的脸膛上露出一丝歉意：“很抱歉，我有些失礼了，男爵阁下，我的双腿让我已经有十年无法发挥作用了，只能用这种方式与您见面了。”


柯默也连忙上前表达自己的敬意，对长辈的尊重是一个贵族最起码的礼节，虽然商人并不是什么值得尊重的人，但毕竟对方是一个有残疾的老人，而且是大名鼎鼎的费勒家族的主事人。


伊洛特在柯默进入小屋的同时已经被人邀请到真正的奴隶仓库参观去了，他知道不过事一个陪客，倒也逍遥自在的随着对方去了。注视面前的两人，柯默默默琢磨着皮洛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见他的父亲，像这种第一次见面就邀请对方来自己家中的方式他还是第一遇到，不过他知道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柯默男爵，请原谅我没有做任何解释就把你邀请到我父亲的居所，不过的确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您的帮助，对于我的无礼，我会做出补偿的。”皮洛彬彬有礼的向柯默致歉，并请求柯默的原谅。


优雅的点头示意，柯默心中暗想，果然是商人作风，即使是一次失礼也准备给予弥补，不过这样很好，符合我的需要，淡淡的回答道：“不，没有关系，我想皮洛先生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有您自己的原因，我很乐意听到的您的解释。”


看见自己的父亲已经注意到了来客手指上的戒指，皮洛微笑着道：“男爵阁下，我想先冒昧的问一个问题，您手上的那枚戒指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呢？”


原来如此！柯默心中重重一震，难怪仅仅是一面之交却将自己带到家族的重地，一切皆因这枚现在戴在自己手上的戒指而起。

第六章

<h3>费勒家族</h3>

看见父子二人灼热的目光凝视在自己脸上，柯默知道自己的回答如果不能让他们满意，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连柯默自己也无法预测，不过看上去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恶意，至少连身患残疾的雅克也和自己如此靠近，只是对方二人的那种企盼的眼神的确有些让他感到压力。


“为什么皮洛先生和雅克先生似乎都对这枚戒指这么感兴趣呢？”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柯默显得十分沉着自然，一双温和灰眸中略带一丝惊讶，让一直在主意观察柯默表情的二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呃，男爵阁下，可能我的问话有些失礼，不过因为这枚戒指与我们费勒家族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所以我才冒昧的将您请到这里来。”皮洛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太合适，但出于心情的急迫，他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哦？”从父子二人脸上收回目光，柯默思索着该怎么样回答这个问题，说自己从死者身上取下，这当然不可能，自己修炼死灵魔法的事情在目前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即使是像普柏和伊洛特二人，柯默也暂时不想让他们了解，但这枚戒指明显来历不凡，若是说购买或者被人赠送似乎又难以让二人释疑，这的确有些不太好解释。


看见柯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雅克父子二人都有些紧张，他们不知道这枚戒指怎么会落在对方身上，看样子似乎对方对这枚戒指的价值和意义并不清楚，这让他们十分奇怪。


“雅克先生，皮洛先生，关于这枚戒指的具体情况，请恕我在没有了解情况之前不能随便泄露，不过我可以简单的介绍一下，这枚戒指应该说是我一个朋友的，很不幸他死于暗杀，在临死前把这枚戒指交给了我。”柯默说得很含糊，但却没有说谎，本来对方也是死于暗杀，当然死于什么暗杀，他不敢随便妄言，也只能这样模棱两可的来应付他们父子俩了。


老年男子精神一下子松弛了下来，身体也软软的躺回了轮椅中，目光也黯淡了下去，垂下头喃喃自语道：“果然去了，唉，我也该想到了。”


皮洛见父亲有些失态，轻轻咳了一声，“男爵阁下，能不能问一下你那位朋友的相貌特征，另外他死于什么人暗杀呢？”


“呵呵，皮洛先生，方才我不是说了么，具体情况我朋友也交代过我不能随意外传，请您谅解。”柯默巧妙的推托道。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皮洛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对方本来只是一个购买奴隶的顾客，但自己却把他引到这里来而且还提出了许多正题之外的话题，这也难怪对方有些不悦了。


“好了，皮洛，男爵阁下能够做到这一步，我们非常感谢，我也听说男爵阁下要去高加索，今天来买奴隶的目的大概也是为了去高加索做准备吧。高加索是一个神奇美丽的地方，我年轻时候曾经在哪里逗留过一段时间，达摩棱斯克堡也并非常人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只是这里边也有着许多奥秘需要人去解开，一般人当然只能扫兴而归，甚至还会有危险，不过我有预感，男爵阁下肯定能够在那里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似乎是才从沉思中醒来，老年男子原本红润的脸膛此时却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他制止了自己正欲启口的儿子，挥手道：“我希望男爵阁下如果有机会多回几次赛普卢斯，也许下一次我们会面会有一个更加宽松的氛围。嗯，为了表达今天我对男爵阁下的冒昧歉意，皮洛，你去带男爵阁下选几个合适的奴隶，作为我送给男爵阁下的礼物。”


老年男子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语气，连柯默也是一怔，送给自己几个奴隶？就因为自己来了这里一趟，这让他感觉到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三年流亡生活和打击早已让柯默具备了他这个年龄段的人不应该具备的深沉，他站起身来礼貌的一行礼，然后谢道：“长者赐，不敢辞，如此就多谢雅克先生的厚礼了，今后若有机会定当来拜会先生。”


接下来的参观倒是让柯默大大的开了一次眼界，庞大的庄园一片连着一片的屋宅几乎没有多少空闲的房间，老实说，费勒家族对待平常人视作私有财产的奴隶态度以及给予他们的生活条件应该算是较为温和的，远非那些反奴主义者所吹嘘的那么恶劣和残酷，拿介绍的皮洛自己的话来说，有哪一位商家会在货物尚未卖出之前将希望货物破损或者蒙尘呢？这岂不是白白让自己的财产遭受损失？


柯默初步估算了一下这个庄园里至少聚集了三百个以上的各族奴隶，甚至连半兽人奴隶亦有不少，还可以偶尔见到几名极为少见精灵族奴隶，根据目前的市价，光这些奴隶的价值都应该在一百五十万金盾以上，而这仅仅是储藏的奴隶价格，这让柯默对赛普卢斯城内的商人家族的势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皮洛很快就替柯默选好了两名仆役，这是两名来自西边安德斯边境丘陵地区的凡人，安德斯地区地处边境，而尼科西亚王国也长期与西面的宿敌塞维利亚公国敌对，双方在边境地区的小规模战争一直持续不断，而边境地区的两国居民经常被两国军队掳走贩卖为奴，这两名少年大概就是被塞维利亚公国军队掳走后通过其他渠道贩入荷马地区的。柯默简单查阅了一下两名少年的证明，这是作为奴隶买卖所必须的身份证明，上面注明了奴隶的名字和来源渠道，并加盖输出地方的专用讫印。有了这封证明，就可以合法进行交易，而无需担心其他。


“皮洛先生，感谢您和您父亲的盛情，能够有幸认识您和你的父亲，我真的十分荣幸。”随同柯默几人一同来的马车早已准备好，皮洛显然并不打算随同柯默和伊洛特二人一起返回城中，他微笑着回答道：“男爵阁下，您太客气了，应该说是我十分荣幸能够结识二位才对，男爵阁下甫及成年便受封一地，请你相信我父亲的眼光素来十分公正准确，对男爵阁下也绝非阿谀奉承之意，相信男爵阁下能够在高加索获得足够的发展空间，我期待着男爵阁下的再次归来，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知会我。”


接过皮洛递过的一枚黑漆漆的铁质印记，手指只是一接触，柯默便知道这枚材质特殊的东西肯定是代表费勒家族的印信，不过像这种家族印信一般不可能对外赠送，除非被赠人与该家族有着深厚密切的联系，这再一次让柯默感到意外，虽然对方赠送了两名奴隶，但对方以唐突邀请作为赔礼似乎也勉强说得过去，但像这种家族印信却远非寻常的一两个奴隶可比，这相当于将自己视作了该家族的重要盟友或者伙伴，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柯默都不认为自己具备了这一条件，就算是自己名义上已经是高加索的领主也不可能，高加索的情况瞒不过这些消息灵通人士。


不过对方既然这样做，肯定有其理由，作为接受方，尤其是自己现在的处境，似乎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柯默欣然接受了这一馈赠，正欲致谢，却听得从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喊杀以及清脆悦耳的兵刃撞击声。

第七章

<h3>插曲</h3>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跌跌撞撞的向着门口这边跑来，后面几名身形敏捷武士装束的男子紧跟着不放，柯默和伊洛特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停下了上车的步伐，静静的注视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跌跌撞撞的高大男子明显是受了伤，从那奔跑过来的路线就可以看出，斑斑点点的血迹沿着平实的石板地延伸过来，动作的协调性也可以看出受到很大局限。不过当看到站在马车前的柯默几人，那名高大男子似乎一下子振作了精神，迅速朝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而他身后的几名武士也察觉了他的企图，立即猛扑上去企图将他控制住，不过逃跑男子显然不是弱者，手中长剑连续几记凶狠刁悍的砍劈动作阻挡住了武士们追击的路线，然后一个漂亮的贴地连续翻滚一下子就到了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皮洛面前，手中血迹斑斑的长剑已经按在了皮洛颈上。


“大胆！”“放肆！”一连串的怒吼从武士们嘴中爆发而出，但是投鼠忌器，眼见得青光闪动的剑刃浸在主人工整的领结边，他们除了呵斥外似乎没有任何办法。


“拿开你的剑。”虽然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不过长久以来养成的冷静和人格尊严让皮洛从来不愿意在外人和下人面前表现出失态，微微皱着眉考虑着该如何处理面前的难题，一边平和的提出自己的建议：“如果你是奴隶，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可以解除你的奴隶身份，胁持我对你没有任何益处，你很难逃出荷马。”


柯默和伊洛特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一幕，挟持皮洛的那名高大男子应该是一个奴隶，还算整齐的上衣上一个巨大的裂口，一条穿过锁骨的铁链从破碎的裂口上露了出来，已经有些化脓的创口看上去有些碜人，凝结的血块和脓汁纠结在一块儿，就像一张咧开的魔兽嘴巴，格外刺目。略略有些苍白的脸庞上一双深凹的眼珠呈深灰色，有些散乱的灰黄色头发由于奔跑排泄出汗迹而紧紧贴在脸颊和额际，急剧起伏的胸脯如同一个巨大的风箱抽动，“呼哧呼哧”喘息不停，看得出这一段距离已经让他耗费了不少精力。


凌厉的目光在柯默二人的身上游移，一柄剑却始终不离皮洛颈部半点，牢牢的控制着皮洛的颈部大动脉处，看得出这个家伙应该是一个杀人高手。


伊洛特此时显得有些兴奋，跃跃欲试的神情瞒不了人，按在腰间带剑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只等柯默一个眼色他便可立即发起攻击，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虽然对方控制住了皮洛先生不过，从他手上力度的稳定性来看，伊洛特还是有相当把握在对方剑伤及人质之前解决掉对方的。


不过柯默用眼神制止了伊洛特的冒险，眼前这个身材雄壮的男子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剧烈的运动让他体力已经倒了一个极限，这个家伙应该是一个标准的军人，他也发现了这一点，根据目前的形势，他无法再逃出多远了，他唯一的依靠就是手中的人质，但人质坚决镇定的态度明显激怒了他，也许再多一点刺激，他就会爆发甚至铤而走险。


对手明显感觉到了对面两人的敌意和危险，虽然柯默没有任何动作和表示，甚至脸色还异常和蔼，但长期的战斗和搏杀经验还是让他第一感觉就判断出这个貌似温和的家伙可能才是最危险的敌人，最明显的佐证就是那个跃跃欲试的家伙仅仅是在对方的眼神下就暂时终止了突袭的意图。


悄悄的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对方略显稚嫩的脸膛上看不出多少不同寻常的地方，但刀林剑山中闯荡出来的生死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这个家伙身上肯定有古怪，不过似乎已经不容他多想，对方已经微笑着向他发起挑战：“放开皮洛先生，皮洛先生一言九鼎，既然已经答应了解除你的奴隶身份，给予你自由，你应该满足了。不要再有其他过分的要求。”


满脸剽悍之气之色的高大汉子脸上生出戒备之色，他说不出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被蛇盯住了的青蛙，脊背上隐然间泛起了一丝凉幽幽的感觉，“我还有个同伴，我想和他一起走，我只有这个要求。”


“要求，难道你认为你现在还有机会提什么要求么？”柯默笑着摇头，看来这个人自以为是了，以为真的能够控制住场面，“这里是荷马，是赛普卢斯，你认为你能够走的出去么？”


“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行不行呢？”汉子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剑刃几乎要挤进身体已经有些倾斜的皮洛颈肉中，柯默知道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口中默念，手指轻弹，两人之间的空间一阵奇异的波动，一记电系麻痹魔法悄然奔射而出。


全身猛然一震，高大汉子似想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手腕，然而全身已然被麻痹术瞬然浸透的他甚至连自己的脚指都无法控制，身体一阵摇晃后便软软的倒了下去，涌上喉头话语甚至连最后那句呐喊声都无法发出，便带着万分不甘和悔恨倒了下去。


皮洛和伊洛特都惊讶的望着甚至连姿势都没有什么改变的柯默，二人虽然没有看见柯默如何作势，但都隐隐约约猜到了柯默是用什么方式解决掉眼前这个危机，这只能是魔法术一类的手段，皮洛早就知道眼前这个新封的高加索领主不会这么简单，否则自己素来眼光刁钻的父亲不会如此看重对方，但还是没想到柯默居然是一个魔法士甚至魔法师，他不知道柯默究竟魔法术层次到了什么阶段，但举手投足间就能解决掉一个五大三粗的强壮男子，而且是一名身手矫健的军人，想必也不会差，他不由得对柯默更加充满了好奇。


“好了，皮洛先生，这个家伙是什么人，看来还有些手段啊，居然能从你的守卫手上跑出来。”柯默微笑着对皮洛对他表示的谢意摇摇头，好奇的问道。


“呃，这个家伙应该是来自麦伦公国吧，看他的样子到有些像麦伦公国的战士，不过很遗憾，麦伦公国的首都迈锡尼已经被兽人攻破了，迈锡尼全城已经化成了一片废墟，城堡也被洗劫拆卸一空，可惜一颗安伦湖畔的明珠了，麦伦公国现在已经不复存在，这些家伙大概是战败的逃兵或者俘虏，被卖出来的吧。”皮洛一边示意守卫将倒在地上眼中充满不甘和仇恨的男子绑缚结实，一边耸耸肩道：“看来我们有些大意了，没想到这个家伙连锁骨被穿都还能挣脱，这麦伦公国的武士果然名不虚传。”


“哦？麦伦公国被兽人攻破了？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柯默尚未来得及回话，一直没有说话的伊洛特忍不住惊呼起来，麦伦公国是尼科西亚王国西边一个小国，也是王国抵御兽人南侵的一个重要盟国，而如今却被兽人攻破，这简直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那王国的北边呢？伊洛特和柯默都能够看到双方眼中震惊的眼色。


“三个多月前的事情。”瞅了一眼满脸震惊神色的二人，皮洛淡淡的道：“王国北方一样是风声鹤唳，不过王国军队在北面有比较坚实的防线，兽人虽然悍勇，但估计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难以再进一步了，只是就是目前的情形也是近几十年来前所未有的了，国王陛下已经十分震怒，命令要组建铁十字兵团，我看这过境关税和领地税大概都要提高了。”


“可是麦伦公国垮了，王国西北边就露出来一个大口子了，即使这一次不行，下一次兽人们就会沿着这个缺口扑过来的。”在北边边境要塞厮混了两年的伊洛特对此却是十分清楚，没有了麦伦公国作依靠，帝国北方防线已经不再完整，王国的处境一下子就会落入十分艰险的地步。


“呵呵，这就不是你我能够管得了的了，想必贾扎伊尔城里边的贵族们会比你我更着急的。”皮洛有些惋惜的瞥了一眼地下仍然在挣扎的汉子，魔法的效力居然在极度衰弱的他身上没有持续多久，足以证明这个家伙的强壮，挥手示意已经将他捆绑好的武士守卫将人抬走，这才道：“麦伦公国军队虽然强悍，但数量的确太少了，没有帝国的支持，麦伦公国难免覆灭的命运。”

第八章

<h3>诡异</h3>

眼见得武士们已经将那名汉子抬起往回走，柯默和伊洛特似乎察觉到皮洛话里有话，柯默皱了皱眉问道：“皮洛先生，这次麦伦公国沦陷覆灭似乎有什么内情？”


犹豫了一下，皮洛在考虑有没有必要和对方谈及这个话题，虽然这个话题对于消息灵通的人来说也许算不上什么特别紧要的秘密，但毕竟涉及王国高层，作为商人出身的他自然有些避讳，想了一下，皮洛才含糊其辞道：“男爵阁下，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这里边可能还有很多一时难以说清的内情，我想要不了多久，也许您就会知晓。”


柯默耸耸肩，他能够理解对方的谨慎，不过这似乎也将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自己马上就要远赴高加索，北方的形势即使再恶劣，也不是自己需要操心的事了，不过方才那个被穿了锁骨的奴隶看上去倒是有些本事，自己这一去千里，若是能够有两个帮手，也许会轻松一些，哪怕是拉上两个垫背的也是好的。


脸色轻松的笑了一笑，柯默收回准备上车的脚扭头道：“皮洛先生，我想问一个问题，您这儿想刚才那个奴隶那样的货色有多少？”


怔了一怔，精明的皮洛马上明白过来：“哦，很对不起，除了他之外，好像只有一名麦伦公国的奴隶了，本来有几名的，但他们大多有伤在身，而且伤势也比较重，运回来的路上缺乏必要的医疗条件，都死了，只剩下两个，伤势较轻，没想到还会弄出这样的事来。男爵大人若是不嫌弃，那这名奴隶和他的同伴就作为我个人的礼物送给您好了。”


商人的乖觉让柯默十分满意，不愧是商人世家出身，对客人的意图理解无人能及，自己仅仅是问了一句，便双手奉上，让自己连感激话都无法出口，点点头，柯默微笑着道：“如此厚礼，柯默铭记在心，其他话我就不多说了。”


皮洛潇洒的耸耸肩一摊手，以同样诙谐的语气道：“一切为客人着想，这是我们费勒家族百年来沿袭下来的商业准则，对男爵阁下同样适用，希望男爵大人不要拒绝我们的心意。”


回程的马车后多了一辆载货马车，四名奴隶被置放在带蓬的货厢里，紧紧跟在柯默二人马车的身后，柯默并不担心二人会逃走，且不说荷马地区对逃亡奴隶的检查十分严密，另外一名奴隶的伤势已经相当严重，若是没有及时的治疗，只怕熬不过几天，柯默只是淡淡的一句“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跟我走”一句话就让一直桀骜不驯的那名曾经是麦伦公国的军人服服帖帖的跟在了自己身后再没有任何企图。


回到府中的柯默叫来管家桑德斯，吩咐将二人安置在自己后院的外房，并替二人寻来一些衣物换上。眼下柯默离开赛普卢斯去高加索送死在即，谁也不愿意此时与他发生不愉快，连柯默那位与柯默格格不入的兄长也少有的向柯默表达了自己当初的不礼貌的歉意，桑德斯自然不会自寻烦恼，殷勤的按照柯默的意思作了安排。


躺在板床上的这名男子年龄不过三十余岁，同样雄壮的身躯此时却是滚烫，从肋腔下的伤口可以看出这是一处伤及内腑的箭伤，伤口不断涌出的浓汁预示着伤者已经相当虚弱，若是再不加以治疗，等待的便只有死亡。灰白的脸颊由于缺乏必要的食物十分瘦削，不过一双深凹眼眶里的灰蓝眼珠倒还有些神采，至少没有那股子垂死之人的气息。


看着这名年轻的主人仔细的诊视着自己的同伴，立在一旁的汉子忍不住跪伏在地泣声道：“包令恳请主人施以妙手，救救他，他不能死。”


皱了皱眉，柯默沉声道：“起来！首先，我没有说不救他，现在你两人现在都是我的财产，我不会坐视不管，第二，我能不能救他，要看他的体质，他的箭伤很严重，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我会尽我的最大努力。”


躺在床上的人也沉声道：“包令，起来，不要让主人为难，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岂是药石能够决定的！主人有这份心意，法兰心中只有感激，再无遗憾。”


有些讶然的瞅了一眼躺在床上神色平静的男子，柯默想不到一直没有开腔的此人居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完全有悖与自己对心目中奴隶的看法，在转念一想，此人也许还曾是麦伦公国中的军官，也就不足为奇，不过柯默还是对躺在床上这个人产生了一定好感。


点了点头，柯默注视着对方那双淡漠如水的眸子道：“你也不必灰心，伤虽然重，但也并非无可救药，强烈求生欲望能使你的机会更多一些，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但愿你能有好的运气。”


回到暗房的柯默静静的坐在案台前思索了一阵，像方才那个受伤男子的伤情已经十分严重，用普通的药物和治疗方法几乎没有什么太大希望，可是从那名男子眼中偶尔闪露的峥嵘光芒，柯默可以断定此人不是一个简单人物。缺乏足够帮手的他现在正需要帮忙者，伊洛特和普柏虽然忠诚度没有任何问题，但二人毕竟缺乏经验，他不知道到高加索将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境况，他不想这样一人面对整个陌生的世界。


看来也只有赌一把了，白魔法并不是自己擅长的，可以说除了起初老师教给自己的那几样的时候自己练过几次，到后来，自己几乎从没有机会来施展它，柯默宁肯用从兽人药师那里学来的配药技术，也不愿意用魔法来施展与自己身上，在他看来，魔法术本来就是一种借用自己精神力量汲取天地间元素改变事务形态的一种手段，这种方法用于施术者自己身上，似乎有点逆天行事的味道，拿老师的话来说，这完全是一种荒诞不经的妄想谬论，不过柯默仍然固执的坚持这一点。


光用白魔法固然能使对方的伤势尽快痊愈，但并不能使对方的伤情得到根本上的好转，伤及内腑其实已经波及身体的本质，也就是修炼之人所说的元气或者元力，不是光凭从外界借用法力便可以恢复的，必须要辅之以固本的药物，这才能标本相济，当然本人的求生欲望亦是一扣重要环节，否则也许魔法施展完毕之时，也就是这个家伙伤愈但命丧之时。


手轻轻一招，陈旧的口袋立时飘浮在半空中，柯默不慌不忙的从有如在空中抖动的袋中取出一些药物，筛选一番，挑出几种，一枚精细的墨玉盅也摆在了案桌上，药物很快就被投进了玉盅中，柯默借此机会习练自己的役力之术，默念咒语，孤零零的玄玉杵像是被人操纵一番慢慢的在玉盅中旋磨起来，这幕景象若是被人看见，定是要以为自己眼睛发花或者遇上了鬼魅。


叽叽呀呀的玉杵磨动声音在暗室中显得格外刺耳，暗沉沉的室中没有半点生气，唯有一动不动的柯默一双寒幽幽的眸子在昏暗的房中熠熠发光，可以隐约看见似乎柯默的嘴唇也在微微颤动，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柯默嘴中发出，细密的汗珠悄悄在柯默额际渗出。


好一阵后，柯默才轻喘了一口长气，那玉杵也是一歪，斜斜的靠在玉盅中恢复了安静。休息了片刻，柯默才抓起玉杵继续未完的工作。

第九章

<h3>臂助</h3>

外房中充满了压抑的气氛，那名神色紧张的壮硕青年奴隶站在一旁似乎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更好。房中的治疗已经进入最关键时刻，任何打扰都可能前功尽弃。在柯默的药物治疗下，躺在床上的伤者似乎好转了许多，连温度也下降了许多，不过柯默却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现象，没有后续的治疗手段，这些好转的现象都不过是昙花一现。


白魔法施展起来并不太耗费精神力，不过这并不代表白魔法就容易学会。对光明教派的教士或者骑士来说，白魔法是一种最为简单易学但却不易精通的法术，不过柯默似乎颠覆了这一说法，从他脸上弥漫的阵阵青气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施展白魔法救人的魔法师，倒是更像向魔鬼借力的亡灵法师或者黑暗术师，一阵阵低沉古怪的吟诵从柯默嘴中涌出。


躺在床上的壮年汉子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略略有些阴沉的青年，这个现在自己“名义”上的主人起初并未给他带来多少感受。哀大莫过于心死，自从迈锡尼被攻破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想过要活下去，一切都随风而逝，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一切都变得毫无价值，武士的荣誉，生存的价值，这一切在迈锡尼城被攻破后，父母妻儿丧生在那些凶残的兽人手上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就算杀死再多的兽人又能怎么样呢？能让自己的父母妻儿重生复活么？能让曾经拥有的一切重新再来么？


只是包令的尽心照料让他似乎又无法一下子安心死去，这个看上去虽然高大威猛男子其实也不过才十七岁，跟随自己几年，有若父子师徒，虽然作战勇猛，但对人情世故却是半点不懂，要想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他不知道包令能否适应得了。


当这个貌似冷漠的青年将一剂不知名的药剂给自己服用后，壮年汉子便惊讶于对方的手段，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贵族青年居然能有这样的配药手段，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药气他可以肯定自己服用的这剂药绝对是对方亲自配制的，这在大陆上凡人世界中似乎很难想象。药师似乎是中下层或者某些特殊人群所专有的职业和谋生手段。


不过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当忧郁青年用一种古怪的压力用力挤压着壮年的男子的内腑时，他才又发现其实这个家伙更像是具备某种特殊力量的骑士，一种他无法形容的舒服感觉充斥在壮年男子的心间，直到对方呵斥着自己，壮年男子才从那种享受般的快感中清醒过来，白魔法！


懒洋洋的如同沐浴着圣光一般的魔力伴随着对方吟诵着的咒语从对方身上源源不断的涌向自己，壮年男子完全惊呆了！他不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虽然麦伦公国并没有什么出色的魔法师，但作为一个公国的重要军事指挥官，他曾见识过不少魔法师和魔法士，他敢说自己曾经接触过的魔法师没有哪一个能够给自己如此大的震撼，强大的魔力让他在无比惊异的同时也生出一丝隐隐的敬畏，如此年轻就能在魔法术上具有如此造诣，这简直是骇人听闻！而他似乎从来未曾听说过在尼科西亚公国具有这样一位年轻的魔法师！


不过当他注意到紧闭双目的柯默脸上泛起的青气和隐隐约约的暗影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卓越的魔法师竟然在尼科西亚公国默默无闻，甚至连这荷马地区也以及生活在他周围的人无从知晓他，一切谜底似乎都迎刃而解！


从疲劳中缓缓恢复过来的柯默似乎明白了躺在床上的壮年男子脸上的惊异究竟是什么，不过他并不在乎，既然自己敢于不怕暴露救他，就不会担心对方泄露出去，从对方外表淡漠但眼中却是不屈之火熊熊燃烧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写照，虽然对方年龄比自己大上一长截。


“好了，你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思考一下吧。有些时候时间能够冲淡一切，有些时候却能让你更深刻的体味世界的真谛，许多事情不要那么忙于下结论。”柯默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出门时才淡淡的吩咐那个目光一直锁定在床上壮年男子的高壮青年：“不要让他随便活动，他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当柯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时，他清楚的听到背后传来低沉但坚决的声音：“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麦伦公国的法兰和包令，只有主人手下的仆人法兰和包令。”


距离出发的时间只有两天了，柯默和普柏、伊洛特几人都忙碌了起来，当伊洛特看见已然恢复健康一身武士服装的高个青年包令和大有起色的壮年男子法兰时，嘴巴张得比河马还大。


前天二人还困顿不堪，被穿了锁骨的高个青年伤口居然结了痂，除了在灵活度上还有些受限外，包令的表现已经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了，看见对方在柯默的后院里轻盈的舒展着四肢，一把厚重的宽脊短剑在这个大个子手中灵活的挑、劈、砍、刺、抹，才走进院门的伊洛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而站在一旁的壮年男子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早已没有了前日返回时在马车上那种暮气和消沉，虽然眉宇间依然还缠绕着几许忧郁，但至少在精神状态上已经与昨日完全不一样了。


驻足打量了做着恢复性训练的大个青年半晌，伊洛特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剑术虽然说不上出类拔萃，但也称得上中规中矩。这种剑术朴实无华，也许在单兵作战时显不出太大功效，但在群体作战时却是最佳，宽厚的胸肌，修长的臂腿，即使有了奴隶营中的一些折磨，但依然掩饰不住青年身上迸发出来的朝气，伊洛特给他的评价是一个标准的优秀士兵，他甚至再打主意是不是该向柯默将这个家伙要过来，先满足一下自己为人师的欲望，这个家伙实在有值得自己调教的本钱！


看见对方目光灼灼的盯住自己身体看个不停，就像是拥有某种特殊癖好的人在欣赏着自己心目中的猎物，朴实的大个青年脸涨得通红，手脚无措的停了下来，却把目光望向了一旁站着的壮年男子。


壮年男子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得出对方是欣赏这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青年武技上的天赋，同样，他也看出这个昨天与主人一道前往奴隶营的大块头青年有着一身不俗的武技，尤其是缠在腰间的软带剑更是一种极为少见的武器，它需要使用者具有良好的内气控制能力，稍不注意反而会伤及自身。


“包令，继续练你的，伊洛特先生是想指点一下你的武技！”壮年男子的话语让大个青年终于恢复了平静，士兵出身的他已经适应了严格遵从上司的命令，挑、勾、推、挡、格，一连串简单的剑术动作在大个青年手中摆弄出来，带起阵阵风声，虽然没有鸢盾在手，但良好的防护意识让伊洛特依然感受到了麦伦公国的步兵战士果然不是一般化的精悍。


伊洛特已经从柯默口中得知了这个壮年男子的原来身份――麦伦公国迈锡尼第二步兵团的副团长，在麦伦公国享有极高声誉的高阶武士――法兰·米什，当然现在麦伦公国已经不存在了，迈锡尼更是成了一片废墟，居民不是成为兽人们的奴隶，便是在大陆上四处流亡，整个麦伦公国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游荡抢掠的兽人强盗，失去了正规军队的保护，除了和兽人们打得火热的奴隶贩子们的车队，没有人敢在那片土地上生存。


虽然伊洛特自认为自己武技已经有相当造诣，而且也曾在德干高原上与兽人们作过面对面的拼搏，不过他也没有自大到认为可以与曾经是步兵团副团长的对方相提并论，但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个青年过分拘泥于中规中矩的砍刺，这在战场上的正规作战也许能够胜任，不过自己和柯默一行是要远足高加索，中间通过的地区许多是蛮荒之地，面临的不仅仅是普通人类，既有强盗野兽，还有许多现在无法预测的突发时间，类似于魔兽一类的东西会不会出现，谁也无法预料，正如柯默所说，现在需要的是能够马上运用于实际的战士。


看见对方略略皱起的眉毛，壮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平静的道：“包令，你用单兵作战战术演练一番。”


得到壮年男子的命令，大个青年立即收敛了步幅，变成了防御型步伐，目光也一改方才的平视，灵动的双眼不时用余光关注着四周，剑法也变为凶狠狂悍，看到这里伊洛特才真正放下了心，步兵团副团长调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不凡，看开自己想要为人师的愿望只有再找机会了。


当得知自己现在的主人居然是一个才成年的青年，而且已然是一个受封的领主，法兰虽然有一些思想准备，但还是大大的吃了一惊，不过当他听说柯默的封地在高加索后，一直保持着贵族淡淡的优雅的男子沉默了。


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这个自称是被众神抛弃的领主为什么会有此一说，但是青年领主语气中流露出来的那股子渴望依然让法兰有些不解，难道这个领主真是一个无知无畏的家伙，竟然不知道那个高加索的恐怖？

第十章

<h3>伏杀</h3>

“就是他们么？”两个沉肃的男子站在城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队车马，其中一个悄悄的问着旁边的同伴。


“中间那个，看来这个家伙真的要离开赛普卢斯了，我们怎么办？是跟上去还是先回去报告团长大人？”有些焦急的看了一眼远处，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在赛普卢斯城里化装呆了两个月，唯一的工作就是监视那个家伙，可是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团长大人的判断肯定有他的依据，多年来的经验让他绝对信任团长大人的判断力，可是眼下这个家伙要离开赛普卢斯，听说是去那遥远的高加索，一个偏僻荒凉的蛮荒之地，这种明显带流放性质的发配充军居然让眼前这几个人兴致勃勃，这也让两名骑士感到有些奇怪，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罗衣如雪，一头如缎的秀发滑爽如深不可测的潭水一般，娇弱的身影在微风徐徐的花园中如飘飘欲飞的天使，青年骑士的眼中露出狂热的迷醉的神色，眼睛牢牢的锁定在那背影上。


“你来了？”并没有回头，心神仿佛还沉醉于这花圃中鲜花的娇艳，少女目光依然放在那深红如血的玫瑰花朵上。


“郡主，您有什么吩咐？”青年骑士竭力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不过一种的苦涩却慢慢在心中扩散，每次都是需要自己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她才会想到自己，否则她是不会这么急切的找到自己的。


“那个人要走了，要去高加索，另外霍夫曼已经向我父亲求婚了，我父亲也已经答应了。”少女依然没有回头。


“哦，这是好事啊，柯默这个祸害也离开了，迟早也是送命的份，霍夫曼好像还是国王的有力竞争者啊，郡主殿下能嫁入王室，当上王后也不是不可能的啊。”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充斥着青年骑士心间，明知道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对方如此轻松惬意的说出来，依然让他无法保持惯有的冷静。


“不，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柯默这个家伙我看得出，依然对我和我父亲怀有极深的恨意，现在我和霍夫曼将会在一年内订婚，我不想让某些风言风语破坏了我的大事，虽然我已经给柯默打了招呼，但这个家伙我现在有些看不透了，而且他那两个同党也是一干麻烦，我想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来解决。”话语依然那么轻柔媚人，像是在叙述一件平淡无比的事情。


饶是青年以堕落骑士自居，但亲耳听到这样一个貌赛天使般的丽人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话语，心中仍然是一种难言的感伤，杀人他并不反对，杀所谓的好人这种事情他一样做过无数次，只是从内心深处，他不希望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掺杂到这种血腥和丑陋的交易中来，虽然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但对方屡屡给自己的人物似乎除了这些事情就再无其他。


“怎么。你有些为难？是觉得有愧于他，还是心变软了？”感觉到背后人的犹豫，少女轻盈的转过身去，清灵钟秀的那张玉靥上流露出荡人心魄的浅笑。


“郡主的意思是让他们消失？他们不是已经去高加索了么？还用得着我来多此一举？”方才的阵阵热血随着对方的话语而趋于平静，青年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无论什么，也罢，就借助这些人的鲜血来浸润自己手中的长剑罢。


“我有一种预感，柯默的变化出乎我的意料，高加索也许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我不知道我父亲是不是老了，做事越来越没有决断，这种事情居然想出这样愚蠢繁冗的办法，我觉得还是按自己的感觉来做更妥当。”轻轻摘下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骨朵，骨朵在两只晶莹如玉的手指钟慢慢变成破碎的花瓣，一片一片飘零下来，谢落在泥土中。


“一切如您所愿。”声音有些干涩且充满感触，青年微微鞠了一躬，飘然而去。


终于到了启程的时候了，三个人的所用物品就用了一辆马车就完全装下了，不过普柏购买的货物就足足装了两部大车，三名仆从都能够胜任马车夫这一临时工作，倒也没有什么麻烦。没有什么光彩照人的仪式，没有欢呼的送行人群，除了大公府来了一名管家简短的宣读了大公的祝福外，再没有其他官方性质的东西。谢绝了家里人虚伪的送行，柯默独自出了城门，在城门处等待普柏和伊洛特的到来。两名来自安德斯地区的仆役十分恭顺老实，仅仅几天里，他们就对柯默和普柏二人仆从这个工作十分胜任了，勤劳和诚实以及超强的适应力是他们成为最受欢迎的仆从一族的最有力保证，在凡人社会里，他们受欢迎程度有时候甚至超过了那些看上去总有一丝矜持的精灵奴隶。


法兰的身体这两天恢复得异常顺利，人实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当被新的挑战激起了欲望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那么迫切，让柯默都为对方被激起了求生欲望所产生的惊人潜能所惊讶。原本还打算多雇一辆马车的想法被打消了，虽然法兰和包令二人是步兵战士出身，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骑马。一行八人，映着东方露出的鱼肚白，终于踏上了征程。


深秋的九月，苍之大陆在一片丰收景象背后也流露出丝丝凉意，不过在荷马地区，似乎这种凉意并不太明显，尤其是在一排派繁忙景象的布森平原，甚至还带着一丝闷热，这里是荷马地区乃至整个尼科西亚王国也十分重要的农业区，肥沃的土地，良好的灌溉系统，使得这里一直承担着整个荷马地区以及周边几个地区的粮食供应，巨大的风车磨坊一处连着一处，碧蓝的天空下，秋高气爽，整个苍苍茫茫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让人凭空生出整个世界就是这一片平原的感觉。


也许是没有多少机会骑马，包令显然对这个机会十分兴奋，时而策马飞奔，时而纵马散步，直到法兰实在看不过意，出声招呼，他才稍稍安静下来。


经过两天的接触，柯默、普柏和伊洛特与法兰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有些特殊的关系，虽然法兰对柯默一直以主人相称，但柯默始终没有应承，他觉得像法兰这种难得的人才如果以奴隶的身份视之，将极大的限制对方今后对自己的作用，尤其是自己要想在高加索地区站稳脚，还需要更多有能力的人来帮助自己，而不是一些头脑简单的奴隶。


法兰作为一个曾经担任过以步兵著称的麦伦公国步兵团的副团长，无论是武技还是战斗经验，以及对部队的指挥和训练能力都远非常人能比，如果能够赢得对方的赤诚效忠，这对现在缺人寡助的柯默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帮助。虽然法兰已经明确表示愿意为自己效劳，但柯默始终觉得对方心中似乎一直为往事所缠绕，这对法兰本人固然很不好，但也间接的影响到柯默的计划。他需要一个精神饱满能够全身心投入到自己今后事业当中去的忠实部属没，而不是一个意志消沉得过且过的奴隶。


法兰当然能够理解到柯默对他的期望，但要想短时间内弥补他内心深处的创痛，没有人能够做到，要想缝合这些伤口，唯有时间，只有时间才能慢慢填平他心中那支离纵横的创伤。但也并不想柯默担心的那样颓废消沉无所作为，至少对方给予了他身体上一次重生，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是作为一个职业战士荣誉决定的，法兰更不可能违背这一准则。


在布森平原这一段路程中，法兰已经隐隐约约有些了解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主人的处境，既然能够一步登天受封男爵，却又被发配到高加索担任领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做法，只能说明一点，这其中有阴谋。


一路行来，法兰虽然很少谈及自己在麦伦公国的事情，但在军事方面的谈话仍然让柯默和伊洛特收益不小。多年来的戍边经验使法兰对于军事方面的见识远胜于伊洛特，当伊洛特不过是在德干高原上担纲一名骑士的角色时，法兰早已竟是肩负抵御兽人入侵重任的步兵团的副团长了，二者的作用不可相提并论。

第十一章

<h3>雷马骑士团</h3>

“领主大人，后面那两人已经跟上了咱们三天了，咱们快他们也快，咱们慢他们也慢，这未免也太明显了吧？”法兰在柯默的坚持下终于放弃了主人这种带屈辱性质的叫法，而改称一种折中性的喊法――领主大人，这让柯默也有些气闷，高加索的领主，一个小小的男爵，也值得称大人，但他没有拒绝对方。


“没关系，让他们跟着吧，这两三个月来，他们不是一直这样干着？”柯默脸上神色不露，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呃，两三个月？这些家伙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盯着你？”伊洛特在一旁有些不解的问道，“难道真是菲利浦大公……？”


“呵呵，伊洛特，你想歪了，大公怎么会有如此幼稚的举动呢？他真要对付咱们还不是易如反掌之事，何苦用这种手段？”胯下健马平稳的走在大路上，柯默深深吸了一口气，来自布森平原这座粮仓的新鲜空气似乎凑充满了一股子面包味儿，让人多了一些亲切感，“还记得玫瑰酒廊那件事儿么？就是那帮人！”


“啊？雷马骑士团？为什么？老大，你究竟干了些什么招惹了他们？”伊洛特忍不住惊呼起来，若真是雷马骑士团，两三个月来跟踪柯默，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大名鼎鼎的雷马骑士怎么会老纠缠着不妨，“柯默，你别是又旧病复发，坏了某个大人物家女儿的贞洁吧？”


伊洛特脸上已经露出龌龊的笑容，这等笑容在一个全身披甲骑士装束的高大威猛壮汉面前显得格外刺目，连伊洛特那张看上去还算宽大的马脸也一下子变得猥琐起来。


“够了，伊洛特，少在那里胡说。雷马骑士们喜欢我，那是他们的自由，这个世界么，强者总有一些特权的，也好，就让他们跟着我们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经过格林兰大森林，我想在我们遭遇困难时，秉承济世救人的骑士们一定会捍卫伟大的骑士精神，他们会成为我们的最大助力的。”柯默仍然世一副轻松无比的模样，似乎任何危难麻烦在他眼中都变得异常简单，这种举重若轻的滋润味儿让普柏和伊洛特两人都看得佩服不止，只是他们若是知道这表面上谈笑自若的老大心中一样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时，恐怕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


雷马骑士？一直跟在三人旁边的法兰怔了一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领主竟然会与名扬大陆的雷马骑士团拉上了关系，而且看上去双方似乎还不那么融洽，自己眼前这个主人还真会不一般的惹麻烦呢，先是惹上了荷马地区的主人，发配神愁鬼厌的高加索，这里又被光明教三大骑士团之一的雷马骑士团挂上了号，而且还专门有人来负责盯梢，真不愧是“强者”！法兰只能从内心里苦笑，后面那两个家伙的确不是斥候的料，而且似乎也不太想掩饰自己的行藏，两颗高傲的头颅始终平视前方，标准的骑士姿势让法兰看得很是不屑。既然来坐盯梢者，却又摆出这副模样，那还不如大大方方来打了个招呼，大家一起走，也多一个聊天的伙伴。


“包令，你去请后边那二位过来，反正我们的目的地都是高加索，不如请他们和我们一起走，大家既能有个照应，这一路大家也可以聊聊天解解乏。”爽朗的话语像是猜透了法兰心中所想，柯默笑吟吟的说道，也许这样才会让旅途变得更加轻松有趣，既然要来，还不如多给他们一些机会让他们来了解自己，自己也好摸摸对方的底，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老是揪住自己不放。柯默内心其实已经估摸到了自己乾坤袋中那具尸体带来麻烦的严重性，不过越是这样，柯默内心深处越是渴望，只有让雷马骑士们越重视的东西，才能充分说明这份东西的价值。


当一脸质朴的青年礼貌的邀请一直吊在一里后的二人加入队伍时，两人都有些无法理解。在他们看来，既然是团长大人定下的疑凶，对方肯定是想要尽量避开自己，正如团长大人离开之时交待的，只要牢牢守候，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狐狸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一同上路，这未免也太藐视自己二人了。


两名骑士交换了一下眼中的神色，点了点头，既然撕开了面纱，也就没有必要再去维持那表面的虚伪，两名骑士早就对这种鬼鬼祟祟的行径有些不耐烦，既然如此，那不如更进一步，也好试探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感受到两名骑士到来之时，一直面带微笑的柯默心中却忍不住一凛，对方身上与生俱来的神圣之气隐然对自己身体深处隐藏的黑暗之灵有着某种压制，这股被修炼之人称之为光明圣气的东西让柯默心头掠过一阵不舒服，当然这并不代表对方能够压制住自己，但双方水火不相容的感觉让柯默不由得更加小心，这种来自心灵深处的微妙感觉最是容易为地方所感受到，很显然眼前这两人并不像当初在玫瑰酒廊遇上那两个强者，如果是他们，柯默也许没有勇气和他们长时间相处下去。


“两位好，我和我朋友将要去南方的高加索，山高路遥，我看二位也是远行模样，不知道二位是否也是去南方，如果是同路，不如大家一道走，也好有个照应，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彬彬有礼的邀请让两位心怀戒心的骑士一时间很难相信这就是自己监视的对象，这究竟是挑衅还是真的茫然无知，领头的骑士略加思索便接受了柯默的邀请或者说挑战：“很好，我们俩原本就打算到南部游历，能得男爵大人的邀请，不胜荣幸。我是光明教会雷马骑士团格林骑士，这一位是我的同伴马雷骑士。”


同样感受到旁边几人散发出来的气势，不过两位骑士并不在意，那名壮年男子虽然战意十足，但可以清楚察觉对方身体十分虚弱，像是受了某种极大的伤害尚未恢复；而那个青年男子虽然在一旁负甲按剑，但明显只是普通武士级别，远不具备和挑战二人的实力；倒是那个曾经在玫瑰酒廊中和道格拉斯大人对峙的马脸壮汉身上流露出来阵阵杀气让二人不敢小觑，能和道格拉斯大人有一搏之力的人实力可以想象得到。锋棱般的目光在柯默和伊洛特二人身上冷冷掠过，一直没有说话的那名骑士双唇紧闭，方正的脸膛上却总是有意无意有那么一股不屑一顾的味道。


“呵呵，是来自光明教会的强者啊，真难以想像会是雷马骑士团骑士大人们，当初在赛普卢斯城里我们还和贵团的肯特团长与道格拉斯先生有过一面之交，虽然不太投缘，不过也算是故人了，不知道当时二位是否在场？”柯默似乎有意提出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来刺激对方，“骑士先生们不在马尔科卫道除魔，却有兴致来咱们赛普卢斯的荒僻之地游历，真是悠闲得很啊。”


“呵呵，男爵大人，作为光明教会的骑士，游历也是一种修炼的方式，何况那些荒僻之地也许就还存在为害人间的妖孽，也许他们还用或善良或高贵的假象蒙骗世人，需要我们去揭开去消灭呢。”轻轻一挥手制止了身旁接近爆发边缘的同伴，当先骑士脸上温和的微笑刊载柯默眼中却是异常刺眼，绵里藏针的反击丝毫不留余地，让柯默也不得不考虑对方的目的究竟何在，“当然，如果男爵大人认为我们的身份有碍于您，我们也就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呵呵，哪里话，本人欢迎之至，能有两位雷马骑士护航，相信这南去一路定然会顺利许多。”柯默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大方的应承了下来。

第十二章

<h3>魔兽</h3>

富饶的布森平原中很大一部分是隶属于菲利浦大公的直接领地，还有一部分靠近格陵兰大森林的地区属于大公极为亲近的两位贵族所有，这一片土地的出场每年总能给大公和他的亲密朋友带来丰厚的收入，粮食、酿酒作坊还有一些伐木场，这已经是荷马地区最重要的地区之一。柯默一行沿着还算平整的大道，经过平淡如水的三天，终于越过了布森平原，进入了格陵兰大森林的边缘区。


其实在一进入森林边缘区域，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环境的变化，似乎连气候也变得有些阴凉起来，远处黑黢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森林连绵不断，从路边的灌木深处逐渐成为高耸参天的巨木，这里仿佛是植物的天堂，铁橡、冷杉、云杉、雪松等各类高峻的乔木笔直向上，而脚下各式各样叫不出名来的灌木和藤萝植物更是密密麻麻将整个树木间的缝隙缠绕得严严实实。


这一带几乎看不到一家伐木场，没有会选择这种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区作为伐木区域，这里太危险了，并不是指那些凶猛野兽会给人带来伤害，而是这种从没有人开发过的原始森林经常是那些异种魔兽可能生活的场所，虽然这么多年来在这个地区并没有听到多少魔兽袭击过往行人商旅的传闻，但人们在这片广褒的森林中不时发现魔兽的踪迹却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在近几年中。


自从魔兽出现，它便一直是生活在苍之大陆普通人们的梦魇。据说早在五百年前，苍之大陆并没有魔兽，魔兽只是在人们的传说中存在，只有在茫之大陆才能真正寻找得到魔兽的身影，这在苍之大陆各族的历史上都曾有着清楚的历史记录。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只生存于茫之大陆的魔兽在五百年前渐渐开始在苍之大陆逐渐出现，而且有日渐增多的趋势。


这种来自异大陆的物种很快就在苍之大陆肆虐起来，身具特殊能力的这些东西在苍之大陆上充分展示着他们的强悍，它们在森林、河湖、沼泽、山林甚至海洋中不断袭击着寻常民众，无论是凡人、兽人、半兽人、野蛮人还是精灵、矮人以及其他人种，都一样是它们袭击的目标，而且尤以生活在苍之大陆各地的凡人损失最为惨重。缺乏有效的制约手段和天敌使得它们一度成为苍之大陆上最令人恐惧的代名词，以至于没有人去了解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苍之大陆。


好在随着光明教会的兴起，他们接过了抗击魔兽侵袭的大旗，精擅于魔法的教士、牧师、魔法师以及教会骑士们充分体现了他们教义中所要表现的虔诚、博爱、勇敢、互助、坚忍不拔，在各地抗击魔兽侵袭的斗争中，总能够看到教会中人的身影，这为光明教会在各地的凡人中赢得了极高的声誉，光明教会开始在信仰众神崇拜的苍之大陆占据了一席之地，并不断的扩大着影响力，逐渐在数量最为庞大的凡人中取得了第一信仰大派的不败地位。


不过，实事求是的说，光明教会的确在三百多年前的消灭魔兽的战斗中付出了许多，无数魔法师、神官、骑士以及其他神职人员都在这场战斗中前赴后继，虽然未能在苍之大陆上完全消灭魔兽，但已经极大的遏制了魔兽在苍之大陆上的猖獗。


而且也许是那些魔兽也逐渐适应了苍之大陆的环境气候，它们的脾性也逐渐发生了变化，许多种类的魔兽变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而且活动范围也收敛了许多，更多的是生活在较为偏僻的森林和山林之中，这也使得魔兽对普通人的危害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甚至有不少小型魔兽逐渐成为一些具备特殊能力者的驯化兽，这场轰轰烈烈的保卫人类存在的战争才得以宣告结束，到那时候，在凡人中取得了巨大声誉的光明教会已经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凡人中信仰首选。


至于魔兽为什么会从一直生活的茫之大陆迁移出来跑到苍之大陆，这个原因却一直未能找到，由于茫之大陆的神秘和危险性，没有多少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探寻这一原因，毕竟魔兽的威胁已经基本消除，而千百年来去往茫之大陆探险的人们却几乎是有去无回。当然也有少数幸运儿侥幸得以生还，他们带回了巨大的财富，也成了千百年来吸引那些探险者、冒险家前赴后继以及苍之大陆上走投无路者拼死一搏的最佳去处。


“前面就是格陵兰大森林了么？”一直不曾参与柯默一干人等谈话的普柏带着一种特殊的目光注视着前方莽莽苍苍望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


“是啊，这南北两百里，东西一千里，真是一座天然的屏障，将利昂地区和布森平原分隔了开来，这一道厚实的屏障外加尼赛河就如同一道分界线把这两处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成了整个尼科西亚王国著名的粮仓，一个成了王国远近闻名的贫民窟、暴乱的发源地，这相差也未免也太大了吧。”柯默略带感触的语气也影响到了其他人，利昂地区是如此贫困不堪，布森平原是那么富裕兴旺，可谁记得那些生活在利昂地区最底层的人们呢？


“男爵阁下，我发现您具有常人所没有的悲天悯人胸怀，世界上充满了如此多的悬殊差异，我们光明教会很愿意为消除这些不平等而尽心尽力，只可惜菲利浦大公殿下一直对我们教会有着很深的偏见，否则我想光明教会很愿意在您的领地上为消除这些差异尽一份力。”当先一名也就是年龄略长一些的骑士轻轻一夹马，使得自己能够跟上柯默的速度。


“呵呵，光明教会的善举我也是久闻其名了，只可惜我还是一个尚未上任的领主，连自己领地究竟是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否则我也很希望能够使我的领地子民得生活变得更美好。”柯默略略点头，表示自己对对方善意的感谢，不过从内心深处他并不喜欢光明教会，并不仅仅是那一次偶遇，而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难于言传的敌意，这让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信奉光明和美好在什么时候也不会嫌迟，尤其是在高加索这等缺乏开化的地区，人们在精神上应该会更多的需要和寄托。我相信男爵阁下在接掌高加索地区后一定会在这方面有所感受，只要男爵阁下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们光明教会愿意为光明之神的圣泽沐浴世间每一个角落而努力。”虽然知道对方还是自己骑士团的侦察对象，但养成的传教习惯还是让他在任何时候都向目标推广着自己的信仰。


对这些骑士们的执着和敬业，柯默也不能不表示敬佩，无论在什么场合之下，他们总能寻找处机会为自己信仰不遗余力的进行宣传和传播，虽然显得那么有些不合时宜。只是那种在柯默心中形成定势的阴影却让他难以接受对方的好意。

第十三章

<h3>堕落骑士</h3>

进入格陵兰大森林后，仿佛外界的热气也被这浩淼无际的森林吸收得干干净净，气温也骤降了许多，一种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炽热的阳光似乎也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透过大路上的一道狭窄的天空，更是说不出的压抑。参天入云的巨木古树笔直耸立，就像两道巨大的高墙黑压压的壁立于道路两侧，一众人等都感觉到了这格陵兰森林中所蕴藏着种种奇异莫名的怪异。


格陵兰大森林纵深虽然只有两百里地左右，但是由于地形地势的原因，这条从布森平原通往利昂地区的道路并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而是略略弯曲着绕过了大森林中一座巨大的冰湖，才到达尼赛河渡口，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几百年来几乎无人敢于绕开这条大道穿越，而这条大道也是三百年前的尼科西亚王国当时的国王为了征服利昂地区而从一条崎岖的小道逐渐拓宽修缮和增补逐渐形成的，工程前前后后一直延续了二十年才算勉强完工，也就形成了如今的这条道路。


原本这条道路虽然不算热闹，但毕竟是联系着利昂地区和和荷马地区其他部分的通道，平常也还是有些商旅行走，但随着各种魔兽在苍之大陆的出现，格陵兰大森林也成为了魔兽们生存的乐园，即使在光明教会联合大陆其他力量对魔兽进行了史无前例的清剿后，这格陵兰大森林依然是魔兽的乐土，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魔兽的危险日趋减弱，格陵兰大森林种魔兽数量和种类才大大减少，但这仅仅是从表面看到的，至于格陵兰森林深处究竟有什么古怪，谁也没有进入到深处，也无从得知，但在这条道路上的出没的魔兽大大减少却是事实，但这也一样极大的影响了这条道路的实用性，也使得利昂地区以及更南方的高加索地区成为荷马行省最穷困荒凉地区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随着利昂地区东部的海港的开发和尼赛河上水道的疏浚工程最后完工，水运成为利昂地区货物运输的主要通道，这条道路几乎变得无人问津，几乎所有的货物客商都改走水运，要么从陆路将货物运送到尼赛河上，要么直接从海上运输。当然无论是从哪条道路，水路运输的速度都显得过慢，尤其是在利昂东部海上活跃的海盗也是一个极大的危险，许多贵重货物以及时间紧迫的货物依然会选择这条道路。


浓郁的阴冷气息让阳光似乎也失去了力量，虽然两位骑士曾经走过这一条道路，但几年前他们经历此处时却并没有感受到这种连普通人都能够感受到的暴戾阴冷气息，但是他们也无从察悉这种气息究竟从何而来，除了提醒一干临时搭伴的伙伴们提高警惕，他们两人也只能祈祷光明之神保佑他们。


“莫尔森，今天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老是心神不定呢？这畜生也是这样，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胯下的骏马有些不安的在原地打着旋，即使是坐在鞍背上的主人用力约束，它却依然显得有些紧张。


“不要紧张，皮特，你也是经历过无数次任务的老人了，难道还会为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紧张？”策马立在一旁的同伴嘴角微微掠过一丝讥笑，乌金打造的面具将上半部脸遮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精亮的眸子透露出少许戏谑的笑意。


“该死的！我不是因为任务紧张，而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难道你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么？”被唤作皮特的家伙一身骑士劲装，漆黑的披风遮住了大半身体，一柄锋利的骑士枪斜挂在马腹旁的鹿皮枪套中，和自己同伴一样，面具遮住了面部的上半截，不过他的面具呈一种奇异的青灰色，更像是用某种特殊质料的木材雕刻而成。


二人的对话毫无保留的传入一直站在最前端的另一名骑士耳中，一样的装束，铁灰色的骑士装，同色的披风，漆黑无光的面具，唯有胸前的一枚胸徽略略显出他与另两人的稍稍不同，这是一枚银亮的镂空胸徽，一个被一箭穿心的天使，精细的雕功将天使濒临死亡时表现出来的痛苦绝望不甘刻画得活灵活现，如果是大陆上任何一个武者或者骑士看见这个徽记，都会知道，这是苍之大陆上恶名昭著的变异团伙――堕落骑士的标记。


皮特的感觉素来准确，而自己也一样清楚的感受到这片森林里隐藏着的种种奇异气息，当先而立的堕落骑士并不惧怕，久经风浪的他已经见惯了险恶和危机，只是这种无法感觉出属于何种来由的气息让他有些不安，难道是针对自己这次的任务来的？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三里地外，柯默一行几人也加快了行进速度，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片森林中的异样，天空似乎变得阴沉下来，从两旁森林中间或的传出某种奇异的声浪，如果你仔细去察听，却又发现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这更让两名骑士平添了几分忧心。


马蹄和车轮的响声在阴郁的道路上显得格外刺耳，又是一阵犹如发自地域深处的惨嚎声音从右侧的森林深处传了出来，这一次的声音却是比前几次清晰了许多，一直沉默不语的冷漠骑士脸色微微一变，促声向自己同伴道：“格林，不好，这好像是魔兽的声音，而且好像是群体性的魔兽发出的声音！”


脸色陡变，几乎在同一时刻也感觉到了危险，一直安之若素的骑士也禁不住怒喝起来：“快走，有大群魔兽正向这边来！”话音刚落，他已经率先策马向前狂奔。


骑士的声音刚刚传入耳际，而两名骑士已经率先向前冲，柯默几人哪里还不知道厉害，立时扬鞭催马，沿着大路向前猛冲。而那几个仆役也是没命的猛抽马股，紧跟在一干蜂拥向前忙于奔命的骑手背后。


柯默已经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从远处森林中传来阵阵魔力的波动，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对这种来自异种魔兽的魔力没有丝毫抗拒排斥，甚至还有一种亲近舒适的吸引力在里边，连内心的情绪似乎也一下子变得兴奋期待起来，这让柯默感到惊讶和后怕，他无法解释自己内心深处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感觉，为何会对那些被人视若极度危险的魔兽散发出来的魔力生出期待吸引甚至相容的感觉。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多想，来自森林深处的兽息声和嘶吼声已经回响在耳际，略带腥气的空气弥漫在整个这一片土地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魔兽向我们冲来？他们是针对我们来的么？”一连串的话语从伊洛特的嘴中喷溅而出，略显苍白的脸膛显示出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毫无思想准备，魔兽，而且是不知道多少数目种类的魔兽，这种妖异的生物怎么会恰恰出现在自己一行的道路上，难道真是上苍对自己几人的惩罚？从来不相信什么天神报应一类的伊洛特也有些迷惘了。


“够了，伊洛特，别怨天尤人了，遇都遇上了，也许是咱们运气不好，真的遇上魔兽迁徙了！”柯默内心那种强烈的渴望越发清晰，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贴身在胸腹上的那枚奇异晶石散发出来的阵阵灼热，像是某种特殊的意念或者是记忆一下子挤入了自己的脑海中，一连串的模糊的情景在自己脑海中激荡，但一时间却无法明白这些情形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第十四章

<h3>联手</h3>

与此同时，早已布好狙杀阵势的三名堕落骑士也在同时发现了情况的突变，方才还只是隐隐约约感受到的魔兽气息，一下子变得狂乱汹涌起来，就像突然被捅破的马蜂窝，轰然爆裂开来，呼啦拉的向着自己这个方向席卷而来。虽然还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类魔兽，但当先的堕落骑士已经能够察觉到席卷而来的腥气中夹带着一阵阵的冰冷阴寒，分明是冰系或者风系的魔兽，其中冰系魔兽可能性最大。


眼见得一干目标已经进入攻击范围，但三名堕落骑士已经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巨大的冲击声音从侧翼传来，原本已经举起手中的骑士枪准备实施第一波攻击的当先骑士不得不面临一个痛苦的选择。如果先解决目标，那很有可能面临从侧翼漫卷而来的魔兽群冲击，而如果放弃这一次绝佳机会，对方此时正在忙于防范躲避魔兽群的攻击，再想寻找倒一个合适机会，只怕就很难了，他已经发现了目标中多出了两个人物，而起根据的他的观察这两个家伙似乎都有着相当不俗的实力，甚至有与自己身后这两个同伴一拼的实力，而目标一行几人中那个据说出身麦伦公国战俘的奴隶似乎也有隐藏的力量，其实这仅仅是一瞬间当先骑士心中掠过的想法。


“雅克，是苍狼，侧面有无数苍狼！”急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是皮特的声音，急促中略带一丝紧张。


而目标几人已经奔行至距离自己不足十米处，明显发现了这三个带着三色面具的古怪人物，当先两个骑士眼中泛起警戒神色的同时，也将手中的骑士枪斜提而起，显然是对这三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起了怀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足以撕破人耳膜的厉吼声挟带着阵阵阴冷腥风一泻而出，漫无边际的苍狼群终于冲出了森林将一干刚好遇见一起的两拨人不分先后的卷了进去，来不及多想，面具骑士的骑士枪一阵猛抖，刹那间两头鬃毛耸立的苍狼便被巨大的枪影扫过咽喉，青灰色的血液溅起一丈多高，巨大的身躯跌落在骏马跟前溅起一阵灰尘。


“来不及了，我们联合结阵，只有这样才能熬过这一次，这些苍狼群是在迁徙，前后几里都是，只有顶过这一段时间！”当先那名被唤作雅克的面具骑士怒吼道，骑士枪同一时间猛一后拉，又是一头从背后猛扑上来的灰白色的大个苍狼迎头撞上了已然浮起隐隐赤红光晕的骑士枪枪尖，“快，要不，大家都只有死在这儿了！”


说实话，雅克也没有料到这一群苍狼的规模竟然是如此之大，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在这个格陵兰大森林中居然会有如此多的苍狼生活，虽然苍狼算不得上是魔兽中的厉害角色，但这些家伙群居，而且脾性狡猾，兼具狼的阴狠和狐狸的狡猾，而且还有一股子不死不休的狠劲儿，自己以前也曾遭遇过苍狼群，但与这一次的规模相比，那相差简直不可以道理计。


此时的两名雷马骑士依然陷入了苦战之中，也许是雷马骑士身上先天就带有让魔兽们仇视的气息，不断腾空扑起的苍狼几乎在同一时间咧嘴嘘出一阵兽息，这是魔兽独有的魔力攻击，腥风在从苍狼嘴中离开之时瞬间形成一道道白雾，整个空间之内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下降了几十度，顿时成为寒冬季节，那几个没有内力护身的家伙顿时冻得瑟瑟发抖。


格林骑士闪亮的骑士枪炫起一道华丽的光圈，无数枪影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磨盘，这是运足全力的光明系骑士的真实实力完美体现，无数只苍狼在一撞上光圈便纷纷跌落尘埃；而马雷骑士更是气势如虹，每一次挑射。骑士枪都会猛然绽放出一道绚丽的彩虹，七色光晕有如在太阳下熠熠闪动的宝石花，伸缩不定的枪尖每一次吞吐，总是从疯狂进袭的苍狼咽喉中带起一抹腥臭的血液。两名雷马骑士两丈之内流光隐动，饶是苍狼们舍生忘死，却是根本不能靠近半步。


“这才是雷马骑士们的真是实力么？”一边暗赞雷马骑士的非凡实力，柯默已经在第一时间跃上了三辆马车中居中的一辆，而伊洛特更是早已擎出了那边经过柯默运用暗术加祝的阔背巨剑，默运内力的他隐然已经将自己心神和这柄巨剑融为一体，厚重的巨剑在每一次挥舞总是带起无尽的风雷，一时间狼头、狼爪乱飞，腥臭的血汁四处散射，饶是在苍狼的冰系魔术的影响下温度越来越低，但杀起兴头的伊洛特更是热血沸腾，指东打西，丝毫不顾越来越多的苍狼蜂拥而至。


几匹拉车的健马在苍狼袭来时，便欲挣脱逃命，但遭遇此时，哪里还有逃生机会，群狼乱舞，几声凄厉的悲鸣后，便化为一阵血迹斑斑的碎肉。甚至连那三名仆役也无法逃脱厄运，在欲待爬上马车顶部逃命时便被苍狼们一拥而上撕成了碎片，让抢先一步爬上马车顶的普柏心疼得捶胸不已，如果重新再购买，那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莫尔森，你和我两人守东方，皮克，你守西北方，你们两人守南方，其余人守西方！”为首的面具骑士大吼道，“赶快结阵，再不结阵，让苍狼突破进来了，就没机会了！”


雅克的怒吼声使得一味沉醉于拼杀的几人头脑都为之一清，连两名雷马骑士也察觉到形势的严峻性，虽然几人看上去占尽上风，已经有十多只苍狼倒在了几人的枪下和剑下，但越来越多的冰狼从森林中涌出，而同类的血液腥味儿更是极大的刺激了它们，而且越到后面，出现的苍狼个头越大，能力越强，显然是苍狼群中的强者。


此时此景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事情，若是再不同心协力，只怕所有人都只有沦为苍狼的食物，雷马骑士首先占据了南方，而三名面具骑士则守东方和北方，依洛特和法兰、包令三人则坚守西方，连柯默也跳下车加入了北方，同时兼顾西方。


苍狼群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让九人组成的防线很快就陷入了苦战之中，首当其冲的时两名面具骑士承担的东方防线，这是苍狼们从森林中冲出的方向，自然承担的压力最大。两名面具骑士的实力也得以充分体现，两柄乌黑的骑士枪化为两道乌龙，大开大阖，搅起无数血雨腥风；南面的两名雷马骑士也一样不甘示弱，两支通体透亮的银杆骑士枪一样纵横开合，挥洒自如，枪花刃影，寒意阵阵，任凭苍狼密集如林，却是难得靠近半步。


而柯默与伊洛特以及法兰、包令几人组成的西方防线一样固若金汤，法兰、包令两人原本就是久经战阵的武士，尤其是法兰，虽然身体尚未痊愈，但他让身体强健的包令负责正面抵御，自己则从侧面负责击杀，他的一招一式简朴有力，毫无任何花巧，却是异常实用，每一次出剑，总能一剑中喉，一剑毙命。伊洛特则是独挡半面，他从侧翼护住柯默，牢牢的用巨剑挡住苍狼们的冲锋。


厉嚎声越来越大，每一次凄厉的惨嚎，总会引来无数苍狼的跟着长嚎，柯默站在中圈内不断借助手中悄悄擎出的一支权杖指向自己身畔几人，默念加祝和强化魔法，使得伊洛特和法兰、包令三人的防御能力不断强化，也使得三人手中武器的攻击能力不断增强。


但这种辅助性的魔法并不是柯默的强项，他原本也没有在这方面花过多少心思，而且从魔力的深浅来说，他也无法承受如此不断的施展加持祝福，但不断死亡的苍狼像是有某种魔气不断的积郁，而这种魔气似乎也在不断刺激这柯默身上那股子不知来自何处的魔力，两种魔性相近的气息就像时相互对峙相互吸引而又相互缠绕，不断提升着柯默平素苦练也难以提升半点的魔性，使得柯默感受到自己的魔力和对魔法的悟性也在着一刻中不断的向上提升，甚至是一种飞跃性的提升。

第十五章

<h3>锋芒初露</h3>

魔力的疯狂提升使得柯默发现自己全身就像蕴藏无穷无尽的魔力急需某种方式来发泄，就像一座积蓄慢了的水坝，需要一道口子来宣泄一般，唯有不断的施展出各类魔法，才得以将这些不断上涌的魔力发泄出去。只可惜，除了黑暗魔法和亡灵魔法，像白魔法和攻击魔法都不是柯默擅长的，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如何敢施展黑暗魔法和亡灵魔法呢，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碴么？


就连几名面具骑士和雷马骑士都感受到了背后魔法力的涌动，首先得益的是防守北方的面具骑士皮克，虽然他防守的区域中苍狼数量少，但越到后面，苍狼个体的能力已经越发强大了，尤其是当一批的红鬃苍狼出现的时候，体力严重透支的皮克已经有些无法阻挡三条红鬃苍狼的攻击。


每一次嘘气总是喷射出一股足以立即将普通人冻僵的寒气，皮克乌亮的面具上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上面的白霜，红鬃苍狼比起最开初的那些苍狼们完全不同，它们不是亡命的攻击，而是三两只相互掩护，构成一个攻击群，甚至运用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手段企图撕开敌人的防线，而这种大范围的扯动攻击让皮克的体力的消耗更加大。


他已经连续两次运用恢复魔法企图使自己的体力能够得到恢复，但仅仅使几息时间，他又发现自己气喘如牛，绝望的想法慢慢在脑海中浮起，他知道一旦苍狼们从自己这里得到突破，那整个防御圈就宣告崩溃，所有人都只有在这里葬身狼腹，他不能倒下，但残酷的现实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他实在撑不住了。骑士枪也变得异常沉重，连身躯的移动似乎也有些缓慢了下来，狡猾的苍狼们马上察觉了这一变化，一只红鬃苍狼又加入了北方攻击线。


如同破风箱的喘息连皮克自己也可以清楚听见，手中骑士枪灵巧的一抽，一条凌空扑至的红鬃苍狼左腰立即连毛带肉的飞溅起一团血雾，但它在空中灵活的滚动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而此时另一条新加入战场的红鬃苍狼已经贴地悄悄窜至了全心全意防御同时扑至的另一条苍狼的皮克脚下，当苍狼举起黑森森的前爪正欲偷袭的那一瞬间，随着嘣的一声脆响，一直弩箭直贯入狼头深处。面具骑士这才察觉情况，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偷瞟了一眼后方，冻得瑟瑟发抖的普柏正不停的在马车顶上一边跳着，一边将一支匣弩收回袖中。


与此同时，柯默也悄悄将手指在胸前捻成一个符咒，口中默念，一股巨大的能量顿时涌入已然摇摇欲坠的皮克体中。面临的危局让精神大振的皮克来不及多想，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陆沉枪顿时爆起乌光，甚至感觉比自己颠峰时候内力更加充沛，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在全身上下流转不停，陆沉枪划过空气带起凄厉的尖啸，乌黑的光影猛吐，两条一左一右猛扑而来的红鬃苍狼顿时被枪影击中，连惨叫都未来得及便被枪尖撕成了两段，强大无匹的威力连皮克都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强横一击感到惊讶无比。


而背后的柯默也没有多想，来自东面的苍狼在这一刻也已经突破了两名面具骑士的防线，六七头红鬃苍狼在十多匹普通苍狼的配合下，终于撕开了防线，莫尔森右臂已经露出森森白骨，殷红的鲜血更是将深灰色的骑士装染得斑斑点点，而雅克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连续不断施展自己最强悍的绝技“魅影撩天”固然让红鬃苍狼损失惨重，但一样使得自己的内气狂泻不止，而抽空不断用强化术使自己身体更加强悍的同时也使得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一副漂亮的骑士披风依然被狼爪撕得粉碎，而背上的丝丝血痕，也让每一次用力发力的雅克骑士感到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时一丝阴冷寒气浸入内腑。


巨大的暖流几乎在同时涌入两名面具骑士身体中，两名面具骑士同时感到惊讶的同时，手中骑士枪也毫不犹豫的爆闪起巨大的暗花，十七头凌空扑至的红鬃苍狼在同一时刻被划破天际漫天枪影撕成了碎片，漫卷袭至的冰寒也随着狼体爆裂的一瞬间将两名面具骑士当场冻僵，这是冰系高级魔兽的魔力爆体，是魔兽感觉到死亡的一瞬间的一种特殊爆发方式，结果自然是魔兽灰飞烟灭，而面对这种魔力冲击的对象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受到魔力攻击，一种同归于尽的解脱方式。


柯默在这一刻看到了危机的突现，两名面具骑士被突然冻僵，东线防御之门大开，虽然红鬃苍狼依然全数丧命，但剩下了十余只普通苍狼却是看到了机会，咆哮着猛扑过来。惊惶之下的柯默再也顾不得许多，真要让两个面具骑士完蛋，自己一伙人也只有跟着完蛋，不太熟练的暗吟咒语：“青莲之火，我心欲燃，孤天危悬，赐我天心！起！”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一道巨大的火墙随着柯默手指挥动迅速生成，挟带着一片一片的青色火焰带着凄厉的仿佛地狱恶鬼的哀号从地面上升起，整个前方都沉浸在一片火海之中，青色的火焰将火海中的苍狼烧的吱吱作响，一阵阵惨厉的狼嚎在整个森林上空回荡，浓烈的烧焦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这些原本围攻其他几个方向的苍狼们也感到一丝恐惧。


而此时另一面的了雷马骑士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无数头红鬃苍狼从各个方向狂扑而出，无数道雪白的冰雾依然将空气凝结成固体，而狼爪带起的阴风更是厉啸阵阵，撼人心魂，柯默咬紧牙关，豆粒大的汗珠从额际滚滚落下，脸色一下子也变得异常苍白，手指又是一指，默念咒语，“蛇舞九幽，我心依旧，火之幻灵，无分前后！化！”


一道粗大的火蛇凌空幻化而出，在防御圈上空一阵盘绕后，倏地下落，窜至外围，熊熊的火蛇灵动无比，犹如一道真实的蛇行游动，环绕着防御圈飞速的旋转，天青色的火焰不时闪动一抹紫黑色的火星，炙烤着作势欲扑的红鬃苍狼们，而红鬃苍狼也感觉到这股火焰的厉害，不断嘘气喷出冰雾，企图将这股火焰扑灭。


而借助火蛇的帮助，两名雷马骑士也时倾尽全力奋力一搏，晶莹透亮的骑士枪在一瞬间化成一道巨大的光环冉冉向外放大，如同天界神光一般湛然夺目，这是圣光术夹杂斗气初级阶段的绝世神技，虽然是最初级阶段，但也足以骇人听闻了。巨大的光圈在向外推进到最大极限时，陡然散裂开来，化为斑斑点点万千碎光，轰然向外溅射，连整个森林似乎都为之照亮，正在躲避和抵御着游动火蛇炙烤的红鬃苍狼猝不及防，被飞射开来的点点碎光击中，以圣光术配合光明斗气的枪劲毫不保留的挫入刚刚才感受到厉害的苍狼身体，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而易举的将无数红鬃苍狼斩切成碎片，青灰色的血雨冲天而起，化为一片苍茫血雾。


苍狼们终于退却了，一方面是苍狼群的主要部分已经掠过了大路冲进了森林的另一边，而极少数的围攻柯默一行的苍狼们也却是被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口中食表现出来的棘手感到一丝恐惧，它们虽然没有意识，但骨子里的害怕恐惧却是任何生物都与生俱来的，面对对手表现出来的强悍，它们不得不退却尾随着无穷无尽一般的苍狼群狼狈逃去。

第十六章

<h3>救助</h3>

几乎是在苍狼群消失在森林中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躺倒在了地下，这一场生死血战几乎耗尽了一干人的所有精力，无论是雷马骑士还是面具骑士，包括柯默在内的一行几人也不例外，此时他们唯一想的便是躺在地下好生休息一番。唯有一直站在马车顶上的普柏是一个例外，根本没有参加战斗的他，除了被苍狼们喷出的冰系魔息余威冻得唇青嘴乌外，其他倒也并无多少损害，倒是环绕在众人周围死去的苍狼尸体让他乐开了怀。


像苍狼这等魔兽虽然不是高等货色，但也非同小可，苍狼皮经过硝制是上等的皮甲原料，远胜于一般的牛皮轻甲，不但坚韧度上超出牛皮几倍，而且轻盈柔软，更难得的是苍狼属于冰系魔兽，狼皮具有一定的防护冰系魔法攻击的属性，也是冒险者们的最爱。若是能将这许多苍狼剥下皮来，想必也能卖得一个好价钱，足以补偿三个仆役死亡所受的损失了。


不过在躺下的那一瞬间，那个硕果仅存的面具骑士突然间一下子跳了起来，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同伴被红鬃苍狼们临死前的魔息喷发击中而冻僵，已是相当危险，若是不及时抢救，只怕就只有命丧与此了。


“诸位，帮帮忙，请帮帮忙，我的两位同伴被苍狼的魔息击伤了，请用治疗魔法帮他们一把。”显然这位面具骑士也不太擅长交涉，即使是在请求别人，也是态度生硬。


直到这时，缓过一口气来的两名雷马骑士才有精力打量起这三名面带半截面具骑士打扮的家伙，方才三人分明是在前方等待着什么人，只是突如其来的苍狼群袭击让他一干人别无他法，只有抱成一团抵御苍狼的攻击，此时危机一去，这突兀出现在这格陵兰大森林深处的三人就未免有些蹊跷了，而且还是都具备了相当实力的人物。


像这等人物，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与身为雷马骑士的自己两人不相上下，其目的何在，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自己监控的目标人物，这些疑问都在二人脑海中生了根，而目标人物在这次肉搏战中表现出来完全是一个魔法师的实力更是让二人惊异不已的同时也生出了几许戒备心理，毕竟魔法师这种特殊的职业，并非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胜任，而这位目标人物的惊人表现又不能让人怀疑他以前是否一直在藏拙。不过若是要以此来确定对方就是黑暗或者死灵系的人物，却又显得缺乏证据。


虽然很想询问对方的身份，但骑士的自尊却使得两人担心对方误解了自己是以救助对方为条件要挟对方说出身份，所以在一番犹豫后他们还是觉得先行救助了对方的同伴后再作道理。红鬃苍狼临死之前的爆发果然非同小可，虽然二人是光明教会的直系骑士，但巨大的冰冻魔息冲击造成的伤害已经让两名面具骑士进入假死状态，两名雷马骑士这才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在他们两人连番使用了普通恢复魔法甚至圣体修复术后，仍然未能使两名陷入深度昏迷的受伤者苏醒过来，而过度使用精神力也让对魔法本来就不是十分精通的两名雷马骑士面色苍白摇摇欲倒，不得不抱歉的坐下轮流瞑目休息。


柯默其实很想解救两名被冻僵的面具骑士，虽然他也怀疑这三名来历不明的面具骑士目的，而起那名被唤作的皮克的面具骑士表露出来的浓浓敌意也让他感觉到了对方恐怕是有为而来，而且多半目标就是自己，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将二人挽救回来，毕竟两人是在与自己一干人并肩作战时受创，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很想知道这三个行色古怪的家伙如果真是针对自己而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找上自己，最终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但是方才那紧急情况下昙花一现的灵光闪动似乎完全消失，这个时候他根本无法想起当时为何自己会轻而易举的施展了如此炫丽的魔法术，当面具骑士发现两名雷马骑士对自己同伴的伤势无能为力时，他把复杂的目光投向了柯默。柯默在血战中表现出来的魔法能力让他充满了希望。


“对不起，阁下，我想我对这种治疗魔法不太在行，我只能尽我最大力量。”面对对方期待的目光，柯默感觉到一丝压力，他努力的回忆自己曾经学习过的治疗魔法，但让他失望的是，由于他对白魔法系列不感兴趣，此时纵然是挠破脑袋，他也未曾想起什么行之有效的高级魔法术，不过一些模模糊糊的咒语似乎在他的冥思苦想中慢慢浮起，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应该是某种治疗魔法，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施展了。


有些诧异的看着目标人物一阵吟诵后，双手以一种奇异古怪的姿势施展了他从未见识过的治疗术很快将两位同伴从死亡边缘拯救过来，面具骑士惊得连嘴都有些合不拢了，方才那位雷马骑士用光明教会特有的圣体修复术都未能将二人救醒，但在这个家伙笨拙的手势下居然很快的就苏醒了过来，这简直是一个奇迹，而对方表现出来的深厚魔法力同样也让他瞠目结舌。


加入了这一群体的三名面具骑士重新跟随在柯默一行三人身后，三两马车重新踏上了南下的进程，没有了仆役，也只有让法兰、包令和伊洛特三人暂时充任车夫。在法兰、包令以及伊洛特的帮助下，普柏终于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将所有被杀的苍狼剥下皮，只要它们的尸身还是完整的。


各怀心思的众人虽然结伴而行，但自觉不自觉的分成了松散的三堆人，雷马骑士两人在前，三名面具骑士吊在最后，而柯默五人则以三辆马车为中心居于中央，气氛并未因为众人脱离了魔兽袭击的险境而有所变化，反而使得相互之间的戒备心理更加浓厚。


三名面具骑士并未对柯默和雷马骑士作任何解释，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尽快恢复自己身体的状况，雅克和莫尔森遭遇了苍狼的魔息袭击，虽然险些丧命，但对身身体并未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只需抓紧时间调息休养一阵，便可以恢复，倒是两人身上所受的外伤还有些麻烦，这些苍狼狼爪伤都附有阴毒，虽然对两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但这个时候内气消耗极大，却不得不耗费更多的时间来调整恢复。


在倾听了皮克介绍了目标人物表现出来的惊人力量后，雅克陷入了沉思。这个柯默和自己原来了解的柯默似乎出现了巨大偏差。在原来的印象中，柯默本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除了骄狂放肆好色贪婪和放荡不羁，外加几丝小聪明，几乎看不出这个家伙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可是今日的表现却大出自己的意外，对方居然成了一名魔法师，是魔法师而不是魔法士！短短三年居然能够造就出一个魔法师，而且是像柯默这样的废物，他想象不出大陆上有谁能有如此本事，即使是在几大国的强者和教会一样不行。


但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这个原本在自己眼中的纯粹废物，居然一眨眼就使出了炎系魔法中的绝品――“地狱练魂”，跟着又来了一记同样难度的“金蛇之舞”，这绝对是魔法师以上的水准表演，若然不是当时身处险地，他简直就要冲上前去一把揪住这个从小混吃混喝的家伙问问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盗学得如此瑰丽的两手，他绝不相信会有哪个魔法界的强者会收这种垃圾为徒，这种想法就是对素来苛刻的魔法界的一种侮辱。


可是就是这样的垃圾不但在最后拯救了所有人，而且最终还有治疗魔法把自己从地狱之门拉了回来，雅克从未想过自己死后会上天堂，他更不愿意天堂，在他眼中天堂中生活的家伙比地狱里呆着的人更加龌龊虚伪许多。


目前形势下该怎么办？这是雅克必须要考虑的事情。凭空出来的两个雷马骑士已经为这次行动增添了许多变数，而现在目标人物的实力又大出自己的预料，这一次难道真的只能无功而返么？堕落骑士还从来没有过未上战场就自动返回的先例何况自己还肩负了那个从未违背过的人的重托，想到这里的，对方那股子热切信任的眼神仿佛又落在了自己背后，雅克不由得下意识的将身体一挺。

第十七章

<h3>敌友</h3>

人算虎，虎亦算人，就在雅克盘算着如何先解决两名雷马骑士在解决目标人物时，两名雷马骑士一样在揣摩着对方。


“马雷，你看那三个家伙是什么来路？我想象不出他们来自哪个骑士团。那个为首的家伙已经和我们一样，具备了初级斗气实力，另外两个也相差不远，我猜不透他们来这里守候我们的目的。”格林骑士虽然走在前面，但却一直关注着远远吊在后方的三人。


脸色冷漠的骑士瞥了一眼后方，淡淡的道：“看他们的行头，倒有些像是传闻中的堕落骑士，一帮自甘下流纵情俗世的家伙！”


“堕落骑士？！那帮自诩逆天行事的杀人狂魔信仰败类？”格林骑士也是一惊。堕落骑士的大名他可是早就久闻了，这是一个松散性的组织，有多少人，成员来自哪里，有些什么样的认，连他们内部大概也不十分清楚，只要你信奉他们的宗旨，通过了他们的考验，你就可以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他们不在乎你以前的任何事和身份，因为他们出现的时候都是脸带面具，很少说话，办完他们自己的任务便消失，甚至成为堕落骑士以后你也可以随时退出，无须任何理由。


“应该是他们，我想他们大概也是盯上了我们的目标，要不是魔兽的干扰，只怕他们之间的一战早已经结束了。堕落骑士从来没有放弃任务的习惯，我看他们很快就要进行他们的下一步了，不过至少得过了今天。”马雷骑士的话语永远是那么阴冷。


重新把目光回到后方，格林骑士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冷峻的光辉，“这不是和我们为难么？团长大人交待我们务必跟上这个人，而起从目前情况来看，已经有些端倪了，今天这个家伙的表现可大出我们的意料啊，嘿嘿，魔法师的水准，下一次，也许就该漏出尾巴来了。我们不能让人破坏我们的既定计划，不过若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试探一下，那倒也是一个好主意。”


马雷骑士对自己这个同伴的谋略素来佩服，谋定而后动素来是同伴的格言，也许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成团长交付的任务回家了。


柯默一行之间的气氛却是异常尴尬，法兰和包令二人分架二车在前，而伊洛特却当起了柯默乘坐那一辆马车的马车夫，加上普柏坐在一旁，其意图不问可知。


柯默知道任凭自己如何解释，二人都不会相信，今天的表现别说出乎依洛特和普柏二人的意外，连他自己也一样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惊人之举，所表现出来的魔法技能完全超越了普通魔法士的水准，足以媲美一个真正的魔法师了，而柯默从来都只说他仅会一些简单小魔法，这让他们二人如何不恼。


“好了，好了，你两人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在我的朋友面前，我从来没有任何想要欺骗你们的意思，顶多有一些不太方便说明的罢了，不过我自己今天的表现连我自己也感到意外，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奇迹，其他的我真的无法解释，也许在今后的许多时候这种奇迹还会出现。”柯默耸耸肩苦笑道，见二人仍然是目光灼灼盯住自己，显然是对自己的敷衍不太满意，但他的确无以为答，“真的，我的朋友，我可以欺骗任何人，但决不会在你们俩面前说谎。”


见二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柯默赶紧补充一句：“当然我指的是正事。”


柯默的直率终于让二人闭上了嘴，毕竟柯默一走三年，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谁也无法说清楚自己这位从小长到大的伙伴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有一点他们俩可以肯定，那就是曾经的感情永远不会褪色，那沉积了他们太多的沧桑。


随着夜幕的降临，这一个小团体也进入了宿营区，这是一处不大的平坦草地，紧挨着大路边，白天的遭遇让所有人都多了几分警惕，魔兽群的出没并不是好的预兆，尤其是这样大规模的魔兽群迁徙，只能说森林中肯定出现了什么足以影响到魔兽生活规律的东西，才会如此，但无论是什么变化，相对于脆弱的人来说，都应该不是一个好兆头。


火红的篝火堆终于燃烧了起来，为了防止意外，露宿经验丰富的雷马骑士还在帐篷外围十米处分别搭建了数个木柴堆，准备在夜间进入守夜阶段后点燃防备魔兽的偷袭。火堆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却能够有效的防范冰系和水系魔兽以及黑暗、亡灵类生物的侵袭，至少可以为熟睡的人们赢得一点时间。


一群人都默默的围绕在篝火堆，晚餐十分简单，大伙儿都早已做好了在格陵兰森林中露营的准备，干肉和面包作为冒险者的主食一样也是长期在外行走之人必备的物品。


噼噼啪啪的燃烧声使得火焰越发旺盛，松脂松油在火中散发出阵阵清香，众人的脸膛在飘忽不定的火光中显得神色各异，尤其是三名面具骑士的面具更是在黑魆魆的天幕和森林背景下随着火光的跳动显得格外诡异，三双乌油油的眼睛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默默的注视着发红的树枝，看不出任何表情。


“男爵阁下，看来我们这一趟高加索之行好像不会太顺利啊，这才到格陵兰森林，就遇上了魔兽群的袭击，若不是您的惊人表现，我们只怕都埋骨与此了，真没有想到男爵阁下居然是一个魔法师，大陆上像男爵阁下这样年轻的魔法师可是闻所未闻。”格林骑士的目光已经从对面的面具骑士身上落到了正半眯着眼想着什么的柯默身上，但每一次漫不经心的掠过，却总让三名面具骑士感觉到那漫不经心背后的警觉。


居中而坐的面具骑士心中暗骂了一声多事的家伙，有意无意的提醒着对方，若不是自己身体还需要一晚才能痊愈以及任务尚未完成，他首先就要挑战这些自视甚高的家伙。


“呵呵，格林大人过奖了，我不过是机缘凑巧曾经从一个垂死的术师手中学得这一两下子，平素也根本没有想到过用得上，所以从来没有习练过，大概二位也看出来了我对这方面有些生疏了。”柯默已经看出了对方的用意，始终想在自己身上找寻出一点什么，不过他并不担心，那具尸体已经被自己隐藏得很好，就凭面前二人现在的探知能力，是永远无法察觉到的。


“哦？男爵大人，您好像说得很轻松啊，这魔法术若是随便一两下子就能学会，只怕这大陆上魔法师会比农夫还多呢。”格林骑士嘴角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除非男爵阁下是魔法天才，天生就是魔法宗师的料子。”


“嘿嘿，骑士大人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也许正如骑士大人所说，我真是一个魔法天才，一学就会，连精神力的锻炼也是在睡梦中就完成了，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让大人满意了。”柯默耸耸肩，半真半假的笑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获得这些人的相信，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胡编一通，爱信不信。


“魔法天才？苍之大陆号称天才的人不少，不过似乎天才的命都不太好，不是夭折就是下落不明，我看男爵大人还是不要当这个天才的好，省得一辈子担惊受怕啊。”冷冷的插上一句不合时宜的话，面具骑士嘴角的微微抽搐划起一道扭曲的笑容。


“喂，小子，不要以为戴上一个莫名其妙的壳子就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他如果不是天才，你这会儿躺的地方就该是棺材！”伊洛特立即顶了回去，本来就对这帮藏头露尾的家伙不太感冒，受人之恩，居然还在那里冷嘲热讽，委实让他难以忍受，挑衅的目光直瞪瞪的逼视在面具骑士脸上，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看得面具骑士不由心头火起。


“呵呵，几位也算和我们共过患难了，还不知道几位是来自何方，去往何处呢？”雷马骑士巧妙的把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


“我们不过是几个四处流浪的冒险者，不劳骑士大人们的关心，我们到利昂地区就会和诸位分手，不过这格陵兰大森林倒是要和诸位一同穿越了。”雅克轻描淡写的把话题推开，他不想和这两个异常精明的家伙多接触，很明显这两名骑士都是长期在外行走之人，有着异乎寻常的触觉，虽然还不知道他们和柯默一行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自命光明正大以捍卫正义为最高荣誉的家伙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几人解决柯默三人，这让他必须谋划一个更妥当的法子来处理。


冒险者是大陆上最常见的流浪群体，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以寻宝探险寻找刺激为乐，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以此为业，逐渐在大陆上形成一个较大的群体，而且还组建了行业公会，他们出现在任何地方也并不令人感到惊讶。三人的打扮模样虽然怪异，但对像柯默、伊洛特以及普柏这些平素少有在大陆上走动的人，却并不清楚这三人的打扮究竟代表什么。至于法兰和包令二人更是一直呆在麦伦公国军中，更是不知道三人的身份。

第十八章

<h3>农夫与蛇</h3>

一夜无话，一行三拨人却是各怀心思难以安枕，雷马骑士们揣摩这堕落骑士们的目的，堕落骑士们则算计着如何避开或者摆脱雷马骑士们的纠缠了结任务，而柯默一行虽然对堕落骑士们的来历不清楚，但一样也嗅到了这帮不速之客的危险味道，连素来不大发言的法兰也提醒柯默要注意面具骑士们的动向。直到天明，却再也没有发现魔兽的影踪，甚至连普通野兽的踪迹也没有半点。


一直到起身上路，柯默发现自己仍然处于一种奇妙的兴奋状态之中，从血战苍狼群结束，他就处于一种梦游的状态，过度动用原本就不太丰厚的精神力催发魔法原本以为会使自己完全瘫痪甚至遭遇魔力反噬导致精神崩溃，但出乎意料的是当他竭尽全力吟诵其实他并未真正掌握的“金蛇之舞”时，那一瞬间巨大的魔法反噬几乎将他大脑抽吸干，那一瞬间柯默几乎以为自己要葬身于自己的冲动之举了，然而胸间突然涌起的巨大精神力量沿着身体迅速向上一下子充斥了整个脑海，无数梦幻般的场景片断疯狂的涌入脑海中，让柯默只觉得头皮一阵像是被要挤破涨裂一般的感觉。


战争、杀戮、魔法、暗术一幅幅既像是从未见过又像是十分熟悉的宏大场面在脑海中历历而过，傀儡、骷髅、魔兽、僵尸、巨龙，无数似乎只能存在于梦幻深处的生物在脑海中狂舞，快乐、兴奋、喜悦夹杂在痛苦、悲伤、忧愁，更多的是迷惘和愧疚的情绪如同起伏的波涛将柯默的心境带上一个接一个浪峰涛尖，他甚至发现自己可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冷静的看待淤塞于自己胸中那些正面和负面的情绪，忽而狂暴混乱，忽而心平如镜，这种迷乱的心境一直持续到苍狼群受创后消失，才渐渐平息下来，也幸好当时众人都忙于抵御苍狼的攻击，未曾发现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的柯默有什么异常。


正是由于这种混乱的心境充斥胸间，以至于柯默一直处于一种半混沌状态，连与众人谈话的时候都表现出一种心不在焉的模样。虽然早早就躺下，但闭上眼睛，那些曾经在脑海中出现过的纷乱场景再一次掠过脑海，头昏脑涨的柯默索性让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希望这些排解不去的思绪像过滤一般化掉，但让他奇怪的是，以前每次百试不爽的手段这一次居然毫无功效，那些场景却如同涓涓流水汇入深潭一般渐渐沉淀下来，更加清晰完整的慢慢出现在自己的记忆中，就像它们本来就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


其实柯默知道这一切莫名其妙的变化都来自那一枚圆晶石片，那一枚幽暗清凉的晶石竟然带给自己如此多际遇，让柯默不能再次反思自己将这玩意儿贴身而带是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为什么从一个死去的盗贼身上获得的物品却会让自己发生如此的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变化，他无从得知，但他知道一直跟随自己的两名雷马骑士肯定知道一点，只是他不但不敢问及，还得装出一副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一切该来的都须要来，当两名雷马骑士被前方探路的一名面具骑士一阵焦急万分表情所吸引一起往前急奔的时候，柯默终于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淡淡杀气。


两名面具骑士在同一时刻抽出了乌黑锃亮的骑士枪，敏锐的灵觉让柯默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两名面具骑士的目标是自己，甚至还包括伊洛特和普柏，很明显，这是来自赛普卢斯的伏兵，其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针对自己的狙杀。柯默已经没有时间来考虑究竟是大公殿下还是商会的不满者策划了这一次狙杀，两柄骑士枪已经卷起了阵阵旋风凌空袭至，显然是要一举解决掉自己。


“伊洛特小心，这个家伙练有斗气和黑暗魔法，他们是堕落骑士！”敏锐的灵觉马上让柯默察觉出了对方的来历，虽然不知道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对头怎么会请到这帮家伙，但这帮家伙在大陆的赫赫恶名却是鲜有人不知，当初柯默也是一时间没有想到堕落骑士如何会盯上自己，当对手那一式夹杂黑暗魔法的枪击出炉后，他立即明白了对方真正要自己一行人的命了。


早有防备的伊洛特也在第一时间就掣出了腰间的厚背巨剑当仁不让的迎上了已经泛起乌光的枪尖，加祝了魔法攻击的巨剑切破空气时甚至泛起淡蓝的晶芒，这是伊洛特多年苦修武技的结果，虽然尚未进入武道，但以一个普通凡人武者来说，已然时一个了不起的收获了。


一轮一轮的幽暗光晕从枪尖吐出，带起巨大的吸力，有如要将这片空间的空气吸干，连周边树木坠落的树叶也随着荡起的风圈旋转起来，这才是堕落骑士的真实实力体现，即使在和魔兽们作生死一决的时候，雅克也没有用出这一手附带暗黑系魔法的“魅影撩天”。


在雅克这一手夹带黑暗魔法的枪击时，柯默便知道以伊洛特目前的水准根本无法与眼前此人相抗衡，尤其是在对方一上手便拿出了当家绝技准备至自己一方于死地，来不及多想，脑海中咒语顿现，嘴里已经下意识的吟诵，“九幽之火，万点千心，去！”


就在甫一接触之机，伊洛特便丧失了战斗力，黑暗魔法巨大的吞噬力在双方兵器撞击刹那间便将他在巨剑上运足的内气噬吸得干干净净，有如一只疲软的毒蛇，巨剑软软的垂落下来，而对方枪尖也被他的巨剑猛然撞开，枪杆撞击之力毫无阻挡的将伊洛特击打出几丈开外，饶是伊洛特全身已经穿上了柯默专门用防护魔法加持的盔甲护身，但一连串的落地翻滚让他冲口而出的逆血依然喷溅起一阵血雾。倏然而至的魔法火球突然爆裂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网，但在巨大的吞噬黑暗魔法下，火网很快便被消化一空，但这也为一招落败的伊洛特赢得了逃命之机。


双目赤红的柯默已经没有其他意识，杀死眼前这个敢于伤及自己好友的男子是他脑海中唯一的目标，强烈的刺激让他脑海中一下子充满了血腥的报复心态，没等从他手中射出的火球爆炸开来，柯默已经以一种奇异姿态的扭动身躯，身形顿时加速变线，直欺入到距离面具骑士两丈之内，突然间咆哮般诅咒：“暗黑之神，以暗黑之渊魔龙起誓，借助您的力量，魔王之交换者愿以光明之诺换取！”


在普柏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全身迎上的柯默在一瞬间有如处于狂风怒号的险山风口，沿着陆沉枪迸裂开来的斗气散发出足以是撕裂任何生物体的片片风刀轰然爆发，凛风猎猎，宽大袍服陡然旋转碎裂化为斑斑蝶舞，黑发直立向天卷动，有如进入凝滞空间一般的缓慢动作，柯默的双手微分，捉住了剧烈震动卷起一圈接一圈枪波的骑士枪，两股黑暗力量相碰如同两道逆向旋转的涡流相叠加，空气间气流出现剧烈的扭曲，激发出阵阵尖啸，玄雾飞散，犹如地狱万千厉鬼怨嚎，弥漫的黑气升腾间，一股充满沧桑感的阴笑在有些和这副笑容不相符的年轻面容上出现，面具骑士双瞳猛然一缩，全身一阵剧烈颤抖，甚至连任何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奇妙蜷缩动作折射翻滚，如电闪星飞般飘出十米开外。


“走！”，随着这一声仓惶的怒喝，另一名刚刚进入的状态的面具骑士也来不及多想，借助一枚脱身的魔烟弹炸开散发出来片片乌瘴，纵身疾退，倏地消失在堪堪抵挡住他的法兰和包令二人。而此时前方道路也想起一阵雷鸣般的蹄声，察觉不对的两名雷马骑士也甩开了另一名面具骑士的纠缠，疯狂回赶，却只能刚刚赶上见到二人如风一般消失的背影。


施展暗黑魔法的巨大反噬力再次让柯默进入了一阵狂乱状态，精神恍惚的他不得不默运冥想之术努力控制自己几欲爆发的逆杀意，胸中一波接一波的翻滚冲击使得他不住打着干呕，甚至连眼角处也隐现血丝，翻腾起伏的杀意迫使他不得不放弃一切行动瞑目跌坐，借助全身的冥想术提升意识之力来压制，否则一旦进入暴走状态，他怕自己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一直到雷动的马蹄声奔至面前，柯默也不敢分心半点。

第十九章

<h3>局破</h3>

飞身下马的格林骑士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马脸壮汉倒在一旁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很明显是内腑遭遇了重击，大概是堕落骑士的陆沉枪造成的伤害，那两名他还一直搞不清楚关系的男子正将马脸汉子轻轻抬起放在平坦之处，而眼前的这个家伙除了脸色异常苍白和眼角隐现血丝外却并无其他异样，但格林可以肯定这个家伙绝对又是用他超乎寻常的魔法术阻截了对方进攻，在近距离范围能够光凭魔法术阻挡一名已然有斗气实力的骑士攻击，这不能不让格林感到一丝钦佩，虽然不是自己和同伴赶到，这个家伙大概也该葬身于此了，也可意为自己减轻许多麻烦，但格林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毕竟自己的任务是找寻出其中的秘密，而不是希望秘密所有者肉体消失，他不是一个随便放弃责任的人，从来就不是。


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格林二人便也知晓这堕落骑士是针对柯默三人而来，只是一击未成，反而被柯默的魔法术所伤，加之自己二人的及时赶回，让两人的目的未能达到。格林二人十分奇怪，这堕落骑士虽然凶名昭著，却不会像一般的雇佣刺客和杀手一般为钱财和权势杀人，据说他们的信条便是可以为情杀人，为义杀人，为理杀人，为任何原因杀人，但绝不为钱杀人。只是这一次刺杀根据格林二人的揣摩反倒有些奇怪，唯有那菲利浦大公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但恰恰像堕落骑士这般桀骜不驯的人物却绝不可能为菲利浦大公这等人所用，这的确让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经此一役，虽然柯默几人也知道若无两名雷马骑士的帮衬，只怕自己几人早就命丧与此了，但这也极大的刺激了柯默和伊洛特等人，除了普柏外，其他几人在路途中也都有意无意间寻找些武学话题来请教二名雷马骑士，尤其是连伊洛特这等素来爱惜面子的人在伤还未痊愈之时便厚着脸皮向格林二人请教剑技上的不懂之处，这连续两场血战都让众人看到了自己生命的脆弱，无论是伊洛特还是法兰二人，在这路途上有空便是习练武技，多得一分便是一分，真正生死相搏时说不定这一分便能救自己一命。


好在那马雷虽然冷脸相对，但格林骑士却是指点了几人不少，连带那法兰和包令二人也颇有所获，让柯默一行人也颇存感激之心，若不是顾忌到对方的目的在自己身上，柯默甚至觉得在自己领地内允许那光明教传道也未尝不可。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却情况却显得十分安宁，紧紧跟随雷马骑士的柯默五人也知道这一路的凶险，倒是十分知趣，一面半步不离，另一面柯默也在努力的消化着这两天里像潮水一般涌入自己脑海中的一点点模糊的片段的场景和记忆，通过柯默有意识的回忆和消化，许多模糊的场景变得清楚了起来，而且也发下许多片断和单一的场景中间存在一些联系，并且逐渐形成一个系统化的意识体。


这让柯默又惊又喜，就像一个初学知识的孩子突然发现自己一觉醒来脑子中突然在睡梦中掌握许多自己梦寐以求的技能和知识，但这些只是和技能对自己运用于实践来说却又是如此生疏，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和适应，而且让柯默更为忧惧的是朦朦胧胧中他觉得就像是有某个人性格和意识也要强加于自己的身上，并且在不断的改变着自己，虽然现在还看不出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但柯默不喜欢这样，他更喜欢自己是具有独立人格的人，而不用受任何人影响。


宽阔的尼赛河有如一道玉带将格陵兰大森林和利昂地区划分开来，而尼赛河口则因为它位置的重要性成为了荷马地区最重要的一座城堡要塞――布鲁斯要塞，从这里沿着浮桥渡过尼赛河就是以混乱著称的利昂地区，而这里亦驻扎着两千名雇佣负责守卫这座要塞，防止从利昂地区逃出的暴民和奴隶混入荷马其他地区。


就在柯默一行抵达布鲁斯要塞时，他远在几百里之外的领地上某处一样波澜不惊的进行着某项讨论事务。


端起板桌上酒盅大大的喝了一口，一脸络腮胡须的粗豪男子不耐烦的宏声道：“好了，大家别在这里装深沉了，事情已经这样，看来咱们这高加索真要迎来一位真正的领主了，不知道大家的意见究竟怎么样？究竟该怎样应对这件事情？”


“哼，那你的意见呢？光问我们，我们能干什么？连你所谓的万无一失的计策都失败了，咱们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等这位领主来了之后再作打算，反正我们几弟兄这几座矿山已经经营了这么多年，他来了总不能说收就收吧，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我就不信咱们联合起来还斗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几个坐在一块儿商人模样的男子给自己打气道。


“这个说不定一定，矿山所有权本来就该属于领主，这是千古不变的法理，没有领主时，你可以装作不知道，但领主一到，只怕这所有权就会易主啊。”面带讥笑的老年男子一身陈旧的斜纹粗布大髦，但异常整洁干净，一头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更像一个保守绅士，但谁也不敢轻易小看于他，作为高加索地区唯一的冒险者公会领袖，他在这个地区有着相当的影响力，“连魔兽群都没法解决掉这几个人，谁还有其他办法？想要和他斗，恐怕得另寻他图才行啊。”


“真他妈晦气！花大价钱请人设了这样一个局，居然就会这么巧被破了，这小子运气可真好，怎么会有两个雷马骑士会为他当保镖呢？那些光明教会的骑士们听说平素不是高傲得很么，很难得在外走动，除了他们教会内部的事情外，怎么会突然和那个小子走到一块儿，而起还进了利昂？”络腮胡须壮汉一脸遗憾，“看看那帮家伙还在那里大卖苍狼皮赚了一笔，我都不知道我们花钱究竟是为他们送战利品呢还是去要他们的命。”


“虽说是那两个雷马骑士干的好事，但那几个仆役都在魔兽袭击中死了，唯独这几个家伙存活了下来，要说没两下子，只怕也没人能信。”老年男子沉吟着道，“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哼，真要等他们来了，我看大家是哭都哭不出来了，赫斯，你的冒险者公会税率会很高的啊，赚的钱有很大一部分会交给我们尊敬的领主了，难道你不心痛么？”络腮胡壮汉冷冷讥笑道。


“嘿嘿，我不过就是少赚两个钱罢了，可有的人如果不能办好这件事情，背后的老大们可是不会答应的啊，我看你还是先好生考虑一下该怎么向你的主子们汇报这件事情吧。”老年男子赫斯满不在乎的一笑，用魔力火石点燃烟丝，将烟斗叼再在嘴中深深的吸了一口，在慢慢喷出，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蓝烟。


“那咱们就走着瞧，我就不信那两个雷马骑士能跟他们一辈子，难道还会在这高加索传起教来了？咱们这么多人还真奈何不了他？”络腮胡壮汉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目光一缩环顾了四周一遍，那个自由农代表缩着头不说话，在这种场合下，也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他只能带着耳朵来听话，其他人也都不做声，显然是要看络腮胡壮汉背后的人将会采取何种措施来对付即将到来的领主大人。

第二十章

<h3>布鲁斯要塞</h3>

布鲁斯的繁盛大大出乎柯默的意料之外，除开作为军事禁区的要塞之外，在要塞外也一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集镇，其繁荣程度让柯默简直难以想象这些人是怎么越过格陵兰大森林来到此地的，但当他看到河口上那繁忙的码头上上下交接的货船时，才知道其中缘由。


由于格陵兰大森林存在者许多不确定性，虽然像柯默他们遭遇的那种群体性魔兽袭击的事例很少见，但普通商队依然觉得通过陆路穿越格陵兰森林是一种比较危险的行动，除非要货十分紧急或者有几组商队可以共同结队穿越，抑或是商队自己带有或者聘请有较为强大的武装保镖和佣兵队，否则他们大多选择从水路经尼赛河东下进入冥海，然后再北上到达荷马地区的其他港口。这样一来虽然行程多了一些时日，但在人身安全上却落得了一个保障，冥海上的海盗们一般不会越过尼赛河口，这也使得布鲁斯成为利昂地区的最为重要的一个货运中转站。


巨大的石造碉楼屹立在布鲁斯城堡与在城堡外形成的集镇之间，随着集镇规模的日益扩大，处于森林边缘地带的树木也逐渐被砍伐和烧荒，为了确保城堡有一个安全的缓冲空间，要塞的军事指挥官们早在许多年前便已经将城堡周围的三公里内的树林砍伐一空，而在距离森林边缘五百米处以城堡为中心成半弧形修建了一连串的石造碉楼，一直延续到城堡两翼的尼赛河岸上边。


但是集镇的发展速度让当初建造碉楼的指挥官们发现他们走眼了，仅仅二十年间，居住在城堡外的居民就从不足三百人猛增至接近两万人，这种惊人的增长速度的确让他们发现当初选择两千五百米外建设碉楼是多么的明智，否则如果稍微保守一些，现在这些民房就该修建在碉楼下了。


一座巨大的碉堡耸立在宽阔的浮桥头上，另一座碉堡则建立在码头上，并用长长的城墙大道直接与城堡主体相连，足以容纳十名士兵并行奔跑的墙道可以让三百名士兵在十分钟内从城堡跑到码头碉堡处，这已经不是一座完全军事性质的要塞了。拿法兰的眼光来看，这座要塞的关卡作用已经超越了要塞作用，在确保每一个来往商队都无法漏落时，这也极大的削弱了这座要塞的军事作用。


凭借这男爵身份和高加索领主的名头，要塞指挥官没有拒绝柯默提出的参观要塞的要求，整个要塞是用木石混合建造而成，对外的城墙和防御工事一类均用条石砌成，而城堡内的一般建筑则多为木结构。让柯默更感兴趣的还是热闹的集市，普柏早在一到达布鲁斯时便甩开了柯默一行拖上包令将两车货物以及获得战利品――苍狼皮送上了集市，来自北方的亚麻布和甜菜糖在这里销路很大，虽然赚钱不多，但依然让精于计算的普柏乐开了怀。


更让普柏感到兴奋的是当尚未经过硝制的苍狼皮带着巨大的腥臭味儿摆在集市上时，立即吸引了集市上来往众人的眼球，长期生活咱格陵兰森林周边的人当然不会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尤其是那些脊背上依然微微发红的狼鬃更是耀人眼目。


“嗬，这是什么？我的神，这些都是苍狼皮？！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


“喔，瞧瞧，我没看错吧，这、这、这好像是红鬃苍狼啊？”


“没错，看着竖立的鬃毛，再看看这自然的色泽，好像不是经过洗染的冒牌货哎。”


很快便在普柏和包令周围围起了一大群人，首先发现这些不寻常东西并不是那些敏感的商人，而是那些在集市上四处游荡的冒险者和佣兵。作为冒险者和佣兵，他们随时都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这也要求他们为了增加生存的机率不得不在装备的护具上花些血本。苍狼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强悍的魔兽，但由于它们很少单独出现，而多半是几十上百只群体出现，即使是成队的冒险者也几乎没有人敢去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不过作为冰系魔兽的典型代表，苍狼皮对冰系魔法和阴寒斗气一类攻击的防护力与生俱来，尤其是红鬃苍狼的皮子更是效果不凡，如果能够经过硝制支撑护腿护胸护腕一类的皮甲，效用自然无需多说，所以普柏的这些产品一出场立即引起了这些人的关注。


普柏眯缝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着一群围着自己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人们，虽然这些家伙身上都带着各类武器兵刃，但普柏并不担心，这里是荷马地区南部唯一一个安全的地方，处在布鲁斯要塞守军的绝对控制之下，没有那股不开眼的盗匪敢于在碉楼守卫的眼皮子底下放肆，再往南走，过了尼赛河，那就说不一定了，这一点普柏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必须在这里将这些狼皮变现。


狼皮在市场上引起了轰动，由于这里聚集着大量的探险者、佣兵和保镖团以及不少盔甲护具制造商，这种作为护具的良好材质立即引来了无数人的青睐，市场上一小批货色立时被抢购一空，而一些具有实力购买最优等货色的大买主甚至直接被普柏带到了客栈中当面商谈价格，数十张普通苍狼皮卖出了每张十金盾的好价格，而十来张完整红鬃苍狼皮每张的价格则高达一百金盾，至于那几张鬃毛已经略略发紫的极品紫鬃狼皮则更是卖到了三百金盾的高价，这让普柏简直喜出望外。


柯默一行的收获连陪同柯默而来的要塞指挥官也羡慕不已，这样的运气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的，能有雷马骑士的帮助，大陆何处去不得，魔兽虽然凶残，但在雷马骑士面前却成了盘中餐，当然也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若是没有那几名堕落骑士的帮忙只怕什么骑士都只能化为苍狼口中的食物，没有柯默的突然爆发，所有人一样下场也一样，只是这些情况却不足为外人到道，柯默几人自然有所顾忌，而两名雷马骑士也一样不愿意提及这些并不光荣的业绩。


在柯默的安排下，选购奴隶的任务交给了普柏和包令二人，柯默打算在布鲁斯休整几天，魔兽的奇异袭击和堕落骑士的突兀出现都让柯默感受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危险，他虽然不是一个胆小之人，但也并不莽撞，这样若是没有两名雷马骑士的帮助，他也知道自己很难走到高加索，只是这一去还需经过混乱复杂的利昂地区，前面究竟还有什么不可预测的东西等着他，谁也不知道，他不得不谨慎从事，未雨绸缪。


由于布鲁斯位于是紧邻利昂地区最重要的要塞和集镇以及利昂地区混乱危险的局势，这里其实已经成了利昂地区那些低级贵族们的聚居地，波宁斯基伯爵在这里拥有最宏大的建筑院落，这是一座小型城堡，规模仅次于要塞城堡，虽然这里并不是他经常居住的地方，但从庞大的建筑结构来看，没有十万金盾以上，难以修建成如此气势的建筑物。依附在波宁斯基伯爵则是一系列建筑府邸，都是利昂地区各路贵族们的宅邸，鉴于利昂地区的局势不稳定，他们宁肯在这里居住也不愿意在各自的领地里逗留，而顶多每个月在护卫的保护下巡视一番，或者干脆就委托管家帮着打理领地内的庄园和矿山。


利昂地区混乱危险的形势和这里丰富的煤矿和铁矿资源息息相关，由于铁矿和煤矿的大量开采，需要大量劳动力，而原住民已经无法满足需要，奴隶就成了唯一选择，来自大陆各地的奴隶贩子纷纷涌向这里，在这里与贵族们进行交易，凡人和半兽人以及凡人和半兽人的混血杂种成为最受欢迎的奴隶，而布鲁斯要塞则是这里最大的集散地。

第二十一章

<h3>临阵磨枪</h3>

看见从奴隶市场疯狂采购回来的普柏和包令二人，伊洛特和法兰两人远远站在包下的大院内皱着眉头，褴褛的衣衫，有些人甚至处于半裸状态，或仇恨或漠然的目光盯视着周围，汗酸味、骚臭味混合着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的味道，简直足以让人作呕。


“大人，您这样做恐怕很难达到目的。战士不是一两天就能训练出来的，而且他们即使训练出来，也根本无法对付那些魔兽。”法兰脸色沉重的建议道，作为一个资深武士，他当然清楚要将一个普通人训练成战士需要花费多少精力，但是要和魔兽相搏，即使是战士也毫无价值。


“魔兽？不，法兰，你理解错了，利昂地区没有魔兽，但多的是打家劫舍的盗匪，我们不能不小心，至于短时间内训练不成，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留到高加索去作。这两天，你和包令辛苦一些，先把他们好生打整一番，另外让普柏去买一些上好的盔甲武器，不要吝惜钱财，我们能不能活着走过利昂，说不定还要靠他们。”柯默摇摇头，他已经从要塞指挥官那里了解到许多情况。


利昂地区局势的危险已经不是秘密了，不断有逃亡和暴乱的奴隶加入盗匪，他们不断袭击小型矿山和庄园，抢掠生活物资，甚至绑架商人勒索赎金，那些前方巡视的贵族们更是他们最眼红的目标。在布鲁斯，他们一样有着周密的眼线，自己一行人的到来瞒不过他们，他们也许会以为来了一支上好的肥羊，而要塞指挥官也婉拒了柯默希望他派兵护送他们前往达尔曼山口的请求，更为糟糕的是，两名雷马骑士自从到了布鲁斯便消失了踪影，柯默有种预感，他们不会在与自己一行一道前往高加索。


而佣兵和保镖团的价格太过高昂，从布鲁斯到达尔曼山口他们索价五千金盾，而且没有丝毫折扣，也许是近段时间日益猖獗的盗匪让他们也觉得风险更大，所以要价更高，柯默不想接受他们的要挟，而且他也很怀疑这些打着佣兵和保镖团幌子的家伙会不会和那些盗匪早已勾连一气，这一两年里，商队和贵族即便是有佣兵和保镖团保护一样被洗劫绑架的例子并不少见，这些地方的佣兵与大城市里在佣兵公会经过正规登记注册佣兵组织大不一样。


这样一来，购买奴隶加以训练也就成了临阵磨枪的一种无奈之举。说内心话，柯默也希望两名雷马骑士能够再送上自己一程，只是那两名雷马骑士的行动似乎丝毫不以自己的意见为转移，即便是再去恳求，顶多也是徒费口舌而已。


十二名奴隶共耗去普柏六千多枚金盾，这让普柏痛心不已，而一干甲胄和武器用掉三千枚金盾，若是没有卖掉苍狼皮所得，这位柯默的财务总管几乎就要宣布高加索领主柯默男爵第一次财政破产了。不过普柏对柯默交待的事情并没有抵触情绪，格陵兰森林中的所见所闻已经让他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危险，而这种危险有可能在利昂地区会变得更加真实，没有生命也就没有一切，虽然对柯默的突兀表现抱有很大希望，但要想完全依靠这一点，普柏宁肯多花些钱早做准备。


十二名奴隶中除开五名凡人和一名带精灵血统的凡人外，其余六人中三人是半兽人，而另外三人则是半兽人和凡人的杂种。根据柯默的要求，普柏和包令在选择奴隶时，都是经过精心挑选，选取了那些身体特别强健、身手敏捷并且头脑也较为灵活的家伙，这在价格上也被奴隶贩子们趁机敲诈了一番，尤其是那个带精灵血统的混血人，更是一人就耗去了足以让普柏吐血的九百金盾。


十二名奴隶穿上一等草原野牛皮作成的坚韧甲胄，头戴鸡冠头盔，分成两组，每一组六人，三名持重盾巨剑者成为剑盾士兵，两名持长矛者属于攻击士兵，一名持短弓者则成为中距离打击手，组成一个简陋但十分有效的攻防组合。优良的武器和盔甲并不能带来战斗力，只有在你本身具备了一定战斗力后，这些东西才能发挥作用。组建这种简单攻防组合是柯默在察看了买来的奴隶后接受法兰建议弄出的东西，只是这种攻防组合虽然简陋却也不是几天就能见到成效的，尤其是这一干人都是未曾经过正规训练的奴隶。


半兽人和带有半兽人血统的凡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剑盾兵，强悍的身体是他们成为这种兵种的最佳依据；步伐灵活动作矫健的凡人成为了长枪兵，他们躲在剑盾兵身后借助三米长的长枪可以抢先一步发起攻击，但是除开长枪就是一只短剑的他们失去剑盾兵保护后自我防卫能力就下降了许多，在战场上仅凭一支短剑很难取得优势；弓箭兵是整个组合中的核心，他远远超出前两种兵种攻击距离的手段使得他在这个组合中处于至关重要的位置，快速准确的射技对这一职位要求很高，一般战士很难胜任。


作为一个服用充分作战经验的士兵首领，法兰的因材施教让柯默大开眼界，剑盾兵和长枪兵首先进行的是基础动作训练和纪律训练，而那名精灵血统的奴隶和另一名略通箭术的凡人则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弓箭手的当然人选，迅速提高箭技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劈、挡、格、推、刺，几个最基本的动作让柯默第一次见到剑盾兵的训练是如此枯燥，拿法兰的话来说，速成的办法从来就不曾有，能在几天利勉强熟悉这几个动作，已经是很不错了，至于其他，先不用考虑，一切等过了利昂这一关再说吧。长枪兵的动作更为简单，除了配合剑盾兵的行进发起攻击，他们的进攻手段更单一，冲刺，收回，再冲刺，再收回，如此反复千遍是法兰留给他们的功课，增加上臂力量的体能训练是包令为他们准备的另一道大菜。


布鲁斯的深秋是美丽的，苍苍莽莽的格陵兰大森林在这里开了一个大缺口，巨大的浮桥将河两岸连成一体，精悍的骑步兵将这里牢牢扼守住，这里的一切显得那么和谐自然。当凉爽的秋风顺着尼赛河岸掠过时，总能将沿河森林中清新的空气带来，北雁南飞，从要塞上空飘过，雁鸣声带来阵阵秋意，喧嚣的集市随着夜幕的降临而逐渐归于平静，不过另一些场所却自然而然的热闹起来。


作为布鲁斯要塞的指挥官，巴摩利骑士对目前的生活十分满意。眼前这一切都在自己控制之下，作为掌握着五百名精壮士兵的要塞指挥官，他对要塞的安全充满着自信，除开这种保持大权的满足感外，城堡外的集市和来往商队也为他个人带来了丰厚的收益，在这里当一名指挥官获得收入远胜于一般的男爵子爵一类的小贵族，否则他不会在这里一呆就是五年。

第二十二章

<h3>武装</h3>

巴摩利对今日到来的这一行人充满了好奇，一行七人，竟然能够从魔兽群中突围而出，这可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虽然有两名是大名鼎鼎的雷马骑士，但他知道这位高加索的领主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听说这个家伙在赛普卢斯的名声可是不小，连大公最心爱的郡主殿下都敢下毒手，虽说这些行径是贵族们的专利，但也要看用于什么人身上，能够挑衅大公的，在荷马地区似乎还没有人，即使他是财务官的儿子也不行，不过这个家伙似乎成功的逃过了惩罚，当然如果他能够成功到达高加索并在那里生存下去。


“男爵阁下，您好像准备在布鲁斯呆一段时间？”彬彬有礼的提问充分显示出作为骑士的恭谦风度。


“哦，指挥官阁下，我是有这个打算，听您说利昂地区这一路似乎不太安全，我想能够找上几个伴，所以想在这里多逗留几天。”柯默微笑着回答，这也没有什么好瞒的，对方拒绝了自己的请求，柯默很担心对方是否是受了大公的授意，只是此时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上苍了。


“呵呵，这可要让您失望了，从布鲁斯去达尔曼山口的人素来很少，一年也难得有几个，达尔曼山口以南您的领地抵御虽然宽广，但人口太过稀少，他们大多自给自足，连利昂也很少去，更不用说来这里了。商队一年也就去那么几次，而且都是结伴而行，现在这段时间恐怕难以找到去那边的商队。”巴摩利也笑着迎上对方的目光，男爵暗幽幽的眸子在暮色下显得有些阴森，这也许是自己的心理感应吧，巴摩利这样想着。


“是吗？那我们也只好等上两天，是在等不到搭伴的人，也只有自己上路了。”柯默脸上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和煦笑容。


“您的人买了不少奴隶，有什么打算么？”巴摩利小心翼翼的探听这对方的口风。


“嗯，我想到高加索之后能够有几个人协助我的人去收税，您城堡外的集市这一片是人力资源最为集中地区，便于选购，所以我就吩咐他们去选上一些带回高加索，顺便先调教一番，也好到了就派上用场。”柯默不动声色的应答道，心中却在仔细揣摩着对方的意图。


“哦，是这样，我看您的管家买了不少武器盔甲，我还以为您准备把他们训练成骑士呢，哈哈哈哈。”巴摩利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呵呵，指挥官阁下说笑了，战士若是一两天就能训练出来，那他们就不是真正的战士，而是傀儡战士了，指挥官阁下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柯默十分平静，淡淡的笑道。


傀儡战士？巴摩利心中一惊，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脸色方才道：“男爵阁下似乎对魔法有些研究啊？您也了解傀儡战士？”


“不，不，指挥官阁下误解了，我不过是听人说起过傀儡战士这种恐怖的东西，据说只需要用某种特殊材质的材料雕刻或者制作成人形，用某些特殊的能力赋予其魔力，便可成为胜过真人战士一般的傀儡战士，方才不过是顺口一说罢了。”没有搭理对方有些探索性的目光，柯默漫步在城堡城头上，他已经发现这位指挥官似乎对自己的一行十分感兴趣，不但对自己的一举一动包括自己的行程都十分关注，这引起了他的警惕，他不动声色的刺探对方是否从两名雷马骑士那里得知了自己会魔法的情报，看来雷马骑士隐瞒了这一情况，这让他稍稍放心一些。


巴摩利心中稍微安稳了一些，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得过于详细更好，就像那两名雷马骑士，身上更是有着许多不为人知得秘密，但巴摩利不想去了解，他只想安安稳稳将这个指挥官的位置坐下去，能多坐上几年，多攒些资产，争取在下一个任期满的时候能够回去坐一个太平绅士便足够了。


接到风尘仆仆的马雷骑士的报信，肯特在详细的询问了种种细节之后，让马雷骑士先行休息，自己则独自在房中陷入了沉思。他虽然不知道上一次的任务内里情形究竟是什么，但他却知道这件事情大主教十分关心，曾经两次派嘉叶大人来询问进展，虽然在话语中未曾有什么责备的口吻，但肯特能够感受到每一次嘉叶护教使眼光中的询问，这让他总觉得有些压力。一个盗贼难道真的从圣廷中盗走了什么重要物品么？可是为什么当初接受任务的时候大主教和护教使都没有提起过呢？这个问题肯特已经思考过几次，但他只能将这些疑问藏在心底，现在只需要将那个带走尸体的家伙落实，其他一切就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马尔科。这里是光明神圣教廷所在地，光明教会三大著名教堂之一――伯利克里大教堂就位于这里。


“哦？肯特团长，您是说您怀疑的对象是尼科西亚的一个贵族？他还是一个魔法师？”幽暗的赎罪室中显得十分安静，古朴庄重的彩色碎花玻璃将阳光隔在外面，只有少许光线透过透入，一身白袍的老者红润清瘦的脸颊上的皱纹似乎将几十年的沧桑都记载于上，空明剔透的目光迎上肯特的目光如同雪山冰泉一般汩汩流过心间，让肯特心灵变得无比平和自然，连少许的疑窦也一下子消失无踪。


“是的，大主教，此人是赛普卢斯菲利浦大公的财务官的次子，因为与菲利浦大公幼女特蕾茜郡主感情上曾经有些纠葛，后来闹得不可收拾，外出流亡三年才归，现在受封高加索。从时间上与我们执行任务时也有些吻合，只是此人似乎与死灵类似乎有些沾不上边，所以还有待查证。不过格林和马雷两位骑士在这段时间已经有些进展，发现此人似乎有些深藏不露，竟然还具备有魔法师的潜力，只是据我们调查他在三年前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根本没有半点魔法根底，却在三年后成为了一名魔法师，并且在与苍狼的搏斗中使出了高阶火系魔法，这有些不合常理，但尚未发现他有其他疑点，所以我已经安排杰普骑士前往高加索和格林骑士一道继续监视对方。”肯特定下心来，将自己调查所得娓娓道来。


“唔，肯特团长，您和您手下的骑士们干得很好，可能您心中有许多疑问，但现在有许多事情还未到揭幕的时候，希望您能理解。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此人虽然还未有其他疑点，但三年成为一名魔法师，我没听错，是魔法师而不是魔法士，如果属实的话，这在大陆上也可以算得上一件骇人听闻的新鲜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魔法天才了。我希望您和您的骑士们能够高度重视这件事情，务必落实清楚，一定查清对方是否与这件事情有关。”白袍老者脸上悄悄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阴霾，随即展颜微笑道：“高加索这个地方可不是一个普通之地，那里还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肯特团长，您和您的骑士们也需要小心才是，必要的时候，嘉叶大人也可以配合你们。”


“谢谢大主教的关心，肯特明白，也请嘉叶大人多多指教。”肯特团长友好的向一直站在白袍老者身后全身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那位神秘人物点头致意。


巴摩利有些担心了，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可是这个家伙似乎还是没有离开的迹象，倒是他手下几个人把那帮子卑贱的奴隶搞什么文明社会的基本常识训练搞得风声水起，听哨兵说，每天一大早男爵阁下的两名下人和友人就会将这帮子成分复杂的奴隶带到森林边上搞什么日常礼节和常识训练，说以免他们到恶劣文明社会不懂礼节，有损男爵大人的形象。


巴摩利根本不相信，一帮乌七八糟的奴隶难道还真的能变成自由民？礼节常识，这些难道也需要带到偏僻无人的地方去训练么？他可以肯定，这个男爵阁下大概也感觉到了情势的危险，大概想依靠这些临时买来的粗鲁不文的奴隶拿起武器来保护他们，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就这样几天时间也能把从来没有摸过武器徒有蛮力的一帮奴隶变成战士，这战士身份也未免太低贱了。


巴摩利只是希望他们能够早日离开，使得自己的任务也能够早日了结，安安心心的享受平静的日子。


“前进，劈杀！推刺！格挡！很好，再来一遍！”


“前进，推刺！收回，再推刺！很好，注意角度，你们就这样反复这样，你们的任务就是推刺推刺再推刺，直到把敌人刺倒！”


森林边的空地上，法兰和包令一丝不苟的要求着一干大汗淋漓的奴隶们正继续着每一个动作，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几天，奴隶们已经勉强能够按照法兰和包令的命令标准的执行每一个口令动作，但是要想达到预想中的标准显然不太可能。全副武装的奴隶们乍一看去，还颇有些正规军的架势，厚实的铁橡木外包铁皮的圆盾上下舞动，气势不凡，只是连续不断的同一动作之后，便可看出他们离正规士兵还有着相当距离。


两名弓箭手的苦练也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有着精灵血统的混血杂种与生俱来的箭术天赋得到了展现，普柏为其购买的优质栎木短弓得到充分发挥，但另外一名凡人箭手却让所有人十分失望，当那名被叫做柯比特的半精灵箭手一分钟射出五箭时，他却只能射出一箭。只是时间已经不容许再让柯默他们等下去了。


“领主大人，您打算要启程了？”法兰站在柯默身后轻声问道。


“唔，不启程也不行啊，那个两个雷马骑士已经走掉了一个，另外一个却要在这里等候消息，谁知道他们究竟再打什么主意，反正是不愿意和我们同路了。”柯默没有回头依然仔细的观察着一干奴隶们的训练。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呢？”法兰犹豫着问道：“我不知道大人您有什么打算，但是大人您若是想依靠这十几个人就能起到佣兵或者保镖团的作用，可能他们会让您失望的。”


“法兰，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也许并非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雇请佣兵或者保镖团也许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有许多事情你不知道内情，所以你的判断是建立在常理推断的基础之上。利昂地区的盗匪很猖獗，但据我了解，他们的成员也都大多是些逃亡奴隶和流民，规模都不大，从不敢袭击那些规模较大的私兵武装守卫的矿场，我想我们只能冒一次险，不过能从魔兽群中和堕落骑士那帮疯子手中逃出生天，我想也许命运之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柯默转过身来，嘴角露出一抹诡秘的微笑，“许多事情要发生过后才知道最后结局。”

第一章

<h3>布置</h3>

利昂地区东西横亘四百余里，南北纵横接近两百里地，呈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这里不但是整个荷马地区最重要的煤炭和铁矿石产地，也是整个尼科西亚王国最为重要的矿石产地，大批的煤炭和矿石通过水运源源不断的运往赛普卢斯以及尼科西亚的北方地区。


但这里也是整个尼科西亚王国社会治安最为混乱的地方，大量使用各族奴隶，超高强度的劳动让这个地区一直动荡不安，小规模的奴隶暴动和起义此起彼伏，大型的奴隶起义也隔上一些年辰便会来那么一次，而平常逃亡奴隶经常啸聚在一起沦为小股的盗匪，袭击过往商队，绑架各个矿主和管理人员，勒索赎金，这已经成为这个地区痼疾，连布鲁斯的警备部队也曾多次前往清剿，但利昂地区幅员广大，地势崎岖不平，根本无法找到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盗匪，效果不佳，到后来大量的佣兵和保镖团涌入这一地区，充当有钱矿主们的保镖和打手，这才遏制了盗匪们的猖獗行径，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对这一地区的社会治安并未起到实质性好转。


从布鲁斯要塞南下越过尼赛河上的浮桥，就进入了利昂地区的地盘，柯默一行依然是搭乘马车南下，不过十二名奴隶士兵则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行军，除了需要保持固定的间距外，随时保持警惕也是他们所需要上的第一课，包令成了最繁忙的教员，除了不停的斥责怒骂着一干距离合格士兵还有相当差距的半兽人们外，法兰也不时的指点着这一支小型士兵队。


十二人分成了两个小队，每队六人，成两个攻击阵型，倒也像模像样，只是长时间的保持这种高度警惕状态，这却委实太难为这些懒散惯了的半兽人们，不过半兽人素来崇拜强者，早在布鲁斯要塞外的树林边上不服管教的他们就已经联手挑战过包令和法兰，被打得屁滚尿流的半兽人们终于接受了强者为王的道理，不得不安心接受法兰和包令二人的非人折磨，不过一番打磨下，倒也取得了不少进步，让法兰和包令二人也颇感欣慰。


伊洛特看得出自己老大似乎有些心事，不过他已经发现自己这位老大比起三年前变化太多，除了他身上像是拥有无尽的谜之外，即使在性格上也较以前阴沉了许多，除了偶尔忘形时流露出来的狂放不羁还时原样外，有时候伊洛特甚至怀疑柯默是否真的换了一个人。


注意到自己好友关心的眼神，柯默淡淡的笑了一笑，“伊洛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老大，我觉得你像是变了许多，难道那场事件真的让你改变了这么多？还是这三年的流亡让你受了什么影响？”伊洛特澄亮的眼睛盯住对方，直率的道：“我不喜欢你现在这种模样，这种阴沉沉冷冰冰的模样，我觉得还是我们三人当初的那种氛围更好。”


柯默心中一动，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胸中涌起，他也觉得自己似乎变化太大，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接受不了，但内心里那种压抑阴郁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方才伊洛特这么一说，他也颇有感触。


“唉，人都要改变，你我都不是三年前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年了，不过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我的变化大了一些，但我有些方面却是永远不会改变。”柯默眼中闪动着熠熠光芒，既像是某种沉思后流露出来的睿智，又像是真情流露时无法掩饰的一面。


沉默了一下，伊洛特拍了拍柯默的肩膀沉声道：“老大，记住这一点，我们永远是兄弟，血浓于水，我和普柏永远都会和你站在一块儿，无论面对什么，你不必将自己枷锁在阴暗深处，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只要我们勇敢的去迎接，没有什么我们不能面对。”


伊洛特的一番话让柯默又是感动又是惊讶，一股久违的热流在泪腺和鼻腔中萦绕，竭尽全力才将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表露出来。柯默久久的注视着对方并不英俊的马脸，在这一刻却是如此可爱，看来并不是自己才在成长，昔日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伊洛特同样已经长大，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足以证明他和自己一样已经完全可以面对任何艰难险阻。


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知道在利昂地区这条道上会遭遇袭击，但柯默还是希望能最大可能避免这些袭击的到来。他在让一行人踏上利昂地区不到三十里地十便突然改变计划不走大陆走小路，这个突然变化遭到了包括法兰在内的所有人反对，南去的大路虽然远一些，但道路宽敞，而且来往的运送矿石的车辆也多，至少盗匪在这条路上还会有所顾忌，但一旦走上小路，如果遭遇盗匪，盗匪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自己一行人发起攻击，这样带来的危险性极大。


但是柯默坚持自己的意见，因为他知道对方既然连堕落骑士都可以收买，那肯定是要置自己于死地，道路的偏僻与否根本不是阻挡这些人下手的理由，可以想象他们在大路的某处已经设置好了埋伏，自己为什么非要去钻这样的圈套呢？小路虽然偏僻了一些，但距离缩短了不少不说，而且这样也会大乱对手的布署。利昂地区的盗匪并没有什么成气候的大规模组织，多是些小规模的匪帮，他们的信息网也并不十分灵通，往往随机而动，如果自己一行绕走小道，也许还能有机会躲过对方的耳目。


唯一可虞的是对地形的熟悉上，盗匪要比柯默一行熟悉得多，柯默他们只能依靠从布鲁斯市场上高价聘请的向导，但能不能够避过盗匪的堵截，柯默也没有把握。


望着柯默一行消失在浮桥头后的身影，巴摩利站在城堡墙垛口上略略转过头平静地问道：“人派出去通知他们没有？”


“大人放心，已经派出去了。可是属下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不直接派我们的人解决他们呢？”副官犹豫了一下才道。


瞟了一眼自己的心腹，巴摩利摇了摇头，“这不是大公交待下来的命令，特蕾茜郡主并没有权力指挥我的部队，况且我觉得那个领主没有那么简单，和他接触这么久，我总觉得这个家伙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阴森森味道，若是我们派出去的人有了闪失，我们如何向上面交待？何况派我们的人口风也不一定能够守得住，谋杀一个领主可是以下犯上不可赦免的大罪！我们这样送给那帮家伙一个人情，他们得手，还得承我们的情，失败，那也是他们实力不济，连区区十来个人都解决不了，怪得谁来？”


“大人英明！”副手一脸恭维的微笑。

第二章

<h3>迎头痛击</h3>

柯默的布置果然起到了效果，连续三次变换路径让连改了三次埋伏方位的盗匪们等得火冒三丈，原本打算以逸待劳来个一锅烩，没想到被对方来回调换道路，来回奔跑折腾得不行，最后甚至被柯默一行人甩在了身后，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放弃了这样一个机会。


看着后面扬起的冲天尘土，轻叹一口气，柯默也知道始终避不了这一仗，距离达尔曼山口仅仅只有三十余里地，可就是这三十里地却再也跨不过去，一路上费尽心机东躲西藏，最终功亏一篑，还是得拼一拼才能解决问题。


法兰和包令已经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将十二名武装奴隶集结成两个攻击阵型，一左一右，右方的三角椎刺攻击阵型略略靠前，而左翼则呈斜三角半攻击半防御阵型，一边半掩护着右翼阵型，一边则可发挥作用。法兰和包令二人也身先士卒分别藏在了两个阵型后方，准备随时策应，而伊洛特也按照法兰的示意站在了两个阵型的联结处，负责接应两个阵型，相互沟通。


柯默站在马车的侧翼悄悄的打量着一拥而来的匪帮，看得出这些家伙是有备而来，十来名马贼外带五六十余名徒步盗匪，明显是压着步伐，服饰虽然显得十分杂乱，但来势汹汹，尤其是当头两人，一人独目长发，一人满脸络腮胡，杀气腾腾，看上去颇有些气势。


为柯默一行带路的向导早已吓得唇青面白全身瑟瑟发抖，直到柯默连问了他两遍对方来历，他方才结结巴巴涕泗横流的挤出两句话：“他们是双头龙，利昂最歹毒凶残的匪帮！”此时的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会贪图这高额的赏金，这时候却落得个这等下场。


柯默一听想到说出双头龙名字便知道此事已经不可能善了，双头龙不能说是利昂地区最凶悍或者说最强大的匪帮，但却是最残忍恶毒的匪帮，他们从不留活口，即使仅有的两次绑票勒索也是在收到赎金后撕票结束，从此再无人相信他们的信誉，这也导致了他们的势力急剧萎缩，不过这暂时还未影响到他们生存状况。柯默没有作任何犹豫，当即下令给法兰可以先行发起攻击，能先削弱对方一个算得一个。


猛扑而来的匪帮还未来得及停稳，便遭遇了四个弓箭手的疯狂攻击，两个攻击阵型中各一名箭手，而法兰和包令也都临时客串了一下弓箭手的角色，箭矢撕破空气的厉啸声立即引起了匪帮们的警惕，只是任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情报传来只带有一帮武装奴隶的对方怎么会突然冒出如此多的弓箭手，法兰包令以及那一名半精灵弓箭手的突击立即见到了功效，连发三支箭矢竟一举射中了对方八名骑兵战士，而另一名凡人箭手的箭技明显差了许多，三支箭仅仅是伤到了一名骑兵。


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乎让一干匪徒差点乱了阵脚，怎么也没想到面对面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居然会首先遭到对方的弓箭袭击，一下子倒下了几个视若拱璧的骑兵战士，两个头领顿时眼都红了，甚至来不及多作思量，一窝蜂的怒吼着便朝着柯默一行猛扑了过来。


法兰希望的便是如此情形，若是等到匪徒们结阵成型强行压上来，任他有天大本事也无法抵挡这六七十名匪徒，而此时匪徒没红了眼，乱哄哄的一拥而上，正是发挥自己组建的三角椎刺突击阵型作用的时候。


乱哄哄猛扑上来的匪徒立即被两个三角椎刺阵分割成了两片，天生战士胚子的半兽人即使只接受过简单的战士训练后爆发出的战斗力依然不可小觑，巨大厚实超过一般巨剑两倍的大剑在半兽人手中疯狂的挥舞劈砍，甚至可以连甲肉带骨骼都能砍断，每一声钝响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溅起的鲜血更是刺激了狂性渐露的半兽人，而紧随在剑盾兵后的长枪兵更是毫不犹豫的踏着整齐步伐向前猛力推刺，长达三米的步兵长枪每一记凶横的突刺总能将敌人从前胸刺穿到背后，他们知道一旦陷入敌人的肉搏战中他们将没有任何活命机会，唯有杀死对方才能给予自己活命的机会。


躲藏在阵型尾部的弓箭手射速已经明显慢了下来，但是他们的远程打击往往能起到致命的作用，尤其是那名半精灵弓箭手，每一次射出的箭矢总能恰到好处的遏制住敌人最凶猛的攻势，这让在一旁观战的柯默倍感惊讶，对方宽阔的眼光让他很是吃惊。


法兰和包令已经完全陷入了苦战，虽然背依阵型，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仍然压得二人喘不过气来，伊洛特已经是将自己的剑术运用到了极致，那经脉中隐隐约约涌动的内气让他的剑术更是上了一层楼，但在这等乱成一团的局势里，高超的剑术并不能挽回颓势，很快就清醒过来的独目汉子和络腮胡二人便察觉到了自身的失策，当机立断改变了攻击方式，骑兵并不参加正面攻击而是改为从侧翼突袭，他二人更是身先士卒牵制住了最为凶狠的法兰和包令二人，而半兽人匪徒的巨斧每一下砍劈带起的轰响都让一旁的柯默感到心惊胆战，这样的劈击自己一方根本无法抵挡太久，若是自己再不出手只怕真的就会落得个全军覆没抛尸荒野的命了。


咬着嘴唇柯默悄悄的闪到了已经在步步后退的防线背后，默念咒语之后，一道火墙慢慢在柯默身前生成，在一帮半兽人匪徒惊慌失措的目光中，柯默双手环抱，额际的汗珠汩汩落下间，猛然低吼一声，巨大的火墙翻滚着猛然腾空而起，在空中迅速幻化成一道长达十米宽两米有余的火墙，熊熊火光喷吐出择人而噬的火舌，而间或夹杂着紫蓝色的诡异光焰也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没等一干反应迟钝的半兽人匪徒作出任何反应，在空中诡异飘浮滚动的火墙在柯默手势操纵下有如狂风暴雨一般扑面席卷而至，巨大热力甚至连忙于抵挡的半兽人奴隶们也可以感觉到头上掠过的灼热感，狂卷而至的火墙立即将来不及反应的前方十余名扑杀最积极的巨斧匪徒卷了进去，火墙中传出的凄厉惨叫声撕心裂肺，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毛骨悚然肝胆欲裂，浓烈的肉焦臭味刹那间便充斥了整个战场，让人如同置身于炼狱中的焚尸场，几乎所有人，无论隶属于哪一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惊呆了。


柯默并不满足这一成果，在成功施展出“地狱练魂”这一火系大型高阶魔法术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已经捻指成圈，咒语化为一道道能量的钥匙开启了恐怖之门。一道粗大的火龙迅速在柯默头部上空幻化生成，就像一个吞食着空气而不断膨胀的金色大蟒，在短时间内就变成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直径达一米有余的巨型环状火圈，慢慢的向空中升起，灼热的火焰似乎已经将周围数十里地的所有火元素吸纳了进来，整个战场笼罩在这个巨大火环攻击之下。柯默这一次使用“金蛇之舞”比起上一次对付苍狼的时候更加娴熟，而对火元素的控制力也明显了强了许多，火环最终在空中断裂开来变成一道粗大的火龙挟带着无穷的炙烤热力向着已经失魂落魄的匪徒们横扫而去。


其实在柯默施展“地狱练魂”之时，双头龙的两名头领便已经意识到结局了，自己这一支规模并不大的匪帮无论如何是不能与拥有魔法师的对手相提并论的，光是这一个魔法师的水准就足以让自己这类队伍全军覆没，这种高阶大型魔法只需来上几次，便可以宣告战斗结束了。


已经来不及多考虑，随着一声尖厉的呼哨声忽地响起，整个匪帮几十人马立即分散成几个方向夺命狂奔，而呼啸追踪而来的火龙则在空中突然崩裂成几段火柱，按照不同的方向追袭而去，火柱奔行一段距离后突然毫无预兆的再次爆裂开来，幻化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幽蓝色火球，绽射开来。被击中的匪徒顿时被这来自地狱的练魂魔火吞噬，凄厉的惨嚎声充斥着整个原野，如果能有外人看作到这一幕，任谁他们也不会相信这是发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少年，要知道即便是大魔术师也未必能如此得心应手的遥控已然出手的魔法攻击术，而眼前这个青年却做到了这一点，当然他并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第三章

<h3>反噬</h3>

惊得目瞪口呆的奴隶战士甚至忘记了战斗还未结束，他们呆呆的瞪大双眼注视眼前这无法让人置信的一切，听凭劫后余生的匪徒们狼奔豕突，嚎啕奔走，这突如其来如同天变一般巨大冲击让他们精神差一点崩溃，从未见识过这等魔法威力的半兽人全身发软，再没有半丝气力去追击逃脱的敌人，纵然是像法兰和包令这等曾经目睹过柯默发威的诸人一样被柯默最后这一招变异后的“金蛇之舞”震得呆若木鸡，仅仅相隔不到十天同是一招，威力却变得如此强悍惊人，连伊洛特和普柏都不能不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的柯默。


柯默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运用精神力控制变化那一招是多么的危险，巨大魔法反噬力如同汹涌而至的怒潮一般疯狂冲击着柯默心中那道摇摇欲坠心灵防线，这个时候柯默才知道老师为什么让自己不要轻易使用高阶魔法，尤其是在自己精神力根本不足以控制使用这种需要极高精神力修为的大型高阶魔法。


柯默的脸上露出时而痛苦时而绝望时而欣喜的神色，他发现自己再也抵挡不住一浪高过一浪的魔法反噬力，但是他不能放弃，一旦放弃，他直到自己就会变成一个白痴或者疯子，魔法反噬力会将自己的精神撕成碎片。绝望之间，一阵阴凉的寒意从贴身的无名晶石处慢慢浸透了进来，从胸腹处，慢慢向身体上部蔓延，最后直至头部。从颈项处升起慢慢向整个面部延伸的青气让柯默的脸变得异常狰狞，豆大的汗珠渗慢了整个额头和胸背间，不过此时的柯默已经感受到了心灵间那道长堤逐渐变得稳固起来，任凭海啸般的反噬力如何翻滚，但始终未能突破心灵长堤，柯默更是全神贯注的用心将拿到阴性灵力与自己自身原有的精神力融为一体。


沸腾的反噬力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已经精疲力竭的柯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的倒了下去。


直到柯默脸上的青气渐渐消退，守候在柯默身边的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伊洛特几人都知道这是魔法师最危险的时候，如果使出了超过自己能力的魔法术，那必然要面临魔力的反噬，如果不能抵御魔力的反噬，魔法师只有变成白痴和疯子，甚至当场身亡。


在柯默全力压制魔法反噬力这段时间里，帮不上忙的普柏早已指挥着幸存的几名半兽人奴隶战士将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除开被当场烧成焦炭的三十余名匪徒，还有二十余名匪徒在战斗中被斩杀，得以逃脱的仅有十余名头脑灵光反应敏捷的家伙。


一边埋怨着柯默的魔法术不够精通，竟然连同匪徒们身上的财富都一道玉石俱焚，这等焚琴煮鹤之举足以证明自己老大不是一个合格的财务官，普柏一边指挥着几名半兽人士兵挨个将匪徒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只可惜这帮匪徒显然不是什么有油水可捞的主儿，除开少数人身上揣有几个金盾外，其他人大多都是些穷鬼，好在这些家伙在盔甲和武器上还留下不少，也不顾得其他，未来得领地财务官从现在就开始精打细算，命令半兽人士兵们将敌人尸体身上保存完好的盔甲全部斜掉，又将收集起来的武器和箭矢全部打包抬上马车，掏出一把小型算盘的普柏已经蹲在一旁开始计算着这一仗从中可以挽回多少损失。


让普柏最为开心的是匪徒们狼狈逃窜时丢下的几匹战马，这可是难得的宝贵财富，光是马鞍至少就值三十金盾，而每一匹战马至少价值在两百金盾以上，既然残余的战士中没有人会骑马，那这笔多余的物资完全就可以变为现金了，普柏又轻轻的拨动一颗算盘珠将这笔财富计入收入帐上。


当柯默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一行人已经越过了达尔曼山口，正式踏入了高加索境内。为了压制巨大的魔法反噬力，柯默用尽了全部心神，最后还是在那块奇异晶石中散发出来的魔力支持下成功的压下了反噬之力，但这也让柯默疲倦得甚至连手指也无法动弹一下。


三十多里地在法兰和包令二人的紧催慢赶之下，只用了三个多小时便跨越而过，虽然知道对方重新组织反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处于安全谨慎的考虑，大家都还是希望能够早一点踏入自己的领地，虽然这片领地比起利昂地区来说更加荒凉偏僻，但毕竟这已经属于高加索，对利昂的匪帮们来说这同样是一块陌生的地区。


躺在马车上的货物堆中，柯默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精神力过度消耗就是这种感觉，几天前柯默同样有这种感觉，只不过这一次的力道来得凶猛得多。


天色已渐渐的暗了下来，马车也越发颠簸，进入高加索地区后，这道路状况就变得极其糟糕，很显然没有商业价值的道路谁也不会来考虑，而已经很久没有领主过问的高加索就更不用说，完全沦为了自生自灭典型的半蛮荒地区，照这样下去，也许要不了十年，这里就会蜕化为野蛮人或者兽人甚至是魔兽的栖息地。


骑在缴获战马上的普柏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地势，一边唉声叹气，这样荒凉的鬼地方，难怪没有人愿意来，在这样荒僻之地当领主还真不如在赛普卢斯城里当破落户，至少那里能够嗅倒一丝人气，而这里，周围除了丛生的灌木林和杂草外，就是稀稀疏疏分布着的一些常绿和落叶乔木林了。偶尔可以看到裸露的火红岩石带，普柏开始还颇有兴致的去察看一番，看能否从中看出一些奥妙，他很希望能够通过自己敏锐的双目和勤劳的双手发掘出一个巨大的矿藏所在，令他失望的是，每一次得到的结论都是否定的，除了那些可以作为建筑材料的青山石外就是到处都有毫无价值的火山岩，只是作为建筑材料，要想运送出去，只怕运费都足以超过石材本身的价值了，尤其是在这交通困难的荒野之地。


十二名奴隶士兵在战斗中有四人战死，好在其余八人伤势都还不甚严重，两名长枪步兵和一名剑盾兵在战斗中丧生了，证明了在这种小规模的短兵接战中，剑盾兵的生存能力要远远强于长枪步兵，而另外一名阵亡者则是那名凡人弓箭手，倒霉的家伙在初一接战便被对方一名骑匪用飞斧集中头部，当场死亡，让法兰颇为惋惜，虽然这个家伙箭术不佳，但培养一名弓箭手相当不易，除非遇上像另一名半精灵弓箭手这种天生箭手。


在法兰的建议下，普柏勉为其难的给予了剩下的八名奴隶士兵每人两枚金盾的作战奖励，这让从来未曾享受过这种特殊待遇的一干凡人和半兽人士兵欣喜若狂，除了那名半精灵箭手矜持的以鞠躬表示自己的谢意外，其他其人更是直接半跪在地，向普柏表示效忠，美得普柏觉得自己连骨头都轻了几两。当然柯默已然在这些半兽人和凡人士兵眼中已如同天神，望向乘载柯默的马车时眼光都是充满了崇拜和敬畏，他们也许永远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会制造出如此恐怖的场面，在他们心目中大概只有战神阿瑞斯和阿瑞斯的使者才可能有此神力。


柯默的醒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大气，虽然他们也都相信柯默不可能如此脆弱，但毕竟施展如此宏大规模的魔法，即便是法兰和伊洛特这种久经战阵，参加过抵御外族战争见识过魔法师施展魔法场景的战士也少有见到如此霸道凶猛的魔法术，而这仅仅是柯默这样一个刚刚行了成年礼的青年独自施展出来，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第四章

<h3>夜谈</h3>

从达尔曼山口进入高加索地区，距离高加索地区的核心地带―――乌格鲁镇还有一百八十里地，眼见天光发暗，估计也无法在今晚赶到，法兰索性提议早些宿营歇息，此时已经渗入高加索领地四十里地，四处都是几乎无人走过荒野，唯一的一条道路看上去也是几天难有人行，利昂地区的匪帮即使有心再来袭击估计也无计可施，毕竟在这种荒凉之地要想寻个隐蔽之处栖身实在太过容易了。


当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时，法兰按照惯例依然让八名士兵分成两班，明暗哨各二人分别在两个方向布防，虽然这里已经进入了安全区域，但处于培养他们良好的战斗习惯，法兰还是要求他们保持高度警惕，法兰一直认为良好的素质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只有在经历过多次血与火的考验，一支部队或者说一名士兵才能真正成为合格的军队和战士，而像这种经历了极度紧张的战斗后往往是士兵们最容易松懈的时候，也是锻炼士兵意志的最佳机会。


瞑目调息了一阵的柯默慢慢睁开眼，伊洛特和普柏都默默的坐在火堆旁休息，也许是白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两人一时间都难以消化，柯默的疯狂表现让二人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看清自己这位好友了，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一条道上，他们从未打算后退。法兰也悄悄的坐在了离火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四名不当班的士兵已经休息了，下半夜他们还要承担起执勤的重任，包令则去检查岗哨执勤情况，呼啸的山风掠过林间谷地，跳跃的火焰就像要引动人的注意力一般变幻出无限奇异的形状。


“看来咱们这次行程还真是不顺啊，魔兽袭击外加堕落骑士的狙杀，现在又来盗匪的堵截，嘿嘿，我柯默做人难道就如此失败？真的这么招人憎恨？”微微笑了一笑，柯默随手拾起一块枯枝添进火里，轻轻拨弄了一阵火堆，火光越发高涨，映得四人脸庞发红，倒映的身影却是飘忽不定。


“老大，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一次狙杀是谁干的，谁让咱们以前干了缺德事儿呢？嘿嘿，瞧这副架势人家是想一下子把咱们三个全部解决掉哇，看来我和普柏跟着你走还是走对了，要不我和普柏迟早也会变成赛普卢斯港外海里的浮尸，嗯，躲过这一劫，也许咱们又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了。”伊洛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虽然是坐在草地上，但那把带着S型护钩的阔剑仍然在他手中灵活的翻来滚去。


“哼，难道我们就只能苟延残喘？从巴摩利那个家伙拒绝护送咱们时，我就知道这一趟没那么简单，不过看来那老家伙还是有些顾忌，如果真是巴摩利的守卫军来这么一手，我们没有任何机会。”柯默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微笑，“不过只要到了高加索，老东西就鞭长莫及了，只要给我们时间，我想我们未必一辈子都这样甘居人下受人白眼。”


“但愿如此吧，老大，不过这高加索可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逃命也许是个好去处，但要想做些什么，只怕不易。”普柏并没有那么乐观，从财政的角度上来说，他觉得自己这个财务官随时都处于破产边缘，尤其是在听得法兰介绍整个高加索领地内的居民不足五千人且由相当数量的半兽人的时候，他更是悲观。


但一想到这一段时间柯默出人意料的表现，普柏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诡秘的微笑又道：“不过如果老大你经常给我们来一些像今天这样的惊人表现，我想我们在高加索也许会有许多收获的，听说在高加索的冒险者特别多，这高加索境内可有的是值得探险寻宝的地方，如果老大没事的话，不妨客串一下冒险者，咱们也去寻宝一番，弄不好咱们也能找出一个远古宝藏，那咱们就发达了。那达摩棱斯克堡不也是名气很大么？弄不好就有什么秘密宝藏埋在里边呢。”


听见普柏这种近乎于痴人说梦班的呓语，伊洛特不屑一顾的嗤之以鼻，“得了，普柏，如果大伙儿都把希望寄托于这等虚无缥缈的寻宝上面，那这世界上还不遍地都是冒险者？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务你的本行把吧，好歹老大的领地里也还有几千领民，精打细算些，也还能勉强凑合着过，实在不行咱们再去干些兼职的买卖，比如当当保镖，客串一下商人，或者再像上一回那样宰掉一些低等级魔兽来换些钱，对了，南面还有野蛮人啊，他们那里不是盛产一些特殊的矿石么？能够作些这一类买卖，这才是正道。”


听见二人的争论，柯默心中也有些烦闷，高加索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发展前途，方才自己说的也主要是为大伙儿打气，但真要让柯默说出一个一二三来，他也是毫无头绪，至少目前是这样。


“车到山前自有路，你们俩也别这么悲观，我就不信这方圆几百里偌大一个地方难道还养不活我们几人？高加索既然有这么大的名气，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奥秘，既然我们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那也只有搏一搏了，管他什么东西，只要有价值，咱们就要去试一试，达摩棱斯克堡也好，其他值得冒险一去的反也好，总要试了才知道。”柯默甩了甩头，沉声道，话语中充满了自信，“许多事情在做之前，你永远无法知道结果，但你如果不作，那就连这一丝机会都失去了。不瞒你们说，我这几次的表现连我自己也觉得惊讶，以前我从未有过如此表现，这也许就是人被逼到了极限时爆发出来的潜能吧，高加索将会是我们的福地，我们将会在那里战士我们自己，相信我们会有更好的表现！”


柯默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甚至有一种诡异的磁性，不但伊洛特和普柏二人听得脸泛异彩，脸坐得稍远处的法兰一样神思一阵恍惚之后，也深深的被柯默的这番话吸引住了，柯默巧妙的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不让它产生波动，直到话语结束，看见三人的表情，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对三人施展了魔法术。但这并非寻常的魔法术，而是一种独特的暗术，所谓暗术就是借用特殊的精神控制力修炼泛黑暗类的魔法术，这是大陆上鲜有一见的特殊魔法术，一来因为这是属于类似与黑暗类和死灵类的暗性魔法，被正统魔法师所不屑和不齿，二来这一类的魔法术因为其独特的奥义需要特殊天赋的理解和接受能力，不但需要精通常见的黑暗类和死灵类魔法术，而且需要对正统魔法也相当熟练，这样的要求对一个魔法师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像普通白魔法和元素魔法与黑暗魔法尤其是死灵魔法难以相容，妄图修炼两类不能兼容魔法的魔法师不是没有，但他们的结局无疑例外，都是发疯癫狂而死。古往今来，除了五百年前魔兽危害大陆时如同流星一般崛起的有“神圣魔师”称号的弗朗茨·古里希据说达到了圣魔合一的诸神境界，但那也仅仅只是传说，大陆上所有的史书没有留下有关弗朗茨·古里希的任何记载，唯有历代相传的吟游诗人口头传诵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真实的情形谁也无从知晓。


柯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种暗术，但他下意识的想用这种手段鼓起三位同伴的信心和勇气，而这种暗术就是最好的选择，它可以使人在不知不觉相信自己，而且其持久的效力远非普通的精神类魔法术可比，这是柯默脑海中下意识的反应，这让柯默兴奋紧张的同时也多了一丝忧虑，因为他不知道这种从天而降的能力究竟能陪伴自己多久，也许一觉醒来，自己脑中便再也没有这些东西，但此时的他别无选择。

第五章

<h3>魔堡</h3>

黑魆魆高耸的城堡像一头凶猛的巨兽耸立在平原中心，那道斑驳陆离的大门便是巨兽的血盆大口，暗幽幽的矗立在远处一动不动。这是一座一主二副的连环城堡，全部用青条石垒砌而成，高达七米的城墙成人字形展开，堡门正好处于箭头处，大门上方一个模糊的青铜徽记已经被铜绿锈蚀得看不清图像了，不过还是可以隐约看见一只龇牙咧嘴的熊头。由于多年的风雨侵蚀城墙外表显得有些破旧，看上去已经有很久时间没有人光临此地。


主堡大门正对大路，但大路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未曾有人走过，昔日的马车印痕在拨开深达腰部的杂草后还隐约可见，一直延伸到大门口，半兽人士兵们全副武装的站在柯默一行身后打量着这座阴森森的城堡，半精灵弓箭手脸上已经露出了微微惧色，精灵血统对来自一些特殊的危险素来敏感，虽然他只是带有一部分精灵血统，但一样能够感受到这座城堡里隐藏着的危险。


柯默抬头望去，城堡两侧的围墙上看不见任何东西，两扇大门禁闭，锈蚀的铁门下青砖上青苔满布，也不知道这两道门究竟是什么时候关闭的，是否需要钥匙。沿着围墙跟走了几步，柯默发现墙根处有些潮湿，地基也有些发软，他不明白这座城堡为什么会选择修筑在这里，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柯默觉得这里更像一处半干旱的沼泽地，只不过他不明白城墙修建在这上面为什么会没有下沉的迹象。


几米高的城墙有一点微微斜度，巨大的石块堆砌而成，显得异常雄伟。虽然表面十分破旧，但柯默可以看出修筑这道城墙的工匠花了些工夫，表面相当平整，墙缝间杂草掺杂，甚至有不少蔓藤类植物沿着城墙一直向上延伸，棕褐色的枯枝败叶在寒风中摇晃，但这并不影响整体工程的美观和整齐。他不知道这围墙背后是什么，会有什么，但他的灵觉已经感受到了里边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等待自己，究竟是什么，他无法说清，他知道面对这里那一天必然回到来，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也并没有想要马上就要在这座城堡里居住的想法，虽然他很有一种在这座城堡里独自探寻一番的挑衅心理，但理智告诉他，至少目前他还不能这么做。


两座副堡的城墙要比主堡的围墙略略低矮一些，估计在城堡内，副堡与主堡之间应该还有围墙隔开和甬道门洞相通，作为小型要塞和领主大人的正式办公生活所在的结合体，这座城堡兼具了两方面的功能，当然这里从未做过要塞使用。这就是达摩棱斯克堡么？


端详了半天，柯默才回到来处，喟然道：“走吧，如此宏伟的城堡却不能住人，实在有些可惜，不过既然我来了，相信它要不了多久，也应该焕发的它的青春了。”柯默的话声十分响亮，而且正对着大门，似乎是有意要向城堡内和周围宣示什么，和那个半精灵一样，他的灵觉已经感觉到了这座城堡里的某种异物的存在，而且异物已经醒来正在用它的触觉感知着城堡外的众人，这种特殊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却无法确认究竟是什么东西盘踞在里边，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盘踞在里边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和自己一样的正常生物。


堡内堡外就像一场对峙，阴冷的浸润感缓缓掠过柯默的心中，柯默努力让贴心的晶石与自己的精神融为一体，这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每当遭遇困难，贴在腹心的那颗晶石总会在第一时间成为自己的后盾，而融为一体的精神能量变得异常强大，强烈的抗拒感让柯默不自觉摆出了对抗的气势，而堡内传出来的那股阴冷气息似乎也察觉到了柯默的不好惹，忽然间便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变得如同开始，那么平静自然。


无论是伊洛特还是普柏，甚至还有法兰，站在柯默后方的几人都已经察觉到了堡内的异常，那股子冰冷的气息几乎让他们在那一刻连心都冻得发凉，整个心扉似乎都敞开在世界面前，毫无遮掩，让三人惊骇莫名，却又作不出任何应对措施，唯有咬紧牙关硬挺着不让自己倒下，好在时间很短，对方便消失了，交换着震惊的眼色，却发现领主的眼中充满了斗志和兴趣，这更让他们对柯默的期待大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却甚是乏味，既不像一干人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刺激，也不像所之王的那样平静富足。整个乌格鲁镇居民不足三千，一家冒险者公会，三家酒馆，两家旅店，一间铁匠铺兼营武器盔甲，还有一两家外地来的商人兴办的特产收购点，另外就是一些小商小贩们经营着日用百货，这就是柯默领地的核心区域，至于在海边和尼赛河边以及其他还零碎的分布着几处村庄，总共高加索领地内人口不足五千，这是普柏在新官上任后花了一周时间带着两名兽人护兵四处跑动结合上一任领主在农庄里留下可怜的一点资料核对后获得的资料。除了生活在镇中心的少数一些人那外，其他绝大部分人都是以务农为生，也有少部分靠着在附近的森林中打猎为生，由于长期没有领主极其附属人员的到来，这里的赋税征集实际上已经近乎于停滞。


在柯默到任后的第三天，按照惯例，上一任领主任命的镇长以及周围几个村庄的村长一道来拜会了柯默，不出柯默所料，来的几人无一例外都是哭诉生活的艰难和领地内困难并按照惯例提出了辞呈，请求柯默在解除他们职务的同时能够带来足够的资金改善领地内的生活条件，柯默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但出身贵族的他也早就对这些下层所谓选派出来的家伙们的无耻有所了解，一阵虚情假意的安抚后，同意了他们的辞呈，也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这个领主一定不会向前几人领主那样辜负领地内子民的期望，将会努力在这里作出一番成绩。


送走了这帮即将卸任的基层官员后，柯默又迎来了乌格鲁镇上所谓行业代表们，对这些行业代表的接待柯默显得要重视许多，他也知道在没有领主的日子里，整个高加索天高皇帝远，真正的权力其实掌握在这帮家伙手中，现在自己上任，他们肯定不甘心将自己手中的权力交出，但也不会明着与自己这位名正言顺的领主抗衡，阳奉阴违却是在所难免，自己只需要将这帮人收服控制在手中，那至少现在的高加索就等于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第六章

<h3>绸缪</h3>

到达高加索的柯默越来越有领主的威严了，这是普柏对自己老大的看法，苍白的脸颊上总有意无意中透露出一股矜持的忧郁气息，那双清冷的黝黑双眸大概是遗传到雷瑟家族的，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冷峻的表情在任何时候都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味道，一身得体的玄黑金边贵族长袍罩在他身上，无论是站是坐带给人都是尊贵的荣耀，难道这就是不久前还在和自己一起畅饮狂歌的老大？普柏下意识的摇摇头，也许身份能够改变人，不过这种外表甚至气质的高便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心，普柏坚信这一点。


优雅的淡淡一笑，柯默从沉思中醒来，看见客厅里的三人都已经在等待着自己，他略略点头表示自己的歉意，然后才道：“我有些走神了。咱们今天是来商量一下咱们下一步的打算，摆在咱们面前的就是这副景象，虽然我柯默名义上是一地之领主，但咱们都清楚我这个领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领主。人口不足五千，集镇从东头走到西头连一只雪茄也只抽到一半，如果要靠目前这份领地的收入，只怕我们都只有兼职种田或者打猎才行。前些日子，各行业的代表大家也见了一见，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上究竟是谁说了算，只怕大家也有了一个数，情势堪忧啊。”


顿了一顿，柯默将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从新收回来落在普柏脸上，才慢吞吞的道：“普柏，我想你这几天也应该有些收获，不管怎么说，我是菲利浦大公亲自任命的高加索地区的领主，没有人敢于公开否认这一点，在这一点上我们在先天上占据着他们不可比拟的优势，这些人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有人生存的地方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可供我们利用的地方，这一点普柏你恐怕比我更有体会吧。”


普柏心中越来越觉得无法看穿自己这位老大心中所想了，自己这段时间破费心思的打开了一些局面，自以为有些章法，还未来得及对人透露，竟然就被他轻描淡写的点了出来，这怎么能不让他惊异莫名。


看见柯默和其他两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普柏有些沮丧的哼了一声才道：“老大，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还不如你介绍就得了。”


柯默有些啼笑皆非，看来自己的话语有些伤对方的自尊了，温言笑道：“普柏，你可是我的政务官，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分内之事。今日你我四人在此，我柯默从未将你们三人当作外人，普柏和伊洛特就不用说了，法兰，你虽说名义上是我从费勒家族中要来的奴隶，但我从未将你和包令二人视为奴隶，作为战士你们战斗到了最后一息，胜负非你们之过，我敬佩你们的勇气和人格。高加索不是乐土，但我们如果要想在这里获得成功，就必须要把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东西都牢牢控制在我们手中，而这些所谓的行业代表和他们代表着的利益就是我们首要的目标！”


柯默斩钉截铁的一席话再次让三人感到震惊，法兰是被柯默表现出来的胸怀和气度所慑服，对于奴隶，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随便将他们的身份忘记，法兰曾经一样是在上流社会中生活过，那里的等级壁垒无异于天堂和地狱之分，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而柯默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管对方是出于何种目的，法兰都不得不承认在处于同一位置自己无法做到。而普柏和伊洛特则是被柯默突然表现出来的霸气惊得呆了一呆，他们已经许多次的感受到了自己这位昔日的好友身上发生的变化，从雷马骑士的追随到堕落骑士的追杀，从他表现出来的惊人魔法能力到举手投足间气质的变化，他们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对方形象的变化，唯有亦步亦趋，邯郸学步了。


吞了一口唾沫，普柏不得不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将自己的注意力回到问题症结上来：“呃，我这一段时间的确有些收获，正如老大所说，在我们来之前没有领主的这么久真空时段里，整个高加索地区的控制权实际上是掌握在前些日子前来拜会老大的那些行业代表手中，他们大多代表着乌格鲁镇上的某些较为重要的行业，我仔细甄别了一番，只要发现了三人特别具有代表性。”


“比如冒险者公会的负责人赫斯，他本来也是一个尼科西亚王国一个较为有名的单身冒险者，长期在大陆各地以寻宝和猎杀魔兽获取魔兽身上的异宝为业，十年前落脚与此，然后凭借着在着周围闯荡出的名声逐渐成为乌格鲁镇的一个知名人物，然后他成立了高加索冒险者公会，虽然名义上隶属于王国冒险者公会，但事实上却一直处于独立地位，由于他手下有一帮长期在这一带以寻宝和猎取魔兽获取宝物的冒险者朋友，所以在这里说话很有分量。”


“另外还有那名铁匠铺兼武器铺的老板马克希米，因为他是乌格鲁镇唯一的铁器和武器制造商，由于高加索特殊的位置和封闭的环境，周围许多人无论是农夫还是冒险者对铁器武器的需要都只能通过他获得，加之此人善于收买人心，假仁假义，所以他在此地一样有着相当威望。”


“最后一名就是那个库丹先生，他是这里最大的粮食商人，不过此人的老巢却不在乌格鲁，而是在距离这一百二十里地外靠近尼赛河入海口处的马特丹村，那里人口不足五百，但这个家伙却长期逗留于那里，除了从布森平原进货以外，他几乎都呆在马特丹，很少时间呆在乌格鲁，不过似乎很多人都很敬畏他。”普柏搔了搔头，显然是对此人的反常情况感到不可理解，不过短短一周时间，要想获得更多的详细情报，实在也太为难他了。


“嗯，普柏说得没错，只要我们能够制服这三个家伙，我们就可以成功的在高加索站稳脚跟。那些农夫虽然最多，但却是最为容易屈服，他们现在最大的担心是我们会在田地租税上作文章，所以控制他们相对简单，而那帮子猎户有些桀骜不驯，但他们是一盘散沙，半兽人，凡人，还有带有兽人血统的杂种，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倒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现在首要问题，就是要摸清楚这三个家伙的底细，争取做到一举定乾坤！”柯默站起身来有力的一挥手，森冷的目光几乎要在空中凝结成形。


“我的打算是普柏你继续做你的政务官，代替我把日常事务处理好，继续抓紧收集各种情报，另外还要继续清理领地内的人口，据我的观察和了解，高加索实际上的人口数量应该远远不止五千，但为什么在册薄登记上实有人口却不到五千，这个问题你要想办法弄清楚；法兰，你和包令抓紧时间继续训练八名士兵，他们已经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这样他们提高会快很多，我们下一步的计划肯定是招收一些士兵充当领主护卫队，他们八人必须要成为我的护卫队中的骨干，起到应有的作用，你可以告诉他们，如果干得好，我可以取消他们的奴隶身份，给他们一个自由民的身份；至于我和伊洛特，则需要好生找一个合适机会，一方面探探他们的真实想法，另一方面也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真实实力！”


乌格鲁的初冬终于姗姗来迟，即便是这样，从北方的赛普卢斯来到这里的柯默一行依然难以感受到冬天的气息，尤其是法兰和包令二个来自更北方的麦伦公国，更是觉得高加索的冬天更像北方诸地的阳春季节，暖洋洋中带着一丝惬意，连穿一件夹衣都觉得燥热无比。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法兰是一个坚定不移的训练主义者，他奉信的是经过严格正规训练的士兵才是合格士兵的信条，虽然手下只有八名士兵，相较于昔日的辉煌不可以道里计，但经历过生离死别和大辈大喜的锤炼，他觉得自己已经足以应对任何艰苦和残酷的现实或者无与伦比的荣誉和喜悦而做到宠辱不惊。


不过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被现在自己的这位主人所吸引了，他记得某个哲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成功者的人格魅力就在于不知不觉中能够让周围的人对他充满尊敬和好奇，而柯默似乎已经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至少对法兰自己是这样。法兰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会有如此宽广的心胸和气度，而他的每一次言行举动总会给人带来许多惊讶。


此时的他不想考虑太多，他只想严格完成领主交付给自己的任务，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自己的新角色当中去了，那就是做好高加索地区护卫小队的队长分内工作，训练好手下这帮士兵。


清晨总是静谧迷人的，但柯默却不得不从冥想中清醒过来，农庄后的荒地早已被法兰和一帮士兵们推成的平地，成为了领主护卫队的军事训练场，呐喊声不断从那里传了过来，这是士兵又在进行日常的晨练，严格得近乎于残酷的训练丝毫不能影响士兵们的训练激情。


在法兰宣布了领主大人的想法后，无论是凡人还是半兽人都忍不住欢呼狂叫，甚至连轻易不动声色的半精灵人都忍不住喜笑颜开，自由，这是每一个奴隶都梦寐以求的幻想和奢侈品，原本以为只能在矿山中老死一生的他们从来没有奢望过得到自由，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能遇到一个仁慈的主人，虽然他们也知道希望渺茫，但命运转机居然来自于市场，一个偶然的机遇改变了他们一生。

第七章

<h3>威逼利诱（1）</h3>

淡淡的晨雾缭绕在乡间，走出坎坷不平的街道，柯默深深的呼吸着这来自南方的新鲜空气，乌格鲁镇实在太小了，真正居住在镇里街道上的居民不足八百人，其他人大多零散居住在街道不远处，这让整个小镇看上去十分萧索。夜里不到十点钟，街道上边一片漆黑，连几家酒馆营业也很少超过十二点，而往往酒馆里也就是一些熟客和冒险者。


柯默对这种平淡而寂寞的生活有些难以适应。虽然经历了三年的流浪生涯，但仅仅回赛普卢斯城几个月时间，柯默就从新喜欢上了原来那种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奢靡生活，城市与乡村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此，尤其是在夜晚，表现得更为明显，从城市到流亡，再回到城市，这种往返进出的滋味让柯默很是讨厌现在的平淡，哪怕是刺杀、战斗、阴谋诡计或者灾难的到来，都远胜于现在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虽然柯默也知道这种生活必须要适应，好在这种生活不可能持久，也不会持久。


青莺在枝头欢快的鸣叫跳跃，虽然已经是初冬季节，但高加索的初冬依然是一片翠绿，略带金黄和火红杂毛的鼬狐不时在柯默面前飞一般一闪而过，带起一丝风影，而偶尔可以听豪猪哼叫着的声音从灌木林深处传出来，至少乡村的晨景是城市里无法比拟的，柯默默默的行走在郊外的野地里，想起塞普卢斯城早晨的嘈杂，他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串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柯默可以清楚的分辨出这是一前一后两匹，节奏一致的马蹄声证明这是两匹良好训练的骏马，与普柏从利昂匪帮中夺得的几匹劣质战马不可相比。两名骑手绕过小树林，有过一面之交的老冒险者出现在柯默眼帘中，而紧跟在他后面的则是一名和他明显有着血缘关系的年轻人，简便的卷轮草帽带在头上，显得格外精神。


看见柯默独自一人漫步在野地小道中，当先的老者显得有些惊讶。骑马是他的爱好，每天早晨骑马出来遛一圈，已经成了他最大的享受，连带着儿子也跟着爱好上了这份运动。


“领主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冒险者公会的负责人偏身下马，优雅熟练的动作看得出来已经在这项运动中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噢，您好，赫斯先生，就像骑马是您的爱好一样，散步也是我的爱好，我喜欢一个人在清晨散步，这样可以使我一天的精神更饱满。”柯默微笑着招呼对方。


大概是对领主的这种爱好有些奇怪，跟在赫斯守候下马的年轻人有些好奇的瞅了柯默一眼，不过眼中的戒备之色不难看出。


“赫斯先生，这是您的儿子？”柯默颇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几乎是和赫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唯一区别的就是新旧而已。


“是的，这是我儿子尼普顿，来，来见过领主大人。”赫斯脸上闪过一丝慈爱之色，随即从年轻人手中接过马缰。


一番寒暄后，柯默有意引导着二人顺着小道往前走，气氛似乎一下子沉郁下来，老练的赫斯似乎感觉到了领主大人像是有什么话需要和自己单独交谈，挥手示意自己儿子先走一步，但柯默打断了他的手势。


“不，赫斯先生，没关系，尼普顿先生既然是您的儿子，我想我们的谈话没有什么关系，今天既然是巧遇，我想我们可以好好随便聊一聊，原本我是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到您府上拜访您的。”柯默的抬起头来，泰然自若的拨开路旁伸出来的树枝，深深的盯了对方一眼。


年轻小伙子立即慢下了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脚步，说实话，他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位如此年轻的领主，听自己父亲说，这个人是来自赛普卢斯的一个纨绔子弟，但却极不简单，居然能够在格陵兰森林中躲过魔兽群的袭击，可是此时一见，他真的看不出对方有何出彩之处，值得自己父亲这样小心应对。


“赫斯先生，您是什么时候来高加索创业的呢？我可是听说你在尼科西亚王国也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独行冒险者呢。”柯默选择这样一个话题开头让赫斯有些意外，一抹惊讶掠过他的脸颊，但也带起了他对昔日的回忆。


“呵呵，领主大人，冒险者的生活固然充满了奇遇和刺激，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具有相当挑战性的职业，一个人如果在老的时候没有一些值得回忆的精彩片段，那活一辈子岂不是无趣得很？这是我的看法。但人总是老的，当你的身体和精力已经不能够承受高强度高风险的行动时，那就要学会审时度势急流勇退，我已经五十岁了，不太适合在亲身历险了，经验能够帮助一个人躲过许多危险，但有些时候仅仅只靠经验并不足以解决所有问题，我希望能够让我的经验位众多的职业冒险者和冒险爱好者服务，让他们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危险，这就是我建设这个冒险者公会的初衷。”也许是柯默诚挚的目光略略打动了他，赫斯目光中充满了沧桑中的满足，下意识的将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噢，赫斯先生如此热衷于冒险生涯，真是难得，可是为什么赫斯先生会选择高加索作为你的冒险公会所在呢？难道说这也有特别的选择？”柯默看似随意的问道。


“呵呵，领主大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冒险这个行道，无外乎两种，一种是职业冒险者，他们以探险寻宝为业，以寻找获取宝物财货为谋生之道，大人也知道，我们这个大陆已经曾经有过许多史前文明，虽然随着时代的变迁，许多文明湮没在尘世的变迁中，沧海变桑田，但许多能够反应那些文明的记载物留下来，它包括古玩、金银珠宝、艺术品甚至书籍、卷轴、图画等等许多物品，尤其是那些金银珠宝，几乎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变质毁坏，所以这就成为了这些冒险者们最热衷的目标。当然五百年前开始出现的魔兽中的异种灵物因为拥有自身带有不少特殊物品，也成为这些职业冒险者追逐的主要目标。”说起自己的行道，赫斯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语言也变得异常流利起来，似乎连思维也敏捷了许多。


“另外一类人就是业余的冒险爱好者，他们喜好冒险生活，认为挑战大自然是一种勇士的特权，能够在冒险挑战中获得成功更是一种特殊的乐趣，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没，冒险爱好者加入到我们这个行道中来。”赫斯微笑着似乎沉湎于自己职业带来的快感中，“可能领主大人在奇怪我为什么拉拉杂杂的说上这么许多却不回答您的问题，但为了阐述清楚我们这各行业的复杂性，我不得不多费一些唇舌。”


“我们高加索是荷马地区最南边的领地，也是尼科西亚王国最南端的领地，北面有伏特山脉于利昂地区相隔，伏特山脉曾经是远古山地矮人的发源地，据说有着许多传说是有关这片地区的；东面是冥海，一连串的岛链环绕在海边，不时有人看到孽龙在海边戏水，而孽龙是海上鲛人的天敌，它最大的爱好就是吞噬鲛人并将鲛人的珍珠、夜明珠以及其他珍宝据为己有，如果能够找到孽龙的巢穴，这难道不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南面是野蛮人的领地，但在这之间靠近东面的蒲陵大裂谷地区却是魔兽的乐园，具有各种奇异材质和能力的魔兽层出不穷，这也是冒险者的乐园，当然也是冒险者最大的坟场。当然，领主大人您的达摩棱斯克堡也是名声所在，只是近几年来再无人敢轻易前往了。”赫斯的脸上露出无限缅怀之色，显然是在回忆那些葬身于此的战友，“领主大人，您说这些无数幻想所在，将会吸引多少冒险者的到来呢？这就是我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在您之前，这里没有领主，冒险公会也就不需要缴纳像其他地区冒险公会那样需要缴纳的高额税收。”

第八章

<h3>威逼利诱（2）</h3>

赫斯的坦率和直爽让柯默对他的感受大大改观，也许自己的看法有些主观了，高加索并不是什么富庶之地，人都需要生活下去，选择更适合于自己的地方本来就是人类趋优去劣的天性，为自己争取更好的生存环境这也是正常之举。


“感谢赫斯先生您的直率，我还想问您一个问题，依您的看法，您觉得我们高加索现在于周边地区相比，究竟是好还是差呢？”柯默目光直刺向对方双眼。


“呵呵，领主大人，这个问题我想本来不用我来解答，高加索现在很平静，我们都十分珍惜这里的安静环境，当然这是我们老一代人的想法，年轻的一代未必如此作想，在他们看来高加索太偏僻太荒凉了，方圆几百里，既没有像样的城市集镇，又没有繁华热闹的街道行业，这一切已经落后于时代，相比于周边的野蛮人地区，也许我们还能勉强看得过眼，但与荷马地区其他领地相比，我们实在差得太远，甚至连治安混乱的利昂我们也远远不如，至少利昂地区人口众多，还有海港通过水路与外界联系，我们这儿呢？除了能有一些冒险者来外，几乎就再没有外人到来了。”赫斯略加思索，有些感叹的回答道。


还未等柯默答话，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年轻小伙子突然插话道：“高加索就像一潭死水，没有风雨，没有活力，除了暮气沉沉外，什么也没有，迟早这里也是被荒弃的结局。以前的那些领主听说不是疯子就是只会享乐的废物，从来没有计划和想法来拯救我们高加索，以至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看看周围的大陆其他地方无不充满生机与活力，我们这里却是毫无起色，男爵大人作为新一一任领主，难道就没有想过如何把我们高加索建设得更加美丽和富裕么？”


“尼普顿，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赫斯赶紧制止自己儿子的贸然，不过柯默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对小伙子的话语充满了兴趣：“呵呵，赫斯先生，尼普顿先生说得没错啊，就依高加索目前的状况，也难怪大家宁肯呆在赛普卢斯当一个浪荡子混混，也不愿意来这里当一个看上去似乎高高在上的领主，这其中的原因滋味我现在才体会到。赫斯先生，您也是走南闯北走见过世面的人了，您看看这里有什么？除了荒凉，还是荒凉，既没有人气，又没有活力，也许作为一个老年人在这里颐养天年是个好地方，可是年轻人怎么办？你们的下一辈又该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这样陪着你们每天起床看日出，傍晚看日落？我绝对不愿意我的领地变成养老院！”


“是啊，父亲，不管人家利昂怎么治安不好，但人家总有人气，总有值得人光顾的地方，无论是海上还是陆路，利昂的货物都能够源源不断的外运，尼赛河渡口边的布鲁斯从一个偏远的要塞城堡发展成为一个热闹无比的城镇，没有利昂地区的繁盛，它做得到么？想必领主大人南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那令人羡慕的一幕了吧？”小伙子虽然语言中还有些冲动的味道，但却犀利无比，很有些直指历任领主无能的意思。


看见自己儿子话语中充满了对高加索现实状况的不满，虽然话语间对历任领主颇有些不敬之意，但似乎却和站在面前这位新任领主有点投缘的味道，赫斯有些担心。自己这个儿子并不笨，但若是要论心计和与外界接触的经验是无论如何难以和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气盛的领主相提并论的，赫斯深知这些贵族出身的子弟从一出生落地开始便是泡在阴谋诡计和龌龊丑恶中长大，种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和计谋对他们来说是天经地义，要想和这些人打交道，必须要保持百倍的警惕。


“呵呵，尼普顿先生，你说得没错，布鲁斯的繁荣我已经见识过，但高加索要想和布鲁斯一样繁荣起来光靠嘴皮子说是不顶用的，那需要实实在在的努力，可是就凭我在乌格鲁看到的一切，似乎离我原来的期望差得太远，这让我很失望。”柯默耸耸肩，有些遗憾的道：“原本我希望能够在高加索和领地内所有人一道努力把我们高加索建成一个尼科西亚王国南方的乐土，但看来我有些太乐观了。”


“哼，领主大人，我看是你的德能难以让领地内的百姓们对你产生信任感才对，抱歉说句不客气的话，我看不出像你们这样的纨绔子弟能够让我们高加索作出什么样的改变，即便是有，也只怕是越变越糟。”年轻小伙子同样耸耸肩，不屑一顾的回答道，眼中流露出来的眼神却是极度鄙视。


有些意思，柯默看得出来对方是对像自己一样的贵族子弟抱有很大偏见，这种偏见既来源于对贵族子弟们低劣表现的痛恨和鄙视，也来源于对贵族子弟拥有优越感和特权的羡慕和嫉妒，这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了这种奇怪的心态。


勃然大怒，赫斯挥手制止了自己儿子的挑衅，愤怒的示意对方可以离开，而对方也轻蔑的狠狠瞟了柯默一样，径直上马，策马扬长而去。看见柯默依然饶有兴致的将目光落在儿子逝去的背影上，赫斯有些担心，他不希望自己儿子和眼前这个人扯上什么关系，这个人的眼光太过阴沉，有时候甚至让人感觉到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幽潭，无法猜测其真实想法，这让经历了几十年风风雨雨的老冒险者也感到不安。


“领主大人，您今天大概有什么话想要和老夫谈，老夫也大概清楚。其他的我不想多说，只是这高加索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内里恐怕不是您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请恕我不能深说，如果我是您，我宁肯将领主权利委托给这里的某个人行驶，自己回赛普卢斯或者到布鲁斯去呆着，过清闲日子，也许那要好得多。”二人并肩向前漫步，欲言又止的老冒险者几番踌躇后，终于说出这样一番语意含混的话，但听在柯默耳中却是心知肚明。


“赫斯先生，领主的权利我能轻易委托于人么？嘿嘿，只怕我委托于人，也没有人能够承受得起。你说的我也大致清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在此我表示感谢。这条领主之路看上去似乎不太平坦，不过我想我能够走下去。至于您说得那些，我不是已经见识过了么？苍狼群的袭击，堕落骑士的刺杀，利昂匪帮的狙击，我好像还是能够在这高加索领地上活生生的站着呢。”柯默脸色变得有些冷峻，冰冷的目光扫过老冒险者的脸颊，那股子寒意甚至在面对冰熊的时候也未曾如此刺骨。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的话语，赫斯只能以保持沉默来应对。

第九章

<h3>威逼利诱（3）</h3>

“赫斯先生，您看这株大树如何？”柯默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十米开外的一株枝繁叶茂的常青乔木问道。


没有理会到柯默的意思，赫斯顺着柯默的目光看去，“噢，这是咱们高加索特有的树种，水汀木。”


“是么？”柯默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随意抬起手指一扣，“怎么我觉得更像一段木炭呢？”


“啊？”赫斯神色突变，他注意到对方手中奇怪的拿捏手法分明是一种特异的魔法手势，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异变陡生，一颗紫黑色的光晕已然在柯默手指间生成，“啵”的一声轻响，紫黑色的光晕化作一粒光珠倏然直奔大树而去，毫无声息的嵌入树中。


赫斯有些讶异的瞟了对方一眼，对方明显是想要示威，为何却没有任何反应，自己已经感觉到面前异样的魔力剧烈抖动，这分明是魔法师出手的先兆，难道是表演失手？目光尚未收回，却听得一声闷响，水汀树的褐色树皮突然炸裂开来幻化成巨大的紫黑色火焰四散飞溅，无数火星火球夹杂着燃烧的木质碎片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纷纷扬扬的飞洒开来，散落在方圆三丈内的地面上。


呆若木鸡的赫斯被惊呆了，立在当场竟然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难道是幻术？揉了揉眼睛的老冒险者望着眼前这一幕，简直无法相信，如果不是水汀树燃烧的枝干发出的焦臭味道，他一定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观看杂耍表演。


水汀树的突然燃烧爆裂惊起了林中飞鸟，一只红腹锦鸡从二人面前飞过，柯默再度扬起手来，甚至连手势也懒得多做，手起鸡落，赫斯只感觉面前空间中一阵魔力波动，红腹锦鸡已经坠落在面前，随手拾起锦鸡，赫斯才发现锦鸡早已被冻成了冰块，甚至连锦鸡的眼珠都还未来得及闭上。


倒吸了一口凉气，赫斯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刚刚表演了火系魔法，甚至连咒语都没有吟诵一句就又施展了冰系魔法凌空将一只活生生的锦鸡冻成冰鸡，这中间需要多大的魔力转换赫斯无从知晓，他虽然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但也只会一些最为简单的不需要太过高深专业魔法知识的小魔法，对柯默举手投足间连咒语都不要吟诵就表演出来的高级魔法术，威力如此巨大，他是闻所未闻，更不用说见识过了。


巨大的震撼让赫斯呆站在当地一直没有作声，他的思维甚至已经停顿，他无法理解像柯默这样的贵族子弟怎么会是一名如此诡异的魔法师？


轻松的拍拍手，柯默微笑着侧头转向老冒险者：“怎么样？赫斯先生不会认为我们这一行从赛普卢斯到高加索是飞过来的吧？这一路我们遇到的新鲜事可真不少，也让我长了不少见识，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赫斯的精神被彻底击溃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站在自己面前这位领主居然是一个高阶魔法师，能不能称得上大魔法师他不清楚，但他表演出来的水准绝对超过了一般的魔法师，更不是寻常能够见到的魔法士所能比拟的。柯默的微笑在赫斯眼中甚至变成了恶魔择人而噬之前满足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沉默良久的赫斯似乎在思考一些难以作出决定的问题，此时的柯默也变得相当有耐心，他甚至饶有兴致的蹲下身来拔起草地上的草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品尝着其中味道。


“领主大人，我很想知道您对我们高加索今后的打算，虽然您表现出来非凡的实力，但高加索的确还隐藏着许多并不是一人之力能够解决的问题。如果您能提供一个美好而且合理的计划，我想您赢得领地内居民的支持会更容易一些。当然在这之前，我想如果包括我在内的领地居民们能够看到领主大人能够安全的居住在达摩棱斯克堡中，那是最好不过了。”赫斯抬起的头上重新恢复了自信和谦卑，不过言语间的语意却是明确无误，如果要想赢得领地内居民的尊重和支持，达摩棱斯克堡作为领主的城堡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


“赫斯先生的话很有道理，我想我们能够找寻到共同语言，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为了高加索的明天更加美好。至于您的建议，我会考虑，达摩棱斯克堡么，那是我的城堡，我的身份象征，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在那里召开酒会宴请诸位。”柯默优雅的贵族做派让他显得更加潇洒，脸上和煦的笑容灿烂得连赫斯一时间都难以将他就是刚才那个随意轻松施展魔法术的人，这种身份和视觉上的差异让赫斯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心湖暗中又升起一丝隐忧。


时间一天天过去，新来的领主大人除了在刚来那几天曾经在街道上出现过外，在后来就很难看见他的身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政务官兼财务官普柏以及他的日常卫队首领和教官伊洛特和法兰。普柏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清理领地内的所有人口财产和矿产，几座矿山开采许可证即将到期的矿山让普柏心花怒放，而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许多人也不像最初那样漠视和敌视新来的领主一行，毕竟他们的表现比起以往传说中的种种要好上许多。


古旧破烂的农庄在普柏开出维修资金后和半兽人士兵的工作下很快就焕然一新，这座农庄位于乌格鲁镇的东头外，面积很大，除了一连串的房屋外，还有一片相当大呈带状分布的桦树林，桦树林周围灌木丛生，一座小木屋孤零零的立在树林边缘，这本来是庄园内守林人的住宿地，但现在被柯默当作了自己的修炼室。


日常杂务有了普柏、伊洛特和法兰三人负责，柯默可以专心的考虑如何解决自己领地的发展问题，赫斯说得没错，光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赢得整个领地内子民的信任，自己不可能向每一个人展示自己这表面看起来强大无比的魔法实力，他至今也未能完全掌握这来自那块奇异晶石的力量和记忆，所以他专门抽出时间来到这没有人干扰的木屋里潜心钻研修炼，以图使自己本身穴道的魔法知识和那一片晶石中的奇妙力量融合。

第十章

<h3>苦修</h3>

暗幽幽的晶石放在粗糙的木桌上，透过窗外的阳光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清冷光泽，柯默注视着眼前这块给自己生活带来许多不可预测的东西，没有这块晶石，也许自己早就命丧魔兽口中或者堕落骑士的枪下，虽然在紧急状态下自己可以凭借突然提升的本能将这块晶石赋予自己的力量猛然发挥脱出困境，但自己始终未能真正弄明白这片晶石中的真正含义。


轻轻叹了一口气，柯默摩娑着放在一旁的羊皮卷轴，也许这卷羊皮卷轴上面的东西能够对自己了解和掌握这片晶石有所帮助，只可惜这上面的楔形文字却似乎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古普拉德西文字，这是来自遥远西边巴比伦海罗德岛附近的一种文字，但这种文字好像已经在大陆上被历史的长河湮没了，根据自己了解没有哪一个种族和民族还在使用这种文字，要想找到一个熟悉这种文字的人可不太容易。而现在的柯默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花到这方面，摆在自己面前的事情还有许多更急迫。


不过柯默并不气馁，他已经发现这片晶石的特点，只要你将这片晶石贴身收藏，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下，当自己身体本身的能力或者魔力急剧变化时，就像相互吸引一般，晶石中蕴含的魔力就会自然而然的与自己身体融为一体，这种感觉已经屡试不爽，在几次危难情况下都出现了奇迹，所以柯默很有意识的将这份力量和自己本身的力量融合起来，在赫斯面前的表演就是柯默的一次成功尝试。


相较于晶石中的魔力能量，柯默对这片晶石中蕴藏的那份特殊记忆能力更感兴趣，每一次激斗晶石和自己本身融合后，夜里睡眠之时柯默总会在梦境中见识到各种不同的场景，这些场景绝对是柯默以前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过的东西，这让柯默更坚信这片晶石可能记载了某位以前时代的强者记忆，通过某种特殊的形式存储于这片晶石中，却被自己误打误撞获取了。如果能够将这一点充分发掘出来，也许自己可以获得难以预料的收益，对自己的各方面的能力提高也有不可限量的帮助。


连续一周的努力并非没有进展，至少柯默初步摸清楚了晶石中存在着许多足以提高自己能力的东西，无论是记忆中的知识和场景片段还是能力的融合和增长，而柯默也逐渐将原来自己老师教授给自己的东西慢慢回忆起来，许多原来觉得没有什么大用的知识被晶石中传递过来的内容加以串连，逐渐形成了一个较为系统的魔法知识体系。


柯默知道一个魔法师甚至一个魔法士没有十年以上的魔法知识系统学习和培养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自己不过是在流亡的三年中像填鸭一般接受了老师的灌输，许多东西根本无法领会，只是保存在了记忆深处，而这个时候却在晶石的刺激下猛然激发出来，与晶石中的许多东西融为一体，慢慢的消化在柯默的心中，渐渐成为属于柯默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而不再是像南下路途中那样的临时应急发挥潜能了。


柯默连续一个月的闭关修炼，除了每日用餐时候送去食物外，柯默几乎足不出小屋一步，就是偶然出门也不过在桦树林边散步一番，不离小屋十步之远，这让普柏等人都有些担心，直到柯默离开木屋那一天，普柏等人才算放下心来，从柯默有些疲倦但越发自信的神情可以看出，柯默似乎更像是换了一个人，尤其是那双黑亮的眼睛更是多了一股摄人心魂的妖异，除了这一点之外，普柏等人却也说不出自己的老大究竟有什么其他变化。


闭关修炼出来的柯默发现自己的心胸似乎也变得宽畅和广阔了许多，尤其是自己在流亡之前的那种豪爽和放荡不羁的感觉又像是回到了自己身上，连那本来就湛蓝一片的天空和在风中摇动的树枝似乎也一下子变得富有生气了许多，这种感觉却是柯默以前从未有过的，他自然不知道由于晶石中巨大能量与他的自身修炼的魔力相融合，已是他晋入一个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新境界，周围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心中变得更容易接纳和运用，这就是被魔法界泰斗们称作大自在的境界，只是已柯默现在的见识他还不能领会到这种境界的真谛。


在几人讶异的目光中柯默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柯默那有些飘浮的步伐让伊洛特察觉到似乎自己的老大好像对外界的阳光和空气有些不太适应，也许是太久的黑暗和阴弊对老大的视觉产生了短暂的影响。


贪婪的吮吸了一口空气，就像是才从地下室里放出来的囚犯，柯默突然觉得自己在小屋内的一个月仿佛比自己流亡的三年还要漫长，难道失去自由的感觉就是这样？哪怕是自己用本身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


“喔，我的朋友们，为什么用这种目光望着我？伊洛特，你的目光就像狼一样，难道我是半兽人美女？普柏，不要用奸商看见黄金的目光来盯着我，我身上连半个金盾也没有！”柯默大笑着开着玩笑，“法兰，看来你的气色很好啊，嗯，我的卫队们在你和包令的调教下应该长进很大吧？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和普柏交换了一下惊奇的眼神，伊洛特感觉到往日那个狂放豪迈的老大又回来了，这让二人心中都是一阵激动，在前一段日子里，二人虽然对柯默表现出来的巨大变化尤其是魔法能力的卓越表现感到高兴，但高兴中也隐藏着一丝忧虑，那就是柯默的性格变得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冷漠，每一句话似乎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即使是像普柏这种自认为相当功利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老大似乎在这些方面更超过了自己。而现在，仅仅是柯默的几句话，二人就可以感觉出来，以往的柯默又回来了！


至于法兰却没有二人那么多感触，他只是感觉到领主大人似乎性格上有些说不出的变化，像是变得更开朗和亲和了一些，连话语间的气氛似乎要轻松了许多。


“老大，这段时间你没什么问题吧？”伊洛特笑着迎上前去狠狠擂了柯默一拳，关心之意溢于言表，让柯默再次感受到好友的关怀，而普柏眼中流露出来的关切一样让他感受到融融的暖意。


“嘿嘿，能有什么问题，就是呆在小屋子里，既没有女人有没有醇酒，寡淡得发慌，唔，我可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苦行修炼者的滋味，也不知道那些苦修者是如何做到一辈子坚持下去的？那简直是一种变态的自疟，与其那样还不如早些自杀来得爽利些。”从闭关修炼出来的柯默自己都发现自己心情性格上都有些变化，连话语间比以往都放肆了许多，有些话于甚至没有经过脑子考虑便随口说了出来，也不管是否会不会引起其他歧义。


“哈哈，老大也想女人了，可惜咱们这乌格鲁镇没有这方面供应，这可是你当领主的责任。这么多单身男人呆在这鬼地方，连个母猩猩都没有，酒馆里除了两个女招待，再没有其他女人，嗯，那些冒险者里倒有些女人，可惜好像都是些带刺的花，而且似乎都有了主儿，棘手啊，你有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咱们别招惹事儿，大伙儿还不是只有夹着尾巴躲在这破农庄里鬼混，你再不出来，真要憋出人命了。”伊洛特恨恨的吞了一口唾沫，“早知道我宁肯多花些钱也要在赛普卢斯买上一个女奴，也好聊胜于无，消消火。”


“够了，你他妈是人，不是畜生，真还管不住你自己下半身的东西了！也不看看咱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真要想享受，那趁早回你的赛普卢斯，当初是谁拍胸顿足要陪老大同生共死的？这会儿又来发这些牢骚。”普柏没好气的打断对方的话。


恼羞成怒的伊洛特顿时恼了，“咦，普柏，你他娘的怎么老针对我啊？我不过是在这儿发发牢骚罢了，我什么时候要回赛普卢斯了？要回去我就不会来了！”


“好了，我说你们俩就不能清静一下吗？普柏，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柯默笑骂着制止了二人的争吵，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第十一章

<h3>魔力水晶矿</h3>

“老大，这段时间，我带着人跑了一些地方，对人口进行了一些调查，发现咱们高加索人口应该远远超过了五千人，这其中有许多人生活在远离乌格鲁以及其他地方的山林中和野地里，他们大多是来自利昂地区的逃亡奴隶，因为受不了利昂地区的那些矿主们的虐待而逃往到我们高加索，在我了解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派出了代表和我接触，希望新任的领主大人能够给予他们自由民的身份，如果能够满足他们这个条件，他们愿意宣誓为领主大人效忠和做任何事情。”普柏洋洋得意的炫耀着这段时间取得的成果，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他们的数量大概在一千人左右，是近二十年里陆续逃亡出来的奴隶，如果我们能够给予他们合法的身份，他们将会成为第一批像老大你宣誓效忠的原住民，虽然他们大多都是些半兽人和半兽人的混血人，但是这可以使我们获得充足的劳动力和兵源，假如老大你有扩大你护卫队的想法的话。”


“哦？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这些人生活在什么地方？”柯默心中一喜，整个高加索合法居住者不过四千来人，如果凭空增添一千多效忠自己的居民，也可以使自己在这片土地上说话行事的作用大上许多，更何况柯默心中的野心绝不仅仅是局限于眼下高加索这片土地上的这几千人，在他的心目中高加索应该成为和布森平原一样富庶繁荣的地区，成为整个尼科西亚王国名声显赫的富饶之地，自己也将成为振兴高加索地区的传奇人物，这才是他此时心目中的想法。


“他们大多生活在靠近伏特山脉南麓的一些低矮山地中，以打猎伐木和垦荒为生，由于一直没有获得合法的身份，他们不敢随便出现，当然为了生活，他们也和一些他们信得过的商人打交道，我和他们的联系就是通过商人的介绍促成的。”


普柏很为自己这一创举感到自豪，大陆上各国各地都对逃亡奴隶检查得十分严格，逃亡奴隶要想取得合法得身份证明更是难比登天，利昂地区的矿主们也知道有不少奴隶翻越了苍苍莽莽的伏特山脉逃进了高加索地区，可是一来高加索地区一直没有正式的领主，二来高加索历来是一个魔神诅咒之地，山林中不但市时常有魔兽出没，而达摩棱斯克堡也是王国有名的凶地，他们即便是有心想要搜查抓捕这些逃亡奴隶也没有这个能力，也许抓捕逃亡奴隶的费用远远超过购买奴隶所费的金钱，好在这大陆上奴隶并不缺乏，所以利昂地区的矿主们除了加强防备防止奴隶逃亡外，倒也没有想过到高加索来搜捕奴隶。


“不过老大，这奴隶身份的变更本来就十分困难，而这些逃亡奴隶要想获得正式合法的身份只怕是难上加难，没有国王陛下的特赦令，逃亡奴隶是无法获得正式合法身份的，而这不是一个两个，这是一千多人，如果国王陛下随便赦免的话，只怕会引来商人们的强烈反弹，所以他们提出的条件还有些棘手。”普柏随即又皱起眉头，有些沮丧的解释道，“虽然咱们这高加索远离王国中心地区，但这样巨大数额的逃亡奴隶一下子变成我们高加索正式合法的自由民，也不可能瞒得了那些利昂的矿山主们。一旦他们向大公和国王陛下控诉我们，我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管他的，咱们这高加索山高皇帝远，就是给了那些逃亡奴隶自由民身份又能怎么着？”伊洛特蛮横的嚷道：“要不咱们就伪造一些自由民的身份证明，让这些人来冒名顶替，这样不是皆大欢喜？”


法兰听见二人的奇谈怪论，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这些都是贵族出身的准骑士说话竟然如此放肆，对于王国的条例和律法竟然熟视无睹，公然说出诸如山高皇帝远、伪造身份证明和冒名顶替这一类应该是那些盗贼和流亡者才能说出的话来，而领主大人似乎对二人的话也没有什么抵触和反感，反倒是很有兴趣似的，这让法兰感到简直不可思议。


“对啊，伊洛特说得对，咱们可以伪造一些身份证明颁发给那些想成为自由民的逃亡奴隶们，让他们暂时以这种身份见光，待以后条件成熟了，我们再另寻其他办法来逐步解决这些问题，我想这个问题容易解决，我再凤凰城学习的时候就认识一些精通此道的家伙，听说他们的技术高超质量可靠，而且十分讲求信誉，绝不泄露雇主的秘密，我们完全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来达到这个目的，当然这些身份证明必须要有领主的签名和印讫方能生效。”说起这些邪门歪道，普柏忍不住眉飞色舞，让柯默很难想象这个家伙被他父亲送到凤凰成学习那两年究竟在干些什么勾当，会不会是那些骗子团伙中的一分子也很难说，听说凤凰城就是以出产骗子而王国闻名。


不过柯默也同意这个办法是一个简便易行的变通之道，在现在的高加索，本来就劳动力缺乏，土地荒芜许多，交通堵塞，根本无法吸引到外来的客商来，而现在这副模样，要想养活自己这一帮子人，根本是无法想象，要想寻找到一条致富门路，那就必须要冒些风险，反正自己这领主身份也是拣来的，还不如大大方方赌一把，走到哪里黑，就在哪里歇，也算得过且过吧。


“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那个粮食商人的身份我摸清楚了。这个叫库丹的家伙应该是东面冥海上那些海盗们的主要补给商人，他从布森平原大量购进粮食和日用百货，囤积在马特丹，在乌格鲁只有很少一部分，根据我们的了解，在马特丹那些居民大多自给自足，很少需要如此多的粮食、食盐以及其他日用品，但此人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会从布森平原购回大量粮食和日用品，尤其是他还从赛普卢斯购进相当数量的漆，可是我们高加索并没有家具作坊和船厂，这些漆用在什么地方上了呢？很明显是为活动在冥海上的那些海盗们准备的，我看高加索不少人都清楚此人的身份，但由于他背后有海盗们替他撑腰，也就没有人敢于虎口拔须。”普柏调查得十分仔细，证据也十分充分。


“嗯，这一点应该没错，我所获得的情报这一点没有太大区别，不过这个库丹在乌格鲁并没有多受欢迎，我从赫斯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高加索也并非像我们当初所想象的那样尸死水一潭，一样有许多人渴望更美好的生活，他们对现在这种贫穷困苦的生活同样十分不满，希望能够有人能够带领他们摆脱这种生活，包括那些农户和半兽人猎户伐木者在内，他们同样期望明天的生活会更美好，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动力，现在就是该我们如何利用这一点的时候了。”柯默点点头，从冥想修炼中归来，柯默发现自己连思维思路都开阔和深远了许多，许多自己原来想不到的事情，现在却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娓娓道来，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


“那老大你打算从哪里着手呢？”万事开头难，普柏开宗明义，直接问到了要害上。


“我的想法是同时从几方面着手，赫斯已经有些意动，我准备继续做做他的工作，希望能够赢得他的支持，毕竟我们和他没有根本利益冲突，他的儿子尼普顿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热血青年，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有了他的支持，我们在乌格鲁就可以打开局面，至于库丹此人，我们可以向他传递信息，暂时河水不犯井水，只要那些海盗不上岸，他更多的势力是在沿海的马特丹一带，我们各行其道，也许某些时候我们甚至还可以合作！”


“我们高加索方圆几百里，与利昂地区仅仅只隔了一条伏特山脉，与野蛮人的领地也紧紧相邻，这两地一处是铁矿石和煤炭的主产地，另一地是大陆上著名的特殊矿石出产地，难道我们高加索夹在这两地之间就会一无所有？我不相信造物主会如此偏心吝惜，普柏我听说你这一段时间四处勘查打探，只怕也应该有些眉目吧，希望不要让大家失望啊。”柯默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的政务官。


“老大，我算是服你了，你才出来，似乎连我这一个月上了几次妓院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啊。不错我是有了一些线索，不过并不太令人满意，矿山我们领地内也有几处，不过都是些并不太大的普通矿山，虽然也算有些油水，不过都在二十年前的领主法耶兹男爵手上就获取了特许状，好在今年就该是特许状失效的时候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重新签署特许状的，这是一个敲诈他们的好机会，老大可千万不要放过。”普柏恨恨的嘟囔着，一支手下意识的揉了揉瘦脸上那硕大的鼻子，“我们也有一些新的发现，那就是西边在靠近野蛮人领地的附近，有两处颇有价值的矿脉，一处是精铁矿，据我们从布鲁斯请来的探矿人勘查获得的结果，那里的精铁矿藏量巨大，而且品位很好，潜力巨大，另一处是在靠近大沼泽区的河滩地边沿一处丘陵上，据那个矮子说，那里很有可能有魔力水晶矿。”

第十二章

<h3>食人魔</h3>

“魔力水晶矿？！”一石激起千层浪，不但是柯默，就连一直坐在旁边没有作声的法兰也禁不住惊叫出声，这可是一件骇人听闻的新闻，如果高加索真的有魔力水晶矿存在，那还不引得荷马地区乃至整个王国和大陆的能工巧匠以及修练魔法的各类人士纷至沓来？要知道着魔力水晶在大陆上产量极小，整个尼科西亚王国还未曾听说哪里有这种矿石出产，就连整个苍之大陆好像也只有南边的哈德逊地区和北边索姆塔山脉中有少量出产，连他们自己国家也难以满足，更不用说外销了。


“呃，这个也只是初步推测，那个矮人喝了酒就疯疯癫癫，他的话究竟有几分值得相信，我也不敢肯定，不过那处精铁矿倒是有很大可能性，因为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人曾去那里探寻，只不过运气不好遇上了鬼猴，被鬼猴给吸干了血，死掉了，再加上那里又靠近野蛮人住地，一般人也不敢去那里，所以也就没人再去那里了。”普柏搔了搔头，有些烦恼的道。


“老大，那精铁矿也有些麻烦，上次我和那矮人去那里勘查，就曾经遇上了一只食人魔，那片地区似乎是那个家伙的领地，要不是我反应快，只怕酒鬼矮人已经成了他的晚餐，不过那个食人魔反应也很敏捷，我的大剑即使附加了高速内力也未能使它受伤，如果我们不是逃得够快，只怕也难逃厄运，而且物品很担心会不会还有其他食人魔生活在那周围。”伊洛特舔舔嘴唇，似乎那天的遭遇还心有余悸。


“食人魔？”柯默惊讶的反问了一句，“高加索也会有食人魔？”


食人魔是一种魔兽的进化变异体，据说是由高级魔兽恐猿变异而来。恐猿喜食腐烂的人肉，而食人魔则更喜欢使用新鲜的人肉，尤其是喜欢食取人的五脏六腑，这是一种相当令人恐怖的魔兽，在苍之大陆上并不多见。而最令人害怕的食人魔不同于普通魔兽，它是一种有着相当智慧的魔兽，不但身轻如燕，能够快速的在树林中攀援爬行，而且也能够直立行走，皮粗肉厚，一般武器根本无法对它造成大的伤害，雌雄食人魔都好淫，被捉住的人类往往是被先淫后食，所以食人魔被苍之大陆上列为最恐怖的魔兽之一。


“嗯，我和那矮人碰见的一支雄性食人魔，我担心它附近还应该有几只雌性食人魔，大概这就是那边并不算太偏僻的土地上一直无人敢去的主要原因吧。”伊洛特脸上露出一丝惧意，想起自己奋力一剑仅仅是刺破了对方的肌肉，根本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伤害，如果不是有柯默留给自己的雷电魔法卷轴将食人魔击中，只怕自己和那个矮人都将会变成那个食人魔的腹中美食了。


“呵呵，食人魔，有意思，不知道比起紫鬃苍狼来，食人魔强得了多少？”柯默下意识的眯缝起眼睛，饶有兴致的问道。


“老大，那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苍狼虽然凶猛但总咱们能有还手之力吧，那食人魔全身腥臭熏得人头昏眼花不说，光露出的獠牙就足以将正常人吓晕过去，而且它的肌肉富有弹性，我的剑刺上去难以着力，你千万别大意。”看出来自己老大颇有跃跃欲试的架势，伊洛特连忙提醒，“一支食人魔至少可以抵得上十只紫鬃苍狼，单靠武器，如果不具备斗气实力的话，很难对付得了。”


“很好，我也很想抽时间去碰碰运气，食人魔的皮可是绷战鼓的一等好料，据说用它的皮绷的战鼓声音有摄人心魂的气势，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也许我的卫队就需要这样一面战鼓呢。”柯默轻松的笑了一笑道。


“噢，对了，你闭关修炼这段时间，赫斯先生也曾经来找过你，另外雷马骑士们也来到了高加索。”伊洛特补充道。


“哦？是格林骑士和马雷骑士么？”柯默眉头微微一皱，这些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从赛普卢斯一直追到这儿，看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不，是格林骑士和另外一名骑士，那名马雷骑士好像消失了。”伊洛特解释道，“他们在这呆了两天，看见你一直在闭关修炼，也就没有打扰你，不过我曾经发现格林骑士有时候在农庄附近转悠，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柯默冷冷一笑，这家伙肯定是想借自己修炼得时候查探自己时候有修炼黑暗系或者死灵系的魔法，幸好自己这段时间主要以精神力修练为主，并没有涉及魔法，否则若是真让这帮家伙探听到了虚实，那自己只怕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虽然柯默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很有信心，但它从未想过凭一己之力对抗雷马骑士甚至是整个光明教会，这太不明智了。韬光养晦才是真谛，待以后机会成熟后再作道理。


“那现在他们哪儿去了呢？”柯默随口问道。


“我告诉他们东部海边有孽龙出没，危害当地百姓，请雷马骑士为民除害，他们推托不过，只好答应去看一看，已经走了两周了，但愿他们再也回来不了。”伊洛特笑嘻嘻的回答道，“他们要真的能宰了孽龙，那获取的珍宝是不是也该分给我们一份呢？”


“好小子，这个办法不错，雷马骑士们素来以天下为公为己任，想必他们不会拒绝普通民众的请求，能够为我们高加索出去一些祸害也是好事。”柯默笑着夸奖道，“对了，普柏，身份证明的事情你恐怕要去抓紧落实，和你那些朋友联系一下，这么大一笔生意我想他们肯定会感兴趣，另外你去请他们的代表来，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一旦身份问题解决，我想他们就没有必要再呆在野地荒山里，完全可以搬出来，另外我们精铁矿若是真的开张，肯定也需要熟练工人，通出来的道路也需要整修，这些都需要人力。我的卫队也应该是当补充些人手，法兰看看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招募一些，尽早加强训练，我看我们现在虽然还没有这方面需要，但到后来肯定会派上用场，到时候就来不及了，未雨绸缪，还是早做准备好。”


“老大，只怕那些人对矿山已经深恶痛绝了，恐怕不会为我们工作吧。”普柏有些为难。


“不，我并不强迫他们，我可以按照自由民的待遇来招募，发薪水，工作环境和条件也可以改善，工作时间也不会像利昂那边，我想他们会考虑的，毕竟他们都是矿工出身，这些工作对他们来说都是轻车熟路，赚钱也比其他行道容易许多。这年头，谋生不易啊。”柯默摇了摇头分析道，“不过首要问题我们是需要将精铁矿开发出来，这帮食人魔也就是我们需要首先解决的问题了。”


“老大，小心为妙，食人魔可不像苍狼那般好对付。”伊洛特有些担心。


“嘿嘿，做事哪能没有风险？咱们这破地方，要人没有人，要田地田地稀少，要想尽快发家致富，开发矿山大概是最快的捷径了，当然这中间有风险，食人魔是一个问题，另外大概还需要消除旁边野蛮人的疑虑，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柯默脸上闪过一丝自信的笑容，“对了，那个矮人情况怎么样？他到底有没有把握？千万别咱们费了一大股子劲儿，到头来却是白高兴一场啊。”


“老大放心，这家伙虽然好酒如命，但眼光和感觉却真还有两下子，只是要想让他工作，首先就得拿酒把他灌饱，这家伙嘴刁着呢，一般的酒他还看不上，我在独眼比尔那里已经花了不少钱买酒了，如果真的走了眼，这个老酒鬼就真的该下地狱了。”普柏对这一点还是有着相当把握。

第十三章

<h3>开发计划</h3>

赫斯的到来并不出柯默的意料，在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之后，柯默相信聪明如赫斯这样的老冒险者能够看清楚今后这片土地的走势，虽然柯默现在并没有打算和那个库丹背后的海盗势力对抗的意图，但毕竟柯默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合法主人，这一点不容置疑，在先天上，任何势力都要矮上一截。


一番深谈之后，柯默毫不掩饰的把自己的初步计划透露给了对方，老冒险者对柯默庞大的计划感到吃惊，虽然他相信对方有足够的实力，但在野蛮人领地边缘开发精铁矿不但要面对食人魔的危险，而且极有可能激怒那些素来对凡人不太友善的野蛮人，在赫斯看来这是一种不智之举。


细长的雪茄烟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二人已经就许多方面看法进行了交换，但赫斯始终对柯默的计划持有疑虑，食人魔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变体魔兽不但拥有相当智慧，而且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非一般人能够应付，赫斯对柯默准备去冒这样一个险觉得有些不值。


“领主大人，食人魔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轻松能够对付，虽然我知道您的魔法有相当造诣，但您想过没有食人魔肯定不会只有一只，它们一般说来都应该有两到三只群居，我不认为你一个人能够应付得了，而像你的卫队那样的战士恐怕很难在这样不对称的战斗中为您帮上忙。我建议您再慎重考虑一下这件事情。”轻轻抖了抖食指和拇指间的雪茄，赫斯脸上露出郑重其事的神色。


他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来拜会柯默的。在上次晨遇后，他把自己和所见所闻与自己儿子交换了意见，引起了自己儿子的强烈兴趣。柯默谜一样的表现和来历让尼普顿大感兴趣，他要求自己父亲去和柯默好好谈一谈，尤其是在就高加索今后的发展前景问题上。儿子对高加索的现状不满让赫斯深有感触，他不想自己儿子离家远行，可是儿子对高加索已经充满厌倦，那他自己的话来说，死气沉沉的生活让人窒息，苍白的文化艺术和娱乐让高加索看上去与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原没有什么两样，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除了一些外地来的冒险者偶尔带来一丝清新气息，这里简直就像一个禁锢人的囚笼。儿子的话让赫斯大受触发，高加索是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也许新任领主的到来就是一个契机，所以在儿子的强烈要求下，赫斯才会有这次拜访。


但他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领主竟然有如此疯狂的计划，不但要将那些那些潜藏在山林中的逃亡奴隶纳为己用，而且还要去开发那边境之地的精铁矿，这个计划虽然宏大，但个中危险重重，奴隶身份问题如何解决这是一个难题，柯默却没有对他说，而这精铁矿也不是轻易能够开发的，光是那食人魔如何解决就需要三思。


“赫斯先生，请您放心，如果没有把握，我是不会轻易冒险的，请您相信，如果我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我想这高加索要想发展，只怕也是空中楼阁。”柯默朗声一笑，安慰对方道。


“可是领主大人，那食人魔绝对不可小视，真的需要小心对付。”赫斯垂下头似是思索什么，最终抬起头来一咬牙道：“既然领主大人已经决定了，那我赫斯也不愿落人后，就让我和我的几个朋友陪大人走一遭吧。”


听对方如此一说，柯默笑了起来，摆摆手示意道：“赫斯先生，你误会了，我虽然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但不是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有其他方面需要得到你的支持。正如您儿子尼普顿先生所说，我们高加索地广人稀，土地肥沃，物产也不少，可是就是人口太少，缺乏人气。您看看，从马特丹到乌格鲁一百多里地，有多田地和森林，既可以开荒造田，又可以开辟伐木场，完全可以吸纳消化很多人口，矿山也需要人口，如果我们矿山开发成功，我甚至想我们高加索是不是应该有一座大一些的冶铁作坊呢？人口增多，商业也需要发展，这样循环起来，我们高加索才能够走上发展的道路。我想我们高加索要想发展起来首要的问题就需要大量增加人口，可是人口生育增长时需要一个长久的时间的，我们高加索等不起。赫斯先生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所以我想听一听您的意见看有没有好的法子能够为我们多招来一些人口呢？”


听着这位年轻领主野心勃勃的发展计划，赫斯发现自己的头脑真有些跟不上节奏，也许自己真的是老了，连自己儿子也都说自己的思想已经落伍于时代，时代在变化，不发展就要被时代抛弃，也难怪新任的领主如此狂热的想要另辟蹊径。


“领主大人，人口问题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得到解决，我这里人口虽然不多，但劳动力并不缺乏，您不是已经有办法解决那些逃亡奴隶的问题么？他们应该可以为您的矿山提供充足的劳力啊，难道大人您还觉得不够？”赫斯有些不解的问道。


“当然不够！赫斯先生，我的计划并不仅仅是只开发一座矿山就够了，我们高加索虽然地处南边的偏僻之地，但我并不认为我们就应该低人一等，高加索不应该是贫穷落后和荒僻的代名词，我希望有一天我们高加索能够成为大陆上人们羡慕的所在。”柯默站起身来转了一圈，昂然道。


“可是领主大人，您的想法虽然好，但大路上各国各地虽然并不禁止人口流动，但实际上要想让人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高加索恐怕不太容易，除了那些躲避奴隶主人追捕的奴隶，我很难相信会有人主动愿意到我们这里来。”赫斯觉得这位领主似乎太疯狂了，变得有些不理智起来，他耸耸肩表示不能接受对方的看法。


“呵呵，赫斯先生，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们高加索在外的名声的确有些不太令人满意，不过我们可以改变，运用宣传手段去改变它，领地内现在的居民不也是在这里安居乐业么？他们原来大多也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我想只要能够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去发动他们的亲戚朋友进行宣传，我向应该能够起到很好的效果的。当然这需要您和您的朋友们的帮助和配合。”柯默自信的眨眨眼笑道。


看得出这位领主大人颇为自信，应该是有些自己的想法，赫斯忍不住问道：“领主大人，您能具体说说您的打算么？”

第十四章

<h3>招募</h3>

平素十分安静的酒馆一下子热闹起来，平常不太爱出门的人这两天都涌向了镇上仅有的两家酒馆，老斯科特的酒馆规模要比独眼比尔的酒馆大上一些，足以容纳三五十人饮酒的店堂内一下子涌进了七八十人，原本十分宽松的堂子变得拥挤不堪，看见如此好的生意上门，老斯科特由衷的感谢新来的领主大人一张榜文通告为酒馆带来如此热火的场面，当然流淌在自己腰包里的金盾银盾也会丰实许多。


“嗨，老斯科特，怎么你这边也这么多人，我还以为你这边会比比尔那边好一点，说知道还是这样，给我来一杯松子酒。”嘟嘟囔囔的埋怨着老板，一个商人打扮的肥胖男子费力的穿过空隙，挤到吧台边，好容易找寻到一张高凳，总算坐上了位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这儿在举行什么庆祝活动么？丰收节已经过了，离新年还早，这些人在讨论什么啊？”


“噢，卡夫利先生，您好久没来我这儿啦，怎么才从北边过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给，您的松子酒，五个铜盾。”高瘦的酒馆老板老斯科特已经忙得晕头转向，好一阵才算照顾到新来的商人，“他们是在讨论领主大人发布的通告。”


“哦？你们这里有领主了么？”肥胖商人惊讶的端起酒杯问道。


“是啊，卡夫利先生，新任领主是从赛普卢斯来的，柯默·雷瑟男爵大人，听说是赛普卢斯城财务官大人的儿子，很得菲利浦大公殿下的信任，不知您听说没有？”老斯科特显然消息比一般人更灵通，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道。


“拉姆拉·雷瑟大人的儿子？”肥胖商人大概知道赛普卢斯的财务官，扬起眉毛诧异地问道：“那怎么会到这儿来呢？还是男爵？”


“怎么？您认识领主大人？”老斯科特立即注意到了肥胖商人奇怪的脸色。新任的领主大人出来的时间并不多，老斯科特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一眼，平素出来的都是他那些半兽人卫队和政务官大人。


“不，不，我只是听说过。可是你们的领主大人有什么事情值得你们这样热烈的讨论呢？”商人连忙掩饰道。


“领主大人发布通告，欢迎大陆各地的居民不分种族性别，不分老幼，都可以到我们高加索定居，领主大人准备免去领地内的所有居民三年的人头税，如果是新来的定居的居民，愿意务农的，每个人可以划给相当于十格令的土地，并且免征三年土地税。”老斯科特显然是对领主大人新举措给自己带来的利润感到高兴，连带着对领主大人的印象也好了许多，“而且通告上还说，如果有谁能够介绍外地人人来我们这里定居落户，领主大人准备给予介绍人以相当丰厚的报酬，这可是件新鲜事，大伙儿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呢。”


“啊，有这种事情？”肥胖商人脸上浮起惊奇的神色，心中却是一动，“有具体的说明么？”


“好像是每介绍一个居民来定居一年以上，领主大人许诺给二十个金盾的奖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老斯科特炫耀着自己消息的准确，“我听赫斯先生说领主大人有意开发南边的铁矿山，需要大量劳动力，所有才会这样急切的招募人来咱们这儿，否则怎么会如此行事。现在大伙儿都在四处写信，邀请亲戚朋友来这里定居，听说领主大人打算把我们乌格鲁到海边马特丹的道路好生修整一番，愿意来这里定居种田的就可以在这条道路两侧划田配地，拨给土地。这可是难得的好事情，我都给我远方的侄儿写了一封信，问他是否愿意来这儿。”


“你们领主大人这么大方，难道他真的很有钱？”肥胖商人心中已经在盘算如何从这巨大的商机中大大的捞取一把，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迁来的人连种族也不受限制？”


“领主大人有没有钱我不清楚，不过公告上是说不分种族，我看领主大人对这方面好像不太在意，他的卫队好像大多都是半兽人组成的，对了，还有半精灵呢。”老斯科特好像对领主这方面不重视有些遗憾，在他看来，半精灵就不说了，贵族出身的领主大人怎么能让那些粗陋愚笨的半兽人当自己的卫队士兵呢。


“对不起，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情？”站在农庄门口的士兵虽然竭力表现出文明礼貌，但粗重的声音还是暴露出半兽人风格。


“噢，我想请通报一下柯默·雷瑟男爵，我是来自北边的商人卡夫利，有些事情我想面见男爵大人面谈。”虽然是面对一个半兽人士兵，但习惯了的商人还是拿下帽子表示尊敬，只是少了通常的行礼动作。


第一次看到有人对自己表示尊敬，两名半兽人士兵显得有些骄傲和兴奋，一名士兵未动，而另一名则努力压抑住高兴之情道：“请稍等，我去通报一下。”


简陋的会客室里，肥胖男子终于见到了早有耳闻的赛普卢斯三条狼，居中的自然是三条狼中的老大，现在的高加索领主柯默·雷瑟男爵，而左边那个瘦小青年肯定就是鲁克士家中的普柏·鲁克士，右边那个玩弄着手上大剑的马脸壮实青年自然就是摩多家的伊洛特·摩多了。


看来传闻并不太准确，至少这个柯默·雷瑟就不是一个简单人物，长期在大陆各地走动的肥胖商人一眼就从对面这个面色苍白的青年那双黝黑深邃的眼中看出了不凡，那双眼经和自己对视的时候，自己竟然生出一种恍惚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而那个瘦小青年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灵动的小眼睛转个不停，一看就知道是善于用心之人，而马脸青年手中大剑也不是一般武士所用武器，只是简单一瞥，也知道那是要有相当实力才能使用的重型武器。


“卡夫利先生，听说您有事情要见我面谈，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柯默在第一时间也发觉了眼前这个肥胖男子的不简单，虽然一身装束十分平常，但这个家伙左手无名指上那颗不起眼的黑陨石戒指却让柯默察悉了对方是属于苍之大陆上一个十分隐蔽的商人组织――赤足社的，这个赤足社虽然名声不彰，内里也没有什么大商户，但它的成员却在大陆上各地都有分布，他们不是一个联系十分紧密的组织，但在成员受到侵害和遇到危难时却会为成员提供互助和帮助，组织内部成员也经常交流信息，提供商机。


“噢，男爵大人，我是一个来自纳波里地区的商人，每年都要来高加索三四次，高加索也相当于我的第二故乡。高加索能迎来新的领主，我从内心也感到高兴。我在酒馆里听说了男爵大人发布的文告中欢迎人口流入高加索，并提供了许多优惠政策，所以我想来问一问，高加索是隶属于尼科西亚王国荷马地区的领地，如果有不属于尼科西亚王国的人想要在高加索居住生活也可以并受到保护么？”在表达了自己的祝贺后，肥胖商人径直奔向主题。


“当然可以，我们高加索虽然隶属于尼科西亚王国，但整个苍之大陆并未有法律严禁人口流动，我们高加索现在新发现了矿山，另外还有大量的荒地可供开垦种植，所以我希望能够有充足的劳动力为实现我们高加索的繁荣而出力，如果他们参与到了这一伟大的进程当中，他们自然可以成为高加索的合法居民，我作为高加索的领主自然也有责任保护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似乎已经听出来对方言语中的一些味道，不过急需人口的柯默也顾不得许多，除了在语言技巧上稍微有所保留外，其他都是大包大揽应承了下来。

第十五章

<h3>合作</h3>

“听卡夫利先生的言外之意，似乎有些人愿意到我们高加索来定居？”普柏接上话，他也听出了对方话语间隐藏的信息。


“嗯，这个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可以为男爵大人提供一个信息。也许男爵大人在到高加索来之前也曾听说过，北方战事激烈，兽人大举南侵，胜过以往任何一次规模，尼科西亚王国一样受到了攻击，现在尼科西亚公国西面的梅茵城邦、苏索尔城邦和麦伦公国已经被击破，这几个地区的难民大举南迁都滞留在原来这几个地区南边和纳波里、美狄亚、尼德兰交界的边境上，难民人数多达几十万人，可是纳波里、美狄亚、尼德兰这几个国家和地区根本无法承担这么多人口的压力，在边境上设置了关卡，禁止这些人入境避难，只有在各国有亲属提出担保的才可以入境，这样一来绝大多数难民就被堵在了边境线上几个小镇之间，现在各国都在想办法如何解决这个大难题呢。如果男爵大人有兴趣不妨去看一看，也许这中间有许多机会在里边。”肥胖男子话语十分简洁，寥寥几句话就将事情说清楚。


一语惊醒梦中人，柯默和普柏相互交换了一下兴奋的眼神，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不过当了这么久的领主，养居息气，柯默已经能够沉下心来分析这件事情：“卡夫利先生，您带来的消息的确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机会，不过我想问一问，难道尼科西亚王国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缓解这一矛盾么？”


耸了耸肩，肥胖商人一摊手，无可奈何的道：“很遗憾，尼科西亚王国现在也是自顾不暇，虽然王国军队在北面遏止了兽人们南下的攻势，但王国军队一样遭受了很大损失，只怕贵国国王陛下一样在愁眉不展呢，至少据我所知王国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和建设性意见。”


“唔，卡夫利先生，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即便是我们能够招募到一批人手，但是从遥远的北方要到达我们高加索，这中间不但要经过王国的领地，而且也要经过不少其他国家和地区，您觉得他们会同意我们招募的这些人通过吗？”看见对方给自己一方带来如此巨大的一个机遇，普柏的语气也变得亲善了许多。


“嗯，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不过我想至少现在滞留在边境的几个国家肯定是会同意的，毕竟这么多难民滞留在他们国家边境，对他们也是一种压力和负担，能够疏散一些当然是好事，但是从这些国家到王国还有其他一些国家和地区，这些工作就需要男爵大人您去做了。”肥胖商人略加思索道，“不过如果男爵大人需要我的帮助话，我可以为您效劳。”


会意的一笑，柯默站起身来微笑道：“很好，我就喜欢卡夫利先生这种爽快人，直来直去，商人就是要围绕利益而转，我能够理解，不过卡夫利先生大概也知道我柯默是空手来到这一贫如洗的高加索，虽然我很想付给您足够的报酬，但囊中羞涩，只怕会让卡夫利先生失望啊。”


“听说男爵大人和拉姆拉·雷瑟伯爵大人是父子关系，难道没有通过伯爵大人借贷一笔的想法？这也可以缓解男爵大人现在的困境啊。”肥胖男人灵动的双眼咕噜噜转个不停，搓着手问道。


“喔，拉姆拉先生和我没有经济上的往来，我目前也没有这个想法。”柯默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敏感的卡夫利马上看出了问题，赶紧调转话题：“那我还有一个建议，听说领主大人正在计划开发南边的一座矿山，如果大人的矿山真的有足够的开发价值，我想我也愿意入一股加入，不知道男爵大人能否将那座矿山的开发调查图和资料让我一观呢？”


柯默不能不承认对方的奸猾，来之前大概就想好了各种方案，一步一步逼自己入套，不过这也是自己所需要的，本来精铁矿的先期投入就会花销很大，到目前为止，柯默和普柏都还没有想到一个切实有效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商人的胃口肯定不会小，不过能够解决目前两方面的问题，即便是商人的条件苛刻一些，柯默认为也是可以接受的。


“很好，普柏，你去把矿山先期调查获取的资料拿来给卡夫利先生看一看，我相信卡夫利先生会感兴趣的，有着良好的开始，也许卡夫利先生会介绍更多的朋友来我们高加索投资兴业呢，你说是不是，卡夫利先生？”柯默点点头，没有理睬普柏满脸不甘愿的神色，径自道。


看见对方恋恋不舍的将调查资料会同一些绘图交给自己，卡夫利只是简单的抽看了几样最关键的资料便确定这的确是一处藏量巨大的精铁矿，如果开采出来，足以获取相当丰厚的利润。


“怎么样，卡夫利先生，我想我们的先期调查资料还令人满意吧？”柯默见对方脸上没有任何神色，有些诧异的问道。


“嗯，恕我直言，男爵大人，这座矿山矿藏量很大，如果能够开采出来，的确能够得到丰厚的回报，只是它的位置太过接近南边野蛮人领地，在那里开采很有可能招来野蛮人的敌意，风险很大。另外这样规模的矿山，以男爵大人目前的财务状况，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了这样得投资呢？”卡夫利此时已经充分流露出商人的本色。


“唔，明人不说暗话，卡夫利先生，这座矿山先期投入的确需要相当资金，依我目前的状况一家的确难以承担，不过我想偌大一个高加索好歹也能找出一些愿意投资的，相信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至于你说的野蛮人问题，这一点我可以承诺，由我负责解决，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这座矿山也就失去了开发的价值。”柯默大方的回应对方，并不掩饰自己的困境。


“好极了，我很钦佩男爵大人的直爽，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男爵大人能否接受，我和我的朋友们愿意出资二十万金盾作为先期投入，我们在这座矿山中将占有三成的股份，但野蛮人那边的问题要由男爵大人您负责全部解决好。另外我也愿意无偿的动用我和我朋友的关系为大人联系招募难民的事务，就当我们交付的定金购买特许权吧，您看怎么样？”卡夫利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一成半，这是最大的限额了，矿山的藏量卡夫利先生您大概也看出来，全是精铁矿，足以开采二十年以上，您应该清楚这里边的价值。”未等柯默插话，普柏已经抢先搭上话，语气异常坚定。


“两成半！高加索道路运输条件太差，后期还有许多方面需要投入，这期间可能看不到任何收入，风险太大，这已经是极限了。”卡夫利同样坚定的摇头，从嘴唇里挤出两句话。


“两成！就这么定了，而且卡夫利先生和您的朋友还要承诺在乌格鲁镇兴建一座冶铁制铁作坊，以满足我们高加索不断增加的铁器方面需要。”普柏脸微微有些发红，从肺叶里窜出的声音有些变调。


“好，成交，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要看看高加索是否有那么多人口和市场来消化而定。另外这也是一个初步的合作计划，有许多具体细节方面我还需要和我的那些朋友们商量一下，希望男爵大人能够理解。”卡夫利也站起身来喊道。


“很好，伊洛特，去把你房里的那瓶酒拿来，我们应该欲祝一下我们合作成功！”柯默也站起身来和肥胖商人击掌相庆。


“为什么拿我的酒？不拿你自己的酒？”满脸不情愿的伊洛特磨蹭着起身，小声嘟囔着走了出去。

第十六章

<h3>难民</h3>

接下来几天里柯默又与已经达成合作意向的卡夫利进行了深谈，卡夫利也派出了快马前往北方向自己的合伙人和朋友通报自己这边的情况，同时也开始帮助柯默联络纳波里、美狄亚、尼德兰那边，做好先期工作。


柯默几人也在闲暇时间里问起了北方的战事情况。根据卡夫利获得的消息，今年的兽人们变得异常狂暴凶猛，从几个方向向南方的凡人国家发起了进攻，除了尼科西亚王国还算能勉强抵挡得住外，在继麦伦公国被灭亡后，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也相继被兽人大军攻陷，苍之大陆西部的北方一片风声鹤唳，兽人们不断烧杀掳掠，大批的人口被俘虏成为奴隶，而所有财富都被兽人们掠走，城市被兽人们蓄意破坏，再也无法承担起抵御侵略的重责，这也是大批难民不得不背井离乡另寻出路的主要原因。


卡夫利朋友和合伙人的回信来得很快，仅仅一个多星期后，卡夫利就得到了答复和其他一些消息，北方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兽人们的攻势已经减弱，但向梅茵、苏索尔和麦伦等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根本无法容纳难民们生活，这几十万人的生活已经相当困难，而他们南边的邻国依然没有就怎样解决这些难民问题达成一致，几个邻国都相互推诿责任，而尼科西亚王国也表示不能承担如此多的难民，最多在财政上给予一些接济，并希望难民们返回故土，重新开始生活，但拿难民们的话来说，这分明是让难民们回去作兽人的奴隶，任凭兽人们奸淫奴役，这也遭到难民们的坚决抵制，情况有越来越恶化的趋势。


柯默经过再三思考后，决定尽快与卡夫利一道前往北方招募劳动力，当然领地内的许多工作也需要马上铺开。赫斯终于下定了决心支持柯默，除了广泛动员所有人为柯默的新举措宣传造势外，他还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了柯默手中，让尼普顿跟着柯默和普柏好生学习，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走一条不同于自己的生活。


赫斯的举动让柯默心中放下了许多，有了赫斯的支持，在现有的原住民里，尤其是乌格鲁镇上，自己的行事可以方便许多，对自己逐渐建立威信也十分有利。


当法兰听到自己国家里民众的悲惨境况时，从来未曾掉过泪的坚强战士也禁不住跪在柯默面前泪流满面，请求柯默能够尽快前往北方去拯救那些还在彷徨无助等待援助的百姓，冬天很快就要到来，缺衣少食而且没有住房的人们中老人和孩子很难熬得过北方的严寒。


柯默很快就定下了计划，一方面安排柯默尽快将那帮逃亡奴隶迁出，作为劳动力让他们对乌格鲁周围的道路进行修缮，另一方面，也开始大规模进行伐木和开采周围山地中的石料，以备在自己前往北方招募道人口后回来后，能够很快的将这些难民安置下来，避免临时忙乱不及。


而难民们一旦到达，今冬的越冬粮食也是一个大问题，柯默在与普柏商量之后找到了赫斯，向赫斯提出借贷事项，同样是以精铁矿的股份作抵押，向赫斯借贷五万金盾，并委托尼普顿负责用这五万金盾尽可能多的购进粮食，为即将到来的难民潮作准备。赫斯欣然同意了这笔交易。


同时柯默也让包令在迁出来的逃亡奴隶中可以物设招募一批士兵开始训练，毕竟一旦南面大规模涌入高加索，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南面究竟会有多少来到高加索，但肯定会带来许多治安问题，不作好先期的准备，肯定会出现许多让人头疼的问题。


伊洛特的工作依然是带领卫兵保护那个矮人继续在领地内的荒山野地中进行勘探，希望能够找到其他矿藏，尤其是煤矿，没有煤炭，柯默在乌格鲁建立冶铁和制铁作坊的计划就只有停留在口头上，光是马克西米那样小规模一个铁匠铺所需的煤炭都不得不从利昂买进，仅仅运费都不菲。


“父亲，您找我？”一袭纯白的丝质长裙外罩一件华丽的金丝绒披风，V型裙领流露出一段羊脂玉般的肌肤，沿着裙领边的同色蕾丝称波浪纹翻滚，天鹅般的粉颈上一串均匀同色的珍珠将少女明丽的脸庞衬托得格外清秀妩媚，光洁如缎的长发梳理成一个漂亮宫廷式盘髻，海蓝色的双瞳如同天界中的梦幻公主，娇嗔间举手投足无不浸润着一份傲人的矜持。


“嗯，你和霍夫曼殿下近段时间怎么样了？怎么这段时间没见他来赛普卢斯呢？”红润的脸上闪动着润泽的光彩，华丽的大公袍服被打理平整恭顺，靠在弯脚座椅松软的椅背上，作为荷马地区的主宰者，菲利浦大公有些担心的望着自己这个小女儿。


“没怎么啊，还是那样。下个星期也许他会来赛普卢斯吧，我不想去贾扎伊尔，那里的宫廷气氛太浓重了，让人压抑，那些可怜的贵妇人整日除了谈论天气度假和酒会，似乎再没有其他可以谈论的话题了。”少女耸耸肩随手拾起自己父亲案桌上的一叠报纸，“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霍夫曼殿下好久不见，以为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我太敏感了。”老者摇摇头，自我解嘲的道，“也许父亲真的老了。”


“能出什么问题？是他主动来赛普卢斯向父亲求婚的，为了他，父亲还拒绝了托马斯王子殿下呢。”少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眼中一抹阴冷也一闪即逝，“父亲难道听到了什么？”


“不，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以前那些事情罢了。拉姆拉的那个儿子已经到了高加索，看来这小子运气还挺好，听说在利昂遇上了匪帮袭击居然被他逃脱了，现在这个家伙听说还在招收劳力，准备开发矿山呢。”老者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神色，“他还真以为他能够在高加索做出点什么呢。”


“父亲，我不想听到这个人名字，他在高加索干什么与我无关，当初不是你要将他流放到高加索去的吗，他是一个属蟑螂的，走到哪儿都压不死他。”少女有些不豫，话语总也暗含对自己父亲的不满。


“可是特蕾茜，你想过没有，让他呆在赛普卢斯对你的名声更不好，这样把他打发到穷乡僻壤里去，他能干出什么？开发矿山？告诉你，野蛮人就会要了他的命，如果真的挑起野蛮人对我们的战争，不用我们出面，王国星室法庭就会判他死罪。”老者深灰色的眼珠浮起一丝冷酷的神色。


“父亲，我觉得你纯粹是多此一举，要解决他，在赛普卢斯不是更容易？”少女不屑一顾的道。


“不，赛普卢斯是法治之地，不适合采取这些非常手段，何况他如果在赛普卢斯失踪或者死亡，会被有心人利用，对你的声誉会有很大影响，尤其是在目前，但他又不能留在赛普卢斯城里，所以让他去高加索是最好选择，也许要不了两天，达摩棱斯克堡中的魔神诅咒就会降临到他头上，就暂时让他多活几天吧。”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大公眼中露出狠毒的凶光，“没有人能够例外，这是魔神的诅咒。”

第十七章

<h3>不共戴天</h3>

一骑马车乘着夜色悄悄驶出了乌格鲁向北快速驶去，车上除了柯默之外就是卡夫利和法兰二人，这是卡夫利的马车，做工虽然说不上多么精致，风格却十分简洁明快，橡木车厢中部开设了一个小型活动天窗，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一抹阳光透窗而入，掠起的风声穿窗而过，拂过马车上几人脸颊。


已经过了利昂地区，虽然柯默并不惧怕利昂匪帮的袭击，但他也不愿意招惹这些麻烦，他只想平平安安的先到贾扎伊尔，通过卡夫利的关系先认识一下王国主管内政事务的官员们，疏通一下关系。虽然大陆各国都没有禁止人口流动，人口迁移更多由各领地领主自行决定，但柯默考虑到一旦引入的人口数量过大，而且又属于王国一直拒绝接受的难民，难免会受到各方的质疑，所以决定还是先将王国内的事务工作做到前面。


通过布鲁斯的时候卡夫利去拜访了布鲁斯的守将巴摩利，卡夫利看上去也大概和巴摩利十分熟络，作为商人，像巴摩利这种把持一方关卡的守将素来都是商人们贿赂交好的对象。


直到离开布鲁斯，柯默的目光中始终充满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味道，马车重新上路奔向格陵兰大森林，这一次柯默一行是跟随着一个请有佣兵的商队一同出发。


“男爵大人，您好像和巴摩利大人也有些交道，为什么不与我一道去见一见呢？”卡夫利口中咀嚼着一种名唤作橄榄果的植物果实，这是一种能够发出甜味和清新香味的灌木果实，对保护牙齿也很有帮助，据说还有帮助人缓解紧张情绪的效用，许多商人和旅行者都喜欢咀嚼这种小果实，卡夫利也不例外。


“噢，巴摩利先生我虽然认识，但没有多深的交道，以后有机会时再说吧。”柯默依然在猜测上一次自己在利昂遇袭会不会与这个巴摩利有关，拒绝护送自己，而且对自己乡城特别关心，这些一场举动看起来似乎都与某人有着联系，不过柯默也不敢肯定，毕竟自己已经是受到赐封的领主，像这种谋刺贵族的行为一旦被查出来，纵然是贵为国王陛下也是很难包庇的。巴摩利能够在这布鲁斯活得如鱼得水，不是个蠢人，他不大可能直接冒这种险，所以利用匪帮来袭击是最好的选择。


“说来这布鲁斯的繁荣也与巴摩利大人有很大关系，以前的要塞守将脑袋可没有这么灵活变通，不准商人随便靠近要塞防御范围，商人过关也受到许多刁难，码头的上下货和船只来往都受到严格的时间限制，不准在要塞外进行商品交易，对在要塞外进行暗中交易的商人也进行严厉惩罚，布鲁斯始终未能成气候，还是巴摩利大人来了之后才改变了这些规矩，不但拓宽了要塞周围的荒地把它变成了交易市场，而且对过关和码头进出也大大放宽了检查要求，加之利昂地区的越发繁荣，就带动了布鲁斯的发展，演变成今天的繁盛模样。”卡夫利看来对这个巴摩利相当有好感。


“卡夫利先生，我不太同意的您的看法。布鲁斯的繁荣应该归功于利昂的发展和商人们的辛勤劳动。没有利昂的煤矿和铁矿和开发，布鲁斯的码头就无法发展起来，矿石商人们不会云集于此，而利昂的矿山开发带动了对奴隶以及各种生活必需品的需要，比如布匹、粮食、油料、盐等等，这些商人受市场需要驱使而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循环，这些行业越来越繁荣反过来促进了利昂地区的矿山进一步开发，加之利昂地区由于其特殊的治安环境，始终未能形成一个中心城市，所有商业和政治中心逐渐移到了布鲁斯，看看这周围的豪宅，有许多不都是那些矿主们的么？”柯默摇头不同意对方的看法，在卡夫利不解的目光当中将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说得卡夫利连连点头称是。


“当然巴摩利也有他的功劳，那就是顺应了这个发展趋势，而不像以前那些守将顽固阻挡，这样可以使布鲁斯发展得更加顺畅，所以他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柯默淡然一笑，“不过布鲁斯也有自己的瓶颈，它自己没有出产，周围都是森林，完全是一个依靠转口贸易发展起来的商业集镇，很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比如说战乱、商道阻断等等。”


柯默的一番话让卡夫利再一次刮目相看，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贵族出身的纨绔子弟在赛普卢斯被称作恶棍的家伙对事物的分析见地居然如此深刻精辟，每一点都是直指要害的真知灼见，完全没有自己印象中贾扎伊尔和赛普卢斯那些贵族子弟骄横跋扈和不学无术的味道，这不由得更加坚定了和对方合作的信心。


马车在穿越了格陵兰森林进入布森平原后便和商队分道扬镳，商队将前往赛普卢斯，而柯默一行将直接前往王国的首都贾扎伊尔，看见商队远去，目光敏锐的卡夫利礼貌的征询道：“男爵大人，您真的不打算会赛普卢斯一趟？”


“回去干什么？我虽然在名义上受封于菲利浦大公，但根据王国二十年前颁布的《乌代勒支敕令》我已经是独立的领主，而高加索也是独立的领地，一切受封于原领主的领主首先是国王陛下的封臣，然后才是原领主的封臣，也就是说我首先得服从国王陛下，然后才谈得上菲利浦大公殿下了。”柯默盯了一眼冷冷的回答。


“可是菲利浦大公名义上还是您的领主，您每年必须要向他上缴相当数量的金钱或者实物，如果您激怒了他，恐怕他会在许多方面刁难您的。”卡夫卡已经自觉不自觉的在替柯默打算了。


“卡夫利先生，我知道您也对赛普卢斯十分熟悉，想必也清楚我是怎么被发配到高加索去的。流亡三年，然后把我赛普卢斯赶到高加索，其间杀手的追杀，匪帮的袭击，每一次我都是死里逃生，我和大公之间的糟糕关系您认为是我回赛普卢斯去拜访一次就能改变的么？不，不，这太可笑了。我告诉您，我和菲利浦大公之间永远没有调和的余地，在赛普卢斯他之所以没有除掉我，一来大概是担心我父亲不理智之下将他那些丑事情泄露出去，二来怕引来流言蜚语坏了他女儿的名声，毕竟我和特蕾茜郡主之间的那一段事情在赛普卢斯上层社会中也有一些人知晓，也许我没事没人提起，我一死那可就难说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死在穷乡僻壤里，这样谁也说不上什么，比如格陵兰森林或者利昂再或者高加索。”


“只可惜这些胆怯的家伙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去过高加索，以为高加索真是寸草不生被魔神诅咒的蛮荒之地，我柯默一样会重蹈前几任领主的厄运，不过我会让他失望的。”柯默话语间语气愈发的阴冷。

第十八章

<h3>凡赛尔（1）</h3>

“男爵大人，高加索事实上虽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般可怕，但的确存在许多一般人畏若险途的因素，比如南边的野蛮人和凡人关系并不好充满敌意，东边海上不但有孽龙出没，更令人害怕的是听说那里经常有海盗登陆，四周山地中都有各种魔兽出没，对了，您的城堡，达摩棱斯克堡更是一个让人提起都心惊肉跳的不祥之地，每一任领主的离奇遇难似乎都在这座城堡有关，我希望您最好能够放弃这座城堡，尽量远离它。”谈及达摩棱斯克堡，即便是经常往来于高加索的商人依然对这座城堡心有余悸。


“呵呵，感谢您的关心。您觉得我像是一个莽撞的人么？放心吧，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是不会去招惹麻烦的。”柯默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嘿嘿，男爵大人，你我可是合作伙伴，咱们今后的合作时间还很长，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出现什么意外。”见柯默言语中似乎有着某种自信，而且并没有放弃那座恐怖城堡的意图，卡夫利有些担心，不过他也知道这位男爵大人也有着神秘的一面，尤其是他在得知了对方击退了苍狼群的袭击和堕落骑士的狙杀以及利昂匪帮的追杀之后。


“放心吧，卡夫利先生，历史将证明您和我的合作将会是一次绝对明智的选择。现在我们还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如何说通王国的官员们身上吧，没有他们的首肯，我们的引人大计还未必能顺利通行呢。”柯默微笑着岔开了话题。


“嗯，这一点男爵大人倒不必太担心，贾扎伊尔那些官员们底细我可比您清楚，只要有钱，没什么事情办不了，何况这也并不违背王国的利益，高加索人口稀少，本来就需要劳动力补充，作为一地领主也有这个责任促进领地内经济的发展和税收的增加，那样也可以向王国缴纳更多的贡金。现在难民滞留在边境地区，寒冬即将到来，很容易造成人道主义灾难，所以我向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太大困难，他们不过就是发一道公文要求难民过境地区给予方便罢了。不过我更希望男爵大人能够借助这次机会多结识一些王国的高官贵人们，也许在会在今后对大人有许多帮助。”卡夫利对这一点倒不太担心，这是一个双赢的好事情，没有人会蠢得去反对这种事情。


“但愿如此，只是菲利浦大公未必希望看见这一幕。”柯默不无担心的道。


“嗯，这就是男爵大人您这次去贾扎伊尔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排除菲利浦大公的阻挠。不过菲利浦大公在贾扎伊尔也有许多仇人，连国王陛下对他似乎也并无多大好感，亲附光明教会的势力对他更是恶恨，只要您擅加利用，应该能够获得满意的结果。”卡夫利对贾扎伊尔的情形十分了解，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


已经进入农闲季节的布森平原显得有些萧索，马车在大路上飞快的奔行，经过布森平原往西北就进入了尼科西亚王国另一大贵族泽林公爵的领地，这里的地势和布森平原一样平坦肥沃，同样也是帝国的粮仓。几百里地的大平原在眼前飞速的掠过，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可以看到远处山岗上金黄色的枫叶林中掩映的一片房舍，那是国王陛下最爱去的猎庄――凡赛尔。


经过近百年的发展，贾扎伊尔南边的凡赛尔已经从当初一个小型农庄逐渐演变成整个苍之大陆也十分有名的猎庄，国王陛下经常在这里宴请贵族大臣和外国使节，整日饮酒作乐，贵妇人要么在这无数间客房里偷会情人，要么就聚在一起疯狂赌博，而贵族们则不时将娈童带入，狎戏亵玩。猎熊猎鹿、假面舞会、换妻游戏、温泉裸浴、贵族决斗，这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斗兽场，不但可以供猛兽相斗，而且人和兽，甚至角斗士与角斗士之间的搏杀，都可以在这里亲身感受。这一幕幕花色繁多的宫廷大戏整日在这里上演，炮制出一卷卷历史的回音。而贵族大臣们也颇以能以在这里接受国王的召见而荣幸，哪怕是为此付出巨额金钱也在所不惜。


但这已经是过去的辉煌了，现在的猎庄虽然从表面上保持了往日的荣光，但由于近一二十年来北面战事不断，兽人们每年的寇边耗费了王国大量的资金，即便是国王陛下也不得不向大商人和大高利贷者举债度日，每年战死的士兵抚恤金就足以让王国财政大臣吐血，但面临兽人的侵袭，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如果没有士兵们在北方边境的守御，谁又能每晚安枕呢？


伴随着财政的枯竭，王国也不得不进行改革，首先就是颁布了《乌代勒支敕令》宣布所有受封的领主首先是国王的封臣，然后才是原领主的封臣，无论哪一级领主都必须首先要保证向王国中央缴纳相当数额的贡金。这一条引起了原来的一些大领主们的强烈反对，他们纷纷表示不能同意王国中央的这条敕令，但随着王国北方的战士日趋激烈，军费开支逐渐增大，入不敷出，北方贵族们逐渐接受了这一敕令，但南方贵族却仍然保留着反对意见，各级领主们也只能在大领主和国王之间小心的周旋。


为了节省费用，猎庄的各种休闲娱乐项目也被削减了许多，国王陛下来这里消遣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不过在周末和节假日，国王陛下仍然喜欢到这里来，毕竟是一国之主，必要的休息和娱乐也是不可少的。


这些情况都是一路上柯默从卡夫利嘴里获得的，看得出卡夫利对贾扎伊尔的情况相当熟悉，这让柯默颇为好奇，一个商人虽然应该了解王都里一些必要情形，但向卡夫利这样熟悉的商人，倒也不多见。只是卡夫利似乎不太愿意谈及的自己的出身问题，柯默也就不好多问。

第十九章

<h3>凡赛尔（2）</h3>

当卡夫利和柯默一行来到凡赛尔猎庄外时，很远就可以看见猎庄外的停车场和大马厩一路路马车一眼望不到尽头，车夫们成群结队的在马厩旁边的休息室边上叼着烟卷，聊着天。


卡夫利和柯默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向卡夫利这种再普通不过的马车随处可见，即使是镌刻或者标注有各种华丽家族徽记的豪华马车在这里也不稀罕，这里是国王陛下的休闲所在，陪伴在国王陛下身边的人不是大贵族就是王国重臣，要不就是腰缠万贯的巨富豪贾和高利贷商人。


厚厚的黄土混合着火山灰被石碾压得平平整整，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向猎庄深处，军容魁梧的仪仗卫队在内门外昂首挺胸，灿烂炫丽的服饰配上金光耀眼的长剑和勋带，将一干骄傲矜持的卫士们衬托得格外英武。


猎庄的外围是一个柑橘园，这个园子里的土地渐渐向南面流动，因为它建在一个较陡的斜坡上，为了阻止这种流动，建筑师又在院子内部建了一条中央走廊，并把它同侧面的长廊连接起来，这样一来，整个柑橘园的高大拱廊被成排的廊柱所隔断，从而支撑了那个下滑的地段，保持住水分不向下流。


通往猎庄深处的达到大道和中央走廊呈一个十字型交叉而过，一直通到呈马蹄铁状的建筑群中心地带，马蹄铁状内中的中心地带是一个巨大绿茵广场，二十公顷绿荫草地中间零散的分布着一些大小不一的雕塑和喷泉，宽阔的青山石道将绿茵广场分割成无数小块，间或有一些常绿乔木和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布置在合适的位置。在这里散步，你可以随时碰见王国中鼎鼎大名的人物，政治家、艺术家、音乐家、诗人以及学者们。


绿茵广场的外沿就是一连串的建筑物，包括玻璃长廊在和南北侧楼在内的一系列建筑物呈沿着绿茵广场和白桦林带之间呈半S状延伸，而白桦林带背后则是浓密的针阔叶混交林带，它们密密麻麻的生长在山岗上，和茂密灌木林一直向西蔓延，构成了皇家猎场的主体部分。白桦林和山岗之间有着坚固的栅栏相隔开来，以确保像熊和野猪一类的猛兽不会窜入猎庄的住宿和休闲部分。


大贵族、重臣以及来自外地的领主官员们平常一般都呆在左边紧邻国王寝宫和两个会客厅不远处的休闲厅中闲聊，而商人们和高利贷者则呆在右边的休息室里，有时候王国负责财政方面的官员们也会来这到左边和商人进行娱乐。如果国王陛下召见，则穿过柱石长廊，进入第一或者第二会客厅内，觐见国王陛下。


卡夫利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很快他就通过内里的熟人找到了需要寻找的对象，一个王国内负责内政移民事务的官员，他是随着王国内政总管一道来到这里陪伴国王渡过这个周末的。商人和官员的交道十分简单，随着一张银庄的提款票交到对方手中，对方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和煦起来，躬起身来很有礼貌的听着卡夫利和他的一个朋友的介绍。对于像柯默这样来自外埠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领主，官员很明显没有多大兴趣结识，冷淡而矜持的握手之后，便要求柯默开门见山的讲一讲此次来这里要求见内政总管的事情。


不过当柯默介绍了高加索目前的现状和自己领地因为矿山的发现急需引进相当劳动力以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后，这位官员立即表现出了相当兴趣，毕竟柯默的言外之意要引入的人口数量肯定不会小，柯默在话语中有些添油加醋的夸张，将一座已经发现的精铁矿增加为两座，尚未发现的煤矿也含含糊糊的表示已经探测已经有了很大进展，很快就会进入实际开采，而道路修筑也需要大量不需要多少技能的普通劳动力，这样一番半真半假的介绍让这位官员更是觉得这是一个现今滞留在西部邻国的大批难民一个好去处，只是有些遗憾的是高加索有些遥远不说，最主要的是没有足够的基础设施来承受这样大一批难民，顶多也就是杯水车薪，聊解口渴罢了。


慷慨的应承了柯默和卡夫利要求面见王国内政总管的请求，官员表示将在近期安排二人晋见内政总管的时间，在卡夫利知趣的再送上了一个小丝织口袋后，官员便表示将会在明天安排合适的时间请内政总管接见他们，并热情的表示会在一旁为他们助言。


望着官员一摇三晃消失的背影和卡夫利司空见惯的神色，柯默有些失落，这就是王国官员们的表现？看上去似乎连赛普卢斯的官员都还不如，赛普卢斯的官员们虽然一样贪婪，但至少也会在表面上装装佯，渴王国的官员们呢，甚至可以当着自己，一个来自外埠的领主索要贿赂而毫不忌讳，没有金钱开路似乎寸步难行，由此可见王国官场内的黑暗达到了什么程度。


陪同着柯默在绿茵广场内慢慢散步，卡夫利似乎叶看出了柯默有些情绪不高，直觉敏锐的他清楚对方在为什么担心，他有些感触，“男爵大人，您是不是觉得今天的见闻让您有些失望？”


“卡夫利先生，我清楚各地的官僚都是这样，赛普卢斯也不例外，但像他们这样太过明目张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面对兽人们肆虐的时候，我看到的还是一派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景象，这让我很是难以理解。”柯默声音有些低沉，望向远处天边的目光也变得格外深邃。


耸耸肩，卡夫利表示理解对方的感受，但是作为商人，他觉得这样办起事来更方便，直来直去，公平交易，一切都可以拥金钱来衡量，远远胜过那些表面道貌岸然清高无比的家伙，一旦不遂他意便想方设法的给你下绊子，使反劲儿，让你有苦说不出。


“男爵大人，您要想一想，这里是尼科西亚王国的政治中心，偌大一个尼科西亚王国，几乎所有的重大事务都要集中在这里，官员们一样是人，他们也需要休闲娱乐，同样，他们也需要充裕的金钱来生活。据我所知，自兽人们每年开始在北方发起攻势之后，王国中央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除了大量削减各种开支外，王国官员们的薪水也下降了不少，连着凡赛尔猎庄国王陛下来的时间也少了许多，还不是为了节俭费用？但王国毕竟是王国，对外来说王国还是一个众人仰望的对象，它不可能表现得太过软弱和担心，那样只会让兽人们更加嚣张和猖獗，让周围邻国感到担心，所以对外摆出必要的架势也是不能少的。”卡夫利似乎对政治上的东西看得很透彻，话语中也充满了感触。

第二十章

<h3>赤足社</h3>

紧紧盯住对方眼睛，柯默似是想看透对方心中所想，“卡夫利先生，您很难让我相信您只是一个普通商人，难道赤足社的商人都是这般精明？”


对柯默看穿自己的身份卡夫利并不惊讶，毕竟一个戒指已经能够说明许多事情，何况他也从未有打算要刻意掩盖自己是属于赤足社成员的意思。


“男爵大人，赤足社不过是一个互助共济性质的组织，其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我们组织起初的主旨是一些小商人和商贩自发组织起来互通有无相互帮助，当然后来组织有所发展，许多原来的成员生意越做越大，但他们还是一样留在了组织内，并无私的为组织内其他成员提供帮助，着体现了我们组织的宗旨，那就是无论大小贫富，我们相互帮助。”卡夫利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当然成员主要还是依靠自己，只有在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承担或者担负起某笔生意时才会选择组织成员一起来。”


“好了，卡夫利先生，我无意了解你们赤足社的行事规则，你们赤足社的名声很好，我相信你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柯默笑着拍拍手，“明天我要见的人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泰兹公爵虽然就任内政总管有些年辰了，但这个人很谨慎，比起王国其他大臣来说要稳健许多，对于国王陛下来说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不过他太过谨小慎微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只要能够让他明白我们的所作所为能够对王国的声誉有所帮助，无需我们再做其他工作，他就会同意。”卡夫利对柯默进入状态之快感到满意中带着一丝惊讶。


泰兹公爵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领主，一个来自荷马地区最偏僻荒凉领地的领主，深黑色瞳孔中散发出暗幽幽光泽，苍白的面孔上似乎有些和拉姆拉挂像，这就是那个放荡不羁让菲利浦恨之入骨而被放逐流亡了几年的浪荡子？泰兹对荷马地区的情况比较熟悉，当然对高加索这一类荒僻之地例外，这个来自高加索的小领主居然能够让自己属员安排见自己一面，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打动那些贪婪的家伙。泰兹自己虽然十分检点，他知道自己那些随员们不那么干净，但他并不打算干涉什么，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不太过分，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了。


“男爵阁下，您说您希望接纳一部分来自麦伦公国以及梅茵和苏索尔的一些难民？”听完柯默讲明自己的来意，内政总管有些疑惑的目光在柯默平静的脸上绕了两圈，才扬起自己略略银白色的眉毛惊讶地问道：“能听您说说您的想法和意图吗？”


“当然可以。公爵大人，我虽然去高加索时间不长，但公爵大人大概也清楚高加索地处南部边荒，经济落后，人口稀少，和它邻近的利昂地区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可是它毕竟也是王国的一片领地，我既然作为新任领主也就有责任让它繁荣起来。高加索气候温暖，而且有着许多宜农荒地，而包括高加索自己在内粮食都不能自给，还需要从外地购进，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我想我们完全可以讲那些荒地开垦出来，当然这需要有足够的劳动力。另外我们高加索也新发现了几座矿山，如果要开发出来的话也需要大量的精壮劳动力，所以当我听说由于兽人们的入侵导致了王国的一些盟国被灭亡，而大批的难民背井离乡逃往南方和王国，而王国因为各方面原因接纳困难时，我就在想这也许是一个替王国分忧的机会，既可以替王国解决一些现成的困难和麻烦，我们高加索也可以获得一些廉价的劳动力，所以我就冒昧的来王都觐见总管大人。”


柯默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话流利的叙述出来，文质彬彬的他显得温文尔雅，给泰兹公爵的第一印象相当好。


柯默的诱人计划的确让内政总管十分动心，西边盟国的难民问题现在正是让国王陛下感到头疼的问题，像美狄亚、尼德兰和纳波里几个南方国家一直以连王国都没有为难民提供帮助为由而拒绝让难民进入他们境内，而王国现在的财政却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不是让几个大领主捐献了一笔资金的话，王国甚至连正常运转都无法维持了，更不用说让王国拿钱出来支助那些难民了。虽然他们都曾经是与王国结盟一同抵御兽人入侵的盟国子民，但现在连盟国都不存在了，还想让王国为之付出巨额金钱，以国王陛下的个性，实在是一件难事。而现在面前这个家伙的出现却让泰兹公爵为之一动。


“很好，男爵阁下的想法值得肯定，您愿意为王国分忧的心情更是值得赞赏，王国也的确在为这批难民去向问题头疼，只是这一批难民数量巨大，不知道男爵阁下您的高加索能够接纳多少人呢？”内政总管试探性的问着柯默。他已经察觉出对方胃口不小，但这实在是一个解脱的好机会，虽然菲利浦大公已经通过不少人来打过招呼希望尽一切可能没有人支持这个家伙，但是菲利普这个家伙并不招人喜欢，无论是自己还是国王陛下那边，都对他没有多大好感。这个家伙现在手越伸越长，居然还和其他几位大领主联手起来要求废除《乌代勒支敕令》，这令陛下很是气恼。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办好，估计国王陛下那里会十分乐意看到这件事情。


揣摩着对方话语间隐藏着的含义，柯默心中是一动，听起来内政总管对自己接纳难民一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议，倒是对自己领地能够接纳多少难民很感兴趣，只是那难民数量高达数十万人，自己纵然是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吞下这样大一块究竟是蛋糕还是毒药都还不能确定的东西。


“公爵大人，高加索基础设施太差，虽然我在来王都的之前就曾经略作准备，但高加索最大限度能够接纳三万人，即便是这样，我都还不知道是否能够保证这些人渡过这个冬天，好在高加索的冬天并不太寒冷，比起北方来，那里的冬天更像是春天。”柯默不动声色的提出了冬天来提醒对方。


心中一凛，泰兹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多了一份欣赏，这个家伙居然会用冬季气候来提醒自己，不过这个家伙说的倒是真的，这边的冬季可不是一个好季节，这些难民很难熬得过去。


“噢，男爵阁下，据我所知，高加索地域面积广大，地广人稀，又有许多荒地可供开垦，完全可以接纳更多的难民。男爵现在既然是国王陛下的封臣，就应该多考虑如何为陛下分忧，眼下盟国的难民聚集在边境地区，要求援助，而其他几国也在关注着王国的行动，给王国在政治和道义上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可是男爵阁下大概也清楚现在王国在北方还在抵抗着兽人们的进攻，耗费相当大，根本无力承担起这些难民的安置压力，而现在国内一些领主却罔顾大局，只顾自己的利益，连国王陛下提出的一些要求都不愿意接受，这让我很怀疑这些领主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他们祖先接受国王陛下赐封时候的誓言。”内政总管的话语变得有些尖刻，语气也夹杂着一丝激动，不过良好的素养很快让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我希望男爵阁下能够为王国的其他领主竖立一个典范，能够尽最大努力为陛下分担责任。”

第二十一章

<h3>谈判</h3>

柯默已经听出来内政总管话语间似乎对王国国内一些领主的行为似乎不太满意，而且这些领主肯定还是王国国内有着相当势力的大领主，绝非像自己这种来自边荒之地名不见经传的小领主，不过看得出来，内政总管很想利用自己这次接受难民一事作给其他领主看，自己若是真的入内政总管所愿，只怕会引起其他领主的不满，只是自己一来的确需要劳动力，而来这些领主也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相信也没有人会对自己感兴趣，还不如赌这一把，也可以借机讨好这位王国重臣，甚至国王陛下呢。


想到这里，柯默一颗心顿时活泛起来，脑子里也急速思索着利害得失。不过他并不打算全盘接受内政总管的意见，接受难民可以，但也并不是没有条件可讲。


“公爵大人，柯默愿意在最大范围之内按照公爵大人意见接受难民，能为国王陛下分忧也是作为臣子的本份和荣耀，只是难民的数量已经远远超出高加索的承受能力，另外我已经向大人陈述过我来此的目的是准备要接受健壮的劳动力，而不大可能接受太多的老弱妇孺，这样即使我接受了，以现在高加索的财政状况，也很难让他们渡过明年的春荒啊。”柯默一脸诚挚之色，坦然的向泰兹公爵解释自己的难处。


点点头，泰兹对对方的坦诚十分满意，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能够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愿望，这也说明对方至少在这一点上是一个诚实的人，和菲利浦那个家伙所说的有些不一致，在对方言语中眼前此人完全就是恶棍加无赖的混合体，但从目前来看，此人的表现倒是颇合自己的胃口，落落大方中也不乏精明狡诈，但也能够体现出必要的诚实，作为一个领主这些素质都是必要的，眼下菲利浦那个老东西越来越嚣张，也许自己和陛下真该为菲利普这个家伙栽棵刺，这偏远的高加索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即使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柯默自然不清楚对方现在已经在考虑把自己列入了王国用来牵制菲利浦大公的钉子，他也没有想过现在的自己会有力量能牵制菲利浦大公，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说服似乎还在犹豫的内政总管大人同意自己接受自己的计划，但内政总管话语间流露出来希望自己能够接受为国王陛下分担更多的责任，为王国接受更多的难民，但是自己实在无法做到这一点，他不敢轻易夸下这个口，因为这涉及到许许多多的后续事宜。


“公爵大人，如果您有什么更好的想法，不妨示教与柯默，柯默洗耳恭听。”看见泰兹公爵依然在思索着什么，柯默实在忍耐不住，接口道。


“是这样，男爵阁下，现在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的难民数目已经超过了十万人，而麦伦公国的难民数量更是超过了十五万人，而美狄亚、纳波里和尼德兰三国一直拒绝接受这一批难民，其实就是在盯着王国的行动，这二十多万难民数量正如你所说实在太大，本来王国也想让一些领主分别接受一些，但这些领主都以领地内民众反对为由推诿，让陛下陷入两难境地，现在男爵阁下既然能够替分忧，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男爵阁下接受八到十万人左右的难民，剩下的由其余三国分担，我这样的要求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过分？”犹豫了半晌，泰兹公爵终于投下了这枚重榜炸弹。


“您说什么？八到十万人？公爵大人，您没有开玩笑吧？”饶是柯默有所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这位内政总管一下子给自己来了这样一个大刺激，一张嘴巴惊得合不拢来，瞪着双眼看着泰兹公爵。


“男爵阁下，您认为我会在这种场合下和您开玩笑么？”面色红润的公爵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可是公爵大人，方才我已经向您陈述了高加索的具体困难，那块土地现在无论如何也无法接纳如此多的人口啊。”柯默吞了一口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知道对方既然如此一说，肯定有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


“嗯，我能够理解您的困难，但也请你体谅王国的难处。高加索从今后的发展开看，肯定需要更多的劳动力，这是一次很好也是十分难得的机会，不瞒您说，其实有人并不愿意看到您接纳这批难民，如果男爵阁下能够把握好这个机会，这也许是高加索获得发展的一个重大契机。”内政总管紧紧盯住柯默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公爵大人，您所说的有人其实我也清楚，我想这个人应该是和您所说的罔顾大局的某些人同属一批人，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至于王国的利益恐怕早已经置之脑后了。我们完不没有必要提起这些人破坏我们谈话的气氛，我也相信公爵大人的看法不会因为这些无聊之人的中伤而改变。”柯默眼中闪过一抹阴骘。


“呵呵，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其他我不多说，就是这难民问题，我希望男爵大人能够替王国全部接纳下来，当然我不会为难男爵大人，高加索目前的状况肯定接受不了，我会让下面的官员与其他三国谈判，让他们给予高加索一定的财政补助，当然这笔数量不会太大，就用作这批难民越冬所用粮食不足的补贴吧。不知道男爵阁下有没有这个信心解决这个问题呢？”满意的点点头，老练的内政总管已经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对面这个年轻领主眼中闪过的那一丝阴霾，很好，这正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就凭这一点，自己也的好好替菲利浦这个老东西“培养”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


虽然泰兹公爵说得十分轻巧，但柯默却知道这里边其实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如此巨大数量的难民人口，相比起原来自己领地那几千人，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一旦在高加索生出什么事情来，只怕自己根本无法弹压得住，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但是眼下这位公爵大人摆明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这件事情，言语中也是威胁和利诱相叠加，自己怕是想拒绝也不能。可是这一应承下来，只怕就无法脱身了。


看见眼前这个年轻领主脸上慢慢渗出的细汗，泰兹觉得十分有趣，有获得就必然有付出，有收获就必然有风险，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那种凭空掉馅饼的好事，既然想要来捞取廉价劳动力，当然就要做好接收附带添头的准备。


从内政总管的接见室出来，柯默这才发现自己背上渗出的涔涔冷汗，凉风掠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思维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泰兹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其实早在接见自己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一切了，还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模样，而且还用菲利浦来压自己，只是柯默也看不出突然让自己接受数量多达八万人的难民对方目的何在，如果真是为了解决王国的压力，那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这左看右看也像是便宜了高加索，尤其是在公爵大人表态将会促使纳波里三国为高加索接受几万难民支付相当数量的补助时之后，柯默对这一点就更疑惑了，内政总管大人这样做究竟用意何在呢？


甩了甩头，柯默不想在多思考这个问题，现在首要问题是如何做到顺利接受这至少八万人的难民，虽然高加索的冬季比起北方来说已经是相当温暖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有粮食，没有足够的住房和帐篷，这种生活无法持续太久，八万人一旦觉得没有足够的东西来满足他们，只怕很快就会在高加索演变成一场动乱。想到这儿，柯默心中一阵烦躁。

第二十二章

<h3>危机</h3>

凡赛尔的酒吧虽然就气氛上与其他地方的酒吧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柯默也不能不承认在品味上，王都的酒吧格调的确要强于自己去过的任何一地酒吧，包括赛普卢斯。宽敞的走廊上因为光线原因，显得有些阴暗，几幅色彩有些模糊的油画随意的挂在走廊，走廊栏杆是颜色古沉的黄樟木制成，沿着走廊步入酒吧大厅，S型的酒吧吧台沿着大厅周围呈现出一个漂亮的弧形，几名酒保正在努力的擦拭着器皿，摇曳的烛光下人影幢幢，杯光闪烁，颇有些水晶幻梦的境界。


因为时间还早，柯默和卡夫利二人相对而坐，宽敞的大厅里没有几个人，正好能够让二人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商谈泰兹爵士交给自己的这个棘手任务。斜倚在门口处的大概是一位吟游诗人，古老的竖琴在他手中顿时幻化出一曲曲音色变幻莫测的乐曲，时而如同一条窜出山谷的小溪奔腾在平原上，时而幽噎凄鸣，如同细泉蜿蜒在沟壑之中，时而慷慨激扬，如同金戈出鞘铁骑奔行。


一边欣赏着吟游诗人的即兴发挥，柯默和卡夫利一边却不得不面对内政总管交给的难题。


“男爵大人，您真打算接纳下来这个任务？八万人，高加索无论如何也承担不下来，这一点您和我都清楚。”卡夫利叹了一口气，他自然知道泰兹爵士的分量，既然说出口，肯定就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卡夫利，也许还不止八万人，泰兹爵士更希望我能够接受十万人呢。现在不是考虑接不接受的问题了，而是如何接收。”柯默微微一笑，“已经有人希望能够看到我这次引进劳动力失败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高加索引进这么多人口的。”


卡夫利立即警觉了起来，“哦？是菲利浦大公？”


“没有点名，但我能够感受得到。”柯默明显不想多谈，“你还是想想办法考虑如何应对吧。”


“照你这样一说，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您得马上送信回去让你的政务官马上准备足够的帐篷和粮食，到了春天，即使你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粮食，另外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布森和布鲁斯的粮食肯定会涨价，所以得尽快。”卡夫利沉吟着，“如果真如泰兹爵士所说三国能够给予一定补贴，大人倒是可以搏一搏，只要熬过明年春天，情况就要好得多，不过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大人您手中。我个人还是不太赞同。”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如此，也就由不得我了。”柯默咬着牙关沉重的点头。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一阵不舒服的感觉从背后传来，柯默竭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回头，却看见卡夫利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麦隆先生，您也有空来这里坐坐？”


“噢，是卡夫利先生啊，好久不见了，怎么，来凡赛尔办事？”一个爽朗的声音迎了上来，“这一位是……？”


“呵呵，这位是高加索的柯默男爵，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男爵大人，这位是麦隆先生，王国宫廷法师，也是王国火影骑士团御用魔法师。”卡夫利热情的替二人介绍。


其实在对方进入酒吧的那一瞬间，柯默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带来的浓厚魔力气息，这是魔法师无法掩饰的特异气息，但也只有魔法师能够感受到，能够让柯默心中生出不舒服的感觉，不用猜也可以知道对方修炼的是光明系的魔法，只有这种气息才会让柯默内心隐藏得很好的黑暗魔力感觉到剧烈波动，他也知道对方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出关后这一段时间里，柯默发现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高，甚至是在自己原来并不擅长的武技方面也有了惊人的进展。


柯默并不喜好武技，但是在个随老师修炼魔法的过程当中，老师却要求柯默习练必要的武技以帮助柯默保持良好的体质，而到了后来，柯默发现老师教授给自己武技知识月来越高深，已经远远超出了强健体质的本义，只是此时老师也只是要求囫囵吞枣似的强行记忆住，并告诫柯默每一样知识和技能都是有用的，许多东西平常上去没有多大用处，但一到关键时候他们往往能够发挥出人意料的用处。


就这样柯默也就糊里糊涂的在修炼魔法的同时也分出少部分时间习练武技，而他也发现老师的武技也只是停留在与自己相若的水准，而后的知识不过是他下意识的按照自己脑中所掌握的教授给柯默。当柯默问及此事时，老师却摇头不语。


而当闭关结束以后，柯默发现自己的武技进展速度一样超乎寻常，甚至连原来仅仅是初入的斗气也开始成型，虽然还没有能够达到真正凝练化形的地步，但柯默相信只要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自己习练成功斗气的可能性相当大。不过柯默并没有讲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因为除了修练魔法精神力外，这段时间光是繁琐的杂务就将牵扯了柯默所有精力。


而在修炼魔法精神力的同时，柯默也发现自己在元素魔法能力方面的提高远远逊于黑暗系和死灵系魔法能力，连带着连偶尔习练武技时，柯默也发现斗气的性质也有向黑暗系转化的趋势。


虽然柯默并不排斥泛黑暗系魔法，但在苍之大陆上泛黑暗系魔法始终是受人偏见和歧视，柯默并不想让大家视自己为泛黑暗系的魔法师，尤其是在光明圣教依然在孜孜不倦的搜索查探着自己的时候。柯默可以肯定这与自己身上所带的那片晶石有着很大关系，柯默甚至怀疑这片晶石从本源上来说就是属于泛黑暗系的神物，只是柯默无法查知这片晶石的历史和来源。


但是泛黑暗系魔法能量的猛涨，让柯默也发现一个弊端，那就是自己不得不用更多的时间来修炼这种魔法控制能力，否则这种更像来源于外界的魔法能量盘踞在自己心中总让柯默有一种难以控制的感觉，在高加索也许要好一些，毕竟生活在自己周围的人并没有谁对魔法方面的东西有着多少深刻的认识，但是出了门，柯默却不得不步步小心，防止有同类察悉自己的内幕。


但是任凭柯默怎么小心掩饰，他还是没有想到会在酒吧中他心情最放松的时候会突然遭遇一个光明系的魔法师，而且还是一个宫廷御用魔法师，由于魔法能量的相互吸引和排斥，柯默可以肯定对方此时心目中肯定充满了惊讶和警惕，也许是自己身份的特殊，让对方一时间不敢肯定他的感觉，但柯默相信这些素来喜欢寻根究底的光明法师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尤其是自己本来就是光明教会怀疑的对象。


虽然心中波涛汹涌，但柯默脸上却是平静如水，落落大方的站起来与对方握手。

第二十三章

<h3>杀机</h3>

麦隆一抹惊色在一瞬间就从眼底深处消失无踪，在握住对方那双温软的双手的同时，麦隆已经发动了自己最高水准的探识术，感知魔力像一颗沙砾落入平静无痕的湖面泛起的细微涟漪，悄无声息的向对方全身蔓延而去，麦隆坚信像这样年轻的魔法师肯定无法察觉到自己的感知能力，如果对方真是黑暗系魔法师，那他的底细绝对会在自己的探知下暴露无遗。


然而让麦隆大失所望而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感知魔力的回波在进入对方深处时没有遇到任何抵触，倒是元素魔法的吸引力清晰无误的传达回了麦隆的思维深处，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刚才自己那一瞬间的发现是错觉，不可能，如此强烈的魔法波动和排斥明显是来自泛黑暗系的魔力，难道是卡夫利？那更加荒谬。


“麦隆先生，认识您很高兴。”柯默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内心深处那一抹涌动的魔力，他已经用了最大努力将黑暗魔力锁在了元素魔力的深处，对方感知能力像水银泻地一般在自己身体内无孔不入，柯默发现自己一时间双堆微微发抖，甚至连支撑脚的力量都已经不足。


好在对方也是礼貌的问候后，便在卡夫利殷勤的招呼下松开自己的手入了座，柯默才得以悄悄喘一口气坐下。


任凭对方如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探寻，柯默却是坦然的迎接着，只要对方一松手，柯默就知道对方肯定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底细，但是疑心将会永远留在他心中，但至少这一刻自己是安全的。


“男爵阁下，您好像与我们是同道啊。”再三查探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问题，麦隆不得不将目光收回，慢慢端起了侍者送上的酒杯。


“呵呵，在麦隆先生面前我怎么敢卖弄？我的确学习过一些元素魔法，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而不用，已经十分生疏了，还是逃不过麦隆先生的慧眼啊。”柯默在卡夫利惊奇的眼光下淡然自若的回答道。


“是么？”一身紫红色神官袍服的法师双眼绽放出摄人的精光，如同阳光一般掠过柯默的全身，甚至连柯默心灵深处也可以感受到一丝暖意，脸上略略有些粗糙的瘢痕显示出这位魔法师肯定有着十分丰富的冒险阅历，这种瘢痕似乎是某种毒性极强的魔蚁咬伤形成的，“可是我觉得男爵阁下的魔法精神力十分深厚，并不像男爵阁下自己所说的仅仅是学习过这么简单，您能告诉我真实的情况么？”


很显然，柯默的解释并没有释去对方的疑心，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卡夫利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柯默更是觉得自己今天来这家酒馆是一次不智之举，像这种十分固执的家伙要想消除他的怀疑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这个家伙一旦起了疑心，那要不了多久，光明教会的人便会知晓，在联系以前的怀疑，只怕自己黑暗系法师身份的秘密就难以隐藏了，想到这儿，柯默也有些心烦意乱，但在表面上柯默依然保持着优雅大方的贵族风度。


“麦隆先生，您似乎有些高抬我了，我是学过一些魔法术，老师也夸奖我很有魔法天赋，但我对魔法没有太大的兴趣，我也不认为自己有您所说的那般本事，至于其他情况，我好像没有义务像您解释太多，除非您是治安法官。”


不卑不亢的话语顶得一脸狐疑的紫袍神官又惊又怒，但对方的贵族身份让麦隆有些顾忌，对方不是普通贫民，而他身旁那个卡夫利更是商人中人脉颇广的赤足社中人，看来他们来凡赛尔也是来找和陛下一起来的高官们的，如果随意侵犯了他们，肯定会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神官并不打算如此轻松的放过这个疑点，对方虽然掩饰得好，但神官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貌似沉稳的青年领主肯定身上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呵呵，我有些失礼了，对不起。”神官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表示自己的歉意，但柯默已经从对方眼中的警觉察悉了对方其实已经盯上了自己，只是略略一握，柯默就从对方企图再次试探自己的手中抽了出来站起身，“对不起，我和卡夫利先生还有其他事情，要先离开一步了，后会有期，麦隆先生。”


卡夫利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二人似乎一见面便针锋相对，但柯默的断然离开让他不得不歉意的向紫袍神官点头以示失礼，却半步不敢耽搁跟随着柯默离开。


当二人重新坐回到另外一家酒馆时，卡夫利花很大定力才忍住问及双方究竟是怎么回事。二人继续讨论接收难民一事，但很明显领主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草草定下了尽快让留守的普柏几人动员一切力量准备建筑材料和木材，而探测矿山和规划农地的工作也需要尽快推开，粮食问题是首要的，原来打算准备三万人的粮食远远不足，需要增加到十万人左右，有备无患，而卡夫利也最终同意了再增加十万金盾现金先期投入以用于马上就要推开的前期工作，而柯默也同意增加卡夫利和他朋友在精铁矿股份中的成数到三成。


回到旅馆的柯默躺在床上有些烦恼，那个光明教会的神官肯定察觉了什么，不然决不会如此刨根问底，在自己离开时对方眼中那深深的疑色也证明了这一点。自己只怕是难得摆脱光明教会的纠缠了，光明教会在没有获得确切证据之前，估计也不敢轻易动自己，但一旦确定了，那恐怕就是自己的死期到了。想到这儿，回忆起那名在空中入飞燕投林一般的盗贼在对方无坚不摧的箭矢下轰然毙命的表现，柯默心中就有些发寒。


柯默下意识的握紧双拳坐起身来，不，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必须要将这种有可能对自己造成致命伤害的可能性扼杀在萌芽状态，而且要快！一旦那个家伙将自己的情形传回光明教会，那一切疑点都会集中在自己身上，到那时候这个家伙的死亡只会更坐实自己的疑点。最好的办法是将让那名紫袍神官立即彻底消失，但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柯默努力回忆起当时自己接触对方时的感觉，对方是一名拥有强大魔法能力的宫廷魔法师，而且还是火影骑士团的御用魔法师，肯定也是参加过真正战斗拥有相当战斗经验的魔法师，以自己现有的实力要想对付他，无疑于虎口拔牙，九死一生，但自己却别无选择，唯有一搏。


尽量平静下心来，柯默分析这掌握到了情况，这位宫廷魔法师是跟随国王陛下一同到来的，地位不会很低，估计应该居住在猎庄内，如何将这个家伙单独诱出来，首先这就是一个难题。而对方如果按时赴约，自己如何保证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解决对方呢？柯默站起身来慢慢的房中踱着步，如果对方有帮手又该怎么办？

第二十四章

<h3>设局</h3>

躺在摇晃不停的安乐椅中，身着宽松睡袍的老年男子面向着壁炉上方的画像呆呆的出神，疲惫的神情长久的出现在他脸上，揉成一团的信签被抛尽壁炉中，火光一闪便消失无踪。


内政总管恭敬的站在老年男子身后三米处，一动不动的等待着对方的吩咐，看上去国王陛下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自从上半年兽人开始连续不断的在北方展开大规模的袭击开始，国王陛下的心情就变得糟透了，甚至连他最喜欢的狩猎活动也少了许多，来到猎庄里，更多的时间也是在商讨令人厌烦的政务，灰白的头发变得黯然无光，泰兹从内心深处叹了一口气，也许国王陛下真的老了。


“泰兹，你说这个叫柯默的家伙可以接收十万难民？那个高加索能够容纳得下么？”有些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浓重的鼻音，听上去更像是感冒了鼻塞似的。


“陛下，实事求是的说，高加索根本不具备容纳十万难民的条件，不过高加索地处南方，冬季的气候相比起北方来说要温暖许多，这能够使这些难民更好的渡过这个严冬，在北方，我估计这些缺衣少食而又没有住房的难民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难以熬过这个冬天，在高加索也许一顶帐篷就能让他们逃过这一劫。”内政总管垂下头回答道。


“就是这个原因让你同意了这个方案？”老年男子将头靠在安乐椅上的靠枕上闭上眼睛。


“陛下，不完全是。这个高加索的领主虽然年轻，但我看得出来这个家伙野心不小，更难得的是这个家伙与菲利浦水火不容，是被菲利浦发配到高加索送死去的，据说到高加索担任领主的人至今还没有一人正常活过一年。这次这个家伙来招收难民好像是直接绕过了菲利浦来的凡赛尔，这让菲利浦很不愉快。”泰兹微笑着回答，他知道自己主子很乐意听到这方面的消息。


果然老者的微微睁开的眼睛一亮，“哦？那你认为这个家伙能够在高加索安全的呆下去么？”


“嗯，这一点臣不敢说，不过这个家伙有些古怪，我有一种直觉，这个人没有那么简单，也许他你能够创造奇迹。听说赤足社的商人们也与他搅在了一起，似乎还是合作者。”泰兹公爵犹豫了一下才道。


“唔，那你的意思是要支持他办成这件事喽？”


“陛下，成不成至少在目前能够让纳波里和美狄亚三国无话可说，我们既然接受了难民，他们一样也要承担义务。如果那个家伙能够在高加索撑下去，那更好，我们可以在南方找到一个牵制菲利浦的棋子，如果不行，那对我们也毫无损失，总算是给难民找了一个栖身之地，也算对百姓有了一个交待。”泰兹公爵耸耸肩漫不经心的道：“不过我更希望他能撑下去，菲利浦和泽林几年越来越过分了，臣担心如果没有牵制作用，而王国又在北方无限制的与兽人消耗下去，要不了多久，陛下就不得不沦为这些大领主们的债务奴隶，他们会借此向陛下索取更多的特权，《乌代勒支敕令》也许就不得不废除。”


轻哼了一声，老者未置可否。


“陛下，我还想提醒您，霍夫曼王子和菲利浦的女儿走得太近乎了，我听说霍夫曼王子向菲利浦提出了婚姻要求，不知道陛下和王后陛下知道吗？”内政总管没有理睬主子的不快，继续道。


“朕知道了，这是他们下一辈的事情，朕不想干涉。”老者重新闭上眼。


“陛下，为了确保王国的稳定，臣建议您过问此事，慎重斟酌一下此事的得失。”内政大臣的语气十分坚决。


内政总管的话再次让房间陷入了沉默，昏黄的阳光透过薄薄的落地绒布帘，将窗前的武士雕像映出长长的影子，武士雕像手上高举的斧子在房内地板上呈现出扭曲的光影，帘影摇动，武士雕像似乎也变得生动起来，充满曲线和刚劲之美的勾画仿佛在阳光中一下子被赋予了生命。


刚刚写完信的紫袍神官满意的重新阅读了一遍信件，今天的收获真不小，一个身为一地领主的贵族居然是一个魔法师，而且还蕴藏着高深莫测的黑暗魔力，虽然这个家伙掩饰得很好，自己也在随后的探识中也没有发现异常，但麦隆相信自己的感知能力和直觉，这个家伙十分可疑，他的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弄不好还是一个惊人的秘密，贵族领主，黑暗法师，这两种身份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把他们联系到一切，但自己却遇上了。


吩咐侍从将自己的信件送往马尔科，麦隆心中轻松了许多，那个家伙居然和卡夫利搅到了一起，自己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卡夫利呢？不，不，没有这个必要，这些商人唯利是图，是听不进自己这种毫无依据的劝告的，只有让事实来证明。


“法师大人！”门外传来卫士的呼唤声。


“什么事？”打开房门，麦隆扬起双眉问道，是该自己修炼的时候了，这个有人来打扰实在有些不爽。


“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要求交给您亲启。”纯朴的脸上满是尊敬之色，卫士递给麦隆一封漂亮封皮的信封。


有些惊讶的接过信封，麦隆撕开信封露出一张白纸，“黄昏之时，白桦林栅栏门西行五百米。知名不具”轻轻念出声来，麦隆将白纸背面翻过来，没有任何标志或标记，难道是什么人开自己的玩笑？但整个凡赛尔都知道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或者是什么人的恶作剧，麦隆疑惑的有仔细察看了一下信封，信封封皮虽然十分漂亮，但却是礼品书具店中到处可以买到的艺术信封，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字体十分俊秀，信签上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看上去更像一个女孩子写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人送来的？”惊讶之色一闪即逝，麦隆将信签折叠好放回信封内，放入自己怀中。


“是猎庄门口守卫转交的，听说是一名穿灰色斗篷的中年男子，他们没有看清楚对方面容。”卫士恭敬的回答，魔法师在他们眼中本来就是十分神秘，这些特殊的通信方式在他们心中也是魔法师们与众不同的一种表现，“大人，有什么问题么？”


“噢，没什么，是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他喜欢用这种方式来问候和约会，没想到他也来了凡赛尔。”麦隆不想让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在没有弄清情况前，他不想张扬。


白桦林后的栅栏门平时都是禁闭的，因为从那里就可以通向国王陛下最喜欢的猎苑。国王陛下的御用猎苑面积很大，超过一百平方公里，其间丘陵起伏，森林广布，鹿、麂子、獐等动物数量繁多，而熊和野猪这一类大型动物也时常出没。这片森林中甚至还有一个小湖泊，许多野兽都喜欢在湖边饮水，那儿也是国王陛下游猎经常去的地方。


沿着白桦林和那些针阔叶混交林带之间有一道木质栅栏构筑的隔离带，将猎苑和猎庄分隔开来，前两天国王陛下才进行了一次狩猎活动，所以近期不会再有狩猎，栅栏的大门早已关闭，但对于魔法师来说，这不是阻碍。


厚实的落叶将整个灌木和乔木错杂分布的林带间隙铺垫密密实实，踩在枯枝败叶上，咯吱声间或夹杂着一声脆响，那是树枝被踩折断发出的声音，偶尔旁边传来一阵细细簌簌声，那是野兔或者斑鸠在灌木中穿行，紫袍神官的灵觉此时显得格外灵敏，甚至连树木的呼吸声似乎叶毫无保留的通过空气和大地传入他的感知中。


他已经感觉到了有人就在指定位置等着自己，他心中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那就是今天这次奇异的约会似乎和上午那位奇怪的领主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但这种感觉纯属直觉，也许只有见了面才能够真正了解事实真相。


虽然是在凡赛尔附近，但麦隆依然十分谨慎，他并不担心对方会有什么不良企图，对于像自己这种级数的魔法师，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已经达到了相当境地，来自外界的伤害要想伤及自己已经很不容易，像一般人意识当中的魔法师近战似乎就没有多大防护能力，容易被战士和武士所杀伤这种常理对他这种级数的魔法师已经不适用了，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轻而易举的连续施展出不同性质不同规模的各种魔法，包括攻击型和防御性的，所以他对对方选择这样一个僻静的地点也不太担心。


即使对方有什么不良企图，麦隆一样有相当自信的应对，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至少在王国境内没有多少人能够随便伤害到自己，除非对方经过精心周密的准备，但在接近指定地点的同时，麦隆的感知灵觉就搜索过了方圆百米，如果有什么凶险的埋伏，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感觉到，百米之内只有自己和另外一个人，再没有其他人。


这是一处少有的空地，四周都是高大的乔木，唯独这一处形成一块凹陷的空地。大概是岩石裸露的缘故，连灌木也吝惜在这里插足，只有稀疏的几处零散分布在掩饰缝隙里，青灰色的玄武岩看上去十分刺目，嶙峋的岩石纷乱杂陈，一个浑身裹在深灰色斗篷里的高瘦人影背对着自己的方向远远站在一处高耸的岩石上，一种说不出的诡秘气氛弥漫在整个空地中，似乎连略带些暖意的阳光也一下子失去了热度。


麦隆漫步而前，一边淡然自若的打量着连头部都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背影，他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但他并没有太多惧怕。即便是面临成百上千的兽人疯狂冲锋他也一样可以平静面对，如今面对这个似乎有些诡异的家伙，他不相信对方能够玩出什么花样。


似乎是听见了紫袍神官的脚步声，一直矗立不动的身影终于转过身来。


“果然是你！”紫袍神官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重重的点点头，“看来你是早有预谋了。”

第一章

<h3>对决</h3>

深灰色斗篷将高瘦的身影遮掩得严严实实，但当对方悠然自得的将身体转过来时，紫袍神官依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上午才和自己在酒吧中见过面的奇怪领主，深邃的目光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中融化而来的雪水浸过他全身，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让他莫来由的感到一阵寒意。


不过多年来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沉稳让紫袍神官并没有被对方煞意阵阵的目光所吓倒，相反，更勾起了他的兴趣。对方明显对自己不怀好意，但他很想知道对方究竟把自己约到这个偏僻地方想干什么？威胁？敲诈？教训？警告？还是杀人灭口？紫袍神官虽然也相信对方既然敢于约自己到这里来，肯定手中也有所仗恃，但这方圆百米之内只有自己和对方两人，难道对方认为他自己的实力足以威胁或者吓倒自己，自己会俯首帖耳的听命于对方？直到这一刻他仍然没有想清楚对方骗自己到这里来的真实目的。


“不，麦隆大人，请不要说得那样难听。我约您出来是应您的要求啊，上午一见面，我发现您对我很感兴趣，可是酒馆中人多眼杂，不太方便，我也知道您心里边肯定有不少疑团想要知道，所以就冒昧主动约您来了，现在您如果有什么疑问，完全可以当面向我澄清，我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眼前这位全身裹在斗篷中得年轻领主态度显得十分恭顺，但神官还是从对方言语中察觉出了异样，初次见面的人能够如此开诚布公的对自己说话，而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那只能说明这背后隐藏着绝大的阴谋，要么视自己为知己，要么就把自己当作了毫无危险的死人，想到死人二字，麦隆心中越发警惕，难道这个家伙真的就因为自己在酒馆中多问了两句产生了怀疑就要杀人灭口？可是即便他真是黑暗魔法师似乎也不至于产生如此念头啊，麦隆感觉到这背后肯定还有着什么不为自己知道的东西，此时的他有些后悔单独来赴这次约会了。


“男爵阁下，我是有些疑惑您的身份，我察觉出来你身上蕴藏有很强的魔法力量，而且恕我直言，你身上的魔法能力更偏重于泛黑暗系，我很好奇为什么作为一个贵族，您会无视大陆上的一条普遍遵循的法则，那就是正直高尚的人没有人会去沾染那些龌龊的东西？难道您不认为这有些违背尼科西亚王国几百年来传承的信条么？”虽然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此时好奇心却压倒了一切，麦隆还是毫不忌讳的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呵呵，龌龊的东西？说得多么大义凛然，难道黑暗系的魔法龌龊无比而你们光明系的魔法就高尚纯洁？我看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何必然联系，人心善恶全在自身为人行事，如何能与起所修炼的魔法有关？真是荒谬！你们光明教会中披着圣洁外衣行那卑污之事的人也比比皆是，至于尼科西亚王国百年传承信条的解释权，那也并不在你们光明教会手中，那是需要尼科西亚王国来决定。”也许是下定了决心，柯默话语也就显得有些肆无忌惮。


“年轻人，你的话有语病啊。难道说一个心地纯洁品德高尚的人会去修炼那些操纵尸体骷髅的死灵魔法？会去学习能使人心灵灰暗变得偏执恶毒的黑暗魔法？这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公理你居然能够质疑，让我很怀疑你的男爵身份究竟是否真实。”麦隆似乎见惯了对面这种人的狡辩，他并不想与对方多作深谈，他已经证实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就足够了，一个黑暗魔法师甚至可能是死灵法师居然是王国的贵族，而且还是一地的领主，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无论在哪里都会掀起一阵波澜，即便是在王国思想相对开放的赛普卢斯，一样是不可容忍的，这甚至连累到这个家伙身后的整个家族，麦隆注视对方的目光中甚至多了几分可怜。


柯默同样在以一种奇怪的心情看待着眼前的可怜虫，自己既然能够如此大方的将所有秘密告诉对方，对方仍然如此镇定自若的与自己侃侃而谈，除了说明这个家伙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外，委实找不出任何理由，但他没有想过自己既然在明知他的身份之后依然约见了他，自己难道会没有一点把握么？


也许是两个同样自负的人走到了一起，一切都要以某种决然的结果来结束这一切。


两人的目光终于再次在空中碰撞，如同两道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开来的电光，在发现了对方实力的强横后，柯默和麦隆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提高各自对对方的评价。


“麦隆大人，我想我们之间真的需要某种方式来证明或者解决我们认知上差异，不知道您是否同意我的看法？”即便是在一触即发之际，柯默依然保持着贵族必须遵守的礼节。


“很好，我想男爵阁下邀请我来风景如此优美之地肯定早就存有此心，当然在我们作一个了断之前，我很想知道阁下为什么会修炼这等黑暗魔法？我看得出来，阁下在魔法修练上有着罕见的天赋，如果您不是误入歧途而是追求正统的魔法技能，我想阁下万千可以在整个大陆魔法界占有一席之地，当然您现在迷途知返一样不晚，我希望阁下能够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只要您能够与我一道走一趟马尔科，我想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紫袍神官脸上始终保持者惯有的优雅，虽然这份沉静淡然背后未必就是心平如水，但这份沉稳还是让早已下了杀心的柯默为之心折，只是事已至此，也不是简单几句话能够劝说某一方改变这次命运的对决了。


“麦隆大人也许听说过这样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从来就不认为我所修炼的魔法就是卑污龌龊的，正如我方才所说，人心的纯善并非是用他习练的某种技能来衡量的，就像一个穿着华丽外表英俊的人并非就是心地纯洁的人，而外表丑陋凶恶穿着破烂的人就一定是坏人歹徒一样，仅仅一种技能或者说知识就能够断定人的本性，你们光明教会未免太武断主观了一些吧？何况这世界上挂羊头卖狗肉的人多不胜数，你们光明教会众人也未必就个个心地高尚，我对这一点可是有着深深体会。”柯默眼中始终闪动着淡淡的讥讽神色，语气却显得异常平和自然，似乎是在和某位好友就学术上的某个问题在进行着友好的探讨和交流。


眼中露出深深的悲哀，就在这一刻，紫袍神官已经放弃了劝说对方的想法，对方虽然语气和缓，但言谈举止间表露出来的坚毅却是毫不掩饰，对这种心志坚定而且一早就对光明圣教有着很深陈见的人光凭几句话就想说服无疑是痴人说梦，也许只有用雷霆手段来让他在实力基础上屈服，才能让眼前此人真正静下心来听从安排。

第二章

<h3>恶魔之手</h3>

“看来阁下是魔心难炼，作为一个王国贵族而且是一地领主，我本欲法外施仁，只要你愿意放弃习练那些歹毒阴狠的黑暗魔法，我甚至愿意为你引荐道我们光明教会学习，我实在不愿看到你这样一个有如此天赋的奇才这样陨灭，但我发现我的想法错了，魔火已经充斥浸润了你整个心灵和全身，要想解脱你看来必须用猛药了。”麦隆依然表现的很平静，不过他在此时已经在心中开始默念咒语，他知道不经此一战今天是难以得到一个结果的了。“不过我心中还是有一个疑惑，既然阁下已经避开了我，为什么又要主动找上我呢？”


“哈哈哈哈，说得好，也许你我的意念心志都超乎常人，作为魔法师，能得到这样一个解脱方式也是物有所值了，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麦隆神官的光明魔法究竟能不能炼化我这个你们光明教会心目中的魔障吧。至于为什么要找上神官阁下，这个问题请恕我违背诺言不能回答了。”话音一落，柯默也不再客气，眼中杀气升腾，意到法起，宽大的袖袍顿时化成巨大风柱，一条离地而生的疯狂旋转土龙柱在刺耳的尖啸声中，顿时冲开杂草丛生的泥地，带起漫天的草叶泥土跃向空中，在空中突然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盘龙模样的黑暗土墙轰隆隆卷向距离自己不足十米的紫袍神官。


麦隆虽然知道对方敢于单身前来挑战自己必然有什么恶毒的杀手等待自己，但他没有想到对方一上手居然是用的土系元素魔法来对付自己，这倒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准备用来对付黑暗魔法的光明系神术却要无法派上用场，巨大的土龙盾挟着无匹的气势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这是一场少见的魔法师对决，如果有常人在旁边看见，是无法相信一个人能够造成这样惊天动地的声势，随着魔法师的咒语的召唤，四周空气中各种魔法元素急剧波动起来，连周围空间也开始出现轻度扭曲，四周树木像被一个无形魔掌掀动，剧烈的抖动起来。面对汹涌而来的土龙吞，尚未做好准备的麦隆不得不避其锋芒，小型空间转移术毫不费力的随着意念施展而出，柯默甚至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身影变化，紫色身影已经凭空横移两丈，以排山倒海之势狂袭而来的土龙吞掠空而过，巨大的土腥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柯默手指遥点，扑空的土龙居然在空中收缩成一条半环状土圈，奇异的作出扭曲变化，空中的龙头陡然变大，瞬间幻化城一个巨大的螺旋型漏斗，改变方向重猛然侧袭，重新扑了过来。不过此时的麦隆已经不再退让，半步不退，手指中一株光焰刹那间幻化成无数道裂空光剑，迎上横撞而来土龙绽空爆裂，泥土巨柱在空中炸裂成无数泥团和粉尘，四散飞裂的草叶枯枝混杂在泥土中将整个场面搅得一片混乱。


然而这一切并未能分散处于空地中央的两名当事人的注意力，对方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各自都感到这一仗的棘手。神官为对方不但拥有强大的黑暗魔力而且还对元素魔法也如此精通感到震惊，这说明这个家伙可以轻而易举的用元素魔力掩盖他内里深藏的黑暗魔性，如果自己不是碰巧在对方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探测到这一点，这个家伙高明的伪装不知道要欺骗世人多久，而且这个家伙深邃的目光背后似乎隐藏着许多东西，甚至隐隐约约还与自己所属的光明教会有关，只是急切间却有无法知晓。


而柯默同样被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所慑服，自己将黑暗魔气隐藏在土系魔法中混合使出，原本就是想用土系魔法迷惑对方，希望能够在对方对付元素魔法术的同时忽视自己在土系魔法中夹杂在泥土中的黑暗魔气，只要有一点泥土沾染到对方身上，自己就可以叫对方吃不了兜着走，但对方神圣光剑强大威力让一切黑暗魔气在一瞬间就化为无形，天性相克的性质让自己分散的黑暗魔气在甫一相迎时便烟消云散，紫袍神官强悍的光明魔法力让柯默暗自心惊。


两道如同凝结光柱一般的目光牢牢锁定对方，柯默忽然展颜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麦隆先生，看来咱们还得交换一下心得体会啊，一招两式我们是难得分出胜负了。”


“男爵阁下既然有兴，麦隆敢不奉陪。”紫袍神官脸上依然是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不再搭话，在柯默冷哼声中，无数条巨大的活动蔓藤忽然从地中攀援延伸而出，顿时将猝不及防的紫袍神官全身缠住，如同无数条巨大的蟒蛇一圈接一圈，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粗大的茎干将紫袍神官勒得似乎连气都喘不过来，眼见得就要窒息而亡，但柯默却知道这不大可能，如果这样简单就把光明教会的神官都解决了，那自己也不用被光明教会的骑士们撵得抱头鼠窜了。


暗红色的赤芒在神官脸上一闪，嘴角微动，被密密麻麻的青绿色蔓藤缠绕得严严实实的神官身体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一道耀眼刺目的火光从神官口中喷涌而出，很快蔓延到神官全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一眼望过去，神官仿佛在一刹那间变成了一个火人，圣洁的白色火焰绽放出炫丽的光辉，“哧哧哧”的鸣叫声充斥空地，巨大的蔓藤一下子变成了火藤，强烈的焦糊味儿混杂着恶臭，黑糊糊的脓汁从燃烧的蔓藤中流了出来，渗入地中，地上冒起阵阵青烟，看得人一阵恶心。


举手投足间，神官全身又是一阵剧烈颤抖，原本缠绕得结实无比得蔓藤一下子变得松松垮垮，方才的灵性一下子消失无踪，落地后钻入地下消失无踪。


柯默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这一招独创的“恶魔之手”可是花了他不少心血研究出来的，他甚至还参考了那卷羊皮卷轴上一些奇怪的符咒符号，虽然不能识别羊皮卷轴上面的文字，但一些通用的魔法符号和咒语符号对他还是有些启迪。他原本是对自己这一招独创颇有信心，这种蔓藤并不奇特，不过是木系生物中一种生命力极为顽强的攀援植物，但自己在木系魔法混合了黑暗类的强大腐蚀性魔法，竟然被对方轻而易举的破解，那些具有极强腐蚀性的液态魔物自己曾经试验过甚至连一寸厚的铁板也可以在瞬间浸透，居然无法浸入对方护体神术，这家伙的能力是不是太强了一些？柯默心中有些暗自打鼓，自己这一次行动是不是有些太鲁莽了？

第三章

<h3>死灵战士</h3>

眼中流露出愤怒的光芒，方才的恬淡和煦早已消失无踪，麦隆真的有些怒了。没想到对方一波接一波的攻击无一不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尤其是刚才那一招带有强烈黑暗魔性的木系魔法，证明了这个家伙的确是一个魔法天才，居然能够将黑暗魔法和元素魔法巧妙无隙的混合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心中有所警惕，那无孔不入的脓汁已经沾染上自己身体，也许自己就变成了一具枯骨了。不过即便是这样，为了抵御那渗透性的极强如同活性物体一般的脓液，自己也不得不施展了圣光护体术，这种不到万不得已不施展的护体术极耗法力，而自己的法力也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不顾及损耗的地步，所以在那些活性蔓藤一离体之时，麦隆也赶紧收回了护体术。


不能这样被动的防御了，必须发起攻击！麦隆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合十，再猛一分手，双掌之间巨大的光球腾空而起转眼幻化成密集的光球雨狂风暴雨般向对面的柯默席卷而至，巨大的神圣性冲击光球带起阵阵圣光，将一身灰斗篷的柯默锁定在网中。


早有防备的柯默也清楚对方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待毙，在腐蚀魔藤攻击失败后便已经暗自默念咒语欲作准备，当看到无数光球在紫袍神官手中幻化而成后，柯默便毫不犹豫的将食指终端点破，暗红色的血珠在吸收了受到咒语诅咒后一瞬间无限扩大，就像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紫红色屏障慢慢在空中浮起，显得格外妖异。


挟带无穷圣光的光球毫无保留的在撞击在如同透明薄膜一样的天魔茧上，属性截然不同的两种魔法终于相遇，如同滚油中突然泼下了一瓢冷水，立即产生了剧烈的反应。紫红色的光膜立即在刺耳的撕裂声中变化成无数道光波纹，四散扩张而去，空间在这一刻开始剧烈扭曲，而光球也在与携带这无穷黑暗吞噬力的光膜相撞后化于无形。


柯默的脸色一刹那间变得异常苍白，而紫袍神官脸上露出的红潮也显示出在使出这一式极具威力的“圣光普照术”后有些脱力。看见紫袍神官的表现，柯默白皙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看来自己不下狠心是不行的了，一阵奇怪符咒在手中生成，手指间奇异的捻法飞速的轮动，两道阴森的身影恍惚间在紫袍神官面前生成。


两个两米高的骷髅战士毫无预兆的在神官面前生成，一个手持着锈迹斑斑的镔铁长矛，一个手持巨大的塔盾和刃部泛黑的带金属长链的弯刀，深黑的眼洞呆滞的注视着面前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的紫袍神官，伴随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步步向紫袍神官逼近。巨大的腐蚀恶臭味道充斥在空气中，随着魔力的复苏，骷髅战士的动作也越来越灵活，手中长矛和刀盾也在不停的挥舞着，显然是在作进攻前的准备，从黑洞洞的口中不时吐出的黑色雾气不断向四周飘散，似乎连周围的灌木也经受不住这种巨大腐蚀气息的侵袭，叶片开始出现斑点脱落。


“果然暴露了你的真实面目了，男爵阁下，看来我如果今天不拿出一点真本事来只怕是无法离开这里了吧。”紫袍神官脸上异常严肃，但话语间却听不出任何紧张，“来得正好，就让我来试试死灵魔法究竟有何神奥之处吧。”


“红螺在身，起！”如同火焰升腾一般的红色光影慢慢的随着咒语的吟诵从紫袍神官身体中浸透出来，成陀螺状旋转的橙红色光影飞速的萦绕着紫袍神官，巨大塔形光盾层层缠绕将紫袍神官全身笼罩。与此同时麦隆的身影也变得异常敏捷，从宽大的袖袍中滑出的半人高法杖轻盈的一指，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冉冉在法杖顶端的晶石上方生成，手指划过火球，倏地前指，火球毫无征兆的弹空跃起，幻化成无数金星火网，向着疯狂前冲而来的持矛骷髅战士扑去。无法躲避的骷髅战士被火星笼罩，全身白骨泛起淡蓝的火焰，不过这并不影响骷髅战士的攻击力。


面对着疯狂冲刺的骷髅士兵，虽然全身涌起的幽蓝火焰将它烧得吱吱作响，但很明显这个骷髅士兵是经过了专门培植和锻炼的，对于这借用天界的无敌圣火竟然能够煎熬许久而不倒，不但未倒，而且似乎连行动也更加凶猛敏捷，锈迹斑斑的铁枪竟然舞起阵阵风声直向神官扎来，迫使麦隆不得不运用简单的灵迹躲避术来规避对方的物理刺杀，而此时另一名刀盾骷髅战士也完成了初期准备，摇晃着稀疏的骨架加入了战团。


面对两名骷髅士兵的前后夹击，紫袍神官明显没有想到这种死灵类生物居然会不惧怕自己的“圣火赎魂”之术，足以将一切黑暗魔性洗涤一空的圣火竟然在一具骷髅身上燃烧如此之久而无法彻底将起烧毁，这简直让麦隆对自己的圣力修为产生了怀疑，如果不是看到持矛骷髅终于在圣火的焚烧下垮踏下来化为灰烬，麦隆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有些遗憾的看见自己精心培植出来的骷髅战士倒在了灰烬中，柯默不能不承认对方的圣力果然有些门道，原以为经过自己黑暗魔力和元素法力双重锻炼的骷髅战士应该能够抵御这种所谓来自天界的圣光或者圣火，但让柯默失望的是即便是这样，天生黑暗属性的骷髅战士依然无法抵御这种与生俱来的克星。不过看到平素遇上这一类天界圣火就化为灰烬的骷髅战士居然能够支撑这么久，柯默还是觉得自己的修炼并非没有成果，如果在选择一些更好材质的货色来锻炼，在配置一些防光明属性的甲胄并加强它的魔性防护，相信终究有天自己会研制出来足以抵挡这写自以为替天行道的卫道士们的不死生物。


刀盾武士终于在逼近紫袍神官的时候再次被圣火天网所笼罩，这一具骷髅战士素质显然不如方才的持矛战士，仅仅两个回合，刀盾武士便在熊熊燃烧的洁白光焰中轰然倒地，战场又回到起点。


两道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在一起，神官的目光中充满了轻视和怜悯，而柯默的目光中却是冷冷的杀机，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意充斥在其间，让紫袍神官心脏忍不住一阵收缩。


“呵呵，麦隆大人，看来这一仗我们是不死不完了。也罢，就让麦隆大人第一次也算是最后一次见识一下我的能力吧！”柯默没有多余的废话，挟带着阵阵寒意的目光终于收回，一只古朴的口袋在面前缓缓浮起。


在紫袍神官警惕的目光中，一具尸体从口袋中跃然而出，只是一眨眼便在空中成几何级数的增长，连续两个奇妙的折叠，尸体便变化成为真人大小，金黄的肤色显示出这具尸体在生前曾经遭受过某种奇异经历，华丽紧凑的装束表明此人绝非常人，而瞳孔中漠然的目光更是让从未有过惧怕的紫袍神官从内心深处感到一阵悚然。


“麦隆大人，您的圣术我很仰慕，当然我这位来自黑暗底层世界的同伴更想见识一下您无上的圣术，希望您能不吝赐教。”一脸阴笑的柯默轻描淡写的抹去了任何解释，手指轻轻一指，而精神力亦毫无停留的投送到了似乎还在梦游状态的尸体体内，“去吧，去让来自光明圣教的麦隆大人给我们好好上一课吧。”

第四章

<h3>魔化斗气</h3>

紫袍神官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当然知晓对方既然敢于在两名骷髅战士毁于自己的无上天火之后仍然派出这种死灵生物，那必然有着相当自信心，眼前这个生物应该是一具僵尸，僵尸和骷髅从本质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崇尚光明的神官来说更是这样，但这并不代表麦隆就不清楚骷髅和僵尸之间的实质差别。


对于黑暗术师或者术士来说，骷髅应该要容易炼制得多，不但炼制的原材料容易采选，而且由于不需要对其身体器官进行控制和养护，只需要在其身上施展黑暗魔法中的较为简单的傀儡替代术便可完成对骷髅的控制，然后运用梦魇魔法进行必要锻炼，便可使一具普通骷髅成为一名骷髅战士，当然骷髅战士之间一样有着相当区别，骷髅本身的原始素质、施用傀儡替代术水平的高低、梦魇魔法层次的深浅都是决定骷髅战士水准高下的重要因素。


但相比于同属死灵生物的骷髅来说，僵尸的炼制程度却要难上许多，以至于在整个苍之大陆上黑暗系魔法研究者不算少，尤其是在边远地区，但炼制僵尸的魔法师却处于绝对少数，而且这其中绝大多数修炼者也是抱着一种研究态度来炼制，很少真正将这种死灵生物运用于实战。因为僵尸的选材已经受到相当大的限制，最好的材料要求尸体本身死亡时间不得超过一个小时，否则尸体中蕴藏的死灵气就会随着尸温的消失逐渐消散，而僵尸生前的修为和能力亦是限制僵尸后期炼制水平的重要因素，一个普通的尸体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骷髅，但一具普通尸体却绝不可能炼成合格的僵尸。


要炼成一具优秀的僵尸选取的对象就必须生前就是武道强者，而尸体生前的战力、经验甚至智慧力都对尸体的修炼有着相当大的影响，换言之，尸体生前的综合能力越强，对修炼者的要求也越高，修炼难度也越大，但一旦炼制成功，其威力也将成几何倍数的增加，炼制到了顶极水准的僵尸，据说可以随意与炼制者心灵沟通，炼制者的各种心灵指示可以不需任何法术直接在第一时间反应到僵尸身上，如臂指使，当然达到这种程度者可谓黑暗之大成者了。


木然的目光呆视着眼前的目标，僵尸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这让紫袍神官更加谨慎。看得出这个家伙大概是第一次上阵，而且级数也不想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最起码僵尸眼中呆滞的目光暴露了这一点，麦隆心中略略放下一些，没有作任何犹豫，连续两个咒语，透体而出的洁白圣焰已经将紫袍神官全身笼罩，涌动的光波像一层包裹全身的护盾轻微的颤动，而素不轻用的法杖更是一瞬间变大了一倍，按照星辰排列走向雕撰而成紫宸木法杖轻轻一抖，一道炫丽的白虹沿着法杖从头至尾传射而出，直奔还有些恍惚的僵尸而去。


飞射而来的白芒没有丝毫阻碍便透体而入，僵尸身上顿时一阵剧烈的颤抖，随即又归复于平静，不过白芒很明显给对方造成了损害，僵尸麻木的脸上一阵扭曲，一直禁闭的嘴也禁不住张开吐出一口尸气，“噗”的一声迅速在僵尸面前形成一个小型的白雾。


柯默有些紧张的注视着算得上自己第一次下苦心炼制的死灵生物，虽然离自己的意图还相差遥远，但毕竟已经有了良好的开端，这样优质的一个素材如果浪费或者中途夭折的确太可惜了，他不愿意见到这一幕。


暗念咒语，加强自己的精神力的贯送，僵尸的动作一下子迅捷了许多，躲过紫袍神官发起的第二道攻势，僵尸轻盈在空中飞跃而起，一个诡异奇丽的虚空爪，在空中带起浓重的尸腥味儿向有些失措的神官猛扑而去。涌动的波光在僵尸接近的时候发挥了它神圣护力的作用，就像被一种隔膜阻挡，僵尸双爪与圣光一碰撞，圣洁的白芒立时暴涨，化为一道亮丽的光网席卷而来。


面对汹涌而来的光罩，僵尸依然是漠然的表情，双手猛挥，青灰色光圈冉冉在它全身泛起，两道光圈终于撞击在一起，僵尸在空中如中雷击，一个美妙的翻腾趔趄落地，而席卷而来的圣光网也在对方光圈猛击下化于无形。


“斗气？！”紫袍神官终于咋然变色了，一具僵尸竟然能够使出人界只有相当级别的武士或者骑士才具备的斗气能力，而且那青灰色的斗气分明是挟带了黑暗魔力的魔斗气，这怎么可能？！悚然的目光瞄向依然在阴笑的对方，麦隆如同寒冬腊月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透，甚至连血液都冻了起来，那股子寒意直逼心灵深处。


“麦隆大人，它还等着你给他好好教训它呢。去！”冷冷瞪视着紫袍神官，柯默心中说不出的快意，当初在树林中被光明教会撵得鸡飞狗跳的恶气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发泄。


得到指令的僵尸似乎察觉到了面前这个神官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绕着神官飞速的旋转起来，足不沾地的飞行术让人叹为观止，不时闪电般探出的魔爪偷袭，一遇反击便快速缩回。而神官额际已经渗出微微汗粒，没想到眼前这个僵尸功力如此强大，而且还练就了斗气，虽然魔性是被那个修炼者后天锻炼而成的，但这种斗气能力却是在生前必须拥有的，如果生前不具备此种能力，那无论后天怎么样炼制也无法使得死灵生物本身具备斗气能力。


眼见深浅的目标已经气喘吁吁折腾得不轻，僵尸飞旋而起正欲翻身而下，却见满脸肃穆的神官双手狂舞，无数细小的符咒从紫黑色的法杖中段闪耀而出，形成一道橘红色的光带，“以光明诸神之名义，借给您忠实的信徒以圣洁吧！”


天色陡暗，白昼仿佛一下子变成了黑夜，滚滚阴雷声中银白色的光剑撕裂乌黑的天空，一记巨大的闪电暴袭而下，细长的金色电弧挟带着漫天火球倾泻如注。猝不及防的柯默被连续两记电弧击中，斗篷下的魔法护铠在一瞬间便化为碎片，全身顿时泛起青烟，长发直立，眼眶处血迹殷然，光明圣光透体而入刺破了正将黑暗魔力运至极限的柯默精神空间，撕裂般的疼痛烧灼着全身，而柯默的脑袋更是疼痛的几欲癫狂。


毫无防备的僵尸也在同一时刻被无数火球所包围，天生的黑暗性质让它成为了来自天界圣焰的最佳标靶，几乎所有的闪电光弧和火球陡萦绕着僵尸的躯体轰击，全凭黑暗魔力保护的僵尸根本无法抵御这强悍无匹的圣焰攻击，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纵然有快捷如鬼魅一般的速度躲闪，却依然无法躲避掉这无处不在的天界杀术。


这等来自天界的明焰霹雳火乃是对付黑暗生灵的绝佳手段，只是一般法师穷毕生精力也无法掌握，没想到濒于绝境的紫袍神官竟然有这等手段，凭借这一手转危为安。狼狈不堪的躲避着铺天盖地紧随而来的火球雨，柯默心中一边咒骂着阴了自己一手的神官，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杀死对方，原本还想借神官之力锻炼僵尸的想法此时一扫而空，他也没有料到对方的势力是如此强横，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弄不好自己都要魂飞魄散变成另外一具僵尸，柯默哪里还敢怠慢。

第五章

<h3>血焰巨魔</h3>

一边咬着牙关用手指甲刺破自己的左手中指，柯默一边默念咒语，一颗接一颗的血珠不断涌出指头向上叠加，当达到第七颗血珠时，血珠串终于形成一道细长的血柱，柯默口中一道黑气喷吐而出，与血柱融合幻化成一道无坚不摧的血箭。


咒语声中，血箭冲天而起，即刻在空中幻化为一个巨大的红色魔像，面目狰狞的头颅上呈螺旋转的角柄悬挂着细长的金属环，大嘴中如同白石块一般的牙齿咯吱作响，火红的眼球血丝遍布，骨溜溜旋转不停，赤裸的血红上身表面粗大的筋络清晰可现，隐隐流动的紫黑色火焰在魔像全身不断浮绕，莲叶般的巨甲围成一圈缠绕在魔像躯体下身，粗大的腿肚子似乎连毛发都在散发着魔力，蒲扇大小的手掌呼啦呼啦的空中煽动带起一阵接一阵的赤雾腥风。


“血焰巨魔！”惊恐的喊叫声甚至还来不及出口，幻化在空中的红色魔像已经毫无预兆的凌空飘浮至神官上方，殷红的火焰夹杂着阵阵黑雾狂袭而至，飘忽不定的紫黑色火焰奇异的围绕着紫袍神官身体旋转，来不及多想，圣光护体术陡然勃发，如同山风呼啸，黑红色的火焰紧紧包围住了神官，银白色的圣光只在向外推进了一尺以后便被傀儡魔法的巨大黑暗魔力混合着火性的元素魔法紧紧压迫了进来，曾经强大无比的圣光护体竟然被这种带着强烈吞噬性的混合魔法完全压制，并且一点一点的向着神官的身体逼近。


手指轻捻，一脸痛苦之色的麦隆法师牙齿格格作响。他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家伙黑暗魔法已然达到了水准，血焰巨魔是黑暗系魔法中傀儡魔法的变支――幻形傀儡魔法，借助特殊的咒语和施术者本身的血液以及意念传递术，可以不需要原本用特殊的暗性材质傀儡载体，虽然在威力上小了许多，但由于暗性材质的傀儡载体十分难寻，而且即便是有了载体材料，要想制造出一个优秀的傀儡载体也需要耗费大量心血，而且极易失败，所以许多暗术修炼者更喜欢这种不需要特殊载体的幻形魔法。


豆粒大的汗珠从麦隆额际不断涌出，一双暗幽幽的双瞳萤火闪动，他已经别无选择，既然对方已经没有给他一丝机会，他也只能奉陪到底。低沉的吟诵声音从喉咙深处一连串的涌出：“以吾神光明之阿波罗祈祷，虔诚之徒麦隆祈求您的赐福！圣光天赐，圣焰焚魔，一切污秽之物皆去！”


原本已经被强烈的黑暗和火元素混合魔力侵蚀得不断消退的圣光盾突然间一缩一收，光焰大涨，刹那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银白色火焰团，不断的向外扩张，黑红色的魔焰立即被迅速外放的圣焰挤压得疯狂的向外退缩。


脸色苍白的柯默看着眼前这一幕，一阵晕眩感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神智底线，眼前一阵天昏地暗，他甚至连一步路也无法迈出去了，对方的力量强大得惊人，以至于他不得不将还未熟练的混合魔法施展出来，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神官却有着强大的抵抗力，尤其是光明系得魔法似乎天生就于黑暗魔法相互克制，谁魔法力更强谁就更占有优势，颇有一种不死不灭得架势，可是自己却再也撑不下去了，再多一刻时间自己都会倒下昏迷，自己将成为任对方宰割的俘虏。


又是一阵逆血涌上喉头，用尽全身气力的柯默从怀中抽出一具袖珍的匣弩，这是他模仿送给托马斯王子那具稀世珍品自制的仿制品，虽然无法与真品相比，单单是那些原材料就无法凑齐，不过柯默还是竭尽所能的按照原样做成。原本只是带在身边作为纪念品用，虽然手段稍嫌有些不太光明，但事关性命，这个时候却不得不寄希望于它了。


“唰”的一声脆响，弩箭轻盈的飞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直钻入正在利用圣焰节节进逼烧灼魔气的神官身体，“啊！”惊天惨叫甚至穿破了森林深处，直传入云霄深处，受此打击的神官在这一刻圣力突失，刹那间便被暴涨的紫黑色魔火包裹熔化，仅仅是一瞬间，变成为一具白骨森森的骷髅，随着魔火的余光消散缓缓委顿在地，连残余的尸骨最终也化为灰白色的残渣，唯有法杖上的晶石在灰烬中熠熠发光。


看着对方化为灰烬的身体，柯默再也撑不住疲倦的身体，歪斜着像一段朽木倾倒在地，而远处已然在天界电火消失同时从密林中窜出伤痕累累的僵尸也在柯默魔力消尽之时化成一道青烟钻入柯默腰间的袋中。


一切归复于平静，出了一片狼藉的现场，偶尔还有余火在燃烧冒起阵阵青烟，落日淡淡余晖洒照在每一寸土地上，没有人能够看得出这里刚刚还是生死相搏的魔法师大战现场。


卡夫利焦躁不安的在房间中踱着步，这个家伙真是一刻也不让人安心啊，竟然在凡尔赛玩起了失踪，这个家伙究竟上哪儿去了呢？一夜未归不说，居然连一点音信也没有，找遍了凡尔赛的各种场所，竟然没有一点踪影，难道会出什么事情？卡夫利心中一凛，难道是菲利浦公爵会在这儿发难下手？随即下意识的摇摇头，卡夫利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敏感了，再怎么说这里还是国王陛下的猎庄，不但拥有强大的宫廷骑士团，而且还有陛下的侍卫队在一旁守候，没有敢于在这里寻衅惹事，这无异于自寻死路。但这个家伙究竟上哪儿去了呢？


“法兰先生，您一点也不知道男爵阁下去什么地方了吗？事前他和你说过什么吗？”这种问题已经是第三次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子问道了，卡夫利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来自何方，不过他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对来凡尔赛十分感兴趣，而柯默也对此人十分信任，从这个家伙口音中可以听出这个家伙应该不是尼科西亚人，倒有些想西边几个国家那边的口音。而且这个家伙似乎一路行来寡言少语，神色始终给人以阴沉的感觉，不过卡夫利并无意去了解对方的底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生活方式，这是做人的基本自由权。


“对不起，卡夫利先生，男爵阁下要做什么事情素来不对人言，我想大概他是有什么私人事情需要解决才会耽搁如此之久，不过请您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也许呆一会儿他就会回来。”法兰也不知道自己主人去了哪里，不过他并不担心柯默的安全，在见识过柯默为人和惊世骇俗的魔法能力外，法兰相信没有多少人能够轻易伤害到他，尤其是在这凡尔赛，他更是安全的。


“哼，你家主人也太过随意了些，现在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地方？这般随意忘形，难道忘了自己肩负的重任不成？”卡夫利忍不住发了一句牢骚，一大早泰兹公爵便派人带信来，要求柯默和自己下午去和他内政部门官员商谈移民有关事项，另外晚上邀请柯默有纳波里、美狄亚、尼德兰三国驻贾扎伊尔的使节都会参加的一个酒会，所以特地来通知，这简直让卡夫利惊喜莫名，显然王国内政总管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但这等关键时刻，主角却又玩起了失踪，这不是越急越添乱么？


“放心，卡夫利先生，请对您的合作者多一份信任，不会耽误您的大事儿的。”有气无力的低沉声音在门外响起，一脸苍白双目无神的柯默摇摇晃晃出现在门口，早已迎候出去的法兰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家主子怎么一宿未归就变成这副模样，难道自己主子真的又是故态复萌，在这般光景和场合下还有心思去寻花问柳？


看见柯默这般模样，卡夫利心中暗自咒骂，还说不会耽误大事，不知道是趴在哪个女人肚皮上下不来了，一脸被抽精吸髓的模样。


没等一脸阴沉的合作者发话，柯默抢先挥手制止道：“这时候不说了，一切待我休息三个小时再来唤醒我，我先去休息了。”


没等二人答话，柯默有些失礼的径直走入内间，轻轻带上门，丢下面面相觑的两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竟能让男爵大人如此疲惫，莫非真是和那位贵妇人盘肠大战一晚未得休息不成？

第六章

<h3>劫后余生</h3>

走进自己房间中，柯默盘腿坐于床上，胸中的如同滚沸的开水一般汹涌翻腾，脑中一阵阵眩晕让他意识到自己随时在走火入魔的边缘，虽然在野地里昏迷了几个小时，但这并未能使他从走困境里走出来。由于紫袍神官的实力大大超乎了柯默的预期，柯默不得不冒险强行施展“血焰巨魔”这一黑暗系和火系元素魔法的高等混合魔法，使得本来还不具备施展这一能力的他不得不面临魔力反噬的危险，而面临魔力反噬是极其危险的，虽然柯默在施展了“血焰巨魔”这一魔法后便马上服下了一剂定神剂，但这只是延缓了魔力反噬的发作，而这时候更是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此时的柯默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燃烧了起来，这是火系元素魔力在反噬，而脑中晕眩感越来越强烈，神志逐渐变得有些模糊，自己几乎要有控制不住自己行动的感觉，这是黑暗反噬力在冲击自己的精神意志底线。


唇间的血迹慢慢从嘴角渗了出来，柯默撕开备用药包，一口气吞下三服清凉散，这是柯默自备的以防万一的清神药物，虽然不能阻止魔力反噬，但却能够使自己的精神意志变得更加冷静清醒，又从包中拿出三枚金针，运足力气从自己头顶、前胸、小腹间插入，如同撕裂全身肌肉筋腱一般的剧烈疼痛一下子笼罩住了柯默全身，柯默再也不能维持住盘腿而坐的架势，忍不住蜷缩在床上痉挛抽搐起来，格格作响的牙齿碰撞声和全身深处的汗珠让人能感觉到柯默在忍受这何种痛苦。


用尽全身力气拉过被子，将被角塞入口中防止自己牙齿在自己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将舌头咬掉，柯默幻想着自己躺在温暖的海水中，美人鱼在自己身畔游走，缓缓流动的海水抚摸着自己全身肌肤，抚平自己全身的伤痕，足底有小鱼儿在轻轻碰撞着，海中水藻飘舞着，一切显得那么恬静祥和。但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依然向潮水一般疯狂的弥漫在柯默全身各处。


这是师傅教授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方法，那就是用巨大的疼痛来刺激自身潜力，瞬间提高潜力来加强精神意志力以应对魔力反噬可能导致的走火入魔，但这种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意志薄弱者或者触觉能力过分敏感者甚至有可能当然就会发疯而无需魔力反噬，所以这一样是一场冒险，但柯默宁可选择这种冒险，因为他坚信自己的意志力足以抵御疼痛带来的折磨，而如果能够经历这样的磨砺也足以使自己的精神意志提高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师父口中平淡无奇的痛苦竟然是如此的强烈直白，以至于他这一刻很想知道自己已经逝去的师傅心目中的特别痛苦又会是怎样的折磨。


法兰仔细倾听着内间里发出的一种类似于压抑性的呻吟，他虽然不知道自家主子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但他又一点他可以肯定，里间的主子绝对是在一种难以忍受的情况下才会发出这等呜咽声，他很想推门而入去帮助他他，但一想到自己主子从未向人言过自己私人问题，他又觉得也许自己在门外安静的等待才是嘴明智的做法。


房间中的奇异响声终于慢慢淡化，最终归复于平静，法兰可以听到里间平稳的呼吸声，他放下了心。


柯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斜洒进来的阳光说不出的慵懒，柯默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恬静，劫后余生的感觉很美妙，柯默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量已经晋入了一个更高层次，虽然说再施展一次像血焰巨魔这一类高强度魔法仍然会面临魔法反噬，但柯默有信心不用任何辅助手段自己就能够独立应对，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句来自遥远东方的古语似乎很有一些道理。


重新恢复到盘腿而坐的姿态，柯默尽量让自己全身放松，让精神尽情在无尽的冥想世界里遨游，突破了瓶颈的精神力就像才出囚笼获得自由的小鸟，许多平常还有些无法领会理解之处这一刻豁然开朗，颇有灵光一点触类旁通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柯默默默的咀嚼体味着经历了艰辛后获得的阳光。


“大人，卡夫利先生已经来过几次了，他说有重要事情要和您商量，大概是下午要和王国内政部门官员商量移民的一些具体事宜。”站在门外的法兰沉声道，一直在门口守候着的他察觉到了自己主人已经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哦，请他稍等，法兰，你先进来。”柯默想了一想才道。


一脸平静的法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不知道柯默为什么会招他进来，但他能够猜测得到肯定和自己已经灭亡了的祖国麦伦王国有关。


“法兰，下午我和卡夫利先生将会就移民问题与王国内政部门官员商谈，只是这一次难民数量太大，梅茵和苏索尔两城邦的难民数量高达十万人，而麦伦公国的难民数量更是高达十五万人，所以王国希望我们能够三国难民的数量在八到十万人之间，这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意料和接受能力，但我想恐怕我们只能同意王国的安排，但是在人口成分的组成上我们还可以拥有一定选择权，我想听听你的建议。”柯默盯住对方脸上似乎有些忧郁的眼神所有所思的道。


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法兰为人虽然十分正直，但也算在官场上沉浮过，对政治上那些东西也有所了解，他已经听出来自己主子似乎并不打算将移民配额全部分配给自己同胞，他能够理解，毕竟高加索目前人口不过几千人，一旦这几万人全部都由原麦伦公国难民构成，这会给高加索的管理带来许多不利，尤其是在本地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占绝对少数的情况下。


“大人，麦伦公国居民大多以务农为生，他们纯朴善良，既是勤劳的农夫，也是合格矿山工人，莱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因为靠近商道，城市居民比例较高，他们中有不少是优秀的手工业者和商人，他们的家境也许要好一些，但民风略显浮躁一些，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至于如何分配就要看大人您来决定了。”法兰脸上掠过一丝阴郁，他的介绍十分中肯。


“唔，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柯默点点头，不再多说，法兰也是默默一行礼转身退出，望着对方即将消失的身影，柯默突然叫住对方：“法兰，听说麦伦公国的步兵战士一直是苍之大陆上的骄傲，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替我的高加索训练一支步兵战队呢？”


全身抖了一抖，法兰没有回头，反而是有些疲惫的将头抬起向前凝视，良久后才道：“如果大人觉得法兰能够胜任，法兰不会让大人失望。”

第七章

<h3>绝色娇娆</h3>

下午和王国内政部门官员的商谈显得没有什么新意，在送上必要的礼物后，几名王国官员都显得十分热情，不过他们也带来了内政大臣的最新指示，那就是接受难民的人口数量不是八万甚至十万，而是十二万，而且这一点必须做到，以确保王国在与其他三个接收国谈判的时候占据主动性。


看见柯默与卡夫利二人面面相觑的模样，负责谈判事务的内政官员安慰二人，表示内政大臣将会最大限度的替高加索争取必要的财政补助，以保证难民能够顺利的到达高加索并平稳渡过这个冬天。在难民迁移的交通工具、迁移路线上并没有太多的牵扯，内政大臣已经责令有关官员负责和沿途领地的领主大招呼，要他们负责提供必要的后勤保障，但究竟能够起到多少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关于接受难民来源问题，柯默原本打算是按照麦伦公国六万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各三万这个比例来接收，但从卡夫利口中得知苏索尔城邦居民较为富裕，而梅茵城邦的难民中相当部分属于半精灵一族的后裔后，他立即改变了主意，他提出了麦伦公国五万人苏索尔城邦和梅茵城邦各三万五千人的比例，当然这毫无阻碍的得到了王国官员的支持。


晚间的宴会在猎庄侧翼的一座小宴会厅里举行，这里虽然是国王陛下的私人猎庄，但由于国王陛下也时常在这里办公，所以许多王国的重臣们也不得不随驾而来在这里逗留，但公事却不能耽搁，所以几位王国重臣在猎装里都有各自的办公点，而小宴会厅也成了王国重臣们接待重要客人的地点。


当柯默来到小宴会厅时，除了两名内政部门的官员和几名侍者在那里准备外，其他人都还没有到场，在这种场合下，身份越是高的人越是要显示他们身份的不同，一般都要等到准点时才会出现，这是贵族们的通病，柯默十分了解。


接过侍者送上的一杯苹果白兰地，柯默站在面向小院的窗前默默的抿了一小口，从侍者准备情况来看，这个酒会参加的人并不多，也许只有几国使节和王国内政部门的官员们加上自己，大概主要议题就是有关难民的接收问题，但愿内政大臣不要再改变主意，十二万人，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自己该如何安抚并将这帮人带过这个冬天，到现在柯默心中也没有一点底。


人渐渐多了起来，几名贵妇模样的女人拖着奇长无比的端庄裙慢慢走进了宴会厅，呈尖形的紧身背心将身体箍得特紧，袖口短小，由于胸前得圆领开口特大，人们能够随意得看到双乳隆起的根部，颇有些旖旎的风情。没有丝毫忌讳，小口的抿着酒嬉笑打闹着，烈性酒似乎对她们没有什么影响，杏仁风味的阿玛雷得利口酒和橘子风味的戈安多都是她们的最佳选择。看着这些来自王都的贵妇们的表现，柯默不能不承认赛普卢斯的妇人们与她们相比无异于来自乡间的村姑，多了一分单纯自然却少了几许雍容大方。


猎庄的夜晚是热闹非凡的，尤其是在国王陛下驻驾猎庄时，随同而来王亲国戚，重臣巨贾，以及携带而来的妻妾情妇和下属下人，使得猎庄立即就会变成一座不夜庄园。虽然王国由于经济原因立即要求缩减开支以保证前方战事需要，但那只是停留于口头，而能够到这里来的客人们要么就是王国显贵，要么就是富商巨贾，没有人会为钱财而发愁，即便是一时不扣手，那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四处钻营的高利贷商人马上就会蜂拥而至，立即满足您的一切要求，所以根本无需担心出现什么尴尬现象。


最不甘寂寞的自然是随同自己丈夫或者情夫们来的贵妇人们了，在自己丈夫和情夫们游移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新猎物时，她们渴求的目光一样不甘示弱，身材健壮英俊不凡的年轻贵族自然是她们的首选，无数跟随自己父母来见识国王陛下猎庄豪奢的年轻人也在这纸醉金迷的糜烂环境中丢失了自己的初夜。


柯默端起酒杯冷冷的注视着宴会厅里打情骂俏的贵妇人们，女人们越来越多，从数量上已经大大超过了男客们，不少女客都是带着女伴而来，大概是想在这种场合中寻找新的刺激。几个风姿绰约的贵妇人不时向他这边抛过一个媚眼，只是碍于谁也不认识这个面目清秀的青年男子，残存的自尊让她们不好意思放下架子来搭话，都盼望着能有一个熟人到来戳破这中间那一层多余的面纱。


“柯默男爵阁下？”从身后传来有些犹疑的悦耳声音，让柯默怔了一怔，难道自己在这凡赛尔也有什么女性熟人不成，除了特蕾茜，自己的朋友圈子中似乎没有什么女性能够踏足这种场合啊。慢慢转过身来，脸色平静的柯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深棕色的长发下一个如同象牙般圆润细腻的脸庞，略略有些高隆的鼻根下玫瑰色的嘴唇在灯光西闪动着魅人的妖异色泽，和长发同色的双瞳显得有些深邃，一袭纯黑的晚礼装将胸前那团雪腻挤压得格外刺目，钻石镶嵌的翡翠胸花别在高耸处，白色的真丝绣花手套捏在手中，葱管一般的纤指显得那么柔细精巧，如同一个焦点，柯默立即感受到了周围那些女人们嫉妒的光芒环绕着自己和眼前这个女子。


“是的，不知道您是……？”柯默礼貌的欠身，征询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柯默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如此魅力独特的女子自己如果见过肯定不会不在自己脑海中留下一抹记忆。


“格格”娇笑间，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优雅的用一支手掩住自己的嘴，胸前那团雪腻更是随着女子笑声上下起伏，“男爵阁下，我听说您在赛普卢斯可是风流倜傥挥洒自如，怎么今日一见却发现您和传说中的大不一样啊？”


柯默心中一紧，又是一个知晓自己的根底的人，看来以前自己的光荣历史还真的传遍了整个尼科西亚王国上层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当年的贵族小混混怎么会引起贾扎伊尔的上流社会瞩目，他有些奇怪。


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柯默不得不加倍小心，对方对自己似乎知根知底，而自己却对对方茫然无知，这样的谈话的确有些难度，“小姐，往往有些传言并不可靠，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止于智者。”


“哈哈，男爵阁下你可真够幽默的，难道你以前的那些风流韵事都是外人替你造的谣？恐怕不是吧。连我那弟弟心目中的偶像似乎也曾经与你有过一腿，在赛普卢斯众人皆知，难道不是？”女子话语一下子变得粗俗无比，而且声音也提高了几度，连周围不少竖起耳朵偷听二人谈话的贵妇人们脸上都露出了注意的神色。


柯默脸色骤变，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卡姬雅公主殿下，国王陛下的第三女，王国第三顺位继承人，一个传说中风骚放荡的女人，已订婚，未婚夫是王国皇家火影骑士团副团长梅蓬子爵，一个出身于已经渐趋没落但家族姻亲关系依然遍布王国的贵族，据说这个未婚夫是她自己选择的，选择这位未婚夫时还引起轩然大波，谁都不能理解这个女人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已然没落，又无雄厚经济实力的破落骑士，连这个骑士团副团长也是卡姬雅替对方争取来的。更有人猜测卡姬雅公主殿下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骑士作未婚夫，就是为了方便她在外寻欢作乐，种种留言，传说纷纭。

第八章

<h3>诱惑</h3>

柯默心目中立即将眼前这个女人的资料回忆了一遍，脸色一变之后也恢复了正常，“卡姬雅公主殿下，请您口上留德，那些不过是一些妄人的无稽之谈，想大公殿下的郡主岂会垂青于我等，不会是某些有心人想要破坏霍夫曼殿下和菲利浦大公两家之间的关系有意散布的谣言吧？”


柯默有意提高的声音更是让周围人听到，王国继承人之间关系一直就不睦，尤其是前几位继承人之间更是钩心斗角，柯默在来凡赛尔之前便有所耳闻，而卡夫利也专门就这个问题提醒过自己，要自己加倍小心，不要卷入这些王国高层之间的斗争，否则连曝尸街头都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又是一阵花枝乱颤的娇笑，面前这个媚绝人寰的艳女朱红的嘴唇间两句轻飘飘的话溜了出来：“男爵阁下，您好像很紧张啊，是什么让您这般心惊胆战呢？莫不是做贼心虚啊？我可是听说你在赛普卢斯那是笑傲花丛挥洒自如啊。”


已经达到目的的女子并没有纠缠不放，只是言语间的放肆程度有增无减，那一双妙眼却是在柯默身上游来荡去。柯默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并不是初出茅庐的童子鸡，也不是什么古板守旧的正人君子，要说对面这个全收都充满着火一般诱惑力的女子对他没有吸引力，尤其是在到了高加索之后就过着禁欲生活的他来说，那是假话。但他更清醒的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一个王室中人，尼科西亚王位的有力争夺者，在贾扎伊尔上流社会中有着“黑寡妇”之称，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贵族，相比于这些整日混迹充满钩心斗角的宫廷之中的常客来说，自己还太嫩了一些，柯默很清楚自己的力量。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霍夫曼与菲利浦这个老东西之间即使没有特蕾茜这层关系一样不符合高加索的利益，从高加索启程前往贾扎伊尔开始，柯默已经逐渐学会从高加索领主这个角度来看待事情，尤其是从内政总管口中得知的消息可以知晓国王陛下似乎也对菲利浦并不太感冒，这和自己获得情报也相吻合，如果是这样，自己到可以小心翼翼的利用一下对方，当然这有些风险，不过没有风险就没有收益，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公主殿下，我好像没有您说得那般夸张和不堪吧。”柯默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声音也压低了许多，“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咱们似乎没有必要在吧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也许另外找一个话题更适合今晚晚会的气氛，公主殿下，您说是不是？”


一丝惊讶在千娇百媚的双瞳中一闪即逝，丽人樱唇轻吐：“哦，看来男爵阁下希望与我有更多的话题么？”


卡姬雅心中一动，本来只想利用这个家伙当自己的一个临时道具罢了，没想到道具居然也有些思想，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看来这个家伙似乎知道自己的目的，而且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将麻烦套在他身上，倒是有些趣味。


“公主殿下，霍夫曼王子似乎对您不大友善啊，我在赛普卢斯就曾听到一些传闻，似乎对您不大有利啊。”摇晃着高脚酒杯中滚动的酒液，柯默眼神平静，就像在说一桩与对方无关的事情。


“是么？看来我这个当姐姐的似乎有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当弟弟的，唉，枉直我还替她物设合适的未婚妻人选呢。”丽人和柯默轻笑着低语，在旁人看来两人似乎是一对很热络的密友。很自然的随手挽起柯默的右臂，“我们去那边走一走好吗？”


柯默看得出来对方对自己方才那两句话很注意，这个女人虽然在王都很有些权势和影响力，但毕竟长期呆在贾扎伊尔，对于王都以外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今日听得自己这样虚言一诈，立即有些紧张，所以想通过自己了解内情。


两人很默契的挽手向厅外走去，走出门厅，清凉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小院内林荫匝地，不足两米的冻青树沿着庭园两侧成之字形曲折环绕，喷泉在夜幕星光下闪动着点点银芒，柔软的草地被呈格子状石架铺筑分割成许多不规则的小片，二人便沿着石架漫步前行。


“男爵阁下，听说您这次来凡赛尔是想招募一批劳动力，对象就是逗留在边境地区的那些难民？”显然这个消息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毕竟在王国几大领主拒绝了内政总管的提议后，这批难民已经成了王国手中的一个烫手山芋。


王国没有能力接手，自然也不可能要求那些盟国接收这批难民，那些盟国也借此机会相互推诿，而面临寒冷的冬季逼近，包括王国在内的所有盟国都面临这巨大的政治和道义上的压力，麦伦、梅茵和苏索尔三国为了抵御兽人进犯已经亡国，唇亡齿寒，而作为盟国却对逃难到诸国的难民百般推诿。尤其是这些难民有不少都还是原来三邦国的贵族，他们无论是在尼科西亚还是纳波里、尼德兰、美狄亚的上层中都有着广泛的人脉关系，他们利用这些人脉关系四处活动，也给这几个不想接手的盟国当权者施加了很大的政治压力。


尤其是一些新闻媒体受到各种原因驱使更是百般夸大难民们的悲惨遭遇和生活困境，连带这原本并不关心这些事情的普通平民也对自己国家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大感失望和愤怒，所有舆论导向都朝着要求诸国帮助解决这些难民出路问题方向推动。而其他几个较小的盟国都一致把责任推向了盟国中的龙头老大――尼科西亚王国，这让王国感到一丝自豪的同时更多的是苦涩。


国内几大领主联手否决了王国要求将大部分难民分散到几大领主领地的建议，除了波宁斯基伯爵愿意以苦力身份接受部分精壮劳动力外，其他几乎所有领主都对这个建议持反对态度。毕竟这些难民的到来将会给自己领地带来许多不稳定，而寒冷的冬季即将逼近，根据预测，今年的冬季将会异常寒冷，要让这么多难民渡过这个难熬的冬天，领主必须准备充足的房屋、衣物、燃料和粮食，而明年春天还需要更多的土地和劳动岗位来满足这些难民，而一旦出了问题，领主还必须承担所有政治后果，这分明是一个大包袱，领主们自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拒绝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领地人口较为密集富庶的四大领主更是反过来提议要求国王陛下将这批难民安置在国王自己的直属封地内，让王国自己承担这个责任，这让一直没有正面表态的国王陛下也是恼怒万分。

第九章

<h3>挑拨</h3>

“公主殿下，您的消息很灵通啊。我是有这个打算，我领地内缺乏足够劳动力，需要一些劳动力帮助开垦荒地和开采矿山，为此我已经面见了泰兹公爵，现在还在等待他的答复，怎么公主殿下也对这些繁琐小事感兴趣么？”柯默有意淡化这件事情的复杂性，他也知道对方肯定知道几大领主对这件事情的冷淡和反感，尤其是作为荷马地区领主的菲利浦公爵，对自己的这种举动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男爵阁下，您一出手可就是大手笔啊，十多万人口，连我父王都对您赞不绝口啊，这一次您可是相当于帮王国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啊。当然有些人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的，不过，这里是凡赛尔，他们也改变不了事情的结果。”妖娆丽人话里有话，悄悄的触及到了柯默关心的问题，两人似乎找到了共同的话题。


“呵呵，公主殿下大概也清楚，不是我想大手笔，而是我有得选择么？”没想到对方连自己需要接受的人口数量也了解得如此清楚，柯默心中一惊，看来这宫廷中真是难得有半点保密的东西，相信这些消息一样也传到了几大领主耳中，只是不知道他们会给自己制造什么样的麻烦呢？定了定神，柯默才苦笑着回答，“这十多万人对我来说究竟是祸是福，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是么？那男爵阁下不远千里来凡赛尔干什么？总不成是专门来观看明晚猎庄的大戏演出吧？”丽人略带讽刺的口吻让柯默唯有苦笑应对，“您方才说的在赛普卢斯听到什么传闻？”


终于问到了正题上，对难民问题卡姬雅并没有太多的兴趣，领主们和自己父王意见的分歧改变不了王国目前的局势，对自己更是没有太多干系，倒是对方提及的对自己不利的传闻倒是需要引起重视。


“哦，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是在一个偶然机会听人说霍夫曼王子似乎对王室血统十分看重，说血统不纯者如果出任高位，会影响民心向悖，也许霍夫曼王子是不经意间提及的，又或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种言论似乎得到了赛普卢斯城里贵族们的认同，我担心这种言论趋势如果传到王都，也许会替卡姬雅公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是不是应该早做准备，或者请陛下澄清一下更好呢？”柯默不动声色的随口抛出一个谎言。这种传言本来就是空穴来风，不过是柯默针对对方身份有意捏造出来的罢了。要想核实这种传言，只会越抹越黑，柯默深知这种定律，他丝毫不担心对方会查出这是自己灵机一动替对方准备的礼物。


“是么？”卡姬雅丝毫没有想到过这个貌似诚恳的乡下领主居然会在第一次见面就信口雌黄造谣诬蔑，自己那位兄弟和自己的关系问题在王都是尽人皆知的，在外大放厥词也并不出人意料，但如果在赛普卢斯这个王国四大领主之一所在的首府赢得了贵族们的认同，这意义就有些不大一样了，尤其是在自己父王因为北方战事不断向四大领主贷款的情况下，这四大领主的发言权也是越来越重，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对王位继承人顺序排位上。虽然她也知道霍夫曼一直希望能够与菲利浦结成战略同盟，但菲利浦这只老狐狸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而荷马地区的贵族们的看法也并不是菲利浦一个人就能代表的，她不得不定下心来考虑对策。


柯默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虚言竟引得这位公主殿下如此慎重，心中不由得嘀咕起来自己这句毫不负责任的话会不会为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是话已出口，想要收回也不可能，不得不硬着头皮表露出一副同情的模样，以示对对方的支持。


“看来我这位兄弟还真的替我父王考虑得周到啊。”听上去妖娆丽人似乎对柯默的话语没有太大反应，但柯默却知道想这种极具杀伤力的言论往往会使这些女人牢牢记在心里，外表不动声色，只能证明她内心更是忌讳。


卡姬雅公主殿下的母亲不是尼科西亚王国内任何一个贵族，而是来自西南邻国波斯米亚王国的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是在国王陛下出访波斯米亚时微服邂逅的产物，虽然后来其母跟随国王陛下回到了贾扎伊尔，但一直不被王都的豪门贵族们所接受，直到卡姬雅成年后被册封为第三王位继承人之后，这一争论才逐渐平息，但内里依然有不少人对这位有着平民血统而且生性似乎十分放荡的公主殿下不屑一顾。


“殿下，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谈论这些徒乱人意的无聊事情了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事物运行的轨迹想必也不会因为这些碎枝末节而改变。我想以国王陛下的睿智，定然不会为这些流言蜚语所左右，殿下不必太过重视。”感受到从手臂上传来软绵绵的波涛，侧翼传入鼻翼的示一种橘子混合着玫瑰的清甜香味，既浓郁却又不腻人，给人的感觉十分舒适，看来也是来自东边花园之城哥德堡出产的顶极香水，只是这等香水一小瓶就价值上千金盾，远非一般富豪人家能够受用得起，嗅到这股香味，柯默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多前的那个永生难忘的仲夏夜。


“也罢，男爵阁下似乎对这些事情深有感触啊，是不是也曾经因为类似的事情而烦恼过呢？”卡姬雅有些惊讶的瞟了一眼和自己并肩同行的这个乡下贵族，她没有想到对方的言语竟然颇有些合自己现在的心境，一个来自偏远地区的乡巴佬，还曾经是在赛普卢斯臭名昭著的浪荡子弟，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不能不让她将此人在心间的分量拔高了几级。


“呵呵，殿下，人活在世界上哪能没有烦恼？农夫担心收成不好，害怕粮食跌价，商人担心生意蚀本，忧心竞争加剧，官员担心升迁无望，害怕触怒上司，女人担心自己容颜衰老，害怕丈夫遗弃，男人担心自己雄风不在，害怕女人嘲笑，这些零零碎碎的种种琐事就构成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每天运行的轨道，没有烦恼不过是一种虚无美好的幻想，我们只能说以一种较为平和的心态去对待这一切，让自己生活在希望中，让自己心情更美好罢了。”柯默古井不波的脸上涌起一丝感伤随口回答道，一边揽着对方的手如同一对密友漫步在庭院中。


卡姬雅心中一颤，对方如同智者禅意悠长的语言倒像谮语一般，仿佛句句提点着自己，她有些疑惑的再次瞥了对方略显瘦削的脸颊，与方才并无不同，这让卡姬雅心里惊疑不定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一种想要好生结识对方了解对方的欲望。

第十章

<h3>大买卖（1）</h3>

当二人挽手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宴会厅里客人已经大部分到齐了，看到卡姬雅手挽一名青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几乎所有的男人脸上都露出一种暧昧的表情，就连老成持重的内务总管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只是处于这种场合下，作为主人，泰兹公爵也不好多说什么，唯有招呼二人入场。


看见泰兹公爵身边的几人，颇为知趣的卡姬雅在礼貌的向诸人打了招呼后便翩然离去，留下几一干人等没有多废话便径直进入了酒会厅旁边的休息室，这是专门替有需要商谈重要事务的客人们准备的休息室，方便特定的客人们可以不受干扰的商讨事务。


“柯默男爵，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纳波里城邦全权代表的让·克雷安子爵，这位是美狄亚城邦全权代表布哈兹男爵，这一位是尼德兰大公国驻我国公使塞里巴斯子爵，三位，这一位就是我们尼科西亚公国高加索领主柯默男爵。”一进休息室，没有多客套，泰兹公爵便替四人相互介绍，一阵礼节性的寒暄后，几人很快就进入了实质性的话题。


“男爵阁下，来自我们尼科西亚王国盟国的三位先生目的您也应该清楚，这一次我们是想就逗留于我们几国边界处的难民问题作一次彻底解决，我想我们能够找到共同的语言。”泰兹公爵示意送上红酒的侍者离开，然后继续道：“冬季即将来临，根据我们王国宫廷的气象学者预报，今年的冬季将会格外寒冷，其寒冷程度甚至会超过十年前那一次，所以我们不能在这件事情拖延下去，一旦寒流到来，难民可能会出现大量的伤亡，这种人道上灾难一旦发生，我想我们几国都无法承担。所以，我想我们能够就这件事情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案。”


当泰兹公爵的话语落定，场面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冷场，来自三国的使者们似乎都对泰兹公爵的强势有些不太满意，作为盟国的龙头，自己不率先作出表率，却将责任和义务一股脑儿推卸到了其他盟友头上，也难怪三国使者心里不大舒服，但碍于泰兹公爵也是王国中的元老臣子，和三位代表亦是多年交道，都不好当面发作，只能以沉默来表达不满。


当然这种冷场不可能持续太久，总有人来打破，干咳了一声，坐在柯默斜对面的干瘦老者终于拾起了话题：“男爵阁下，听说您此次来凡赛尔是希望获得一批移民以满足您领地的需要？”


柯默在脑袋中立即分析着此人的情报资料，塞里巴斯子爵，尼德兰大公国望族出身，与现任尼德兰大公是莫逆之交，在尼德兰公国朝中颇有发言权，如果能够说服此人，那对其他两个城邦国家的代表也会有着相当大的影响。


“不，塞里巴斯先生，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我来这里不是想要寻求移民，而是需要招募劳动力。粗俗一点的说，就是民工，但我声明一点，不是奴隶，而是自由民劳动力，他们到我的领地将获得正式的自由民居住权身份，享受与我领地中其他子民一样的任何权利，当然也包括义务。”柯默摇头理直气壮的推翻了尼德兰人的第一个疑问。


按照与内政总管的约定，柯默可以尽最大努力与三国代表谈判每个难民获得的财政补助，泰兹公爵也会协助他，但王国要从中抽取百分之三十作为过境安全保障的手续费用，泰兹公爵提出的这个要求让柯默和卡夫利为之吐血晕倒，但却不能接受，因为没有王国出面协调，这些难民根本不可能安全通过泽林公爵和菲利浦大公的领地，还有一直对柯默横插一手耿耿于怀的波宁斯基伯爵的利昂地区。


一身呢绒贵族装的尼德兰人干瘦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疑惑，反问道：“男爵阁下，这有什么区别么？既然是自由民，那他们在您的领地里当然听从您的安排啊。”


“塞里巴斯先生，您好像误会了，我只需要具有劳动能力的精壮男子，因为高加索地处偏远地区，需要开垦荒地和开采矿山，妇孺老人，我并不需要，我们没有那么多粮食来供应这些人。”柯默语言十分刻薄，这是他有意装出的样子，目的就是要刺激对方，让对方看清目前的形势。


“荒谬！”干瘦老者脸上涌起一阵红潮，尼德兰人竭力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愤怒斥道：“男爵阁下，你的思维太荒谬了，哪一个男人背后没有妻儿老小？你这样的做法与那个吸血鬼波宁斯基有何区别？！”


“塞里巴斯先生，波宁斯基伯爵需要的是奴隶，我给予难民的是自由，这二者有着本质区别，您应该清楚。我高加索初立，那里的具体情况诸位大概也听说过了，用八个字可以概括，边荒野地，一无所有，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如果诸位要我拉着一帮老弱妇孺回去，我拿什么供应他们的生活？高加索不是慈善堂，我也不是慈善家。”柯默振振有辞的反驳，“其实我还想告诉诸位，当奴隶也比冻死饿死在野地里好，波宁斯基伯爵的条件虽然苛刻了些，但至少他能给予这些难民以生存的权利，可是呆在这北方野地里，寒流一来，连狐狸都知道躲进山洞，这些没有遮风避雪住所的人唯一结局就是被冻成僵尸。诸位既然如此放心不下这些人的命运，那为什么不开放边境线让这些难民进入你们国内呢，给予他们同样臣民般的对待，这样不是皆大欢喜，我虽然没有招募到合适的劳动力，但也一样乐于看到这一幕。”


柯默犀利的言词将干瘦老者噎得哑口无言，二十多万难民，谁也不敢轻易表态让这些人进入自己国家境内，那带来的方方面面的问题不是光凭几句话就能够解决的，尤其是生活在这邻近的国家中，这些心怀故国的人肯定会无休止的要求作为盟国的诸国帮助赶走兽人收复失地，但这样的要求，谁能够达到？达不到，那有必然会导致这些人的不满，种种利害得失作为政治家首先都会考虑到。


“够了，男爵阁下，我们今天是来讨论难民的接受条件问题，该由谁来接受这个问题，我想我们已经有了定论，但是在数量上，我想我们还有一些分歧，有必要在这里再斟酌一番。”内政总管威严的语调让柯默立即乖觉的欠身表示自己失礼了，不过当泰兹公爵谈及数量问题还未确定时，柯默发现自己似乎又上了某人的当了。


没等柯默张口欲言，泰兹公爵已经严肃的挥手制止了柯默，径自往下说道：“三位，现在逗留在边境地区的难民数量已经有详细的清单出来了，总计超过了二十七万人，其中麦伦公国难民数量超过十五万，而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难民都超过了六万，比我们当初估计的还要多出两万多人，所以我们还得就这个问题进行商量。”

第十一章

<h3>大买卖（2）</h3>

举止优雅的中年绅士是来自纳波里城邦的克雷安子爵，一个有着学者般风度的绅士，放下手中的翡翠纹花鼻烟壶，他态度平和但坚定的道：“泰兹公爵，请恕我直言，我想我们三国以及与贵国就接受难民数量达成了一致意见，十万人已经是我们三国能够接受的极限，我想我们无需就这个问题再作任何讨论，这是我和布哈兹男爵、塞里巴斯子爵三人的共同意见。”


听得对方这样一说，柯默心中惊骇莫名，难道要让自己接受十七万人难民，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再也不顾泰兹公爵严厉的目光，举手示意插话道：“等等，克雷安子爵，我想这中间有些问题需要澄清，我的高加索不会接受超过十万人的任何一个人，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敢保证这十万人有多少人能够渡过今天冬天和明年春天。”


十七万人？！这实在是一个永远无法承受的数目，一旦这些难民在自己领地里大量死亡，来自人道主义的压力将会让王国的星室法庭把自己送上绞刑架。纵然泰兹公爵再严厉，财政补助再多，柯默也不敢冒这样毫无理由的风险。


三位全权代表怀疑的目光同一时间全部投射在了内政总管的脸上，泰兹公爵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之色，但随即消逝不见，只是灰蓝色眼珠中透出的寒意让柯默心虚的垂下头：“公爵大人，请恕我鲁莽，只是高加索基础条件实在太差，难以支撑这些难民越冬……”


没等柯默说完，内政总管挥手打断柯默尚未说完的话语：“好了，越冬问题，我们下来再谈，这个问题这样来定，高加索接受十五万人难民，其余十二万人由纳波里、美狄亚和尼德兰接收，大家觉得怎么样？”


柯默差点又站了起来，但最终还是沮丧的坐了回去，而三国代表也在交换了一下眼色后，觉得这只怕也是尼科西亚王国最大限度的承载能力了，如果再逼下去，只怕那个乡下领主真的会跳起来拒绝的，由克雷安子爵点头表示认可了泰兹公爵的提议，第一个问题总算是达成了最终意见，这让泰兹公爵也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慢！泰兹公爵，您既然这样决定了，柯默只有服从，可是我有言在先，高加索太过贫瘠，现在没有任何储备，也没有财力进行储备，无论如何也无法承担这样大数目的难民入境，粮食、住房、燃料、土地、劳动岗位一切后勤我都无法保障，这一点，我先提出来请诸位考虑。非是我不愿意为诸位分忧，而是高加索地处偏远，交通不变，出产稀少，即使渡过了今冬，也绝对难以熬过明春的饥荒。我本来只打算招募三万人的劳动力，现在被诸位赶鸭子上架，上下不得，所以先得把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说清楚。”等几人意见落定，柯默才不慌不忙的提出自己的看法，这后面的谈判的条件才是最为重要的，八万人也是接收，十万人还是接收，十五万人一样是接收，反正早就超出了自己的预想，而这个时候想下船也已经来不及了，还不如狮子大张口，好好咬一嘴再说。


三国代表何尝不知道此时柯默半路插一腿的目的何在，但对方说的也的确在理，以贫瘠的高加索一下子要接纳十五万人口这样大一件事情，先不说对方是否能够具备足够的后勤物资，仅仅是房屋和粮食问题放在三国来说一样是一个天大的问题，对方提出这个问题也在情理之中。


“柯默男爵，对您在这次难民危机中的表现，我们三国和尼科西亚王国都十分感激，我们几国因为各自原因都无法接收人员数量上作太大的调整，但我们已经和泰兹公爵商量过了，愿意为您在此次接收事务中给予一定的财政补贴，以帮助这些难民渡过初期的困难阶段。也许数量不太多，但想必也能够起到一些救急作用。”此次说话的是腆着肚子有些傲慢的布哈兹男爵，灰黄色的两撇胡须随着嘴唇的抖动微微上翘，颇有些故作姿态的模样。


作为三国中经济实力作为富裕的美狄亚城邦，不但地处苍之大陆西部的两大交通要道的咽喉处，而且其境内丰富的银矿亦是城邦重要财政来源之一，而银矿还伴生为数不少的魔晶矿石，在整个苍之大陆西部亦相当有名，这是制造各种魔法工艺品、魔法武器、魔法装备的必须原料，其价值更是不能用金钱来计算，所以美狄亚城邦亦是主张出钱反对接收难民政策的最坚定支持者，只有碍于尼科西亚王国的强烈抗议和压力，才不得不接受这一条款。


来了，终于说到最关键的地方了，柯默心中早有准备，嘴角微带笑容，有些轻松地问道：“救急？布哈兹先生，您可真会说笑话，难道您认为这些难民单单是救一下急就能熬到明年粮食收获？他们也是人，而且都是为了抵御兽人进攻而付出了亡国代价的盟国国民，您这样说好像就是随便丢上几个金盾像打发乞丐一般把他们抛弃到了荒凉贫瘠的高加索，然后再也放任不管，自己却高枕无忧？这样的做法，我想不仅是我和泰兹公爵，所有难民他们一样不会答应的。”


“是啊，布哈兹男爵，您的言论有些语误，不管我们能够给予这些难民多少实质性的帮助，但是我们必须要对他们的生存负责，否则下一次兽人们的进攻将会没有人愿意为之付出牺牲。”看在钱的份上，泰兹公爵也开始一唱一和为柯默造势，既然大局已定，现在就是该争取利益的时候了。泰兹公爵对眼前这位乡巴佬领主的表演十分满意，他并不知道他一大早派去专门交待对方的贴身侍从并没有找到柯默本人，当时的柯默还躺在野地中，侍从只好简单像卡夫利交待了一下酒会内容，而核心的内容让柯默和公爵配合榨取利益一事却没有深谈。


不过很显然，三国代表也对二人的做派早有准备，归根结底，问题还是要回到一个字上来，那就是钱，没有钱，只怕眼前这位不远千里而来的高加索领主只怕是剑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接收哪怕一个难民，而那位泰兹公爵也一样早就把三国代表扫地出门，凭借尼科西亚王国如今的财政状况，根本无法支撑解决这次难民危机所需费用。


“泰兹公爵，柯默男爵，请原谅布哈兹男爵的语误，我们当然要为难民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只是我们三国境内一样需要安置十多万难民，而我们三国的财政也并不宽裕，所以我们只能尽我们最大的力量来给予支持，还请二位不要误会。”尼德兰人终于插话了，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必要在就细枝末节争吵不休，是该摊牌的时候了，“我们的想法是，按照高加索接收难民数量，每个难民给予高加索十个金盾的财政补助，用于难民的临时居住、越冬粮食和燃料以及后期安置费用，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十个金盾？嗬嗬，塞里巴斯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十五万人那将是一百五十万金盾，这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啊，我这个乡下人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一笔钱，那不得把让我几天睡不着觉？您不觉得你们太过大方了么？”有如毒蛇吐须，涨红了脸的柯默一下子窜了起来，在休息厅里来回乱窜，极尽挖苦讽刺只能事：“真是太滑稽了，堂堂纳波里、美狄亚和尼德兰三国只想用一百五十万金盾就想把十五万为他们作出巨大牺牲的盟国国民卖到一个荒无人烟的穷乡僻壤，我想《加菲洛报》的主编大概很乐意听到这笔交易的内幕吧？”

第十二章

<h3>大买卖（3）</h3>

“男爵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一向以优雅风姿为傲的克雷安子爵一下子急了，“咱们不是还在商量么？您怎么能够用这种语言来威胁我们？”


“克雷安子爵，对不起，我想这是你们先用这种打发乞丐一般的施舍来对待我，所以我有些失态，我在此道歉，但我想我们这种商量已经无法在继续下去，因为我们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相差太远，我觉得诸位似乎并不把这些盟国的难民视作同等国民对待。”柯默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喜悦心情，表面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礼貌的躬身道歉。


三国代表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道对方肯定是不满意这个数目，但却没有料到这个家伙这般难缠，一会儿怒发冲冠，一会儿甜言蜜语，弄得人眼花缭乱，而且语多威胁，只是如果超越了自己一方的承受极限，三国代表也无能为力。


“男爵阁下，不如您把您的看法提出来，也好让我们斟酌一番，您看如何？”尼德兰人脸上露出慎重的神色，接上话，同时也把目光转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泰兹公爵，“公爵大人，您的意见呢？”


“男爵阁下，塞里巴斯先生的意见很中肯，不如您把您的看法拿出来让大家听一听，大家心中也好有个底。”泰兹公爵点点头，口中的石楠木烟斗冒起一阵青烟，遮住了公爵有些阴晴不定的面孔。


“诸位，我此次来，本来是打算招募三万名精壮自由劳动力，我想十五万人中肯定也能够找出三万劳动力，这三万人我认为不需要支付一个金盾，他们的生活困难全部由我负责。”柯默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难道这个家伙真的如此豪爽大方，不是为了嫌钱不够才如此激动？


只有泰兹公爵知道这不过是这个家伙的一种烟幕弹而已，后面的话定会让三国达代表吐血。


“但是另外十二万人，大概都是些老弱妇孺，说一句难听但客观的话，这些人都是只会消耗的累赘。诸位想一想，高加索地处偏远，基础设施几乎没有，原有住民不到万人，哪里可能在短时期内准备起足够的物资来应付？荒地虽多，但却需要烧荒开垦，矿山尚未开发，房屋、燃料、粮食、衣物，几乎所有的东西现在都需要从外界运入，最迟到明年粮食收割季节，这些人都是只会消耗物资的废物，这些人的生存还会占用原住民的资源，所以作为领主，我不得不通盘考虑。”柯默绕着圈子开始上套。


“柯默男爵，您的话虽然有些刻薄，但也不无道理，作为劳动力的家眷，他们的确在短时间内无法依靠自己生活，所以这正是我们三国准备给予您财政补贴的原因，但是在数量上，我们恐怕无法达到您所企望的要求啊。”克雷安子爵始终是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


“克雷安先生，我想这恐怕是三国对这些难民们的重视程度影响着你们的态度吧，想一想如果这些难民都涌进你们三国，他将会给你们三国带来多少麻烦和后患，而如果放任他们在边境地区经受着寒冬，我想着二十多万人顶多还能剩下十万人吧，不过我想明年兽人们不用花费多少力气，所有北部盟国都会敞开大门任凭兽人们长驱直入，因为连他们为之付出亡国代价来捍卫的盟友都不愿意照顾他们的臣民，我想整个北方大小盟国都会为之齿冷的。”柯默脸色转阴，冷冷的道：“你们如果不提供足够的资金以保证他们渡过这个严冬和明年的春荒，我想这和将他们抛弃在北部荒野中并无区别，其结果都是一样，不是冻死，便是饿死。”


三国代表都为之色变，柯默的话正击中了他们的痛处。北方联盟虽然是由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王国、公国和城邦组成，但其实却是隐隐约约分成了两大派系，一方是由尼科西亚王国为领袖的中庸派，另一方则是由西面克诺索王国和阿提卡公国两国为核心的圣教系，而光明教会教廷所在地马尔科就位于阿提卡公国南部。北方联盟成立的一项主要责任就是为了抵御北部荒原上的兽人们无休止的南下侵袭，但近年来兽人们似乎更垂青于对中庸系诸国，不断在东部中庸系诸国边界发起进攻，而相比之下西部的圣教系诸国北方边界要平静许多，顶多就是一些小股兽人武装突入内地抢掠一番罢了，很少有大规模的武装入侵。


三国和尼科西亚王国同属中庸系中坚力量，他们对宗教采取包容政策，虽然光明教会依然在中庸系诸国内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中庸系诸国并不排斥其他教派在自己领地内传教，而且还有意无意的加以扶持，这就与主张光明教会应该是领地内唯一合法宗教的圣教系诸国在政策上有所分歧，也导致了双方的舌战，虽然还没有影响到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但随着时间推移，两大派系也就逐渐壁垒分明。


而今年兽人的疯狂入侵更是导致了麦伦公国和梅茵、苏索尔城邦的灭亡，这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中庸系诸国的生存，尼科西亚王国不得不开始全面扩军，本来就有些捉襟见肘的财政更是雪上加霜，不但向国内大领主们举债，而且也向系内几个较为富裕的盟国借贷大笔资金，好在盟国也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寻常，唇亡齿寒，倒也慷慨解囊，但是在解决难民的资金问题上却出现这样的小波折。


柯默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也让三国代表不得不考虑盟国国民的民意指向，如果真的丧失了民意，一旦北方还在苦苦抵抗的其他城邦和国家丧失了斗志，躲在中部的三国一样可能面临可怕的兽人们进攻。


“柯默男爵，我想我们不必在绕圈子了，还是请您谈谈您的价码吧，我想我们总能够找到一个双方都能够接收的结果，毕竟尼科西亚王国和我们三国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要解决这一批难民的生存问题，我相信没有人愿意看到他们遭遇不幸。”还是商人出身的布哈兹男爵更能理解柯默的心意，瞟了一眼一直保持这观望态度的泰兹公爵，沉吟了一下终于摊牌了。


“呵呵，还是布哈兹先生直爽，十二万老弱妇孺，我希望能够美人给予三十金盾的财政补贴，以便高加索有能力为他们提供一个较为满意的生存环境。”柯默一字一句的从嘴中吐出自己的要价。


几乎是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三国代表面面相觑后都不约而同的摇头表示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每人三十金盾，意味着十二万人将付出三百六十万金盾，这是一笔庞大的数目，三国虽然能够拿得出来，但他们并不认为这件事情值得支付这样大一笔开销。

第十三章

<h3>表演</h3>

柯默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冷冷一笑道：“诸位，也许你们认为这些难民根本不值得花费这样一笔金钱来打发，不过我提醒诸位，这些人能够从各自国家中逃亡出来，不少都是原来各国的显贵勋臣，他们与诸位所在的城邦臣民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诸位拒绝为他们提供必要的庇护，我想他们会给诸位所在国家带来的麻烦到时候远不止这样小小一笔数目能够解决得掉，这是我得由衷之言，请诸位三思。”


“三位，我觉得男爵阁下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不可能不为他们提供必要生存条件，诸位考虑一下，每一个难民如果真在诸位所在城邦和国家里居留下来，我想每个难民所需消耗的东西远不止三十金盾，房屋、粮食、燃料以及各种生活必需品，还要为他们提供工作岗位，这么多人涌入境内，他们必然会与本地居民发生各种矛盾甚至冲突，这种种问题，有许多不是用金钱能够解决的。”内政总管脸色严肃的插话了，“我想三位最好还是能够与男爵阁下达成协议最好，这样的解决方法才最符合我们各方的利益。”


“可是公爵大人，三百六十万金盾远远超出我们被授权范围，我们的确无能为力。”尼德兰人抢先答话。


“呵呵，塞里巴斯子爵，我想以你与贵国大公的交情，我想即便是略有超出，只要您是为了解决这个难题，自己又没有任何私心，我想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或者我可以写一封信交给大公殿下，把事情解释一番，您看这样如何？”内政总管开始发挥他特有的威力，“克雷安子爵，纳波里那边，我想您作为商会的重要代表，能够避免大量难民涌入，执政官阁下定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如果执政官阁下真的对此不满，那麻烦您转告他，尼科西亚王国和北方盟国将誓死保卫防线安全，确保纳波里绝对不会受到兽人的任何威胁！至于布哈兹男爵，我就不用多说了，苏索尔城邦如果连这点小问题都需要重新回去请示，我想这不是布哈兹男爵为人行事的风格，您说是不是男爵阁下？”


内政总管一番连捧带打的话语让三国代表脸上露出为难神色，正如对方所说，这样一笔数额三国不是拿不出来，但三人却没有得到这样大的授权，可是很明显对方要求自己一方立即拍板，自己如果拖下来，又怕夜长梦多，真的出了问题，自己又难以承担这份责任。


最后还是尼德兰人最先应承下来：“公爵阁下，既然您这般说，我们也不好在敷衍推托，不过我想最好您能手写三封书信交与我们带回以便我们回去好交待，毕竟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授权，但时间紧迫，我们也不能在拖延下去，就按您说的意见办理吧，我们希望能够在最短时间内看到难民离开。”


尼德兰人的话语终于打破了僵局，克雷安子爵和布哈兹男爵同时附和点头。


“没有问题，我会写信给诸位带回，还会加盖王国印玺，以示正式。”内政总管含笑点头。


直到三人的人影彻底消失在休息厅走廊尽头，内政总管才美美的猛吸了一口石楠木烟斗中的烟丝，转过头来重重的点点头满意的道：“好小子，今天干得不错，看来准备得很充分啊，收获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啊。”


“呵呵，公爵大人，都是听了您的安排，我不能不预先做些准备啊。”柯默眨眨眼睛风趣得笑道，“这可是事关十几万人和整个高加索的大事，有不得半点闪失，何况我说的也全是事实，并无半点夸大其词，公爵大人，还是您那一番话才真正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啊。”


“好了，小子，别在那里拍我的马屁了，这帮家伙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尤其是那个布哈兹男爵代表的美狄亚城邦，那可是有名的钱袋子，不多榨些出来怎么对得起我们在前线用血肉之躯替他们抵挡兽人的战士们？明天他们就会把银票带过来，记住，三成刚好一百零八万金盾，八十万金盾打进王国财政部账上，二十五万金盾打入陛下内廷帐户，剩下三万金盾就当你的酬劳吧。”轻轻在旁边的烟缸敲了敲，将残余烟丝敲落在烟缸中，内政总管站起身来耸了耸肩，“你还得在布鲁斯花费一些，虽然我已经和他们打了招呼，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通过利昂地区时，最好请军队护送一下。”


“对了，难民中的几名贵族代表也来到了这里要求觐见陛下，今晚也来参加这个酒会，你可和他们接触一下，关于难民名额分配，你也可以和他们谈一谈，他们大概都不会愿意去高加索，估计都会留在三国，但他们可以协助你先做工作，我去让人带他们过来。”已经走到门口的内政总管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吩咐道，“你在这里等一等，他们可能还有一些问题要和你交换一下情况。”


当柯默和几名来自麦伦公国和梅茵、苏索尔城邦贵族们商谈完关于迁入高加索难民数额分配详细情况后，酒会已经进行过半。并不出柯默和内政总管的意外，这些家伙所代表的贵族们都毫无例外的希望留在三国而不愿意去荒凉偏远的高加索，这让柯默暗自十分高兴，这些贵族一旦到了高加索，必然会对那些曾经是他们子民的平民产生巨大影响，这自然会影响到柯默对整个领地内民众的管理，对高加索荒凉程度有意无意的夸大让本来就不愿意去的贵族代表们更是下定决心，柯默也将计就计的希望贵族代表们不要对外宣扬高加索的困难，以免后期工作难以开展，贵族代表们都信誓旦旦的点头应允。


当柯默和一干贵族代表们谈笑风生的走出休息室步入酒会厅时，迎面而来的凝重气氛让柯默为之一怔，原本风度优雅的内政总管此时一脸严肃的站在宴会厅一角倾听着他身边的皇家近卫队两名军官汇报着什么，而很显然酒会厅里其他客人大概也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什么消息，三三两两的客人们围在一起激烈的谈论着什么，不时有女客掩嘴发出有些夸张的惊呼声，似是对对方陈述的情况感到万分恐惧和害怕。


“怎么回事？”一边接过侍者送上的松针威士忌，柯默扬起双眉，小声问漫步走过来的晚装丽人。


“出了大事了，麦隆法师昨晚失踪了，今天一天也没见踪影，他的警卫报告了凡赛尔皇王卫队，王家卫队在加强戒备的同时也配合近卫骑兵对周围地区进行了搜索，在离这儿五公里地外的一处野地中发现了麦隆法师的遗体，听说已经化成了灰烬，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卡姬雅言语虽然十分轻松，但柯默看得出来对方眼中有一些担忧。柯默没有想到王家卫队的应变搜索能力如此之强，仅仅事隔一天就被他们发现了踪迹，好在自己离开时，已经作了一些必要的隐藏掩饰和特殊处理，他并不担心对方能够从那里发现什么。


“麦隆法师？”柯默一脸惊讶。


“对，他是父王请来的宫廷御用法师，隶属于光明教会，魔法术精深无比，没想到居然会在野地中化为灰烬，真不知道是修炼法术失败，还是由于其他意外发生，简直不可思议。”卡姬雅耸耸肩，大概以为柯默并不认识对方。

第十四章

<h3>谋杀</h3>

泰兹公爵一脸阴沉的在这一片空地中各处仔细的察看着，远处隐约可以看见高擎火把的卫队骑士，王家卫队已经将整个现场四周封锁起来了，几具魔法宫灯在空中飘浮着，除开内政大臣以外，现场上就只有另外两名一身魔法师打扮的中年男子了。


从打扮来看，年龄稍微大一些的男子一身纯白法师袍，左胸处一枚造型别致的三头圣天使腾飞式银胸针别在上面，下端衣襟上用黑丝线绣着几个乌丁字母，远远看去有些模糊；而另一名法师打扮的男子也式一身法师袍，只不过眼色却是极其普通的褐黄色，全身没有任何足以说明身份的标记，不过手中那具硕大的法杖样式看上去倒有些独特，杖顶端的魔法水晶居然呈现一种朦朦胧胧的土黄色，七颗眼孔呈一种独特的天空星宿排列状排列在圆形水晶盖顶上，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奥妙大概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泰兹大人，是什么时候发现麦隆圣师失踪的？”白袍法师目光清澈明澄，脸色在魔法宫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白净，似乎稍稍有些忧郁的气息，让人无法相信他就是光明教会派驻在尼科西亚王国宫廷中的首席大魔法师。


“奥尼亚大人，应该是在昨天傍晚晚饭后发生的事情，根据卫兵报告，麦隆法师收到一封信函，但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信函内容，晚饭后他便独自外出了，并拒绝了卫兵们的跟随。”内政大臣说话也相当谨慎，这几年光明教会本来就与王国关系持续走低，虽然宫廷首席法师按照惯例还是邀请光明教会来人担任，但宫廷御用法师其他非光明教会的魔法师比例却在日益增长，这让光明教会颇有微词。


奥尼亚大魔法师，尼科西亚王国内魔法界的第一强者，就是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除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带着一丝奇异外，全身上下似乎看不出有任何一点作为强者的气势。如同要看穿人肺腑的目光缓缓掠过内政总管的脸上，白袍男子微微点点头：“泰兹大人的意思是麦隆法师惨遭毒手与那封神秘的信函有关？那不知道卫兵是否认识送信人或者说看清楚了送信人的相貌特征了呢？”


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泰兹公爵若有所思的道：“真是令人失望，那两名卫兵都只看见对方是一个披这黑色斗篷的男子，声音似乎用魔法变音术处理过，只有短短两句话，据二人称对方似乎有意遮住了面目，他们无法看到对方真实面目。”


点点头，白袍法师不在多说，扭头向着一直在周围察看着什么的另一名男子朗声道：“克伦先生，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一身土黄色法师袍的壮年男子把目光从地上的巨大裂缝收回来，转过头来：“奥尼亚先生，这里似乎是经过一场异常激烈的大战啊，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但这里魔力激荡的气息依然很浓厚，您大概也看出来了吧，杀死麦隆大人的人不简单啊。其他我不敢多说，但这道裂缝我可以断定，对方至少有一名精通土系魔法的高级魔法师，您看看这道裂缝，吸取的土壤已经深达三米之深，这瞬间一提之力能够破土深达三米，这不是普通魔法师能够做到的。再看看四周飞散的尘土粉末，飞散成几处，都比较集中，应该是在麦隆法师反击时击散的，但却没有彻底散裂，这也能证明对方的魔力水准已经有相当深度了。”


“克伦先生，我看您好像还忘记了一点，这里可蕴藏着相当浓厚的黑暗气息，我可以肯定其中还有死灵气息，您看，那两堆发白的灰烬，那是我们光明教会圣火炼化后的特殊表现，这应该是两个死灵生物，麦隆的对手应该是包括一名黑暗法师在内的敌人。而且麦隆之死虽然从表面上来看是死于火系魔法的攻击，但麦隆本身就是精于火系魔法的强者，却死于火系魔法，这其中颇有古怪。只是我还弄不明白麦隆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会使得对方设计这样一个局让对方来置他于死地，按理说暗类的修炼者是不会轻易招惹我们光明教会中人的，尤其是在这凡赛尔，要知道这周围可既有王家卫队的骑士们，又有宫廷御用魔法师。”白袍男子分析十分准确，不过在后面的几句话中却似乎话里有话。


站在一旁的内政总管听得作为宫廷首席御用魔法师这样若有所指的这样一番话，心中一动，莫非对方把怀疑对象指向了王国？这似乎有些荒唐，但处于这种情况下，倒也难怪对方起疑。凡赛尔周围除了王家的近卫骑兵团随驾护送外，还有一队火影骑士团的骑士负责护驾。


火影骑士虽然不能与光明教会的雷马骑士和圣堂骑士相比，但这些骑士不但出身高贵，而且都经过正规的骑士训练，最难得的是他们都是从近卫骑兵团中的中高级军官中的佼佼者挑选出来，又经过专门的基本魔法技能培养，都具备了一定的魔法技能，拿教授他们的老师来说，他们有少数人已经具备了魔法士的水准，一般也都具备了魔法学者的水准，可以说这些人是王国贵族骑士精英中的精英，无论是格斗技巧还是战斗经验以及魔法技能，他们都完全足以独当一面。


由于效忠者的不同，来自光明教会的宫廷法师一直和火影骑士有些格格不入，但泰兹公爵绝对不相信这种矛盾会激化到了相互置对方于死地的这种地步。


“奥尼亚先生，您似乎有些误会，莫非您认为会是我们内部人做的这种事情？”泰兹公爵正色问道。在这种事关整个王国大局的问题上稍不留意就会引来极大麻烦，泰兹不得不认真对待。


说实话，奥尼亚心中也有些疑惑，麦隆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即便是三五个火影骑士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他，除非是在特殊情况下偷袭，可是麦隆怎么会跟随对方来这种荒僻的地方而又没有带任何随从，这就有些令人起疑了，除非麦隆自己心中认为自己有绝对把握来赴这个约会。但是麦隆尸骸灰烬中这枚箭头又做何解释呢？


如果单单是魔法师相互之间的对决，麦隆身上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东西，而且这是自己亲手从麦隆身上肋骨上取下的，显然麦隆是在遭受这一记暗袭后才最终导致失败身亡的。奥尼亚手指轻轻的捻着这枚箭镞，细细的琢磨着。

第十五章

<h3>奥秘</h3>

这是一枚弥尔斯银铸就的箭头，弥尔斯银是并不常见的魔性金属，除开与寻常金属相同的特性外，它独具的无坚不摧的刚性魔力使它成为大陆各国武者和铸炼师追逐的目标。只是这弥尔斯银极为稀罕，通常伴生于银矿附近，经年难寻得一块，而且即便是获得了弥尔斯银矿石，普通铸炼师也无法提炼，这种魔性金属的提炼需要特殊的炉具和燃料，如果需要想把它提纯到一个高度，更是需要用魔法力催动火系魔法加持，不过这样一来亦可使这种魔性金属带上提纯所用魔法术的本身特性，威力更胜一筹。


无论是弩箭还是弓箭，这都不大可能是魔法师使用的东西，大陆上的魔法修炼者，只要上升到了魔法士以上的水准，已经是相当受人尊崇，无论他是修炼暗类魔法还是元素魔法，抑或是光明魔法，都十分珍惜自己的荣誉，绝对不会作出用弓弩类暗杀这种卑劣行径，能够作出这种行为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刺客或者杀手。奥尼亚内心也相信王国内部的骑士们即使再对光明教会和麦隆法师不满，也不大可能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只是在凡赛尔这种强者云集的地方，自己只不过因事返回了贾扎伊尔一趟，居然就出了如此大的问题，如果不追查出蛛丝马迹来，这的确让他心有不甘。


那麦隆来这里究竟是要来见谁呢？是什么人的身份能够让他放心大胆的来这里呢？这个问题深深的困扰着这位光明教会的大魔法师。


“泰兹大人，我想像送信者那样形迹奇特的人来到凡赛尔向麦隆送信不大可能不被人发觉，难道王国卫队和周围警戒的士兵都没有任何发现？”奥尼亚改变了问话方式，毕竟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质询对方有些唐突。


“实在抱歉，我们已经就进出凡赛尔的客人作了一次全面清理，没有发现任何与卫兵描述的对象相同或相似的对象，而且负责守卫附近的士兵也没有发现有可疑人在这一段时间进入凡赛尔。”内政大臣也有些尴尬，毕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名宫廷御用魔法师被杀，居然毫无线索，这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那泰兹大人的意思是凶手就是躲在凡赛尔里的客人中喽？”白袍法师双目中精芒倏现，话语更加凌厉。


“奥尼亚大人，凡赛尔内的客人多达几百人，而且这猎庄外围的各色人更是难以计数，我无法确定这个凶手究竟来自哪里，如果一个杀手真要针对麦隆发起刺杀行动，我想他应该可以很轻松的越过近卫骑兵们的外围警戒线，尤其是像您说的这个凶手似乎具有相当高的魔法水准，或许还是一名魔法师。不过，我已经安排人下去摸排，但究竟能否有一个满意结果，我不能给您一个肯定的答复。”内政总管字斟句酌，这等事情非同小可，一旦引起对方的猜疑和不满，那就反为不妙了。


白袍法师不再多言，他也知道对方所说也的确属实。凡赛尔最为尼科西亚王国国王的私人猎庄，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演变成为一个以猎庄为中心的小型集镇，除开猎庄本身外，围绕着猎庄发展起来的各种服务性行业也异常繁荣，饭馆旅店、银行钱庄、服饰店、首饰店、当铺、赌场、妓院等等，光怪陆离，加上来自王国各地甚至大陆各地的勋臣贵族商贾士绅，这里已经成了王都贾扎伊尔的一个缩影。


要想从这么多人寻找出这样一个杀人者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如果说杀手飘然而来，得手后随即远遁，只怕任何人也难以查到多少有益的线索，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记忆会逐渐模糊，过上三五天便再也难以回忆起几日前与己无关的琐事，而要在几日内完成对所有关系人的摸排，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极有可能引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奥尼亚有一种预感，这名杀死麦隆的凶手不是什么杀手，而就是凡赛尔猎庄中客人里的一个，当然这并没有什么依据，但奥尼亚相信自己的直觉。


“泰兹大人，我想还是由我们光明教会来调查这一事件更方便一些，毕竟麦隆法师是我们光明教会中人，而且杀害麦隆法师的人应该是一个具有黑暗属性的魔法师，我想只要循着这条线索去找，终究会找到这名凶手的。”白袍男子委婉的谢绝了内政总管的建议，当初他本来只想让内政总管一人来，但老到的泰兹竟然拉上另一名宫廷御用法师，而起恰恰不属于光明教会，内政总管的奸猾让白袍男子十分不满，但却不好拒绝，这种有损于光明教会形象的事件无论能否抓获凶手都最好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


“噢，奥尼亚大人的话也有道理，不过在王国境内如果发现了可疑人，请尽快通知当地内政部门，毕竟这种事情发生在凡赛尔，我想无论是对王国还是光明教会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我也希望得到一个最终结果。”泰兹公爵已经替对方说出了言外之意，这让本来对对方拉上外人来看现场的内政总管有些不满的白袍法师观感又有所改变。


三天之内竟然收到了两封空间传递，一身白袍的老者静静的坐在古朴的木椅上思索着。麦隆的来信很简单，只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但却没有说明究竟发现了什么事情，而第二封信传回来的消息竟然是麦隆被谋杀了，而且是被暗类修炼者谋杀，想到这儿清瘦老者红润的脸膛上就忍不住掠过一丝阴霾，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有这种感觉，本来以为世界能够按照自己所认知的轨迹运行，然而似乎只是某一处稍稍偏差了一点，一切便改变了方向，通通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甚至连素来自信的自己也发现无法预测到这一切将会向何处去。


麦隆虽然不是什么超级强者，但作为一名高级魔法师，而且是一名习练有相当水准攻击魔法的宫廷御用魔法师，竟然会被暗类修炼者用火系法术烧死，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奇迹了，这既是对光明教会的侮辱，更是对整个光明教会的挑衅！白袍老者并不同意奥尼亚对这件事情的怀疑，但他也同意对方传递过来的意见，那就是也许尼科西亚王国国内会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攻击光明教会，需要慎重对待。


按理说自己是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但现在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想到这儿，白袍老者清癯的脸上有意无意望向西方，那个人的身体似乎有些好转，难道经过神圣光鉴照耀过就可以具有回天之力么？这是一个不好解答的难题，而现在似乎也只有耐心的等待下去。好在奥尼亚的能力足以应对尼科西亚王国内部的种种挑战，但最好能够有两名骑士配合更妥帖，想了一想，白袍老者有些深邃的双眼中跳跃着有些蓝幽幽的光芒。


白袍老者站起身来把目光望向湛蓝的天空，北方的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行，自己设计的一切已经有些脱离轨道，但还并没有偏离太远，嘴角掠过一丝神秘的笑容，白袍老者从书橱中抽出一副魔法卷轴，手指微捻，卷轴在空中飘浮，并迅速展开膨胀，一道耀目的白光从卷轴中散射开来，穿空而去。

第十六章

<h3>比蒙（1）</h3>

虽然北方的旷野里掠过的山风已经有些凉意，但长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士兵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候，裸露的臂膀暴露出赤铜色的结实肌肉，一条条如同蚯蚓般的筋腱盘曲在上，清一色虎头豹眼虬髯戟张，长达三米的木柄矛枪顶部红缨随风起伏，只是红缨上方的矛枪头略显粗糙，看得出来只是经过粗磨打造的简陋铁尖，让本来看上去雄风猎猎的气势短了半截。


一圈接一圈成连环状环绕而成的营帐布满了整个旷野，咋一放眼，给人的感觉似乎走进了一个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军营，颜色驳杂不一质料各不相同的帐篷显示着各自不同部落的区别，不过处于正中间金黄色的圆顶天窗大帐篷一看就知道与众不同，站列在帐外周围的无一不是身高两米以上的庞然巨汉，金黄色的皮甲只罩住了胸腹以及下身要害，甲胄左肩头处一个虎头吞环形标记象征着这队甲士的与众不同。


不过光凭身着甲胄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对汉子的身份不凡了，兽人战士很少穿戴这样正规精美的甲胄，即便是上战场第一线，一般也就是在头上一顶破皮盔，胸前一块粗糙简陋的烂皮甲就再无其他东西了，可这列甲士却是甲胄齐全，头顶上甚至还戴着镶有铁片的护颈圆盔，这玩意儿可不是兽人领地自己能够出产的，除了凡人那边重金购买外那就只有凭借武力自己去抢回来了，可这一队甲士五十人清一色的同样装束，那就不是能够靠抢能够装备齐的了，除了王之卫队，兽人中没有谁能有这样的实力。


金黄色大帐前竖立的一矗豹尾大旗证明了这一点，这里是活跃在苍之大陆西部北方荒原上的兽人联盟大汗所在居所，一头奔腾咆哮虎形图腾标记正龇牙咧嘴仰天长啸的图形在旗帜上随风当空飞舞，这象征着本届兽人联盟是由虎族担当整个联盟的汗王之位。而守卫在金帐外的甲士自然就是虎族最精锐的卫队―――斑斓甲。


金色大帐中的气氛似乎并不太融洽，或是懊恼或是不满的神色出现在在座的几人脸上，似乎在为某一个话题争执不下。


居中而坐的壮实汉子方面大耳，红棕色面膛上一双精光闪闪的虎目，气势慑人，额际隐约可见几道暗光流动的黑褐色斑纹是虎族王者身份最明显象征，大蒜鼻下与颌下棕黄色的浓密胡须将整个嘴部都遮得严严实实，枣红色的大髦斜披在一身黄金战甲外，半尺宽的银灰色巨剑深深的插在他面前的泥土中，鳄鱼皮包裹的剑柄顶端一刻硕大的黑色圆珠波纹流转。沙弥·泰戈尔，虎族君王，莫干荒原兽人联盟第三十二任盟主，任何人如果被他貌似粗豪爽朗的外表所迷惑，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他虽然是虎族君王，但扮猪吃虎却是他最为擅长的本事。


莫干荒原占据着苍之大陆东部地区的整个北方，地域辽阔，这里是兽人的发源地和最大聚居地，生活着几十个兽人部族，他们自己称自己为比蒙王国，但在其他种族尤其是凡人的眼中却拒绝承认这个所谓的比蒙王国，他们认为作为兽人的那种政权结构方式根本不能称之为国家，顶多称得上是一个松散的部族联盟，所以大陆其他地方的势力和人们大多称之为兽人联盟，也有诸如精灵、半精灵、鲛人、水母人、野蛮人等其他一些种族因为反感凡人的独断霸道而用另一个名字称呼――兽人王国。


虽然兽人联盟中有多达几十个部族，但真正能够在联盟中参与决定的却不过区区六个部族，正是这六个部族决定着整个兽人联盟的一切大小事务。


围绕着壮实汉子而坐的是四男一女，坐在壮实汉子侧后方的一名半垂着头的眇目老者，漆黑的长发披下来连面庞都被遮去半个，让人无法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沙弥，你说的那些家伙不是愿意为我们提供充足的情报信息和物资么？为什么现在没有了消息？撞城车也就送来十几辆，还没来得及运用熟练就被损坏了，这恐怕和原来说好的条件有些不大相符吧？”


略略有些佝偻的中年瘦削男子脸色有些发青，就像一个酒色过度的纵欲男子，牙缝中透着丝丝冷气，一双瘦长的手飞快的在身前相互搓着，深凹的眼眶中绿幽幽的双瞳闪烁不定，厚实的甲胄穿在干瘦的身体上显得有些不太合身，看上去更像一个做生意失败的落魄商人，唯有带着的棕褐色头盔顶部正面一个仰天长啸的狼雕塑能够证明他的身份非同凡响，这是狼族中至高无上的象征。卡特·沃尔夫，狼族当之无愧的头号首领，一个将兽人六族中最弱的狼族一手带到可以与虎族相提并论的智者，在狼族所有人心目中，他甚至比虎族首领沙弥·泰戈尔更适合担当整个兽人联盟的王者。


壮实汉子眼中精芒闪动，微微颌首：“凡人永远不可能对他们寄予太大希望，他们中很多人心术奸狡刁滑，道德和信义对他们没有任何约束，这一次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助我们，他们提供给我们攻城车固然对我们拔掉北方凡人要塞堡垒有帮助，但却要我们不可以越过乌拉尔山和乌拉尔河一线，他们为什么作出这种约束，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而乌拉尔以西的凡人们似乎抢在我们之前就有了准备，这中间有些古怪，他们会为我们比蒙着想？还是这些家伙与乌拉尔山和乌拉尔河以西的凡人势力有勾结？这未免有些太荒唐了吧？”


没有谁知道这些家伙究竟属于哪一方，但是这些家伙为兽人提供了千百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撞城车这种先进攻击武器却是货真价实，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通过什么手段运过封锁线，而且不是一辆两辆，是十五辆！虽然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给那些城堡和要塞中的凡人守军士兵带来的震撼却是不言而喻的，而对兽人一方士兵士气的提升更是超过任何奖赏，无论卖给兽人那批凡人有着什么样的阴谋，但这一次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松的拔除北方凡人国家这么多要塞和城堡，与使用了这批撞城车有着绝大关系，所有人在这一点上看法却是一致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再提供更多的撞城车，我想他们大概也是担心我们获得这种武器数量太多会让我们的力量提升太多，这样并不符合凡人们的利益，他们是又想利用咱们，却又想勒住我们的脖子，打的是好主意啊。”中年壮汉一脸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让人看上去更像一名和蔼可亲的长者，“这些凡人每作出一个举动之前都会考虑各种后果，他们的心思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和这些人打交道我觉得甚至比打仗更累。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提供攻城车给我们，说实话，到现在我心中也没有一个底。”

第十七章

<h3>比蒙（2）</h3>

沙弥·泰戈尔的话深得在座众人的赞同，没有人喜欢和那些猥琐丑陋的凡人打交道，他们的心有百窍，只会躲在背后耍些阴谋诡计，在崇尚武力的兽人王国中，凡人的种种行径是永远无法得到他们崇拜和祭祀的保护神――战神马尔斯的亲睐和祝福。但是他们却又离不开凡人，荒凉的莫干荒原一方面是富饶肥沃的，但从另一角度来说又是贫瘠穷苦的，它带给兽人们无尽的森林和猎物，那是兽人们的发源地，荒原上还有数不尽的矿藏和肥沃的土地，但兽人们却一样受着凡人们的制约，他们没有食盐和香料，没有食盐，他们的族人就会生病，没有香料，他们的肉食无法得到保存。


兽人贵族们一样渴望凡人世界诸如珠宝、首饰、绸缎、茶叶、艺术品等种种奢侈品，根据古老的传说，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供奉给战神马尔斯和狩猎女神阿尔忒迪斯这两个一直佑护着兽人的神祗，兽人将会遭受巨大灾难，而在向神祗们奉献了足够的贡物后，他们也一样渴望享受这种来自凡人世界的奢华生活。而这一切只能来自他们不断向南征战来攫取。


作为狼族中的头人，卡特·沃尔夫自认为有着不输于沙弥·泰戈尔的智慧，但他也知道泰戈尔的胸怀却是整个兽人一族中无人能与之匹敌的，在这一点上连卡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他之所以愿意承认沙弥成为第三十二任兽人联盟王者的主要原因。


“沙弥，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此止步？”狼族首领终于停止了搓手，把目光落在对方那张宽脸上。


“冬季即将来临，而南方的凡人们准备已经十分充分，在没有看到那帮人送上的第二批东西之前，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南下，这一次我们获取的东西应该已经足够向族中的长老们交待了，当然我们需要保持我们在边境线上的威慑，防止凡人们重新筑起城堡和要塞，以便于我们明年可以获得更大的战略发展空间。”泰戈尔的意见相当稳健，卡特也得承认在目前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克里斯汀，你们研究进展得怎么样？”方面壮汉将目光落在一直蜷缩在宽大座椅中的慵懒女人。火红的爆炸式蓬松头发，经过精心修饰的眉毛下一双火红的瞳孔绽放着金钻般的异彩，殷红的嘴唇看上去更像是一具银盆上画师的朱笔偶点，全身柔若无骨般，一双白皙粉嫩的小腿悄悄从貂皮围裙中探出来，那脚趾甚至模仿着那些凡人贵妇人打扮，如点漆一般将指甲涂成胭脂红，上面甚至有用细羽毛刻画的花卉蝴蝶，据说是捕获的凡人奴隶中一名颇有名气的美体师的精心之作。


与其他几族一直是男性承担王者之位一样，狐族的王者之位几百年来一直是由女性牢牢控制着，克里斯汀·福克斯当之无愧于本代狐族女王，除了成功成为几族联合起来的润滑剂外，克里斯蒂率领下的狐族更充当了兽人一族中学习凡人先进文明的急先锋。


“沙弥，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们的人无法从被损坏的撞城车中获得更多的东西，更不用说仿制了。不过我们也算有一些收获，这些撞城车都相当精致，绝非一般作坊工坊能够生产，其中像许多金属零件都需要相当专业的加工才能制成，普通冶炼作坊根本无法承担这样高水准的工作，我们有理由相信生产这种装备的凡人至少具备了一城或者一国以上的势力才能够做到这一点，尤其是那最关键的旋转机簧，我们的研究人员根本无法相信那样一个小东西怎么能够产生那么大的力量，更不用说弄明白了。”狐族女子举手投足间那楚楚动人的风韵连素来不解风情的熊族首领也忍不住多瞅了对方几眼，至于其他几人更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


几个男子脸上几乎同时涌起失望的神色，卡特最为明显，作为兽人族军队中轻甲步兵的主力，狼族士兵一直是攻城拔寨的头号选手：“克里斯汀，难道我们真的无法仿制么？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的受制于那些凡人？”


“卡特，你以为那些生命力最为脆弱的凡人能够成为这个大陆上最为强大的主宰者就那么简单？如果这么轻松就能解决这种问题，我想我们的先辈以及其他诸如精灵族、野蛮人等其他部族一样早就将凡人这种渣滓从大陆上彻底清除了。”一阵格格娇笑，花枝乱颤的狐族女子胸前那对茁壮挺拔的峰峦摇曳生姿，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火灼烫了一般猛的缩，一瞬间似乎大帐中的气温也升高了几度。“无论是冶铁技术还是金属加工手段，甚至连木料的加工水平，都不是我们现阶段能够模仿的，要做成这样一具成品，我个人认为我们这一代人都不大可能。如果单单只是想要熟悉使用技巧，这倒是容易做到一些。”


带着欣赏的目光深深盯了狐族女王一样，方面汉子又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最边上一直半闭着眼睛仿佛依然入睡的瘦长汉子，“史奈克，你那边情形怎么样？查到什么线索没有？那些撞城车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偷运过来的？”


沙弥并没有期望能够查出这伙神秘势力的来历，敢于作出这样的大手笔，对方自然早有准备，他只希望凭借自身力量能够多了解一些对方的真实底细，毕竟让这样一个毫不知晓对方情况的势力作合作者，总觉得不太令人放心。


作为蛇族的王者，史奈克家族一直是蛇族王位的当然继承者，阴沉冷漠大概是蛇族的天性，这在作为涉足王者一族的史奈克家族成员身上体现得更为明显，也让他们始终与兽人六族中其他五族显得不太合拍。由于人口数量上远远少于其他五族，所以几百年来蛇族一直未曾有人登上过联盟王者之位，不过这并不代表蛇族得实力就可以小觑，他们作为兽人六族中最为神秘的一族一直是兽人军事实力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与生俱来的潜踪遁形能力、善于形体变化的天生本能、超乎寻常的感知能力使他们成为兽人王国中天生的情报系统中坚力量，无论是潜入其他诸如凡人、矮人、精灵等其他种族领地中收集情报，还是针对外来人员进入兽人领地的反间谍工作，他们都用优秀卓越的成绩和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证明了他们担起“兽人之眼”这一称号当之无愧。


“对不起，沙弥，我们已经尽了力。但这些人行踪诡秘，我们的线索只能查到他们最后一站是乌拉尔河与顿河汇合处的土奴堡，线索就断了。撞城车应该是分散成各种配件运到那里，然后再在那里装配，最后运往我们的领地内的。至于这些零散配件究竟是从哪儿运来的，土奴堡是一个中转枢纽，运输繁忙，尤其是河道运输，加上这些家伙十分小心，应该是分成许多批次零星运来，所以无从查证。不过我们已经在土奴堡加强了监控，如果他们有第二批货运来，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获得一些线索。”达施勒·史奈克，也就是那个比狼族首领卡特更为瘦削的高长男子，一双眼睛总是半开半闭，据说这样可以使自己眼睛始终保持随时可以适应外界环境的最佳警惕状态。


吁了一口气，方面虬髯汉子大概也清楚要想轻松获知对方的底细只怕使不太容易，对方敢于和自己打交道，先前必然作了各种准备，蛇族的侦察能力虽高，但凡人反侦察手段高超，花样繁多，兽人在这方面望尘莫及，要想一两次接触就摸清对方底细，那绝对不现实。


“那南面的凡人那边这段时间有什么动静？”方面大耳的壮汉声音如洪钟大吕，作为王国的统治者，他必须要考虑得更加周全才行。


“没有太大变化，他们在北边最重要的堡垒麦伦公国首都迈锡尼已经被我们彻底破坏，短时间内，凡人们无法修筑期一座像迈锡尼一样的大城，何况我们尚未退兵，他们也即便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也无从实施，我想他们大概也是在等待着冬季到来我们退兵之后，再作打算吧。”作为蛇族首领，达施勒掌控着除了情报系统外还肩负着兽人王国暗杀组织的责任，蛇族和狐族素来藏身兽人王国阴暗面，但他们发挥的作用却并不亚于其他几族。


“莫达，牟尼，你们俩有什么意见？”虎族汉子终于把目光转向坐在一边一直没有作声的两名彪形壮汉。


紧挨着虎族汉子作的是一名比沙弥更强壮的男子，肤色雪白，不过身上总像是有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仰躺在大椅中，一动不动，似乎是在享受着室内的这种气氛，嘴唇肥厚，几根胡子碴似乎没有刮干净，在众人谈话中一直没有搭腔。他就是虎族最坚定的盟友首领，熊族王者莫达·比尔。


从小和沙弥·泰戈尔一起长大的莫达·比尔一直是沙弥最要好朋友，虽然二人分属不同种族，但着并不影响二人的友谊，随着年龄的增长，二人分别接掌了各自部族的首领之位，当沙弥·泰戈尔表露出将要竞争兽人联盟之王的意思后，莫达立即给予了最坚定的支持，加上来自牛族的牟尼·奥科斯的全力支持，沙弥·泰戈尔毫无悬念的击败了另一竞争对手狼族的卡特·沃尔夫，终于在八年前接掌了兽人联盟王者之位。


至于另外一个和莫达同样强壮的鼓目凸嘴强壮男子看上去有些呆头呆脑，巨大的鼻孔似乎总嫌空气不足，不时抽动鼻翼，背略驼，不过千万不要小看这个看似愚笨的壮年男子，他就是兽人联盟中拥有子民最多的牛族首领牟尼·奥科斯。他同样是与沙弥和莫达一起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只是他的命运似乎要曲折得多。


当初的牛族王者确定是由他兄长接掌，但起兄长在一次与凡人的作战中受伤后死亡，最后决定由其几个兄弟来竞争。在牛族传统的拔河大赛中，牟尼凭借自己坚忍不拔的耐力最终战胜了其他几位兄弟，最终赢得了王位，而在后期的兽人王国王位竞争中，他又理所当然的站在了自己的好友一方，击败了有狐族支持的狼族首领卡特，在沙弥成为兽人王国王者的竞赛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沙弥，我和牟尼都没有什么意见，既然你是咱们比蒙王国的汗王，一切当然由你决定，只是冬季将至，我的孩儿们都希望能够早一些回家，看样子今年似乎天气凉得更早一些，得回去早些准备。既然已经收获不少，那咱们也见好就收，凡人都是些不可靠的家伙，那些人提供武器给我们自然有他们的意图甚至阴谋，我们所做的一切首先需要考虑我们比蒙的利益，没有必要太顾及其他。当然迈锡尼城既然已经被破坏，那我们当然不能容许凡人们再建起一座城市来阻挡我们南下的通道，所以虽然冬天来临，我们也需要有些布置，防止那些凡人利用冬季重新修建城市。”


又白又壮的男子懒洋洋的笑道，随手拿过盘中一枚苹果，轻轻一捏，苹果立即变成了苹果饼，苹果汁液顺着手指滑入白壮男子的口中，十分惬意的舔食了一下嘴唇：“唔，我觉得还是来自咱们莫干高原上的苹果汁更香甜，凡人领地上的东西总有一股其他味儿。”


看到诸族的意见都已经基本统一，沙弥满意的咂咂嘴将目光转向自己身后侧翼一直垂首不言的长发老者：“大祭司，您还有什么意见？”


“沙弥，不要太过相信凡人，但也不要怀疑一切，你只需要按照你自己想法去做，比蒙王国的利益高于一切，你只要牢牢把握住这一点，我相信马尔斯神祗会站在我们一方。”幽幽的话语像是来自地狱深处，长发将整个面部遮掩，低哑的声音有气无力，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异常清晰。


“谨遵大祭司的教诲，沙弥定然小心。”沙弥和其他几个已经起立的首领恭敬的一礼，目送黑袍眇目老者慢吞吞的站起，倏然一晃如同一抹黑烟一般冉冉消失在帐中。

第十八章

<h3>交往</h3>

接下来的几天里凡赛尔的空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除了火影骑士团的骑士数量又增加了一倍外，近卫骑兵的巡逻频率明显加大了，而内政部门的官吏们也开始进入凡赛尔，按照客人人头逐个进行了解盘问，虽然有些带有一点例行公事的味道，毕竟能够进入凡赛尔作客的人哪一个没有一点半点身份和地位，一般的内政官员们如何能够放开手脚进行盘问？


对于内政官员们的登门拜访柯默十分配合，除了列举了自己事发当天在旅店中休息，以及第二天下午拜访内政大臣直到晚间参加酒会，柯默还列出了能够替自己作证的同伴，内政官员们显然也没有把想柯默这样的贵族纳入怀疑对象，粗略的询问了一番后便结束了，这让柯默对一番精心准备没能派上用场十分失望。不过当两名特征明显的雷马骑士追随在一名白袍法师进入凡赛尔猎庄之后，柯默却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雷马骑士的能耐他早有领教，而在这里能让雷马骑士跟随在后的只怕除了宫廷首席魔法师奥尼亚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有此资格了。


柯默很想尽早离开这里，以避开光明教会的人，但他却不得不留下来。虽然和三城邦代表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而有三名代表签署的银票也已经在凡赛尔银行公会办事处得到了确认，但关于十五万来自三地的难民名额分配仍然需要进一步详谈，好在有了酒会上达成的初步协议，谈判进展得很顺利，十五万难民基本上按照柯默的设想确定了下来，来自麦伦公国、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三地的难民数量分配分别是七万人以及各四万人，合计十五万人，这也是柯默在经过仔细斟酌后的最后决定。


在忙完这一切之后，柯默依然没能空闲下来，难民们越冬所需的各种物资准备是当务之急，虽然在出发之前柯默已经嘱托普柏和赫斯帮助购进粮食，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的设想，从三万人到十五万人，足足是当初预计接收人口的五倍，这样大数量的粮食在任何一处都无法买够，只能分散到几处粮食产地和城市中分别购买，至于燃料问题倒是不用太过操心，毕竟与作为王国最大的煤矿产区利昂相邻，哪怕临时购买也来得及。另外还有其他一些生活必需品虽然不需要作为领主负责准备，但作为领主也要帮助联系，至少要让居民们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买得到，这自然由卡夫利负责联系赤足社的成员们负责解决。


“您说什么，马雷骑士，这个人可是一个来自荷马地区的贵族，您说他会魔法，而且还有相当水准，我没有听错？”惊讶的扬起眉毛，琥珀色的眼珠闪耀着晶莹的光芒，一身华丽的法师袍竟然浮起一阵如同涟漪一般的波纹，显然是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激动，在已经对凡赛尔猎庄中所有客人进行了甄别后，并不出奥尼亚所料，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线索，似乎这件谋杀案就只能如此作罢，但来协同自己调查的雷马骑士却提出了这样一个惊人的线索，这怎么不能让奥尼亚感到兴奋而又震惊呢。


“没错，此人施展魔法时我曾亲眼所见，不过我们没有发现他具有黑暗魔力。”马雷骑士英俊的脸上浮起一丝犹疑，肯特团长曾经再三叮嘱不得向任何人提及追杀那名奇怪的盗贼一事，即便是同属于光明教会，马雷不得不守口如瓶，他只能说到这一步了。


“哦？看来我的得去会会这位深藏不露的魔法界奇才了，柯默，十八岁，呵呵，果真是年少有为啊，荷马地区高加索领主，男爵，随从有卡夫利，赤足社商人，嗯，还有一名随从，来凡赛尔与内政大臣泰兹公爵商谈接受难民一事。看来此人来头不小啊，一个小小的男爵，居然是高加索这个鬼地方的领主，却能得到泰兹公爵的接见，也许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白袍法师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光滑下颌，扭头问道：“马雷骑士，您看到这个家伙施展的魔法属于哪一种性质的魔法？”


“呃，有火系魔法，嗯，也有白魔法，这两种魔法他都有着相当高的水准。”马雷骑士一边回忆，一边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了对方回答内容的白袍法师没有注意到对方回答问话时有些尴尬的神色，当对方说出火系魔法时，白袍法师精神一振，双目大亮，但对方又道及对方还具有相当高水准的白魔法，这让白袍法师又陷入了困惑。


白魔法主要时用于救助和治疗，如果对方真的具有黑暗魔力，用于救助和治疗就应该使用黑暗系的治疗法，而不大可能修炼白魔法，这似乎有些矛盾。不过一个贵族领主居然具有相当高水准的魔法技能，这本来就有些矛盾，所以白袍法师也就释然。也许只有真正见到这个家伙，才能确定或者排除此人的嫌疑，奥尼亚相信自己的探知能力，没有人能够在自己的火眼金睛面前遁形，尤其是暗类修炼者更不可能。


不过这个家伙的来头还真有些麻烦，奥尼亚也知晓现在王国正在为解决这一大批聚集在边境地区的难民问题而头疼，这个柯默男爵大概就是被泰兹这个老狐狸招来顶缸的，偏远的高加索的确是一个消化难民这群不稳定因素的最佳去处，一旦出了问题，所有责任也可以推到顶缸者的头上，一个无足轻重小贵族的生命和前途就可以帮助王国解决这样一个难题，何乐而不为呢？如果自己现在径自就去找寻上门去，一旦察悉他就是凶手，恐怕还真有些麻烦，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这一幕。这就需要好生核计一番，王国的重臣们大概都不希望这个时候看到谁找这个家伙的麻烦，至少现在是这样。


奥尼亚甚至在暗中祈祷不要让自己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中，可是要真的落实了这个家伙就具有凶手的最大嫌疑呢？自己该怎么办？像这种事情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证据，如果寻常人自然可以拿下定罪，但特殊的身份以及特殊的场合下，之阿自己就需要三思而后行了，尤其是现在圣教和王国关系处于冷淡期，自己又该怎么办？


慵懒的阳光洒在庭院中，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苗圃种花木扶疏，花圃四周青柏掩映，一道椭圆形的环廊刚好绕着小庭园，两端接上房舍的走廊，已经有些枯败的蔓藤安静的依附在廊柱上，间或有破碎的斑驳影痕落在廊中。花圃中绿叶青枝贪婪的吮吸着难得一见的日光带来的热力，一派青翠竟让人无法想象这已经是凡赛尔之秋，这是从东方引入的耐寒常绿小灌木――苦枧和青樱，被装束成各种形状，能够很好的点缀秋冬季节的凡赛尔，为有些萧索的秋冬残景凭空增添几分生气。


一张椭圆形的水晶桌面摆放在用胡桃木精工制作的支架上，桌面上摆放在两篮柑橘和黑莓，一提纯银三层支架上几片蛋糕，两个奶油瓶紧靠着支架，稍小一些的是红茶专用的，另一瓶自然是用于咖啡的，砂糖罐上的浮雕异常精美，一个头包白巾的妇人正整理甘蔗林，妇人挥汗如雨得劳的模样刻画得栩栩如生。晶莹如玉的茶壶柯默只能大概知晓肯定是来自东方，这种细腻润洁的瓷器在苍之大陆西部很难见到，柯默也只是在特蕾茜家中做客时见过。


轻轻将茶壶摇匀，一股深红色的茶液通过置放于茶杯上的银丝滤网注入杯中，纤纤玉指如葱，粉红色的指甲盖上一颗黑骷髅头妆饰倒是颇有些新意。柯默颌首以示谢意，茶几对面的丽人嫣然一笑，“浓一些还是淡一些？需要加奶么？”


“淡一些吧，我喜欢口味清淡一些好。”柯默有些局促不安，这些本该是由下人来承担的工作却由主人亲手来作，这似乎有些过分，让柯默感到格外不自在。


热水补入，深红色的茶水变得稍稍浅了一些，丽人才替自己茶杯中注入，只不过没有添加任何辅料。


柯默对对方的邀请有些诧异，但作为王国中一个低阶贵族，尤其是一个不为赐封自己领主所喜欢的小领主，柯默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王国上层人士结交的机会，在登门拜访所需要的礼物上柯默曾经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一枚女士专用的钻石耳缀作为第一次上门的礼物。


钻石耳缀虽然贵重，钻石虽然贵重，但却远不及耳缀本身，那是一枚纯粹用碧铜打造的耳缀。从野蛮人手中获得的一块特殊矿石经过冶炼匠人的七昼夜的锤炼得到的不过是拇指大小的一块初级碧铜，再经过自己亲手用火系魔法混杂水性材质的紫带草液锤锻，加工成为了这样一枚碧铜钻饰。碧铜天性柔和滑润，自带润泽肌肤的妙用，加上钻石的镶嵌，既具备装饰作用，更兼有护肤养颜之功效，可谓女性之最爱。


柯默当初打造这枚碧铜耳缀的之时也饰考虑到所得碧铜数量的确太少，无法打造其他物品，索性制成这样一枚首饰准备用于赠送给哪名重臣王公家眷以作为护身符，没想到正好用在了对方身上。


柯默的这份小礼物果然一下子就打动了卡姬雅的心。作为王国的第三继承人，卡姬雅公主自然是见过世面的人，钻石对她来说既不新鲜也无多大兴趣，但碧铜耳缀却有些新鲜。无论是铸炼师还是魔法修炼者都对魔金属视若珙璧，连魔金属矿石交易也往往被魔法修炼者和各地的大型冶炼工坊所垄断，寻常人甚至连魔金属也难得一见，要拿来用作首饰不是没有，但的确有些可惜，若是被魔法修炼者们见到，那还不得捶胸顿足哀叹不已。


“男爵阁下，谢谢您的礼物，我很喜欢，没想到男爵阁下竟然有如此好的兴致，能替女人考虑得如此周到。”此时的卡姬雅再也不复有前夜的放荡不羁，樱唇朱点，玉鼻如管，一双墨钻般的眸子荡漾着隐隐笑意，“看来男爵阁下在赛普卢斯的名声的确不虚，难怪能够轻松赢得美人心啊。”


“公主殿下，替女士考虑似乎是一个绅士最起码需要做到的吧？总不能第一次登门拜访给公主殿下带来一件武器或者一本情书集？不过还是要请不要再提及我以前的旧事这好不好？若是这些话被霍夫曼王子殿下听到耳中，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我一个边荒小领主自然无所谓名声，但特蕾茜郡主名声受污，这对已经对特蕾西郡主一见钟情的霍夫曼王子来说可是很大的伤害，对王家来说也不是一个好消息吧。”


苦笑着再次恳求对方口下留情，柯默内心反而有种报复的快感，堂堂王子殿下也只能娶自己骑过的女人，这种骄傲感既让柯默痛快同时更多的是心酸。想到自己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女人就要投入别人的怀抱，昔日的海誓山盟已然化为无情的伤害，这种感觉即便是再隔上几十年也不会消退。都说时间是医治感情伤痛的最好药方，但柯默却发现昔日恋人的每一寸肌肤秀发每一个神情动作仍然不时在自己睡梦中出现，也许只有新的女人在自己生活中出现才能逐渐清除记忆的痕迹吧，柯默只能寄希望于此。


“男爵阁下，您好像忘了我弟弟在赛普卢斯的表现了，他都能够丝毫不顾及我这个当姐姐的面子，难道我还需要替他遮羞盖丑么？”脸上依然是那份愉快的模样，卡姬雅看到柯默额头皱起时终于轻轻晃了晃手，“好了，既然男爵阁下这么忌讳这一类事情，我们就把话题转开吧。听说您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托公主殿下的福，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只需要召集和清点人数，就可以启程了，泰兹大人已经帮我安排交通工具了，不过估计像这么大规模的人口移动，估计没有谁能够解决，只有依靠他们自己步行了，估计一个月之内，他们能够到达目的地。”柯默言简意赅，“另外还需要泰兹公爵安排内政部门与经过的领地领主接洽，这样多人口流动，很容易出现问题，好在现在已经是农闲时节，应该没有太多问题。”


“嗯，泰兹对这一类事情应该是轻车熟路，相信他能够替您安排妥当的。不过您好像忘了一件事情，这么多人到您的领地内居住生活，一直要到最起码一直要到明年夏收时节，他们的粮食问题您怎么解决呢？据我所知，高加索似乎人口稀少，荒地固然很多，但却无人耕种，您怎么能保障他们的粮食供应呢？”随手用镊子夹起一片柠檬放进茶杯中，卡姬雅抬起双目随口问道。


“殿下说的没错，高加索荒地很多，但由于它名声在外，许多人都对它抱有偏见和惧怕之心，没有人愿意去那儿定居，所以我才会借这个机会来招募劳动力来开垦和开发。我离开的时候已经安排人帮助购进粮食，但是我没有想到泰兹大人要求我所接收的难民人数大大超出了我的能力，而主要问题就在于粮食和住房。”柯默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接受难民一事这么感兴趣，只是对方既然问起，他也不好不作答。


“咦？据我所知，纳波里、美狄亚以及尼德兰人都已经承诺给予你高加索以财政补助，您完全可以用这笔财政补助来购买粮食帮助这些难民渡过难关啊。”银勺轻轻在茶杯中搅荡，让柠檬味儿尽可能散开，卡姬雅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大方，淡淡的幽香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回荡。


柯默早知道这些情况肯定瞒不过素来信息灵通的对方，这些情况也没有必要瞒着对方。光粮食问题就需要消耗接近一半左右的财政补助，再除开上缴王国的分成，留给柯默可供支配的资金并没有多少，柯默并不看重这一点。柯默看重的是这十五万人力资源，只要能够熬过明年夏收，这十五万人就会变成自己的子民，那带来的财富和价值不可限量，尤其是在高加索这种土地辽阔矿藏丰富的地区，只要把交通改善，又有充足的劳动力，相信要不了几年一个新的高加索就会崛起在世人面前，柯默对此坚信不移。


“殿下说得是，可以你也知道现在粮食主产区主要集中在菲利浦公爵和泽林公爵领地内，这么大数量的粮食购买瞒不过人，而菲利浦公爵与我的关系殿下也很清楚，而泽林公爵和菲利浦公爵又是站在同一战线上，我估计要从他们手中购买粮食，只怕价格要比市场粮价高上许多，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问题。”

第十九章

<h3>权利圈</h3>

柯默微微皱起眉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浓郁的红茶。这个问题即便是泰兹公爵也无能为力，而卡夫利虽然已经去联系赤足会的同伴，但他也明确表示这样大数量的粮食采购瞒不过人，菲利浦公爵和泽林公爵肯定会通过各种手段给境内的粮食商人们施加压力，而粮食商人们提高粮食价格既能够获取高额利润，又可以避免得罪领主，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男爵阁下，我有一个朋友，他在王国粮食商人中有着极其广泛的人脉，而且和菲利浦以及泽林也有着不浅的交情，我想如果您能够将这笔交易交给他来完成，我想一定能够帮助您节省不少资金的同时也让这笔交易进行顺畅得多没，您觉得怎么样？”似乎斟酌了一下言辞后一身淡黄色长裙的公主殿下才有些矜持的提出建议。


柯默心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卡姬雅公主邀请自己饮下午茶的目的在此，一百多万金盾的粮食交易，这已经是一笔相当大的生意，无论是谁能够接到这单生意从中获取的利润都不会少，连卡姬雅公主也对此动了心，这么急匆匆的邀请自己，大概是想利用自己的消息灵通优势捷足先登抢先敲定这笔生意吧。


装出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柯默一脸诚挚的连连点头：“如果有这种好事，那柯默当然欢迎，柯默在这里先谢过公主殿下了，无论能不能帮上柯默这个忙，公主殿下的情意柯默都铭记在心。”


卡姬雅有些吃不透这个家伙是在装佯还是真的因为来自乡下见识太少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不过她并不在乎，既然提出来了，自然以达到目的为准则，至于其他，圈内人谁都清楚国库每年拨到王室成员手中经费究竟有多少，那点钱仅够一个普通官员的开销，如何能够满足这些奢侈惯了的王家中人花费？王室中人一样需要生活，而且需要更美好的生活，要想享受这种生活，那自然就只能各显神通了。


“那好，我的朋友已经在客厅里等候着您了，我这就请他进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卡姬雅做事风格向来简洁明了，一招手，站在远处的下人早已得到吩咐，随即便将一名中年男子引进了庭园。


斜倚在窗栏前，洁白的羽纱紧贴在丽人粉玉般的脸庞，略显忧郁的神色似乎一直萦绕在其上。卡姬雅有些出神的望着窗外正在仔细讨论的二人，自己的朋友自己当然熟悉，在利益面前，商人本色永远是那样一丝不苟，不过那位男爵阁下呢？似乎也是悠闲自得的与对方谈笑风生，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这个家伙不简单啊。


其实从酒会第一次见面开始，卡姬雅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个貌似土头土脑的家伙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就凭高加索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他也敢一口接下十五万人的难民，这本身就是一个赌博，这也证明了这个家伙的赌性之大，那可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作赌博，一旦出现冻饿死亡人道灾难，只怕有心人的煽风点火就足以把这个替罪羊送上绞刑架。


不过泰兹似乎对这个家伙颇有信心，也许是出于安插钉子的考虑，泰兹这一次对这个家伙倒是十分尽心，一心想要扶持对方，看来菲利浦已经让父王和泰兹公爵他们十分不愉快了。不过这也符合自己的利益，菲利普这个家伙看起来没有把自己打上眼，也许他认为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成为王国的继承人，在他眼中大概只有自己兄长甚至霍夫曼都比自己更具备继承王位的资格吧。卡姬雅冷冷的想道，不是自己的盟友就是自己的敌人，在这一场战争中没有任何中立者，也许这个乡下贵族真的能够成为一个让菲利浦难受的芒刺也未可知。


宫廷首席大法师的登门拜访让卡姬雅对这位乡下土包子更感兴趣，现在凡赛尔的人谁都知道来自光明教会的宫廷首席大魔法师此时登门拜访意味着什么，难道这个土包子还是一名能够杀死麦隆法师的魔法师或者说杀手？这简直骇人听闻又令人匪夷所思，连卡姬雅也忍不住想亲口问一问奥尼亚上门究竟问了对方什么，而对方又是如何给奥尼亚一个满意的答复呢？要知道奥尼亚可不是一个容易应付的人。


魔法师？杀手？这并不陌生的职业如果要罩在一个乡下小贵族身上就显得有些诡异了。据说杀死麦隆法师的凶手很有可能拥有暗黑魔法力，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一名暗黑魔师或者是死灵法师，虽然在尼科西亚境内并不单单只有神圣光明系法师，但也少有听说暗黑魔法师的踪影，毕竟在六百年前被称作暗黑王朝的幽冥帝国覆灭后，暗黑魔法已经成为邪恶的代名词，没有人愿意提及这个词语，而崇拜黑暗和死亡的死灵法师更是人们厌恶和鄙弃的对象，这还只是在尼科西亚境内，如果在北方联盟的圣教系国家之内，那这些魔法师更是以光明教会为首的神圣光明系法师不能容忍的。


不过很显然奥尼亚没有能从柯默男爵身上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能够通过奥尼亚大魔法师的考验，也就证明了对方的清白，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奥尼亚将怀疑矛头指向这个乡下小贵族呢？卡姬雅对这一点十分感兴趣，只是以奥尼亚的口风要想从他嘴中得到答案不太现实。


有趣、风趣外加多了那么一点神秘色彩，这个男子似乎正在渐渐走进王国权力圈，尤其是在这十五万人的难民交易之后，高加索和他这个领主都必然会纳入王国高层们的视野，也许在今后的日子中还会愈发显得重要，这是卡姬雅给窗外这个青年男子的一个结论，虽然还够不上自己对他有什么其他想法的地步，不过这个家伙至少是一个值得继续交往下去的对象，无论从哪一方面。


窗外阳光下的柯默当然不知道躲在窗后悄悄观察自己的女人，他现在正兴致勃勃的与面前这位王国屈指可数的大粮食商人就这笔事关十五万人的粮食生意讨价还价。卡姬雅说的没错，面前这个肥胖男子提出价钱的确十分公道，虽然他能够从中获取相当高的利润，但如果他真的能够如他承诺的解决购买和过境运输问题，柯默觉得这笔交易完全可以交给对方，当然这还要看看有没有人提出更好的交易条件。


巴勒莫同样在借助这次生意谈判来了解眼前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领主，高加索的情况他很清楚，如果说这十五万人真的在高加索生存下来，那一两年间这么多人根本无法靠本地粮食生产来解决需求，他有很大的把握一两年间对方仍然需要进口大量粮食，如果这单生意能够成功做成，那也意味着是下一单生意的良好开端，所以他宁肯目前少赚一些也要把这份长期合同把握住。


作为王国排名前几位的粮食商人，巴勒莫成功的秘诀不仅仅是依靠自身良好的人脉关系，更重要的是他具备敏锐而且深邃的远见卓识，能够获得一个长期而稳定的大客户远比某一单大生意更重要，这是巴勒莫长期经营得出的经验之谈。


面前这个年轻领主虽然表面落落大方，似乎对生意并不精通，但在关键之处却总能表现处他的精明，比如运输问题和沿途损耗问题，每一点都刚好落在要害，要不就是避而不谈，要求以最后的书面合同为准，避免就那些他不太清楚的问题表态，这让巴勒莫对此人更多了一番赞许之情，一个愚蠢的领主也许能助他谈成一笔划算的生意，但愚蠢的人往往无法成为长期合作伙伴，因为这种人无法在重要位置上干得太久，哪怕是世袭的领主，因为不善经营而负债累累甚至破产的也比比皆是。


在处理完粮食生意这几天中，柯默与巴勒莫和卡姬雅公主之间很快就变得十分熟络，作为卡姬雅公主的代理人，巴勒莫除了经营着庞大的粮食生意外，另外还有着一支庞大的货运船队，从布鲁斯到溯河北上泽林公爵领地内重要的河港码头，巴勒莫的船队畅行无阻，难怪对方如此大方的一口应承下运输问题。


麦隆之死虽然在整个凡赛尔引起了一阵波澜，连皇帝陛下也亲自过问，严令内政部门要认真查清对方的死亡原因究竟是什么，凶手究竟来自何方。但由于没有在猎庄内找寻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宫廷法师和来自光明教会的两名雷马骑士不得不将清查重点放在猎庄以外的外来人，但这个范围是在太大，要完成这项工作不是三两天能够做到的。而凡赛尔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和热闹。


奥尼亚的登门拜访并不出柯默的意料，其实在当晚就会结束以后柯默就已经开始为迎接对方的考验而作准备，柯默充分意识到了对方的危险性，所以他有意在那一两天里苦修元素魔法，力求将自己隐藏在深处的黑暗魔性藏匿起来，柯默甚至还有意在自己房间中设置了一些散发元素魔性的器物，以图混淆对方的六识，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柯默巧妙的利用了从那册羊皮卷轴中的隐性咒语，让自己黑暗魔性变幻为火系魔性，这种奇妙的咒语起到了极佳的效果。


当奥尼亚登门时，柯默身上浓烈的元素魔法气息让奥尼亚的思维下意识的有了偏差，而马雷骑士碍于肯特团长严令不允许将任何关于那场追杀任务的事情向外人泄露，所以他只能以旁观者身份冷眼相对，这也让奥尼亚在通过六识探寻没有发现异常的奥尼亚丧失了最好的一次发现真相的机会。不过柯默浑厚的魔法力依然给这位宫廷首席魔法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未将柯默列入怀疑对象名单而已。


凡赛尔纸醉金迷的夜生活也给柯默留下了难忘的回忆。每当夜幕降临，猎庄内各处场所都纷纷悬灯挂火，官员士绅们、商贾学者们各自按照各自的圈子和爱好聚集起来，赌博，幽会，跳舞，看歌舞剧，讨情说爱，一切都是那么隐晦而又不动声色，似乎所有事情都能够在夜间解决掉。王国贵族们腐朽糜烂的生活让自以为对贵族生活已经有些了解的柯默瞠目结舌，赌博斗马，一掷千金，男女关系的混乱随便，流行一时的换妻游戏，官僚们与商人相互勾结牟取暴利，这一切都让柯默大开眼界。


不过这种生活并未持续多久，无论是王国还是其余三城邦以及难民本身都希望能够早一点有落脚之处。在难民代表的陪同下，柯默带着法兰亲临了聚集在三城邦边境地区的难民聚居区。绵延几十里的难民帐篷和窝棚从尼德兰边境一直蔓延到尼科西亚王国西部边境，二十多万难民就挤在这狭窄的长条形地带上等待上位者们对他们命运作出决定，没有粮食，没有衣物，没有日常生活品，一切都毁于来自兽人们的战火，唯一能够生存下来的就是他们自身，也许能够随身带走的大概就是他们那点可怜的积蓄了。


想一想还有无数同胞被兽人们掠为奴隶，这些可怜的难民仍然在庆幸自己的幸运。兽人们不喜欢凡人，一旦成为兽人们的奴隶，无论是成年人还是妇孺，都毫无例外的将被送上各地奴隶贩子的T形卖台，壮年人自然卖入矿山农庄，年轻女子大多流入妓院，少数姿色好运气好的也许能够被某些贵族或者富人看中买回家中成为下人兼情妇，而儿童的命运是最为悲惨的，许多有着各种变态爱好的贵族们都喜好通过这种手段来获得自己喜欢的物品，他们把儿童当作了自己的爱宠。

第二十章

<h3>尼科西亚（1）</h3>

深秋的凉风已经带着一丝寒意，再过半个月，秋天即将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寒冷的严冬。来自极北冰原上的寒风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阴风，如果没有固定建筑物，光凭几顶破旧的帐篷几乎是无法抵御的，这也是三城代表急于想让这些难民们上路的原因，谁也不愿意承担难民冻饿而死的责任，如果能够让这些难民平安抵达目的地，那之后的一切后果就再也与三城无关，无论是道义还是责任，三城都可以推卸得一干二净。


王国同样也希望早已些解决这个问题，每多在这里逗留一天就可能多增加许多不确定性，尤其是许多并不愿意去遥远荒凉的高加索的难民们成群结队的想要冲进王国领地，不少难民甚至开始逃亡，企图潜入王国境内，这让王国边境巡逻队防不胜防，这一切都只有让这些人尽早上路才能早一点了结。


当然，绝大部分难民还是纯朴善良的，在他们眼中只要能够远离那些兽人的威胁，去哪里都比留在当地强，奴隶和自由民是有着很大区别的，这一点所有难民都一样清楚。


在折腾了十来天后，难民队伍终于完成了清点和集结，开始分成七批先后上路。法兰的出现引起了属于法兰公国难民们的惊喜，据说已经在麦锡尼攻防战中阵亡的步兵团高级军官居然又出现在已经沦为难民的家乡父老们面前，这理所当然的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当法兰将自己的遭遇一一道来时，麦伦公国的难民们都沉浸在了对故国王都的悲伤回忆中。有了法兰的帮助，柯默很快就初步赢得了麦伦公国难民们的尊敬和忠诚，当然这还只是第一步，不过有了良好的开端也就为将来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柯默对此十分满意。而来自泰兹公爵的消息，无论是泽林公爵领地，还是菲利浦公爵，以及波宁斯基领地，他们都已经勉强同意了这一批难民的过境，当然巨额的过境费是少不了的。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柯默的笑话，一个原住民不足五千人边荒之地居然一下子接纳了十五万难民，而事先没有任何准备，谁会相信一个从来没有任何政务经验的纨绔子弟会能够妥善的解决处理这一切，不少人甚至预见了王国星室法庭将以领主渎职罪的名义剥夺柯默的权利和自由甚至生命。


小会客厅里几盆来自南方的盆栽植物绿意溶溶，将原本有些呆板枯涩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明快畅然起来，一身便袍的老者随意的坐在主位的麂皮大椅中，目光却落在了对面墙壁上的画像上，画像上一名威严肃穆的中年男子一身戎装，耀目的王冠在头顶耸立，绚丽华美的元帅服上装饰的代表着王家标记的徽章和花纹，一把九节竹做成的权杖杵在双手合抱的掌下，细长的刺剑斜插在鲨鱼皮剑鞘中，金丝裹缠的剑柄即使在图画中已然可以感受到那一份尊贵无上。


深秋的天气有些阴冷，连带着房间里也多了几分沉闷阴郁，围成一个小半圆形的三张木椅上都已经有人，当中的圆几上玻璃桌面上摆放着一份厚厚的报纸，似乎还没有动过。老者良久才从画像上收回目光，轻轻吐了一口气，转过头瞥了一眼那个坐在靠右木椅上有些局促不安的肥胖男子。一身滚边描金绣花长袍上一连串不规则的菱形小花环绕着袖口，粗壮的手指上一枚漆黑的扳指戴在拇指上，肥胖男子略显臃肿的身躯在木椅中移动都显得有些困难，嘴唇嚅动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帕克，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出来，别在那里吞吞吐吐的，今天我心情很好，你不用忌讳什么。”老者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颐指气使的气度让人一见就知道这里边几人谁是主谁是仆。


“陛下，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需要告诉您，在发放了军队军官们的薪金后，我们的财政已经竭尽枯竭了。现在还有官员们已经有三个月的薪水没有发放了，另外为明年陛下登基三十年庆典准备的王宫修缮和新修一些建筑也需要花一大笔钱，现在需要马上动工，否则就赶不上明年庆典了。另外，士兵们抚恤金也该发放了，可是国库里已经没有一分钱了。”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额际，就像在脸上被人用刀割了一个口子，嘴唇像伤疤一般痛苦的扭动着。


作为尼科西亚王国的财政大臣，帕克自认为自己只怕是历届财政大臣中最窝囊的一届了，每年的财政收入总是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而且一年比一年困难，欠官员和士兵们的薪水已经是常事，这也引起了官员和军官们的怨言，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该死的兽人，越来越频繁的入侵让王国军队每年不得不花费大量资金修建和维修要塞和堡垒，而军队规模也不得不日渐扩大，已经超过了原来王国在最和平时期的一倍以上，这也给王国财政带来了巨大压力，而每年因为抵御兽人军队入侵战死和伤残的士兵抚恤金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每年年初预算的士兵抚恤金总是大大超支，让财政大臣年末不得不厚着脸皮四处向大领主们和大商人们甚至高利贷商人借贷，这已经成为尼科西亚王国财政部门的一个惯例，而借贷带来的负面效应也日趋显现，无论是大领主还是商人们都乐于向王国贷款，这其中包含着种种优惠条件。每年这个时候，云集于凡赛尔猎庄的商人们大多都是希望能够加入对王国贷款的行列，他们四处钻营，希望能够享受贷款之后的各种优惠权利。


今年的财政缺口更大，虽然王国强行在几个大领主手中收取了一部分战争税，但这依然是杯水车薪，兽人们的疯狂进攻给王国带来了巨大伤害，由于边防守备部队的不足，王国不得不花费巨资组建第二个王国中央直属的步兵兵团――铁十字步兵团，这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但却不能不花，可这样下来，财政亏空的窟窿越来越大，已经到了濒于崩溃的边缘。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帕克都觉得心力交瘁，为了应付各种开支，他不得不精打细算，军队埋怨他拖延克扣发放抚恤金和薪金，官员们指责他削减各种福利以中饱私囊，领主们痛恨他不断向国王陛下建议增收各种捐税，这让他随时随地都处于一种紧张状态，不到五十岁头顶早已秃光，不得不用假发来掩盖。


“帕克，我记得前几天不是曾经转过一笔款子到你们财政部的户头上么？”插话的是内政大臣，对财政问题他虽然不太清楚，不过他也知道王国财政的确相当困难，为了替国王陛下分忧，他也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替王国减轻财政负担，难民款项自然也成为其看中的一项。


“你说的是哪一笔？是那八十万金盾么？哼，泰兹大人，你未免也太看重这笔钱了，八十万金盾能干什么？今年光是士兵们的抚恤金就需要四百万金盾，修缮王宫至少需要花费两百万金盾，还有我们北方被破坏的要塞和城堡也需要修复，这起码要预算两百万金盾，这么多的开支，区区八十万能顶得了什么？”财政大臣一脸不屑的瞅了一眼同僚，慢吞吞的道。


“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一旁另外一个一身华丽军装的高瘦军官不耐烦地问道：“总不能让为王国捐躯的士兵们遗属和伤残者都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年关马上就到了，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只怕会动摇军心的，明年我们的士兵能不能为我们英勇抗击兽人侵略就要看我们向士兵们的承诺能否兑现了！”


看见国王陛下的目光也投放在自己脸上，肥胖男子一脸苦笑：“陛下，其实您也清楚，问题很简单，几位大领主的税金一直没有收起来，北边的两位都还要好一些，南边的两位可是连一半也未曾交足，他们的附属领主更是有样学样，根据臣私下打听到的消息，他们几位都严令不允许下属的领主执行《乌代勒支敕令》，这也给了这些小领主们以拖延的借口。”


其余两人都是一怔，目光同时转向老者，老者脸上一股青气一闪而过，威棱四射的双眸中精光闪动，只有这个时候老者才真正显现出不同。


“帕克，你所说的有证据么？”那抹神光只是一闪即逝，老者随即又恢复了原来不紧不慢的模样。


“很遗憾，陛下，这种事情恐怕永远无法获得确凿的证据，那些小领主们都还受着大领主们的控制，要想从他们口中获得些什么，不大可能。但是我们的税收官员们下去后面对的都是几乎差不多的借口，要么是领地收成不好，要么是大领主们多征收了战争税上缴王国了，要么干脆说所有税金都已经上缴大领主，大领主答应要求由他们统一上缴。”财政大臣耸耸肩，一脸无奈。


斟酌了好一阵，老者才微微一点头道：“这样，帕克，你先去朕的内库中拨两百万金盾，其余金额由你自行想办法补足，士兵的抚恤金必须按时足额发放，否则朕要拿你示问，至于庆典所需暂缓，北部边境要塞和堡垒修复所需经费你躯让北方那两个家伙出一些，告诉他们王国现在无力全部承担，如果他们不出钱，明年兽人们再大举进犯，只怕遭难的不仅仅是王国，要他们顾全大局，其余不足还是由你自己去想办法，这件事情也耽搁不得，务必在冬闲期加紧完成。”


财政大臣一阵愕然，从内库中拨款发放士兵抚恤金，这可还是破天荒的第一遭，内库中的钱那可是王家的私房钱，支配权也不仅仅在国王陛下手中，一般说来王后陛下往往才是这笔经费的主要支配者。


“陛下，……”


见财政大臣愣怔在那儿有些迟疑，老者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好了，其他你不必多操心，安心办你的事情去吧，耽误了事情朕才饶不了你。”


财政大臣这才犹疑的起身行礼，姗姗离去。


房中又是一阵无言的压抑，老者脸上平淡无波，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而内政大臣和那名华服军官也都面面相觑，国王陛下连自家内库中的钱都拿了出来，可见王国财政吃紧到什么地步。


“陛下，这也只能救一时之急，不是长久之计啊。”内政大臣忍不住进言。


“可是你们俩也看到了现在北方战事吃紧，军队建设也不敢懈怠，否则亡国无日，马休，铁十字兵团组建进行得怎么样了？”老者有些疲倦的摇摇头，喟然问道：“还有兽人们近段时间有没有其他异动？”


“陛下，铁十字兵团兵员已经招募齐备，但是武器和盔甲都还相差甚远，可是财政已经无法支撑武器和甲胄这笔费用，现在士兵们只能徒手和用木枪代替训练，要想形成基本战斗力，恐怕需要立即补充武器和盔甲，而且至少也还需要半年以上时间来训练。”华服军官一脸忧色，他也知道问题症结还是财政问题，国王陛下也有难处，但既然国王陛下问及，他也只能如实回答，“兽人们现在仍然在麦伦公国和梅茵城邦领地内肆虐，不过已经没有原来那般猖獗，也许是天气转冷的缘故，他们的活动频率也减缓了许多。不过这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麦锡尼已经被彻底摧毁，三地境内的重要要塞几乎都被破坏，麦伦、梅茵、苏索尔三地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片听凭兽人蹂躏的旷野，短时间内这三地根本无法提供防御功能了。也许明年中部地区将会面临兽人们更凶猛的威胁。”


“兽人们怎么会拥有撞城车？这个问题搞清楚没有？他们是怎么获得这种武器的？”老者长叹一口气，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少有忧色，“泰兹，你那边没有任何线索么？”


“抱歉，陛下，关于兽人怎么获得撞城车仍然没有多大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不是兽人们自行研制出来的，根据我们在兽人狐族领地内线报反应，似乎兽人们也将几具被破坏掉的撞城车分解开来仔细研究，如果是他们自行制作出来的，我想他们根本用不着在来拆卸研究吧？”泰兹公爵话语低沉，眼光流动，似有许多疑问。


“会不会是兽人们在研究改进这些撞城车呢？”华服军官提出疑问。


“应该不是，兽人们似乎连撞城车的使用原理都尚未明白，怎么能够谈得上改进？从战场上我们士兵反映出来的情况来看，这些兽人仍然不太会使用这种先进的进攻武器，否则必然会给我们造成更大的伤亡。如果是他们自行研究的，第一恐怕不会只有这区区十来辆，第二，只怕他们的士兵也早就应该熟悉这种武器了，从这两方面来看，兽人自己研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泰兹略加思索否决了同僚的怀疑。


“如果是兽人们明年拥有更多的撞城车我们就麻烦了，麦伦公国已经完蛋了，我们在西面缺乏一个有力的盟友，兽人们可以随意从西面进出，我们在西面的防御堡垒还不够严密和坚固，如果兽人们从西面发起进攻，我们会有很大麻烦。”华服军官忧色更深，愁眉深锁。


“恐怕更麻烦的是中部诸国和城邦吧？没有麦伦公国和梅茵、苏索尔作屏障，兽人们明年可以以三地作跳板肆无忌惮的南下，从来就没有多少准备的中部诸国城邦现在已经是胆战心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前两天纳波里、尼德兰和美狄亚三国使节已经意向性的征询我的意见，看能否像我国借兵帮助防御他们北部边境，他们担心他们自己的军队和雇佣兵难以抵挡凶猛的兽人士兵，他们愿意为此支付一切费用。”内政大臣无声苦笑，眼见得第二个步兵兵团尚未组建完毕，三个盟国已经在打注意了，又有谁知道这其中苦楚呢？


“哦？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如果他们三国愿意支付一切费用包括武器和盔甲等一切后勤物资，我倒不反对让铁十字兵团到中部去当一次雇佣兵，他们反正需要用战争来锻炼和磨炼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成长为一支真正的军队，就当作一次实战演练好了。”华服军官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建议颇有兴趣。


“够了，马休，难道我们北方就不需要军队防守么？”内政大臣反问道。


“不，泰兹，我们今年遭遇这样大的挫折是有着原因的。当初谁也没有料到兽人们怎么会拥有撞城车，所以在士兵中引起了恐慌和骚乱，其实区区十来辆撞城车起到的实质作用是很有限的，但它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却给咱们的士兵带来了慌乱，谁也没有想到这种事情的发生，但这种事情第二次就不可能再起到多大作用了，另外，我也建议在北方各重要城堡要塞增派魔法士和魔法师，这样可以极大遏制兽人们对工程器械的使用效果，我想明年兽人们要想在我们北方逞凶，那就要付出相当代价。我担心的是我们的西面，现在麦伦公国已经完蛋了，兽人们现在控制着大部分麦伦公国领地以及梅茵和苏索尔，他们明年就可以从西部入侵我们，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被动的等待着兽人们来进攻，而是应该主动出击。”


华服军官一边斟酌言辞，一边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第二十一章

<h3>尼科西亚（2）</h3>

“主动出击？你疯了，马休！现在我们力量连防守都嫌不足，怎们可能主动出击？难道你认为铁十字兵团已经具备了和兽人正面对决的实力？这太荒唐了！”素来稳重的内政大臣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看见国王陛下也用怀疑的目光望着自己，华服军官连忙解释道：“不，泰兹，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被动在我们境内防御，而是应该主动走出去防御。现在麦伦、梅茵、苏索尔三地已经灭亡，虽然他们北方的要塞大多被毁，但在南方以及靠近我们边境地区的一些要塞城堡仍然完整，但由于国家的灭亡，这些要塞城堡里地士兵已经溃散，我们可以进驻这些城堡要塞，一来可以将防线推进到我们国家之外，第二也可以像三国表示我们这样在国外进行防御作战其实就是为了保护三国的安全，从这个角度上我们也可以让三国为此支付军费，这样一来铁十字兵团的所有费用不也就有了出处？”


华服军官的这一番解释让老者和内政大臣眼睛都忍不住一亮，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既有效的加强了自己边境地区的防御，又达到了锻炼军队的目的，而且更妙的是可以借此机会向中部三国（城邦）索取军费，这样一举三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马休，泰兹，你们俩下来与帕克商量一下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如果可行的话，那就抓紧时间进行，朕觉得王国的军队现在太过薄弱，以往全靠边境守备队来防守边疆已经过时了，尤其是现在兽人们的攻势越来越猛，朕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我们军队的建制方式。”


老者的话语让华服军官与内政大臣心中都是一紧，铁十字兵团的组建已经是近几十年来前所未有的事情了，如果还要扩军的话，那意味着王国将组建第三个兵团――蓝鸠兵团，而上一次组建蓝鸠兵团的历史将要向前推移到一百多年前，那是王国与西南邻居发生全面战争时候才组建的，如果组建蓝鸠兵团的话，那也就是向全王国民众宣布，王国已经处于紧急状态，需要做战争动员了，这也会给全王国民众带来很大影响，究竟会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现在谁也说不清。


“陛下，铁十字兵团一旦训练完成，臣以为已经能够应付兽人的挑衅，如果再扩军的话，一来财政恐怕更难以承担，而来也会给周边邻国尤其是联盟内某些国家以口实，认为我们是在穷兵黩武，这样舆论对我们恐怕也会很不利啊。”泰兹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应该将自己意见说出来供陛下参考。


“马休，你的意见呢？”老者没有就自己内政大臣意见作出回答，却把话题丢给了华服军官。


“呃，陛下，臣是想知道陛下扩军的目的仅仅是针对兽人们呢还是另有其他用途、如果单单只是针对兽人，臣的意见与泰兹大人一样，如果陛下有其他用意，那臣不敢妄言。”华服军官十分圆滑，话语也是滴水不漏。


内政大臣似乎也从华服军官话语中听出一些端倪，眼中精光连闪，张嘴欲言，又像是想起什么，把话又吞了回去，却把目光落在了老者脸上。


“泰兹，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三人，你来说说现在王国存在的问题和面临的危险。我想这也许有助于我们看清楚现在的局势，以及确定我们需要采取的对策。”老者没有搭理二人的意见，反而把话题突然扯开。


内政大臣怔了一怔，随即立即醒悟过来，整理了一下思绪，好一阵才缓缓道：“目前王国存在的主要问题和困难有三方面，第一自然是北方兽人连续不断的军事进攻，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这也迫使王国不得不进一步加强军事力量以抵御兽人威胁，但这也带来一个负面问题，那就是军事开支严重超支，造成财政困难；第二是国内几大领主阳奉阴违，暗中抵制王国颁布的《乌代勒支敕令》，使得王国财政收入无法按预期目标实现，也使得王国中央威信受到削弱，从长远来看，这甚至比兽人带来的威胁更大；第三，光明教会与王国关于王国境内宗教传教权问题上的分歧依然存在，这也导致了光明教会与王国之间的关系持续冷淡，也影响到了王国与北方联盟西部一些国家的关系，这在目前来看似乎还没有影响到王国运作，但也不可忽视，尤其是在大领主与王国中央政权争权问题尚未得到解决之时，光明教会的态度走向相当重要，需要引起我们高度重视。”


“而这三方面问题综合起来有可以隐约看到王国政权运转已经受到这些不良因素的一定影响，在某些特殊时候还显得颇为严重。”将自己的看法阐述完毕，内政大臣大概觉得还不够准确清晰，又特地补充道。


“泰兹，第一方面的问题，我想马休会替朕解决；第二方面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解决？”也许是只有自己两个心腹大臣在的缘故，老者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阴沉中带着冷意，问话的方式也越来越直接露骨。


“陛下，大领主问题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他们占据着王国境内最富庶的地方，根据臣的调查，大领主以及依附于他们的小领主已经控制了王国五分之三以上的土地，而且这绝大部分都属于王国最肥沃最富饶的良田、山林、矿山、港口、码头和城市，而这些大领主们从中获取的财富更是远远超过了王国国库的收入，但他们仍然在陛下面前叫苦喊穷，百般拖延应该上缴王国国库的税金，甚至抵制已经颁布实施几年了的《乌代勒支条例》，而王国中央却还要为保卫王国领土不受外来侵略支付大量军事开支。陛下你可以去看一看几位大领主甚至一些依附于他们的领主的生活是多么的奢侈，当我们在勒紧裤腰带筹集军费时，当我们的士兵在北方边境浴血奋战时，当我们的官员们在忍饥挨饿几月没有得到那份微薄的薪水时，那些家伙却沉浸在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奢靡生活中。”


似乎时察觉到了国王陛下有意借这次机会来解决所有问题，内政大臣说话也再也没有那份顾忌和平常的审慎，虽然运用军事手段老解决并非上策，但如果拥有了强大军事力量之后，王国中央至少在心理上可以对大领主构成极大威胁，在许多问题上只要你拥有了某些东西，往往不需要实际这些东西就可以得到圆满解决，尤其是对那些色厉内荏的家伙更是如此。


“看看他们在凡赛尔的表现吧，前天晚上，波宁斯基伯爵与哈塔基侯爵和梭伦子爵的赌博中一夜之间就输掉了二十万金盾，可是第二天波宁斯基伯爵又为他新勾搭上的情妇购买了一条价值六万金盾的钻石项圈，另外还花了二万三千金盾替那个荡妇买了一件用莫干荒原上出产的黑貂皮做成的貂皮大衣；昨天，布里曼侯爵在与泽林公爵的猎鹿比赛中输掉了二十五万金盾，而泽林公爵则在赛马中押错了宝，一口气输掉了四十万金盾。”内政大臣掌握的情况十分详尽，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从嘴中喷涌而出，“这还不算，菲利普的侄儿德文子爵因为看上了来自埃文地区的罗姆男爵的妻子，竟然以五万金盾的价格让罗姆男爵同意其妻子陪同德文子爵一起去西奈湖度假。”


即便是早已对自己王国境内这些领主们生活的腐化奢侈有所闻，但老者还是被自己内政大臣的详细描述所震惊了。大小领主们的骄奢淫逸程度让老者简直无法相信就是这些人竟然可以为了区区几万金盾甚至几千金盾而百般刁难自己税务官的正常收税，可是他们花在赌博和女人身上的钱却一掷千金毫不吝惜，这强烈的反差让老者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


一旁的华服军官同样被自己同僚的描述所震撼了，王国中央的威信在这些人眼中无疑已经成为了不屑一顾的垃圾，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巨额金钱，但却不愿意为在北方边疆抵御外族侵略的士兵们交出他们本应缴纳的税金，这种令人发指的行径无疑是对那些为王国奉献生命的士兵英勇行为的一种巨大亵渎。


“泰兹，你的这些话可是属实？”粗重的喘了几口大气，老者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看得出来内政大臣的话对他内心也构成了巨大冲击，这些贵族领主们不但腐化堕落，而且有些行为甚至龌龊到了连对私生活持宽容态度的他也无法接受的地步，像这种公然用金钱向另外一个贵族购买对方妻子贞节的行为一旦传出去无疑会破坏普通民众对贵族阶层的尊敬和好感，这是不能容忍的。


“陛下，这些现象臣已经司空见惯，每天每晚都在发生，而王国中央的许多官员们一样和他们沆瀣一气醉生梦死，只不过臣不想就贵族们的私生活多说什么，这不是臣的职责范围。但从这些领主们的金钱消耗程度就可以看出他们对于豪奢的生活多么喜爱，而相形之下对王国的贡献显得多么微不足道，这种现象必须要也应该得到改变。”内政大臣渐渐恢复了冷静，观点也就更有针对性，“不过臣以为光凭军事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不是一个最佳办法，大小领主们都与王国中央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臣倾向于用多管齐下的方法来逐步削弱这些大领主们的权威，让他们首先无法控制住他们附属的小领主，将这些小领主的管理权逐渐收归王国所有，最后再来对付这些大领主。”


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内政大臣的策略，老者意味深长的眨眨眼，点点头微笑道：“那个高加索的小子可是你选的种子？”


“陛下英明，这颗种子很优良，他不但与菲利普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而且颇有野心和才华，只有具备这两点堪堪与菲利普一斗的资格。这一次十五万难民也是我为这粒种子输送的第一批肥料，只有在汲取了这些肥料的营养，种子才会茁壮成长，才能够具备刺痛菲利普的能力，而这粒种子的成长肯定会引来无数人的效仿，种子一旦在人们心里发芽，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住，我想我们不妨多培养一些类似的苗子。”清癯的脸上露出诡谲的笑意，显得那么不协调，就像一只狐狸发现猎物落入手掌中时露出的会心笑容。


“那这个家伙将来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呢？”国王陛下也许对这些游离于王国中央控制力之外的领主们深感头疼，所以也就十分谨慎。


“陛下，说实话，那个乡巴佬很有些心计和手段，不过那个家伙的领地本来就是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不毛之地，一边濒临冥海，海盗猖獗，南面是野蛮人聚居区，往北是波宁斯基那个家伙的领地――利昂，西面是加泰尼亚河沿岸的大沼泽区，无论他怎么折腾，顶多也就是在利昂周围挑起事端，与王国领地相距太远不说，中间还隔着菲利普和泽林两人的领地，他若是真的能够把菲利普和泽林都招惹了，那更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就怕他没那个能耐和胆魄啊。”泰兹显然已经就高加索周围环境情况做了细致的调查才会选择柯默作为他的第一颗种子，“陛下，臣相信这颗种子一旦发芽，就会长成一株让包括波宁斯基在内的菲利普等人的毒刺，这株毒刺也许会让他们寝食难安坐卧不宁的。”


“泰兹，你有些夸大其词了吧，不过区区一个高加索就算加上十多万难民，要想对菲利普控制下的整个荷马地区构成什么威胁只怕言过其实了，他们之间力量悬殊太大了。”旁边的华服军官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二人所谈论的对象，不过他并不关心，他更关心军事方面的事务。


“呵呵，马休，我并没有说让高加索去对抗整个荷马地区，我只希望高加索成为荷马地区第一个叛逆种子，王国不妨或明或暗的鼓励这种现象的存在，这就会引来多米诺骨牌的效应，这些小领主要想和大领主抗衡，就必然会选择依靠王国中央，这正好符合我们的利益，当所有大领主都逐渐被小领主所抛弃时，那也就是这些大领主的末日了，而王国最终将会成为王国中央统一控制下的小领地，没有哪一处领地可以具备抗衡王国中央的实力和权力，在王国境内做到政令统一，令行禁止，这就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泰兹眼中闪动着希冀的光芒，这也是他为王国设想的最佳统治模式，至于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也只是尝试过才知道了。


老者显然也被内政大臣的设想吸引了，如果真的能够将几大领主领地分解成许多小领地，那这些小领主自然无法与强大的王国中央抗衡，现在这些大领主之所以敢于与王国中央政府叫板，仗恃的也就是他们拥有雄厚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实力，使得王国中央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在面临兽人入侵的时候，甚至还不得不依靠这些大领主的支持和帮助。


“泰兹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就放手去办，希望你到时候能给朕一个惊喜。”老者终于点头首肯，“另外，朕还有一个疑问，那个高加索的小子据说又牵扯进了麦隆法师之死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臣也不太清楚，似乎奥尼亚有些怀疑对方拥有魔法技能，所以去登门拜访了那个小子，不过似乎没有什么收获，因为奥尼亚最后还是平和的离开了，至于个中细节，臣也没有深问，奥尼亚似乎也不想就此事宣扬。”泰兹耸耸瘦肩，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如果真是这位小领主干的，那可就真的热闹了，一个小领主居然把王国境内的麻烦事都给招惹上了，这小子与现在霍夫曼王子倾慕的对象――菲利普的女儿特蕾茜原来就有些纠缠不清，这几天又与卡姬雅公主殿下走得挺近，我真担心这个家伙多在凡赛尔呆些时间真的会把咱们王国上层搅乱呢。”


听见内政大臣又提及自己家事，老者皱了皱眉，顺口把话题转开：“泰兹，你得留心一下兽人们和北方联盟内部哪些国家之间的往来，看看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古怪，朕总觉得这批撞城车来得太蹊跷，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近几年来，兽人们似乎更青睐乌拉尔河与乌拉尔山以东的国家和城邦，这个现象越来越明显，我们得好好研究一下这其中的原因才是。”


老者的话让其余二人都是悚然一惊，背脊隐隐发凉，国王陛下的话意味着什么？这背后似乎隐藏着太多的含义。

第一章

<h3>移民</h3>

浩浩荡荡的人流和车流组成一道望不见尾的长龙，从前面大道的尽头一直蜿蜒延伸到道路的尾端，马嘶牛鸣，混合着小孩子的哭闹声、车轱辘的转动声、老人们的咳嗽声、妇女们的咒骂声、男人们的吆喝声，构成了一道和谐而又庞杂的奏鸣曲，沿着大道滚滚向前缓慢的移动。


天色有些阴沉，象征着柯默此时的心情，当初获得十多万子民的兴奋心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忧虑和焦急。眼前这条断断续续看不到尾的人流不过是率领前往高加索的第一批移民中的一部分，整整十五万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时启程，无论是从车辆还是沿途的后勤接待都无法承受这么大数量的人流迁移，只能分成几批分期分批前往。


柯默理所当然成为了第一批先驱者的领路人，虽然他对这条道路也并不熟悉，但作为领主，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作了依靠。法兰被留了下来，他将作为第二批难民的领路者，好在他特殊的身份很快赢得了来自麦伦公国难民的认同，这让他在为难民们作沟通时方便了许多，至少故乡的人们对这位在麦锡尼保卫战中英勇受伤被俘的步兵团长充满了敬意，虽然战争失败了，王国也灭亡了，但这并不能怪英勇作战的战士们，淳朴的故乡乡亲们对法兰的信任让法兰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生天空中的并非阴霾一片。


不过此时的柯默心中的确是阴霾一片，他不知道自己离开这一个月时间里，高加索那边普柏和赫斯他们的准备工作究竟进行得怎么样了。当确定移民人口数量将达到十五万时，柯默就让凡赛尔的佣兵公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以及所需要做的初期准备工作用信函形式发出，初期需要准备的粮食、房屋基础、土地，林林总总，方方面面，柯默想一想都觉得头疼，这样大规模的人口涌入一直因为人气不够而要死不活的高加索，不知道原住民们会不会一下子变得无法适应呢？柯默不清楚最后的结局会是怎么样，只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只有硬着头皮一直往下走下去了。


萧瑟的秋风掠过旷野，卷起一阵枯草碎叶，让人能够感受到寒冬的逼近，苍之大陆北部的冬季是寒冷的，尤其是那来自北方荒原上的阴风，凡人根本无法在像兽人们那般在野地中生活，这就是差距，正是这体质上的差异造就了面对北方兽人们的威胁，苍之大陆西部诸国只能被动的依靠林立的要塞和完善的防御体系来进行防御，也许这就是天生万物造就的不同，如果是兽人们拥有凡人特有的智慧和精明，或者凡人拥有兽人那般强悍的体质和耐力，也许另外一个种族早就成为其中一个种族的奴隶了，柯默默默的想着。


“领主大人，您好像有些心事？”来自身旁的声音打断了柯默的沉思，宽大的马车里并不仅仅只有柯默一人，除开柯默外，还有另外一人绅士模样的男子。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有些刻板，一张国字方脸上两撇胡子修理得整整齐齐，浓眉灰眼，高耸鼻梁中部凸起一节，就像是受伤后重新愈合一般，显得有些不大协调。深黑色的长袍因为陈色原因有些发白，看上去似乎有些寒酸。


“噢，雷塞先生，我的确有些心事，没想到被您看了出来。”柯默不想掩饰自己的忧虑，眼前这名绅士模样的中年男子应该说是目前这十来万将要迁移到自己领地中难民为数不多的可以信赖的人。


雷塞来自麦伦公国，与法兰原来就是旧识，市民出身的他作为一名基层司法官曾经见证了麦伦士兵为包围麦锡尼作出英勇抵抗，但敌我力量悬殊，勇士们的生命并未能换来战争的胜利，随着麦锡尼的沦陷，雷塞带着妻儿老小随着其他难民一样向南逃亡，一直到南部边境地区。


留在尼德兰、美狄亚和纳波里的名额中自然没有雷塞一家的份儿，几万人名额已经被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及其他们的远亲近邻占据精光，这正是柯默所希望看到的，自己领地中只需要忠诚的仆人，并不需要蛆虫一般的贵族，虽然贵族们也许能够带来更多的金钱和财富，但二者选一，柯默更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个稳定的领地。财富可以创造，只有拥有勤劳的双手，但安定服从的局面却不是金钱可以买来的，尤其是在自己领地中原住民所占比例极小的情况下。


让柯默与雷塞成为相互相信的朋友法兰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雷塞对这位曾经是麦伦公国步兵团高级军官的人品相当敬佩，而法兰同样钦佩这位略显方正的司法官一身清廉刚正，作为一名司法官能够在各国官僚机构大体相同的泥潭中出污泥而不染，在无法晋升提拔的结局下也为雷塞赢得了普通民众的尊敬和信任。麦伦对柯默的推崇也旧直接影响到了雷塞对柯默的观感，加之柯默在后来几次接触中也能够坦诚相待，也让司法官对这位信任领主的好感和信任与日俱增。


“不知道领主大人方便让我知晓么？”中年绅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启口问道。


雷塞对眼前这位年轻的领主充满了好奇，虽然麦伦公国与尼科西亚王国的荷马地区远隔千里，但并不代表柯默在赛普卢斯的表现就无人知晓，一口气接纳十五万难民使得他和高加索这两个名词一下子在凡赛尔和难民们口中变得炙手可热，关于他原来的种种事迹也有意无意被人流传了出来。


虽然有法兰信誓旦旦的担保，但柯默原来在塞普卢斯城立的种种荒唐表现传闻最初还是让雷塞对这位财务官家庭出身的贵族子弟有些怀疑，好在几次接触下来，柯默风趣但不浅薄正直但不古板的性格还是让雷塞组建接受了法兰的看法，也许那只是年少时的游戏行径，现在能够担当其一地领主并亲自到凡赛尔寻求领地发展机会，这样勤勉的贵族领主现在似乎并不多见。在雷塞面前，柯默并没有掩盖自己到凡赛尔的初衷，也没有刻意拔高自己接收难民的目的，这也是雷塞觉得柯默是贵族中极少具有诚实这项美德的异类，当然也为他赢得了雷塞的尊敬。


“雷塞先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您认为这十多万难民一下子进入高加索会给高加索带来什么呢？”柯默耸耸肩扬起眉毛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范围有些太大，让雷塞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是，思索了一下雷塞才慢吞吞的回答道：“大人似乎在担心我们这些移民的到来会给你的领地增添麻烦和不稳定因素？”


两人在对这批远方到来的人员看法问题上就已经显现出了不同，柯默是以难民身份来看待，而雷塞则坚持自己属于移民，是经过了尼科西亚王国批准合法进入的移民。


“麻烦是少不了的，首先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当初并没有做好接受如此大数量的人口，三万人和十五万人，这中间相差实在太大，虽然我已经送信回领地，但十五万人所需要的各种生活物资要备齐，我很怀疑留在领地内的官员们能够做到。”柯默的这番话并未危言耸听，三万人的物资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极限，如此却变成了十五万，他无法想象普柏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他甚至担心当第一批难民到达时，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那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对领主的直言不讳雷塞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么大规模的迁移行动没有一个详尽周密的计划，几天时间就把十多万人的命运扔到了一个遥远荒凉的边缘领地，这不能不说有些草率。但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要不赶快上路，要不就留在北方的荒郊野地中等待冬季寒风的到来，至少南方的冬天没有那么寒冷，也许正是这一点才让难民们不得不咬着牙关踏上南下之路。


想到这儿，雷塞也有些担心：“那领主大人，您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能有什么打算？十五万人，不大可能做到人人满意，好在高加索冬季并不寒冷，你们在北方的帐篷在高加索应该能够渡过这个冬天，而高加索多的是森林树木，如果大家愿意将就些，到达之后伐木建造简陋的木屋应该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到时候希望雷塞先生能帮助我多做一些解释工作，平息一下难民们的不满情绪。”柯默想了一想才说出自己心中真正担心：“另外我相提醒一下雷塞先生，因为高加索地处边荒，原住民中野性较强，尤其是有相当多的原住民属于半兽人种族，他们性格直爽，但脾气暴躁，对凡人并不太友善，我不希望看到移民与当地原住民发生冲突，希望雷塞先生能够帮助我多提醒一下移民，尽量避免与当地住民矛盾激化。”


慎重的点点头，雷塞脸色严肃：“这一点请领主大人放心，我们来自麦伦地区的百姓都相当纯朴善良，相信不会与其他人发生冲突，倒是我想要提醒大人，梅茵城邦中有部分属于半精灵后裔，他们素来与半兽人不睦，倒是希望大人多加小心才是。”


默默点点头，柯默有些头疼，当初就是因为看到半精灵弓箭手的天生奇技，才会对梅茵城邦的难民动心，未曾想到这原住民中的半兽人却是和半精灵素来不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半精灵和半兽人又结上了仇怨。


“雷塞先生，这半精灵和半兽人为何关系不睦？这其中有什么原因么？”


“详细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半精灵崇拜的自然女神明托与半兽人崇拜的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自古以来就相互敌视，我想也许这就是半精灵和半兽人们之间不睦的根源吧。”雷塞对这些异族之间的仇怨也不太熟悉，只知晓一个大概。


“哦，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信仰也会引发种族之间的仇怨？这也未免太执着了一些吧。”有些不大在意的随口而出，柯默对信仰问题的轻视却引起了中年绅士的注意。


“领主大人，我听您的意思您好像对信仰问题不太重视？”雷塞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不，雷塞先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为了一些如同神话传说般的故事而相互敌视似乎有些太过荒唐，这并不涉及个人信仰问题。光明圣教也罢，还是信奉其他诸如其他神祗的小教派我都一视同仁，在这一点上我和王国其他领地领主的态度并无不同。”似乎发觉自己有些走口，柯默连忙解释道。


就在柯默率领着迁移而来的难民源源不断的向高加索涌来时，留守高加索的普柏也陷入了极度兴奋和狂热之中。


“十五万，我的老天，这可是一笔超级大买卖。呵呵，听说美狄亚、尼德兰和纳波里都是有名富裕城市和国家，相信他们会为了这批难民的到来为我们高加索捐献出一大笔资金的，真是天赐机缘啊，看来卡夫利这个家伙又要从柯默手中捞取不少好处了。”手舞足蹈的普柏一边看着佣兵公会送回来的信函，一边喜笑颜开的大笑着。


“可是财务官大人，您考虑过没有，现在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条件容纳这么多的移民，他们道这里住在哪儿？怎么样生活下去？现在那批半兽人奴隶已经够我们麻烦的了，现在又要来十五万移民，领主大人他究竟在想什么，他是不是疯了？”赫斯倒抽了一口凉气，十五万人！当初柯默提出引进三万移民劳动力的时候，他已经觉得这是极限，没想到传回来的消息竟然是十五万人，他无法想象在目前的高加索如何能够承受得了这么多的人口。


“嘿嘿，赫斯先生，请不要过度惊慌，领主在信中已经说明粮食问题不需要我们操心，他已经安排人运送粮食上路，相信不久就会到达高加索。嗯，这上面也说明了，这是王国中央政府的意见，并非他的决定，看来咱们的领主大人这一次凡赛尔之行似乎也并不大顺利啊。”普柏嬉皮笑脸的说道，这让赫斯很是担心自己的儿子跟随着这个家伙会不会也学着变得油腔滑调。


“可是就算是粮食问题解决了，那其他生活必需品呢？住房呢？他们今后的工作呢？”赫斯心中松了一口大气，粮食问题是首要问题，有了粮食至少不会出现饿死人的现象。


“赫斯先生，请你不要把问题想得那么复杂，这高加索周围多的是树木和石材，这些移民不是达官贵人，他们是被兽人们撵出来的难民，不是我们邀请来得贵客，能有简陋的木房石屋将就住着已经是很不错了，高加索的冬季相比于他们北方祖国来说就像春天一样。现在那些从山林中迁出来的半兽人们不是已经成为了咱们高加索的合法居民么？他们已经在周围郊区开始自行建房搭屋，凭劳力谋生，这就是那些难民的榜样。获得高加索的公民权利并不代表这他们就能够白吃白喝，他们一样需要工作来谋生，现在不是正好就有工作分派给他们了么？伐木、取石、修路，这些基础建设光靠现在这几千人还远远不够，不过我想他们可以开一个好头，等到领主大人把这十来万移民带回来，那我们高加索的辉煌时代就会到来了。”普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似乎一切困难麻烦在他眼中都是小菜一碟。


“是啊，父亲，普柏先生说得没错，领主大人带回来的都是难民，既然是难民，相信他们对条件就不会要求太高，我们高加索也不大可能在短时间内为他们把一切准备齐备，我想这一点领主大人一样清楚。”赫斯身旁的年轻男子兴致勃勃：“咱们高加索多的是荒地森林，现在又发现了铁矿和煤矿，这些都需要大量劳动力来开发，十五万人看起来不少，但真要分散下来，以儿子的看法，这似乎还不够呢。咱们这高加索偌大一片土地，没有一座城市，看看周围的地区，利昂就不说了，看看布森平原，土地面积并没有我们高加索大，但人口却足足有六十万人，既有港口，又有城市，这才是真正的家园榜样！”


“尼普顿，我们高加索如何能与布森平原相比？那里可是荷马地区的腹心地区，一马平川，土地肥沃，水利发达，盛产粮食，东面又有纳特卫普这个大港，陆路交通也异常方便，号称天堂亦不为过，咱们高加索能抵得上那里百分之一就不错了。”赫斯摇摇头一脸怅惘，“尼普顿，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咱们高加索永远也不可能赶上布森平原这样的宝地。”


“父亲，话不能这么说，布森平原固然肥沃富饶，但咱们高加索从乌格鲁到马特丹这一片一样是平地，只不过从来没有人去开荒罢了，只需要将这一片的灌木烧荒垦殖，要不了两年，我们高加索的粮食就能够自给自足。而我们高加索南面还有铁矿和煤矿，这却是布森平原没有的，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将它们开采出来，情况就可以得到很大改观！”尼普顿对自己父亲的暮气沉沉很是不满，皱着眉头有些不礼貌的打断自己父亲的话头。


“赫斯先生，请恕我直言，也许您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我想如果我们都抱着您这种态度的话，只怕高加索这个我们的家园永远都无法得到改变，难道您希望高加索一直这样么？”普柏这段时间已经成功的与尼普顿建立了较为良好的私人关系，一样的年轻气盛，一样的热血沸腾，只不过尼普顿多了一些理想主义，而普柏则多了许多挫折经历后的深沉。


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赫斯虽然已经接受了野心勃勃的新任领主将要在高加索大展拳脚的想法，但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高加索的地理环境与其他地区有些不同，南方的野蛮人，东边的海盗，西边又是被水母人牢牢把持的大沼泽区，唯一的出路大概就是北方了，这样的环境下，这两个年轻人居然把事情考虑得如此简单，究竟是自己真的被岁月消磨了壮志还是年轻人过于热血澎湃呢？赫斯一时间竟无法确定。


深秋的高加索虽然凉爽，但似乎远离寒冷这个名词，甚至不时还让人感到夏末的韵味。莽莽苍苍的森林在这个时节也开始进入了丰收的季节，动物们这个季节都已经保养得膘肥体壮，正是猎人们狩猎的黄金时节，而秋高气爽，也正是砍树伐木准备越冬木材的最佳时间。


自从领主离开这一段时间里，高加索的人们都能够感受到无论是从乌格鲁到马特丹，还是从达尔曼山口到西南角的巴霍蒙，似乎这个地区每一天都在发生变化，尤其是在乌格鲁镇周围，小镇上的居民发现，不断有外来的居民在领主离开时指派的临时政务官赫斯父子那里取得合法公民权利证后便开始在小镇郊外野地中沿着道路开始垦荒和修建房屋，他们来自周围各地，但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临近地区山区中生活的半兽人。


小镇上的人们虽然有些怀疑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半兽人进入这片土地，但想一想原住民中本来就有相当数量的半兽人，而高加索从来就是一个种族混杂地区，在民意代表们验证了他们出具的合法身份证明后，便再也无人关心这件事情了，毕竟比起从凡赛尔传回来的消息，这简直不值一提。领主将会未高加索带来十五万移民，这个消息已经在整个高加索传遍了。十五万移民将会给高加索带来什么，没人知道，所有人都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他们不知道这将会给他们今后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第二章

<h3>半兽人</h3>

包令神气活现的训练着一队士兵。房舍后灌木丛生的荒地在他的指挥下六十名新兵花费了五天时间才清理出来，按照步兵训练标准，包令又花费了两天时间才将这里建设成为一个极其简陋的训练场，不过至少土地已经平整，木制标靶也已经初具规模，包令有信心在这个训练场上将会产生高加索第一批合格的步兵战士。


作为以步兵称雄的麦伦公国优秀士兵，包令的眼光素来很高，但他还是不能不承认眼前这帮半兽人士兵的身体素质远远强于一般凡人，即便是相较于从凡人士兵中挑选出来的强者，他们一样占有优势。不过让包令头疼的是这帮半兽人士兵的训练课程却无疑是让人失望的，一般凡人士兵只需要一天就能够完成的训练，半兽人士兵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完成，这样的训练对包令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但领主临行前交给他的任务他却不能不完成，等到领主回来之前，包令必须要交给领主一支看得过去的步兵小队。


不过半兽人士兵们接受能力虽然差，但天生禀赋加上训练的异常刻苦让他们很快就适应了包令的训练方式，列队、敬礼、齐步、举枪这些基本动作完成后，很快就是步兵的基本刺杀训练，在这方面半兽人士兵的表现要远远好于他们在列队和纪律训练上的表现，强悍的体魄使得他们种任何一名普通士兵面对包令单独拼杀搏斗时都能拼上几个回合，这让包令喜欢得合不拢嘴，毕竟看到自己的学生有这样的实力，任何一个负责训练的总教头都会感到满意。


招募并训练一小批士兵时柯默在离开高加索时交给包令的任务，虽然柯默没有点明招募对象是什么人，但当大批的半兽人迁出山区来到乌格鲁郊外定居时，包令自然把目标放在了这些从山区出来缺乏谋生手段的家伙们身上。尤其是包令带领其他几名全副武装的半兽人士兵趾高气扬的巡逻在乌格鲁镇上时，那分荣耀不但让那些半兽人们羡慕得要死，就连镇上一些凡人原住民也有些心痒痒。


当招募领主卫队士兵的公告一贴到镇上仅有的两家酒馆门外时，上门报名的人们几乎挤破了门，领主卫队，且不说薪俸如何，光凭这个名字也足以向外人炫耀了，这是一个何等光荣的职业。


不过暂时只有六十名招募名额让许多人失望而归，而包令开出的严格条件也让凡人能够进入视线的寥寥无几，能够进入他的招募范围的几乎全部都是身高在接近两米左右的半兽人，能够从矿主们的严密监视下逃出并越过高峻的伏特山脉，这本来就要求他们有比常人强健得多的体魄。不过这并不代表原住民中就没有能够胜任这一职业的凡人，至少有三个人成功的突破了半兽人们的包围而入围，这让包令对这三人也颇感兴趣。两个落魄的冒险者武士和一名猎户出身的凡人成为了第一批招募者中的异类，在半兽人们不服气的目光中，他们也于这些半兽人一道成为了后来的高加索近卫军的元老。


凡人战士很快就表现出了他们异于半兽人的接受能力和应变能力，虽然要论体魄他们还远不及入选的绝大部分半兽人，但从应变能力来看他们却远胜于半兽人，而他们善于学习的能力的也是包令招募三人入选的主要原因，至少三人具备的弓箭术就不是半兽人战士能够掌握的。


不管怎么样，新领主的到来已经给乌格鲁镇带来了变化，短短一个多月里，乌格鲁镇上各种生意都一下子好上了许多，虽然令人恐惧的十多万人移民还没有到来，乌格鲁镇上的居民们也不知道那些移民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但这一个月里镇郊不断建起的一座座建筑物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生活的变化，虽然这些建筑物不过是一些简陋甚至粗糙的木楼或者石块垒砌的石屋，但人口增加带来了各种好处却是不增的事实。


镇上小集市上各种猎物和药材明显多了许多，而闻到气味的外地收购商人们来这里频率也频繁了许多，酒馆里多了许多半兽人客人，他们都是从附近山林中迁移出来的猎户，有了合法的身份证明，他们不再担心在镇上来消费为遭遇令人担心的检查和搜查。他们最大的爱好就是卖掉猎物后来酒馆里喝上两杯廉价的黑麦啤酒，感受一下放松的氛围，那些粮食蒸馏酒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除非打到了比如熊、虎一类的大猎物，否则他们不会轻易要上一杯享受。镇上打铁铺的生意更是平添了许多，半兽人猎户们在自己谋生的家伙上可是舍得花本钱，不但要求质量优良，而且还要铁匠们按照他们的要求打造特殊的花纹和徽记，以保佑他们能够在每一次狩猎中获得更多的猎物。


粮食商人和杂货铺的老板们一样对这种变化持欢迎态度，生意成交量的猛增已经让他们在考虑雇用更多的伙计和更换新的货车，以方便更快捷的从布鲁斯进货，几乎所有人都用欢迎的目光看待着这一切变化，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东郊的达摩棱斯克堡带来的阴影，每一次新领主的到来总会带来无尽的灾难和麻烦，而这个期限似乎从来没有超过三个月，不知道这一次新领主的到来会不会改变这个命运呢？


而此时的柯默却根本没有精力来考虑那传闻中的魔神诅咒，当务之急是如何将这十来万人安全顺利的领到高加索，然后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渡过这个冬天一直到明年夏收时节，这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盘算的。


相较于通过雷塞沟通后的麦伦移民们的融洽与合作，来自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的移民们似乎就没有那么好相处了，也许是听说过高加索额偏僻和贫瘠以及种种恐怖传说，这两地的移民们都对这一次迁移充满了怨言，只是他们既没有机会留在三国，又不愿意成为兽人们的奴隶，而北方的寒风又足以让任何人退避三舍，虽然是百般的不愿意，但他们却不得不拖着困顿的步伐踏上南下之路。


用有些迷惘的目光望着这拖儿带女的长龙队伍，柯默发现自己的心情已经没有最初那时候的兴奋或者烦躁了，该来的迟早要来，既然自己接受了这个麻烦，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事情也许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巴勒莫的第一批粮食已经抢在队伍之前就从泽林公爵的粮仓中运出了，这个家伙的确有些本事，居然能够说通泽林这个对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满意的老家伙同意卖出并负责运送粮食，而通过的地区安全问题也在内政总管和巴勒莫两人的联手公关下得到了解决，但愿留守的普柏能够给自己一个惊喜，不要有太多的麻烦留给自己来解决。


想到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的代表们喋喋不休的魔神诅咒问题柯默就有些头疼，达摩棱斯克堡带来的恐惧恶名看来已经在整个尼科西亚王国甚至整个北方联盟传遍了，毕竟连续三个领主都在接管领地后短时间内蹊跷的丧命，这样的巧合再加上高加索独特的地理环境，足以让任何人相信这里是一个不详的地方，要想化解这些忧心忡忡人们的恐惧，也许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安然入住达摩棱斯克堡然后幸福安全的生活下去，不过这似乎是一个没有任何把握的冒险。


马车在干硬的泥土路上摇晃着前进，雷塞已经回到了他的那些乡亲们中间，肩负着柯默交给他的任务，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向他的乡亲们介绍高加索的美丽和富饶，当然着需要添加适当的夸张描述。


轻轻推拢窗板，柯默有些疲倦的收回目光，将头仰躺在颈后的皮垫上，从赛普卢斯出发开始，似乎自己就再也没有清闲过，往日与普柏和伊洛特两人那种无忧无虑四处潇洒的时光只怕再也不会回来了，为了生活，为了生存，人都需要围着各自的目标而奋斗，自己如此，窗外这些难民们何尝不是如此？那自己奋斗的终极目标又是为了什么呢？成为一个合格而又成功的领主还是像自己师傅所说那般成为黑暗魔法界的王者？


以前种种纷乱庞杂的情景不断涌入自己脑中，晃荡的车厢中因为窗板的关闭而显得有些幽暗，柯默有些恍惚的闭上眼，手却下意识的伸进自己怀中抚摸着那片带着自己体温的晶石片。


“这里是哪里？”天空变得异常幽暗，滚动的乌云中不时透露出锯状和球形闪电，隐隐的阴雷声不知道从那个方向传出，听上去沉闷无比，巨大碑碣式的牌坊没有任何空隙列在一旁，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足足有五米多高，乌黑发亮的碑面上一些奇异的文字扭曲着镌刻其上，看上去这些文字似乎有些眼熟，但柯默却又想不起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些文字。


一人多高的野草在呼啸的狂风中飘曳，极负韧性的带状丝叶草像风中飞舞的精灵一般不断卷向空中然后落下，再飞起再落下，远处落日西沉，天际青灰色的云层让人感觉异常压抑，头顶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堆积起来，似乎在预谋什么。


成片的枯树上鸦声阵阵，分外刺耳，碑碣式牌坊侧后是一条宽大的石板道，远远望去，石板大道远处一座巨大建筑群的入口，柯默下意识的沿着石板大道向前走去，茫茫然间柯默仿佛又觉得这里仿佛是自己曾经居住生活过的地方，但在意识中仔细分辩，柯默又发现这些建筑物从来就不曾见过。


大道尽头建筑群定睛望去却像是一组与大陆各地建筑物风格都有些不同的宫殿，黑色的墙壁不知道是用什么石料堆砌而成，宫殿入口处两列巨大的青灰色石雕异兽像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有些阴森，一脸阴险微笑的斯斐吉眼珠中幽蓝色的光芒看上去令人寒意沁沁，这种远古时候的异兽美女面，狮子身，外带墨绿色的鹰翼，牙齿缝中似乎还浸出丝丝血迹，那是吞噬了猜不出它出的谜语的过路人留下的痕迹。柯默不知道这种异兽雕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座宏伟的宫殿门口，虽然神态各异，但可以看出这些雕像更像是直接从原物石化而来，这让踏足宫殿门口的柯默也感到一阵恐惧。


宫殿的大门自动打开，黑雾笼罩，让柯默无法看清楚内里究竟有什么，他有些犹豫不决，宫殿里会有什么东西似乎吸引着自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就在柯默犹豫间，殿内传来威严阴冷的声音：“进来吧，接引者，命运之轮将你我带到了碰撞点，注定你将传承我的一切。”


仿佛是魔咒一般，柯默发现这充满自信的声音对自己居然有莫大的吸引力，连对方话语中的含义都还没有弄清楚，柯默发现自己的脚已经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殿内穹顶高耸，两边各有十二根巨型的黑石柱支撑起一个弧形穹顶，让柯默有些吃惊的是举目望去，弧形穹顶竟然是一个面具浮雕，而面具竟然是大陆上甚少有人崇拜的暗黑之神――冥神哈德斯那张阴森森微笑的面具。


碧绿的墨玉王座上一座人形石雕像伫立其上，不，不能够叫做石雕，只能说是大半个石雕，至少石雕的头部还是一个能够活动的物体。耸动的眉毛和冷肃的双眸证明他似乎是一个具活生生的人头，但如果你仔细打量又可以发现从颈部以下却又是洁白的玉石雕塑，而两者居然能够如何和谐完美的连接在一起，你根本看不出中间有任何不妥。

第三章

<h3>梦魇</h3>

仿佛是注意到了柯默眼中的疑问、恐惧和询问，雕像的面部异乎寻常的微微一笑：“你有什么疑问就尽管快问，我没有太多时间。命运让我们相逢，也终于能够让我能够在命运了结之前得到解脱，也不枉我花费无数心血凝聚在玄玉魔晶中。”


柯默的头脑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明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眼前这个半人半雕的家伙肯定与自己怀中这片晶石有关系。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这大概是每一个人身处这种环境下都会首先会问的问题。


“呵呵，这里是暗黑神殿，也是暗黑帝国的最神圣的所在，只有伟大的暗黑之王才可以生活在这里，你来这里是因为命运之神的垂青和机缘的巧合。”石像面部泛起苍凉而又骄傲的表情，一双碧目闪动着暗芒仿佛要刺穿幽暗的大殿投向乌黑的苍穹，仿佛是追忆般的神色混合着痛苦、思索、兴奋诸多表情，你无法用一种确切的欲言来形容这个能够浮现表情的雕像此时的形色。


“至于我，我是谁？我不知道你距离我的时代究竟已经有多久了，不过我相信我的名字大概早已湮灭，胜利者不会让这段记录他们卑污丑陋的历史流传于世，所以我说出来已经没有太大意义。”雕像面部每一分神色都显得细微真实，让柯默怀疑他究竟是真的人头还是通过幻像魔法展示在自己眼前的障眼法。


“那你把我招来这里作什么呢？”此时的柯默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这如同梦魇般的幻境让他无法分清真实与幻想，不过这两三年来遭遇在他身上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够离奇复杂了，再多上一桩也无所谓。


对于来者的表现雕像显然十分满意，厚实的嘴唇微微上翘露出雪白的牙齿，“接引者，我的一切智慧经验和记忆将由来传承，我已经等待太久了。自从暗黑帝国覆灭，我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畅过了。”


暗黑帝国？柯默心中动了一动，他似乎再在某个时候听闻过这个名词，但是记忆中却显得相当陌生，仿佛是师傅在一个偶然机会提及过，但从此以后却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了。


柯默的每一个神色都毫无遮掩的落在雕像眼中，对方对暗黑帝国的敏感让雕像有些惊讶，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精神来解释了：“接引者，我告诉你，你牢牢记住，我现在是在用我毁灭前传输的灵神烙印来与你交谈，我将我的来历以及需要告诉你的东西转达给你，至于你今后的道路将如何去走，那就全靠你自己了。也许你听说暗黑帝国这个词语，也许你很陌生，但我告诉你，暗黑帝国是三百年前苍之大陆最强大的帝国，我，凯尼弗三世便是暗黑帝国最后一任皇帝，帝国的覆灭由我而起，至我而亡。”


一个帝国的因他而灭亡，在他口中述来却是显得那么平静，似乎根本不值一提，柯默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但只觉告诉他，对方所说的一切应该不是子虚乌有。


“年轻人，我知道你身上蕴藏着强大的黑暗魔力，这其中有我玄玉魔晶的功效，但在此之前，你至少已经应该是一名暗黑魔法师，否则你无法接受我的暗黑魔力和经验，告诉我，你认为暗黑一道与光明一道，孰正孰邪？孰是孰非？在我面前，毋庸讳言。”雕像此时的神色显得格外严肃。


这似乎对任何一个人都显得相当简单的问题却在柯默脑海中盘旋已久，与麦隆的对话场景似乎又回荡眼前，如同剃刀般的目光在柯默身上游移，但柯默并未被对方阴厉的眼神所影响，良久之后才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行事但凭我心，何惧人言，纵是天下人皆言邪，我若认为是正，那便是正！”


“好！有个性！”仿佛能够刺穿柯默心灵一般的目光终于从柯默身上收回：“看来没有人能够随便改变你的看法，即便是我也不能。那我就告诉你一个尘封三百年的故事，至于是非功过，我不想评说，一切等待你自己去检验映证吧。”


摇晃的马车终于将柯默从昏睡中惊醒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仍然还在马车上，只是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暗，大概已经是临近傍晚时分了。脑子中依然昏昏沉沉，但梦境中的一切此时却又清晰无比的出现在脑海中，奇异的石雕神像，阴森威严的宫殿，犹如魔境般的气氛，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离奇的梦魇。


但柯默却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梦魇，因为他此时手中的那块奇异晶石神采看上去已经黯淡了许多。也许正如那具石雕所说，这片被唤作玄玉魔晶的晶石一旦完成了它的使命，恐怕就会变得与普通石块无异，而每一次的信息交流传输总会消耗这片玄玉魔晶的大量魔力。而梦魇中那位所谓凯尼弗三世所说的故事太过诡异离奇，虽然柯默在直觉上认为对方并未说谎，但想一想这个故事如果是真的将会给整个大陆带来何等的震撼？！


想到这儿，柯默下意识的摇摇头，正如对方所告诫自己的那样，无论这是不是事实，在你没有绝对优势实力的情况下，你最好不要去探究历史的真伪，任何一个贸然举动都只会导致自己形神俱灭。这的确值得光明教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夺回这些东西，但是让柯默疑惑不解的是，在当时的情况下，雷马骑士们完全可以搜查身体一遍就可以断绝所有后顾之忧，为什么当时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只是杀死了目标就离开非要到后来才反应过来呢？


柯默不认为这是雷马骑士们大意所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古怪，要么就是雷马骑士们当时只是执行杀死目标这个单一任务而并不知晓那个盗贼身上所带的物品，要么就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物品而只是因为盗贼本身就具备了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追杀的价值。不管哪一个原因，都足以证明仍然还在自己控制之中的这具僵尸盗贼具有相当高的价值。


事情是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有趣了，如果真如那个鬼魅一般的暗黑帝国末代皇帝所说，那自己又机会真还得去见识一下那瑰丽宏伟的暗黑神殿，暗黑帝国虽然已经覆灭，但并不代表它所遗留的一切也都消失了，也许能够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只不过那暗黑神殿位于尼科西亚王国东北方向的莫干荒原东方，连兽人们都不愿意靠近那边居住。魔兽横行，凶险异常，除了冒险者，苍之大陆没有人会去那里。


想起暗黑神殿，柯默又联想到自己领地内的达摩棱斯克堡，魔神诅咒在那位末代皇帝的口中变成了无稽之谈，在他心目中似乎除了茫之大陆称得上是一片魔域绝境外，苍之大陆任何地方都可以视若坦途，凯尼弗三世的口气之大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侧目，柯默不知道这位号称前世的绝大霸者是否真的拥有逆天之力，不过他的狂言倒是为柯默消解了不少恐惧，毕竟不知道的东西永远是最令人害怕的，玄玉魔晶溶入自己体内强大的暗黑魔力也让柯默安心不少，无论那里隐藏着什么，有了强大的暗黑魔力和相当魔法记忆的柯默可以在短时间内尽快掌握这份力量，说不准破解达摩棱斯克堡之谜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懒洋洋的斜倚在身后的靠垫上，柯默脸色阴晴不定。这一场梦魇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一些，其实早些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些预感，每一次魔法能力提高之前睡眠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场景梦魇，巨人、比蒙、飞龙、骷髅、魔兽、傀儡、僵尸、精灵，形形色色的种族和生物，像掠空而过的花絮，飞舞在自己脑海中，想抓住却又把握不了，恍恍惚惚，混混沌沌。但是今天这场梦境却为以前的种种怪异境遇揭开了谜底，暗黑魔神哈德斯的接引者，暗黑传人，这个名词居然落在了自己身上，这简直有些滑天下之大稽的感觉，但似乎却又是真的如此巧缘。


如果按照凯尼弗三世自己所说，他无疑是这场震惊大陆的大战中一个最大的悲剧角色，不过他本人似乎对这场决定他自己命运和整个暗黑帝国命运的败亡之局并没有多少遗憾悔恨之意，柯默无法理解，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一个真正的男儿只有在经历了自己心爱女人的欺骗和出卖之后仍然痴心不改才是真正的爱？这种言论实在太荒谬了，柯默相信自己永远无法理解这一点。


特蕾茜的玉靥一晃闪过脑海，冉冉逝去，柯默现在已经能够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往昔的一切虽然在心中仍然不时泛起泡沫，但已然逐渐归于平淡，时间是治疗一切感情创口的最好药物，这是柯默从自身感受得出的经验之谈，但看到凯尼弗三世眼中那执着狂热的光芒，经历了几百年岁月依然不变，柯默又有些怀疑自己那段感情是否真实，对于一个明知出卖和欺骗自己甚至让自己身死国亡的女人依然倾心单恋，至死不悔，这究竟是病态的偏执还是刻骨铭心爱情，柯默无法断言。但这种感情真的还能叫做感情么？


柯默不想再就凯尼弗三世的感情故事探究下去，在他看来凯尼弗三世因为感情而被蒙蔽理智以至于落得个身死国亡的结局，这本来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故事，只不过掺杂在这里边的势力和国家太过复杂，作为光明圣教的圣女居然能够客串美女蛇这种角色，这还是让柯默有些惊讶。


虽然凯尼弗三世希望能够在合适的时候能够揭开这个尘封在历史烟海中的黑暗一幕，但柯默明确的告诉了对方对自己不要寄太大希望，虽然自己可以口不应心的答应对方，但事实上这很难做到，一来光明教会和参与这件事情的国家实力太过庞大，二来自己不过时乡下小领主，眼下连自己生存都难以维系，如果要达到能够无视对方实力的程度，这显然是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幻想，他不能答应这种没有把握的请求。


不过柯默仍然对对方告诉自己的这些精彩纷呈的历史片段倍感兴趣，至少这中间许多情节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在某些特定时候，也许他还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凯尼弗三世的感情经历固然可歌可泣，乌玛圣女的悲惨命运也一样让人扼腕，不过柯默更佩服的是隐藏在一干国家势力背后的光明圣教，居然能够将一干国家势力联合起来在最关键时刻将如日中天的暗黑帝国拉下马来，这让人不能不佩服光明圣教中的人才辈出。


暗黑帝国，一个被有心人有意湮没的历史尘埃，却通过这种离奇的机缘让自己巧遇，这段历史会不会在自己手中揭开呢？


望着渐渐在地平线上露出轮廓的建筑物，柯默有些羡慕的遥望苍天下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中这座突兀耸起的城市，这里就是帝国最大领主泽林公爵的中心领地――加莱地区，一个比菲利浦公爵治下的布森平原更辽阔更肥沃的大平原，方圆数百公里，连绵不绝的良田，纵横发达的灌溉系统，良好的道路交通，更有纵贯东西的运河通过，而加莱地区的首府古登堡也就位于运河边上，也就是现在出现在柯默眼前的这座城市。


作为王国最大的粮食产区，这里无疑是最大的粮食交易地，同时又是许多重要物资的集散地，从古登堡通往纳特卫普的运河是连接冥海沿海地区和苍之大陆内地最重要的通道，其繁忙程度即使在整个苍之大陆也可以排进前三位，而贯穿南北的大陆公路穿城而过，其重要性无论从军事上还是商业上都不需要多作解释。重要的交通枢纽和粮食产区的核心位置奠定了泽林公爵作为王国中可以与国王陛下比肩的地位，也使得泽林公爵的财务官成为王国财政部门最大的债主。守卫在古登堡的涅磐骑士团也是王国中实力仅次于隶属国王陛下的火影骑士团的骑士团。

第四章

<h3>挑战</h3>

巴勒莫有些犹豫的望着远远而来的长龙队伍，行进在队伍中间的那辆带有龇牙咧嘴的熊头徽记的马车显得很醒目，不用说那是那位独力特行的高加索领主与众不同的族徽，这大概是显示他与在塞普卢斯城中的父兄公然决裂的一种方式吧。


想起卡姬雅公主殿下给自己告诫，巴勒莫就有些踌躇，“这个家伙现在虽然很不起眼，但绝非池中之物，我无法确定他今后会干出什么事情，但一旦干了，那绝对不是会令人震惊。”这是卡姬雅公主给这位高加索领主下的断言，巴勒莫对政治并不迷恋，但自己的生意却离不开政治，既然离不开政治，那就必须在政治上掌握主动，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最大可能性的将投入变为利益产出，这是巴勒莫的信条。


现在巴勒莫又面临一个选择，肥胖的脸上肌肉似乎有些堆积过剩，连那双眼睛也在肥肉和眼袋的挤压下变得下了许多，不过这并不影响眼珠的灵动。绝非池中之物，那自己不妨就小赌一把，希望这个家伙不要另自己失望。


巴勒莫的秘密邀请让柯默颇感惊讶，生意已经完成，剩下的不过是下人们的工作，有什么还值得这个家伙如此鬼鬼祟祟的派人暗中来邀请自己，难道又有人会对自己不利？柯默带着疑惑的心情在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接引下一直驶入偏离道路旁很远处的一个岔道口，才见到另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


登上马车，宽大的马车中因为有了对方而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柯默不知道这是心理原因还是其他，总之马车中似乎憋闷得连空气也有些稀薄起来。


“巴勒莫先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不过这里似乎不是一个谈心的好去处，如果巴勒莫先生有闲心，不如我请巴勒莫先生去我们高加索狩猎，保证比国王陛下的凡赛尔猎庄更有味道，更复刺激性。如果巴勒莫先生喜欢探险，达摩棱斯克堡可是王国有名的探险胜地，保证让巴勒莫先生乐而忘返。”明知道对方肯定是有为而来，柯默仍然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与那日谈判之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男爵阁下，您可真有闲心啊，高加索也许真是狩猎冒险的好地方，不过普通人更喜欢稳定安全的生活，男爵阁下想过没有，如果有适合他们去的地方愿意接受他们，他们还会去高加索么？”耸耸肩，这样一个原本十分潇洒的动作在肥胖臃肿的身躯上做出来却显得有些滑稽，不过此时柯默已经没有心思来关心对方动作的优美与否了，即便是对方动作优美如白天鹅，高贵如王室成员，他此时也没有任何兴趣。


“巴勒莫先生，您的话是什么意思？”急速飞转的脑海让柯默一下子就猜测到了肯定是那帮移民除了问题，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加莱平原的富庶让他们心动了，泽林公爵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还不得而知，但柯默可以肯定与对方脱不了干系。


“男爵阁下，看来您的政治嗅觉不大灵敏啊，这可不像一个领主的表现，难道您不知道王国内外很多人都对您一下子获得这么多免费劳动力很不满么？未雨绸缪，男爵似乎应该先做一些准备才对。”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讥讽，看见对方似乎毫无所知，巴勒莫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连这点觉悟和警觉都没有，这样的领主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高加索野地中的一堆蛆虫。


“呵呵，巴勒莫先生，请不要过分紧张，您是指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那帮老朽的家伙和泽林公爵有了什么秘密协定？”柯默不想让对方看轻自己，径直奔向主题。


惊讶的咧咧嘴，巴勒莫心中一宽，看来面前这个貌似玩世不恭的家伙并不简单啊，自己方才有些小看对方了，点点头，巴勒莫从面前几上木匣中取出一支粗大的雪茄，叼在嘴上，手中一枚精美如同传世艺术品一般的魔力水晶火石迎风一晃，幽蓝的火苗在两张面孔之间闪动，淡青色的烟雾随即在马车中袅袅散开，消失在车顶缝隙间。


“男爵阁下既然已经知道了，但我没有看见您有什么对策啊？莫非男爵阁下真会相信那帮白痴的忠心？”巴勒莫肺部贪婪的享受着烟叶燃烧带来的快感，烟雾从肺叶深处钻进飘出带来的愉悦不是每个人能够感受得到的。一双眼睛瞟向对方，左手粗壮如胡萝卜的手指轻轻在临窗的台几上敲击着。


“不，巴勒莫先生，我的消息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准确灵敏，不过那帮蠢货的表现的确让我有些警惕，但如果泽林公爵真的有这方面意思，恐怕即使我有准备也很难阻挡这类事情的发生啊。”柯默脸色似乎十分轻松，甚至有些优哉游哉的模样。


“噢？听男爵阁下的意思是准备放任这件事情的发生了？”有些惊讶的扬起眉毛，巴勒莫发现自己似乎很难掌握眼前这个家伙的想法。


“不，不，有了巴勒莫先生的帮助，我又改变了主意，泽林公爵既然不仁，我也没有必要和他假惺惺的玩什么客套。”柯默微笑着回答道。


有些郁闷的望着眼前这个家伙，本来只打算提醒一下这个家伙，可是不知不觉间就被这个家伙拖下了水，略略皱了皱眉，肥胖男人问道：“男爵阁下有什么打算？”


“那些蠢货既然以为泽林公爵能够为他们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那只需要让那些家伙知道这里的人们并不欢迎他们就足够了，至于其中关节，我想巴勒莫先生应该能够为我搞定。我想加莱地区的农夫们一样也不会喜欢这么多人来与他们争食吧，只需要让他们明白这一点，我想他们应该会知道怎么办。”随手拿起木匣中一直雪茄轻轻放在鼻边嗅着，柯默一边淡淡微笑：“巴勒莫先生，请不要皱起眉头，那样会使人容易衰老，您能够做到，当然我柯默也不是忘记朋友的人，朋友为我加索所做的一切，我都是时刻铭记在心。”


举起肥胖的右掌，臃肿男子口中喷出一股浓浓的烟柱，在马车车厢里四处弥漫，似乎要将二人的脸色遮掩，深灰色的眸子闪动着满意的光芒，与柯默迎过来的手掌轻轻拍击了一下，有些含糊不清的欲言像是在喉咙中打转：“希望男爵阁下记得今天所说的话。”


马车里有恢复了平静，气氛变得有些古怪，柯默并没有提出要离开，而对方也并没有下逐客令，两人似乎都在期待什么，但一时间又觉得似乎无法用语言言明，烟雾缭绕的空间给了两人之间一种朦胧的距离感，这让两人心理都要觉得好受一些，也使得两人能够静下心来考虑一些问题。


巴勒莫发现在自己似乎与自己背后那位某一人那样对眼前这个眼神中充满了忧郁疲倦和矛盾气息的领主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好感，巴勒莫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从方方面面的情报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个家伙竟然是一名魔法师，魔法师领主，这种混合型的职业称谓在苍之大陆只怕还是第一次听见，一大帮匪徒居然在眨眼间就被他灭杀于地，是不是有些夸张他无法断定，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此人的身份看来远不像外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哼，一个乡下领主，也许这个身份正是掩盖在一头猛虎外表外面的羊皮。


政治投资素来是一种高风险的投资，胜过任何一单商业投资，不过这并不是巴勒莫作出帮对方一把的主要原因，他也无法说清楚这个家伙身上有什么吸引人之处，但一个不满二十岁的贵族子弟表现出来的精明冷静，在凡赛尔这个大染缸中浸泡上半个多月，巴勒莫想象不出这个家会除了偶尔去酒吧喝喝咖啡和酒外，居然没有任何其他爱好，贵族们常见的赌博、女人、狩猎、清谈这些爱好似乎都与他无缘，这既不符合有关他以前表现的传言，似乎也与当前整个王国上流社会浮躁的情形不大投契，简直成了凡赛尔的异类。哪怕他喜欢男人巴勒莫都不会吃惊，可正因为他什么都不爱好，这才让巴勒莫对他更感兴趣。


“巴勒莫先生，您不觉得你的投资是在冒险么？我想你在我身上的投入也许很难为你带来满意的回报啊，至少我是这么看的，泽林公爵一旦知晓内情，恐怕很难原谅您这位远房亲戚的所作所为呢。”将雪茄重新放回木匣中，柯默终于抬起幽暗的眼神扫过对方臃肿而又光滑的脸颊。


“亲戚？呵呵，如果几代以前的某个婚姻和血缘相关联也算亲戚的话，贾扎伊尔街头要饭的乞丐有一半也能称得上是国王陛下的亲戚了。男爵阁下，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担心，巴勒莫脑袋虽大，但不蠢，这些事情永远不会有外人知晓，何况就算是泽林公爵知道了他也只会装作不知道，他有求于我的时候并不比我有求于他的时候少。”巴勒莫硕大的头颅微微晃动，头顶上已不多的几缕头发随着自然力往下垂落下来。


“那巴勒莫先生帮助柯默总应该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原因吧？我不相信巴勒莫先生是慈善家，至于我们俩的交易已经完成，似乎也不值得巴勒莫先生冒这样大一个险。”柯默仍然是那幅不温不火的模样。


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巴勒莫咧开大嘴让烟雾从牙缝中喷涌而出，状极舒适的仰躺在车座后的靠垫上：“男爵阁下，我只是不希望失去一个朋友，一个能够可能成为我长久生意伙伴的朋友，当然我个人希望不仅仅只是生意伙伴。”


巴勒莫话语中像是隐藏着许多令人费解的歧义，不过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有些事情揭穿开来未必就能获得别人的认同，反而就是这种含含糊糊朦朦胧胧更能让人体会到自己最认同的某种意图。


浅灰色眸子里闪动着寒流般的冷意，柯默重重的点点头，不再多言，这是一个嗅觉异常灵敏的商人，政治投机商和生意投机商人的混合体，长期的生意往来和对王国政界的了如指掌让他具备了远胜于常人的精明看法和洞测世情的能力，也许卡姬雅只是微微露了一点口风就足以让这个家伙顺藤摸瓜发现许多可资一用的东西了。


古登堡无疑是与赛普卢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城市，高大厚实的城墙比起赛普卢斯来说防御能力明显强大许多，运河绕城而过，甚至还为城市提供了一道免费的护城河，当然护城河不过是沿着城墙开凿的一道小支流，连通了运河水道引来了运河水而已，但足以为古登堡平添了几分保险。


与赛普卢斯的街道曲折蜿蜒不大一样，古登堡是一座完全效仿王都贾扎伊尔设计的城市，棋盘格子似的划分将整个城市用石板铺筑的大道划开，方正平直，每一个格子正好是一个街区，而泽林公爵的领主府正好处于棋盘格子的正中心位置，偌大一个街区竟然只有一座领主府，由此可以想象领主府的宏大威赫。


心中怒发如狂，表面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银发如雪的老者脸上多了一些怒意，瞥了一眼一脸毫不知情模样的乡巴佬，老者心中更是疑惑，难道这个家伙真的与这件事情无关？可是这些人怎么会突然一下子都得知了这个消息呢？


“公爵大人，外面这么吵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怎么听见那些农民和商人们都在抗议难民迁入加莱平原呢？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我们只是过境并非要在这里居留啊？不过您这里的老百姓似乎排外思想也太浓重了，我一直以为加莱地区是全王国领主们学习的典范，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现象，我们只是过境而已，居然都遭到这样的对待，难怪公爵大人坚决拒绝了上次王国的提议，原来是这个原因。”


坐在会客室里的柯默肆无忌惮的刺激着对面银发老者的神经，作为加莱地区的主人，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这些农夫和商贩们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要接收一批难民呢？这件事情还只是在商议阶段就闹得如此喧嚣沸腾，分明是有人撺掇了这些头脑简单的蠢货们出头，可是究竟是谁呢？


银发老者目光从满不在乎神情的青年脸上掠过，最大的嫌疑对象自然是他，但这件事情总共不过三五人知晓，这个乡巴佬不可能知晓，而这个家伙以前从未来过加莱，加莱地区没有什么有势力的人和他有关联，要想搅起这样大一场风波，根本不可能。


“呵呵，男爵阁下，恐怕是我领地内这帮蠢货有多喝了几杯烧酒，再加上有些不明真相的人的挑拨吧，三地移民迁往荷马地区的高加索是王国内政部门作出决定，虽然高加索偏僻荒凉了一些，不过我想在男爵阁下的治理下，肯定会超过加莱的。”银发老者嘴角抽动了一下，一脸关心模样，“泰兹大人已经吩咐了沿途各地，如果男爵阁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开口，泽林定会倾力支持。”


“不，不，这两天叨扰公爵大人柯默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尤其是给公爵大人领地中民众带来如此大的误解，这也是柯默不愿意看见的，我只希望公爵大人能够平平安安的护送我们出境，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柯默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道谢，貌极恭顺。


脸上闪过一丝怒意，银发老者轻轻哼了一声，“男爵阁下尽管放心，我已经命令卫队驱散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不知道是谁造谣惑众，若是让本人抓住，定要让他还我一个公道。”


“公爵大人，请您慎重，这样一来如果造成伤亡，民众们的怒火都会倾泻在难民身上，我们本来只是过境，只是因为误会而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要我们尽快离开，我想民众们的情绪很快就会得到平复。”


忧心忡忡的柯默吧目光转向坐在一旁面色苍白一直没有搭腔的几个难民代表，府外的呐喊声越来越大，显然是有些无法控制局势。


“外乡佬滚出去！我们没有多余粮食养活你们！”


“打死外乡佬，滚回老家去，加莱不欢迎你们！”


一阵接一阵的怒吼声从窗外传来，似乎连漂亮的彩饰花窗也微微颤抖起来，几名本来就忐忑不安的代表更是目光游移不定，惊恐不安，好在很快就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混合马蹄声从远处轰然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人喊马嘶的混乱哭喊声响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叫喊声逐渐随着脚步声的消失而逐渐平息下来，听得府内众人禁不住面面相觑。

第五章

<h3>薇萝郡主</h3>

会客厅的大门突然被掀了开来，一个愤怒惊慌略带哭音的少女声音从门外冲了进来：“父亲，您怎们能这么作呢？父亲，他们是您的子民，只不过是因为误信了谣言而作出了一些不理智的事情罢了，难道不能解释劝说一下么？您怎么能够让卫队驱散他们呢？您看看您的卫队干了些什么？广场都被鲜血染红了，这是我们加莱地区百年来的耻辱！”


一头披肩银发的少女明显是继承了她父亲的血统，挺翘的小鼻子，黝黑透亮的双眸犹如一双浸透了水的蜜葡萄，水汪汪，亮幽幽，白皙的皮肤如同浸润在牛奶中的透明凝脂，樱唇殷红一点将整个玉面衬托得恰到好处，一脸楚楚可怜的惶急神色，雪白的纺绸长裙拖曳在地，象牙粉颈上一束丝带下方垂悬着一枚丰收女神德迈特拉的银质小雕像，白裙下蜂腰曼妙，盈盈可握。


丝毫没有顾忌客厅里还有其他客人，少女一口气跑到自己父亲面前，拉住自己父亲的双手使劲摇晃着，让一连肃色的银发老者既恼怒又无可奈何。


柯默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捶打一下让他一下子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少女奔进来那一瞬间那双紫眸中闪动的惶急和悲哀似乎使得柯默已经沉寂了许久甚至趋于麻痹的心灵一下子发出了强烈的轰鸣声，某个情景片断猛然在记忆长河中跳跃出来，这一刻让柯默甚至有些失神。


“薇萝，怎们这样没有礼数，你没看见我还有客人么？”银发老者显然对自己这个女儿宠爱有加，虽然话语很严厉，但语气中流露出来的疼爱和怜惜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父亲，您还是赶快下令让卫队停止驱赶吧？这样下去是会出人命的。”少女根本不理睬自己父亲的警告，眼泪汪汪的哀求道。


“薇萝，这些不通法理的贱民是需要用暴力和鲜血来让他们清醒一下，让他们懂得任何事情都必须遵循法律，你不必担心，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这些卑微胆怯的家伙看到卫队到来马上就会烟消云散。”银发老者其实也已经知道自己与梅茵和苏索尔这帮难民的交易已经告吹，从这几名代表脸上的神色就可以知道这些家伙肯定不会再相信自己的劝诱，而那个在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家伙心中也肯定在思衬该如何向王国内政部门告自己的黑状，虽然自己并不惧怕，但若是内政部门追查下来，也是一件烦心事儿。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坚定有力的脚步声，“大公，暴民已经驱散，一切已经恢复正常。”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青年军官大踏步走了进来，一个标准的骑士军礼之后，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站在银发老者的妙龄少女身上。


走进来的青年骑士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其他诸人都是被青年英气勃勃的风姿所吸引，而柯默却是队对方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风范气势所震惊。这个家伙至少具备中级神圣斗气以上的剑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家伙应该是在光明教会总部神殿中才可能培养出来的圣剑士或者圣骑士模子，虽然眼前这位骑士还不能称之为圣剑士或者圣骑士，但假以时日，以柯默解剖者眼光来看，拥有良好的天赋的青年骑士应该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竞争者。


看来泽林这个老家伙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与光明教会不睦啊，否则像这种级别的高手，除了光明教会自己直属的几大骑士团中拥有外，大概也就只有王国的火影骑士团中才拥有了，可是今天居然在泽林这个老东西府上也见到了，这不能不让柯默心惊。虽然这个家伙掩饰的很好，不过自从梦魇之后，柯默发现的自己灵觉感悟和探知能力更是突飞猛进，加上自己每日打坐冥思，虽然在魔法技能方面还无法达到令人满意的地步，但在直觉预知能力上已经远远超出了平常，尤其是像这种与自己身上拥有的暗黑魔力相对立的光明系或神圣系法力的家伙，更是引起柯默的关注。


眼前此人不但拥有一定水准的魔法水准，而且更难得的是他身上表露出来的战意使得柯默能够窥探到这个家伙的深浅。也许是没有想到客厅中会有懂行人在场，又或者是见到银发少女在场激起了青年骑士的气势，总之当青年骑士目光落在银发少女身上那一瞬间，柯默清楚的探悉到了这个家伙的真实水准。


“萨特，你这个刽子手，我亲眼看见你打伤了一个妇女，我以后再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你滚出去！”没等自己父亲搭话，银发少女早已泪光莹莹的怒斥对方：“枉自你平素还以骑士自居，骑士会袭击手无寸铁的平民妇孺么？骑士会举起刀剑挥向那些善良忠厚的子民么？萨特，我看你比来自地狱的恶魔好不了多少了。”


有些尴尬的搔了搔头，青年骑士军官连忙解释道：“薇萝郡主，您误会了，第一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良忠厚的平民，都是城里城外一些好吃懒做的无赖和流浪汉，他们是受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指使故意来败坏大公以及我们加莱地区的荣誉和形象的，根本不是您想象的那样简单，何况我们也只是威吓驱散他们，并没有什么过火行为。”


“是么？难道我自己的眼睛会欺骗我？那些怀抱着孩子的妇女也是无赖和流浪汉？那些穿着简朴的农夫也是好吃懒做作的人？你和你的部下的皮鞭抽在他们身上溅起的鲜血难道也是假的？”银发少女悲愤交加，一双黝黑的明眸露出切齿痛恨的神色，让青年骑士心中连连喊糟。


饶是银发老者再宠爱自己的女儿，面对这种情形他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了，毕竟青年骑士也是贵族出身的子弟，又是一力优待青睐的对象，他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这个小女儿有着不一般的特殊感情，所以才会面对薇萝的质问而有意躲避话题，但面对这么多外人，尤其是旁边还有那个冷眼旁观坐看火起的乡巴佬，这种情形不能再延续下去。


“薇萝，你太放肆了！你怎么能对萨特骑士这样无礼？还不赶快道歉？！萨特骑士是执行我的命令，你有什么不满全怪在我头上行了，我不认为驱散这些愚昧的暴民有何出格之处，纵然是他们受了外人的挑拨和愚弄，那他们也应该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你出去！”银发老者脸色一下子阴冷下来，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严厉。


“父亲？！”银发少女大概是从未见过自己父亲如此对待自己，而且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眼圈一红，清澈如幽潭的眼眶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奋力丢开自己父亲的双手，猛力冲出门去：“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看到少女夺门而出，一脸疼惜神色的青年骑士欲待追随而出，却被银发老者叫住：“萨特骑士，你既然来了，也好认识一下这几位客人，这一位是荷马地区高加索领主柯默男爵，这两位是来自梅茵城邦的霍泽尔先生和齐普先生，这一位是来自苏索尔城邦的墨尔本勋爵，这两位是来自麦伦公国的雷塞先生和拉斐特先生，诸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萨特·邦明斯骑士，他是我们加莱地区最英勇的骑士之一，也是我的卫队首领。”


邦明斯家族是加莱地区斯托尔滕家族以下最有实力的几大家族之一，也是泽林公爵代表的斯托尔滕家族最有力的支持者，他们在沟通古登堡和敖德萨的这一段运河中拥有相当股份，这些情况都是巴勒莫透露给柯默知道的。作为一个领主，柯默越来越发现自己需要学习和掌握的东西还很多，光是凭借一个男爵名头以及一身暗藏的暗黑魔力就想要在王国上流社会站稳脚跟无疑是异想天开，而需要了解知晓整个王国各个地区尤其是与自己领地相邻或者有着利害关系地区的重要势力和人物更是不可或缺，而这个萨特毋庸置疑就是来自邦明斯家族的成员。


一番介绍之后自然是一阵虚伪而热情的寒暄见礼，银发老者却很快打断了这些无聊的问候过程：“北方兽人攻破了我们联盟中梅茵、苏索尔和麦伦三国和城邦，已经沦陷，这些情况萨特你大概也清楚，此次柯默男爵是来迎接来自三城国的难民迁移到高加索安顿，避免民众沦为兽人们的奴隶。没想到途经咱们加莱地区却会出现这样令人难堪的现象，萨特骑士，你先来要好生调查一番，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这中间兴风作浪，无端造谣挑起我领地民众闹事，将这些人揪出来严加惩处。”


“大公放心，萨特一定会将这中间别有用心的人抓出来，还大公和我们加莱地区一个公道。”萨特骑士会意的顺着自己主子的话语往下转，眼光却在一干客人面前停留下来：“只是萨特无法理解诸位不远千里去往那山高水恶的高加索，不知道一直在富庶地区生活习惯了的民众能否适应呢？高加索可是咱们王国有名的穷山恶水，不但和那野蛮人领地相邻，而且还有魔兽在那一带出没，那达摩棱斯克堡更是整个大陆有名的魔神诅咒之地，大概男爵阁下也听说过吧，那儿可是会给人带来厄运和噩梦的地方。”

第六章

<h3>美梦破灭</h3>

眯缝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英俊的家伙，柯默对此人的印象一下子打了一个折扣，居然昧着良心来帮助自己主子打击自己，虽然情有可原，但似乎有些不太符合一名骑士的准则。柯默从来不把自己列入拥有一颗谦恭、公正、高傲、良知心灵的骑士一类，但他对真正的骑士还是充满了敬意和尊重的，不过在他看来，现实生活中真正具有骑士风范的人是在太少了，而现实生活中也多是打着骑士幌子，其实内里却多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眼前这个家伙看模样也是属于这一类，他能够看得出这个家伙对于那个冲门而出的女孩子有着某种意图，但为了这一点来附和泽林这个老东西，甚至还有意夸大事实来诽谤自己的领地，这就未免有点丧失骑士原则了。


“呵呵，萨特骑士，我觉得你的言语是在侮辱这几位代表的智商和见闻吧。难道说他们不向往更好的生活？不错，像你们加莱地区和荷马地区的大部分地方都更适合他们生活，可是这些地方早已生活着世世代代在这里的原住民，十五万难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旦真的涌入这些地方，恐怕也会给领主带来许多麻烦吧？今天这一幕不就证明了这一幕么？就像泽林大公所说，一个空穴来风的谣言也能激起本地民众这么强烈的反应，如果是事实，那又会怎么办？先不说未经王国批准，就算落下脚来，恐怕难民们一样只能生活在无休止的袭击和恐惧之中吧？而没有获得王国认可身份的难民，其身份无疑比奴隶更不如，生命和财产得不到任何保障，这样的生活难道是难民们所需要的？那还不如当初接受波宁斯基的要求，直接去利昂地区充当矿山奴隶矿工更妥当。”


“另外萨特骑士说得也没错，高加索地区处于王国南部边缘地区，野蛮人的领地就在高加索南面，不过野蛮人呢，已经有几十年未曾与王国发生过冲突了，彼此倒也相安无事，至于魔兽么，想必哪个地方都有，多与少的问题而已，在高加索，至少我还没有听见和看见过说有魔兽闯入咱们人类的聚居地，当然在边远山区要想做到一只魔兽也没有，我想即便是加莱地区的顿河沼泽中一样做不到吧？至于达摩棱斯克堡，萨特骑士的话恐怕就有些夸大了，不错，那里是高加索历任领主的城堡，过去的确出过一些状况，不过我想这并不代表就会一直是那样，不瞒诸位，我这一次返回高加索后，就打算选择一个合适的时候迁入城堡里居住，到时候还要请泽林公爵和萨特骑士能够在闲暇时候来我高加索度度假，打打猎，休闲一番，我们高加索气候温暖，猎物丰富，可是探险打猎的好去处啊。”


对于对方的挑衅，柯默依然微笑着不紧不慢的反击，而话语间的语气更是丝毫没有把对方打上眼，犀利刻毒的言词正是柯默所擅长的，说得青年骑士脸红一阵白一阵，萨特骑士的口才显然没有他身上具备的战斗实力那么高强，面对柯默极尽挖苦讽刺的言语，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唯有用怨毒的目光狠狠盯视着这个舌尖唇利的乡巴佬，心中却是在打定主意如果有机会定要好生修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番。


“呵呵，男爵阁下口才果然甚佳，三地难民迁往高加索也是王国决定的事情，高加索虽然边远了一些，但至少也比沦为兽人奴隶的命运要好上许多，我相信诸位肯定有同感。今日之事的确有些抱歉，方才小女的失礼之处还请诸位海涵。本来想请诸位好生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估计诸位此时也没有这份心情了，这样吧，今晚我在府中为诸位举办一台酒会，作为我对今天出现这样令人遗憾的情形的补偿，希望诸位一定不吝赏光。”


既然计划已经曝光，中止这个本来就不够成熟严谨的计划也是逼不得已，相信那几个家伙也是同感，只是失去了从这一帮富有的下等人身上捞一大把的机会实在有些可惜。银发老者此时已经可以确定今日这番风波肯定与眼前这个一副若无其事的乡巴佬有关系，只是他一时间还无法弄清楚自己领地中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力量居然能够瞒过自己搅起这么大的风浪，其目的的是为了阻挠自己接受这批富裕难民获取巨额利益呢还是王国授意之下有意利用这件事情来挑起事端打击自己声望呢？如果是后者，那可就值得自己深思了。


距离酒会还有六个小时，时间很充裕，几位来自梅茵和苏索尔的代表们婉言拒绝了领主的客套邀请，他们需要先返回城外自己民众们的住地，向那些渴望留在加莱平原上生活的一部分富裕商人和地主们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泽林公爵最后的一番话无疑是宣布了这次密谋的终结。


郁闷无比的代表们其实在面对来自本地区的商人和农民们在大公府外的游行示威时就已经知道事情不可挽回，加莱地区的富饶肥沃和古登堡的繁华热闹让他们流连忘返，但他们也不敢在这种情况留在这里，处在一个敌视的社会环境中，随时可能对自己和家人生命财产造成安全威胁，这样的情形比冒险留在自己祖国好不了多少，他们只能黯然离去，希望以后能通过其他方式重新迁居到这里。


柯默能够理解三名代表的苦恼心情，任凭是谁也希望自己和家人能够生活在一个更好的环境中，尤其是从一个原本就比较良好的环境中突然要坠落到一个荒僻边远而又恶名在外之地，这样反差更是难以让人接受。


冷冷的注视着三名代表怏怏离去，柯默收回目光，轻轻哼了一声，“二位，还有法兰，这古登堡可是咱们尼科西亚王国与赛普卢斯城并称王国第三大城市的大都市啊，今天既然有时间不如咱们去遛一遛怎么样？大伙儿也可以欣赏以下古登堡的秀丽风光，这里的印刷业发达程度可是王国首屈一指，印刷的书刊图画精美程度在全大陆都闻名遐迩，有兴趣的话都可以看看啊。”


拉斐特也是来自麦伦公国的难民代表，只不过他与雷塞的身份略有不同，他是来自首都麦锡尼之外的一个小地主，一个没有任何贵族血统的庶民，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小土地所有者，一个较为富裕而又雇佣了几十名农夫帮忙正在向地主进化的自耕农，失去了土地的他变得一无所有，好在他在本地区素来以豪爽大方闻名，对待自己雇佣的农夫们也相当友善，在本地区也颇受人尊敬，这也使得他成为了几万来自麦伦公国乡村地区小土地所有者以及贫雇农们的代表。


其实泽林公爵与难民代表们暗中联系的消息就是从拉斐特那里得知的，只不过对方派来接触的人口风甚紧，并未透露过多的信息让拉斐特无从得知位高权重的泽林公爵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感兴趣。由于法兰的原因，拉斐特对柯默这个新领主一直比较有好感，当然柯默对领地内大片无主荒地将会优先考虑满足麦伦公国难民需要的许诺也是拉斐特毫不犹豫将这个信息透露给柯默的主要原因。至于雷塞，也许是对方察觉到他与柯默关系过分密切而且又是素以清廉刚正著称，明显放弃了对他的努力。


当拉斐尔隐隐约约从来人口中获知了对方意图时，久经世故的拉斐尔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不过此时柯默已经从巴勒莫口中获知了事实真相，但拉斐尔的消息还是映证了这一点，这让柯默心中更有底的同时也对此人的表现十分满意。


拉斐特拒绝对方诱惑条件的原因很简单，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土地主义者，不像来自梅茵和苏索尔两地的代表们那样要么有着丰厚的资产和经商经验，要么有一技之长能够在城市中办场建坊谋生，没有土地他只能沦为一个乞丐，而以加莱平原这种上等肥沃土地，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他头上的，纵然对方再是赌咒发誓拉斐特也不相信，相比之下柯默承诺中的高加索荒地虽然条件差了一些，但那却实在许多，拥有一大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一直是拉斐尔的梦想，在麦伦如此，在高加索亦然。


古登堡的街道是整洁而又宽敞的，巨大的石板铺筑的街道即使在雨天也显得相当干净光滑，街道连接处都是碎石块密密实实的垫平，而重要的街道交汇处甚至还有铜质玻璃街灯，粗大的蜡烛被有些朦胧模糊的玻璃罩住，即使在风雨之夜也一样能够为街道带来光明。虽然这种用粗糙的石英砂炼制出来的简陋玻璃看上去并不怎么样，但这也足以显示古登堡的富足和繁荣了，要知道，像玻璃这种奢侈物品并非一般人家能够用得上的，即便是一般商人家庭也只是在起居室用上几扇玻璃，而像其他房间都还是用木板窗凑合。


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和作坊之多让沿着街道漫步而行的几人都为之咋舌不已，从粮食、布匹、食盐、蜡烛等大型专业店铺到普通的前店后坊式小型商铺，来往川流不息的马车、牛车、人力车拉载着客人和货物忙忙碌碌，这些商业店铺大多集中在城市的北部，那里距离运河码头最近，而穿城而过的公路正好将这一片的街区划分成东西两片，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一干人等才算勉强将以艺术品、金银饰、书籍绘画、珠宝、手工艺品、丝绸以及外地运来的奢侈品为主的东区看了个大概，而以工坊工场为主兼营批发大规模商品的市场则集中在西区，柯默一行人却是没有充足时间去参观，不过仅仅是这样也足以让一干人羡慕得口干舌燥了。


城市的南部明显是以城市中上层市民的住宿区为主，尤其是在邻近领主府那一带的街区，一栋连着一栋的豪宅，一院连着一院的别墅，鳞次栉比，房宅之间高大的乔木作为屏障，而矮小的常绿灌木则作为栅栏，间或有幽深的小道从房舍之间穿越，藤萝蔓枝掩映，即便是深秋季节，这样的布局依然让人感到这里洋溢着绿色的生气。而紧邻着住宅区的却是纷繁复杂的各式宗教建筑，无论是光明教会的大教堂还是崇拜其他自然诸神的宗教设施都随处可见，其精美华丽程度和各不相同的风格足以让任何人眼花缭乱。


街区之间大大小小的广场、花园、喷泉、雕像相间点缀其中，将一个街区巧妙的划分开来，更难得的是紧邻大公府的喷泉雕塑很明显是用魔法器械控制着喷泉的跳跃，欢乐的水花时而高高跃起，时而低垂潜流，溅起的水雾飘洒在水池中爱神阿佛罗狄忒晶莹如玉的雕像上，背后安设在山石间的魔法水晶灯却是隐藏得甚好，不是仔细打量，断断是看不到出处。整个喷泉水池波光粼粼，雾气千重，绿萍飘曳，空蒙迷茫，一看便知道是大陆上有数的几个大家巨匠所作，非是一般人所能比拟。


坐在马车上漫步其间，细细的品尝这一切，无论是柯默还是其他几人都被古登堡这座美丽迷人的城市所打动，尤其是城市内部合理而又巧妙的规划布局更是让人迷恋不已，难怪加莱人从来都是把外地人看作土包子乡巴佬而不屑一顾，甚至对王都贾扎伊尔的来客们一样冷眼相看，这也是为加莱人赢得冷漠和高傲名声的主要原因之一。

第七章

<h3>古登堡</h3>

“古登堡号称花园城市，果然名不虚传，麦锡尼虽然是一国之都，但与它比起来，却好比乡村集市一般，只是像这样宏大而又美丽的城市，建筑物又是如此丰富多彩，不知道要耗费府库多少钱财，看来加莱地区号称尼科西亚王国第一富庶之地的确不假啊。”饶是素来刚正古板的雷塞在见识了这寸土寸金的繁盛之地后也不禁喟然长叹。


“呵呵，雷塞先生，这古登堡如此繁荣兴盛也非一朝一夕之功，它的起家并不完全是来源于它的特殊位置和土地肥沃，商业繁盛和农业发达只不过是后来锦上添花罢了，它最初的起家还是泽林公爵的曾祖父古登堡公爵一手创办的活字印刷工场，当时活字印刷术并未像现在这般流行，而古登堡伯爵敏锐的察觉了这一契机，倾注巨资兴办印刷工场，并不遗余力在自己领地内推行这个当时的新事物，由于当时大陆各地印刷多用雕版，既费时成本又高，而活字印刷术的推广开来立即掀起了整个大陆的印刷革命，羊皮和雕版印刷都成为历史遗迹，而大陆如今书籍如此畅行也是拜古登堡公爵之功啊。”柯默颇有些感慨的叹道，“古登堡伯爵敏锐的嗅觉让当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一跃成为王国乃至整个大陆的印刷中心，各种书籍画刊从这里源源不断向外运出，虽然这种时间持续并不是很长，但这也足以为现在的古登堡城奠定厚实的基础了。”


“一人兴邦，一事兴邦，看来为人上者的一个正确决定，就足以让一地走上繁荣兴盛之路啊。”雷塞也被古登堡的发迹史吸引住了，颇有感触的道。


“谁说不是呢？但为人上者承担的风险一样更大，一旦决策失误，恐怕一样会使他背后代表的利益群体陷入困境的。”柯默话里有话让二人似乎若有所悟。


虽然已经见识了古登堡城的富庶，但当柯默一行依约准时来到泽林大公在城南的别院时，众人还是被别院的富丽堂皇所震惊了。


这是一座不对称形的花园别墅，正门进去对着的并不是主建筑，而是一座巨大而幽静的庭院，庭院靠右的一长列低矮平房是马房，足以容纳数十匹骏马，而沿着边缘下去还有一片宽大的草坪，那是为了防止主人举行大型宴会和酒会来客过多而造成马车牵引马匹无法容纳的备用地。马房一旁右一排朴素但却十分整洁的休息室，那是为来客马车夫准备的房间。


向左穿过宽敞的通道和隔开的高墙洞，就正式进入了别墅的主建筑群。数十米长十米宽得大通道一直通向主建筑正面的环形水池，迎面而来的水池中央是一组屹立在水池正中的雕像群，魔法水晶灯将整个水池映得五光十色，泉水潺潺，光影幢幢，金色的艺术之神阿叵罗高举七弦竖琴，神态奔放豪迈，敞开的胸膛肌肉结识匀称，每一丝线条在魔法灯光的照射下都显得那么逼真自然，几个裸体的仙女追随其后，或惊喜高呼，或惶然企盼，或仰慕迷醉，栩栩如生，浑然天成。


绝妙无比的雕塑群屹立在主建筑门前衬托得主建筑亦是气度昂然，风雅不凡，无论是谁第一次经过这组称得上杰作得雕塑群都会为之沉醉不已，由此而对背后的别墅产生向往之情。


进入用大扇雕花玻璃装饰的门厅，就有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感觉，至少几名来自梅茵和苏索尔城邦的几名商人代表就在倒吸冷气，这样一整扇的巨大浮雕平板玻璃，没有三千金盾想都不用想，而这个门厅光装饰就用了十二扇，光是这笔开销就足以支撑起一百户普通人家过一年了。举止优雅的英俊门童一看就知道是经过多年严格调教出来的，一举一动无不符合贵族的基本礼仪，连带着让跟随在柯默身后的几名难民代表也有些夹手夹脚起来，深怕有什么不合礼仪之处丢了脸。


穿过门厅便是宽阔的主厅，二人合抱粗的十二根大理石柱呈弧形分布，支撑起整个建筑物的穹顶，高达八米的内里悬挂着数十盏水晶吊灯，明亮的蜡烛通过水晶放大光亮，将整个大厅映射得通体透亮，淡淡的幽香在大厅孔中荡漾，柯默似乎闻到过这种香味，它来自蜡烛的燃烧，是产自海中一种植物根茎裹卷的灯芯，虽然这种植物很常见，但却是生长在鲛人活动的区域，和其他非凡人类种族一样，鲛人十分讨厌有异族闯入他们的领地，一旦有入侵者，他们往往群起而攻之，直到船毁人亡。所以像这种蜡烛往往产量极少，非大富大贵人家根本不敢问津，当然泽林大公和菲利普大公这一类人家例外。


柯默一行的到来并未引起已经三三两两聚集在大厅四处的加莱贵族们的重视，在他们看来这等与己无关的事情不过是大公为了提高威信彰显自己威德的一种手段而已，用来邀请本城贵族们聚会，也权当一次日常酒会罢了。


从一进门柯默一行就可以感受到来自各方贵族的冷眼和轻蔑，不时有诸如“乡下佬”“土鳖”“逃荒者”这一类极尽侮辱之语断断续续从周围的贵族圈子中传递过来，跟随在柯默身后的难民代表们更是战战兢兢的在簇拥着贵族们的大厅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这一刻他们才体会到向他们这种外来户要想在加莱地区这种环境中生活是多么的困难和艰苦。高傲而又极度排外的贵族们也许还能保持贵族的风度和理智，而那些愚昧而又蛮横的农夫和市民呢？他们会用什么态度在他们眼中抢夺了他们饭碗和土地的入侵者呢？


“领主大人，为什么这些人眼中除了冷漠和轻蔑外就是敌视的目光呢？我们似乎并没有得罪他们，何况我们也是泽林大公邀请来的客人啊？这场酒会不是说专程为我们路过他的领地而接风么？”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墨尔本仗着自己有一支脚勉强踏进了下级贵族的圈子，目光在周围那些讥讽嘲笑目光中逡巡了一阵后，悄悄跟在一脸平静之色的柯默身后小声问道。


“墨尔本勋爵，你未免太把我们自己的位置抬得太高了吧？”柯默脸色不变，目光冷冷得扫视着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贵族们，“这不过就是泽林公爵府上一次普通的贵族酒会，说是为我们举办不过是顺口恭维咱们罢了，莫非您还真以为我们这一行人值得泽林公爵单独为我们举行酒会？至于咱们的身份，恐怕这些贵族老早就知晓了，落荒而逃无根无源的难民，而且还是一帮子平民，你那个勋爵身份大概也是花了不少钱买来的吧？国既已亡，去的地方又是偏远之地，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男爵，看看这里边的老家伙们，恐怕除了几个年轻人外，只怕都是具有子爵以上的身份，他们怎么会看得上你我这些人呢？”


这种情形在赛普卢斯柯默见得多了，高级贵族对低级贵族不屑一顾，城里贵族看不起乡下贵族，首府贵族对外地贵族爱理不理，狂妄、自大、自私、冷漠、冲动这些都是贵族们特有的性格，当然这只是在通常情况下，不过即便是在以前的柯默也或多或少的沾染有这种习气，只不过几年流亡让他也深刻体味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贱民生活，几年下来原来自己身上那种骄矜狂妄脾性倒是消减了不少，这也是让这几名代表对这位领主如此平易近人而产生好感的主要原因之一。


柯默的一番话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身后几个代表却都听得真真切切，再看看周围这些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目光，几名代表都禁不住目怒忿色却又心中发虚。


“人必自侮，而后侮之，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还怎么能够期望人家看得起你呢？”斜睨着眼睛瞟了身后几人一眼，梅茵和苏索尔的三名代表心中都是一寒，难道和泽林公爵的密议竟然被对方知道了？！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泽林公爵不蠢，只怕有些人到真正落入陷阱脱身不得的时候才是欲哭无泪吧？”柯默轻飘飘的一句话终于点穿了其中遮遮掩掩的薄纱。


悚然大惊之下，三名来自梅茵和苏索尔的代表面面相觑，惊惶不安之色溢于言表，再看看面无表情的两名麦伦代表，来自梅茵城邦的霍泽尔反应过来，再也顾不得周围还有众多的加莱贵族们不时打望着，脸色苍白的紧走一步紧附在柯默身后惴惴不安的道：“领主大人，有些事情我想解释一下，……”


“好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以后再说，这里还是泽林公爵的府邸上，我想我们还是安安心心等这场酒会结束了再说吧。”摆摆手，柯默漠然道。


被柯默一句话噎回去的霍泽尔脸色发青，与另外两个也反应过来的代表交换了一下忧惧不安的眼神，却再也不敢多言语，唯有垂头丧气的紧闭上嘴思索着在酒会结束之后该如何向这位领主解释这一切。留在加莱的大门已经关闭，现在又得罪了将来的领主，他们不知道自己今后在高加索该如何生存下去，尤其是他们身后更肩负着不少人责任。

第八章

<h3>陷阱</h3>

纵然是有泽林公爵的特意介绍，不过已经有所感觉的一行人还是能够察觉出对方背后的冷淡和轻视，几乎没有人愿意和这一帮人交谈，即使是礼貌性的问候也是寥寥几句便匆匆而过咱们，这让几名代表感觉到无比羞辱和难堪，而柯默似乎对这一切司空见惯，好在他还顶着一个男爵头衔和领主身份，偶尔还有个别贵族对高加索这块有些臭名的土地感兴趣问上几句，至于几个代表就如同菜市场丢弃在一边无人问津的烂白菜一般，甚至连望过来的目光也是嫌恶的。


一身雪白罗裙的银发少女的出现在酒会中引起了一个高潮，簇拥在她身旁的青年男子个个气宇轩昂，一看都是出身世家拥有封爵的嫡子，萨特骑士自然位居其中，而另外高瘦青年同样吸引了柯默的注意力。


看到柯默的目光围绕着银发少女打旋，一直在关注着柯默行动的骑士心中却在盘算如何报午间一箭之仇的办法，计划已经失败，这帮人在大公心目中已经毫无价值，而这个家伙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低级贵族，不过听说还有些魔法技能，倒也不敢小看这个家伙，萨特骑士的嘴角泛起一丝阴笑。


“男爵阁下，诸位，您也来参加这个生日酒会？呵呵，薇萝郡主一定很高兴见到诸位的，来来来，这边请，薇萝郡主在这边，对待远方来的客人，我们加莱人素来很欢迎。”一脸朗笑的萨特骑士今晚一身雪白的骑士装，绣金边的骑士紧身甲克全身衬托得笔挺，一把装饰用的骑士刺剑斜挂在宽阔的黑色牛皮带上，幽蓝的眼中闪动着盈盈笑意，似是在为什么开心事欣喜不已。


看到对方径自走过来，柯默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尤其是对方看似爽朗大方的笑意中总隐藏着一份儿诡谲，这让他心中立即多了几分戒备，上午自己尖刻的话语让他下不了台，弄不好这个家伙就会找个机会报复一下自己，好在这是在酒会中大庭广众之下，想他也使不出什么阴毒龌龊的法子来，骑士的荣誉和风度在表面上至少需要得到尊重，在这一点上贵族出身的柯默对这些家伙的了解可是比谁都深刻。


生日？薇萝郡主的生日？包括柯默在内的几人身上都是一僵，难怪今晚会有如此众多的贵族参加，原来是泽林公爵最小的女儿薇萝郡主也就是今天上午所见到的那个银发天使的生日，柯默心中只是一阵惊讶夹杂担心，而他身后几人却是无奈羞愤混合着屈辱，果然不出领主所料，邀请自己一行人不过是泽林公爵顺口一句无心之言罢了，这些加莱贵族们何曾把自己这一行人打上过眼，只是这是对方小女儿的生日酒会，自己一行人贸然而来，什么都没有准备，如果……？


众人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切却在按照青年骑士既定的计划进行，“来，这边请，薇萝郡主上午你们也见过一面了，今日她情绪不太好，希望诸位的礼物能够给她带来一丝欢乐，请，瞧，薇萝郡主已经瞧见你们了。”


看到自己的话语一出口，对方几人身体明显呆滞了一下，虽然面前这个乡巴佬还能稳得住神，但他身后几个家伙脸色发白，惊惶不安，已经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薇萝郡主的生日？今天是薇萝郡主的生日？”胆小怕事的墨尔本大惊失色，虽然是花钱买来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勋爵爵位，但也足以让墨尔本清楚在上流社会这种酒会的性质包含着什么，像这种酒会尤其是女孩子的生日酒会，都是需要当场献给主人以礼物表示祝福，而且像泽林公爵最疼爱的小女儿这种重要人物，几乎每一个来客的礼物贵重自然不需多说，就算是落了俗套也会受到贵族们的鄙视的。


“是啊，难道诸位今日来参加这个酒会竟然还不知道这是为薇萝郡主举行的生日酒会？”萨特骑士脸上露出无比惊讶的神色，那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即便是柯默这种演戏大家也不能不承认对方这个套子真的是设得恰到好处，一下子把自己一行装了进去。匆匆而来，本以为是一个普通酒会，谁又曾准备过什么礼物，这下可好，主人就在面前，这会儿一时间让众人上哪儿去找合适的礼物？


看见一干人紧张的在全身搜索着，萨特强压住心中的畅快，这帮土包子，这一次倒是要让这帮人在大厅中的贵族面前出个大丑，好生羞辱眼前这个爱逞口舌之利的家伙，让他把荷马地区贵族的脸在加莱丢尽。


另外一个来自梅茵城邦的代表齐普已经冷汗涔涔面如土色，结结巴巴的道：“不是，骑士大人，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话音未落，已经被对方粗暴的打断了话头，“好了，诸位，来吧，薇萝郡主，已经在那边等着你们了，我们不要耽搁时间了，还有很多客人等着向薇萝郡主敬献礼物呢！”


说完话，没等柯默一行人有任何反应，萨特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痛快，扭过头强忍笑意，一边向站在大厅中央的那一群女孩子走去，一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请静一静，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下几位来自远方的客人，他们在听说今天是我们加莱最美丽最可爱的薇萝郡主生日的时候，特地准备了一份名贵而又与众不同的礼物，现在我们就欢迎来自高加索的领主柯默男爵大人和他几位朋友霍泽尔、齐普、墨尔本、雷塞和拉斐特先生。”


在对方扯开嗓子向大厅中的加莱贵族们有意宣扬自己一行时，柯默就知道自己一行怕是难得脱身了，这个萨特骑士心思不可谓不周密，直到最后时刻才来上这么一手，安心是要把自己一行人推上火炉炙烤，让自己一行人在素来注重身份礼节的加莱贵族们面前把面子丢尽，看来自己上午在那位薇萝郡主面前一番扫了他面子的话让他是痛彻骨髓了，挖空心思要来破坏自己形象了。


就在柯默思衬着如何破解迫在眉睫的难题时，身后传来霍泽尔低沉的声音：“大人，咱们好像被人下了套，现在也没其他办法，我这里有一串项链，也算是我家中流传下来的古物，虽然无甚珍贵之处，但也好歹值得两个，咱们就用这玩意儿聊充礼物，就由大人代表我们高加索，好歹也算有了心意，总胜过两手空空吧。”


柯默心中一动，看来这位霍泽尔先生倒颇有急智，还能考虑得这么周全，只是这种情形下随便拿出来的东西难登大雅之堂，弄不好还得被对方借机羞辱一番，但若是空口白牙，那却是更难以下台。像是突然念及什么，柯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还是现在先渡过难关再说，若是一干人在这里出丑丢脸被传了出去，在被有心人夸大渲染一番，只怕自己和这几位以后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沦为笑柄了。


“霍泽尔先生您得好意我心领了，既然人家给咱们设了一局，咱们走到这时候，只怕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柯默身上正好也还带有一枚戒指，虽然不值钱，但却有些独特，就用它来作为礼物吧。”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摆手，柯默语气依然是那份无所谓的模样。


听得柯默这样一说，原本都有些紧张和担心的几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送了一口大气，这位领主大人虽然年轻，但行事说话却是深沉老到，几人一路行来也算领教一番这位在荷马地区臭名昭著的贵族子弟的风采，却是大出他们意料之外。


丝萝长裙将银发少女掩映得如同来自孟哥拉大森林中的幻世精灵，银色的双眸就像传说中天界圣焰跳跃燃烧，小巧玲珑的琼鼻微微翘起，樱桃一点冉冉夺目，一抹兴奋的绯红萦绕在脸颊上，粉嫩如藕的肢体足以让任何人生出爱怜之心。饶是久经了风霜已然对女人有着如同冰山般敌意的柯默依然被少女那溶溶一瞥的目光完全融化了，蓬松的裙幅用鲸骨高高支起，谈不上丰隆但却异常茁壮挺拔的小巧双乳在洁白的衬里裹护下就像一对欲待展翅高飞的白鸽，朦胧的裙纱覆盖其上更为那里平添了一个神秘的诱惑感。


银发少女一双妙瞳好奇的打量着这一行穿着与大厅内的贵族们格格不入的来客，当先一名青年一身紫黑色的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和徽记能够显示他的身份，甚至连他是否属于贵族都难以看出，显得异常朴素简单，看上去似乎还不足二十岁，一双灰色的眸子神光湛然，高耸的鼻梁下嘴角微微收缩呈倒弧形，适中的亮滑黑发微微披下，有些白皙的脸膛上却没有同年龄代人的那种骄矜和自傲，反而多了几分历练的沧桑感觉。后面几人也都是一身平民打扮，虽然干净整洁，但却多了些风尘仆仆的感觉，比起当先一人更是少了几分自信的神采，虽然竭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但除了稍后一人外，都可以清楚的看出对方的拘束和紧张。

第九章

<h3>礼物</h3>

“尊敬的薇萝郡主殿下，请允许我代表高加索十七万子民对您的生日表示我们诚挚的祝福，我们有幸能够见证薇萝郡主在快乐的岁月中成长一岁，有幸能够见识到我们号称王国第一美少女的为了薇萝郡主倾城绝世的容光，我想我和我的朋友在回到高加索，回到荷马，又多了一份亲友炫耀的资本了。”已经又好几年没有用这种骗死人不偿命的语言来谄媚一个无知少女了，过去泡妞玩女人的荒唐时光似乎又一幕幕从眼前掠过，是荒唐么？柯默不知道，也许那正是年少青春的意气飞扬，只有那样才能证明青春韶华在自己身上尽情燃烧。


一边滔滔不绝的向有些又羞又喜宛如精灵般的银发少女倾泄着赞美之词，柯默也按照标准的尼科西亚贵族礼节单膝跪地请求亲吻少女的手指，也许是为柯默的诚心和美妙语言所打动，脸上充满了幸福红晕的少女取下薄如蝉翼的白纱手套接受了柯默的祝福。


看到薇萝郡主脸上露出的幸福欣喜的神情，旁边的萨特骑士胸中充满了嫉妒和不安，没想到自己再这种情形下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对方依然能够若无其事的对着自己心中的偶像大献殷勤，他不相信对方这个时候还能耍出什么花样，这种场合下也不是一阵口舌之利就可以掩盖这帮乡下佬的底细。


“呵呵，男爵阁下，我们都很佩服您的口才，薇萝郡主和我们大家一样都在期待您的特殊礼物，相信您的礼物一定会成为本次为薇萝郡主举办的酒会中最耀眼的明珠。”竭力控制住自己胸中涌起的阵阵杀机，萨特骑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两名青年骑士脸上露出的不解和疑惑，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这个套子牢牢的勒在对方头上，只要对方拿不出礼物或者拿出任何一件够不上名贵独特的礼物，他都会用最恶毒最龌龊的话语倾泄给眼前这个还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家伙。


“噢，多谢萨特骑士的提醒，我差点忘了为我们薇萝郡主献上我们高加索十七万子民的一番心意。”柯默彬彬有礼的对旁边一脸期待之色的青年点头表示谢意，然后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取出他所谓的礼物。


一枚淡青色的小型戒指，戒指的式样简单古朴，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但放在柯默的手掌心中却是泛起一阵莹莹的青意，就像一株幼芽突然生长在手掌心中，无声无息，却又卓然耀目。


簇拥过来的贵族们目光都汇聚在柯默的手心上，如此简陋朴实的一枚戒指，居然也能称得上特殊名贵而又与众不同的礼物？


一阵接一阵的爆笑从四周的贵族们最终喷发出来，连带着整个大厅中挖苦讥讽的话语声接连不断：“乡巴佬，这也是你们的礼物？一枚连一个金盾都不值的戒指，连礼盒也没有一个？男爵阁下，我很怀疑您这个男爵头衔是怎么得来的？难道荷马地区的男爵就这么不值钱？”


“呵呵，蛮荒之地多是无礼之人，薇萝郡主生日竟然用这种地摊货来欺瞒我们加莱人，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加莱人不识货？”


“一帮骗子，大公，我建议应该彻底查一查这帮家伙的来历和底细，弄不好活跃在凤凰城的那帮骗子就是他们也未可知，听说那帮骗子也是这样，到处冒充贵族，招摇撞骗！”


一脸义愤填膺的萨特骑士更是猛的踏前一步，怒目直视柯默：“男爵阁下，你的这种行为是对薇萝郡主的一种极大不敬，也是对我们整个加莱贵族阶层的一种侮辱，如果您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将视为您是在对我们加莱贵族的挑衅，我将正式向您提出决斗邀请！”


柯默身后几人都已经是咋然变色，惊恐不安了，唯有一直紧随柯默身后的霍泽尔还能保持镇定，敢于拒绝自己的祖传珍玩而又拿出这样一枚戒指，久在商场历练的霍泽尔相信这位深不可测的领主必然有其道理，虽然霍泽尔也看不出这样一枚样式极其普通材质也是一般的玉石戒指久经有何神奇之处，但他相信这位领主自然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诸位，请静一静，我理解你们对薇萝郡主的尊敬，不过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我献上如此贵重而且最适合女孩子的一份礼物却引来大家这样的抨击？！究竟是加莱无人还是你们的有意挑衅，我现在真的无法断定，我想请诸位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柯默轻轻一挥手，众人聒噪声自觉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交头接耳咒骂不已的贵族们目光重新回到了柯默身上。


看见爱女对方举手投足竟然能够控制北自己可以营造起来的气氛，萨特又气又急，这个家伙还不是一般无赖和狡诈，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样一枚随手拿出的戒指连简单的包装都没有，竟然能够说成精心准备的礼物，自己倒要看看他怎么把一堆牛屎说成一朵花。


“男爵阁下，竟然您这么说，那就请原谅一下目光短浅见识浅薄的我们，请您为我们介绍一下你的这枚戒指是如何的历史悠久如何的来历不凡如何的价值连城吧？”萨特铁青的脸色已经有些扭曲，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目中凶芒闪露，加入柯默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真会借机向柯默提出决斗，一举击杀柯默。


“当然可以，这是一枚戒指，但绝对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作为送给薇萝郡主的生日礼物，诸位也应该清楚我不可能送上有些目不识丁的家伙所说的地摊货。这是一枚魔法戒指，它所拥有的能力足以让许多人受益，当然薇萝郡主会是主要受益者，在这里，我想看看在座的诸位有没有认识这枚戒指的识货者，为我们讲述一下这枚戒指辉煌的传奇历史？”


柯默此时也已经是被逼上梁山，这枚戒指就是他从那名奇异的盗贼身上获得的物件之一，与其他装在一支锦袋中的玩意儿不同，这枚戒指柯默能够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木系魔法力量，而且样式古旧，应该是有相当年辰的古物了，柯默曾经在去往贾扎伊尔时将这枚戒指送进王都的一家顶级魔法器具店请鉴定似作一次鉴定，只可惜当日店中的首席大鉴定师不在，余下的普通鉴定师只能模糊断定这是一枚极其珍贵的木系魔法器具，对魔法师操控木系魔法有着莫大的帮助作用，但具体情形却是不得而知。


此时他如此一说也是看有无人能够辨认出此物，如果没有人能够认出这样物事，那自己就可以明目张胆的信口胡诌这是什么自然女神也好森林女神也好留下来的圣物，甚至将自己从那位暗黑帝国末代皇帝获得的一些历史知识中随便摘取两段加进去杜撰一番，那这样这枚拥有光荣历史和无限价值的魔戒也就新鲜出炉了，至于以后若是被人揭穿老底，反正自己也难得来这加莱一趟，自己背负的恶名也不少，顶多在加一顶骗子的头衔，也是无关紧要了，只要现在能够过关便足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柯默一直没有收回的手心上，魔法戒指？那可是魔法师的专用物品，当然价值不菲，不过也并非所有的魔法道具和魔法器械都是价值万金，贵族们中虽然大多数对魔法不太明白，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一无所知，这玩意儿怎么看也不大像是所谓的价值连城的东西。


青蒙蒙的戒指仍然在手心上一动不动，谁也看不出究竟有什么出奇之处，对不懂东西最好是闭上嘴，以免出丑，尤其是像魔法道具这一类光从表面现象难以断定其真实价值的东西。不过一直站在萨特骑士身旁的两名青年骑士倒是皱了皱眉，凭借自身的感知能力，他们已经能够感觉到那枚在对方口中价值连城的戒指中浮动的魔法元素，这的确是一枚魔法戒指，但究竟有什么功效以及具有什么传奇历史却不是他们能够知晓的了。


不过被气昏了头的萨特骑士已经没有那么多心思来考虑这么多，他也感觉到了对方手中戒指具有的魔法属性，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一枚具有一定防护属性的普通魔法戒指在魔法道具店中也不过三五百金盾，远远称不上什么价值连城，而且对于薇萝郡主来说，这样一枚毫无意义的戒指纯粹就是假借魔法的名义进行欺骗和敷衍，以此来蒙混过关，萨特骑士内心已经确定对方是打的这个主意，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可恶的家伙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将所有人欺骗了。


“蒙代尔先生，您是我们加莱地区魔法界的权威，这位柯默男爵说他这枚戒指是价值连城并称它拥有伟大的传奇历史，我想请您来为我们这些晚辈鉴定一下，顺便也为我们讲述一下这一枚瑰宝的传奇经历。”提高声音，萨特骑士已经下决心要把这件事情进行到底，他不能让这个狡猾的乡巴佬把这里的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无疑是对薇萝郡主的一种亵渎，他必须要揭开这个骗局，让这帮家伙得到惩罚。

第十章

<h3>菁华灵戒</h3>

随着众人的目光目光望去，柯默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这样一个宴会中居然还有魔法师参加，而那位蒙代尔先生大概就是加莱地区最有名的高阶魔法师，亦是泽林公爵的密友，听说已经快要达到大魔法师的境界，以他的眼界，自己这个弥天大谎如果被当场揭穿的话，只怕自己真的要面对那位萨特骑士的剑锋了。


两名灰衣男子一直站在大厅的一个角落中自顾自的谈着话，没有人干扰他们，很显然他们也不想让人打扰，虽然过往的客人们望向二人都是敬畏夹杂羡慕的目光，但两人却连眼角也懒得瞟周边一眼，大厅中的风风雨雨对他们来说似乎毫无吸引力。直到萨特骑士的话锋将众人目光带了过来，两名灰衣中年男子才皱了皱眉头抬起目光望了过来。


“蒙代尔先生，呃，还有雷布里先生，大家都对柯默男爵送给薇萝郡主的礼物充满了好奇，可是我们都不清楚柯默男爵这枚魔法戒指的来历和效用，听柯默男爵说这是一枚具有伟大历史的古董，不知道二位能否看出这枚戒指的来历？”


说到雷布里先生的时候，萨特的话语打了一个顿，他对这位蒙代尔先生的朋友并不熟悉，在他看来这位雷布里先生完全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饮食诈骗犯，来到古登堡快半年了，没有看见这个家伙施展一次魔法，却是躲在房中鼓鼓捣捣，也不知道再干些什么，但蒙代尔先生对他却是尊敬异常，让其他几名为泽林公爵效力的魔法师和一干涅磐骑士团的成员们都大惑不解，如果不是蒙代尔先生的威望太高，也许骑士团的一干弟兄们早就上门去试一试这位半年也未见有什么表现的魔法师究竟有什么惊人的本事了。


一身整洁灰色袍服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方正的脸上没有多少笑容，浓眉下的目光却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威严和压力，一双手笼在袖中，就像一名虔诚信道的普通修士，而他身边的另外一名灰袍男子却和他截然不同，一样的灰色袍服袖口已经开线裂口，胸前一大团油渍斑斑，看上去就像从厨房中才跑出来的堂倌，尖嘴猴鳃，两颊无肉，一双眼睛也是半开半闭，若是走在外面，大部分人倒会把它当作讨口要饭的乞丐，任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是一个魔法师。


贵族们自然而然的让出一条道来，对于魔法师，几乎所有人从心中都有着一种莫名的敬畏和恐惧感，毕竟能够随便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千里咫尺，这些手段在普通人心中是永远无法想象的，一个人的能力竟然能够操纵天地万物，甚至还能与异界沟通，这种行径对普通民众来说无疑是传奇故事的一部分，但对于这些魔法师来说却像是家常便饭，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人生出无限敬意了。


从这一点上柯默就可以看得出这位泽林公爵所怀的雄心，魔法师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用得起的，要满足一个魔法师的需求，除了给予他们充足的金钱财富和地位外，更困难的是你要满足他们随时可能提出的各种需要，魔法师也一样是人，而且大多还是有着奇特怪癖的另类，尤其是具有特殊能力的魔法师更是如此，女人、金钱、荣誉、地位、信仰这些对于一个领主来说都容易办到，但像魔法师修炼所必须的魔法材质、魔法道具、魔法实验室等等一切与魔法有关的东西却不是每一个领主能够满足的，而这恰恰是魔法师最看重的一个因素，有许多东西不是光凭钱就能够买到，当然你拥有雄厚的经济基础自然更容易做到，所以归根结底，要想募请魔法师为你服务，那你首先必须拥有极其雄厚的经济基础。


而眼前这位泽林公爵却效仿着王国建立了一支魔法师团，据巴勒莫的透露，为泽林公爵效力的魔法师已经达到十二名之多，而且继续热心的在大陆各地招募魔法师，其还拥有多达二十多人的魔法士以及大批的魔法学徒。而据柯默所知，自己所在荷马地区菲利浦大公所拥有的魔法师和魔法士数量仅仅只有对方的一半，拥有这样规模的魔法师团，而且还有一个即将踏入大魔法师境界的高阶魔法师，也就是眼前这位蒙代尔法师，也难怪王国中央会生出忌惮之心。如果光从魔法师的数量来看，这两家拥有的魔法师已经相当于王国的宫廷御用魔法师团的一半以上，泰兹公爵之所以在临行前说那一番含有深意的话，大概也是有这种顾虑吧。


两人的到来立即让柯默缩紧了心，除了担心戳穿自己的谎言外，柯默还不得不小心收紧自己身上的魔性，防止出现像上一次在凡赛尔酒馆中出现的那种现象，来自光明教会的法师们对于暗黑属性的魔力尤其敏感，他们的探知能力也比其他魔法师强上许多，柯默不想再有同样事件的发生。


扑面而来的温润气息让柯默立即明白了这位蒙代尔法师修炼的必定属于光明系的魔法，而且很大可能性是来自光明教会的魔法师。自从与麦隆一战之后，柯默这才发现自己的魔法技能在魔法界还如同一个刚刚才开始学走路的孩童，虽然有了强有力的魔晶石片作为后盾，但要消化魔晶石所蕴藏的魔力还需要漫长的修炼，而魔法技能并不仅仅是依靠强大的魔力便足够了，各种魔法技能的体现更多的是魔法师在施展各种魔法术能力上，魔法知识、魔法咒语、魔法道具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而要将这些东西熟练运用更需要无数时间和经验来磨砺。要想达到像眼前这两位魔法师的水准，柯默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路要走。


如果说蒙代尔法师还能让柯默少许感测到一些动向的话，那站在蒙代尔身旁那个邋遢的家伙却让柯默丝毫感受不到他身上的一丁点儿魔力气息，除了与其他常人一般的气息外。但柯默却知道恰恰是这种人往往更是难测，和师傅一道游历那段时间中，师傅就曾专门提醒过柯默，大魔法师甚至大魔导师往往是毫不起眼的常人，他们魔法气息已经能够被他们日常呼吸和一举一动所控制，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除了在必要的时刻，你根本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而那些动不动就显露出强烈魔法气息一副大魔导师架势摆足的家伙多半是半瓶子醋，尤其是以魔法士居多。


蒙代尔法师脸上露出奇怪而又慎重的神色，显然是被柯默手中这枚看上去太过普通的戒指吸引住了，一路行来的迫人威势让周围簇拥着看热闹的贵族们自觉不自觉的闪开让出一块空地来，而另一名被唤作雷布里先生的邋遢男子眼中更是神光毕露，一双眼珠一动不动紧紧盯着柯默手中，原本一脸轻蔑和不耐烦的神色早已消失无踪，一头杂乱的披肩长发似乎也要勃然耸起，嘴唇微微发抖。


“老友，您看这枚戒指……？”长长吸了一口气，蒙代尔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目光转到柯默的了脸上，不知道是觉得惋惜遗憾还是困惑不解，总之那种表情很难用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描述，而他所指的那位老友，也就是那位向来不大爱搭理人的家伙更是目光灼灼，似乎在思索和揣摩着什么，一时间竟然没有回答自己朋友的问话。


也许是被嫉妒和仇视冲昏了头脑，青年骑士甚至没有注意到蒙代尔法师话语中的震撼和惊讶语气，“蒙代尔先生，这位柯默男爵说这是一枚独一无二的魔法戒指，而且拥有光荣和辉煌的传奇历史，您来看一看，这样一枚粗糙简陋的戒指会称得上独一无二？居然还有人大言不惭说它拥有光荣和辉煌的历史，不知道柯默男爵究竟是欺我们加莱地区无人呢还是有心要用这等陋物欺骗我们尊敬的薇萝郡主？”


“有眼无珠的小子，快闭上你那鸟嘴！别替你们骑士丢脸了，竟然连这等天下奇物也不认识，不识货不要紧，但是不识货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看涅磐骑士团的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一连串的脏话粗口从邋遢魔法师口中不断涌出，一脸红潮的魔法师几乎要将手指欺到萨特骑士面前，口水爆溅，面目狰狞的怒吼道：“小子，你简直在替骑士这个身份抹黑，我看加莱地区贵族中怎么会有你这种滥竽充数的货色，你是怎么混进骑士团中的啊？！”


“老友，莫非这真是……？”蒙代尔精神一振，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在邋遢魔法师脸上。


“当然，我雷布里的眼光绝对不会错，这正是传说中的自然女神随身七灵戒之一――菁华！男爵阁下，能不能把戒指让我仔细看一看？”一反对萨特骑士的不屑，邋遢魔法师带着企盼的神色让柯默直觉中意识到也许自己把这枚不知名的戒指作为生日礼物送人是一个极大的失策。


“呃？这个，当然可以，雷布里先生认识这枚灵戒？”只是走到这一步，柯默心中再是肉痛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走，何况这枚在对方口中所说的青华灵戒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他还是一无所知，原本打算杜撰一下这枚戒指的光辉历史看来也有人替自己来吹嘘了。


接过柯默手中递过的青色戒指，一股魔力悄无声息的注入魔戒，陡然间，雷布里手掌中心青芒大盛，一瞬间甚至连几十盏水晶吊灯都黯然失色，那股青蒙蒙的光华直充斥了整个大厅，几乎所有人眼珠都被弥漫的光华映得猛的一缩，大厅中响起一阵惊呼声，轻轻收回魔力，所有光芒又在一刻间像被手中戒指一下吸收了一般刹那间恢复了原状，仍然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戒指置放在手掌中间。


爱不释手的将戒指放在自己手中把玩，恨不能自己变成今天的寿星，邋遢魔法师脸上一副心痒难熬的神情：“柯默男爵，你可真是大手笔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原来你是知道这枚灵戒的来头还如此舍得，我看在座的所有人都小看了你啊，想必你的领地高加索定然是富甲天下才敢如此大方，嘿嘿，真是舍得，连自然女神流传下来的神物居然都有人肯拿出来送人，我雷布里游历整个苍之大陆还从未听说更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小子，有你的，就算是你要追求薇萝郡主也用不着这般浪费啊！”


放肆的话语听得周围包括泽林公爵在内的所有贵族以及青年骑士脸色都为之一变，气急败坏的萨特骑士愤然道：“雷布里先生，请您说话客气一些，薇萝郡主是何等人物，岂会看得起这等来历不明的东西，您虽然是蒙代尔先生的朋友，但也不能这般无礼！”


“无礼？！小子，我看你是鼠目寸光才是，你可知道这枚灵戒的效用和价值？我可以明确无误的告诉你，价值连城一点也不夸张，这可是传说中的自然女神七灵戒之一，木系魔法道具瑰宝，传说自然女神携带七灵戒与暗黑之神和光明之神共赴混沌之境，联手开辟了天地，才有今日的苍之大陆。此乃创世灵物，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奇宝，若是精通木系魔法者，定能凭借此物将木系魔法发挥到炉火纯青的水准，纵然是不会魔法者持有此物，因为此物那是木系天材异宝，可以吸取自然灵气，尤其植物灵气，对人身内脏肌体均有保养滋润之功效，不敢说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但岁月常驻永葆青春却不是妄言！你说说这玩意儿算不算得上可遇不可求绝代异宝？”一边爱惜的抚摸着手中戒指，邋遢男子一边仔细察看着戒指里里外外，垂涎之意溢于言表，甚至连眼皮也不愿意搭理一下周围聒噪不已的青年骑士。


“男爵阁下，既然这枚戒指如此贵重奇异，薇萝与男爵亦是萍水之交，此等礼物不敢深受，男爵阁下的心意薇萝心领了。”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邋遢男子的自言自语，又引起了周围贵族们的一阵惊呼，这等天材奇宝居然有人不愿意接受，今日酒会上遇见的奇事也未免太多了。


“什么？小丫头，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拒绝接受这份礼物？！”嘴巴惊讶得几乎可以塞进一枚鸡蛋，邋遢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悔得几乎连肠子都青了得柯默听得对方这样一说，反悔的话几乎冲口而出，但他立即克制了自己的冲动，这样一枚戒指真正落在自己手中，只怕也会给自己平添无数麻烦，以现在自己的魔法能力，这种奇物拿在手中也无法发挥作用，反而可能为自己带来许多祸事，尤其是经此酒会，只怕明天自己拥有自然女神七灵戒之一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王国，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等着自己，还不如大大方方将这个麻烦源头送出去，既可赢得一身豪名，亦可避免后患。


“郡主殿下，请您无比接受我们的礼物，这不过是柯默在王都一家古玩店中偶然遇上的一件玩物，当时也并不知道这件物事的贵重，只是在后来得知这枚戒指拥有木系魔力，而且是一件年辰很久的古物，所以就猜测像这样的魔法戒指能够长时间流传世间，应该可能有悠久的历史，但柯默也没有想到这枚戒指竟然是自然女神在世间的圣物，若是连薇萝郡主都不能承受此物，柯默想不出大陆还有哪一位女孩子能够承受，所以还请郡主殿下赏脸笑纳。”柯默的一番话说得诚挚恳切，目光落在少女有些羞涩的脸上，从恋恋不舍的魔法师手中取回戒指恭敬的呈现在少女面前，周边包括泽林大公在内的贵族们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到柯默如此诚心，有些犹豫的银发少女避开柯默微笑着的目光，在众人中寻找着自己父亲，知道看到父亲微微点头，少女才感激的笑了一笑，示意身旁的侍女替自己取过戒指戴在手上，人群中立即想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柯默立即被夸赞称颂的话语淹没其中，贵族们对柯默一行的目光似乎也一下子柔和了许多，毕竟在知晓了这枚戒指的价值之后仍然坚持作为礼物赠送的人是值得尊敬的，至少他的贵族风范得到了众多加莱人的认可，而那位可怜的萨特骑士早已被众人丢到了遗忘的角落。

第十一章

<h3>缘分</h3>

当一曲美妙的《布拉格之春》响起时，柯默理所当然成为了生日寿星薇萝郡主的首选舞伴，当人们都带着嫉妒和艳羡的目光看着本来只是一个末流角色的乡巴佬一跃成为酒会中的明星时，萨特骑士布满血丝的眼睛犹如要择人而噬。


狐步是苍之大陆上人族上流社会中最为流行的一种交谊舞蹈，最为一名贵族，你什么都可以不会，但最起码的贵族礼仪和社交手段却是必不可少的，否则你将寸步难行。而熟练的掌握交谊舞蹈则是最基本的一种社交手段。不过作为赛普卢斯三条狼之一的柯默虽然在年少时荒唐的几年中什么也没有学到，唯独这些代表贵族身份的东西他却是运用得炉火纯青，作为勾引良家少女的最基本手段，交谊舞蹈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必不可少的。


柯默娴熟高超的舞技带着银发少女在厅中任意滑翔，从羽步到三直步最后再到布鲁斯，从轻盈飘逸到沉稳练达，柯默充分展现出来作为一名贵族的高雅素质和水准，而银发少女柔若无骨的身躯更是在柯默的带领下不断变幻着舞姿，二人默契的配合看的一干观看的加莱贵族们的阵阵掌声，从满脸倾慕和迷醉的贵妇人们眼中就可以看出，柯默的豪爽大方和优雅风度完全征服了她们，虽然一干未婚男客们心有不甘，不过已婚的男士们却是都对这位来自荷马地区年轻贵族的表现赞不绝口。


“男爵阁下，我很好奇，您真的对把这样一样魔法奇物作为礼物送给我不感到心痛么？是不是由于礼节原因，你不好意思收回已经送出的礼物呢？”虽然是在悠扬音乐声中，少女轻柔的声音依然让柯默心中一阵迷醉，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似乎并不是什么名贵香水花液，更像是与生俱来的一种体香，若有若无的味道缭绕在无锋鼻息间，甚至带来一种梦幻般的恍惚感。


“噢，薇萝小姐，作为自然女神随身七戒之一的菁华灵戒也许真的是一件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很珍贵的宝物，不过在柯默心中，灵戒与其戴在魔法师手上去施展那些毫无意义的魔法，不如戴在小姐您的手上让它发挥应有的作用，薇萝小姐如果能够一直保持今日这种冠绝大陆的盖世风姿，那柯默觉得这枚灵戒才真的物尽其用了，柯默纵然再有一枚这样的灵戒一样会作出同样的选择。”也许是进入了某种时空隧道，柯默发现自己自觉不自觉的又恢复到了几年前赛普卢斯城中那些贵族酒会中的某种状态，各种甜蜜腻人的话语无需大脑思考便滔滔不绝的冲口而出，这样的反应让柯默自己都觉得惊讶。


面对这样一个贵族青年的甜言蜜语，银发少女似乎有些缺乏必要的免疫力，随着音乐的回荡，两人的共同语言似乎越来越多，从难民们的悲惨遭遇到迁移地生活条件的艰苦，从贵族日常生活到平民辛苦谋生，银发少女发现眼前这个被称之为乡巴佬的家伙话语中总是充满了一丝淡淡的自嘲，让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投缘感觉。


看到自己的女儿与那位男爵似乎言谈甚欢，银发老者的脸色越发阴沉，原本一个好好的生日酒会居然成了这个家伙的表演舞台，一枚戒指竟然成就了这个家伙在加莱贵族们心目中的好名声，这个萨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泽林心中恨恨的想道。


“蒙代尔先生，薇萝手中带的那枚戒指真的是所谓自然女神七灵戒之一么？我很怀疑这是不是有什么蹊跷。”银发老者终于把目光从那对翩翩起舞的男女身上收回，压低声音问道。


“应该没有问题，我能够感受到那枚灵戒上强烈而又灵动的魔法气息，虽然我未曾有机会见识过自然女神七灵戒，但毫无疑问这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宝物，而我的朋友雷布里先生游历大陆各地，对这等奇物的研究和搜寻更是有所专攻，他的眼光绝对不会错，他方才告诉我，这枚戒指如果在贾扎伊尔或者马尔科找到合适买家，至少价值三十万金盾！这让我都无法相信！”魔法师目光中毫不掩饰羡慕和遗憾，这样一枚魔法奇物居然成为女孩子的养颜保健之物，这也未免太过暴殄天物了。


“三十万金盾？！”饶是泽林富甲王国，仍然大吃一惊，这样一枚小小戒指居然价值三十万金盾，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看见对方惊疑的目光，蒙代尔知道对方对于魔法器物的价格行情并不是很了解，淡淡一笑道：“殿下，魔法器物不像其他东西，不能单纯以其材质和工艺来论价，你也知道一件古玩名画往往超出其本身价值许多，而魔法器物的价值更是远远超过古玩名画，一个魔法师如果那个拥有一件神器级别的魔法道具的话，能够发挥的魔法技能甚至可以提高一到两个等级水准，这也许能够为魔法师节约几十年修炼时间，您可以想象一下其中的含金量。像菁华灵戒这等神器级别的宝物，三十万金盾不算什么，如果遇到专门修炼木系魔法的魔法师，卖上五十万金盾也不在话下。”


银发老者脸上微微变色，尚未来得及答话，蒙代尔又抛出一记重磅炸弹：“殿下不是让我劝说雷布里留下为您效命么？我方才又转达了您的意愿，他说如果能把那枚灵戒送给他的话，他可以考虑为殿下效力五年。”


全身一震，银发老者惊喜交加：“此话当真？”


“呵呵，这是我那老友亲口所说，自无戏言，不过殿下考虑过没有如何像郡主和其他人交待呢？”有些嫉妒的点点头，蒙代尔心中涌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看到对方如此器重自己这位朋友，虽然和雷布里有多年的交情，但蒙代尔还是不愿意见到自己地位受到挑战，连他也不知道这位结识多年的朋友魔法水准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蒙代尔的提醒果然让银发老者皱起了眉头，这种当众赠送给自己女儿的奇宝肯定是众人追捧的对象，如果贸然作为交换物送给旁人，很难说会引发什么样的说法，作为一地领主不能不考虑这一点。


酒会终于在经历了高潮和低潮后结束了，薇萝郡主和柯默男爵成为了酒会中最出风头的一对璧人，柯默虽然有些肉痛这样一枚宝物就如此被自己轻而易举的送出手，但想到银发少女居然能够勾起自己年少时的种种回忆和热情，从对方目光中柯默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赢得了对方的好感，这也为今后埋下了许多可资一用的伏笔，柯默倒也觉得不虚此行了。


不过让柯默更充满了期待的并不在于此，那位邋遢魔法师似乎对柯默一样起了疑心，他在柯默临别之前的一句话让柯默充满了戒心，不过柯默也给对方留了一个尾巴，以这个家伙的心理，他不会不上这个套，等这个家伙到了高加索，也许还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柯默希望是如此。


加莱人的阻挠风波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夭折了，就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一行人又回到各自的角色上，领主还是领主，代表还是代表，似乎从来没有人想要留在加莱，而泽林大公似乎也从来没有有过要接收那批甚至连名单都草拟好了的富有商人们的想法，悄悄的来，悄悄的去。


滚滚的人流在加莱打了一个顿，又继续向东南缓缓涌去，越过沃野千里的加莱平原，就进入了从地理上来说其实和加莱平原同属于一个地质构造带的布森平原，这里是菲利浦大公的直属领地，同样是一马平川物产富饶，不过经历了加莱风波之后，难民们都已经知晓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永远不可能让他们在这里生存，无论是从政治角度上考虑还是出于维护自己领地的稳定着想，他们都不可能容留一大批自由民在这里生存，当然如果你愿意成为奴隶例外。


加莱平原和布森平原是尼科西亚王国南部地区的两大粮仓，每年除了满足本地需要外，还有大量的余粮销往临近地区，这也是泽林和菲利浦这两个王国四大领主之二的主要财政支柱之一。再一次经过这两地，柯默也不能不承认这两地无论从哪一方面的自然条件都比自己那块破领地强上太多，完善的水利灌溉系统，发达的交通条件，多年开垦的肥沃熟地，星罗棋布的集市乡村，也难怪这些来自北方的难民在见到了甚至比自己故乡条件更优越的地方，怎么能不动心想要留下呢？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这一点，这些都是有主之物，如此优厚的条件怎么可能随便获得？而普通民众的生活也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幸福安乐。

第十二章

<h3>巴摩利</h3>

随着迁移人流通过布森平原，菲利浦大公派来负责保障后勤的官员也算是柯默父亲的旧识，虽然谈不上什么热情接待，倒也没有打多大麻烦，送上一口袋金盾，许多事情都好办了许多，走到这一步，难民迁移的路程已经过半，只需要抵达布森平原南部，穿越格陵兰大森林，抵达布鲁斯要塞，任务就算结束了一大半。按照和王国内政部门达成的协议，布鲁斯守备军将会负责把所有难民安全送过达尔曼山口，那难民们就算真正到家了。


看到后续已无太多问题，柯默终于放下心来将一干难民事务丢给雷塞、墨尔本和霍泽尔三人，另外让法兰可以在贫穷的难民中挑选一部分壮勇者作为自己即将组建的领主卫队底子，自己则带上一干代表们先行驱车前往布鲁斯，一方面可以先与布鲁斯守备军将领联系护送一事，另一方面也想更早的了解自己离开这一个多月时间里，领地中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离开加莱进入布森平原这几天中，柯默和那位霍泽尔代表有了几次接触，柯默发现这位霍泽尔先生应该算得上时一个比较实在的商人，虽然他也参加了和泽林一伙的勾结，不过柯默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作为一个商人代表，谁都希望自己和自己代表的集团能够落脚一个更适合生存的地方，相比起加莱地区来说高加索实在是太荒僻了。不过在留在加莱希望彻底断绝之后，霍泽尔很快明智的投入到了说服一干失望的商人们尽快步上南下道路的工作中，霍泽尔在这几天中的表现让一支默默观察这个家伙的柯默十分满意。这是一个十分现实而又相当务实的商人，只要你有足够的利益和价值吸引他，他可以不必考虑他的忠心程度。柯默对这种人说不上喜欢，但却很欣赏。


和霍泽尔的进一步接触也就在情理之中了，霍泽尔并没有隐讳他们最初的目标，背着柯默与泽林的谈判居留加莱一事的详情也毫无隐瞒的和盘托出，既然已经成为了历史，那也就无所谓为谁保密了。柯默对霍泽尔与泽林之间的交易内情并不感兴趣，不过泽林提出的要求倒是让柯默发现了这一批来自梅茵和苏索尔的商人们手中拥有不少资金，能够交纳足够的居留金而还能够继续在居留地发展自己工商产业，这就说明这帮家伙并非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是空手从兽人的进攻面前逃亡出来的，他们必定携带有打量的资金，这一个信息又让柯默不由自主的打起了主意。


通过几番接触下来，柯默才了解到这位霍泽尔先生居然是梅茵城邦商会中的理事之一，只是因为身份的原因让他没有能留在三城邦，当那些贵族们都获得了在尼德兰、美狄亚和纳波里的居留权后，他和那位齐普先生以及墨尔本勋爵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两地移民的代表。


霍泽尔也明确的向柯默表示了自己愿意与梅茵城邦的商人在一起移居高加索后为高加索的经济发展作出贡献，这已经含蓄的向柯默表示了向他输诚，柯默也适时表示了只要梅茵城邦的商人们愿意努力为改变高加索的现状贡献力量，他可以既往不咎，而且高加索商会成立在即，梅茵商人们可以和本地商人们一样获得公平的参加资格。霍泽尔代表梅茵商人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在交待完事情之后，柯默与其他两名代表一起踏上了先期赶往布鲁斯的归程。也许是从霍泽尔口中获得了柯默既往不咎的承诺，齐普一路上都表现得十分殷勤，而拉斐特则兴致勃勃的询问着高加索整个地区情况，柯默也毫无保留的将高加索地区的真实情况一一道来，而且也透露了自己准备在移民进入后先期开发一座大型铁矿以及一些尚未确定的煤矿，开发从乌格鲁到马特丹和从达尔曼山口到铁矿所在地巴霍蒙这两条路线之间的大片荒地，这些荒地异常肥沃，上面长满了乔木和灌木，乔木可以通过砍伐用作建筑房屋的材料，而灌木则可以通过烧荒来解决。


从齐普和拉斐特二人的不同表现就可以看出来自梅茵和苏索尔城邦的商人代表和来自麦伦地区的土地所有者代表之间的差异，齐普对矿山的地理位置、交通条件、矿脉品质、运输工具都极为敏感，几乎连柯默都尚未考虑到的问题他都要问个清楚，显然是对这些矿山的开发充满了兴趣；而拉斐特的重点却放在了土地的开发上，两天路线的距离、安全状况、周围环境情况、土质肥力程度都是他关心的话题，好在柯默在从高加索启程之前已经对这些情况有了一个大致了解，所有倒也能够说个大概，不过从二人脸上露出的表情来看，他们显然希望了解得更详细一些。


布鲁斯的畸形繁荣让跟随柯默而来的齐普和拉斐特都觉得惊讶，这样一个要塞性质的地方，周围除了森林之外没有一点出产，居然居住了两万人之多，这样的情形在整个苍之大陆也极为少见。不过柯默很快就为他们俩解释了这其中的缘由。迎候出来的要塞指挥官巴摩利一脸诚挚的笑容，就像是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虽然柯默知道这个家伙相当不简单，但还是对他表现出来的热情感到高兴。


巴摩利同样是抱着一种复杂的心绪看着眼前三人，眼前这位男爵领主似乎比起一个多月前离开布鲁斯前往贾扎伊尔之前又有一些变化，难道魔法师真的就有如此大的神通，每时每刻都能使自己处于一种不同的提升状态之中？从双头龙折戟而归了解到的情形，巴摩利这才知道眼前这位领主居然是一位魔法师，而且还是一口气施展了两记大型火系魔法烧死了数十人的魔法师，巴摩利无法将那种惨烈恐怖的局面与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而又目光平静的年轻领主联系到一起，但事实却是如此，那两个来报信的家伙提及当时情形时的惊恐模样仍然在巴摩利心中记忆犹新。


但是大公分派下的命令该怎么办？要不动声色不露一点风声的解决这位男爵阁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先不说他是一个魔法师，但是一个高加索领主身份已经让自己投鼠忌器，一旦失手，只怕王国的星室法庭会立即把自己送上绞刑架，至于大公那边，巴摩利清楚得很，只怕还会落井下石巴心不得将自己在最短时间内处决掉，免得自己这张嘴巴乱说。暗杀？那只能还是选择在利昂到高加索的路途中，否则如果在布鲁斯除了事情，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但暗杀能成功么？利昂那边的人已经被下破了胆，肯定不会在介入这种事情了，现在去寻找一个愿意干这种事情而又需要绝对保密的人的确太困难了。


一番寒暄之后，照例是邀请三人在要塞中自己的会客厅里入座，巴摩利一边盘算着怎样处置眼前的难题，另一方面他也很想了解一下这位年轻的领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先前两次的接触显然不能让巴摩利看清楚这个人一张和善面孔下的本来面目。


“男爵阁下，您这一次可真是大手笔啊，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的难民，高加索的人口一下子都快要赶上利昂地区了啊。这些日子，巴勒莫先生的运粮车队已经陆续从这里通过了好几队，看来您对难民们可是关心得很啊。”巴摩利一边热情的示意对方品尝一下自己的咖啡，一边微笑着恭维对方。


“呵呵，巴摩利大人您说笑了，高加索如何能与波宁斯基伯爵的利昂相比呢？利昂可是咱们王国有名的矿区，煤矿星罗棋布，铁矿比比皆是，只不过利昂地区需要的都是奴隶，而这批来自盟国的民众却都是拥有合法公民权利的自由民，不然我想波宁斯基公爵一定会将他们争取到的。”柯默瞟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两名代表彬彬有礼的解释。眼前这个巴摩利相当不简单，虽然上一次自己通过利昂地区这个家伙一副礼送的模样，但直觉还是让柯默意识到利昂那些匪帮肯定与这位巴摩利大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位巴摩利大人究竟与菲利浦这个老家伙之间关系究竟有多深，柯默无法断定，像上一次自己通过利昂时，如果这位巴摩利大人有心要杀死自己，那自己一行人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


“男爵阁下说得对，自由民是拥有合法权益的公民，任何人都不能剥夺他们的权利，只是高加索的基础条件太差，这么多难民一下子进入高加索，不知道高加索能否接受得起呢？我看卡夫利先生和他的几个朋友运了不少日常用品进高加索，但我还是很担心这么多人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巴摩利并不掩饰自己的担忧，毕竟布鲁斯要塞是镇守荷马地区南部的重要通道，鉴于利昂地区的情形日趋恶化，就在前几天，菲利浦大公又增派了五百名士兵来协助自己加强布鲁斯的防守，究竟是为了帮助自己更方便的解决眼前这个男爵阁下呢还是觉得南面会出什么问题预先绸缪，巴摩利也不敢肯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与这位男爵阁下有关。


“谢谢巴摩利大人的关心，我想我的政务官先期已经作了许多准备，而王国中央对这件事情也相当重视，泰兹公爵甚至还为保证难民们安全专门与沿途各地领主们打了招呼，尼德兰、纳波里和美狄亚也专门为盟国的难民们拨出了专款购买了充足的粮食，以保证难民们顺利渡过今年冬天，好在我们高加索冬天并不太冷，帐篷也好，木屋也好，都能够对付过去。只是这么多难民都需要通过利昂进入高加索，想必巴摩利大人也接到了菲利浦大公转达王国内政部门的意思，要请巴摩利大人派兵护送难民们安全通过利昂地区了。”柯默其实并不认为利昂匪帮会袭击这些过境的难民，毕竟难民数量很大，而且大多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出于防患未然的考虑，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够派兵给予保护，哪怕是付出一定代价也是值得的。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大公已经交待下来了，我们将绝对保护难民们的过境安全，不知道男爵阁下什么时候返回高加索，是和难民们一起呢还是先行返回呢？”绕了这么大圈子，巴摩利终于问道了问题的关键上。


“哦，这一点不需要巴摩利大人费心，我们三位将会很快返回高加索，我方才已经让雇请佣兵去乌格鲁通知他们来人到布鲁斯来接我们，我虽然没有什么东西，但我这两位朋友可还有不少东西。”柯默的回答让巴摩利有些失望又夹杂一些高兴，他不想作没有把握的事情，而大公来的命令也是要求在又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才出手，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宁肯不动，而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不太适合，从潜意识中，巴摩利在经历了上一次利用利昂匪帮解决对方失败之后心中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位男爵不是一个简单人物，想要解决他恐怕只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目送一行人在一队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护送下渡过浮桥扬长而去，站在桥头上的巴摩利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逐渐远去的背影似乎越来越高大，甚至多了一份深沉，自己这一次放过他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大公那边如何交待也是一个问题，巴摩利说不出自己心中究竟是怎么样想的，但有一点他自己很明确，那就是他不想面对这样一个敌人。

第十三章

<h3>规划</h3>

“大人，我们就真的这样放他们离去？”有些不知趣的副将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冷冷的瞅了对方一眼，巴摩利知道这个家伙其实是大公不放心自己专门派来监视自己的，也是准备来接自己班的，不过短时间内这个家伙还成不了气候，自己手下这帮士兵野火惯了，还不是他这种初出茅庐却又志大才疏的家伙所能控制得住的，不过他也不想让这个家伙在给大公的回复中给自己下记上一笔，遂耐心的解释道：“不放他走还能怎么？他好歹也是一名领主，咱们总不能在这布鲁斯光天化日之下下手吧？那一旦传出去，那你我都得上绞刑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领主的非正常死亡，尤其是现在这个家伙正得王国中央的重视，王国不可能轻易罢休的。”


“利昂那些人现在不可能再用了，他们也没有那个胆量去一试锋芒，上一次的失手已经让那边的人吓破了胆。”重新抬起头来，巴摩利眼中的目光游移不定，“那家伙是个魔法师，现在又有一队半兽人士兵护送，要想彻底解决他们，咱们至少得去两百人以上，可是去这么多人，也不一定能够保证一个不漏，而且咱们下边这些士兵中谁又能保证个个守口如瓶？”


站在他身后的副将脸上也露出同感的神情，毕竟杀死一个贵族领主，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是弥天大罪，星室法庭都会毫不犹豫的判处死刑，这是对整个统治阶层的挑战，是绝对不可能得到饶恕的。


“咱们这一次只有放过他了，只是大公那边有些不好交待，但大公也要求咱们务必做到保密和稳妥，这两点做不到，宁可不作，咱们也只能如此了。”摇摇头，巴摩利拍拍副手的肩膀，一脸遗憾的模样。


当普柏收到柯默的通报时，正是他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当得到以最快速度传回来的消息时，包括伊洛特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十五万人！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足足相当于现在高加索所有人口的将近二十倍，以高加索现有的各种设施根本无法承担起超过五万人的人口生活，这是普柏和赫斯父子经过多方测算得出的结论，虽然普柏和赫斯父子也希望有充足的人口资源，但这样一下子涌入十多万人，高加索的确无法承受得起。


但柯默已经在信中明确说清楚了，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改变的余地，就是现在想一个不接也可能，好在三国提供了令人较为满意的财政援助，这一点让三人稍稍喘了口气，而随后粮食和日常生活用品分别由巴勒莫和卡夫利两方负责分担才算真正让留守高加索的普柏等人松了口大气。剩下的工作也就是负责解决这即将到来的十多万人的居住和这些人今后的生活问题。


十五万人的一切安排一下子压在他身上，虽然有赫斯父子相助，但如此大规模的人员安排却不是三人经历过的，一切都需要从头做起，好在普柏曾经在凤凰城学院中学习过两年行政管理，一般性的事务也还算能够应付，不过这十多万人的居住安排、粮食供应、日常生活品的消耗甚至今后的生活来源都一下子摆在了普柏面前，作为一个政务官，首先就需要解决几方面的问题。


乌格鲁、马特丹、达尔曼山口以及巴霍蒙成为了普柏脑海中规划蓝图中首先规划的四个集镇。乌格鲁自然不用多说，作为高加索的核心区域，处于整个高加索地区的中心位置，四周都是相对平坦的荒地和森林，正适合移民垦伐开荒，只要有充足的劳动力，这一片土地必然可以成为高加索的粮食主产区。而达摩棱斯克堡也位于这里，也是目前高加索人口最集中的地区，领主府和高加索地区行政管理机构也将设置在这里，这里将会是整个高加索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而马特丹则是目前仅有两个集镇中的另一个重要集镇，作为既临海又处于加泰尼亚河口处的一个集镇，雄心勃勃的普柏和满腔热情的尼普顿将这里规划为整个高加索最重要的海河两用港口，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解决东面冥海上的海盗问题才有可能提得上议事日程；而达尔曼山口虽然目前也只有十来户猎人和一个小型伐木场在那里，甚至连一个正式名字都还没有，但由于这里地处和利昂地区交界不远处，位置相当重要，普柏不需要考虑也知道这里迟早会发展成为一个要塞附带集镇性质的城镇，而这里丰富的石材资源在道路状况得到改善后，一样可以充分派上用场；而巴霍蒙，虽然地理位置偏了一些，但由于精铁矿的品质和储量已经基本得到了认可和确定，这里必将会开发成一个以矿山极其相关产业为主的重要集镇，但需要解决的是周围魔兽出没的问题以及相邻地区的野蛮人关系问题。


那个疯疯癫癫的矮人的新发现是让普柏最为兴奋的，在伏特山脉的余脉，矮人确信发现了一连串数个大小不一但储量丰富的煤矿，虽然稍稍远了一些，但如果能够修通从那里到马特丹的道路，那便可以利用加泰尼亚河丰富的水力资源进行运输，将煤炭源源不断的输往巴霍蒙，这样可以节省相当运力。只是这里现在太过荒僻，几乎没有人居住，四周都是森林，要想把这里开发出来，不但需要修筑道路，而且最重要的是必须要建成一个小型集镇以满足开发煤矿的各种需要，这在目前来说一切都还是空中楼阁。


当几座城镇的大体位置得到确认后，普柏与尼普顿也开始了他们疯狂的圈地运动，在乌格鲁，除了原住民现有土地被重新以法律形式确认后，所有土地都被领主府重新进行核实登记，尤其是在乌格鲁镇周围的土地，更是被一片接一片的规划出来，按照普柏的设想，凡是以乌格鲁镇十字街口为中心的一千米内的土地和街道都需要重新进行规划登记，并按照距离中心点远近划分成三类，凡是需要在这一千米之内的各条街道上修筑房屋者都需要采取购买的方式获得土地所有权，而一千米之外的土地则只需要缴纳土地所有权确认工本费既可获得土地所有权，这样的分类可以充分给予移民中的富人们以优先使用权，也符合普柏提出的充分压榨富人们钱包们的准则。


马特丹同样如此，临海的一大片地区以及出河口处的一片地区都被明确确定为将来的港口码头发展区，虽然现在的马特丹不过寥寥一千多人，但随着移民的到来，普柏和尼普顿都相信这里会发展成为高加索最重要的对外港口，当然横亘在他们面前的还有冥海上的海盗这一关，不过二人都相信等到柯默返回后，必定可以想出一个妥当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而赫斯的任务就更加艰巨，除了要发动他自己的一切关系和能力来引导和说服乌格鲁和马特丹这两地的原住民们相信这十多万人的移民到来将给本地带来无尽的财富和商机外，他还要牢牢控制住这两地之间的民众情绪，一发现有苗头，就要及时介入给予处理，将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赫斯的煽动和宣传也的确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看到卡夫利的朋友们陆陆续续来到乌格鲁和马特丹开设商铺后，他们更是大受刺激，而乌格鲁和马特丹两集镇上的商家们也在赫斯的鼓动下纷纷扩大自己生意的规模，准备在移民到来后好生大赚他一笔，一些原来镇上未曾有过的商铺也逐渐出现，比如咖啡馆、大型旅店、武器店、书籍店等许多原来高加索的原住民们从未享受过的服务行业都纷纷建立起来。民众们的情绪在赫斯及其朋友们的有心引导下，都还算顺利的向着有利的方面发展着。


虽然看上去形势一片大好，但普柏并不敢掉以轻心，在赫斯为伊洛特和包令二人提供了几名冒险者朋友的帮助后，普柏决心大规模扩建领主卫队，以便应对移民大规模进入后可能出现的种种矛盾和问题，胡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济，这从来就是统治者独一无二的手段，只有这样才能牢牢的将形势控制在自己手中。


领主卫队由六十人猛的扩编到一百八十人，这还只是普柏灾与伊洛特和包令商量后的初步想法，随着十五万陌生的移民进入，很难说以后会不会和当地原住民发生什么矛盾，而这一个月来，在当地原住民的介绍牵线下，也陆陆续续有不少来自其他地区的移民到来领主府报到，要求定居高加索，按照通告的内容，普柏以政务官的身份都给予了他们合法居民的身份。但随着进入的人口成分越来越杂，不少诸如矮人、半精灵等一些在大陆其他地方颇受歧视的种族也开始出现，这让普柏感到高兴的时候也有些担心，许多来自方方面面的问题都需要尽早考虑到，而自己一行从赛普卢斯来到这高加索时间尚短，虽然有领主名分在，而且还获得了赫斯父子的支持，但毕竟根基太浅，还有不少矛盾尚未爆发出来，所以组建一支强大的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武装力量在这个偏远领地就显得格外重要，这一点普柏和伊洛特的看法完全一致。


扩编后的卫队士兵选拔在普柏的授意下伊洛特和包令都有意尽量选择头脑单纯的半兽人，他们身体素质好，体力强悍，更主要的是他们和本地的原住民并没有多少往来，才摆脱矿山奴隶阴影的他们一旦获得了自由民的身份，对给予他们自由的领主自然是感恩戴德，这样很容易就可以把他们控制在手中。包令负责步兵基本训练，而伊洛特和几名冒险者则担当起了单兵技能的教练，半日单兵技能训练，半日步兵基本阵型演练，连晚间也被包令利用起来作纪律训练。


当伊洛特率领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半兽人战士出现在柯默面前时，一个个强悍的半兽人战士甚至在布鲁斯也引起了一阵轰动。毕竟这样大规模的启用半兽人作为战士，在大陆上人族控制的地区中并不多见，生活在人族社会中的半兽人大多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农夫、矿工、伐木工、搬运工这些高强度工作已经是他们能够获得的最好工作了，而大多数半兽人却只能是以奴隶的身份生活在这个社会中。不过在这一方面柯默似乎从来就不太看重，也许是他的师傅拥有的矮人和野蛮人血统深深的影响了他，让他对大陆上的人种族群问题一直持漠视态度。


看到眼前这一切，柯默固然有些欣喜但并不太惊讶，不过跟随柯默一道的霍泽尔和拉斐特眼中却一下子多了几分敬畏的目光。在他们眼中这些半兽人战士似乎和野蛮残暴的兽人并没有多大区别，同样是身强体壮虎背熊腰，同样是头角峥嵘面目狰狞，虽然穿戴上了人族战士盔甲，但骨子里那份桀骜不驯的味道依然浓厚无比，只是这些新来的家伙在伊洛特面前可是个个服服帖帖，很显然，按照他们的种族中强者为尊的习惯，他们大概和他们的前辈们一样，都有过挑战伊洛特而又被打得鼻青脸肿落花流水的惨痛经历。


将霍泽尔和拉斐特留在马车上，已经闷得发慌的柯默终于得到一个机会能够痛痛快快纵马一番了，扬鞭策马将伊洛特远远甩在身后，柯默此时的心境说不出的痛快和舒爽。这一次的利昂穿越却是异常顺利，从布鲁斯到达尔曼山口，一路上除了几队巴勒莫运送粮食去乌格鲁的车队返回，柯默甚至还遇上了不少在获悉了高加索领主发布招募移民的通告后前往高加索定居的零散移民，只是这时候柯默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热切企盼的心情，十五万移民已经像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重重的压在柯默心头上。

第十四章

<h3>感悟</h3>

进入高加索领地气候也渐渐温暖了许多，这让柯默也更加怀念高加索的生活。虽然在高加索呆的时间并不长，但柯默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已经不知不觉的将那个偏远荒僻的小镇乌格鲁当作了自己的家，一个自己根源所在的家。无论是在贾扎伊尔还是凡赛尔，无论是在路途中还是睡梦醒后，很多时候，柯默发现自己都会下意识想象高加索现在会是什么样，普柏、伊洛特、赫斯、包令他们在干什么，自己走这么久，高加索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这种心态上的变化让柯默自己都觉得奇怪。


暗黑的天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仰躺在火堆边的柯默呆呆的注视着天际，篝火闪动的光焰将柯默苍白的面孔映得多了几丝玫瑰红一般的血色。虽然达尔曼山口已经有了十来户人家，但柯默不想借宿农家，他更喜欢像这样呆在野地中享受一下子自己领地中的气息，这样可以让他自己的心更平静，可以让他想起很多事情。


伊洛特按照军队行军惯例将一个小队三个组的士兵分派出去执勤，远远可以看见半兽人士兵潜伏在灌木中模糊的身影，成三角形的防御体系是伊洛特和包令设计的，刚好适合一支小股部队的行军休息。其实半兽人并不适合作警卫，虽然他们在夜间的视力甚至比凡人还要好，但他们粗大的神经让他们很容易忽视敌人来袭的种种迹象。不过新招收的一百多名士兵中几乎清一色的是半兽人，要想把他们培养成斥候和弓箭手实在是一项难度极高的任务。


为了弥补弓箭手的不足，包令和伊洛特也想出了变通办法，那就是选出了一批臂力好的半兽人战士最为投掷手，取代弓箭手地位，这是包令在觉察到半兽人奇佳的身体素质后又联想起曾经正面拼搏过的兽人军队偶然爆发的灵感，配备了十支长仅一米五的小标枪和五支小型飞斧的半兽人投掷手终于新鲜出炉，拥有了这两种投掷武器的投掷手可以在敌军步兵战士对己方的剑盾手和长枪手发起攻击之前就先行发起攻击，虽然攻击的有效距离不如弓箭手长，但其强大的攻击力甚至超过了弓箭手，无论是重装步兵还是骑兵，在这两种投掷武器的打击下都很难逃脱伤亡的命运，当然这需要投掷手有充分的训练后才能达到。


领地内的种种变化柯默已经从伊洛特那里毫无保留的知晓，普柏和尼普顿两人的工作热情以及赫斯的老陈练达都让柯默感慨不已，看来只要是选准了人摸透了他们的想法和脾性，许多看上去并不起眼的人物往往都能发挥出你意想不到的能力。


卫队的大规模组建也让柯默松了一口气，这本来就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十多万人的涌入不可避免的将会引发许多事前难以想象的矛盾，有些矛盾一旦激化到无法用其他手段解决之时，那就是该炫耀武力的时候了。尤其是在这种边荒野地，自己无法依靠别人，那建立一支绝对终于自己的武装力量自然是当务之急。


看来普柏也看到了这一点，不过一百多人远远不够，按照柯默的想法，要在这一帮移民到达之前将卫队扩充到五百人左右，眼前这批半兽人战士虽然从实际战斗力上来说也许还难以上得台面，但对于那些外来的移民来说，半兽人强悍的体魄和狰狞的面目都足以他们感觉到恐惧，而恐惧往往是建立威信的最佳心理基础之一。柯默已经打定主意在回去之后，马上就再招募一批半兽人士兵，要让移民在一到来之时就见识到高加索强大的武力，给他们一种威慑和震撼的感觉，这对以后自己推行各种政策有着莫大的好处。


在经历了那一次梦魇之后，柯默发现自己的暗黑魔力又有了长足的提高，尤其那位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凯尼弗三世，在梦魇中指点过自己如何消化吸收他遗留给自己的那枚暗黑魔晶石中蕴藏的魔力后，柯默对那枚晶石中的魔力吸收更加容易了。柯默可以清楚的发现每当自己将这枚魔晶石贴身放置在进行冥想后，这枚魔晶石的颜色总会有些变化，原来幽暗的晶石面变得越来越浅淡，比起自己最初获得时的颜色已经明显淡了许多。


而柯默自己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身体中暗黑魔力的荡漾，那种魔力涌动的感觉让柯默有时候甚至感到害怕，害怕自己再拥有这本来不属于自己修炼而来的魔力后，再加上因为继承了那位暗黑帝国皇帝不少魔法记忆，其中有不少高阶魔法术的咒语，使得自己往往在面临危险和困境时往往不由自主的就会施展出这些高阶魔法，一旦自己施展的那些魔法术超出了自己本来能够控制的魔力，那强大的魔力反噬甚至有可能立即将自己的理智吞噬。


要想这不属于自己的魔力完全纳为己用，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办法，那就是不断的通过冥想来提高自己的精神控制力，使得自己能够真正驾驭和掌握这份上天赐予，就如同一个从未见过市面穷人，他突然间拥有了无穷财富，但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笔财富，而外界纷乱的诱因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让他随时可能坠入地狱，只有通过不断的学习和适应，才能逐渐适应这个世界，让他最终完全融入。而柯默也只有通过学习和修炼让本身的精神控制力达到了与自己拥有的暗黑魔力相匹配的水准，才能真正将这份魔力为己所用，使它实实在在的化为本身一体。


不过暗黑魔力太过浓厚的黑暗气息也让柯默颇为苦恼，这种过于强大的魔力气息要想将它隐藏起来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实在有些困难，虽然他已经竭尽全力来将这些暗黑魔力的一部分转化为元素魔力甚至神圣法力，希望能够强化这些魔力来掩盖过于明显的暗黑气息，这也取得了一些效果，借助一些魔法器物的神圣属性，柯默甚至成功在泽林公爵的酒会上瞒过来蒙代尔法师，但似乎那位叫做雷布里的家伙似乎有些问题，但既然对方没有当时点明，说明这一切都还有商量的余地，除了暗示对方一切都可以到高加索来之后再谈外，柯默没有给对方任何承诺。


身上充沛的魔力涌动让柯默真正体会到了作为一个魔法师的强大实力，一个极品火系魔法――“炎龙焚城”，柯默可以在几息之内内运用默念咒语的方式施展出来，方圆十丈之内的地面可以一刹那间化为一片火海，火系魔法是柯默能够施展的元素魔法中掌握最熟练的一种，这也许与那位凯尼弗三世在世之时一样精通火系元素魔法有着主要关系，而柯默对暗黑系魔法的兴趣也越发浓厚，虽然凯尼弗三世似乎对亡灵魔法有些不屑一顾，但触类旁通的柯默却对这种在旁然看起来有些阴森龌龊的偏门的兴趣甚至超过了暗黑魔法本身，在柯默的眼中，只有能够充分发挥作用为自己所用的魔法才是最有用的，一切再炫丽再宏大的魔法如果不能为自己带来实在的好处，那还不如一个有用的小型火球术。


看见柯默神思恍惚的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一直在篝火边拨弄着柴火的伊洛特终于找到话题：“老大，您身上好像魔力气息越发强大了，我有一种感觉，这一个月来你好像又有了什么变化似的，莫非你真是一个魔法天才，每时每刻都在提升能力？”


“伊洛特，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天才，也许有的人再某些方面的天赋要好一些，如果他能够把握住自己的长处而多加努力，作出一番成绩，这就成了人们心目中的天才罢。”被从沉思中拉回到现实的柯默淡淡一笑，看得出自己这位伙伴有些懊恼，大概是对他自己的武技提高进度不太满意，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可是我无论如何努力，这斗气始终只能停留在这最低级阶段，再也无法提高，这几个月来，我日夜苦练始终没有半点进展，为什么我的努力却得不到回报，看到那帮子雷马骑士和那几个行踪诡秘的堕落骑士，哪一个都比我强上几级，对上他们，我怕是没有半点招架之功，我看他们的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为什么他们就能够达到如此境界呢？”伊洛特轻轻抽出剑鞘中的重剑，左手指尖细细的在剑锋上抚摸着，一脸沮丧。


“伊洛特，虽然我对武技并没有多大兴趣，但我也知道武技要想提升这中间除了勤学苦练之外，重要的是从中体味觉悟武道的真髓，只有当你对武道真髓体会上升了一个层次，你就可以突破你在平常习练中的高原阶段，晋入一个更高的层次，而要想体会到每一级武道的真髓，恰恰就是需要在日常不断的训练和实战磨炼中去寻找那份灵感，这才是真正追寻武道极至的真谛。”一番话下意识的随着柯默的思想流淌出来，连柯默都不知道自己何以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就像是藏在自己脑海中很久了，柯默知道又是凯尼弗三世的破碎记忆在自己脑海中留下的心灵烙印在发挥作用，单从伊洛特震惊而又若有所悟的眼神中柯默就知道自己这番话给对方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

第十五章

<h3>明志</h3>

伊洛特对自己这位老大除了佩服就只剩下疑问了，短短三年，他改变了太多，这并不奇怪，人都是在成长成熟的，何况三年的流亡时光必然会让自己老大见证无数从未体会过的风霜雪雨，足以让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成长为一个男子汉，这在回到赛普卢斯的第一次见面中伊洛特就感觉到了，但让伊洛特感到困惑的是即便是这短短几个月里，自己这位老大在各方面依然在不停的给予他新的感觉，无论是他超群的魔法技艺，还是他对当今世界大陆的看法，包括今天他给予自己在武技提高上的指引，这一切都让他生出高山仰止的感觉，而这种感觉的对象居然是从小和自己一块儿长大的伙伴身上，这不能不让伊洛特生出无限感触。


不过感触归感触，柯默的指点的确给他在武技上提高的道路上从迷雾中指引了一条明道，伊洛特甚至能够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触摸到了自己目前这个高原瓶颈阶段的症结所在，再有针对性的加以琢磨，一定能够突破目前这个阶段，让自己的武技更上一层楼。


看见同伴若有所悟的抚剑不语，柯默也不去打扰，垂下头只顾想自己的心事。这十多万移民一到，只怕高加索立即就会成为荷马地区的一个亮点，虽说现在菲利浦的老东西出于不想立即和王国中央扯破脸的缘故而暂时放过了自己，但随后而来的种种约束和压制只怕是少不了的，想到这儿柯默就有些烦心。


高加索初立，各方面需要仰仗外界的甚多，尤其是从交通运输上这是高加索的一个软肋，不但道路条件恶劣，最主要的是现时各种物资的运输都需要穿越利昂地区，然后再经过布鲁斯要塞，穿过格陵兰大森林进入布森平原，也难怪菲利浦这个老贼对自己在高加索的种种举动并不太在意，利昂是他的心腹波宁斯基的领地，而布鲁斯要塞更是直接掌握在他手中卡住了自己的脖子，若是要想对付自己，只需要牢牢扼住布鲁斯，那自己也只有徒呼奈何。


虽然从布鲁斯匆匆一过，但柯默也看出布鲁斯的军队至少增加了一倍，不用说肯定是针对自己，看来菲利浦是迟早会对自己动手，如何打破这个囚笼枷锁，倒是自己后期需要好生考虑的事情。不过现在还考虑不到这么多，能够让这十五万难民平安度过这个冬天，在让他们能够安定的居住下来，这才是首要问题，只要成功的做到了这两点，所有问题都不成其为问题。


随手拔起两根草根，放在嘴里轻轻咀嚼着，有些苦涩的味道让柯默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当一个领主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风光，当然你能够坐上想布森平原或者古登堡这样的领主位置，生活自然又大不相同，只可惜这是高加索，无穷无尽的麻烦还在等待着自己。


拔剑回鞘，伊洛特已经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脸上浮动喜悦和兴奋的光芒，一番思索虽然未必能让他摸索到晋级诀窍，但柯默的指引的确让他心中有了一盏明灯，只要向着这个方向前进，晋入下一个阶段也指日可待。


“伊洛特，看起来你好像大有收获啊，难道这武技的提高对你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嘴角略略泛起一丝难得的笑意，柯默目光深沉，似乎在斟酌着言词。


“呵呵，老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其他爱好，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其他本事，也就想在这武技上有所突破，眼下都已经成年，可这斗气却还停留在入门阶段，看看那些雷马骑士们，也不知道我要赶上他们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伊洛特脸上总有一丝不甘和遗憾，“老大，你的魔法水准我看应该也有魔法师的水准了吧？三年前你可是什么也不会，不客气的说，那时候我一个人能顶你三个，可现在三年一过，你的魔法水准已经达到了魔法师境界，嘿嘿，据我所知光是要进入魔法学徒的阶段就需要三年，而要想从魔法学徒入门成为一名魔法士至少也需要五到八年时间，从魔法士到魔法师那更是需要具有相当魔法禀赋的人才能越过这一道坎，即便是有良好的天赋，至少也需要八到十五年时间，老大，常人需要十六年的努力和磨砺才能达到的境地，你用三年就办到了，这中间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伊洛特，我这三年的境遇一言难尽，而我师尊的来历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但我坚信我那位师尊即便是在面对大陆闻名的几大强者霸主也一样绝对不会落下风，无论是魔法还是武技，只是我这个人对武技缺乏兴趣，所以师尊在这方面的东西我并没有学到多少，我只能尽我所知给你提供一些脉络了。”柯默回避了自己的种种异象，并非不相信自己的兄弟，而是觉得时机尚不成熟，许多事情让他们知道了毫无益处，甚至有可能为他们带来许多烦扰。


默默点头，伊洛特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各人心中都有不可对人言的秘密，而自己这位老大也不是以前那个纵酒高歌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了，他身上的秘密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从雷马骑士的密切关注到魔法技艺的展示，这一切无不预示着现在的柯默已经不是以往的柯默了。


看见自己的伙伴有些失落，柯默心中一阵难言的苦涩，现在的他更需要友情，尤其是像对方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对于自己来说更是难得，经历了太多伤痛的他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他要改变这一切，而这一切都需要力量，一种掌握别人命运的力量。


“伊洛特，你说这人活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追求的终极目标究竟是什么？无拘无束的自由潇洒？举世无敌的武技魔法？挥霍不尽的金钱财富？恒远永久的缠绵爱情？还是指点江山的权势力量？这茫茫的大千世界，我们整日奔波忙碌，究竟是为了得到一个什么？”


幽幽的话语似乎一下子拉近了已经有些疏远的距离，无论是柯默还是伊洛特在这一刻沉默了，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连柯默自己也想要相通这一点，无穷无尽的烦恼似乎总追随着自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他精疲力竭，自己似乎已经生活在惯性中，沿着别人给自己预定好的轨道往下走下去，始终无法摆脱外界的约束和控制。


“老大，我不知道你追求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们如果不这样挣扎拼搏下去，恐怕不是被当地民众所抛弃，要么就是被那些仇视我们的人所处决，我们只是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而已。”


伊洛特这一番话真的让柯默有些震惊了，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位性子粗疏的好友居然能够说出这样言简意赅但却寓意深刻的一番话，生存，更好的生存，这就是自己的追求？


“伊洛特，你说得对，生存，我们仅仅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生存权而已，但人家比我们生活得更好，还有人甚至不愿意看到我们生存下去，会想尽千方百计来阻止我们生存下去，我们要想保护我们的生存权，要想比那些人生活得更好，那我们就只有努力的去挣扎拼搏，无论采取什么手段，只要能让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强大，让我们拥有决定别人生存权的力量。对于那些想剥夺我们生存权的人，我们只有以牙还牙，只有剥夺他们的生存权才能真正保证我们自己的生存权！”似是被伊洛特的话激起了心中的共鸣，柯默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早已蛰伏在胸中的话语翻涌而出，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柯默已经是声色俱厉，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带着血腥气味儿的话语。


回到高加索的柯默受到了来自乌格鲁的镇民们自发的欢迎，当各地的商旅们得到大批移民即将迁入时，乌格鲁立即成为了开点设铺的热点地方，尤其是在卡夫利所在的赤足社商人带动下，乌格鲁镇立即兴起了一阵商铺开张的狂潮，从咖啡店、花店、面包坊、酒馆、首饰店、服装店、布店、鞋店甚至武器装备店都陆续开张，让镇民感受到了自己的生活即将有一个新的变化，再看到领主府将整个乌格鲁镇三公里内的几条街道都规划为中心城镇区，一片片曾经是荒野的土地即将变成闹市，而自己都将成为乌格鲁城中心的居民，这让他们忐忑不安中有充满了惊喜，毕竟这恐怕是乌格鲁镇自建镇以来最大的一次变化，已经厌倦了这种沉寂枯燥生活的年轻人尤其渴盼这一天的到来。


而已经被普柏极负煽动力的设想所征服的尼普顿也正好利用年青一代的这种心理不断的通过各种渠道向人们宣传和解释这移民到来的种种好处，加上普柏正式以领主府文告形式向整个高加索宣布高加索地区将免征人头税和田税三年，这一举动让穷苦的原住民们个个奔走相告。即使在没有领主的时代，这人头税依然是从未取消过的，每一年来自赛普卢斯的收税官们都会准时到达这里收取，虽然数量不多，但对于那些整日上顿不接下顿的穷苦人家来说，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面对着欢呼雀跃的镇民，这时候的柯默心中已经没有多少喜悦和激情，自从与伊洛特那一夜的交谈之后，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目标，这些朴实的镇民不过是自己手中可资利用的砝码，他要充分利用所有人的价值，将他们与自己的目标绑在一起，当然这中间还有太多的困难需要去一一克服，不过只要有了目标，柯默觉得自己至少可以通过努力向着那个目标一步一步靠近。

第十六章

<h3>罗德岛</h3>

罗德岛，这里是冥海南部地区百慕大群岛中一处不起眼的岛屿，周围的沙迦岛地理位置比它更优越，曼利夏岛面积比它更大，克卢梭岛上的有比这里更优美的风景，但谁也想不到这里就是控制着整个南部冥海地区海路运输的“灰骷髅”总部所在地。


岛北端两个呈尖峭一般的巨大岬角深深向从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伸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港湾，东北的岬角向海中伸得更远一些，岬角顶端一座用巨大玄武岩石垒砌而成的灯塔高耸入云，夜间至少在五十里开外的海面上就能看到灯塔上的灯光，由于岬角蜿蜒深插入海中，向西北伸出的岬角虽然没有东北方向岬角那般远，但岬角上的地势相当平坦，几百米宽的岬角腰身也要平直许多，同样在岬角顶端也有一处灯塔，只是这座灯塔要矮上许多。两个岬角的顶端都向蝎子和螃蟹的螯一般，有一个小小的分叉，因此得名东螯岬角和西螯岬角。


两支岬角向外延伸插入冥海中形成一个弧形的岛弧，岛弧内里沿线成为一圈天然的深水良港，沿着岛弧内里一连串大小不一的码头看上起错落有致，格外整齐简洁。岛弧外是极其优良的渔场，而沿着岛弧那一连串若隐若现的岛礁却又是冥海南部最负盛名的珊瑚产地，只不过要想在一带打渔采礁，却需要看看岛主人心情如何了。


岛弧底段是整个罗德岛上建筑物比较集中的所在，也是罗德岛上最为繁华的地段，外来船只从隔峡向往的东西螯岬角之间进入港湾，迎面就可以看见矗立在弧底段正中心位置的一座黑沉沉的三层建筑物，建筑物顶端一面白底大旗上一只灰色的人头骷髅活灵活现，尤其是那具骷髅的眼眶更是用黑色丝线凸绣，显得更是迎风刺目。


二层楼上正中的一扇窗户大开，一名背微驼的老年男子正面向海湾，一身合体的贴身呢绒马甲，左胸前一条金纹链条悬垂而下，微闭的眼睛就像马上要入睡一般，双手背负，手中的石楠木烟斗灵活的在手指间转动，扑面而来的海风带来阵阵咸湿的海腥味儿，不过老年男子似乎十分喜欢这种来自外海的气息，鼻翕耸动，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络腮胡须壮汉站在宽大的案桌背后恭敬的半躬着身，在这个驼背老人面前，他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恭，也许这个驼背老人在其他一个场合下出现，其他不认识的人都会认为这个已经半截入土的老者大概是某个年老的贵族富绅，谁也不会把他与威震冥海南部的“灰骷髅”首领联系在一起。


“这么说，高加索的这位新领主似乎颇有些雄心壮志啊，这和菲利浦那个老东西传过来的情报有些不大一致啊。”半闭的目光依然放在港湾内平静的海面上，来往的船只并不多，这个时候并不是最忙的时候，偶尔有两艘小型巡逻艇滑出港湾，沿着岬角边缘进行例行巡逻，无论什么情况下，这种例行巡逻绝对不能松懈，这是老者定下的铁规矩，曾经有人破坏了这种规矩，其结果就是被吊在了三层楼建筑物前高高竖立的绞索上。


“是的，听说这十五万移民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半个月就会陆续开始抵达高加索，这一次北方的兽人攻势太猛，几个国家和城邦都已经被攻破，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的难民。而这位新领主一到乌格鲁就开始四处活动，一面拉拢本地各方面的势力，一方面也在寻找各种机会，一副要在高加索大干一番的模样，而据说他们在西南角与野蛮人领地交界的地区发现了一座铁矿，这位领主已经在招募和动员民众全力以赴在修筑从乌格鲁到那里的道路，大概是想从开采铁矿来解决领地内财政困难的状况吧。”络腮胡须壮汉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赫斯父子和那位领主走得挺近，尤其是赫斯那个儿子更是和跟随那位领主来的一个随从打得火热，高加索领地内得几乎所有日常事务现在都是那个随从和赫斯的儿子在打理。”


“噢？”络腮胡须壮汉的最后一句话终于打动了一直漫不经心的驼背老者，慢慢转过身来，可以清楚的看见老者已经睁开的淡灰色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精光，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颅发际油光可鉴，高耸的大鼻子下青葱葱的胡须同样整洁，加上一身笔挺的绅士外套，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上去都是一位拥有绝佳风度的太平绅士。


“你是说赫斯和那个柯默走到了一起？！你不是说上一次刺杀对方也有他的份儿么？赫斯就不怕对方知道了这其中的底细？”


“这一点属下也觉得奇怪，不过赫斯看上去似乎和这位领主之间还保持着距离，但他那个儿子的确和对方裹得很紧。”络腮胡须壮汉斟酌了一下言辞，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马特丹这边有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驼背老者最为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后勤补给根据地问题。


“暂时还没有大的异动，不过乌格鲁的领主府发布了招募各地流民灾民难民垦荒开矿的通告，这个文告通过各地来往的商人已经发送到了大陆各地，尤其是尼科西亚王国境内，现在除了那一大批难民还在路上外，这一段时间已经有不少零散难民进入了高加索，乌格鲁最多，但马特丹这边也陆续有两三百人入住居留，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苦哈哈，来马特丹也是为了找口饭吃讨个生活，一般都是在周围野地中垦荒伐木，现在马特丹集市边上新开了两家伐木场，据说是为了替移民准备足够的建房木料，招募了不少工人，而且领主府已经来人将马特丹中心三公里一直到码头边上都规划为街区用地，据说是那位领主的随从定下的计划，看来马特丹迟早也会有大量移民迁入，所以属下有些担心咱们的补给会不会……？”说到这里，络腮胡须壮汉脸泛忧色。


“哼，你不用在那里杞人忧天，你以为那个柯默是个省油的灯？你是咱们‘灰骷髅’的人他只怕早就清楚了，从明面上看你是高加索最大的粮食商人，可是你不在人口最集中的乌格鲁呆着却在这只有不足一千人的马特丹长期驻留，每季输入这么多粮食，远远超出了马特丹这点人口需要的几倍，你以为那位领主不清楚？单单看他把这高加索所有有点底子的人都详细琢磨了一番唯独没有动你就可以断定他们早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不过也好，他已经透过这个动作表露了他的意图，那就是咱们井水不凡河水，他当他的高加索领主，我干我的海盗把戏，咱们互不相干，只要他不干涉我的补给，咱们完全可以和平共处，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够合作一把玩一票也说不一定。”嘴角泛起一丝诡谲的笑意，只有这个时候驼背老者才微微表露出一缕与绅士毫不相干的狡诈和阴森表情。


“可是现在他们在大肆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啊！”情急之下，络腮胡须壮汉忍不住道。


“蠢货！要对付我们岂是征召一帮半兽人就能行的？哼，这位领主的敌人不是我们，至少现在不是，他现在需要应付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猴年马月轮得到我们？何况我们并没有招惹他，我不想招惹他，因为他是一个魔法师，但并不代表我怕他，许多事情不是凭借一个魔法师名头就能够办到的，相信他一样明白这个道理。”横了对方一眼，驼背老者寒光闪闪的灰眸刺得络腮胡须壮汉身体一缩，赶紧勾下背。


“蒂奇，现在你尽量不要去招惹他，我相信他也不会为难你，根据我掌握的线报，这个柯默很不简单，连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堕落骑士都未能干掉他，嘿嘿，这位魔法师领主的本事不小哇，现在南面的卡特琳娜势力膨胀得很厉害，已经对我们‘灰骷髅’构成了很大威胁，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平白无故的竖立这样一个敌人，但我希望他的敌人不要放过他。”驼背老者重新把目光投向远方海湾，“我们在观察一下吧，看看他究竟能在这高加索玩出什么花样来。你先下去，一切按照以前的规矩办，不过要注意分寸，不要太招摇。”


连忙点点头，络腮胡须壮汉不敢多言，躬身一行礼，无声无息的推门而出。


注视着东方，驼背老者用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菲利浦这个老东西，居然想打这种主意，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让海盗上岸去杀人，还真以为我必须依靠你的情报网了，哼哼，你把我戈特想得太单纯了一些吧。”

第一章

<h3>壮大</h3>

高加索姗姗来迟的冬季终于还是到来了，这个冬天大概是柯默有生以来最为忙碌和充实的一段时间，虽然有普柏、赫斯和尼普顿以及新加入进来的雷塞、拉斐特和霍泽尔的帮助，但十五万人的陆续涌入让这个尚未成型的领主机构还是陷入了忙乱之中。


好在路途上柯默也已经对即将到来的种种困难和麻烦有了充分思想准备，在这个时候柯默也就顾不得许多尚未考虑成熟的问题，立即将自己领地内的政务进行了一个简单分工，具有一定经验而又颇为清正的雷塞立即从普柏手中将司法事务接了下来，而拉斐特承担起了移民建设、垦荒和居住的管理，尼普顿则被正式任命为民政事务官助理，负责处理除财务之外种种杂务，尤其是各地村落和集镇人口统计以及负责对以地域为界限形成的村落基层官员的选拔和任命，这对像尼普顿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可谓是极具挑战性和诱惑力的，从权柄上来说已经相当于领地的半个政务官，柯默对尼普顿的重视也让赫斯立场更加坚定，死心塌地的替柯默四处奔走宣传鼓动。


法兰和伊洛特担当起了领主卫队的组建工作，在移民尚未抵达之前，先回乌格鲁一步的柯默便不顾伊洛特和包令的反对意见，决定再次扩编领主卫队，将刚刚组建不久的领主卫队从一百八十人一下子扩充到五百人，这样大规模的扩编军事力量对于像高加索这样的偏僻领地无疑是一个震撼，连赫斯、普柏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柯默会如此急切的扩充武力，在他们看来，高加索现在根本就不存在外来威胁，根本用不着这样花费巨资组建庞大的武装力量。


不过柯默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柯默也没有向众人解释为什么要大规模组建领主卫队，唯有伊洛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柯默的这般做法大概与自己那一夜的谈话有些干联，不过伊洛特之所以反对并不是因为他觉得扩充武装力量不妥，而是认为这第二批的一百八十人都刚刚才招募进来，连最基本的队列训练都尚未完成，这样忙不迭的又征召几百人进来，这种乌合之众其实并没有多少战斗力，要想真正成为一支能够上战阵的军队，至少也要通过一年半载的艰苦训练。


不过柯默给伊洛特和包令的要求十分简单，那就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这五百名以半兽人士兵为主的领主卫队训练成为从表面上看气势慑人便足够了，至于内里的战斗力柯默同样清楚不可能短时间内得到改变，对于柯默的这种要求伊洛特和包令都无法理解，军队不是仪仗队，光表面吓人毫无用处，真正要打起仗来，敌人绝对不会因为你外表威风狰狞就放弃进攻，但这位领主的要求也并不过分，五百士兵只要将简单的盔甲和武器一装备起来，粗略进行一些简单的纪律和队列训练，从表面上看去也人模狗样的像那么一回事。


唯有柯默知道自己的意图，随着十多万人移民涌入，移民与移民之间，移民与当地原住民之间，肯定会逐渐出现一些矛盾，要想镇伏这些来自不同地区的群体，除了收服他们中一些有人望的人士外，还需要像这些人展示自己强大的武力，而对于北方兽人身怀恐惧心理的他们看到一支强大的半兽人武装掌握在自己手中时，这样的威慑力量远远胜过任何说教。


领主卫队大规模组建仅仅是柯默的第一步计划，法兰担任了领主卫队的卫队长，而包令则担任了他的副手，伊洛特并未担任卫队中的任何职务，只是暂时充任了卫队的武技教头。训练事务非伊洛特所长，包括伊洛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能够让法兰和包令二人去承担枯燥而又必须的训练任务，自己落得忙里偷闲，正是伊洛特所期望的。


为了装备这批由半兽人为主的领主卫队，普柏不得不花费巨资从布鲁斯购买军械和甲胄，武器问题都还好解决，但半兽人强健壮硕的身躯，使得他们对甲胄规格的要求都比市场上出售的货色大上一号，普柏不得不在乌格鲁和布鲁斯定制，以确保这批半兽人能够穿戴上合适的盔甲。


应该说柯默采取的双管齐下的方法是成功的，除了用土地以及铁矿和煤矿的入股权收买了来自三地移民中的中上层具有影响力的士绅外，强悍的半兽人武装部队也给这些陆续到来的人族移民们带来了巨大的震慑，看见一队队头角峥嵘的半兽人战士全副武装的巡逻在乌格鲁到马特丹的沿线，已经按照规划开始在这一线伐木建房垦荒的移民们在感到震惊的同时也感到一丝安慰，毕竟能够役使这些半兽人战士的领主肯定是一位强势霸道的领主，看见自己祖国的灭亡，这些移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和平而又安定的生存环境，尤其是从惨烈战争中逃得生命的移民们更是加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全和生存权，至于民主也好，自由也好，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在生命面前，这一切都可以暂时搁置。


对这里移民们大多是满意的，虽然这里看上去偏远荒凉了一些，但那是由于交通闭塞和缺乏人气造成的，只要有人，这些都可以很快得到改变。这里气候温暖，地势平坦而肥沃，而且还有着丰富的森林和矿产资源，无论是来自梅茵和苏索尔的移民还是来自麦伦公国的移民都开始接受了他们的新家，至少他们不需要为这个冬天会不会挨冻受饿而担心了。


巴勒莫和普柏先期的充分准备也发挥了作用，无论是乌格鲁还是马特丹，抑或是巴霍蒙和达尔曼山口，分别修建的粮囤早已储存满了粮食，随着移民们的到来粮食也陆续按照家庭分发下去了，有了足够的越冬粮食，移民们心中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家人的生命就得到了保全，这就是希望。至于其他生活必需品，这就不是柯默职责范围之内的了。不过马特丹和乌格鲁的商人们早已满怀希望的做好了各种准备，从布匹、衣物、食盐、烟酒、饮料、书籍到工具、武器、家俱，一切应有尽有，这些都是在卡夫利的赤足社商人们嗅到商机后与当地原有商铺们联手奉献的，十多万人的需求，这简直就是一个需求的无底洞，当然这个无底洞也会无休止的吐出他们所需要的金盾。


从乌格鲁到马特丹之间这一段平坦肥沃的土地成为了移民们最集中的地区，连绵百里多地，十多万移民有六成以上都迁入了这个地区，当然这些人大多都是以务农为生的普通农夫，大批伐木场和烧炭场也大多分布在这一片区域，从马特丹到乌格鲁道路两旁的灌木林燃起的浓烟成为高加索一道特殊的风景线，烧荒成为移民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的第一项要做的工作，只有通过不断的烧荒，他们才能向大地女神索取他们需要的良田土地。


乌格鲁和马特丹两座集镇成为迁入高加索地区富裕移民的首选地区，集镇上有相对良好的基础设施和娱乐生活条件，虽然中心地区都已经被领主府征用拓为商业用地，但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仍然可以轻松的从领主府政务官那里买到大片的土地，当然你需要支付价格不菲的金钱。不过对于希望在城镇中居住的富裕移民来说，这点花费是值得的，集镇相比乡间野地条件要好上许多，不但有形形色色的商铺，而且还有一些难得娱乐设施，比如咖啡厅和酒吧，虽然对于曾经生活在向梅茵、苏索尔和麦锡尼这些城市中的居民们来说显得有些简陋，但能够在这种偏僻之地获得一处休憩和放松的地方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但让这帮移民上层选择集镇的最主要原因还在于处于这样一个陌生而荒凉的环境中，他们需要有足够强大的武力来保障他们的安全，而领主卫队那帮半兽人战士展示出来的武力和威势才让他们觉得也许呆在城镇里才是最安全的。


柯默不能不佩服这些来自梅茵和苏索尔两个商业城邦的商人们，在来自麦伦公国的移民们都忙于在乌格鲁至马特丹之间的平原沃土中圈地烧荒拓土垦殖时，以霍泽尔和齐普为首的梅茵商人却早已把目光瞅准了达尔曼山口一带的石矿山。


整匹整匹的山梁全部都是天青底色略带白花的大青石，作为城堡和房屋的上佳建材，这些石料如果能够运往像赛普卢斯或者古登堡这些大城市中，那获取的利润无疑是惊人的，还有一些分布在山麓附近的陡岩，一眼望去，红艳艳一片，赭红色的红花岩，那更是极其昂贵的装饰建材，即便是在赛普卢斯和贾扎伊尔这一类的大城市，也只能是富豪人家方能享用得起，只不过恶劣的道路交通状况限制了这一切，每一匹运到目的地的石料光是运费就是一个天价，这大概就是限制高加索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不过大批富裕移民在乌格鲁和马特丹大规模的购地建房显然刺激了整个高加索的建筑市场，随之也带动了整个地区建筑材料价格的上扬，在经过对建材市场以及高加索地区的运输状况仔细分析后，梅茵商人们果断的联手向领主府申请购买达尔曼山口的石矿开采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普柏大胆的以达尔曼山口至利昂道路高加索段的道路修建作为交换石矿开采权的条件，而梅茵商人们在经过一番商量后最终接受了这个条件。


与此情况雷同，普柏又将伏特山地内发现的紧挨在一起的三处煤矿以修建煤矿到马特丹道路作为交换条件进行公开竞标，以墨尔本勋爵和赤足社商人联手合作击败了梅茵商人，取得了两处煤矿的开采权，而另一处煤矿则被本地商人和麦伦士绅携手高价竞得。


这一系列矿产开发权的出卖虽然没有为有些窘困的领主府赚得半个金盾，但却极大的刺激了来自三地的商人们和本地工商业者们的投资积极性，而领主府的政策实质上也就是将拍卖所得直接投入到了改善道路交通状况中，修建道路所需的大量劳动力也为冬闲中无事可做的大批闲散劳动力寻找到了出路，从马特丹到伏特山麓，从乌格鲁到马特丹，从巴霍蒙经乌格鲁到达尔曼山口，整个高加索成为了一座疯狂建设的大工地，修房建屋已经成了妇女们的主要工作，老人们除了带孩子还需要做饭干家务，而修路筑桥才是男人们挣钱养家的去处。


从十二月一直到三月初，整个高加索就一直沉浸在忙碌之中，无论是本地原住民还是才迁移到来的新移民，似乎人人投身于建设新高加索的这个规划中，两座大型城镇逐渐成形，乌格鲁已经当仁不让的成为了高加索的核心地，人口由原来不足三千人迅速猛增到了超过两万人，中心区域直径由不足一千米猛然扩张到了超过三千米，一栋栋新建的房屋拔地而起，商铺店堂栉比鳞次，与几个月之前相比，人气何止增长十倍。


巴霍蒙铁矿开采的前期工作已经正式铺开，从巴霍蒙到乌格鲁的道路是柯默和普柏二人共同商定排在第一重要的工程，普柏在移民还在路上时，就已经招募了近千人的劳动力进行奠基铺筑工作，移民到来后带来的充足劳动力使得这条道路建设进度快了许多，进展也十分顺利，而开采铁矿的各式工具和设施也在卡夫利督促下很快就运入了巴霍蒙，新招募的矿工也在来自利昂地区的熟练工人培训下迅速熟悉工作环境，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二章

<h3>危机与机遇</h3>

刚刚进入三月，寒意便逐渐退去，熙暖的阳光便夹杂在几场雨水之后悄悄到来，大地一片绿意，在烧荒之后便开始播种的作物也早已在地头冒出了新芽，柯默环抱双臂无声的注视这似乎来得有些突然的变化。从一个贵族子弟到一地领主的角色转换虽然已经持续了几个月，但从心理上柯默却始终未能完成这种蜕变。


忙忙碌碌的几个月时间就在无数个起早贪黑中过去，从柯默到伊洛特一直到被赋予各种职责的身边人，这三个月下来几乎没有一个人不渴望着能够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他一天一夜，长时间超强度的劳累让众人在感到生活一下子变得无比充实后也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日理万机，从马特丹大片乌格鲁，从巴霍蒙到达尔曼，柯默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三个月间沿着这两条道路逡巡了几次，视察道路修筑进展，察看矿山准备，参加新的作坊商铺开张，总之一切本来并不属于领主但又对高加索今后发展哪怕有一丁点好处的事情，普柏都会督促着柯默参加，不过尽职尽责的助手们也替柯默分担了不少工作。


柯默有些感慨为什么自己这个领主干得如此辛苦，而在他眼中其他领主似乎并不如此劳作，醇酒美人，舞会宴会，赌博嬉戏，这些才是作为一个领主天生应该享受的，只不过到了高加索这一切全部都被颠覆了。这也许就是高加索领主和其他领主的区别，柯默如是作想。


“老大，老大！”身后有气无力的叫唤声有些沙哑，就像刚从鸭圈里钻出来的一只公鸭，过度的劳累让普柏本来就显得有些营养不良的身体变成了皮包骨头，柯默甚至恶意的想象自己这位好友兼死党变成骷髅大概也就与他现在的模样相差无几。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太过忙碌，所以普柏也从来不肯放松对其他人的役使，几乎每一天的日程都被普柏安排得满满实实，如果不是考虑到柯默需要修炼魔法，他只怕连晚上时间都会毫不客气的据为公有。


见柯默爱理不理，普柏并不介意。一直以振兴高加索为己任的普柏已经完全融入到了高加索政务官这个角色中去了，从移民的居住、生活、生产到原住民的矿山的开发和道路的修建，普柏几乎每天都要听从一遍新招募来的吏员们的汇报，稍不满意的便会亲自前去察看，可谓为官者的典范。


不过在柯默眼中，这是一种典型的喜欢享受大权在握这种感觉的变态表现，事无巨细，事必躬亲，那这个政务官岂不是变成了管家婆？不过柯默也要承认，在先期基层官员严重匮乏，民心尚未安定之时，无论是自己还是普柏多深入基层民众中视察探访都是绝对必要的，至少很快就赢得了那些初来乍到的移民们一些好感。


长时间处于疲劳和兴奋两种状态煎熬下的普柏已经接近于崩溃的边缘了，不过对权力的渴望依然让他每天奔忙于各种事务中，这一点让柯默既感到好笑又感到钦佩，毕竟能有这样一个忠心而又勤勉的伙伴兼助手帮助自己，自己的责任和压力和少了许多。


应该说在普柏和赫斯、尼普顿等人与霍泽尔、雷塞代表的新移民代表合流后，整个高加索的就处于一种高速运转的态势，虽然中间仍然有些一些小矛盾和插曲，但这阻挡不了就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一般的高加索，东至冥海海岸，西至加泰尼亚河的大沼泽，南到野蛮人的控制区边缘，北到与利昂交界的山林中，似乎哪里都能看见移民们的身影。


而受大批移民迁入的影响，来自大陆各地的零散移民数也一下子猛增，原本在来自三地移民未曾迁入时，只有为数不多的零散移民迁入，但十多万三地移民的迁入就像免费为高加索作了一次活生生的宣传广告，立即吸引了更多人的眼球。失去土地的农夫，靠收益吃饭的手工业者，破产后以鬼混为生的破落贵族，猎奇的冒险者，寻找财富机遇的小商人，干散工为生的流浪汉，寻找新客源的老鸨和妓女，甚至还有四处游荡的吟游诗人，纷乱庞杂，乱哄哄的向高加索涌来，让主管内政司法事务的雷塞大赶头疼。虽然柯默已经同意在移民和原住民中招募了数名助手帮助雷塞处理每日不可避免的各种事务，而且每周还抽调五十名领主卫队士兵负责协助司法官对乌格鲁进行治安巡逻，但随着迁入高加索移民的成分日趋复杂，这种治安状况呈现出每况愈下的态势。


“普柏，不要这般忸怩作态，我知道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但你也不必将所有喜悦都暴露在脸上啊。瞧瞧你乌青的眼眶，不知道你又在哪个女人肚皮上睡了一宿？吸精女王？”


只有在普柏和伊洛特二人面前，柯默才能够真正的放松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领主生活让柯默发现自己的适应能力远不及普柏和伊洛特，当二人都已经完全溶入了高加索的生活时，自己却总还留恋于过去三年的流亡生活，那种没有责任没有压力游历生活实在太令人回味，当柯默也知道那不过是生活的一段历程，人不可以永远沉湎于过去，但作为领主他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胸怀万里的模样，这样的生活究竟是不是自己所需要的疑问和期望出人头地反击曾经给自己带来痛苦和屈辱的人这两种念头一直在柯默心中斗争。只有在伊洛特和普柏面前，柯默才能够真正完全的释放自我，悒郁的心情才会重新恢复平和安静。


看见对方脸上灿烂而又诡异的笑容，普柏心中一阵气苦，自己拼死拼活忙得脚不沾地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却因为被伊洛特和齐普拉下水上了一趟妓院完全给毁了，被柯默拿住痛脚的他每一次都不可避免的饱受柯默的揶揄，他唯有默默忍受，毕竟在这一点上柯默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放荡，虽然在这一个月里乌格鲁的妓院已经连开了三家，但据普柏所知，若是在往日早就光临无数次的柯默竟然一次都未曾光顾，这让他甚至怀疑柯默是不是在修炼魔法时把自己变成了灭情斩性之人。


“好了，老大，你也别整日那这破事儿说事，你能不能把心思花在正事上，咱们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敢携懈怠啊。”普柏对于柯默的态度就是置之不理，径直说及正事：“雷塞那边恐怕还需要招募一些司法助理员，马特丹设置司法助理官已迫在眉睫，再也耽搁不起了，我估计达尔曼和巴霍蒙也是迟早的事情，得马上定下来。这一个月来，零散移民迁入明显增加，三月份才过一半，这十来天时间就陆续有六百多户两千多人迁入，我已经全数安排到巴霍蒙去了，看这架势，只怕迁入的人口还会逐渐增加，咱们可得有这个思想准备。”


一说及正事，柯默立即恢复了正常，“普柏，内政司法民政财务这些方面的政务官员我们高加索都十分短缺，你看看能不能与你那些同学校友联系一番，哪怕能来上三五两人，也能替咱们分担一些，现在能帮我们的也就只有自己了，正如你所说，按照现在的架势，咱们这高加索也快成开发热土了，不过咱们这片土地受制于人的地方太多，而且危机四伏，稍不留意，只怕咱们就得一起玩完。眼下咱们得抓紧一切时间积蓄力量，让别人喘过气来，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似是察觉到柯默话语中的含义，普柏的脸色也顿时庄重了起来：“老大，伊洛特已经和我说过了，不管怎么，我和伊洛特都支持你。咱们仨既然被卷了进来，就算是想退出也不可能了，菲利浦这个老东西不会让咱们好过，那咱们也能轻易泄气。不过老大，好像王国内政大臣泰兹公爵对你很是器重，巴勒莫我听说是卡姬雅公主的人，不知道这是不是国王陛下的意思呢？”


“哼，普柏，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泰兹会器重我？没有菲利浦和泽林他们的桀骜不驯，他只怕连眼睛都不会瞟我一眼的。菲利浦和泽林的实力已经危及到了王国的生存，他不过是看中我刚好刚好受封在菲利普和泽林的背后，病急乱投医，把我当作一枚可资一用的棋子在用罢了。眼下王国危机重重，四大领主各自为政，王国中央想要收回原来属于王家的权力却又有心无力，而兽人们在北方的骚动更让王国雪上加霜，如果不是北方两位领主担心王国的崩溃而向王国提供了援助，只怕王国财政早已经破产了，就是现在，王国财政也无力供养更多的军队，再看看泽林领地中的骑士团和魔法师们，你就可以发现双方差距有多大。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一句亘古不变的真理，泰兹或者说是皇帝陛下也许想要改变这种格局，不过这好像不大容易。”柯默耸耸肩摇头，咂咂嘴。


“至于巴勒莫，他是一个纯粹的投机商人，政治投机永远是一门一本万利的生意，这也是巴勒莫最喜好的一种投机方式，没有人能够让一个投机商人永远忠诚于他，除了利益本身，卡姬雅一样不行。巴勒莫比任何人都更现实，当然他的目光和嗅觉也比一般人更敏锐，王国大力扶植我以期达到牵制菲利浦的目的他不会看不见，他首先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赚取更多的利润，当然在我们身上投下一注也不损他多少，而一旦成功回报却是丰厚的，这样的赌博即使是有些风险对于他来说也是值得的。”


“老大，咱们的财政状况可不容乐观，出卖煤矿和石矿的权益都被投入到了道路建设中去了，咱们可是一文未落，光凭王国拨付的那笔财政补助只怕难以维系多久，咱们恐怕还得另寻生财之道才行。梅茵和苏索尔那批移民中富有者不少，你看咱们是不是想办法从他们那里借贷一些，我想把现有资金全部投入到购买粮食储存，毕竟咱们现在粮食还不能自给，而移民还在陆续涌入，布鲁斯要塞是咱们对外交通的唯一出路，可又被菲利浦控制着，一旦他要扼住咱们这一处咽喉，咱们只有完蛋一条路。”自从伊洛特把那一夜与柯默谈话的内容告知普柏之后，普柏就开始对外界的信息更加感兴趣起来，高加索恶劣的对外交通让他不得不早做准备，粮食一直是高加索的命脉，在粮食无法做到自给之前，任何人都可以利用粮食来做文章，他不得不未雨绸缪。


柯默默默的点点头，对方说得没错，一定的粮食储存是每个领主都必须考虑的，尤其是在高加索这个问题更应该引起重视。虽然烧荒之后经过简单耕种便可以播下第一批粮食，但这种刚刚垦殖出来的生地，不能指望这第一二季就能有多少收成，而北面又是随时寻找机会欲置自己于死地的菲利浦大公，虽然现在由于王国和外界对移民的关注，而菲利浦本人大概也觉得自己还控制在他手中，他随时可以扼死自己，所以一时间还未对自己动手，但柯默坚信，两方面因素中有一点发生了变化，菲利浦就会毫不犹豫的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解决掉自己，而最简单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卡住粮食这道命脉。


“可是眼下咱们哪儿来那么多的资金进行粮食储备呢？普柏你也知道那笔财政被王国吞掉了三成，剩下的大多已经购买成粮食分发下去了，眼下各种消耗不少，却没有任何其他任何收入，再要进行粮食储备，资金缺口很大。”柯默虽然对财政事务全部丢给了普柏，但对大笔开支还是十分清楚，粮食储备所需资金不是小数目，以高加索目前的财政状况根本无法解决。


“所以我建议老大以领主的身份邀请来自梅茵和苏索尔的那些富有人士组建咱们高加索的银行，名义当然是防止高利贷商人的肆虐，现在已经有了这种迹象，如果我们不加以控制，高利贷商人们会更快发展起来，这对我们控制整个地区很不利。”普柏胸有成竹，凤凰城两年多枯燥的学习让他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政务官员，尤其是天生的理财意识让他在学堂中对财务方面的学习比任何学科更努力，他自信自己远比那些头脑僵化古板的老财务吏员们更适合和胜任那些财务官位置。


作为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银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不过对于像高加索这一类的偏荒之地倒是一个新鲜事儿，像乌格鲁这种原来的小集镇，也根本没有这种需要，顶多也就是一些小商家之间的相互拆借，但随着大批的富有人士和商家的涌入，短短几个月间乌格鲁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人气的急剧聚集使得乌格鲁隐隐有向小型城市方向发展的趋势，商业的繁荣也带动了对资金的需求，高利贷者应运而生，那作为高利贷行道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出现的金融机构产生也是符合经济发展规律的，只不过普柏希望这一步更早一些走到罢了。


“你认为那些家伙会愿意出资组建么？”柯默对财务金融方面的事务并不太精通，让别人拿出钱来供自己使用，在他心中这肯定有相当难度。


“呵呵，老大，银行可是香饽饽，尤其是由领主牵头组建的银行可更是利润丰厚前景远大的产业，由领主府支持，加上咱们高加索现在蒸蒸日上的势头，梅茵和苏索尔那帮人可是比谁都奸猾，他们对利润的嗅觉可是比谁都更灵敏，只怕到时候你不想让他们参加他们都会求上门来的。”普柏笑着宽慰柯默，“不过老大，这一切都要以咱们的矿山能够迅速开采出来并变成出口货物为基础，尤其是巴霍蒙的精铁矿，现在所有人都指望着这座铁矿的开采能够带动高加索地方经济的发展，乌格鲁的已经有三家冶铁作坊在加紧施工建设，如果这座铁矿不能如期开采出铁矿石，那我们的领主府的信誉和财政都会受到极大的损害，这可是我们高加索领主府赖以生存的基础。”


柯默似乎察觉到自己这位密友话里有话，目光望去，却见普柏脸色有些严肃，似在考虑措辞，好一阵后才吞了一口唾沫艰辛的道：“老大，不瞒你说，现在咱们的铁矿遇到一些麻烦，咱们在那里做前期准备工作的工人们又发现了食人魔，而且还不只一只，根据死里逃生的工人反映，在铁矿附近至少应该有两到三只雄性食人魔！”


食人魔问题其实柯默早就有思想准备，在开发铁矿之前的探测行动中伊洛特就差一点被食人魔吞噬，不过幸好柯默自己制作的魔法卷轴救了他一命，柯默也知道食人魔一般不会随意迁移，而在巴霍蒙出现，只能证明它的家就安在矿山附近，这是一个必须要铲除的障碍。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做到，不但像赫斯这一些原住民们会对自己是否有能力控制住高加索产生怀疑，而且也会让一直对柯默寄予厚望的移民们失望，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食人魔都必须铲除，而柯默甚至还在盼望着这种机会的出现，如果能够漂亮的解决掉食人魔，不但能够让巴霍蒙从此成为自己手中一个稳定的财源地，而且也会使自己的威望在高加索各方居民心目中得到极大提升，可谓是一个千载难得的好机会。


不过食人魔也并非那么容易对付的，一来食人魔一般都是群居，一头雄性食人魔身后往往有两到三头食人魔，如果按照普柏所说，那矿山一带至少有三群也就是十头左右的食人魔。虽然柯默对自己日益提高的魔法术有着相当信心，但他也不敢妄言可以对付十头左右的食人魔，不过食人魔虽然群居，但每一个群体却少有与其他群体聚集在一起，如果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柯默倒是有些把握。


“嗯，我知道了，这边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会马上南下去巴霍蒙解决这个问题，好在我这段时间也没有歇着，魔法术也有些长进，正好拿这帮食人魔来试试我魔法水平究竟提高了多少。”伊洛特和普柏都已经知晓了自己这位老大有着强悍的魔法实力，这也是二人对柯默充满信心的保障。要知道这个时代魔法师就意味着强者，代表着力量，偌大一个尼科西亚王国宫廷魔法师团也不过就三十多名魔法师，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属于光明教会嫡传的魔法师，真正能够绝对忠于尼科西亚王家的不过二十来名，这些人无一不是王国鼎鼎有名的强者，而王国为了笼络这些魔法师更是有求必应，待若上宾，连国王陛下也经常邀请这些魔法师们参加王国顶层的社交活动，这些魔法师在王国中的重要地位可想而知。


柯默的魔法技艺普柏和伊洛特二人都并不清楚，但他们却知道自己这位老大的水准事实上已经超越了普通魔法师的水准，甚至已经进入了大魔法师的境界，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位老大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间就达到如此水准，尤其是在抵达高加索这几个月间那魔法能力更是呈现出突飞猛进之势，让二人惊诧不已。

第三章

<h3>屠魔（1）</h3>

柯默同样感觉到了自己魔法能力的提高，他现在几乎间隔一两天晚上就要进入梦魇之境，那位凯尼弗三世的前世记忆已经几乎毫无保留的用这种所谓的“心灵烙印”奇术复制在了柯默的脑海中，凯尼弗三世前生的种种慢慢的浸润入柯默的精神中，让柯默在潜移默化中成为了一个混合体，这一点柯默自己也已经感觉到了，不过他并不排斥这一点。柯默已经相信了一次梦魇中那位凯尼弗三世所说的一切，但他并不打算作为凯尼弗三世的继承人去举起光复暗黑帝国的大旗，如果在将来条件成熟，扛起这面大旗对自己更有利那又另当别论，但至少在目前，暗黑教会在凡人社会中都已经成为了历史和异端的代名词，柯默自然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干这种傻事。


柯默在回到高加索之后，立即委托神通广大的卡夫利通过王国图书馆和私人藏书室借阅了一大批关于几百年前暗黑帝国和光明圣教历史方面的书籍，但并不出柯默的意料，关于暗黑帝国的历史传说几乎没有多少书籍有过记载，至于光明圣教的崛起历史更是清白得如同神话中得天使一般圣洁，圣女这个名词固然有，但却与任何感情和邪恶方面的东西沾不上边，光明圣教的历届圣女都是一直呆在马尔科终生侍奉光明之神，从不出马尔科半步，似乎与其他任何事物都扯不上干系。不过柯默还是从一些私人藏书室中的历史书籍了解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暗黑帝国应该是曾经是在苍之大陆存在过的，而所谓的暗黑教会也曾经在几百年前兴盛一时，甚至还成为了那个暗黑帝国的国教，暗黑帝国控制的范围相当广大，大概在现在王国东北方向已经是一片蛮荒地域的地区，那里与茫之大陆相连，除了冒险者没有人愿意靠近那里，连兽人们都避而远之。


不过所有史书中对暗黑帝国和暗黑教会的消亡都没有任何叙述和记载，仿佛偌大一个帝国和盛极一时的教派就这样凭空消失，这一点让柯默更觉得这其中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现在不是探寻这些秘密的时候。现在柯默需要的是抓紧时间习练凯尼弗三世记忆中带给柯默的无尽宝藏――――各种魔法暗术，尤其是暗黑神术更是柯默最为钟情的。


站在山丘顶端，柯默与伊洛特以手遮眼向远处眺望，这是一片起伏不平的浅丘，也许是气候干燥的原因，这一带地面上几乎少有看到超过五米的高峻乔木，而三米一下的灌木从和各种杂草却蔓延了整个地面。柯默和伊洛特已经抵达巴霍蒙三天了，本来柯默只希望一个人来参与这次探险性质的斩除食人魔行动，不过已经被枯燥的训练事务折磨得快发疯的伊洛特在得知了这一消息后，死缠烂打坚持要与柯默一道前往巴霍蒙，柯默扭不过他，再加上伊洛特的剑技在柯默获得凯尼弗三世记忆之后一番点拨之后也茅塞顿开大有长进，柯默也希望有一个伙伴在身旁照应，于是便应允了他。


除开领主卫队外，柯默在移民到来之后为了平衡移民们的心理感受又重新面向整个高加索民众招募了五百人的高加索自卫军作为领主卫队的补充，大批麦伦公国的移民加入了新组建的自卫军，而伊洛特则正式出任自卫军统领，包令则作为副手协助伊洛特训练。在交卸了统领一职后，柯默便与伊洛特兼程南下已经成为一座大工地的巴霍蒙，从巴霍蒙到乌格鲁的道路建设从一开始就是高加索的首要工程，作为精铁矿石外运的主要通道，这条道路意味着整个高加索的生命线，至少短期内这条运输线将会是高加索最重要的一条干线，柯默与伊洛特二人也就是沿着这条已经快要完工的道路经过两天跋涉到达了目的地。


“老大，都已经三天了，怎么还没有发现食人魔的踪迹，我很清楚的记得我上一次就是在这一带遇上食人魔的，难道食人魔迁移了？”虽然还是初春季节，但这里已经是高加索的南端，气候更加暖和，正午间的太阳更是有让人昏昏欲睡的催眠作用。不过像食人魔这一类次高等级魔兽不但具有强大的攻击力和敏捷的移动能力，而且还拥有敏锐的感知能力和相当智慧，一旦被它们察觉到有外物入侵到它们的领地中，那它们很快就会选择好时机发起攻击，所以在这片土地上，柯默和伊洛特丝毫都不敢懈怠，柯默还有意识的释放了小型的感知魔法扩大自己的灵觉感知范围，以便能够最大范围的掌握周围情况变化。


“不，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食人魔不像其他魔兽，一旦选择好栖息地很少迁移，除非遇上了天敌，否则一般情况下它们是不会迁移的。”柯默摇摇头，神色肃穆，暗术能力的猛增让他的灵觉感知能力也得到突飞猛进，在感知魔法的帮助下，他已经感觉到了魔兽的气息就在这附近盘缠，柯默不敢断定就是食人魔，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型魔兽，“我已经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不过似乎它们现在并不在我们附近，我们得好好搜寻一番才行。”


柯默的话让伊洛特悚然一惊，立即警觉起来，上一次借助魔法卷轴才得以逃脱，这次在出发之前伊洛特又特意要求柯默替他制作了几副威力强大而又使用方便的传统魔法卷轴，希望自己再次遭到袭击而又无法抵挡时，这样的价廉物美的魔法卷轴也能够再次帮自己逃得升天。他可是对自己老大越来越充满了信心，当柯默小心翼翼的将三卷魔法卷轴交给他时，他亦是郑重其事的将三卷魔法卷轴分别置放与腰间和大腿外侧，以便能够以最快速度展开魔法卷轴释放魔法，毕竟面对像食人魔这一类高危险性的高等魔兽，伊洛特可不想拿自己生命去开玩笑。


沿着灌木丛之间的缝隙柯默和伊洛特迅速通过了山腰这一带极易隐藏的地区，对于柯默来说这一带也是最危险的地区，魔兽们可以很容易利用它们的特性隐藏其间，伺机向这些入侵的外人发动攻击，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击毙命的可能性很大，而柯默不断释放的感知魔法已经让柯默感觉到有魔兽就在附近出现了。


选择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带作为准备战斗的区域，柯默下意识的吸了一口长气，食人魔不同于苍狼，它属于高等魔兽，拥有相当智慧，能够准备判断自身所处形势并选择攻击方式，这样智慧型的魔兽甚至比某些纯粹依靠自身力量的大型魔兽更为危险，尤其是它们属于群居性魔兽，一旦发起攻击，恐怕就是一个不死不休之局。


感觉到四股散发着浓浓魔力的物体正在悄悄从左侧翼潜进，距离自己一方占据的位置已经不足五十米，柯默紧了紧身上穿戴的贴身甲胄，虽然是从尸体上剥下来的让人在感觉上有那么一些不太舒服，不过为了保命，柯默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柯默的小型感知魔法能够帮助自己本来就相当敏锐的灵觉察觉到一百米范围内魔物的准确位置，若是让大陆魔法界人士知晓这一情形，不知道又有多少长年苦修精神魔法的魔法师夜不能寐了。


魔物已经逼近到了三十米开外，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了，柯默给站在自己前方的伊洛特加祝光盾护体术，这是一种防御性魔法，虽然每一次加祝需要耗费不少魔力，而且光盾护体术的维持时间也不长，但却能在短时间内大大提高人体的防护能力，有些近乎于骑士斗气的防御功效，只是不能持久。


伊洛特在感觉到自身的身体发热并产生漂浮感时就知道危险已经来临，这是老大在为自己加固防御力，明显是危险已经逼近，深深吸了一口气，右腿微微后撤，摆成守中带功的防御架势，双目平视前方，将注意力提升到了顶点，闪动着幽幽光泽的巨剑早已经出鞘，锋刃寒意浸人，甚至可以看见血槽周围用特殊手法腐蚀铭刻在上面的咒文。这也是柯默的功劳，伊洛特虽然身体强悍，但巨剑毕竟过于长大，灵活度不够，分量亦是不轻，为了减轻伊洛特在战斗中体力消耗提高巨剑的攻击速度，柯默特意在抵达巴霍蒙之后采用暗黑神术中相当冷僻的一种腐蚀烙印术在伊洛特的巨剑上铭刻了一段失传已久的战斗加速咒文，这种咒文同样来源于古暗黑帝国宫廷，据梦魇中的凯尼弗三世骄傲的自称，目前苍之大陆上已经没有人懂得这种持续功效可以长达一周时间的辅助加速魔法了。


来自左侧翼的四个充满浓厚魔气的魔物在逼近到距离柯默二人不足二十五米处就停步了，柯默和伊洛特甚至能够用肉眼看到那一片灌木林中微微摇动的树枝，魔兽似乎也察觉到了柯默一行身上流露出来的强烈敌意，像是正在判断面前的目标究竟属于哪一类。


双方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僵持状态，四个魔物在二十五米距离处慢慢分成两拨，行进速度也越来越慢，很显然这几个具有智慧力的魔物已经察觉到面前这两个充满敌意的目标也与往常遭遇的猎物有些不大相同，尤其是对方身上都流露出来了一种让它们感到惧怕的气息。


柯默心中暗暗叫苦，灵觉感知到有两个目标更大的魔物悄悄向自己二人的正面移动，而另外两个则继续缓步逼近，看来这魔物也懂得兵分两路的战略，好造自己选择了一处地势平坦开阔的所在，能够提前清楚的看到对方的动作，否则单凭灵觉感知，对方可以在灌木丛中轻而易举的发动攻击，而自己一方也很难适时作出反应。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随着两具高近三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伊洛特和柯默面前，这是柯默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魔兽，从对方胸前吊着的两个巨大乳房柯默判断这是两个雌性食人魔，箩筐大小的头颅上一尺长的毛发密布，唯有面部的毛发稍稍稀疏一些，能够勉强看清楚五官分布。鸡蛋大小的眼珠中闪动着紫红色的光芒，阴森森的注视着自己二人。


扁平的鼻翼上一连串的痘状物体，脸盆大小的嘴巴足足占据了面部一半，唇角两枚粗大的獠牙活脱脱就是象牙的缩小版。过膝的双臂粗壮有力，手指上锋利的指甲似乎还能够看得到模糊的血迹，柯默甚至清晰看见双臂腋下的腺袋，那是食人魔全身屈指可数的要害，让人作呕的腥风毒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柯默已经提醒过伊洛特攻击时要尽量避开正面，从侧面攻击对方这一处要害，这也是在战斗中相对最易得手之处。


来不及多想，柯默口中一阵轻轻吟诵，左手食指微曲与拇指合十，以手指为中心的一团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先下手为强，这是柯默素来的宗旨，未等正面的两头食人魔反应过来，两记电弧已经在空间中闪耀着轰然而落，这是最简单实用的雷系魔法――天雷破，只要具备魔法士水准一般都具备施展这一招的力量，对于那些具有强大防护力的敌人有着很好的杀伤力，这也是柯默为了试探食人魔的防护力而发起的第一道攻击波。


如同将天空撕裂般的巨响在食人魔头上怒吼，吸取了天空中雷电元素的魔法带来巨大撞击力立即将两具也许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攻击的食人魔击打得趔趄欲倒，然而食人魔毕竟是食人魔，一记天雷破虽然给它们来了当头一棒，但并未对它们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天生对魔法就拥有一定防护力的坚韧皮肤对于这类普通的魔法术有着很强的抵御力，这不但未能吓倒它们反而立即引发了两头食人魔的滔天怒火。

第四章

<h3>屠魔（2）</h3>

柯默眼帘中只觉得黑影闪动，已经为这次战斗作了相当准备的柯默依靠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加速魔法身体轻微晃动躲过了弹空掠过一抓的一头食人魔，巨大的腥风从头顶刮过，在惊讶于食人魔如此超人的弹跳力的时候柯默却不敢有任何懈怠，一柄小巧精致的法杖顶端指向在落地之前一个漂亮的回旋转身动作的食人魔，法杖顶端一颗红色的光球凝聚成型，倏的从杖端脱落，在落向地面的中途突然发出耀眼的红芒，耀眼得连早已对这一类光芒已经适应很久的柯默瞳孔也不由得缩了起来，红芒在半空中分解为一道扇状的七彩长虹直奔向已然作势欲扑的食人魔，这是柯默手中仅会的几种光明魔法之一――－冰融，这种为光明教会法师和圣骑士最为擅长的光明法术虽然不能直接对敌人造成伤害，但却能够有效的破解或者降低那些对魔法具有免疫力的防御功能，也算得上对付高等级魔兽的一种有力武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这是食人魔被激怒之后的反应，食人魔腋下腺体由于魔性的催发使得这种让人产生晕眩感的气息向一波接一波的浪潮向四周扩散，不过早已服用过了清凉散的柯默和伊洛特二人并不在此列。对于这一仗在事前柯默便做了充分准备，各种必要的物件是一样不漏，柯默奉信一个道理不打无准备之仗，在自己实力不足之前，必要的物质准备是不可或缺的。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而正面的两头食人魔已经全身张弓欲发，暗红色的眼珠跳跃着嗜血的光芒，巨口不断开阖，硕长的双臂微微张开，择人欲噬，这是食人魔爆发前的先兆。身体微转，柯默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两外两个食人魔身影已经从背后悄悄潜行至不足十米处，看那蹑手蹑脚的模样，显然是想趁二人全力应对正面两头食人魔之机发起偷袭。


终于来了，柯默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担心的就是就算二人能够斩杀面前两头食人魔之后，两外两头食人魔潜遁，食人魔的复仇心理极其强烈，那自己二人今后几天将会面对残余两头食人魔无休止的偷袭和骚扰，这是柯默不愿见到的。


“动手！”柯默怒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伊洛特在得到柯默的指令后，猛然前扑，暗幽幽的巨剑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处强烈的精芒，一道巨大的扇形光幕在两头凌空跃起扑上的食人魔面前泛起层层青冥色的波光。


而柯默也猛然斜转身三道粗大的火弧圈形成一个宝塔状的火塔，随着他口中默念的咒语和左手食指的迅速滑动迅速在空中次第降下，这一刻似乎连整个天际都阴暗下来，只剩下面前这道巨大的火塔不断膨胀，只是短短几息时间，每一道火弧燃起的光焰便腾升为高达三尺的火幕，青幽幽的焰芒不断环绕升腾，立时将两个食人魔笼罩其中。


凄厉粗莽的嗥叫声立时在传遍了整个旷野，让人忍不住全身泛起寒意，柯默不敢由丝毫懈怠，抹去汗珠的同时不断吟诵咒语以加强这道混合魔法的束缚性，这是叠加了光明系元素的大型火系魔法，柯默只知道这是一个失传已久的古老魔法，连他自己也并不清楚这一式魔法术的来历。如果此时大陆几位强者在场也许能够勉强分辨出这一式魔法的来历，伏魔，一式完美的混合魔法变体，来自几百年前魔法天才丘拜斯的呕心沥血之作。


这也是柯默这么久来借助梦魇中获得的各种记忆和知识又苦研那卷羊皮卷轴所获，只可惜柯默不通晓羊皮卷轴上那种奇异古老的文字，他只能模模糊糊利用那些古老咒语和图画手势来推敲，也算略有心得，只是威力上大打折扣。从膨胀再到收缩，熊熊燃烧的火焰塔层层叠叠，热力涌动，柯默甚至可以感受到不断有火元素向外逸散，这分明是食人魔在拼尽自己身体所有的魔力核晶来抵御魔法术的攻击，魔兽强大的魔法抗御能力在这濒临死亡之前这一刻得到充分展现。然而这一式费尽了柯默几个月钻研才有所斩获的魔法术岂是这般容易破解的，在火元素不断向外飘逸的同时，巨大的火焰塔又像一个巨大的吸力体，不断将那些企图逃离的火元素重新吸收回来，而且还不断的吞噬着周围的空气，使得整个火焰塔的空间不断压塌缩小。


柯默不断用手势催动着魔力，以加强魔法的侵蚀性，一道淡淡的黑气环绕在整个火焰塔周围，黑白分明，圣洁中夹杂诡异，这是柯默借助凯尼弗三世最为擅长的黑暗侵蚀魔法术所获心得，这种黑暗侵蚀魔法可以附加在任何一种魔法术上，虽然不能加强主题魔法术的效力，但这种极具破坏性的侵蚀魔法可以悄无声息的侵入对方躯体，极大破坏对方的各种机能，只不过在对象上有所限制，对于黑暗类生物效力会大减，而死灵类生物却是毫无作用了，但在这种时候，柯默也是别无选择，能用则用了。


在做完这一切后，柯默并不放心，瞥了一眼身后的伊洛特已经借助自己精心定做的魔法卷轴完美的施放了一个干扰魔法――幻影残迹，成功的将他自己幻化成了两个伊洛特的身影，这种魔法术对于略通元素魔法的任何一个武士或者骑士都毫无价值，但对于这种魔兽来说却是在好不过的手段了，两个伊洛特交替互换的身影有效的拖住了愤怒欲狂的两头食人魔，两道身影，环绕着食人魔飞速的旋转，暗光闪动的巨剑不时刺入食人魔的身体，虽然不能一击毙命，但在伊洛特竭尽所能贯注了内气的情况下，巨剑刃尖已然能够露出淡淡的暗影，这已经足以对食人魔身体构成伤害。


两道身影时虚幻时真实，倏起倏落，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辨认出真幻，让两头食人魔空有一身强大的攻击力却是有力使不出，除了愤怒的咆哮便只有更加拼命的扑杀了。


略略放下心来的柯默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面前的火焰塔上，但忽然间一种不好的预感让柯默心间一阵悸动，火焰塔中一直惨嚎厉啸不止的声音突然消失，柯默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只感觉到面前的空间一阵巨大的魔力波动，陡然间整个火幕忽然崩塌开来，一道黑影猛然从火幕中窜出直向自己扑来。


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柯默只能下意识的将头部一斜，随着眼前一黑，来自胸腹部巨大的撞击力和全身撕裂般的疼痛随着呼啸的风声传遍柯默整个身体，然而突破火网而出的黑影没有任何停顿在空中灵活的一翻滚便直扑已经被它凶猛一击撞出几米远的柯默，好在大惊失色的伊洛特已经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放弃了正纠缠不休的另外两头食人魔，拼尽全力一个正面突刺，迫使破网而出的那头食人魔不得不空中团身侧翻，不甘心的放弃了这一式欲取柯默性命的绝杀。


三头食人魔喉咙中一阵低沉的嗥叫，似在交流着什么，巨大的身躯微屈，硕长有力的粗臂在空中有力的挥舞着，扇起阵阵风声，有着相当智慧的这种魔兽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二人已经就要束手就擒，暴怒痛恨夹杂贪婪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


强忍着肋骨断裂的疼痛，柯默在伊洛特的扶持下狼狈的坐了起来。他万万没有料到对方一个居然能够在关键时刻舍弃自我，采用高级智慧魔兽特有的魔核爆体绝技，活生生利用体内魔力撞击魔核使其爆炸，用爆炸产生的巨大能力使得小范围空间出现短暂扭曲，原本已经牢牢锁住对方的魔法术这一刻产生了裂纹，再拼力一击，终于冲开已经被柯默采用固化术强化了束缚魔法，其结果是一头食人魔当场尸裂肉碎，而另外一头食人魔却成功突破魔法束缚，给予毫无准备的柯默一记迎头痛击。


咬着嘴唇控制住情绪，柯默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一把从腰间的袋中抓出一把手指头大小的物件，猛然向空中抛洒，一阵犹如来自地狱般的阴沉吟诵从柯默喉中滚出：“万物之归宿啊，请拯救您忠诚的信徒，他愿以毕生之信仰来唤醒尘世的混沌，苏醒吧，造物主！”


七颗圆溜溜的骷髅珠在落地那一刻，骤然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骨头关节的脆响声，一阵黑雾过处，七具婴儿高矮的骷髅架子在地上生成，不但防护在柯默面前的伊洛特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呆住了，就连对面择势欲扑的三头食人魔同样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所吸引住了，一动不动的注视这眼前这奇妙的变化。倘若它们是毫无智慧的低等魔兽，也许它们就扑了上来，而已然还无抵抗之力的柯默二人怕是只有坐以待毙的结局，但恰恰是这一点不太高明的智慧葬送了它们胜利果实。


七具婴儿大小的骷髅轻巧的一叠身再一起身，就像变戏法一般，身躯便长了一倍，同样的动作再重复一遍，骷髅便已经长成了正常人高矮的个子，柯默咬紧牙关，目光紧紧注视着眼前这花费了他无数心血的魔法道具，这本是他用来保命用的绝杀，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是绝对不能使用的，但竟然在第一遭遭遇这食人魔就不得不派上用场，这多少让柯默有些沮丧，不过保命要紧，魔法道具再是难得难做，总是需要派上用场的时候，能够救自己一命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黑雾缓缓散去，已然长成的骷髅战士一阵快速移动，迅速布置成一个典型三角锥形攻击阵型，居中而站的骷髅士兵手中握持的竟然是一具匣弩，这让已经无法相信自己眼睛的伊洛特忍不住使劲揉了一下自己眼睛又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以确定自己的确不是在做梦，好在大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终于清醒过来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都的的确确是存在生活中的现实。


三头食人魔终于感受到了这一群古里古怪的骨头架子身上传来的敌意和杀气，而柯默此时已经顾不得旁边伊洛特像看怪物一般的眼光瞪视着自己，他不断吟诵这强化和固化咒语，以期加强骷髅士兵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激战。作为这种骷髅士兵也许对阵普通人类魔法师或者骑士武士都具有相当优势，它们身上与生俱来的阴磷毒气只要附加火焰魔法，便可变成一具真资格的毒火骷髅战士，这种毒火骷髅战士尤其是适合在群殴性战斗中可以发挥巨大的杀伤力，不但全身每一处均可对人类造成伤害，而且毒火燃烧释放出来的毒烟更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毒死任何一种非死灵生物，尤其是人类。


摆出攻击架势的骷髅长矛兵单薄的胳膊架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不过弓步站位倒是中规中矩，矛头有些发暗的铁矛微微平举，而两侧护翼处两名以手臂挽盾的骷髅战士更是紧紧挨着长矛兵，右手的宽刃短剑正是最适合近距离肉搏战的最佳武器，只不过在五根小指骨节和一个稍大的腕骨节连接成的手中与宽大沉重的刚剑看上去有些岔眼，给人说不出的难受感觉。


战争终于重新爆发，当两具骷髅剑盾兵被暴怒的食人魔冲入阵型中撕裂得粉碎时，另外一具骷髅兵也终于完成了致命一击，它将手中的宽剑刺入了对方挥舞着碎裂骨头的手臂腋下，猛然间，青灰色的血液从腋下入喷泉一般涌出，食人魔全身顿时萎缩下去，一阵剧烈的颤抖，濒死的痛苦嗥叫声充斥着整个荒野，震得柯默头晕目眩全身发软，强烈的声波冲击像海潮拍击大堤一样试图将柯默的理智线冲垮，这食人魔临死的声波攻击对像柯默这样的注重精神修炼的魔法师杀伤力尤其大，一旦破坏了魔法师的理智线，那魔法师便只有变成白痴或者疯子，如同魔力反噬的结果一样。

第五章

<h3>屠魔（3）</h3>

“伊洛特，快上，和那些骷髅一道干掉食人魔，再不上去干掉它们，咱们就没希望了！”从远处传来一阵遥相呼应的嗥叫声让头脑中嗡嗡鸣响的柯默脸色大变，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柯默真的有些后悔如此草率了，如果再有食人魔加入战团，只怕自己二人的生命历程也就到此打住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最短时间内干掉对方然后潜逃奔命。


魔法权杖重新回到柯默手上，来不及再准备其他大型魔法，最为寻常的火球术一连串发射出九枚，虽然简单，但头颅大小的火球不断击中毫无准备的食人魔，火焰迅速将食人魔包围，但这种简易的火系魔法对食人魔的伤害很有限，顶多也就是对食人魔身上的毛发肌肉有些损伤，牵制其攻击速度，难以造成实质性的损害。


此时的伊洛特也顾不得心中还有些许多问题要问了，嘿然吐气开声，手中巨剑再次吐出精芒，借助一枚剑盾骷髅牵制住一名食人魔攻击重心，巨剑骇然切入食人魔腰腹间，遭受重击的食人魔癫狂之下竟然以手击剑，随着手臂的断落，伊洛特也被这积聚了食人魔所有精力的最后一击当场连人带剑拍出几米开外，不过一直寻找着机会的骷髅弩兵也终于在这一刻寻找到了机会，再被另外一名食人魔扭碎身体之前，终于射出了致命的一箭，箭体从已然遭受重创的食人魔咽喉穿过，斑斑点点的血液抛洒开来，形成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看见三个伴侣次第倒下，身材最为雄壮的雄性食人魔完全陷入了疯狂状态，鸡蛋大小的眼珠喷射出的骇人光芒足以让人退避三舍，口中和腋下腥臭的毒气涤荡在整个战场上，如此笨重的躯体在战场上奔腾跳跃是如此的轻盈灵活，犹如在林间跳跃晃荡的一只灵猴，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一头体重超过三百公斤的庞然巨物，柯默已经觉得自己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了。


眼睁睁的看着食人魔在硬生生承受了一个骷髅士兵长矛的突刺之后，探身猛然将那名骷髅弩兵抱入怀中，一阵叽咯脆响声，骷髅弩兵立即变成了碎裂的骨片骨渣散落下来，而另外一名骷髅剑盾兵也在食人魔躲过它的刺杀之后，轻松的扭断了它持剑的那只胳膊骨架，然后一记重击将它连人带盾撞出两丈开外，好在柯默的固化术起到了良好的作用，虽然在地上连滚带爬，但骷髅兵马上重新发起攻击，厚实的铁盾狠砸在食人魔的胯下的阴囊处，剧烈的疼痛使得雄性食人魔痛苦的蜷缩起身体，狂吼着并将这个出手阴毒的骷髅兵寸寸断裂。


昏昏沉沉站起身体的伊洛特猛然间发现站在已经又多了一道身影和另外一名骷髅士兵共同与食人魔战在了一起，与骷髅士兵笨拙的行动相比，那道身影的速度显得如此快捷灵敏，环绕着食人魔飞速的奔行，手中那柄奇异的刺剑不断洒出点点星光，在食人魔身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而可怜的剑盾骷髅兵却不得不承担了正面阻截的重任，虽然有巨大的盾牌作掩护，虽然经过了柯默的强化和固化双重加护，但食人魔强悍的攻击力还是轻而易举就击破了骷髅兵的防御圈，在躲过骷髅兵徒劳的剑刺之后，食人魔背颈处再次承受了那一道旋转身影的刺击，青色的血液沿着食人魔背脊流淌下来，不过食人魔却成功的揪住了不知惧怕为何物的骷髅兵的骷髅头，双掌合力拍击之下，骷髅头立即化成了骨渣从指缝间散落下来，身躯顿时倒塌下去，最后一名柯默精心制作的防身道具也宣告寿终正寝。


面无表情的金黄色脸颊看上去更像是一名带了面具的刺客，不过如此栩栩如生的面具伊洛特好像在大陆上还没有见识过，伊洛特在招呼了对方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还是毅然加入了战团。这头雄性食人魔显然汲取了自己伴侣被杀的教训，虽然攻击同样悍勇，但却很小心的保护着自己腋下的要害，至于咽喉和下身，凭借灵活的身躯和步伐，完全能够躲避二人的围攻。


此时的柯默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喘息一下了，这头食人魔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普通的火系魔法显然难以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一般物理性的攻击对于它来说无疑是隔靴搔痒，难以对它造成实质性的损害。用高阶火系魔法也许能够对这个家伙造成杀伤，但柯默担心这个家伙灵活敏捷的身体会躲过或者突破自己魔法的攻击，那样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召唤僵尸刺客已经耗费了柯默相当魔力，以柯默现在的状态，它估测自己最多也就能再施展一次高阶魔法，一旦失败恐怕他也无能为力了。此时正是锻炼自己黑暗攻击魔法的最佳时机，眼前也只有那一招尚未修炼纯属的黑暗吞噬魔法来试一试了，反正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暴露在了伊洛特面前，虽然柯默并不想这么早就让伊洛特知道一切，但事已至此，也就没有什么太多的顾虑了。


随着吟诵声不断加强，用力向外摊出的双手指间不断有黑气生出萦绕着指尖，白皙的手指被黑气浸润，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甚至连正在搏斗中的伊洛特和食人魔都同时感觉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激烈的战况让他们无暇顾及。


有了这个面容呆板目光呆滞的刺客模样的家伙作掩护，伊洛特的感觉到自己的压力减轻了许多。悍不畏死的刺客几乎一人承担了食人魔的正面攻击，让伊洛特目瞪口呆的是这名帮手似乎是拥有近乎于斗气最高级别的防御能力，面对食人魔那双巨掌无数次攻击，无论是撕扯还是掌击，他总能够全身而退，几个趔趄或者衣物破碎就是食人魔所获得的结果。伊洛特不明白这位帮手身体究竟是练就了传说中的不死之身还是穿戴了何种连食人魔这种超强物理攻击都毫不惧怕的甲胄，至少伊洛特还从没有听说过能够抵御重力打击的盔甲。


柯默的法术准备终于完成了，这花了他足足几分钟时间，这在真正的战场上显然是不可想象的，几分钟足以让一条生命死亡无数次，但柯默坚信这只是自己魔力不足以及对这道法术掌握得不够熟练而原因，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己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发出这一招足以让然任何黑暗魔法师为之侧目的“天魔噬魂”。


天魔噬魂一完成，连四周的空气都一下子阴冷了许多，像这种高阶暗黑魔法，不但需要有强大的暗黑魔力作后盾，而且最难掌握的是用来控制这种魔法术所必须具备的高超精神力量，虽然柯默通过暗黑魔晶石获得了凯尼弗三世的雄厚魔力，但却无法在短时间内修炼到凯尼弗三世当初所掌握的精神高度，因此运用这等高阶暗黑魔法所要承担得风险也是相当大的。


一圈螺旋状的黑烟开始围绕着左冲又突纵横驰骋的食人魔，伊洛特甚至可以清楚的见黑烟中细微火花的跳跃，成片状的火花很快合为一体，迅速爆发出一阵细密的爆裂声，声音并不大，但却如同天雷击顶一般，黑烟层层笼罩住食人魔头颅，食人魔血盆巨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疯狂的颤抖起来，甚至猛然一个腾空翻滚似是想要摆脱什么，慌得伊洛特赶紧后撤两步，防止对方是不是要发出什么致命攻击。


这一阵与那名神情呆板的合力攻击，虽然刺客承担了大部分压力，但伊洛特仍然在与食人魔的搏斗中挨上两记攻击，一记击中了他的肩部，纵然有固化了盔甲，但伊洛特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肩部的肌肉如同撕裂一般疼痛，好在那只是食人魔肘部反击扫过边缘，而另外一击则差一点要了柯默的命，他被食人魔指尖撕过腰部，盔甲在食人魔无坚不摧的指爪间破裂，幸运的是食人魔的之间刚好只抓裂了他的盔甲，并未接触到他的肌肉，否则，以食人魔全身所蕴藏的毒性，伊洛特不知道先前柯默给自己服用的药散能否抗御得住着食人魔手指刺破肌肤传来的毒性。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黑烟混合着一片一片的鳞状闪电不断的旋绕着食人魔的头颅爆裂，每一次闪电的爆裂总会激起食人魔撕心裂肺的狂嗥，当悍不畏死的刺客被狂怒状态的食人魔奋力一击打出十余米远后又蹒跚的爬起身来准备继续战斗时，柯默的天魔噬魂术终于发挥到了极致，此时的柯默全身一阵接一阵额颤抖，手指间的黑雾更是将整个腕部一下完全笼罩，绿幽幽的青气不断在柯默白皙的面孔上幻化出斑纹状的印痕。


此时的柯默已经是骑虎难下欲罢不能，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式自认为可以吞噬万物生命的天魔噬魂竟然遇上了这样难以制服的家伙，这头食人魔的精神抗力异乎寻常的强大，虽然它在身体上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合体力，但它不断通过刺激自己身上魔核激发自身原体精神抗力来抵御柯默这种来自黑暗世界最深渊处的吞噬力，迫使柯默不得不连续施展辅助的强化叠加术来增强这一式天魔噬魂的法力，但这立即让柯默因为魔力消耗过度面临黑暗魔力的反噬。


怀中的晶石力量已经无法再给柯默带来太多的帮助了，在汲取了晶石的大部分能量之后，柯默在魔力疯狂上涨之后也使得晶石丧失了替柯默作为最后一道保护伞的作用，现在的柯默只能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来对抗黑暗魔力的不断反噬，犹如上了斗兽场的战士，唯有杀死另一方才能换取自己生命的延续。


就像落入无尽深渊一般，当柯默以为自己精神马上就要崩溃的时候，从前方传来伊洛特喜悦的叫声：“杀！”

第六章

<h3>暗黑</h3>

一切归结于平静，天地仿佛都变得悄无声息，柯默身体缓缓的瘫倒在地上，他知道一切都已经过去。此时的天空是如此晴朗绚丽，和煦的阳光暖暖的洒在柯默身上，蓝天绿树，环绕成荫，连空气这一刻都是那么清新，柯默只想要好好睡上一觉，但他知道此时不能休息，熬过了魔力反噬的危险带来的结果就是自己的对魔力的控制和对精神力的提高又进入了一个新层次，每一次危机之后的回报就是术力的提高，这让柯默是又忧又喜，不过这种风险实在太大，不到万不得已，柯默宁肯选择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修炼，而不愿意采取这种近乎于疯狂额方式来换取自己能力的提高，毕竟自己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而这种博命方式的提高，一旦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


伊洛特快活的站在食人魔面前，他不知道柯默施展了什么法术让疯狂中的食人魔终于在发泄完了无尽的体力后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很轻松的一剑刺穿对方腋下的要害，这头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魔兽终于重重的倒在了自己面前，死里逃生的伊洛特陷入了狂喜之中，甚至连那名自始至终从未发出一声的刺客什么时候消失的都没有察觉到。


当他兴冲冲一只脚踏在食人魔那庞大的身躯上以自以为英武潇洒的架势摆弄了好一阵后，才响起自己老大还软耷耷的躺在一旁，而那名刺客则早已经踪影全无。


“伊洛特，你赶快把这几头食人魔的脑袋剖开，它们的眉心深处有一粒晶核，你好生找一找，可能不太大，不过很有用。”此时的柯默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除了用全身心意志去对抗重逾千钧的眼皮，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去安排自己那个还沉浸在死里逃生喜悦中的伙伴。


“呵呵，马上照办。”从兴奋中清醒过来的伊洛特立即又陷入了狂喜之中，对于这种魔兽身上的货色，伊洛特的贪欲丝毫不亚于普柏，核晶的作用不用多说，肯定始魔法师们用来制作道具的重要原料，而早在来此之前就听说过这食人魔身上的皮绷作的战鼓有着蛊惑人心的作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那就是这种战鼓价值肯定比一般战鼓高得多。


“对了，伊洛特，你再把这些食人魔腋下的毒腺小心割下来，我这里有一把匕首，可以用来割开，另外割皮和毒腺的时候，要带上防毒手套，我腰间这割口袋里有一副。伊洛特，你过来帮我扶起来，让我靠在那边斜坡上。”说完这番话，柯默的确再也没有力气，只能仰躺在地上等待，这个伊洛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躺在地上是多么的难受，不过要想指望他考虑到这么细致，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命令他来得爽利。


在把柯默扶到斜坡上选择了一处平坦之地躺下，伊洛特才想起还有一名帮手似乎消失了踪影，连忙抬起头四下打量，却未发现任何痕迹，倒像是凭空化为了空气一般。


看见自己伙伴一脸疑惑神色，柯默虽然并不想瞒对方，但此时他的确没有多余精力来解释，索性闭上眼睛坐正身体，立即就进入了冥想状态。


不过柯默渴望的冥想并未能维持太久，甚至伊洛特的剥皮工作尚未结束，柯默便被一阵接一阵嗥叫声从冥想中惊醒过来。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多小时，但柯默却感觉到了好像已经过去了一天，身体内澎湃活跃的魔力像潮汐一般起伏不定，而有了这半个小时的休整，伊洛特也已经恢复了大部分体力，至少可以从容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了。


来自远方的嗥叫声不用说也应该是与已经成为自己二人手中猎物的食人魔是同类，方才这四头食人魔在濒死之前的嗥叫同样引来对方的呼应，不过让柯默有些心安的是似乎在这四头食人魔命丧黄泉之后这么久，它们的同类也没有及时赶到为它们送终。


柯默即使在进入冥想状态也没有敢放松灵觉的搜索，他在略微恢复了一点魔力之后释放了一个不需要耗费多少魔力的空气魔法――三级天空吸波术，这种小魔法可以通过空气作为媒介，有效的监视一里地内的魔力变化，如果有不会掩饰魔力气息的魔物进入这个区域，魔法会通过空气传动波告知施法者，而施法者自然可以提前预警并做好应对准备，只不过这种小魔法对于会隐藏魔力的魔法师并无价值以及在地理环境复杂的地域都不太适用，所以受限范围很大，只有在地势较为平缓而且并无特殊地貌影响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其作用。


把目光投向南方，嗥叫声应该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柯默估测至少应该是在十里地之外的传来的声音，食人魔不但皮是制鼓的好革料，连自身发出的吼声都能远传至二十里地之外，看来如果能够将其喉咙割下加以加工，说不定还真能发明出一个新式军用号角，一边极目远眺，柯默一边有些恶毒的想道。


“伊洛特，好像那边还有不少食人魔啊。看来咱们开矿事宜还真是要花一番周折啊，有这些食人魔在旁边窥伺，只怕没有人愿意来这里挖矿。”有些烦恼的挠了挠头，柯默咂了咂嘴，“那个矮人还有什么新发现么？”


“老大，现在打退堂鼓是不是有些晚了？工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在作挖矿前的准备了，卡夫利的各种开矿设备和工具也都已经运抵巴霍蒙，就等咱们解决掉食人魔问题就好让工人们进矿动工了，何况先期修筑巴霍蒙到乌格鲁的简易道路都花了不少钱，现在又在重新修缮和拓宽，普柏和卡夫利可是投入了血本的，你这样说算了，他们还不得和你拼命？”耸耸肩，伊洛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有些心不在焉的用手指弹了弹亮如一泓秋水的剑锋，随口道：“老大，你身上的古怪法宝可不少，随便拿出两样也能把食人魔打个落花流水，何必这么吝惜呢？”


柯默知道自己伙伴话语中的含义，他苦笑着摇摇头：“伊洛特，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和普柏，而是许多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你们未必相信，徒乱人意而已，何况许多事情连我自己也无法说清楚，只能说了解一个大概，唉，连我自己脑海中也是一团乱麻，说不清，道不明啊。”


“老大，这世上有什么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从你流亡回来，我和普柏发现你变化太大了，即使与我们一起到这高加索来，我们还是觉得无法看透你，你已经不是原来的老大了，但我和普柏能够感受得到，你胸中那颗热血之心依然没有改变，但我们觉得你心中背负的责任和压力太大，我和普柏也从来都是把你当作我们的老大，如果你也还把我和普柏当作兄弟，那你就把你所遇到的一切都告诉我们，我们是兄弟，有什么，刀山火海，我们三兄弟一起承担！”伊洛特一下子有些怒了，话语也变得有些激昂起来，灼灼的目光在柯默有些无奈的脸上紧盯着不放。


思前想后，柯默也觉得现在这样遮遮掩掩不是办法，自己是一名暗黑法师的事实瞒不过伊洛特，而且自己会死灵魔法的这一幕也被伊洛特看了个真真切切，倒不如痛痛快快说个清楚，也免得这两个从小一直玩到大从未背叛过自己的死党心生异议。


柯默简明扼要的将自己流亡三年中如何在大陆各地流浪，如何遇上一名黑暗术师成为对方的弟子，如何接触黑暗魔法，成为一名黑暗魔法师，一直叙述到自己如何在归家途中目睹光明教会的暗杀，以及被光明教会追杀的始末，然后有讲起自己如何偶然间从那名尸体身上获得的黑暗晶石和羊皮卷轴，黑暗晶石如何在特定的情况下与自己黑暗魔力合而为一，甚至发生了种种异变，而自己在梦魇中的种种经历和收获，这一系列骇人听闻的见闻奇遇无论从何种角度听起来都更像是一个远古时代英雄所经历的冒险传奇神话，从目瞪口呆到唏嘘叹息，从心痒难熬到心驰神往，伊洛特已经完全沉浸于柯默并不擅长讲述的神话故事当中。


黑暗术师的神秘诡异，光明教会的千里追杀，雷马骑士团的卑劣手段，僵尸盗贼的神奇来历，黑暗晶石的不凡来历，羊皮卷轴的神秘高深，让伊洛特时而抚掌长叹，时而慷慨陈词，让柯默自己都快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一名四处传诵英雄神话的吟游诗人。


对于光明教会本来就不太感冒的伊洛特在得知了雷马骑士团居然采取偷袭手段刺杀对手，而凯尼弗三世却因为中了光明教会的美人计而让庞大的暗黑帝国灰飞烟灭，这且都让伊洛特更是对光明教会充满了鄙视和厌恶，而暗黑帝国所拥有宫廷宝藏与凯尼弗三世作为绝世霸着的武技和战斗经验却是伊洛特最为感兴趣的所在，只是处于遥远而又危险的蛮荒之地让伊洛特无法立即放下手中一切前往探险寻宝，唯有把所有兴趣都放在存放于柯默脑海中的武技知识和战斗经验了。


不过柯默以继承了凯尼弗三世记忆中的经验为兴致高昂的伊洛特泼下了一瓢冷水，虽然凯尼弗三世记忆中拥有练就绝世霸者的经历，但这种经历却不是通过口述就能够完成的，者需要无休止的锻炼和磨砺，当然柯默可以为伊洛特在必要时候指指明方向，但这并不代表一切都可以省略，仅仅是少走许多弯路而已，但这已经足以让伊洛特欣喜若狂了。


对于柯默有些担心的暗黑魔法和死灵法师身份，伊洛特表现得出乎寻常的开明，他甚至建议柯默可以在自己领地中允许恢复了暗黑教会的合法性，毕竟在苍之大陆上信仰各种教义的组织层出不穷，除了在大陆中心地区凡人占多数的地区光明教会占据着优势外，但也无法禁绝对其他神祗的信仰，许多边远山区和农村，对原始神祗的信奉依然根深蒂固，只不过暗黑教会已经在苍之大陆上沉沦太久，似乎已经没有听说过有种族还信仰这种教义了。


对于伊洛特近乎于天方夜谭的建议柯默在斥之为荒谬之后心中却不由自主的一动，虽然暗黑教会已经在大陆上没落，但根据凯尼弗本人所言，暗黑教会曾经在其他种族中盛行一时，也就是说虽然在凡人中无法获得认同，但暗黑教会也许在其他种族中有着根基甚至渊源，而自己这片土地上本来就充斥着各种除凡人之外的许多种族。


正如伊洛特无心之言所说，既然光明教会能够成为这样一个庞大的势力甚至超越了国度，那寻找一个适合于自己并且能够为自己的统治提供助力的教派来充当宗教信仰的代理人似乎也无不可，至少多一个能够与光明教会竞争的教派对柯默来说是有益无害，能够最大限度的削弱光明教会在自己领地中权威和影响力本来就是柯默最乐于见到的事情。


一阵阵低沉而又愤怒的怒吼声再次传来打断了柯默和伊洛特二人关于暗黑教会的争论，也让二人重新回到危险的现实，柯默通过灵觉术感受到食人魔的怒吼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类似于人类呐喊的一类声音，这让柯默大为不解。


“伊洛特，再往南那边是什么地方？”注视着远处浅丘，柯默的目光已经超越了山丘飞到了远方声音的来源处。


“老大，其实我们已经是站在和野蛮人领地的交界处，从地图上看，好像下了这道梁子就应该算是野蛮人的领地了，不过这只是我们单方面的地图，而且都还是冒险者们随手所绘，究竟具备法律效力与否，谁也说不清出。我们这边从来就没有与野蛮人正式的讨论过领地分界线的问题，本来就是无人问津的旷野，连野蛮人也很少走到这一带来，更不用说我们那边的人了，如果不是普柏拉着那个酒鬼矮人四处溜达，谁也不会相信这里会藏着精铁矿，更不会有任何人会平白无故跑到这里来欣赏原野风景。不过上一次我就按照你的吩咐悄悄带了不少路标和界桩，在与那个酒鬼四处踩探时已经把这些界桩和路标插到那边去了，我想野蛮人大概不会对这片土地感兴趣，南面几千里全部都是他们的活动地区，怎么会注意到这区区弹丸之地上来呢。”伊洛特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在他看来，柯默的叮嘱纯粹是多余，能有人踏上这片土地已经是一个异数，根本不会有人来注意这里。何况野蛮人如果真要蛮横的认为这片土地是他们所有，就算你把家搬到这里，他们一样不会承认。


柯默并不同意伊洛特的看法，也许在铁矿尚未开发出来之前这里会是苍茫的旷野，但一旦铁矿石的开采步入正轨，那巴霍蒙的前景不可限量，而这么多凡人积聚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开发不可能不引起野蛮人的注意，柯默并不担心会引来野蛮人的关注，相反，神秘的野蛮人领地也一直是柯默探险的目标，能够前往从未有凡人踏足的野蛮人领地一游正是柯默梦寐以求的愿望。


又是一阵嗥叫声从远方传来，与上几次的声音有些不同，柯默和伊洛特在这一次嗥叫声中可以清楚的听到有战鼓擂响的声音混杂其间，而且是那么有规律和富有节奏，这让柯默和伊洛特忍不住面面相觑。


当柯默和伊洛特终于壮起胆子登上远处那座山丘顶部乡下望去时，一副巨大的战斗场景展现在二人面前。


数以百计的野蛮人战士围成数个攻击圈，七八头食人魔被围在其间，呐喊声怒吼声嗥叫声此起彼伏，一场声势浩大的围歼战正进行的如火如荼。柯默二人甚至还看见了有生以来最刺激的一幕，三头巨大的地行龙战士正高举着锋利的龙枪不断寻找机会，伺机给已经陷入包围圈的食人魔以致命一击。


柯默二人的到来并未躲过野蛮人哨兵灵敏的视线，当二人刚刚出现在山丘顶端处，几名野蛮人士兵已经跨着大步飞奔包围了过来。


当柯默用流利的山地语向流露出浓浓敌意的野蛮人士兵解释自己的来意时，柯默发现自己过高的估计了野蛮人对于自己二人的善意，锋利的长矛和标枪尖端牢牢锁定自己二人，柯默猜测只要自己一动，只怕标枪就会投射而出将自己二人钉死在地上，除了向几名野蛮人士兵反复解释自己的来意以外，柯默却没有其他办法，按照那几名野蛮人士兵的说法，凡人违反禁令闯入野蛮人领地的罪恶是不可饶恕的，自己二人必须马上束手就擒接受处罚，否则他们就会毫不客气的发起攻击。

第七章

<h3>巧取豪夺</h3>

“是你们？！”惊讶的山地语问话将柯默的目光吸引到一名刚刚到来的一名即使在野蛮人中也显得格外壮硕的军官身上，宽阔厚实的脸膛上刚毅精悍之色隐藏在惊奇的神色之下，腰间用布巾裹着的巨大宽背厚刃刀一看就是需要有超强臂力才敢使用的重型武器，暗幽幽的锋刃流露出一抹清冷的光泽，只是一眼就可以确定对方武器的材质是品质极佳的寒铁打铸，比起旁边那些野蛮人士兵手中武器不知好上多少倍。


柯默和伊洛特的目光在对方带着几许善意的脸膛上盘旋良久，对方显然是认识柯默和伊洛特二人，从流亡归来的简短时日里除了酒馆中偶遇的野蛮人，似乎没有其他人可供参考，柯默和伊洛特终于从对方脸上回忆起了当日的一些模糊印象，好像是那天那位为首的野蛮人汉子身旁同伴中的一人，虽然当时没有说话，但柯默却还是勉强有些印象。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闯入我们的领地？”虽然话语中仍然有质问之意，不过很明显语气和善了许多，而此人在这些野蛮人中似乎有着相当地位和威信，仅仅是一挥手，几名野蛮人士兵立即恭敬的放下了一直瞄准着二人的武器，虽然还保持着戒备状态，但眼中浓浓敌意却已经散去了许多。


“呵呵，当日忘了请问你们的名字，也不知道你的称呼？我叫柯默，他叫伊洛特，我们这一次来这边是因为我们发现在我的领地附近出现了食人魔，对我的领地内的子民构成了相当威胁，作为领主，我必须要想办法保证我领地内子民们的安全，所以我和我的朋友就来寻找解决的办法，正好我们听见了食人魔传来的嗥叫声，我们就循着声音过来了。”柯默彬彬有礼的介绍着自己二人的来历和来此的缘由，而在对方目光的示意下，柯默也恍然大悟的从腰间的口袋中寻找出那一串当日那位野蛮人汉子留下的链珠。


当那串毫不起眼的链珠一落入围在柯默二人身边的野蛮人战士眼中，野蛮人脸上的敌意立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尊敬和亲近之意，而那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野蛮人男子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


“噢？你可以叫我沃林。你就是我们的那位新邻居，高加索新来的领主？”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壮汉显然不大会掩饰自己心中所想，脸上随即露出安慰之色，“这么说那边有许多凡人在活动也是你的安排喽？”


柯默微笑着点点头，野蛮人在凡人眼中看起来似乎不通事务，但事实上他们并不像凡人想象中的那么古板保守和狭隘，只是他们由于历史原因长期被封锁在南部荒原上。而自认为是大陆主人高人一等的凡人们又对那些看上去太过魁伟雄壮以至于他们觉得有一定威胁性的野蛮人天生有一种排斥感，所以导致了野蛮人很难溶入到凡人社会中，而野蛮人与生俱来的自尊也不允许他们对那些脆弱的凡人卑躬屈膝，这样就造成了野蛮人与兽人们一样始终游离与在大陆上占优势地位的凡人世界中，相反在外形和生活习惯上更接近于凡人的诸如半精灵、矮人、半兽人、精灵甚至鲛人等种族虽然在凡人眼中依然属于异类，但却能够很融洽与他们和睦相处。


这么快就能够得知北面的邻居换了新主人说明野蛮人并非对外部世界一无所知，虽然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往来，但柯默可以肯定，在高加索甚至乌格鲁，野蛮人也一样有他们的情报来源。


“是啊，没有想到赛普卢斯一别，咱们会在这儿又见面，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不知道你们首领别来可好？”柯默脸上充满了诚挚的笑容，他知道野蛮人对于凡人的恶感甚深自己虽然在赛普卢斯帮了他们的忙，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接受自己，尤其是自己在以高加索领主这个身份出现之后，对方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看法还很难说，要想博得他们的认同，这中间还有很多路要走。


“谢谢领主阁下的关心，我们大首领很好。”干瘪瘪的回答显得有些不通礼貌，不过魁伟汉子显然是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急切间也只有用生冷的语调来证明双方关系并不像对方所表露出来的那么密切，“领主阁下，作为邻居，我们想问一问，怎么会有这么多凡人进入这一片区域，而且他们都持有许多武器，他们的目的何在？”


柯默恍然大悟，难怪前些天他们到达巴霍蒙时，已经有人称看见有野蛮人出现在这一区域，看来野蛮人对凡人戒心还不是一般的重，连自己在自己领地中的行为也如此敏感。


“沃林先生，我想可能有些误会了。巴霍蒙是我的领地，包括这一片现在你们脚下的土地也是我的领地，我想在我自己的土地上我用不着向谁请示我的行动，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很愿意向你们知会一声。原本我也有这个打算来拜访你们，没想到居然是老朋友，也省得我许多麻烦。我打算在这里开发一座铁矿山，然后依托这座铁矿山兴建一座城镇，我领地内迁来不少移民，他们都是难民，没有正当的生活来源，他们需要工作，需要用劳动来维持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作为领主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来保证他们工作和生存的需要，至于你所说的武器问题，我想你大概有些混淆了，他们是携带了少量武器，不过那是为了防身自卫，毕竟这一片地区还有不少危险，比如我们眼前的食人魔，而其他的，那应该是开矿工具吧。不知道我这个解释能否让沃连先生满意？”


柯默的话语中软中带硬，他甚至一口气将边界线向拓展了二十里，这一片虽然是荒芜人眼的旷野荒原，但只要巴霍蒙兴盛起来，这一片的开发也是迟早的事情，何况他心中还有着更大的野心，只不过现在时机尚未成熟，不宜表露出来罢了。


“什么？你的领地？”魁伟汉子吃了一惊，他还以为对方所说是指现在人口聚集的地方，后来竟然听到对方所言连自己所站的这片土地都是属于对方所有，这如何不让他感到又惊又气。虽然野蛮人对于领土的概念并不像凡人那么完整规范，但主权问题他们还是清楚的。魁伟汉子也知道虽然这片土地一直由于地处偏远而少有前来巡视，但最多也只能是界限不清两可之地，如何会一下子变成了对方的领地？


“是啊，沃林先生，这片土地肯定是属于我们高加索的，否则我怎么会不辞辛劳的来到这里铲除食人魔，如果不是我的领地，我想我犯不着来为别人冒险吧？”柯默依然是笑容可掬，一脸诚挚之色。


天性拙朴的野蛮人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这片地域的确也没有确定过详细的分界线，不过在他们获知有食人魔出现并且北面有大批可以凡人在活动时，他们便言路搜索而来，的确发现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钉立的路标和界桩，看路标和界桩锈迹斑斑的模样，至少应该有几十年以上的历史了。当然他并不知道柯默制造出来的腐蚀液可以轻松的将各种物品摆弄成貌似年代久远的古物，而普柏据称对制造古董赝品更是颇有心得，两人合作的产物就变成了这种路标和界桩。


“领主阁下，据我所知，这片地区一直就没有确定归属，你所说的属于您的领地大概就属于这种范畴吧，你这样武断的就把尚未确定归属的土地据为己有，这样的解释我们不能接受。”看见对方笑语吟吟，魁伟汉子始终无法拉下脸来与对方恶语相向，只是话语间的语气强硬了不少。


“呵呵，我早就知道贵族相当明理重信，沃林先生这样说似乎是在说我强词夺理了，不如这样，我们把各自的证据都拿出来，看看谁对谁错，理不辩不明，事不说不清，公道自在人心，沃林先生，你觉得怎么样？”柯默一招手，伊洛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古旧的羊皮地图拿了出来，而柯默则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张用厚实卷纸绘制的地图，“沃林先生请看，这是我们高加索领主府一百六十年前保存的高加索初封时的原始羊皮地图，而这一张是二十年前重新制作的高加索全境地理图，你可以看看制图日期，这不会是我们能够伪造的吧？也请沃林先生把贵族保存的地图拿出来我们看一看，我想我们这样就可以解决我们之间的分歧了。”


将信将疑的接过柯默递过的地图，魁伟汉子一招手也上来了两名野蛮人帮助查对校验，柯默和伊洛特相互交换了一下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懂的笑意，依然气定神闲的等待着对方勘验的结果。


翻来覆去查看良久，几名野蛮人始终无法找出这两份地图上的破绽，而面对柯默咄咄逼人要求己方也拿出地图来证实，魁伟汉子却是进退两难。地图是有，他也曾经有幸见过一次，不过整个野蛮人仅此一张的地图一直保存在野蛮人部落联盟中，他们如何拿得到，何况就是那张地图勾勒的山川河流也是异常粗糙，如何能够与柯默手中的这两张地图相比？那地图上手指间也许稍微移动一下，就是百里地的差异，如何能作得证据，而生活在边疆地区得野蛮人更多的是凭借自己的记忆来判定是否属于自己的领地。


看见魁伟汉子脸上的尴尬为难神色，早已在肚子里笑了够的柯默心情说不出的舒畅，不过表面上他依然是一副诚挚无比的神色，走上一步道：“沃林先生，我想这不奇怪，贵族没有使用地图的习惯，再加上这片土地在以前无论是对贵族来说还是对我们高加索来说都一直无人关注，所以也就造成了这片土地上的界属权无法认定，据我所知沃林先生所指的尚未正式确定归属的地区应该是指那一片，距离这里大概还有十里地，这在地图上也有标注，这个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商谈来解决。我相信贵族也不是有意造成了这种错误，我本人也代表整个高加索民众欢迎贵族民众到我的领地上来做客和交易。”


柯默谦卑的语气化解了魁伟汉子心中的不满和怨气，但听到对方甚至还言及尚有一片土地未确定权属，他的心又悬了起来，好在对方的态度出奇的好，与其他他曾经接触过的凡人大不一样，魁伟汉子也拿不定注意该如何处理目前这令人烦心的事情。


食人魔的怒吼声再次把一干人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了，八头食人魔，两雄六雌，其中已经有两头雌性的食人魔倒在了地上，显然是被野蛮人战士击杀，不过野蛮人一方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至少有三十多名野蛮人战士在食人魔锋利的爪牙下丧命，碎裂的残肢败体零散的洒落在方圆十余米的空地上。


看得出来，野蛮人对这种皮粗肉厚刀枪不入的魔兽也没有太多有效的办法，他们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个地方遭遇上食人魔，原本是用来炫耀武力的两头地行龙战士立即成了屠魔的主力，不过多达八头的食人魔组成攻击群显然让野蛮人士兵吃足了苦头，巨大的包围圈总是无法避免空隙，而身形灵活无比的食人魔智慧也丝毫不差，不断采取声东击西的方法拉开野蛮人士兵防御线漏洞，然后选择合适时机发动偷袭，几乎每一次偷袭总有一名野蛮人士兵倒在它们锋利的指爪间，而它们腋下的腺体发出的毒气也让屏住呼吸的野蛮人战士们更感觉到越来越无法维持这个有些脆弱的包围圈。

第八章

<h3>地行龙战士</h3>

柯默已经发觉了余自己有过一面之间的这名野蛮人军官脸上浮现起的一抹忧色，地行龙战士对付这一类魔兽并不在行，虽然地行龙面目狰狞，但它庞大的身躯用来冲锋陷阵也许是不二之选，但要想用它来对付身形灵活敏捷的食人魔显然选错了对象，不过在野蛮人步兵战士的帮助下，地行龙战士依然用冒险取得了骄人的战果，两次突袭都取得了成绩，两头倒在锋利龙枪之下的雌性食人魔就是明证。但这也更激怒了剩余的食人魔，现在要想撤退退出战局都已经不可能，报复心极强的食人魔和野蛮人战士之间已经是一种不死不了之局，出了彻底杀死这剩余的六头食人魔，再也没有其他出路。


“沃林先生，看来这几头食人魔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贵部的战士恐怕很难凭借手中这些武器给食人魔造成大的伤害，食人魔的要害在腋下以及下阴和咽喉，普通武器对于它的其他部位来说无法造成伤害。”伊洛特看到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食人魔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他身上可还背负着几头从食人魔身上剥下来的皮，如果让这几头食人魔突出了重围，嗅觉灵敏的食人魔只怕第一个就会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


“伊洛特先生，不用你来教我们如何与这些魔兽搏斗，我们和这些魔兽打交道的时间比你们多得多，他们的要害弱点我们比你们凡人更清楚，但是你看看，六头食人魔，他们已经适应了我们攻击，而且形势起伏不平，我们很难平行站位形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圈，这些家伙狡猾得很，就是利用地形得不利来撕破我们的防御圈，加上我们也没有料到这一次来会遇上食人魔，而且一遇就是八头，真是走了背运，这一带据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魔兽，没想到居然会让我们碰上，还算好，我们这一次是来巡逻，人手还算充足，否则我们就麻烦了。只可惜我们山地战士的武器太差了一些，否则这些食人魔早就该授首了，现在恐怕只有我去走一遭了。”有些爱惜的将腰间暗沉沉的厚背砍刀擎起，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泛起一缕寒意，深深吸了一口气，魁伟汉子紧了紧身上厚实的盔甲，然后才道：“二位，领土分界一事我无权作出决定，不过既然领主阁下拿出了证明，我相信我们大首领会给二位一个公平合理的交待，待我们除掉这几头食人魔，我再来与二位详谈。”


说罢，便举步欲行，“且慢，沃林先生！”


柯默的招呼拉住了正欲上阵的沃林，此时的食人魔已经将野蛮人战士的包围圈越拉越大，不时有食人魔在其他食人魔的掩护下冲入防御线中拖出一名野蛮人战士，壮硕的野蛮人战士在力大无比的食人魔手中却像一具木偶，毫不费力的将身体撕裂开来，血淋淋的内脏抛洒在地面上，浓浓的血腥气混合着食人魔腋下毒腺排出的毒气弥漫在整个战场上，即使在大太阳之下也让人泛起身入炼狱的感觉。


“领主先生，还有什么事情？我还有事，有什么等解决完眼前的问题以后再说吧。”有些不耐烦的打断柯默的话头，眼见得连续几名战士丧失在食人魔爪下，沃林也有些紧张起来，这群食人魔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以前那些食人魔的原型祖宗――恐猿的认知，相比之下，恐猿虽然外貌更让人感觉到恐惧，但从智慧到防护力再到攻击力，根本就无法与眼前这几头食人魔相比，能够杀死两头食人魔都全靠地行龙战士采取突袭手段一枪封喉才得手，但现在食人魔明显对地行龙战士加强了防范，而簇拥在一起的步兵战士既影响了地行龙战士的发挥，地行龙庞大的活动范围也使得步兵防线不断出现漏洞，但魁伟汉子却无可奈何，他不敢冒这个险，一旦让步兵战士分散被食人魔突破出来，那自己一方就只有陷入各自为战的处境，那甚至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我有个建议，不如请地行龙战士暂行退出战场，让山地战士将包围圈结得更严密一些，不要发起攻击，只用厚盾加强防御，防止其逃脱，然后由场外人发动攻击，迫使其陷入困境，然后一条通道，诱其从通道逃出，集中力量斩杀！”柯默也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如果放任这帮食人魔逃脱，只怕自己和伊洛特也一样难逃厄运，眼下只有同心合力先解决了这个麻烦再说，说不定还可以借此让这帮野蛮人欠自己一个大大的情。反正野蛮人的信条就是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帮他们挽救了生命，相信他们给予自己的回报也不会小。打定主意的柯默如是作想。


“攻击由场外发起？领主阁下，你的头脑是不是有问题？食人魔身体连刀枪都砍刺不进，标枪一样对它们无效，我们怎么发起攻击？除了地行龙战士的龙枪能够对它们造成一定伤害，恐怕就只有我手中这把刀了，你这个建议是不是……算了，二位还是趁早离开先躲起来吧，别让这些惨厉的情形吓着你们这些贵族老爷们了。”硬生生收住后面几个字，总算念及柯默曾经帮助过自己一族渡过难关，连大首领用来作信物的链珠也还在对方手中，魁伟汉子满脸怒容的将头扭向一边不想在理睬这个头脑有些问题的领主。


“沃林先生，请你把我们老大的话听完，没有三分三，岂敢上梁山？我背上这三张食人魔的皮子可都是我们两人的杰作，连皮子上的血腥气都还没褪去呢，再怎么也总比那上百人围在那儿半天拿不出办法的人强上一些吧。”虽然是面对这些一个个牛高马大的野蛮人战士，但伊洛特还是忍不住勃然大怒，对方明显把自己一伙当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在看待，也不想想自己二人既然敢来这里，岂是易与之辈？完全忘记了方才应对那头食人魔时的狼狈窝囊情形。


“什么？！”魁伟汉子眼中突然爆发出炫目的精光，如同针刺芒扎一般掠过柯默和伊洛特的脸上，让柯默和伊洛特都同时感觉到面前此人绝非原来想象中的那般仅仅是一名野蛮人的普通军官而已。


不过此时的伊洛特亦是气壮如牛，有这些强悍无比的野蛮人战士作盾牌，还有自己老大这个魔法天才在背后作法，想必这一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向方才那般九死一生吧。


“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我刚刚才从三头食人魔身上剥下来的皮子，不会有假，告诉你们，对付这些家伙是需要实力和智慧并重的，光靠武勇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就算你有绝世武力，但这里有八头食人魔，你能一人独斩八头食人魔么？”


有些刻薄的话语却并未让魁伟汉子发怒，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伊洛特摊开的食人魔皮吸引住了，千真万确，果然是刚刚才新剥下来的皮子，呛人的血腥气足以证明这些食人魔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也就是说方才从北面传来的那几声嗥叫正是眼前这二人斩杀几头食人魔时候发出的声音了。


“领主阁下，这三头食人魔果真是被你们二人亲手斩杀？”虽然明知道这种问话有些不太礼貌，但魁伟汉子还是想亲口听到对方的回答。


“嗯，算是吧，动手虽然是伊洛特，不过我也出了手。”柯默知道对方话语中的含义，脸上的淡定从容之色并未有丝毫改变。


“只有你们二人就斩杀了三头食人魔？”魁伟汉子紧紧追问，他实在不能相信眼前二人会有如此本事，眼前这位自称是高加索领主的青年貌不惊人，全身上下看不出任何出奇之处，而另外一位一看也就是一个半瓶子醋，若说他能够从食人魔口中逃得生还已经是奇迹了，更莫论他还能斩杀食人魔，魁伟汉子纵然打破脑袋也无法相通。


“呵呵，好像沃林先生有些不大相信的味道，要不要我们老大现场给你表演一下呢？”伊洛特笑嘻嘻的反问道。


看见对方二人胸有成竹的气势，魁伟汉子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才郑重其事的道：“如果二位能够展现一下，沃林不胜感激。”


柯默有些欣赏的看着眼前这位魁伟汉子，野蛮人素来自傲不凡，很难在人面前低头，头可断，血可流，自尊不可丢，这是野蛮人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语，尤其是在他们数来看不起的凡人面前，更是不可想象，可是这名魁伟汉子为了下属的生命竟然可以低声下气的请求自己，柯默就不能不动容了。


一柄莹白如玉的法杖悄无声息的浮现在柯默手中，惊讶的火花在魁伟汉子眼中跳跃，到这个时候对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柯默二人有如此大的口气，原来如此！


“原来领主阁下是一名魔法师？！”用力点点头，魁伟汉子无声的点点头，“想不到领主阁下竟然精通魔法，难怪可以这般轻松的解决掉食人魔！”


“见笑了，柯默只是对魔法有所涉猎，还谈不上精通，不过柯默倒是愿意围解决这些该死的家伙献一份力。”柯默的语气虽然相当谦恭，但对解决这帮食人魔却是信心满怀。


“若是有领主阁下以魔法相助，那解决这些魔兽当是不在话下。”魁伟汉子终于意识到这位领主精通魔法是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一个拥有强大魔法技能的魔法师成为自己族人的邻居，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魁伟汉子心中闪过一抹阴影，但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那就请沃林先生吩咐你的部下按照我的意见来布署，这些食人魔与贵族战士纠缠如此之久，其锐气已失，但如果我用魔法进行攻击，这帮家伙肯定会拼死反抗，到那时候我再间或露出一道缝隙，分批让这些魔兽冲出，沃林先生和伊洛特以及两名地行龙战士可以利用手中的武器发动攻击，专攻其要害，这样就可以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柯默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沃林和伊洛特的攻击为虚招，真正发动必杀的是地行龙战士的龙枪突刺。


沃林终于接受了柯默的意见，眼见得食人魔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如果再拖下去，极有可能让这些家伙突围而出，那带来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沃林也没有丝毫把握自己独立一人解决这个问题，而柯默的建议正好能够集合所有力量，当然这要看这位魔法师领主对魔法技能的掌握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随着持杖的左手轻轻挥舞，右手捻在一起的手指看似无力的一点，默念声如同来自幽冥世界：“蛇舞九幽，我心依旧，火之幻灵，无分前后！自然之神，以明托之名义起誓，愿自然元素化身万物，请您赐予您忠实信徒之力量！”


柯默对这一式火系魔法中的极品法术的运用程度比起第一次在抵御苍狼的攻击时已经纯熟了不知多杀，而渐长的魔力也使得柯默在施展这一式高阶火系魔法时不再有任何顾虑，虽然这种魔法同样会耗费柯默大量魔力，但至少现在柯默不必担心施展这种魔法会导致魔力反噬。火系魔法一直是柯默在元素魔法中的强项，柯默在施展“金蛇之舞”的同时甚至还叠加了“元素风暴”这种大型辅助魔法，“元素风暴”虽然在等级上不算高，但却是一式相当实用的元素聚集魔法，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吸取空间中的大量元素，如果没有其他魔法为主，这一式魔法可以说毫无用处，但如果有其他任何一种元素魔法同时施法，那“元素风暴”将会极大的提高元素魔法的攻击强度。


直径达两米的环形火柱缓缓在空中升腾翻滚，天青色的火焰由于大量的火元素疯狂的聚集猛然间幻化成为略带金色的光焰，似乎连空气都燃烧起来，火环仍然在不停的放大扩展，火环在柯默手中法杖的指点下迅速向已经结成严密防御阵型的包围圈上空移去。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从未见到过这种近乎于自然奇观的野蛮人战士们还是忍不住聒噪起来，在这些信奉自然神灵的战士心灵当中，这样的奇迹是不可能由一个人能够做到的，能够表演这种奇迹的只能是神或者是神的使者。这也是柯默之所以耗费大量魔力表现的重要原因，能够先声夺人的让这些野蛮人中的强者们见识一下自己的强大，也可以让自己在后来的与野蛮人谈判中占据先机，也可以让自己如同天人的形象深入野蛮人心中。


柯默的“金蛇之舞”引发了野蛮人战士的一阵慌乱，好在这一阵慌乱很短暂，而原本可以利用这个空隙发动突袭的食人魔同样被这来自空中的异象所吸引住了注意力，使得它们最后一个逃跑的机会也随之丧失。巨大无比的火环慢慢的笼罩在食人魔的上空，这个时候食人魔们也感受到了这来自上天的惩罚，它们面对这无法抵御的自然攻击显得仓皇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出了徒劳的躲闪外，以它们的智慧它们想不出应该采取何种办法来应对，而野蛮人战士们在见到这令人振奋的一幕后斗志重新高涨，不断将包围圈向内压缩，迫使企图躲避这天降火环攻击的食人魔无法逃脱。


当火环缓缓降落到距离地面仅有五米之处时，随着沃林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口哨声，早已得到命令的野蛮人士兵在同一时刻立即快速后撤，而在这一刻，火环也急速下坠，轰然落地，将猝不及防的食人魔全部笼罩在火环中。火环一落地，火焰便立即疯狂升腾起来，火焰头猛然窜起三丈多高，将整个包容的范围完全沦入光影之中。


凄厉的嗥叫声再一次响彻原野，但野蛮人战士的包围圈却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些强悍得有些变态的食人魔远远超出了野蛮人在以往交锋过的任何一种魔兽，尤其是它们拥有的智慧更是让许多原本是用来对付魔兽的手段反倒成为了食人魔对付己方的招数，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分进合击，这些原本是属于人类智慧才具备的种种手法居然被这些魔兽运用于战斗中，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恐惧，好在还有魔法，这种人类智慧的高级结晶还不是这些魔兽所能掌握的，它们顶多也就是借助它们身体自身的一些魔力特性对敌人制造一些伤害，还无法上升到运用种种沟通自然界的能力来强化它们的能力，否则这个世界只怕早就变成魔兽世界了。


伴随着火焰不断炙烤着火环中的魔兽们，巨大的痛苦让它们忍无可忍，为了防止它们行鱼死网破的爆体绝技，柯默适时断开火环的某一处使得它们能够从空袭中突围而出，而面对的就是沃连和伊洛特早已准备好的杀招，而地行龙战士同样窥伺在一旁的龙枪突击也让忙于抵御沃连和伊洛特攻击的食人魔终于遭受了灭顶之灾。这种代表着野蛮人战士中最高水准的武力体现足以突破任何一种盔甲，尤其是他们在聚集全力攻击一点时，那中无坚不摧的力量在柯默看来已经是物理攻击中的最高体现了，想象一下重达数百斤的长枪被全力集中在一点发起冲击，纵然是练就了高级斗气防御盾的圣骑士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何况只是一只魔兽。


连续两次空隙的暴露就让五头食人魔命丧黄泉，而最后一头最为强悍的食人魔虽然躲过了地行龙战士强悍的龙枪突击，但最终还是命丧在五人与柯默的雷电魔法的联合攻击之下。柯默的雷电魔法再一次让野蛮人战士们感受到了魔法的威力，连素来不可一世的地行龙战士麾下的地行龙在感受到了柯默连续施放雷电魔法的威力之后也露出了惧色，这一切让看在眼里的魁伟汉子沃连暗自感到忧心。


对于这几头食人魔身上的物品，除了八枚对于野蛮人来说毫无价值的魔力晶核外，柯默大方的将野蛮人视若拱璧的魔兽皮交给野蛮人处理，他的慷慨赢得了野蛮人由衷的感谢，在野蛮人的世界观里，谁是赢得这场战斗的强者，谁才有权处理这些战利品，而这一场如此残酷以至于让两百名战士竟然牺牲了近五十名战士代价的战斗如果不是最后柯默二人的加入，最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谁也无法预料，柯默二人的大方表现让野蛮人们对二人的好感直线上升，加上出于对强者的尊敬，在那些年轻的野蛮人心目中，能说一口流利山地语的柯默几乎成为了野蛮人心目中仅次于他们首领的偶像，这种现象让魁伟汉子沃连大感心焦却又无可奈何。


对于沃连的邀请，柯默没有作任何推辞便接受了，双方约定在一个月之后柯默将会亲自造访位于巴霍蒙以南一百二十里处的嘉戎部落，这也是沃连所在的野蛮人联盟十三部落之一，而嘉戎部落的大首领嘉锡，也就是柯默在赛普卢斯城中所遇到的那位汉子，将会在部落中心地盛情款待柯默。


柯默的巴霍蒙之行可谓战果丰硕，不但彻底铲除了食人魔的威胁，而且还赢得了差一点就会翻脸成仇的野蛮人对领地界限划分的认可，几百里地的领土又落入了柯默手中，虽然现在看上去有些偏远，但柯默相信终究有一天，拓荒者的脚步会踏足那里，而且这个时间距离还不会太远，而通过这场联手战斗，野蛮人也初步接受了自己这个邻居的地位，并且还赢得了对方的尊重，这也是柯默认为的最大收获。随后两天里，柯默和伊洛特又沿着已经被野蛮人默认了的分界线周围进行探索，再也没有发现有食人魔的踪迹，这一次猎杀食人魔的战斗最终以全胜的结局而告终。

第九章

<h3>暗影</h3>

当柯默与伊洛特扛着食人魔的头颅和皮毛回到乌格鲁时，整个乌格鲁都为之沸腾了，尤其是以赫斯为首的冒险者公会对柯默的战果大肆宣扬，食人魔的危险性也被无限度的扩大，甚至上升到了与东面冥海上横行无敌的孽龙同等的地步，这让柯默在洋洋得意的同时也有些担心，万一哪一个不开眼的百姓真的提出要自己去铲除孽龙，那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好在这种现象并没有发生，毕竟冥海离乌格鲁太过遥远，一般民众无法感受得到来自远方的危险。


而卡夫利在得到彻底铲除了食人魔之后，巴霍蒙精铁矿山正是投产运营，虽然卡夫利和他的朋友们只在精铁矿中占有少数股份，但柯默和普柏早已商量好将整个矿山交由卡夫利朋友中富有开采和经营经验者来经营管理，当然柯默也提出自己的要求，那就是不能像北面的利昂地区的矿山那般实行强制劳动和野蛮管理，这里的矿工都属于领地中拥有合自由权利的合法子民。


铲除食人魔带来的轰动性效应让柯默始料未及，悬挂在领主府外旗杆上的四个食人魔头颅被伊洛特经过加工后显得格外狰狞恐怖，而硕大无朋的毛皮也被伊洛特钉在了门外的木榜上，与旗杆上的头颅交相辉映。在赫斯的精心安排之下，领主空手斩杀食人魔的故事迅速在整个高加索流传开来，无论是本地原住民还是新来的移民，无论是凡人还是其他种族的民众，从乌格鲁到马特丹，从巴霍蒙到达尔曼，两个星期以来，酒馆、咖啡店中最热门的话题便是食人魔，谈及恶魔铲除食人魔的时候，民众慢慢开始运用这样一个称呼――我们的领主大人，这标志着柯默在整个高加索的地位已经逐渐为民众们所接受并确定了下来。


民众的情绪居然可以用这种手段来调动起来，柯默委实没有想到这样一件本来是自己贪图一己之利而不得不为的工作，居然造成了这样的轰动效应，以至于柯默不得不认真考虑如何利用这件事情带来的巨大效益。


将要出访南面野蛮人领地的消息也被适时的透露了出来，这让本来已经渐渐平息下来的食人魔事件重新发酵，领主大人如何在独力斩杀食人魔之后又如何大显神威赢得了高傲蛮横的野蛮人尊敬一事又经过精心加工重新出炉，这一次的始作俑者则是普柏。在见识了舆论的威力之后普柏也意识到将柯默的威信推到一个制高点上对于确保领主府的统治地位、维系整个高加索稳定和推行领主府的各种政策有着取之不尽的好处，领主是一名大魔法师的神奇传说被沸沸扬扬，他师从于当今大陆上某个霸者的传言也在酒馆中传得沸沸扬扬，柯默一身魔法技能的神秘来历已经成为了高加索人们最热衷于争论探讨的话题。


普通民众自然倾心于自己领主的各人本领和魅力，而上层人士却更注重于实际利益的获取，当通过可靠渠道得知柯默已经与南面野蛮人部落就边界问题取得谅解并赢得了他们的友谊，还将在三周后出访野蛮人领地之后，无论是原住民中的敏感人士还是移民群体中的上层士绅都在琢磨这个消息将会给高加索带来多少变化。


桀骜不驯的野蛮人一直是高加索最危险的邻居，虽然已经有几十年野蛮人未曾与高加索人发生过冲突了，但野蛮人一直蛮横的拒绝其他种族人进入南部的边境地区，而十多年前几名冒险者因为进入了有争议的边境地区被野蛮人抓获，最后被宣布处死后将尸体送回到乌格鲁后就在也没有人敢于去那边冒险了。而虽然距离乌格鲁仅仅只有两百多里地，但野蛮人似乎也乐于保持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格局，除了灾荒年间因为粮食问题有时候需要借道从高加索通过外，其他绝大部分时候，高加索都难以见到野蛮人的踪影。


和野蛮人糟糕的关系也一直影响着高加索的声誉，在赛普卢斯一提及高加索时，除了神秘恐怖的达摩棱斯克堡外就是野蛮人的威胁，似乎野蛮人和北面的兽人一样，随时会冲入高加索烧杀抢掠，但事实证明，野蛮人与北面兽人的行为大相径庭，只要你不冒犯他们的尊严，不损伤他们的利益，他们并没有其他出格之举。


但这个时候似乎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领主大人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赢得野蛮人的尊敬，野蛮人甚至还邀请领主大人造访他们从未有人进入的领地，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说野蛮人真的打算改变他们的政策与高加索和睦相处甚至交往交流了么？


柯默静静的坐在暗室中，这是他为了方便自己冥想而特意吩咐下人将自己原来闭关所在加以修葺后留给自己的私人空间，在这里柯默可以安静的思索自己的个人问题不担心其他人的干扰，无论是冥想还是考虑其他问题，柯默都已经习惯于饭后在这里休息一阵，他发现这样对自己修炼精神力有着很大的好处。


自从与击杀食人魔之后，柯默感觉得到自己的魔力似乎又进入了一个休眠期，每一次冒险之后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而紧接着就是低潮期，柯默已经适应了这种过程，而这期间柯默正好用来冥想锻炼精神操控力以及在凯尼弗三世留给自己的记忆宝库中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魔法知识。


经过这么久的摸索和试验，柯默已经初步找寻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路子，暗黑类魔法由于与自己本身修炼的魔力相适应，自然是柯默的不二首选，而元素魔法中柯默更倾向于火系魔法和雷系魔法，当然像被视作旁门左道的傀儡魔法和召唤魔法由于自身精神力修炼突飞猛进，也逐渐让柯默开始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摸索阶段。凯尼弗三世不愧是绝代天才，在他庞大的记忆宝库中，几乎每一种魔法他都不仅仅是有所涉猎，甚至达到了精通的地步，柯默无法想象以一人毕生之精力如何能够达到这种水准，在柯默眼中纵然是天才只怕也难以做到这一点，毕竟人的精力有限而术业有专攻，像许多明显相悖的魔法技能是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做到的，但凯尼弗三世做到了，而且凯尼弗三世也曾经在梦魇中告诉柯默，他一样也可以做到。


想到这儿，柯默不由得摇头苦笑，魔力转换，这句话说起来轻松，但真要越过这道门槛，却不知道又多难，有多少自诩为魔法精英天才的魔法师就是倒在了这上面，要想随心所欲的改变魔力的属性，尤其是互不兼容的魔力属性，柯默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这种天赋。正如现在的自己，要让自己施展一两式普通的白魔法或者光明魔法，也许没有什么问题，但大型的或者高阶的光明魔法和白魔法自己却无能为力，如果要强行按照凯尼弗三世在记忆中留下的方法进行所谓的魔力转换，按照柯默的看法，那无疑是在自寻死路，柯默不想冒这种毫无来由的险，还是安心修炼自己的黑暗魔法是正经。


“大人，各位先生们已经在会议室里等您了。”半兽人卫兵粗重的喉音在门外响起。虽然这些半兽人在凡人眼中面目狰狞，粗鲁不文，但见惯了风花雪月和欺骗背叛的柯默对这些头脑简单但却对自己死心塌地的粗鲁汉子更欣赏，英俊潇洒替代不了实用可靠，卫队的作用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安全，至少这些从奴隶到卫士身份的巨大转变足以让他们绝对忠于自己，自己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身旁人的突然背叛。


“知道了。”整理了一下衣冠，柯默站起身，今天是高加索联合银行成立运行一个月后的第一次会议，也是确定高加索联合银行运作方向的一次重要会议。


柯默接受了普柏的建议，在从巴霍蒙屠魔回到乌格鲁之后就邀请了部分已经逐渐融入到高加索工商界的各方工商精英们商讨建立高加索地方银行的可能性，出乎柯默的意料之外，无论是本土商人还是移民士绅，抑或是包括卡夫利在内的赤足社商人们都对组建银行充满了极大的兴趣，纷纷表示愿意出资入股参与高加索第一家银行的组建，各方的热情让柯默再一次感受到普柏话语中的正确性，金融机构，尤其是有当权者参与的金融机构，永远是商人们的投资首选，高利润，低风险，这种投资如何不让早已习惯于商海沉浮的商人们垂涎三尺。


按照普柏的建议，占了高加索联合银行一成股份的领主府派出了普柏作为股东代表，而并不出柯默的意外，齐普和霍泽尔以及墨尔本三人作为新移民的股东代表，赫斯、马克希米甚至连那个粮食商人库丹都以原住民股东代表身份出现，而卡夫利、巴勒莫、皮洛·费勒以及卡夫利在赤足社的一个朋友和卡姬雅公主的一个利益代言人则成为外来商业势力股东代表，作为一个只有一千五百万金盾本金的地方性银行就这样破土而出了，而长期在苏索尔从事金融行道的墨尔本成为了新组建的高加索联合银行的新老板，毕竟他一个人的出资就占到了整个银行的三成，四百五十万金盾，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新移民股本更是占到了整个银行的一半，这些来自梅茵和苏索尔两地的商人们富庶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高加索联合银行的成立极大的刺激了整个高加索地区的工商业发展，商人们更加醉心于兴办产业，伐木场、木材加工厂、家俱工坊、手工艺品作坊、铁器作坊、皮革作坊、石材加工厂、马车工坊一系列基础性的工场工坊不断涌现，这不但吸收了大量闲散劳动力，也极大减轻了高加索对外界物资的需求，毕竟高加索有的是资源，木材、石材、铁矿、煤矿都已经开始投产，而柯默早已向高加索联合银行贷得一大笔款项通过巴勒莫再次输入了大批粮食以防止其他意外的发生，应该说柯默和普柏的先见之明起到了未雨绸缪的作用，当最后一批粮食刚刚通过布鲁斯，来自赛普卢斯的消息证实，与高加索毗邻的布森平原和加莱地区都大幅度提高了粮食的交易税和过境税，尤其是在布鲁斯，粮食的过境税竟然提高了两倍，这中间的关节让柯默暗自警惕。


徐徐暖风掠过原野，青油油麦苗如同的绿毯一般随风起伏，连片的灌木林零零散散越乔木林间或相杂，青翠混合着苍黑，或稀疏或浓密，放眼望去，阳光下起伏的山丘背阴处黑黢黢的，似乎有什么野兽在蠢动。几只毛发耸立的猎犬从林中窜出，喉咙深处低沉的咆哮声在林间流淌，一溜烟的直奔前方左冲右突的黑影而去，从黑影发出的声音来看，那应该是一头野猪，一群侍从紧随着两匹从树林中驰出，但那为首的两骑却似乎莫名其妙的慢了下来。


“怎么，戈菲，今天你怎么好像提不起多少兴致啊，究竟是什么打扰了你打猎的心情啊？”居左的老者红光满面，宽大的面颊上闪动着活力的光泽，不过额际和眼角处的皱纹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一笑间满口洁白耀眼，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已经年过五十的老人。


“唔，罗尔，看不出你还真是豁达啊，我还以应该是你比我更操心才对呢，看来我是杞人忧天了。”瞥了一眼放慢脚步并驾而行的同伴，一脸清癯的老者捋了捋悖风吹乱的发梢，淡淡的道。


“呵呵，戈菲，你是说高加索那个小子？”耸了耸肩，宽面老者神色微动，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抖便回到手中，胯下健马在崎岖不平的山地上平稳的前行着，“怎么你那么看重那个小子？”


“罗尔，并不是我看重他，不过他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的确相当出彩，我很难相信，这就是他向我介绍中的那样一个人，无论如何，一个人的变化不可能有如此之大，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能够作出那种事情，怎么说也不大可能鱼跃变龙，但现在他的表现，嘿嘿，可当真是可圈可点，不能不让人为之侧目啊。”目光终于重新回到前方，又是一个丰收的年景，连续几天的春雨将地面浸泡得发软，天气方晴，本不是打猎得最好时节，但老窝在猎庄里人都快发霉了，出来走动走动散散心也算聊胜于无。

第十章

<h3>密谋</h3>

挺直了身躯，被称作罗尔的老者目光骤然变得阴骘，脸上那开朗和煦的笑容似乎一下自被被寒风驱散，良久没有搭腔，而另外一名老者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心情的变化，沉默着不再多言。


“戈菲，你说得没错，我也许真的小看了那个小子，特蕾茜曾经提醒过我，不过我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倒真是有些后悔。其实从那个小子前来受封离去那一刻起，我内心深处就有那么一丝不安，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家伙带给我的，嗯，特蕾茜笑我是妇人之仁，也许她这句话是对的，我想我是自己在给自己找麻烦呢。”在老友面前，老者不想掩盖自己的想法，脸上神情虽然还有些阴冷，不过比起方才那一刻又要和缓了许多。


作为荷马地区的主宰者，罗尔·菲利浦很少如此大方坦诚的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过在自己老友面前例外，几十年的老友，共同的利益又将他们绑在了一架战车上，罗尔·菲利浦并不想隐讳什么。


哑然失笑，看见自己的老友兼盟友有些后悔般的失落，被叫做戈菲的泽林·斯托尔滕公爵对菲利浦的表现感到有些可惜。那个在高加索搅得风生水起的家伙本来根本不值得一提，掐死他易如反掌，但在现在王国有些微妙的局势下，任何一个冒失的举动都有可能一发许多不必要的连锁反应，无论是自己还是菲利浦，在现在这个时候都不宜作出任何引来贾扎伊尔那些家伙注目的事情，这一点，相信菲利浦同样清楚才会有如此表现。


“罗尔，你我之间，还需要来演这些戏么？不必隐瞒自己的错误，但也不必夸大潜在的危险，那小子的确有些古怪和来历，居然能够习练得一身魔法，变成了魔法师，好像连光明教会的人对他都很感兴趣，不过正如你所说过得一样，也许这个家伙是一个魔法天才，不过魔法天才不能代表一切，光凭一身魔法就想决定一切，在这个世界上还行不通，哪怕他变成大陆上的强者霸者，一样会受许多其他因素的限制，我们既不会魔法，上阵拼杀亦非我们所长，但加莱掌握在我手中，荷马掌握在你手中，尼科西亚王国由我们左右，也许有一天，加莱公国和荷马公国就会出现在我们手中也不一定。”清瘦的脸颊上淡定从容的表情从未改变，泽林双目中湛然神光丝毫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变化，仿佛从来就是那般深沉稳健。


脸上的神色一连几变，但望向泽林的目光中却总隐藏着一缕激赏和赞许，自己的一切始终还是瞒不过对方，看来这位老友对自己的认识已经深入骨髓，无论自己如何表演作态，在他面前一切都是多余。


“呵呵，戈菲，看来我的一切都瞒不过你啊。不错，我现在担心的的确不是这个问题。柯默那小子我是有些小觑了他，当初也是看着他父亲和他的家族为我效力颇多，不忍骤下狠手，所以才会找这么一个变通之法来解决，让大家都能接受，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小子的确有些手段，不但能够在这个穷乡僻壤站稳脚跟，居然还和王国掺和上了，连卡姬雅公主似乎也有影子在他背后，这个家伙还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子呢。”菲利浦此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平和，“但高加索是个什么地方我很清楚，南面那些野蛮人不会一直安静下去的，他们和北方那些兽人一样，迟早都会成为祸患，我原来之所以不愿意花费过多精力在那里，除了那个地方的确是个不祥之地外，这个原因才是最主要的，野蛮人只要一遇灾荒，就会想方设法寻找粮食，只要卡住布鲁斯，野蛮人要想获得粮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高加索获得，我倒想看看那个时候这个小子如何应对。”


缓缓点点头，泽林的目光宛如凝铸，“没错，这个家伙现在是还看不出什么深浅，但咱们的那些老对手们可没有忘记他啊，都盼望着他能在咱们后边烧一把火呢。但这个家伙凭我和他打交道的感觉，不是一个善与之辈，我无法断定他以后会有什么造化，唉，如果罗尔你和他没有这番过节，说实话，把特蕾茜嫁给他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哼，造化？他能熬过今年再说吧，不过这小子也算有些眼力，居然抢在了我和你联手颁布法令之前囤积了一批粮食，你那个远亲现在可是眼睛只顾盯着金盾，挖空心思要从那小子那里多赚上两个，倒是帮了那小子不少忙啊。特蕾茜现在和霍夫曼也是纠缠不清，我不看好霍夫曼，这个家伙太过优柔寡断，难成大事，倒是那个卡姬雅心性深沉，手腕不凡，看来倒是现任王储的有力挑战者，若是能利用这方面的关系挑起斗争，也许咱们的压力要小许多。”菲利浦的话语有些散乱，大概是在自己老友面前也就少了许多顾忌，荷马和加莱两地同处王国南部，两人控制的地区就占去王国南部最肥沃所在大部，同是王国中央的眼中钉，唇亡齿寒，两人都深知各自所处的地位，共同的利害关系加上几十年的私交让二人在立场上几乎从未有过不同。


“罗尔，不要自乱阵脚，他们一样也不好过，《乌代勒支敕令》至今仍然无法推行开来，王国财政如果不是金融家和高利贷商人的支持，只怕早就崩溃了，现在北方兽人肆虐，王国花钱的地方很多，军队不够用，扩军又需要经费，国王陛下大概一样是也夜不能寐吧，不过北方那两个家伙现在看上去态度有些动摇，大概是被兽人们的暴行下破了胆吧。高加索那边现在成了王国关注的焦点，你最好慎重一些，要我看，如果能够把那个小子笼络在手中也许更好一些，最起码也要让他在咱们准备这段时间里安分下来，不要给我们添乱，咱们是王国背后的芒刺，我不希望这个家伙变成咱们背后的芒刺。”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果汁酒，泽林公爵轻轻呷了一口，果液的芬芳伴随着发酵的酒香，这种感觉一直是泽林最为享受和品味的。


顿了一顿，又大大的呷了一口，泽林又才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道：“这也许是咱们的一个机会，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准备，这几年风调雨顺，积蓄了这么久，咱们也该动一动了，我准备适当增加加莱步兵团士兵的数量，另外涅磐骑士团也要适当调整，我很怀疑王国是否能熬过今年兽人们的南下，唉，有了攻城武器和器械的兽人，连我也无法想象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想一想那些面目狰狞恐怖的兽人居然能够操控那些撞城车，我就不寒而栗。有些时候我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该支持王国一把，至少有王国这面盾牌，我们还可以不必面对兽人们的刀锋，但这的确又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咱们不能不好好把握，也许王国挺过这一关，咱们的好日子就会到头了。”


菲利浦心中一凛，沉吟了一阵方才答话道：“戈菲，依你之见，现在这种形势咱们是无法长久维持下去喽？”


“嘿嘿，罗尔，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难道你还巴望着能和睦相处？我告诉你，这几年来也是光明教会在北方渗透得太过厉害，让王国有些警惕，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好容易遏制住了光明教会的势头，这兽人又折腾起来，正好，也算帮了咱们一把，要不国王陛下怕是早就要动手了，哼哼，陛下对咱们反对《乌代勒支敕令》可是恨之入骨，《乌代勒支敕令》是王国生存的基础，也是咱们完蛋的丧钟，它的费存决定着你死我活，也正是咱们软磨硬抗才让这敕令没能贯彻下去，要不咱们下边那些个贵族们怕是早就跑到贾扎伊尔去像陛下谄媚去了，真要有那一天，你我想不低头都不行。不过现在国王陛下的忍耐力也越来越有限，迟早有那么一天，你没看见王国的铁十字兵团已经组建了么？我告诉你，有可靠消息传来，连蓝鸠兵团都要组建，国王陛下下了这么大决心恐怕不完全是针对兽人吧？”


泽林瞟了一眼并肩而行的老友，这个家伙到现在仍然没有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凭借姻亲关系就能确保自己的地位，也不想一想，以陛下的心性岂会因为血缘关系就不顾王国的利益，那也未免太幼稚了，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了，现在还瞻前顾后那等待着的就只有覆灭了。


“不，老友，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要和王国和平相处，但正如你所说，兽人现在在北方攻势如潮，我们若是再在后面拖拖后腿，只怕王国立刻就会轰然倒地，那我们也将马上面对兽人的兵锋，如果我们能把握一个度，就让兽人这样与王国耗着，我们借机积蓄壮大力量，暂时不要正面和王国发生冲突，这样是不是更好一些呢？”菲利浦目光闪烁，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错，大错特错！菲利浦，你太小看王国的力量了，王国中央那几个老家伙也绝对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无能，兽人虽然能够在去年的进攻中逞一时之利，但那是王国没有料到兽人们会从其他渠道获得撞城车这种高等级器械，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中间应该还有许多蹊跷，不过我想王国肯定会马上拿出应对之策。而根据现在的情况，兽人们似乎并没有掌握制造这些器械的技术，连使用都并不熟练，而且根据可靠消息，兽人们获得的这种武器数量也很少，也许在关键时刻突然使用能够取得一时奇效，但当对方有了准备和了解之手，除非能够获得大批量的支持，恐怕很难再有去年那种灭亡三国和城邦那种事情的发生。所以除非那暗中支持兽人们的一方大规模的向兽人们提供这些器械，否则兽人很难对王国构成实质性的威胁，顶多也就是西面那几个盟国遭受些损失罢了。我在想，也许咱们几个在国王陛下心目中才是最大的威胁吧，国王陛下会不会借兽人威胁扩军，其实是把目标指向咱们呢？”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连称呼也一下子变成了正式名谓，可见对泽林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难道我们真的只有从背后给王国插上一刀这条路可走？”神情有些复杂，菲利浦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和泽林两人都已经是骑上虎背的人，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要么一举成功，苍之大陆上多了两个公国，而尼科西亚王国领土损失最富庶的三分之一，要么荷马地区和加莱地区同样存在，只不过它的下面多了无数个小的领地，再也没有哪一个家族能够与王国中央抗衡。只不过和王族血统有着深厚渊源的他始终不太想接受这个现实，正如所说，家族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姻亲也好，血缘也好，那些都必须建立在家族存在的基础上，这也不能怪自己和泽林，只能怪世界太小。


“今年兽人发起进攻的时候就将是咱们最好的机会，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给王国存在提供一个金盾的援助，贾扎伊尔的那些金融商人，西部的那些盟国，王国中央那些拿够了我们金盾的官员，能够控制的和影响的我们都需要表明我们的态度，要到摊牌的时候了，除非王国接受我们的条件，不过我想在这一点上固执的国王陛下一开始宁肯自杀也不会答应的，所以能够削弱王国的一切手段，我们都要尝试一番，尽可能的为我们的新秩序做好准备。我想当一切考虑清楚后，国王陛下会作出冷静而清醒判断的”泽林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对方心中所想他早已明白，那一句话不过是用来掩饰内心的那一抹愧疚之情的遮羞布罢了，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泽林相信对方做得会比谁都更干净利落。

第十一章

<h3>魔械</h3>

初夏的高加索一片忙碌景象，从野蛮人领地出访归来的柯默立即就从新投入了无休止的工作和修炼中去，北面两大领主对自己的遏制和压迫政策已经逐渐显现出来，虽然在先期柯默就预先储存了大量的粮食，但是这点粮食也仅仅只能够维系渡过五月小春收获，而加上过境税的粮食已经比原来的价格高出了一倍有多，这让柯默感到压力的同时也促使柯默进一步放宽对土地开荒政策的开放。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并不能解决即将面临的粮食紧缺压力，整个高加索小春粮食收成远远不足以满足需要，这就需要大量进口，而现在的粮食价格显然是不可接受的。


而与野蛮人签订了和平和商贸协定同样有一项极其重要的条款，那就是野蛮人将会通过高加索以市场价格购买粮食，但自己连领地那民众的需要都无法满足，如何谈得上像野蛮人输出粮食呢？


野蛮人在协议签订之后就开始陆续出现在巴霍蒙和乌格鲁的市场上，身材甚至柯默的半兽人卫队都还要强健几分的他们出现在巴霍蒙和乌格鲁着实让领地内的居民都紧张了一阵，虽然领主大人的公告早已贴满了各个集镇，但野蛮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数量也越来越大，还是让领地内的居民们尤其是那些新移民们心中有些担心。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野蛮人在高加索的表现甚至比那些本地人还要好上许多，他们大多是来出售自己的猎物或者货物然后换取他们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柯默与野蛮人达成协议中就有一条野蛮人可以随意进入高加索进行商品交换，而高加索人在获得野蛮人部落的批准后也可以进入野蛮人制定地区进行收购。


虽然他们态度生硬不苟言笑，但在做生意上他们的信誉度却比任何一个商人更良好，少有讲价压价，而货物的质量又是出奇的好，科迪勒拉荒原上各种珍禽异兽是野蛮人最好的交换物，但对于他们来说巴霍蒙和乌格鲁集市上丰富的货物更让他们爱不释手，他们手中可资交换的货物显然太有限了，这让许多半兽人到后来甚至慢慢生出了希望留在高加索务工干活挣钱的念头。毕竟回到科迪勒拉荒原上，除了打猎没有其他事儿可干，可是打猎远不及在这里干活儿挣钱来的实在，而在这里伐木、筑路、建房、开矿、拉车、上下货这些需要重体力活儿的岗位比比皆是，招募广告四处贴放，而高加索的半兽人已经明显不能满足这些生产的需要，尤其是柯默在一口气招募了五百名精壮半兽人作为自己卫队之后，领地内半兽人劳动力的需要更旺盛了。谁都希望能够挣更多的钱，谁都渴望过上更美好的生活，在邻居的这片土地上，习惯了贫苦不堪生活的野蛮人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


双方的当权者似乎都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和趋势，而双方似乎都不约而同的采取了放任自流的不过问政策，这让你看到的野蛮人在乌格鲁呼哧呼哧的拉车在达尔曼嘿着嘿着的开矿也就变得正常起来，加上巡逻的半兽人卫队士兵和半精灵弓箭手，南腔北调操着各种语言的商人们，让初来乍到的外地人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高加索。


“库丹先生，请这边坐。”


虬髯汉子面对这位年轻微笑着的领主大人心中无端感到一阵紧张，和这位领主大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作为高加索联合银行的股东，自己不得不更多的登上前台，他不知道自己背后的头领为什么要让自己掺和到这里边来，在他看来这样光明正大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总让人感觉到一丝心虚。他不相信眼前这位领主大人会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即使最初不清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赫斯这些家伙也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底细暴露给对方，但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么几个月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一个真正的粮食商人，甚至还让他成为了联合银行的股东代表！这让他在感到震惊之后也有些忐忑不安，这位领主大人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库丹先生在高加索经营粮食生意也有些年辰了吧？”柯默随意的义举问话打开了话题。


“有十多年了吧，不过这高加索前十多年来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不是恭维领主大人，高加索这几个月的变化超过了以往高加索几十年的累积，咱们高加索的名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在王国和东大陆有了一席之地。”一边思索着对方招自己来的意图，虬髯汉子一边小心的应对这对方的问话。


“呵呵，那不过是王国的照顾，若是没有我们高加索民众的努力，一切都是空谈。”摆摆手，柯默并不像就这些无聊的话题在继续下去，他今天找此人来也就是要寻找到一个解决眼前粮食难题的方法，而眼前此人就是这个办法的钥匙。


“库丹先生，我开门见山的说吧，你是坐粮食生意的，眼下咱们高加索的粮食问题你恐怕也清楚，北面在针对咱们的粮食输入上可以提高了过境关税，粮价已经涨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价位上了，我们高加索底子薄，眼下又有十多万移民的迁入，可土地开荒工作也才展开，近期要想达到自给自足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想请库丹先生来商量一下如何解决我们高加索现在出现的粮食紧缺问题。”


侃侃而谈的柯默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海盗组织的重要成员，看上去更像是与一位生意伙伴在商量如何应对生意上的难题。


“粮食问题？”虬髯汉子嘴唇有些发干，虽然他表面上是坐粮食生意的，但事实上上面所有的后勤补给都需要通过他来解决，粮食不过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方面罢了。但现在这位年轻的领主却把这个问题套在了自己头上，难道说他还会把高加索粮食短缺的责任推给自己不成？


似乎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虑和紧张，柯默大度的一笑，“库丹先生不用紧张，我话语中丝毫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听说库丹先生有一批朋友在经营海上运输，想请库丹先生牵线搭桥，我们高加索需要进口一大笔粮食，当然，是按照原来的市场价格，而不是现在增加了多重关税的价格，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走私，只不过这个走私么是为了整个高加索民众的福祉。”


话说到这个份上，虬髯汉子悬在半空中那颗心反而放了下来，既然早已知道自己的底细还敢邀请自己来，虬髯汉子也不能不佩服这位青年领主的胆大妄为，海盗一直是沿海各国的公敌，从来没有人敢于和海盗打交道，即使是私下交往也是需要承担相当风险的。但这位领主却敢在连领主位置都还未坐热的情况下公然和自己挑开亮明的商谈，除了震惊之外，虬髯汉子也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得失。


看见对方神色微变之后就陷入了沉思，柯默也不逼迫对方，这本来就是一个风险对等的交易，北方已经明显加强了对利昂以南地区的粮食封锁，虽然名义上都还是自由买卖，但要想躲过布鲁斯要塞的税务官，那就只能通过海运，但是现在所有运输船队的航行日志都牢牢掌握在菲利浦控制的运输公会中，要想避开菲利浦而耳目几乎是不可能。当然一支船队除外，那就是活跃于冥海南部的“灰骷髅”海盗船队。


柯默知道“灰骷髅”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壮大肯定或多或少与当权者有着某种秘密联系，从菲利浦家族的自有船队可以自由通往南方而其他船队则必须缴纳高额的保护费就可以隐隐约约知晓，不过这并不能证明什么，毕竟作为一个地区的主宰，荷马地区拥有一支专业海军，虽然舰船数量并不多，但毕竟这是正规海军，也正是这支海军才能让菲利浦与“灰骷髅”能够维持着这种奇妙的平衡局面。


要想躲过菲利浦的监视运入粮食，唯一合适的人选就只有眼前这个家伙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了，当然柯默也准备付出一些代价。


“领主阁下，既然您都了解一切了，我再多作解释就显得太过虚伪了，不错我是组织派在高加索的代表，领主到任这么久，我代表组织也感谢领主大人对我们的仁慈，使得我们能够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不过我们也从未给领主大人找过任何麻烦，这一点相信领主大人也清楚。领主大人方才提出要走私粮食，我想领主大人不外乎就是看中了我们组织中的船队，我个人的意见是赞同的，不过您也知道我们组织与北边也有着联系和利益往来，您如果想要说服组织同意这一次冒险，我想您肯定准备有合适的条件，所以我想先听听领主大人的想法。”脸色一正，虬髯汉子已经恢复了常态，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剽悍气息证明他的一切并未被长期的商人生活销蚀掉。


轻轻笑了起来，柯默心中暗喜，对方敢于这样表态，说明这帮家伙与菲利浦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自己原先预想中的那么紧密，那就要看这帮家伙愿不愿意上自己这条船了。


“呵呵，库丹先生，我的礼物当然不会让你们失望，不过我的要求也不仅仅是这一次粮食走私喔。”这个时候的柯默反而拿捏起来，一副轻松自信的模样又让对方有些拿不准柯默究竟有什么值得交换的条件来让己方同意这个冒险。


“请领主大人明言，我们组织是干什么的大人也清楚，风里来雨里去，哪一天不是刀口舔血？不冒险，不冒险就别干这个行道！只要大人有值得交换的东西，别说粮食走私，就算是咱们把性命卖给领主大人又如何？”这个时候的虬髯汉子充分展现了海上好汉狂野悍勇的一面，看得柯默也是连连点头。


“好，既然库丹先生也是长期在生水讨生活的，不知道听说过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这两种东西没有？”


平淡如水的话语却如惊天雷霆一般击中了一直保持着悠闲自若状态等待着对方出价的虬髯汉子心中，轰然立起，连带着把茶几上的咖啡都带倒，却丝毫不顾，一个箭步冲到柯默面前，偌大一个壮实汉子脸色发红，嘴唇发抖，胸脯间急剧起伏，颤声道：“领主大人，您说什么？”


“千里魔镜，魔装铳炮。”柯默似是早就料到有这种结局，不慌不忙的重复了一遍。


竭力想让自己保持镇静，但巨大的冲击却让一直以冷静心细自傲的虬髯汉子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双手合十似乎要将手指挤出血来，也不过自己的无礼和失态，虬髯汉子站在柯默面前死死盯住对方那张嘴一字一句问道：“领主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您有这方面的消息？或者说您有这方面的线索？”


看见对方缓缓摇头，虬髯汉子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这个家伙竟然敢如此戏耍自己，无名孽火直冲脑门，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原来领主大人是来消遣库丹么？”


“消遣？呵呵，库丹先生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想拥有的话我就能拥有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轻描淡写的声波在会客厅中回荡。


“领主大人请不要开玩笑，这两种东西已经失传数百年之久，这么久来，大陆从未有过这两种东西出土的传闻，领主大人您虽然是魔法师，但这两种东西虽然与魔法有关联，但这玩意儿可并非精通魔法就可以制造得出来的。”胸间就像压了一块巨石，虬髯汉子站在柯默面前一定不动，矛盾的心情缠绕在他心中，他既对对方的话语持怀疑态度，但更希望对方能够语气坚定的批驳自己的意见，毕竟这件事情太过重大，这两样东西中的任何一样，不但对于组织，就是对于整个活跃在冥海和地中洋的船只都是一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震撼性消息，如果对方所言是真，别说是小小的粮食走私，就算是要组织进攻赛普卢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十二章

<h3>诱饵</h3>

“是么？如果连这一点我们都无法取得一致，那我想我和库丹先生已经没有必要再深谈下去了，不过我可是听说戈特先生一直致力于想成为驰骋纵横地中洋的强者，难道他的手下连这一点见识也没有，或者说连这一点险也不敢冒么？”


冷峭的讥讽如同寒风挤进了欲言又止的虬髯汉子张得大大的嘴巴里，憋得他连连干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领主大人，非是库丹不信任您，但这种事情任谁听到首先都会生出无稽之谈的想法，毕竟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已经流传了几百年却谁也未曾见过，您说是不是？”


“是啊，不过两百多年前海盗王摩根纵横四海的传奇经历你们都会不知晓？难道支撑他成为海上之王的强大武器就再也没有人认识？”柯默斜睨了对方一眼，一脸不屑一顾状。


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都是当年海盗王摩根私掠舰队赖以纵横四海的不二法宝，当初摩根就是凭借这两样武器武装起来的舰队不但摧毁了当时最强大的帝国舰队和地中洋周边多个国家的联合舰队，而且还建立可地中洋地区的海面新秩序，所有过往商船无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同样，地中洋内的所有海盗无不在他面前俯首称臣，谁也不知道这两样东西世如何落在他手中的，但千里魔镜料敌先机，魔装铳炮改写了海面舰队作战的新战术，现在最流行的接舷战对于摩根舰队来说毫无价值，他可以在你还距离他三百到五百米的距离内，运用巨型魔装铳炮将舰船轰得粉碎，让你根本无法和他进行传统的接舷近战，就凭这一点，摩根奠定了他在地中洋的无上地位。


几乎所有人都千方百计想要获得那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和它们的制造技术，但没有人能够成功，这两样东西一直掌握在摩根本人和他的心腹之中，为了保持这两种武器的秘密，不知道有多少被金钱收买的海盗葬身于绞索架上，直到最后摩根舰队葬身于风暴中也没有人能够获得这两样武器的秘密，自此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就成为传说中的历史，再也能够一窥其堂奥。


“噢，领主大人，您言重了，虽然我们从未见识过那种宝物，但并不代表我们无法判断这种东西的真假，但据我们所知，摩根前辈那三艘拥有魔装铳炮的大船早已消失在大海深处，纵然是现在打捞起来，经过几百年的时光流逝，这种东西也不可能再拥有当初的威力，至于您说的您可以拥有，我是否能理解为您获得了能够制造这种东西的技术呢？您如果真的能够提供一具货真价实的千里魔镜或者魔法铳炮让我们一睹的话，我可以代表首领答应您的一切要求。”狡猾的一笑，已经从狂喜的冲动中慢慢冷静下来的虬髯汉子已经在思索对方话语的真实性了，对方如果用这种谎言来欺骗自己，那后果无疑是灾难性的，没有人能够容忍这种耻辱，感觉上当受骗的组织即使是破釜沉舟也会报复这种不负责任的恶意欺骗。


“对不起，库丹先生，无论是千里魔镜还是魔装铳炮都不是三五天时间就能制造出来的，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确掌握了制作这两种宝贝的技艺，我想如果给我三个月到半年时间，而你们又能够提供一些必要的物质外，我想我可以拿出一份合格的产品作为答卷。不过我所需要解决的粮食问题却无法等到那个时候，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在妄言夸口呢，那我们就不必再谈下去，如果你们觉得这笔交易值得一做呢，那我们不妨继续深谈下去。”柯默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条件，他相信对方无法拒绝自己的提议，但眼前这个人恐怕无法作出决定，不过他有耐心。


沉吟了半晌，虬髯汉子始终无法作出决定，这是一个假设性前提，但自己一方却需要预先兑现交易条件，原本这根本就不符合组织的交易原则，但对方提出的假设实在太过诱人，任何一个水上生活的人都很难拒绝这种诱惑，他无法拒绝，他相信首领恐怕一样难以拒绝。


“领主阁下，这件事情太过重大，您的条件也有些苛刻，这样，十天后，我给您一个准确答复。”虬髯汉子终于艰难的作出了决定，他无法不将这个消息传回总部，纵然这中间可能有许多风险，但也值得一冒。


“当然可以，我期待您的答复。”柯默也是礼貌的点头微笑，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成功的前奏。


三天后的罗德岛。虬髯汉子重新出现在三层楼房二楼的会客厅中，夕阳西沉，金光潋滟，平静无波海面此时显得如此安静祥和，连楼顶的旗杆上的旗帜此时也低眉顺眼的垂落下来，微风傍晚的海风轻轻拂过。


虽然虬髯汉子有所准备，但他还是被自己首领身上陡然间散发出来的斗志和霸气惊了一跳，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自己首领如此失态了，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背负着双手，在客厅中来回走动，借以平息有些失控的情绪。


“千里魔镜？魔装铳炮？哈哈，好，很好，我还以为我这一辈子也无法见到这两样宝贝了，看来上苍垂青我们‘灰骷髅’，是该我们‘灰骷髅’扬眉吐气的时候了。”驼背老者早已失去了往日阴沉冷肃，满面的春风让虬髯汉子心头更是有些紧张，“首领，这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确定，要半年后才能够知道是真是假，如果这个家伙欺骗我们，那我们怎么办？”


“哼，蒂奇，你脑袋长在胯下去了？他欺骗我们的一时，难道还能欺骗一世？比粮食走私这种风险大十倍的事情我们哪一天不再作？如果这是欺骗的话，那他就准备付出惨痛的代价吧。不过至少现在，这种代价我们还承受得起，纵然先行满足他又如何，只要我们能够获得这两样武器，嘿嘿，卡特琳娜算什么，塞林格又算什么，所有人都会在我们‘灰骷髅’面前俯首帖耳，我没想到在我已经老了的时候还能得到这样一个机会，这是我们‘灰骷髅’的机会，我们不能放弃。”驼背老者在这一刻似乎猛然间年轻了十岁，“告诉他，我们答应他的条件，粮食问题我们来帮助他解决，敖德萨南面不是还有我们一个秘密码头么，让他把收购的粮食秘密运送到那里，我们可以在那里帮助他运回马特丹。但是，最迟六个月后，我要看到千里魔镜或者魔装铳炮！”


库丹的回报让柯默终于能够松下一口气，剩下的工作就该交给巴勒莫和卡夫利去解决了没，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素来不是柯默的作风，虽然柯默相信巴勒莫此时不会与自己有什么矛盾冲突，也相信巴勒莫自然有其特殊手段能够解决把粮食运到敖德萨的问题，但他还是需要防范一直在关注巴勒莫行踪的菲利浦，毕竟那是他的地盘，而卡夫利相对要稳妥得多，低调得赤足社商人可以通过严密的组织网络将各地收购起来的粮食分批运入，这样目标将会小许多，也可以避免许多其他风险。


“老大，那个邋遢的家伙已经在城堡外转悠了两个多小时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我想除了流浪汉这种身份符合他的穿着特征，我实在想不出他还会是靠什么吃饭的。”普柏远远的望着那个重新回到城堡正门的流浪汉，叹了一口气，这二年世风日下，连这种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是骗吃混喝的家伙也能称之为神秘的魔法师，普柏不知道这个魔法师的名头是越来越滥了呢还是魔法师本来就是由这些行为古怪作风异于常人的家伙构成。


“普柏，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家伙也许会给我们带来惊喜也不一定，在古登堡，这个家伙的眼力可是既让我心痛无比也帮了我大忙。”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柯默环保双臂，悠闲的注视着远处一直在城堡大门前寻找着什么的来客。


“唉，菁华魔戒，自然女神流传于世间的七灵戒之一，如此神物，居然就被老大你甩手就送给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老大，你是不是太偏心了一点？想我追随你赴汤蹈火风里来雨里去，好像老大你从来没给我半个金盾啊。”普柏宛如怨妇般的哀鸣与其说是在投诉柯默的不公，不如说是在痛惜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竟然流入他人之手，老大这个败家子的表现，让他身上带一个金盾已经是最大宽限了。


“呵呵，普柏，不要太过计较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许多事情都是事后才知晓，何况那枚戒指在我们手中恐怕也是明珠暗投，毕竟没有那样一个机会展示出来，我们始终不会知道那枚戒指的真实身份。”对于普柏的抱怨，柯默耳朵已经听出了茧子，不过想一想也的确有些肉痛，这样一枚足以在魔法界引起波澜的神物就这样轻飘飘的从自己手中流走，自己内心深处何尝不觉的有些可惜，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再留恋就毫无意义了。


“唔，也是，不过老大，咱们也算有些收获，第一，至少让老大在薇萝郡主心中留下一个美好形象，为老大下一步猎艳计划奠定了基础，第二，没有那枚灵戒，眼前这个家伙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咱们这里，如果能把这个家伙攥在手心里，而这个家伙也真如老大所说的那般本事，那枚菁华灵戒也算是没有白白浪费了。”普柏对每件事情自始至终都在算计着利害得失，让柯默不得不佩服凤凰精英学堂的确称得上官吏的摇篮，普柏能够在那里呆上两年的确是他的造化。


无语的耸耸肩，柯默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过自己在离开古登堡时已经感觉到了眼前此人的不凡之处，这个家伙身上有一种与自己有些相类的味道，柯默说不出来，但他能够感觉得到，这是一种同类的气息。


雷布里已经在城堡外盘桓了半天了，观风辨地，果然是处在阴冥之眼上，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城堡深处地下传来的阵阵疯狂叫嚣，这是一群有些嚣张而又狂悖的家伙，而且自己还感觉到一个忽隐忽现影子般的家伙在其中飘忽，只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形成，而且还能如此逍遥自由的向自己发出挑衅，莫非阴冥之眼真能够抗拒天界的圣光颠覆不破的法理而让这些冤魂得以保存？难怪这高加索每一任领主只要住进去都会落得个悲惨的结局，至少连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能够降服游荡在城堡里的鬼灵。


漫步在城堡外的荒野中，城堡外方圆一千米之内都没有人居住，并非是由于惧怕，达摩棱斯克堡的恐怖恶名只是针对于领主和企图进去寻宝的冒险者，相对与普通的民众来说，它的恶名并不彰显，至少这么多年来，没有听说有哪一个普通百姓因为它而受牵连。


“小子，看来你的这座城堡还真是一个奇妙所在啊，传说中的阴冥之眼，魔神诅咒之地，嘿嘿，不知道躺在里边的滋味究竟如何，真想早一点进去体会一下。”


看见对方脸上露出由衷的期待之色，如果不是他说话清晰自然，柯默真要以为对方是不是神志出现了状况，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疯疯癫癫了。阴冥之眼，魔神诅咒之地，只要是正常人都应该感觉得到这个称谓的含义，但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却把那里当作了天堂一般。

第十三章

<h3>同流合污</h3>

“小子，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对于我们这些修炼黑暗魔法的术师来说，再没有比这种上隔天界下通幽冥的地方更适合我们修炼生活了，如果不是里边有一些黑暗异物盘踞，现在我就想躺在里边再也不出来了。”尖嘴猴腮的魔法师似乎轻描淡写的就把笼罩在二人之间的面纱挑开，对方漫不经心的话语听在柯默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雷布里先生，我……”张了张嘴，柯默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却被对方摇手制止了。“好了，不用向我解释什么了，我没有兴趣管你那些狗屁倒灶的来历，暗黑传人并不丢人，只不过现在大陆上种种偏见让我们这些暗黑法师行走起来也有些畏首畏尾，甚至还不得不借助其他幌子来掩盖自己真实身份罢了。嘿嘿，不过能够在这里找到一个同类，还真是让我有些兴奋，一个高贵的领主，魔法师的荣誉光环，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无法见光的暗类修炼者，这是不是有些滑稽？”


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反问柯默，邋遢男子的话语中却充满了苦涩。


柯默精神一振，眼波流动，对方话语间的含义无疑表露了一切，对方同样是一名暗黑法师，这也符合柯默一直的预感，不过他居然能够与像蒙代尔这种生性谨严洁身自爱的光明法师搅在一块儿，这不能不让柯默佩服他的胆魄的掩饰能力。


“雷布里先生，我也同样没有想到，您和我居然站在了同一条战壕上，如果光明教会得知高加索突然出现了两名暗黑法师，不知道他们该如何作想？会不会立即派出他们的骑士团或者裁判所的家伙来擒拿咱们呢？说不定咱们都会被吊死在绞刑架上或者烧死在火刑柱上呢。”柯默也耸耸肩，既然是同类，一切都要好得多，一直在黑暗中孤独的行走，现在能够遇到一个同伴，这种感觉说不出的美妙。


“小子，如果这个消息走漏了，我可以一走了之，光明教会的人不会扭着我不松手，可你不一样，麦隆那个蠢货可是代表着光明教会，他的死对光明教会是一种挑战，你说光明教会会轻易放过你么？”


似笑非笑的瞅了一眼柯默，邋遢男子脸上那抹诡秘的笑容让柯默心中“咯噔”一响，连这种事情也逃不过对方的眼睛，一阵凉意在柯默脊背升起。


“小子，不要以为你那些事情做得多么隐秘，奥尼亚不是对你生疑了么？只不过碍于你的身份而他们又没有获得确切的证据一时间不好对你下手罢了，那两名雷马骑士不是还在你的领地里活动么？你以为他们真是爱上了高加索的风景不成？”雷布里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死麦隆这种货色，不过你现在已经走上了独木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稍不留意就会坠下深渊。”


“雷布里先生，您今天来不是来教训我的吧？高加索山高皇帝远，既然我躲过了第一劫，相信我们也能够避开以后的麻烦，雷马骑士他们爱在高加索游荡，那也由得他们，也许他们真是看中了这块传教布道的新乐土呢。”柯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大大咧咧的道：“正如你所说，暗黑魔法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东西，他们光明教会凭什么就可以主宰这世界上的一切，他们说是异端就是异端？他们想烧死谁就可以烧死谁？笑话！高加索是我的高加索，在这里，一切都要服从我！”


“嗯，有志气，从古登堡一会，我就看出了你的野心，小子，用菁华灵戒来收买人心，真够舍得啊，你这种行径会让魔法师们发疯的，连我都有些动心了。不过对于加莱人来说这又有多大作用呢？除非你能把薇萝那个小丫头骗上床，否则泽林这个老家伙不会改变他对你的态度。说不定就算是你把薇萝搞到手，泽林一样不会改变态度，毕竟你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雷布里被对方话语中的豪迈霸气激得目光一亮，轻轻捻着自己颌下的几根胡须，诡秘的一笑，“我和你同样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不过如果你能拿得出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我倒是愿意帮你一把。”


“是么？我看这达摩棱斯克堡中就有让你恋恋不舍的东西吧？”柯默同样阴阴一笑，“雷布里先生，我看我们不用打哑谜了，我需要的你的帮助，我想我这里一样有你需要的东西，我们完全可以可取所需，我想你也很久没有遇到一个谈得拢的同类了，如果你想追求无上的暗黑之道或者说你更想为黑暗魔法提供一个更广阔的空间和舞台，我想我可以为您提供你想得到的一切，我呢，现在更喜欢世俗中的花花世界，我也相信你能够给我带来许多惊喜。”


猛然站住，雷布里心中一寒，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易与呢，居然能够看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还想借用自己的力量来帮助他达到目的，有趣，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小子，看来咱们还真有缘啊，我倒是越来越看好你了。不错，我是有一些朋友，他们和我一样也是在追求暗黑世界中的天道，只不过我更喜欢通过游历来探寻，他们呢更喜欢躲在深山古堡里修炼，不过正如我所说的，如果你有只得他们心动的东西，我想他们会不吝一行甚至定居高加索也未可知。”邋遢男子眼中精光闪烁，似是在琢磨着什么。


“放心，雷布里先生，你和你的朋友将会发现高加索有许多让你们流连忘返的东西。”柯默也不正面回答，既然连雷布里这个家伙都会感兴趣，想必他们已经知晓了自己在凡赛尔和格陵兰森林中所做的一切，大陆上有关这方面的消息在魔法界素来就是最为敏感的，他们不会无动于衷的。


轻轻点点头，邋遢男子将目光放向远处城堡，“我期待你的表现。”


“那雷布里先生对这座城堡有什么看法呢？高加索的民众和许多人都期待着我能入住它，但是这座城堡似乎有很多不祥的预言让我有些顾虑，不知道雷布里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我的？”柯默终于把话题回到了面前的达摩棱斯克堡上。


“小子，要想克服困难，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我不知道你的魔法造诣如此之深，为什么会对这方面的知识却是如此匮乏？这等对于我们修炼暗黑魔法类的魔法师百年难遇的风水宝地你竟然一无所知，我真无法了解你身上的黑暗魔力如何得来的，难道上苍天生赐给你的不成？”有些愤愤不平的摇摇头，雷布里对于眼前这个有些懵懂的同类表现十分不满，“阴冥之眼是咱们和那些捞偏门的死灵法师们梦寐以求的所在，不过也是那些冤魂冥魔幽灵盘踞的最佳地方，这座城堡里边盘踞着不少货色，我能够感觉得到，只要把这些家伙扫地出门，这里会是你最舒适的住所，连我都有些羡慕你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不过这些家伙里边好像隐藏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强者，我还无法断定它的来历，小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道去探索一番？”


朗声一笑，柯默昂首道：“雷布里先生的邀请，我怎么能够拒绝呢？何况我也早就想进去看一看我的住所究竟是什么模样，阴冥之眼，我还真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敢鹊巢鸠占。”


“小子，不要小看那些死灵生物，它们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那几手死灵操控法术，在它们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去也得先花上一些时间作准备。”雷布里摇摇头，提醒道：“不要以为你那几手法术就可以横行无忌了，这大陆上高人层出不穷，你顶多算得上一个井底之蛙，虽然你有很好的天赋，但光有天赋是远远不够的，怎么，觉得有些不大服气？”


看着柯默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雷布里脸上更是不屑：“听说你宰掉了麦隆，大概也动用了黑暗魔法吧？我告诉你，像麦隆这种货色，光明教会里随便也能抓出来几十个，水准在他之上的教会两大骑士团里至少也有十多号，至于魔法师中那就更多了，光是尼科西亚宫廷首席魔法师奥尼亚一个人就高出麦隆不下两个层次，你自己好生衡量一下吧。远的就不说了，泽林公爵的首席法师蒙代尔已经踏入了大魔法师境界，正在向魔导师进军，而赛普卢斯的情况你也应该清楚，为菲利浦效力的魔法师虽然不多但至少有两个人都拥有与蒙代尔相同的水准，和麦隆在伯仲之间的至少也有好几个，如果菲利浦真要对你不利，解决你易如反掌。”


雷布里的留下让柯默大喜过望，尤其是看到雷布里向他的朋友们发出了邀请函，柯默甚至已经有了一种预感，高加索将会成为大陆上一个缺乏各种约束的所在，无论是宗教信仰上还是魔法修练上或者是在种族分布上，高加索都会以剑走偏锋闻名，这是柯默自己给高加索下的定义。高加索并非什么天堂福地，要想吸引人气和各种人才的到来，那就只能用一种宽容的胸怀来接纳这一切。这是柯默给高加索下的定义。

第十四章

<h3>暗骑士</h3>

和雷布里的几日相处，柯默发现自己原来脑海中的整个魔法知识系统遭遇了翻天覆地的清洗和补充，原来许多模糊不清的概念得到了定位，原来许多无法相通的问题在他面前迎刃而解，这对柯默来说如同一个在充满无数陷阱的路途中摸索的旅人一下子走上了光明平坦的通途，种种陷阱埋伏都被标注了记号，再也不需要担心随时可能陷入困境而不能自拔，这种亦师亦友的感觉绝对不是用轻松愉悦畅快短短几个字能够形容的。


而面对柯默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曾经游历了大陆各地自诩见识丰富学识过人的雷布里同样感到头疼无比，柯默的每一个问题不是超出了他所通晓的魔法常识范畴，就是颠覆了他奉为法旨的魔法理念，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柯默的在魔法创新上的天才表现，一般只能是大魔法师以上方才敢尝试的混合魔法居然在他手中如臂指使，信手拈来，连雷布里也不敢问津的暗黑侵蚀魔法居然被他拿来混合咒语辅助术提高装备或者武器的防御获攻击能力，除了拊掌叹息外，雷布里无法用其他表情来表达自己对这样一个他认为不能称之为魔法天才只能叫做魔法怪胎的家伙。


雷布里始终无法弄明白对方如此年轻居然能够有如此强悍的魔力和精神力，柯默身上除了拥有强大的暗黑魔力外，他甚至还能来上一两手不俗的白魔法和光明神术，这两种火不相容的魔法术如果要在一个魔法师身上出现不是不可以，但这要求魔法师至少具有几十年以上的精神魔法修练经历，但眼前这个家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也不像一个超过三十岁的人，哪怕他是从几岁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事实上柯默还不足二十岁。


对于达摩棱斯克堡内盘踞的阴物，雷布里和柯默都不敢等闲视之，毕竟从第一任领主遭遇不幸以来，经历了一百多年，其间来自赛普卢斯的魔法师们也曾进入城堡扫荡，依然一无所获，后面的领主依然难逃厄运，这说明躲藏在城堡深处的阴物不是一般的死灵生物，而是拥有相当智慧甚至可以称得上狡猾的家伙，究竟幽灵还是冤魂或者是已经修练成功鬼灵，甚至是这个大陆上极其罕有的阴冥之地培炼出来连他们也不曾知晓的异种魔物，两人都不敢确定，拿雷布里的话来说，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只有真正亲身见识后才能确定了。


各种魔法卷轴和道具是必不可少的，对于实力不足的魔法师来说，这些都是保命的护身法宝，柯默也不例外，连素来自傲的雷布里一样不敢轻视，各种防范性药物同样重要，阴冥之地，少不了会遭遇各种暗黑和死灵类的攻击，出了从法术上防御，药物在许多时候一样可以起到辅助作用，这一点柯默是强项，即便是雷布里在见识了柯默自己钻研出来的各种辅助类药物后都赞不绝口，认为柯默如果不是一名领主的话，完全可以凭借这一手本事成为冒险界最成功的商人，他层出不穷的药物和道具对于魔法师和冒险者甚至是骑士们来说都绝对是最受欢迎的商品。


雷布里一直等待的人终于到来了。在雷布里问及柯默是选择他们两人去冒险呢还是寻找一些可靠的朋友一起进入达摩棱斯克堡探险，柯默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接受稳妥一些的意见，不过他要求雷布里在时间上不要拖得太久，随着领地内不断繁荣，各种种族的人都开始不断出现在乌格鲁，而前来觐见的官员和民众代表也越来越多，这个暂时充当领主府的农庄已经越来越无法适应柯默的身份，柯默希望早一些解决这个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精瘦的面孔有一半被半遮式黑铁头盔挡住了，当他取下头盔时，柯默才发现其实眼前这个人年龄并不太大，顶多也就在三十岁左右，黑幽幽的双瞳浸润着冷淡和漠然，只有在雷布里介绍到达摩棱斯克堡中那些有趣的事物时才偶尔绽放出一抹火焰，他的身材并不健壮，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单薄，不过吊在他胯下健马的骑士枪却不是凡品，柯默推断拿至少是百年以上的古物，而他腰间斜挂的薄刃长剑似乎更像是一件装饰品，鱼皮剑鞘顶端用银丝和祖母绿镶嵌配饰而成徽记似乎是来自于大陆南部那些有着悠久历史额古老家族，不过柯默却从那柄装饰剑剑鞘中悄悄流露出来的嗜血气息感受到了杀意，这是一柄不折不扣的杀人利器，虽然那枚貌似祖母绿的宝石刻意压抑了剑鞘中的气息，但这柄至少有舔饮了百人以上鲜血魂魄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控制住的。


雷布里在之前告诉柯默时，只简单的介绍了来的人是一名暗骑士，这也是柯默第一次与闻名大陆的暗骑士索伦贝格的接触，他居住在加莱地区以南格拉茨地区南部的沼泽地边缘，也是雷布里能够通知到的最近的同伴。


柯默发现雷布里与这位暗骑士之前的关系并非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密切，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奇怪的相互需要而又相互敌视的对手关系，探讨和比试大概是他们提高自己水准的最佳手段，在暗骑士抵达之后，雷布里也只是向对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即将参加的任务后便与暗骑士前往了不为人知的所在，柯默不知道二人会有以什么样方式来比试，不过当二人回到农庄时的形象还是让柯默大吃一惊，雷布里双眼乌青，甚至连手臂间还浸透了紫黑色的血迹，虚弱得连走路都有些发飘，而那名暗骑士似乎也好不了多少，头盔明显是被重物集中，瘪下去了一块，一身庄重的骑士装伤痕累累，腰间裂开一道大口子，嘴角上的血丝证明了他受的伤也是不轻。


柯默虽然无法理解为何这名暗骑士不远千里受招而来，却又和这位邋遢的魔法师莫名其妙的来上这样一场战斗，但他却知道这对自己的征服城堡计划肯定或多或少有一定影响，果然雷布里提出三天后再进行探险，并将柯默精心准备的各种药物攫走大半，好在柯默看见一部分药物已经到了暗骑士的案头上，柯默也只得重操旧业，再次充当一次药剂师。


天气晴朗，气候适宜，应该是一个探险的好时机，柯默拒绝了伊洛特和赫斯的请求，他清楚在面对阴灵鬼物这一类不死生物时，战士和冒险者都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多一个人反而需要牵掣其他人。


布满苔藓和藤萝的大门无声无息的在柯默一行三人面前打开，柯默打量着门楣处，由于年代过于久远，柯默无法看清楚门楣上的一行字体，看见柯默目注着门楣处，一道寒光掠过，门楣上的青苔和泥垢倏然落地，对旁边一言不发的暗骑士点头表示谢意，柯默终于能够看清楚那一行苍劲的字体：诸神之佑护，必将铸就吾之荣光。


“走吧，一扇门也值得我们看这么久，我怕我们一个星期都难得出来了。”雷布里瞥了一眼门楣，摇摇头，依然是一身深灰色的法师长袍，宽大的袖笼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秘密，柯默从未见过他换下这身经久不变的服饰，只不过这一次看上去似乎干净了许多。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一个随着蛛丝落下的人面蜘蛛似乎凝注着三人的背影，好一阵后才轻巧的一收缩弹了回去，钻入门楣旁边的缝隙中。


索伦贝格的目光落在了两边高深的城墙上，从目前来看这是一座典型的防御要塞式城堡，两层高墙之间幽深的夹道，外矮内高，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圆形或者半弧型的防御高塔，黑黢黢的窗口上布满了蛛丝灰尘，似乎记载了往日这座城堡的光辉历史。


在接到来信之时，索伦贝格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伙伴们的消息了，把这些生活在大陆各地修炼暗黑类魔法术的魔法师或者骑士称之为伙伴是因为索伦贝格实在无法用一个准确的名词来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暗黑魔法的修炼者在整个魔法界都是另类，在以神圣和正统卫道士自居的光明教会心目中更是异端和邪恶的化身，不过这并不足以隔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从一名正统的骑士蜕变成为一名在同伴中都颇有名气的暗骑士，索伦贝格经历了十年时间，十年的光景让索伦贝格越发沉迷于暗黑天道的探索，无尽的暗黑空间仿佛是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一旦踏入，便再也无法也不想回头，遨游于其中的感觉是其他人永远无法感受得到的。


身后这名青年领主一样让索伦贝格充满了好奇，只不过好奇程度远远不及已经踏入的这座城堡，他感觉得出来这位领主身上蕴藏着得浓郁暗黑魔气，和雷布里在传信中带来得消息一致，这位貌似天真无瑕的青年的确是一位危险人物，不仅仅是他所具有暗黑魔力，他胸中那颗勃勃的野心与他身上的力量相结合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不但对人，对整个周围世界也许都是一种威胁。


达摩棱斯克堡的巨大让思想有所准备的柯默还是多了几分吃惊，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从外围看和进入其内部完全是两种概念，呈椭圆形分布宽大的夹道蜿蜒连环，足足长达两公里，柯默不知道当时第一任领主花费了多少精力和金钱才建设成功这样一座城堡，单单就所需石料来说，这座城堡的花费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而让这样宏伟气派的建筑荒废，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饶恕的浪费。


沿着内外堡之间夹道绕行一周花去了三人半个小时时间，处于对外界事物的敏感和警惕，三人都尽可能的采取了放慢脚步释放感知魔法来了解周围的异常情况，不过让三人既感到心安又有些失望的是，这一路行来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连带着柯默和雷布里二人都曾经感觉到过的那种阴冷的气息也消失无踪。


终于回归到了出发点，外堡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闭合，空寂无声让一种压抑中笼罩在三人心间。


“好了，该上路了。”雷布里脸上惯有的无所谓神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慎重表情。

第一章

<h3>险境</h3>

重新回到外堡大门内，一丝寒意悄悄在柯默脊背上浸润，外堡大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关闭了，柯默可以清晰的看见两名同伴眼底深处惊讶夹杂挑战的目光，显然是这个意外的变化激起了两名同伴的战意。柯默心中暗自惭愧，自己这个主角儿似乎从一进入这堡内就被某种气氛压制着，反倒不如这二人来得洒脱自在，即入此门，便不惜此身，已经踏上了这条路，那也就毋须在顾虑许多了。


想到这儿，柯默心中顿时放下了许多顾虑。他本身性格就有些狂放不羁，否则当初亦不会作出那等冲动之事，这种流淌在血脉中的狂性并未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消逝，只是受了晶石原主记忆和性格得影响逐渐将其原来的本性压过，但随着晶石力量的渐渐消退，融入柯默体内的魔力也慢慢转化为柯默本身的力量，柯默本性也就重新抬头，并在吸收了凯尼弗三世的一部分性格元素外，逐渐摆脱了原来性格的窠臼，连柯默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性格中有了某些说不出来的变化，似乎在自己狂放冲动的本性中又增添了几分慎密和冷静，柯默也发了这一些变化，不过他在庆幸凯尼弗三世对感情的执着这一点并未影响到自己，否则以柯默自己的看法，那种近乎于自虐的对待感情的方式无疑是一种对自己的不人道。


雷布里在吊桥前站住，仔细观察着吊桥的结构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险。虽然灵觉感应不到那种原来曾经接触过的那种阴冷气息，但雷布里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些死灵生物或者泛死灵类的家伙几乎无处不在，阴冥之地不但是泛黑暗类法师修炼的圣地，一样是它们生存的绝佳场所，阴冥之气不但可以使得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而避免阳光的杀伤，这些死灵生还可以借助阴冥之气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某些特殊的生物甚至在丧失生命之前甚至可以借助阴冥之气达到保留智慧和记忆的能力，当这只是一种特例。这些死灵生物面对入侵他们心目中的领地的外人，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弃抵抗，他们这样示弱，肯定是躲藏在他们认为可以一举发起进攻的地方。


而从这座城堡的架构来看，它的本身也充满了许多诡异之处，夹道如此宽阔，甚至给人一种内外两座城堡的感觉，而在这座吊桥之下居然还有一道护城河。护城河虽然已经干涸，但河道下方依然泛满了各种黑糊糊的浆状物体，也无法测到下方究竟有多深。门洞上方的凹槽内两根粗大的木柱向外伸出，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捻成的绳索与吊桥头相连，门洞正上方的窥洞黑黢黢的，由于位置太高，看不清里边的情形。


一丝警讯陡然从雷布里心灵深处跃起，几乎在同时柯默和暗骑士都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熊熊燃烧的火盾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在雷布里头顶上方，黑影穿梭如电，丝网横行，却尽数落在了仿佛带有吸力的火盾中，“吱吱吱吱”的怪叫声和充满恶臭的烧焦味道顿时弥漫在周围空间中，无数拳头大小的蜘蛛从窥洞中跳跃奔行弹射而出，直扑处于最前方位置的魔法师，继续向外延伸的火盾将所有的攻击者全部包揽了进去。柯默和暗骑士都没有参与到攻击这种美丽但又让人嫌恶的大型蜘蛛中去，他们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定面前门洞的同时充分展开自己的黑暗灵觉探测有无其他危险的到来。


富含油脂的蜘蛛在火焰中瞬间就缩成了黑糊糊的一团，尖锐的怪叫声听上去是那么的刺耳，雷布里皱了皱眉头，大袖一挥，化为灰烬的蜘蛛随着袖风消失在吊桥下的护城河中。人面蜘蛛？！这是一种生活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的异种人面蜘蛛，行动迅捷如风，体形大小不一，但却并非属于魔兽，只是苍之大陆上一种极其恶毒而又具有很强攻击性的生物，但作为这一类禀性趋阴的毒物本不该主动攻击像自己这一类身具暗黑气息的魔法师，但事实却是如此蹊跷，这些毫无来由的人面蜘蛛居然会突然向自己发动攻击，这其中显然有人在捣鬼，雷布里深邃的目光投向上方那深不可测的窥洞，仿佛要看穿那无尽的幽暗。


“雷布里先生，没什么问题吧？”柯默的灵觉已经将周围来回探寻了几遍，他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整个古堡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方才那些人面蜘蛛仿佛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一般，既无预兆又无理由的就像自己一行发动了袭击，这样有违常理的事情的确发生在刚刚进入堡内之时，的确让人为后面的历程赶到担忧。


“唔，咱们得小心一点，堡内的生物已经感知到了咱们的行踪，我怀疑这些人面蜘蛛便是受人唆使而来，虽然未能对我们造成伤害，但我担心随着咱们深入，这种步步危机的现象就会越来越多，咱们务必做好思想准备。”雷布里的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戒备心理，偌大一个城堡，可以藏身和埋伏杀机的地方实在太多，虽然三人都已经将各自的灵觉探识发挥到了顶点，但有许多危险并不是靠自己的灵觉就能够感知到的，完全只有靠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来应对，这也就让探险者的心理随时都会绷得相当紧，会让人很容易就感到疲惫。


“雷布里先生，我看我们得联起手来，多积蓄一些力量，咱们不妨轮流施展灵觉探知术，我们三人可以走得紧凑一些，这样灵觉探知所需要侦测得范围也要小许多，可以有效的保存我们自己的力量，这样一旦我们遭遇敌人，我们也可以从容面对。”柯默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达摩棱斯克堡面积太过宽广，要想每一个角落都要搜寻到难度实在有些大，而且极易为外地所乘，所以不得不节省实力，以便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唔，有道理，你看我们谁先来？”雷布里点头同意了柯默的意见，毕竟这是在一处陌生的地域中探险，谁也不敢保证今后的路上还会遇到什么，竭尽一切可能尽量保存实力将之用到需要的时候，这何乐而不为呢？


“我来吧，我会让暗黑魔法中的暗灵之眼扩大我们目前的探知范围，这样足以确保我们三人有足够反应时间，当然这只是常规性的侦测，如果有特殊的情况发生，我也无法保障。”柯默冷静而又自信的话语中略带一丝担忧，这尚未正式进入内堡就遇上了攻击，看来这一场探险不会那么轻松。


邋遢魔法师和暗骑士交换了一下惊讶的眼色，点点头，“也好，那就请领主大人多费心了，没想到领主大人小小年纪居然能够修炼成暗灵之眼，果然识我道天才啊，真希望这次探险后能好生和阁下交流切磋一番。”


“呵呵，让二位见笑了，我也很期待着与二位探讨一下暗黑世界的法则和奥秘呢。”柯默微微一笑，双目陡然一凝，心中已经在默念咒语，一颗眼球形的紫黑色光晕慢慢从柯默内心深处生起，柯默只觉得自己的感知意识像潮水翻过大堤一般慢慢像四周漫去，感知意识如同四处流淌的液体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尽情的感知着每一处掠过所在。直到感觉到一阵力竭，柯默知道自己精神力只能支持到如此大的范围，心中再次默念咒语将术法固定下来，向一直关注着自己的二人点点头，示意可以继续前进。


进入内堡的大门是一扇和外堡相同的双扇大门，不过在规模上要小了许多，外堡的大门足以容纳三辆马车并行而入而十分宽松，但内堡大门却堪堪能过二辆马车而已。内堡的大门是用无法辨识的木料包裹铜皮制作而成，由于经久未曾有人造访，铜皮的绿锈已经布满了整个大门，在晦暗的阳光下，映照得整个内堡门洞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柯默的暗灵之眼早已经越过了大门向内延伸，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普通生物以及死灵生物的气息，一切像死一般的沉寂。雷布里目光牢牢的锁定了铜皮门右侧角落处的那个并不起眼的徽记上，一团奇妙的光焰慢慢浮起向徽记处飘去，铜锈很快在光焰的熏陶下消失，徽记变得异常醒目。


雷布里面色似乎若有所思：“索伦贝格，你看，这可是矮人中的美兰达家族秘密徽记？”


暗骑士的目光也落到了那枚虬髯戟张的大头徽记上，这是一枚以人头为图案的徽记，这在凡人世界中极为少见，反倒是在矮人族群中较为普遍，矮人为了纪念自己先祖，往往采用自己先祖的头像作为家族的徽记，而某些以设计和建筑著称的家族更是喜欢在他们的作品中在某些不为人注目的角落里铭刻上他们家族的徽记，以示作品的建造和设计者。美兰达家族是矮人族群中一个古老而又极负盛名的家族，长期生活在苍之大陆西部边陲，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居然会在这里留下一个徽记，难道说这达摩棱斯克堡竟然是他们的作品？这似乎有些不大可能，但又如何解释这个徽记的来由呢？


“没错，是美兰达家族的徽记，这种线条只有矮人的手斧和锤凿才能铭刻得如此有力深刻，常人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而且也无此必要。”鲜有话语的暗骑士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嗯，也不知道咱们是运气差还是上苍眷顾，如果这达摩棱斯克堡是美兰达家族的杰作，那咱们这一次探险可就得好生斟酌一番了。美兰达家族除了擅长地面建筑外，尤其是精工地下建筑，西边著名的普洛米修斯迷宫就是他们和矮人另外一个著名家族――雪伦家族联手之作，那里可不知道困死了多少寻宝探险者。”雷布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那依雷布里先生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就此放弃么？”柯默的问话依旧是不温不火。


“不，我没有那个想法，最起码我们得把城堡的地面建筑了解清楚，至于地下建筑，我想如果我们没有太大把握，还是等到我另外一些朋友到来之后再作定夺吧。”雷布里很少有退却的时候，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想作无谓的冒险，“我并不惧怕那些异端和生物，但如果让我们困死在一座迷宫之内，这就有些不值了，我的朋友中有对此专攻者，我想他们的到来会给我们带来希望。”


“那好，那我们还是先进行我们的地面探险吧。”柯默也不再多作争论，对方的话语的确有道理，语气毫无把握的进入那些地底迷宫，那不如先把地面建筑了解透彻，等到有专攻此术者的到来，有他们的帮助，探险的把握要大上许多。


溶动之光慢慢透过雷布里手掌向铜皮绿锈大门弥漫而去，这是一种简单的光明系辟尘魔法，如果有附着在门周围的不干净物体即刻会在这种简单实用的魔法面前无所遁形，当然这种魔法对于对方并没有多少杀伤力。


仿佛是经过了阳光的洗涤，铜皮大门似乎亮洁了许多，戴上手套的雷布里轻轻推去，铜皮大门无声的打开了。雷布里轻轻一挥手，一具魔偶出现在三人面。柯默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精通傀儡魔法，前些日子这个家伙出门四处寻找材料，原本以为他是要制作什么特殊道具或者卷轴，没想到居然被这个家伙制作出一举魔偶。呆板的面孔，形貌虽然是效仿人形，但背上确多了一支手持短剑的手，这个家伙的雕工实在太差了一些，制作出来的魔偶无法给人一点美感，魔法师们都一致认为只有像艺术品一般水准的魔偶才具有魔偶所有的灵性，才会真正的与主人沟通无碍，才能真正展现出魔偶的特有能力，那些粗制滥造的魔偶，纯粹就是用来打斗拼搏的工具，根本不配称之为魔偶，叫做道具也许更符合一些，而雷布里掌握的这具魔偶大概就属于后者。

第二章

<h3>魔偶</h3>

看见二人脸上都露出惊异混杂鄙视的神色，素来以无视著称的雷布里也觉得有些脸热。这等糙货的确有辱自己的名声，能够制作魔偶的魔法师无论是在绘画雕刻还是文学艺术上都应该是有相当造诣的学者，这些魔法学者们对自己制作的魔偶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对原则问题更是绝不妥协，本着宁缺毋滥的标准，纵然有些魔法师一辈子也难以制作出几具成功的魔偶，但也不会为了一时痛快而随意出卖魔偶法师的准则，为的就是要捍卫魔偶法师的尊严，对魔偶的要求由此可见一斑。可是眼前这个货色却是自己几天之内就拼凑出来的东西，不但在材质上无法与那些正规魔偶相提并论，在制作技术上也是赶工制成，委实有些贻笑大家，只是这探险一事时间上又拖延不得，魔偶却是这种场合最好的先锋官，也实在是难为自己了。


心灵暗示一出，魔偶已经灵活的举步向前走去，左顾右盼的模样还颇有一副高级盗贼风范，左手持一枚小型圆盾，圆盾中央一个狮子头像，龇牙咧嘴一副像模像样的架势，只是与魔偶身体同质的这种小盾牌不知道能够应对外力的打击，柯默持怀疑态度。右手持一把青铜长剑，看上去寒气逼人，倒是有些气势，而从颈背之间伸出那只手更显得有些突兀，挥舞着的短剑更像是一个摆饰，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设计是否有其他用意。


踏入大门洞，魔偶的表现十分谨慎，应该说是在雷布里的操控下魔偶表现得十分谨慎，按照城堡修建规则，在门洞内肯定会有防御性的设施，以防止外敌随意入侵，魔偶挥舞着手中圆盾和长剑，似在给自己壮胆，看在柯默眼中却是异常滑稽可爱，他没有想到雷布里居然赋予了这名魔偶以如此活泼的个性，这虽然能够提升魔偶自身的应变和感知能力，但却需要消耗极其贵重的魔法晶石作为魔偶的傀儡心灵体，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够存纳魔法师贯注的精神特性。


并不出三人的意料，当魔偶行进到快要走出门洞之时，轰然落地的两道大型吊闸将魔偶隔离在暗洞中，有些惊慌的魔偶在雷布里的心灵暗示下很快就安静下来，黑黝黝的栅栏形吊闸很明显是在魔偶触动了某个机关才引发的，但这种物理性的装置是用魔法感知无法探测出来的，所以在这个时候，魔偶也就承担了本该由施术者承担的危险，尤其是在被困之后往往还有其他攻击出现，不过好像这一次没有发现其他攻击手段。


暗骑士轻轻触摸了一下栅栏吊闸，仔细观察了一下制作的材质，然后退后一步，腰间的长剑暴起一道闪亮的银光，哗啦一声巨响，栅栏吊闸在三人面前变成了一堆废墟。


柯默有些遗憾的望着被毁坏的吊闸，若是普柏在这里，只怕又要捶胸顿足了，已经要成为自己居所的城堡中的一切都将是自己的财产，这样采取暴力手段破坏，实在不符合自己的利益。不过似乎没有其他手段来打开这道只有从内部才能解开的机关，对此柯默也只能耸耸肩表示。


同样方法解决了横亘在面前的另外一道吊闸后，展现三人一偶面前的是一座幽深的暗洞，雷布里再次升起了一个光球照明术，立即将整个暗洞照得通明，暗洞其实是一个折形通廊，穿过这个通廊大概就可以通到传说中的大天使广场，通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三米就有一个柱形铜灯，只是年代久远，铜绿已经发黑，而灰尘满布的玻璃罩饰更是模糊得看不清楚，但亦可想象城堡往日的辉煌。


魔偶晃动着身躯率先而入，柯默的灵觉探知依然不敢有半点懈怠，虽然柯默直觉这一次探险可能什么也无法获得，不过直觉这种东西很难说，也许一个心灵预示就会改变直觉，所以他不敢轻忽，毕竟这里是被称作魔神诅咒的地方。长达十余米的暗黑甬道终于走到了尽头，连柯默都可以感受到前方二人内心松了一口气的情绪波动，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突变陡生，无数黑影在空中划过，刮起凄厉的尖啸声，瞳孔猛缩的柯默借助暗光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变，仰头便倒，只感觉一阵阴冷的腥风从面颊上掠过，腰间的魔法卷轴猛然拉开，巨大魔法光盾猛然在全身上下浮动。


突袭而来的黑影立即被光盾撞开，这是柯默为了防止自己被物理性的突然攻击而特意定制的光明系防护魔法，由于绕口的咒语十分麻烦，柯默索性直接制作成魔法卷轴，卷轴拉环就吊在自己手腕间，可以在第一时间拉开发动。


借助光球的亮光，柯默看清楚了来袭的数道黑影竟然是面盆大小的血红色蝙蝠，尖啸声来自与他们口中和蝠膜振动，魔法师和暗骑士的反应同样不慢，大袖飞舞中，无数炼魂魔火从袖中狂泻而出，交替成一道密集的火网，无数红蝠立即在魔火中惨叫着跌落，而暗骑士的动作更加简捷有效，腰间的剑光化作无数道粼粼锋影剑浪，无声无息，几乎每一点每一击就有一只红蝠落地，如同一泓秋水的剑刃在停下垂落指向地面时，竟然无一丝血痕。


“赤冰蝠！”雷布里脸上泛起一丝喜意，仔细打量着落在暗骑士剑下的生物，巨大的肉翼幅膜，幽暗的小眼睛，尖利的嘴头，爪牙锋利，尤其是尾锥部还有一枚蜂蛰似的细长骨芒，显示出这个家伙的攻击性非比寻常。


这是一种介乎于魔兽和普通生物中的变异生物，说它属于魔兽也不算差，因为在几百年前，苍之大陆上并没有这种生物，后来随着各种魔兽的迁入，这种从普通吸血蝠和魔兽中的地狱巨蝠杂交而来的变异生物也就衍生出来，它身上带有相当冰系魔力，只是能量很低，却保留着吸食热血生物血液的嗜好，但这种生物生活在这里的黑暗中也证明了阴冥之眼的确就在这座城堡之下，否则想赤冰蝠这种生物是不会居住在这里的。


“看来咱们的判断没有错，这里的确是阴冥之眼所在，赤冰蝠一般无法生活在温暖的南部地区，只有一些特殊的区域方能生存。这座城堡从目前来看，除了古旧一些外，并无其他异样，只能证明这一点。”雷布里有些兴奋的咂了咂嘴，阴冥之眼本来就是修炼暗黑类魔法和冰系魔法的圣地，而且依此而生，还不知道有多少黑暗死灵或者异种生物聚居在这里，想一想城堡下的可能存在的地下宫殿，雷布里心中就忍不住兴奋得发抖。


柯默对于这种什么阴冥之眼之地并没有那么感兴趣，那所关心的是这座城堡自己能不能安安稳稳的属于自己，自己也能放心大胆的住进来，黑暗天道现在对于他来说似乎还有些遥远，如何稳固自己在高加索的统治，防止来自北面的威胁才是他现在需要直接面对的现实。


魔偶已经在三人交换意见时，跳跃着走出了甬道，赤冰蝠在雷布里强大无匹的炼魂魔火熏陶下不是遁逃就是死亡。眼前一亮，满目的景色竟然让三人同时一惊，好一座气势磅礴的广场！


长达一百余米宽约八十米的广场仅仅是一眼望去就足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广场正中一座高耸的方尖碑傲然屹立，方尖碑各有一处的雕塑群，而远远望去，有些模糊的人物雕塑群却更显得线条流畅生动活泼，当中那一片略略凸起的地域大概就是广场的中心区域。


环绕着那一片中心区域是一片几米宽的草植带，大概是用来分隔区域的，厚实茂密的杂草已经有半人深，看上去多了几分萧条败落的模样，而其他区域均是用宽大平实的青石地板铺筑而成，地板缝隙紧密而整齐，只不过依然有不少种子顽强的从一些缝隙中挤着探出头来。


熙暖的阳光投射在广场中，但三人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来自广场中心涌动的气息带给三人一个意识，这里更像是一处史前遗迹，似乎有更多的奥秘等待着三人的探索。柯默的目光沿着城堡内沿四处搜寻，那日自己在城堡外曾经与自己对峙的阴冷气息始终未曾出现，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三人结合起来的实力太过强横，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从进入城堡那一刻起，这个神秘的东西便没有出现过，无论柯默采用哪一种方式搜寻探索，始终未能查悉那一股气息。


环形柱廊是整个城堡内沿的主要表现形式，从甬道口开始，就是每隔六米一根圆形石柱支撑起整个建筑，呈椭圆形的柱廊成为城堡一楼外侧的殿堂，而柱廊后方便是各种房间和大厅，当然也间或有旋转楼梯登上二楼。柯默仔细的查寻着一切，但除了楼梯有些阴森外，其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可值一提的发现。几乎每一根圆柱上都镶嵌有一组青铜壁灯，而且造型各异，奢华程度让柯默也为当日建造者的富有感到惊讶。


魔偶加快了速度，进入广场后四处奔走，雷布里大概是想让它替三人承担所有风险，所以有意让它向各个角落或者说看起来可疑之处经过，而三人的目光也慢慢从城堡内沿周围的柱廊和阳光走廊重新放在了中心区域的那个方尖碑上。


方尖碑的造型很独特，基座并不大，呈细长的梯形体，随着高度的上升，上方显得更加修长，棱角分明，在顶端则变成了葫芦形的一个支撑点，最高点是一个冉冉而飞的天使雕像，只是由于时光变迁和多年来的风吹雨打似乎让雕像多了些许沧桑，不过如果你站在方尖碑下仰望，依然能够清晰的看到雕像那展翅腾空的灵性姿态。


雷布里神色严肃的沿着整个略略凸起的中心区域行走，不时查看一下地面，雕塑群周围是一圈并不很深的凹陷带，看上去应该是水池圈或者喷泉区，这一圈凹陷带囊括的范围相当大，不但将方尖碑和雕塑群包揽了进去，而且还向外延展，形成一片巨大的核心区。雷布里似乎对区域内的这些建筑并不感兴趣，倒是对凹陷带外沿的一些地面隐藏着的东西颇为重视，不断的躬身弯腰搜寻着什么。


“雷布里先生，你好像希望发现什么，不是么？”有些无聊的柯默已经暗灵之眼搜寻范围悄悄缩小到了三人周围，以保存自己的魔力，而那名魔偶却是孜孜不倦的执行着施术者给予它的指令，沿着柱廊一步一步的行走，几乎每一个角落它都要亲自走到，然后还要在那些被认为可疑的地方停留片刻，以试探是否有什么危险的出现，分外卖力。


缓缓抬起头来，雷布里脸上沉思的表情似乎在向柯默和暗骑士宣示着什么，不过他好像不大愿意回答柯默的这个问题，好半天之后，他才闷闷不乐的答了一句：“这里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古魔法传送阵，我能够感受到这里曾经有关强大的魔力释放，只不过时间离现在已经相当久远了。”


“哦？魔法传送阵，难道这里还曾经是魔法师们居住的地方？”柯默扬起眉毛问道，顺便也斜睨了旁边一直不曾搭言的暗骑士。


“很难说，这座城堡似乎充满了古怪和秘密，这里铭刻的一些符号应该是远古魔法文字，我无法辨识，你们看，这座方尖碑应该是正好处于这座城堡中轴线的中点位置，而这下面应该就是阴冥之眼的核心点，如果这是一座古魔法阵，那说明设计者和施工者都很清楚阴冥之眼的妙用。设计建造的时候，根据记载，似乎除了领主本人，并没有其他人参与了，所以这有些奇怪。”

第三章

<h3>狐狸尾巴</h3>

雷布里也无法解释这座城堡的来由，在他看来这座城堡原来所谓的领主应该只是一个假托者，而隐藏在这个领主背后的应该还有一些其他人，像这个魔法阵隐藏得很隐秘，利用方尖碑来作引导物，而且那些文字符号全部都是以一些古文字，寻常人根本无法注意，即使注意到了也无从了解，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有先入为主的心里准备，一样是无从查悉这个魔法阵的秘密。


但这个魔法阵明显是需要一件魔法物器来引发才能运转的，弄不好在时间上也有所限制，雷布里遥望了一下天际，只可惜现在是艳阳当空，如果是在晚上，雷布里就可以判断出这座魔法阵是否属于威力强大的古星空魔法阵，一种失传已久但却一直为魔法师津津乐道的空间传输魔法阵，据说它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人或物进行异地传输，瞬息千里，只不过现在修炼这种星空魔法的魔法师极为少见，而且要求有相当高的魔法天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魔法也就很少出现在世间了。


魔偶的探索没有取得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从一楼柱廊道二楼的各个房间，几乎每一处，魔偶都光临了一遍，但再也没有触发什么机关禁制。但对于三人来说，随后的搜索的收获却是异常的丰厚，在一楼东侧的一间储藏室里，多达上百桶的葡萄酒至少已经有数十年历史，干燥阴凉的环境对于葡萄酒的保存极为适宜，这几乎是一座酒庄的存货，不知道是哪一位领主留下的这笔财产足以让三人喜欢得心花怒放。


二楼西头的起居室里，各种梨木制作而成的家俱虽然堆满了灰尘，但识货的柯默只是轻轻捻了一下，便知道这批古董家俱至少也有两百年以上的历史，而看这批家俱的风格，带有浓厚的大陆南部佛伦洛蒂地区风格，做工精细考究，雕刻精美华丽，尤其是几张雕花长椅和躺椅上以及一张贵族们淫荡时用的安乐椅，带有些许放荡色彩的图案在雕刻匠手中变得如此灵活生动，甚至连男女脸上的神情都刻画得异常细腻准确。


而显得杂乱无章的藏书室却是三人关注的重点，堆放了三间大房的藏书室里一看便知道已经是有很多年无人过问了，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书籍几乎没有一本被虫蛀或者潮湿毁坏，虽然不少书架已经倒塌，书籍四处横陈，但这并不影响三人对这一处的关注和重视。虽然粗略的扫视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柯默相信这样大规模的一间藏书室即使在贾扎伊尔也是数得上号的，这其中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只有等自己静下心来才能好好的钻研一番。


在粗略的察看之后，三人开始对城堡内各处可能有其他隐性设施存在的地方逐处进行仔细搜寻，雷布里和暗骑士的经验这个时候起到了很大作用。也许是长期探险积累的经验，二人对为这些贵族们设计建造的城堡结构相当了解，很快就在一楼东北角的一处房间中发现了暗格，根据雷布里的推断这里应该有一处地下室的入口，只是暗格虽然很容易的就被打开了，但内部却连柯默都感觉到了浓厚的魔力气息，这里很明显设定了魔法禁制，而起是一处极为凶险的双重魔法禁制。


黑暗类的腐蚀气息和浓烈的土元素味道让三人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这大型土系魔法倚墙而设定，和城堡墙体相互依存，虽然能够强行破解，但极有可能引发墙体破裂倒塌，甚至导致这一段城堡的破坏，这是三人尤其是柯默所不愿意见到的，在商议了一阵之后，三人决定暂不破坏这里的禁制，待安定下来之后时间充裕之时，再来慢慢研究破解之法也不为迟。


在西南方向靠近角落的一处大型房间中，三人再次发现了一处夹壁，雷布里敏锐的目光让柯默叹为观止，仅仅是从两处房间经过，他便发现了墙壁厚实得不成比例，由此推断这里隐藏有夹壁，而且根据他用自己特殊制作的探测法杖，他又推断，从夹壁往下应该有一处相当大的通道，至于通往何处，下方究竟有何秘密，却不是能够揣测得到的。不过并不出三人意料，在房间中夹壁外侧的墙壁上各种隐藏的符号和图案证明这里甚至设定了一个魔法阵封禁了这座夹壁，对着墙壁苦思了很久，雷布里除了推断出这是一个古老的暗黑类魔法，有可能与精神魔法有关之外，他也一无所得，而且暗骑士索伦贝格也推断在这个魔法阵背后肯定还有相当物理性的陷阱和攻击设置，稍不留意甚至有可能落得个堡毁人亡。


柯默自然不愿意轻易冒着危险去破解这个魔法阵，而雷布里与索伦贝格也同样不愿做那种没有把握的鲁莽之举，留待后来研究已经成了三人的共识，在后面的搜寻工作中三人变得更加兴奋耐心和细心，但令人失望的是后面的搜寻却没有获得多少有价值的结果，除了一处暗室中收藏的一些油画和艺术品，这对于柯默来说也许是大收获，但对于雷布里和索伦贝格来说，却是毫无意义。


好在这两处封禁所在已经让魔法师和暗骑士都相当满意，毕竟这还只是第一次的初步搜寻，主要的人物还在于排除可能隐藏的危险，在雷布里和索伦贝格眼中，那股雷布里和柯默都曾经感受到的阴冷气息必定是依靠这阴冥之眼而生的某种异物，而它藏身之处也肯定就在这座城堡下方的地下世界中，今天表现得如此老实，也许是意识到了进来挑战的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它也一样需要观察来确定对策。


达摩棱斯克堡的第一次探险之旅就这样没有多少波澜的结束了，虽然三人或多或少有些收获，但对于柯默来说这一次探险的期望值因为太高而有些失望，几乎没有遭遇什么危险，也没有多少有趣或者说新异的货色，就算那些魔法阵或者魔法封禁，以三人现有的水平似乎一下子都还无法破解，这样一来，这达摩棱斯克堡能不能进住仍然还需要商榷。反倒是雷布里和索伦贝格二人却是兴致勃勃，希望早一点入住，随着他们的一些朋友到来，他们希望能够更早一些加入到对这座坐落在阴冥之眼上的城堡的探险研究工作中去。


三人的探险之旅引起的轰动让柯默始料未及，虽然三人可以隐瞒了将要进行的这次探险，但因为柯默的特殊身份，作为他的朋友和下属们都不得不为可能面临的问题担忧，他们早已约定，一旦进入城堡超过三天没有消息，他们就将组织多人强行进入城堡搜查，许多人反对柯默的这一次鲁莽之举，尤其是那些现在视柯默为依靠的新移民，半兽人和野蛮人在领地那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作为凡人似乎在这里生存一个强有力的领主作为靠山，柯默这种近乎于骑士冒险的行径他们坚决反对，虽然这并不足以大小打消柯默的计划。


三人的探险活动很快就在乌格鲁引起了轰动，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和关注着这场探险行动，尤其是那些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甚至几代的原住民们，对这座城堡的传奇故事更是讲得绘声绘色，让几家酒馆和咖啡馆平添了无数眉飞色舞的听客。


被视作绝域而不可入的达摩棱斯克堡就这样被领主和他的两个朋友征服了？虽然高加索的住民们都还未能完全接受这个现实，但普柏和尼普顿等人借这件事情掀起的宣传攻势再一次赢得了整个高加索地区民众们的敬服，多年来达摩棱斯克堡已经成为了原住民心中的恐惧根源，即便是野蛮人的威胁也没有这座城堡带来的恐惧感更强烈，而外来的新移民们也大多受了这种情绪的影响，达摩棱斯克堡一直是酒馆和咖啡馆中谈论的主要话题之一，但是现在，这座城堡似乎已经匍匐在领主大人的脚下了。


就在柯默还在与自己的朋友和下属们为是否迁入达摩棱斯克堡中而争论不休时，邋遢魔法师和暗骑士却已经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并不多的随身携带物品搬进了达摩棱斯克堡，对于雷布里和索伦贝格来说，这一处城堡简直就是冥神哈德斯赐给修炼黑暗之道的天然圣地，如果不擅加利用，那才是要遭到哈德斯的诅咒的。


柯默虽然没有马上与雷布里和索伦贝格一道搬入达摩棱斯克堡，但内心深处他却是极其想与二人一道好生探究一下这座城堡的奥秘的，城堡内部尤其是地表以上的建筑物中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危险，至少柯默是这样认为的，真正的威胁是来自地下，不过柯默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惧怕那些被人们视作鬼物的死灵类生物，也许是自身的黑暗魔气已经让自己的思维和身体都逐渐浸润着黑暗性，对那些泛黑暗类的东西他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感觉。


不过普柏和赫斯等人的建议还是相当重要，毕竟这座城堡还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而且按照柯默自己介绍的，这座城堡地下的建筑中还极有可能有死灵类生物存在，虽然有领主大人的两位朋友护驾，但这种风险能够避免最好避免。他们建议最好等领主大人的两位朋友能够在其间居住一段时间观察，然后确信没有大的危险之后，领主大人再择时迁入，这个建议也赢得了伊洛特和法兰等人的支持，毕竟他们都曾经在城堡外感受到过城堡中那股阴冷气息的威胁，对于他们来说，上阵拼杀并不足惧，但是如果要让他们面对一个想象不到的死灵生物，他们一样不寒而栗。


格林坐在吧台旁的圆桌边随意的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俊朗的面容上总有一丝淡淡的忧郁，往日和煦的笑意似乎少了些许，举手投足间那股优雅淡定的从容让周围的酒客们都下意识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酒馆的女招待们不时飘过的媚眼和笑意似乎对格林没有任何影响，深邃的目光即便是在有些幽暗的酒吧中依然显出他的与众不同。


杰普还没有回来，看来那座城堡的确有些不简单，除了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异样外，之后的几次都再也没有察觉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格林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应当更大胆一些与杰普两人一起悄悄潜入那座城堡探究一番见识一下这座在尼科西亚王国颇有名气的魔堡究竟有什么古怪，不过雷马骑士的光环限制了他的行动，现在，那位领主已经和他的朋友们探险归来，似乎并没有找寻到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而领主的朋友甚至住进了城堡，这让格林郁闷良久。


那座城堡肯定有些问题，但身为光明教会骑士的他能够感觉得到除了已经消失的那股阴冷气息外，他也能够察觉得到这座城堡所处的位置似乎是一处天生阴寒之地，但这种阴寒与当初发现的那股阴冷气息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天然的阴寒，而那股阴冷气息更像是某种特别强大的异种死灵带来的气息，充满了邪恶和鬼祟。


在这种阴寒之地生活除了一些修练特殊内力或魔法的人外，除非有光明性质或者火性的神物护持，否则生活长久必然会对普通人的身体造成危害，既然敢于住进城堡，看来这位领主大人的朋友似乎胸有成竹，只不过格林很想知道他的这两位朋友究竟倚仗的是什么，是神物还是本身具有的能力？


格林嘴角忍不住泛起淡淡的冷笑，狐狸总要露出尾巴，虽然这位领主大人的两位朋友也有可能是修炼了冰系魔法所以才能进住，但在格林看来，这种可能性却相当小，人以群居，物以类聚，如果说这两人能够肯定是修炼黑暗魔法的暗类修炼者，那格林也就可以断定这位领主大人也就是团长大人一直要寻找的目标，只不过这个家伙隐藏的本事更到位，居然能够在自己的面前表演得如此自然。

第四章

<h3>大秘教徒</h3>

格林猜测得没有错，人以群居，物以类聚，虽然柯默主观上们并没有想要把乌格鲁变成一座杂乱无章的城镇，但事实上由于三地移民的大量进入以及带来的各种种族的零散移民迁入，使得走在乌格鲁的街头感觉更像是到了那些凡人以外的城镇。从半兽人到精灵，从野蛮人到矮人，似乎每一个人种都能在乌格鲁的街头找到代表，就连极少露面的鲛人也偶尔可以看见，虽然他们行踪很诡秘，但是他们带来的海上奇珍却给乌格鲁带来了不少的震动。既然有各种人种的进入，也同样有着不同身份的人们通过各种渠道踏足了这片土地，而此时格林骑士的同伴就在全神贯注的监视着两名不速之客。


这一段时间来乌格鲁的形势明显混乱了许多，当然这只是在杰普和格林两位雷马骑士的眼中看来而已，表面的社会治安依然相当良好，领主卫队每天的巡逻地区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看到一个个头角峥嵘的半兽人武士披甲戴盔手持巨剑长枪迈着整齐的步伐行进在街道上，无论是新移民还是原住民都一样感受到了乌格鲁与往日的不同。但自从领主大人的两位朋友进住城堡之后，一些装扮奇异携带着浓浓的魔力气息的人陆陆续续进入了高加索，短短几天内，杰普和格林已经从侧面接触了好几名至少是魔法师水准的魔法修炼者，虽然这些人竭力压抑着透露出来的魔法气息，但在两名雷马骑士面前，他们难逃法眼。


一身乌黑长袍将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连面部也只有上半截露在外面，一根古旧的绳带以一种奇特的结法系在腰间，长长的穗须上一枚紫红色的圆形金属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虽然形貌有些古怪，但修炼魔法的术士们本来就与常人不大相同，倒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但那枚圆形金属币却是一个相当明显的特征，几乎不用细看杰普就可以判断这是活跃在大陆南方一些非凡人国家的教派――大秘教的信仰者，这种大秘教杰普在南面的罗森堡王国领地中就曾经有所接触，当然这是客气的说法，事实上杰普自己就曾经斩杀了三名大秘教的忠实信徒。按照光明教会的推断，大秘教应该是属于原来暗黑圣教的余孽或者说起源于暗黑圣教，只是不知道这种教派为什么会在暗黑圣教已经覆灭了数百年之后却又在苍之大陆的南方开始出现，这些暗黑魔法的修炼者虽然还不能与光明教会的魔法师和骑士们想比，但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光明教会感到震惊，好在整个大陆中北部这种现象还很少见。


虽然曾经接触过大秘教的信徒，但这两名修士打扮的客人却让杰普全身涌起了悚然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特，尤其是对于将光明神术中的天眼罩修炼到相当程度的杰普来说更是罕见的，一种阴森森的煞气就像挤进自己内心深处一般透着寒气，让杰普说不出来的难受，几乎在第一时间，杰普就可以断定眼前两人是具有相当水准的魔法修炼者，而且肯定是与自己修炼的光明神术相对立的暗术，也就是泛黑暗类的魔法神术。


两人身上毫不掩饰的气息让杰普感到愤怒，虽然光明圣教的骑士们并不像宗教裁判所的裁判士那般对于出现在他们视觉范围之内的异端们都毫不留情的给予毁灭，但像这种公然在高加索这片名义上还属于尼科西亚王国土地上表露自己身份的暗黑修士们无疑是对光明教会的一种挑战，这是不能接受的，虽然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力量不弱，但是杰普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对方。


“二位，请留步！我是光明教会雷马骑士团杰普骑士，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二位！”轻轻一迈步，褪去隐身术的杰普傲然出现在两名黑暗术士的前侧。


对方强烈的光明气息立即让两名黑暗术师警觉起来，这样明目张胆的拦路表露身份，傻瓜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原来以为在这高加索天高皇帝远的土地上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自己，没想到还是遇上了对头，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两名黑暗术士立即向外斜跨一步，摆出了防御姿态，黑袍长袖中的双手迅速缩紧。


“呵呵，雷马骑士，有什么见教？”居左的黑暗术士毫不客气的反问，灼灼目光更是如同来自九天的电火一般在雷马骑士身上逡巡。


“二位想必是修炼暗黑法术的修炼者吧，我不是宗教裁判所的裁判士，但二位这样公开在尼科西亚王国的土地上出现，并且肆无忌惮的表露你们的身份，是不是有意挑战我们光明教会的权威呢？”雷马骑士并不想与对方过多废话，他也知道像这种狂热的宗教信徒，很难用普通的言语来说服对方，圣火炼魔，唯有用雷霆手段使对方彻底丧失其赖以顽抗的资本，才能使对方真正屈服。


“骑士先生，我想您是不是管得过于宽了一些，我们是不是暗术修炼者与你无关，至于我们信奉什么那更是我们的自由，天底下不信你们光明教会的人多了去，难道你能把他们都杀了不成？”居右的黑衣人似笑非笑的反问道：“那光明教会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难道你们光明教会宣扬的平等博爱宽容就是这样被你们曲解的么？”


“哼，任你等巧舌如簧，光明教会的荣誉却不是你等黑暗之人所能诬毁的。二位，还是老老实实跟我走一趟吧，希望光明之神能够褪去你们被黑暗和邪恶蒙蔽的心灵。”雷马骑士用笃定的目光注视着对方，悠闲自得的模样似乎是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件事情当作一回事。


“如果说我们不愿意跟您走呢？骑士先生，那您又打算怎么办呢？”还是居左的那名黑衣人用调侃的声音问道，“我们来这高加索是有我们自己的事情，总不能因为您一句话就让我们放下自己的事情跟随您去忏悔吧？”


“放肆！”杰普骑士脸上青气一闪，他能够听出对方的话语中的不羁和讥讽，那是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纵然眼前二人不简单，但是杰普内心早已经下定决心，绝不能容忍对方在自己面前这般狂妄，“假如二位不愿意配合我的邀请，那我只好换一种不太令人愉快的手段来邀请二位了。”


“哦，是么？我们很乐意看到骑士先生用什么样一种不愉快的方式来对待我们。”话音一落，两名黑衣人如惊鸿飞絮以一种特殊的姿势飘然荡出几步，显然是防止对方发动突然袭击。


“哼，螳臂当车，自取其辱！”杰普骑士身形倏动，如影随形一般猛扑居左黑衣男子，不过他很快遭遇了阻力，黑衣男子袍袖中陡然散出一阵黑雾，面前一大片空间奇异的扭曲起来，杰普甚至可以透过这片空间看见对方异化的身影，“黑暗束缚”！


身体不可思议的偏转，转向折射，堪堪躲过了这一招极其阴毒的伏杀，杰普骑士再也不敢小看对方，如此轻而易举的释放“黑暗束缚”这种暗性魔法，如果不是自己反应灵敏加之在武技上下过苦功，其他骑士团内的战友们也未必能够躲得过这一式毫无预兆的杀招。


“黑暗束缚”并不是什么歹毒无比的魔法，只不过身为光明教会的骑士一旦被这种属性相克的法术击中，那自身许多需要依靠光明法力才能施展的法术就基本上失去了使用的机会，这种暗术虽然对人身体并无多大影响，但却能够极大的限制相克法术法力的运用，也是暗黑系魔法修炼者对付光明系修炼者的绝佳手段，杰普原本也有所准备，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净利落的施展出这一招，他甚至连对方施展这一招时魔力变化都没有感觉到。


躲过对方的“黑暗束缚”阻挠，杰普心中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仁慈之意，手中的骑士长剑划起一道亮丽波光，劈开眼前一切，毫无阻碍的划过黑衣人身体，立时将黑衣人斩成两片，不过杰普立即就发现了情形的不对，剑光透过黑衣人身体之时那种虚飘飘的感觉让杰普立时就意识到了这是对方施展的幻术。而此时另一名黑衣人的手指轻扣连弹，空气中又是一阵魔法波动，寒意摄人。


“阴冥箭！”无数道似乎可以看的清那青灰色的暗影在空中生成，空气中的水元素也是急剧凝结，陡然爆发开来，直向在空中一个飘然翻身的雷马骑士袭来。


冰系魔法似乎将整个空间里的热度下降了几倍，冷得令人发抖，暴射开来的箭影带起刺耳尖啸，宛如实质性的箭啸，让杰普骑士暗自心惊，一层淡淡的波形光盾迅速在杰普全身浮起，毫不犹豫的迎身而上，箭影猛然击打在斗气的浮光上，发出强烈的爆裂声，波形光盾颜色一黯，但终于坚持了下来，而雷马骑士也借这个机会纵身扑杀，长剑一扬带起漫天剑气，如倾河之水一般席卷而去。


“啊！”发出冰系魔法的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对方连躲闪都不曾用就直接扑上，足以将任何物体撕裂的连天剑气霎时就将整个空间充斥，现在要想施展防护魔法已嫌迟且也难以抵挡这强悍的物理性攻击，不过黑衣人也并非等闲之辈，猛的一跺脚，厚实的泥土地顿时现出一个凹陷的大坑，漫天飞起的泥雾霎那间便将黑衣人遮掩无形，黑衣人瞬间消失无踪，纵横而过的剑气之灾泥土表面留下道道犁痕，一道略略隆起的痕迹迅速从凹陷处向远处移动，眼见得就要消失在远处的灌木林中。


杰普再一次惊讶，没想到这一次自己竟然遇上的两个大秘教众竟然都是非同一般的高手，元素魔法在他们手中竟然是信手拈来，冰系魔法并不值得惊奇，修炼黑暗魔法的魔法师会上一两手其他元素魔法也算正常，但这一手隐地遁术却是土系魔法中逃避的不二法门，虽然在这个家伙手中还不算精熟，但一个暗黑类的大秘教徒不但能使冰系魔法，还能玩转土系遁术，这不能不让杰普骑士对于大秘教的实力感到心惊。而像这等高手竟然出现在这偏僻的高加索，意图如何，更是让人心疑。


感叹也好，惊异也好，并没有影响雷马骑士的判断和后续攻击，先前那一个身影利用幻术已经鸿飞杳杳，而这一个家伙居然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上这一手，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只怕这些家伙会笑光明教会无人，杰普踏空急驰，右手剑光再次勃发，连续三个十字架封锁，六道银白色的剑光脱开长剑实体，直奔向地面，正是大秘教徒逃遁方向，而左手也不曾闲着，无数晶莹的光球一颗接一颗在手掌中生成，慨然放声，光球迅速一个半弧形发射而出，正好笼罩了那团快速向远处逝去的泥土。


一连串的爆裂声联系在地面炸响，大地一阵剧烈的震动正是杰普想要见到的，那团凸起的泥土在自己用链珠光球术发起攻击之后，也是不断转移着方向，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逃脱之法，但这并不能躲避爆裂震动给他带来的伤害，杰普清楚的看见了那团凸起的泥土连续几次颤抖，很明显自己的光球爆裂给对方带去了巨大损伤，不过杰普也相当佩服对方的勇气，在这种情形下居然能够坚持着遁入灌木林中，这自然是对方在逃生前就选好了的方向，不过在受伤的情况下坚持用这种遁术，稍不留意，就只有活活陷死于泥土之中，毫无任何脱身可能，这也是土系遁术最危险的地方。


长剑虽然已经回鞘，但雷马骑士的右手依然牢牢按在剑柄上，杰普敏锐的目光在四周搜寻着，一丝灵觉沿着地面飞速的窜动，地面归复于平静，良久，杰普才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两个家伙终于逃出了自己的手掌，原本指望能留下一个的，没想到居然能够凭借土系遁术脱身，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了这二人。


一阵粗重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尖利的呼哨声在远处响起，不用猜杰普也能知道那是高加索领主的巡逻卫队的脚步声，这些家伙看来效率也很高啊，居然这么快就能察觉到异常，不过后知后觉，对于自己来说，他们永远都只能落后一步，耸耸肩，轻轻一迈步，转眼就消失在树林畔。

第五章

<h3>群魔乱舞</h3>

独自在客房中瞑目沉思的格林从很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就能感受到自己伙伴心情的不悦，当房门推开时，扑面而来的杀意和魔力气息相混合的味道更是证明了自己的判断，看来自己这位伙伴今天又是有一番动作，只不过不知道这一次倒霉鬼又会是谁。自己这位伙伴几乎每一次出行总会带来不少风风雨雨，不过正是这样才为他在骑士团中建立了骑士杀人王的恶名，也让那些暗类修炼者们对他是刻骨仇恨。


“怎么了？又遇上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么？”淡淡的瞥了对方语言，格林端起光洁的水杯抿了一口，清水是洗去尘埃最好的圣品，既普通却又不可或缺，格林奉行抑欲主义，只有控制了自己内心的欲望，才能真正把握自己，也才能在修炼无上光明道时走得更远。


“格林，看来我们这一次真的是来对了，这个高加索果然有些不简单，这一段时间里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我方才遇上了两名招摇过市的大秘教徒，小小的接触了一下，没想到这两个家伙都相当不简单，居然让他们溜走了，不过我敢肯定他们还没有离开这乌格鲁。”杰普的眼睛始终闪动着晶莹的光芒，无限活力与热情透过这双眼睛一览无余。


“哦？大秘教？他们的手都伸到这儿来了？！”格林也是一惊，转念一想，罗森堡这种大陆腹心地区大秘教都敢浸入，这高加索本来就是新近开发之地，一下子涌入十多万移民，而且还在陆续增加，这等机会大秘教如何会放过，何况现在这位新任领主也是身份不明，若是让大秘教与这位新领主勾搭上，那不但自己二人的任务要想完成遥遥无期，弄不好这高加索就会成为大秘教入侵尼科西亚乃至整个北方联盟的桥头堡，格林骑士沉吟了一阵方才摩娑着身旁的剑鞘道：“你有什么想法呢？”


“灭敌于萌芽，我想我们可以一边向那位领主陈述原因，要求他立即对乌格鲁进行全面清查，防止大秘教人漏网，最起码也要将大秘教人逼出这片土地，另一方面，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向团长大人甚至大主教汇报这里的情况，如果放任大秘教在这里自由孳生蔓延，只怕这块土地要不了多久就会变色，而布置给我们的任务也同样无法完成，但是我们现在力量太过薄弱，只怕无法应付现在这片土地上复杂的局势。”虽然杰普自负非常，但他并不是一个不知进退的人，对于敌人他从来不会轻视，“格林，上次我们一起拜会了领主，在场的他那两位朋友，我也觉得有些问题，那两人分明是在有意压抑自己的力量，虽然灵识感觉不出对方有什么异样，但是如果只是普通的法师为什么在见到我们需要可以压抑或者说隐瞒？只是我们没有机会再进一步接触，无法获知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那杰普，你觉得这位领主有什么问题么？”格林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对方一句。


犹豫了一下，杰普也有些吃不准，“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和他握手之时已经发动了灵觉秘索，纵然是他有心隐瞒也应该不可能躲过我的探察，但我却一无所获，他身上虽然蕴藏有相当雄厚的魔力，但我可以断定那是元素魔力，尤其是火系元素魔力相当扎实，不过我的确没有发现任何一丝黑暗气息。只是这种感觉反而让我有些怀疑，他真的有这么干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应该是这样。”


“直觉？可是直觉不能作为依据，向团长和大主教的汇报我们不能以我们的直觉作为证据，我的感觉和你一样，我的光灵眼一样如石沉大海，毫无收获，但直觉却不是这样。如果换了其他人也许我们可以采取特殊手段，但这个人却不行，他的身份不允许我们随便冒险，而且他本身又是一个魔法师，而现在他身旁那两个家伙都不是易与之辈，只怕团长大人和大主教听了我们汇报一样难以作出决断吧。”微微叹了一口气，格林一直古井不波的脸上现出一丝淡淡的惆怅，“至于你所说的要求对方帮助清查大秘教，我觉得不可行，现在连这位领主的身份我们都无法确定，如果贸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只会打草惊蛇，殊为不智。”


“那你的意思是……？”杰普对于这位伙伴相当尊重，格林的智慧在整个骑士团中也是屈指可数，正是因为他的沉稳睿智，所以肯特团长才会将这样一个棘手的任务交给他。


“先行向团长大人和大主教他们汇报这一处的现状，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我们光明教会都不应该放弃这个地方，相信上边会作出合理安排。至于我们自身的任务，我看这位领主也不是安静得下来的主儿，群魔乱舞，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表现！”格林坚毅的脸上露出不屈的神色，迎着熙暖的阳光，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两位光明教会的雷马骑士琢磨着柯默的表现时，柯默的确正处于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雷布里召唤信的确大有效用，至少有三个魔法师和两名黑暗类骑士在短短一个月里就踏入了高加索，虽然这些修炼者都掩盖得相当好，但在柯默出乎寻常灵敏的感知能力下，柯默还是轻而易举的就察觉出了这几人内里深处隐藏着的黑暗实质，纵然有各种掩饰法术护身，但在柯默冥冥的一点心灯中，却是洞若观火。不过这反而更符合柯默的意思，若是来上了两名光明教会的法师或者牧师，那倒真会让自己两头作难。


不过雷布里一直等待的精通机关的客人一直未曾到来，在柯默严禁破坏城堡中的一切设施要求之下，雷布里也只能凑合着和一干友人们混迹与城堡之中，希望能够遇上那曾经一度现身的鬼物。只是这等颇具灵性的鬼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批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不好易与，无论是白日里还是夜间，无论雷布里想尽各种办法，这鬼物却始终未曾出现，让雷布里大感失望。虽然不能破解城堡内那复杂的机关术，但雷布里还是找寻到了值得探究钻研的所在，大天使广场正中的古魔法阵成为了一干魔法修炼者苦苦探索的对象。


应该说雷布里的朋友中的确有些真材实料的家伙，至少在雷布里眼中只是古文字的魔法符文咒语被他的朋友们很快就辨识了出来是属于一种已经湮没在凡人历史长河中的庞贝文字。


据传庞贝在千年年前曾经是一个魔法相当兴盛的城邦，虽然只是一座城邦，但城邦中心的庞贝城不但繁华无比，而且还以拥有一座魔法学院而闻名大陆，只可惜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突入起来的火山大爆发伴随着强烈的地震让这座曾经繁荣一时的城市消失在茫茫苍苍的伏特平原中，而天翻地覆之后的伏特山脉取代了伏特平原，而连绵千里的伏特山地也曾经是冒险者们探险的胜地，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谁也未曾能够在伏特山地中寻找到庞贝城的下落，倒是一批矮人在伏特山地中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城市，只不过再后来的一场地震再次将矮人们精心构造的城市毁坏，从此伏特山脉就成为了荒凉偏僻的代名词。


而庞贝城虽然消失在大陆上，但作为曾经在魔法历史上有过重要地位的庞贝文却并未彻底失传，事实上有许多古魔法的传承依然再用这种生僻的文字，当然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这种文字的使用频率只会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泯灭，一个没有活人使用的文字终归是要走入历史尘埃中的。


古老的星空魔法阵上的突破让雷布里和他那几位魔法师朋友如获至宝，对魔法的狂热让一干人等立即将所有精力都耗费到了如何运行和破解这个巨大的魔法传输阵上，只不过要想攻破这种古魔法传输阵的奥秘也非一朝一夕之功，不过这倒更激起了这帮有些偏执倾向的狂热分子的热情，大天使广场几乎成了他们日睡夜思的唯一场所。


原本柯默指望着雷布里的朋友们如果有好为人师者不妨在移民中选择一些可塑之材，为自己培养一些能为自己所用的魔法学徒或者魔法士，但见到了这帮狂人呕心沥血的扑在了苦研这古魔法阵的工作上，柯默主动的放弃了这个幻想，倒是雷布里的另外两名黑暗骑士成为了柯默心目中的新宠。


干脆利落的击倒了几名跃跃欲试的半兽人武士中的强者之后，索伦贝格和另一名同样面无表情的暗骑士弗拉德科夫立即变成了柯默的座上贵宾，训练一批单兵素质超强的半兽人斗士成为柯默要求两名黑暗骑士为自己工作的主要目标，当然作为交换条件，柯默将会无条件的为两名暗骑士提供如何提高黑暗斗气中级数的指点。


原本两名暗骑士根本就不相信像柯默这种魔法师如何能够懂得起作为武者秘传中的斗气奥秘，但在柯默轻描淡写的提点了一两处关键字眼之后，两名暗骑士立即就改颜相向，拥有绝世武者凯尼弗三世记忆的柯默虽然在实战运用上根本无法运用得上，但在技能、见识和经验上却是远远超出眼前这两名刚刚踏入武术境界的暗骑士，尤其是他恰到好处的指点往往能使两人一下子少走许多弯路，直接进入一个新的境界，就如同一个羊肠小道中蹒跚行进的旅者，突然有人告诉他有一条更便捷的道路可以直接通向目标，这种畅快和愉悦远非寻常人能够体会得到，当然要想经常获得这种指点，帮助柯默卖力的训练半兽人斗士自然也就成为了两名暗骑士最重要也是最主要的工作。


达摩棱斯克堡的征服的确让柯默的威信又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尤其是在目睹了领主大人的朋友们都选择了居住在城堡之中而又都平安无事时，这种敬畏夹杂崇拜的目光就更加明显了。新移民和原住民的融合进行得十分顺利，尤其是在与冥海上的海盗们达成了妥协之后，高加索也就进入了一个平稳发展时期，对于日常政务的处理，柯默显也得更加游刃有余。


海盗们虽然凶残，但在信义上似乎比许多道貌岸然的贵族们更加可靠，至少柯默是这么认为的，虽然自己没有给对方一个明确的时间，但海盗们还是遵循了双方约定的条件，不断变幻运送地点从南北各地输入粮食，这既让柯默欣喜不已，也让柯默感觉到自己肩膀的压力更加重大。如果到时候不能给那帮海盗一个满意的交待，只怕这帮家伙立即就会由合作伙伴变成凶悍的敌人，不过柯默并不打算走到那一步。


有了粮食供应保障，柯默心下也要踏实许多，至少面对北方的封锁他不需要再担心，眼见得布鲁斯要塞的驻军数量越来越多，而对输入输出高加索的货物检查越来越严格，尤其是粮食竟有了半颗不准入高加索的意思，连输入利昂地区的粮食亦是百般核实查对方得放行，这分明是针对自己的措施，只是现在高加索外出通道只此一条，东面的海盗们虽然与自己达成了交易结成了盟友，但在自己的千里魔镜和魔法铳炮尚未造成之前，这帮海盗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开城建港的。


想到这儿，柯默的兴致也就慢慢落了下来，十多万人，偌大一片土地，若是只把眼睛瞪在北面这条通道上，只怕始终要受制于人，除非自己有实力能够突破这道封锁，否则便只有另寻出路。

第六章

<h3>捕奴队</h3>

看着莽莽苍苍的漫天黛色，柯默心似乎又多了几丝落寞，伊洛特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提升自己武技的追求中去了，有了两名高出几级的暗骑士作对手，伊洛特性格中的倔强的一面终于展现了出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已经成为了普柏为之奋斗的一个精神支柱，而这种对抗也成为了伊洛特乐此不疲的一种锻炼方式，只是让两名素无多言的暗骑士叫苦不迭。普柏又去了巴霍蒙坐镇查看铁矿开发去了，虽然铁矿开发进度很快，但没有一两个月只怕这第一批矿石也难以出山，不过随着矿工数量的不断增加，相信铁矿山的开发还会进一步加快。


伏特山地中的煤矿开发进展也同样出乎寻常的快捷，在利益的刺激下，无论是矿主本人还是矿工们，都显得十分卖力，地处加泰尼亚河尾段上与冥海交汇处的马特丹也终于出现了小型的造船作坊，这是柯默与库丹背后的海盗们经过几番口舌较量之后达成的妥协，在柯默的坚持之下，海盗们最终同意了建造一个小型的船坞，用于生产普通的中小型货船。未经他们的允许，没有人敢于在虎口之下从事这种行业。眼下虽然规模不大，但这也标志着高加索一个新兴行业的开端。


从伏特山地将煤炭运往马特丹再通过水道输往巴霍蒙，或者将巴霍蒙的铁矿石经水道运往马特丹，而伏特山地中煤炭运到马特丹，凭借地处两地的中间位置以及良好的运输条件，柯默相信马特丹很快就会成为高加索首屈一指的冶炼中心。


一切好像都已经走上了正轨，为什么自己心中却总是有那么一丝挥之不去的迷惘呢？柯默苦苦思索着这一点，究竟是什么让自己始终无法像同龄人那般轻轻松松的潇洒度日，却要这种沉闷的空气当中生活着，这一切究竟有何意义？


甩了甩头，似要将这些无聊的念头抛开，自己现在已经是整个高加索的领主，不但要对自己负责，更有这十几万纯朴善良的民众等待着自己引导他们走向更美好的生活，只不过自己做的到么，柯默心中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轻巧的拈着手中的信函细细的阅读着，一身整洁朴素的绅士燕尾服穿在身上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者，嘴角略略带起的一抹笑意证明信函中的内容至少是令人高兴的。


“看来这位小朋友干得不错啊，真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能把菲利浦这个老东西玩得心神不宁，这位小朋友也是深知个中滋味，他在王国和菲利浦之间的踩钢丝表演真是恰到好处，既密切了和王国之间的关系，又让菲利浦一时间还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对付他。”


“是么？泰兹，看来你播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但愿这粒种子的发芽能够带动一大片嫩芽的冒出，拱翻两块大石头吧。”


一身炫丽的铠甲穿戴在壮年男子身上似乎并未对壮年男子有什么影响，壮年男子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内政大臣书房中的博物架上，博物架上摆放的东西并不多，两三件古瓷花瓶，一件木质漆花描金拼盘，还有有着盘旋扭角的兽头，一看就知道来自东北的绝域之地打猎所获，这是被称作绝域之地的弗拉米荒原特产――花登飞羚的头颅，这种飞羚履山岭如平地，奔行纵跃如飞，而且警觉性极高，一般人尚未接触到它百米之内它便能能感知到，是一种无危险性的变体魔兽，其身上的晶核也是制作感知魔法卷轴的绝佳材料。


摆在书房中的东西自然是主人的猎物，只不过壮年男子有些怀疑主人是不是附庸风雅，寻找了一个猎物拜访在自己房中，像这种魔兽虽然没有攻击性，但要想猎杀却也是千难万难，以内政大臣这副身板，纵然有千里驹给他，也难以追赶上这种魔兽。


魔兽头颅不过是一件用来炫耀自己打猎收获的展品，不过其他几件物品却是实实在在的绝品，老练的目光在两件古瓷花瓶上逡巡着，这种古瓷在苍之大陆大部分地区都没有出产，产地只有一处，那就是大陆南部的山岳矮人部落，那里有大陆各地都没有的釉土，更有精于烧窑铸陶的山岳矮人，唯有他们的技艺能够达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地步，方才能够有这等传世佳品出炉。这两件物品明显都是山岳矮人出产的瓷器中的精品，从瓷器表面的绘画风格来看，甚至还是凡人风格的宫廷绘画，端的不凡，可见这帮山岳矮人在烧制这批窑器时候所花的心血。


听见自己的老友手捧花瓶啧啧赞叹不已，泰兹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用意，莞尔一笑道：“别在那儿摇头晃脑了，想要你就拿去，记得好生收藏就是了，你也知道我并不好这个，摆在这儿也不过是装点门面罢了。”


“这如何能行？我马休是夺人之爱的人么？不如你说说从哪儿弄来的，我也去找两件来玩玩。”爱不释手的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放下，尼科西亚王国的军队统帅这般表现也的确少见。


“哼，弄两件？说得轻巧，你去给我弄两件来试试？这等绝品也是可与不可求之物，若不是山岳矮人的重要人物被掳到咱们尼科西亚，你只怕连见这种东西一面都难。”泰兹的目光仍然留在信函上，很显然他对这封信函的看重程度十分高。


“哦？山岳矮人也被掳掠了？”怔了一怔，虽然还未把目光从花瓶上移开，但披甲壮年男子已经把注意力转移了回来，“那可是矮人的世界，怎们会被掳掠到了咱们这北方来了？”


“哼，只要有利润，没有什么不敢作的，矮人的领地又怎么样？哪里有需要，那里就有追逐！现在咱们大陆北面战云密布，对于武器盔甲的需求越来越大，矮人是天生的铸炼锻炼者，自然有人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矮人来赚取利润，有了市场需要，只要你价格出得够高，自然就有人去想方设法。”泰兹话语中流露出淡淡的忧思。


“可是山岳矮人与那些丘陵矮人不一样啊，他们虽然精于制陶烧瓷，但对于探矿冶炼以及锻炼制造之术并不在行，把这些山岳矮人掳来又是为了什么？”这一下让披甲壮汉有些弄不明白了，疑惑的目光望向对方。


“哼，这矮人之间的区别咱们凡人又有谁能分得那么清楚？大概是那些捕奴队的家伙们见着矮人就抓，错把山岳矮人当作丘陵矮人抓来了吧。”耸了耸肩，泰兹红润的脸颊上闪过一丝阴霾。


“哦，这么说这些捕奴队的家伙都是属于咱们凡人喽？”扬了扬眉，披甲军人终于放下了古瓷花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话题上来，“这些卑贱无耻的家伙，如此肆无忌惮的践踏法律，如果让他们落在我手中，定要让他们生死两难！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矮人不是和精灵已经建立了联盟么，按理说在中南边，矮人和精灵已经在他们的边境地区建立了足够牢固的防御线，这些捕奴队如何能够自由自在的进入他们的领地掳掠人口？难道是他们的军队出了问题，这好像不大可能啊。”


“哼哼，马休，你好像只看到了陆地上的防线啊，海上呢？漫长的海岸线，矮人和精灵们拿什么来防守？”泰兹摇摇头，慨然道：“这是矮人和精灵的天生弱点，他们无法阻挡侵略者从海上的入侵，又不可能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修筑城堡防御，这股风现在是越刮越猛，愈演愈烈，矮人和精灵们有难了。”


“你是说那些海盗？他们和捕奴队勾结上了？！”披甲军人这才明白过来，一脸惊色。


“唔，茫之大陆上靠近地中洋的殖民点越来越多，而且规模也越来越大，难道你真以为有那么多人甘于去那片魔域之地去冒险？那不过都是幌子，除了少数的确是为冒险者和旅游者准备的去处外，现在许多殖民点已经变成了捕奴队的据点了，这些捕奴队与那些殖民点的所有者以及海盗相互勾结，殖民点的所有者捕奴队提供后勤补给和情报，而海盗和捕奴队出动武力，海盗负责袭击沿海的城镇村庄，捕奴队负责抓捕挑选，捕得奴隶之后便按照商定的分成比例分割猎物，你没看见现在贾扎伊尔的奴隶市场上精灵族和矮人的数量一下子增加了许多吗？甚至还有鲛人！还不都是这些家伙作的好事。”


泰兹虽然愤懑之意溢于言表，他是一个坚定的反奴主义者，尤其是对那些将战俘之外的人口变成奴隶的手段更是强烈反对，但对于日益猖獗的非法捕奴他也是无可奈何，虽然王国命令禁制采取这种非法手段猎取异族为奴隶，但只要不在王国境内，这种行为王国便也无法制止，而只要在外埠取得了奴隶的合法资格再进入王国，便可以公开在奴隶市场上售卖。

第七章

<h3>诱饵</h3>

“鲛人？！海盗他们也敢袭击鲛人么？难道他们就不怕鲛人的报复？！”披甲军人大吃一惊，鲛人可是地中洋的主人，地中洋中大部分岛屿都控制在鲛人手中，虽然鲛人并不常住与陆地上，但这些岛屿却是他们的禁地，其中种族的人等闲是不能进入这个地区的。由于天生异禀使得他们能够在水中呼吸生活，所以海上讨生活的人们一般都不敢轻易挑衅他们，纵然是强悍如海盗也是一样。


“这一点我也不大清楚，不过贾扎伊尔的奴隶市场上的确有一批鲛人出卖，没见着那些贵族们发疯似的大把花钱不就是想要尝个鲜？这贾扎伊尔的奴隶市场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鲛人奴隶了，尤其是鲛人女奴，那些贵族们哪里还能忍耐得住？！”嘴角总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国事日蹙，可这些王国所谓的中坚精英们却一个个熟视无睹，整天只知道猎奇寻艳，无心国事，想到这儿，泰兹内心深处也生出一股无力感。


披甲军人何尝听不出老友话语中的无奈，但这种现象也非二人所能改变，自己唯一能作的便是尽自己所能，努力承担起一个军人的职责，其他的他也一样无能为力。


“泰兹，这些海盗难道疯了？他们要想在地中洋上生存，难道真会去招惹鲛人，一旦惹怒了鲛人，他们还怎们能够在地中洋上自由自在的放肆？愤怒的鲛人还不得把他们撕成碎片？！”马休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这样明显不符合清理的现象往往意味着有事情发生，虽然远隔王国直属地，但他还是充满了兴趣。


沉吟了一下，泰兹还是摇摇头，“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古怪，不过我现在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过问离我们太远的事情，我想你也应该一样！天气已经转暖了，兽人们的活跃期又要来了，不知道你布置得怎么样了？”


“北方堡垒的修筑已经基本竣工，西面铁十字军团已经进驻，加上边境守备队，问题应该不大，不过陛下要您调查的事情有没有音信？这可是事关我们王国生存的大事，兽人们的撞城车究竟来自何处？这件事情的背后究竟有什么蹊跷？”


点点头后，马休反问，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兽人手中的撞城车真的达到一个数量，那无论是北方还是西方的要塞堡垒都会面临灭顶之灾，获得了撞城车一类先进攻城武器的兽人与王国军队之间的差距不是单凭一两座堡垒或者一个军团就能够弥补的，马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单单是兽人，甚至只拥有少量的撞城车，马休并不畏惧，多年前线厮杀的经验将他早就练成了钢筋铁骨，兽人也许能够凭借突袭之利占得先机，但一旦己方稳住阵脚之后，兽人面对坚若磐石的堡垒并无多少办法，但是一当那些身体素质远远超过凡人士兵的半兽人拥有了与凡人一样的先进武器，那战局就完全会发生逆转。


“很遗憾，这一个问题至今我们仍然没有取得多少进展，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兽人们并没有获得足够多的撞城车，至少在此之后，我们的内线没有发现兽人们有什么异常。”泰兹头已经开始隐隐发胀，“这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我没有证据不敢轻下断言，但联盟西边那些国家为什么这几年里一直没有受到兽人的侵扰？这个问题让人无法解释。”


“你是说是联盟西部那些家伙想兽人们提供了撞城车？！兽人和凡人也可以相互信任么？难道他们就不怕兽人们利用这些武器来对付他们？”马休也曾经有过这种怀疑，但这种设想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提出来只会引发轩然大波，甚至导致联盟分裂，纵然他是王国军帅第一人，也不敢随意提出这种观点。


“不，兽人们获得的撞城车数量并不多，只要有所防备，并不足以对我们形成太大的威胁，当然如果采取突然袭击手段，也会给我们带来巨大损失，比如说麦伦公国和梅茵、苏索尔城邦，提供给兽人撞城车的人自然会有所防备，所以兽人对他们无法构成致命威胁，而以兽人在制造方面的智慧，他们是永远无法制造出这种混合型的器械的，要想继续获得，补充损耗，那就必须听命于他们背后的人，也就是说，兽人背后的人实质上掌握着兽人们的行动方向，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推断让披甲军人背脊上一阵汗意涌起，隐隐发凉，如果真是对方推测的这样，那王国的处境岂不是危险之极，纵然是蓝鸠军团组建成功，那也无法应对获得那些别有用心之辈将各种先进武器提供给兽人们带来的威胁，这样做简直就是疯狂！


看见自己的老友瞠目结舌的模样，有些烦恼的泰兹微微叹了一口气，“马休，事情也许并不像我所说的那么糟，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且这中间也有许多疑点，联盟西部诸国虽然与我们在一些政见上有所不和，但我个人的看法双方之间的矛盾还不至于发展到走这一步棋的境地，而且西部诸国掌权者都是一些古板保守者，要让他们接受和兽人结盟，这简直不可想象，所以这仅仅只是我个人的一种猜测，并无任何依据，连我自己也不太相信这种可能。”


“那这件事情又作何解释呢？”马休并不罢休，这种事情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否则麦伦亡国之事随时可能重演，作为军方统帅他更是需要百般警惕。


“抱歉，无法解释。”泰兹也耸耸肩，一支手扶着宽大结实的橡木案桌，白眉下那双幽暗的眸子似乎掠过一抹异色，随意掂起手中信函抖了抖，“马休，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内部的隐患才是真正的危险，难道不是么？”


披甲军人的眼睛立即眯缝了起来，棱角分明的方脸上闪动着一抹奇异的殷红，“泰兹，你想要表达什么？”


“不，不，我想要表达的东西其实你已经清楚，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呢？”狡猾的一笑，内政大臣露出的笑意一闪即逝。


“你认为时机快要成熟了么？”马休反问，手掌摩娑着腰间寒意沁人的短剑，一双战意熊熊的眼睛似乎在寻找着目标。


“不，但机会离我们将会越来越近，我们在等待机会的时候也在创造机会，不是么？”泰兹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变幻不定的神色似乎象征着王国局势的变化，“高加索的那个小子不是一般化的厉害啊，连灰骷髅那帮人也与他搅在了一起，连我也无法相通戈特这个老狐狸为什么会冒那么大风险替那个小子运粮，海盗变成了运输商人，真是滑稽。对了，还有野蛮人，连野蛮人居然也放任他在高加索的动作无动于衷，这中间有太多的秘密，不过我现在不想弄明白。嘿嘿，原本我还打算帮那个小子一把，看来我多虑了，这颗种子还真是选对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看见它变成一株难缠的食人花！”


脱下繁冗的长袍，露出一身合体的贴身衣服，柯默伸手消去布置在外围的警戒魔法。虽然外面半兽人卫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对于真的有心要进入自己的府邸的人，那只不过是一种摆设，房间外的幻象术足以让那些不安分的魔法师们止步，但柯默却清楚真正的高手却无法阻挡。


门窗上这些最适合布置器械和魔法的地方柯默有意空置，但在案台上方的房顶，柯默却安放了一枚足以让无论是魔法师还是骑士都要吃个暗亏的混合魔法――雷云之暴，这种混合了黑暗类侵蚀魔法和雷电魔法的双重魔法可以轻而易举的将闯入的大魔法师或者骑士身上的魔法防御或者物理性防御完全解除，而机关控制的连环弩钉和这个魔法之间安装了精妙的连接装置，在触发禁制后魔法释放的一瞬间，八副安放在角落里的连环弩钉将会连续施放，构筑成一道密集的钉网，由于特殊的设计，柯默相信没有人能够在自己这种复杂完美的布置下安然脱身。


掀开罩在面前的桌布，巨大的工作案台上摆放着一截浑圆的木干，木干已经被掏成中空，安静的躺在一个精致的木托上，透过窗外的阳光，显得那么和谐完美。放在托盘中的几片圆石已然打磨得菲薄，几近如纸，晶莹剔透。


胜败在此一举，柯默吸了一口气，带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拾起一片晶石片嵌入木干前端的缝隙中，然后取下旁边的一管液体轻轻涂上缝隙处密封好，端详了半晌后，才将那中干处的小孔旋开，然后以指燃火，强忍住手指烧灼疼痛探入小孔中半刻，倏地取出，用早已准备好的蒙皮堵住小孔。


待这一切完成后，柯默休息了半晌，再次重复一遍方才的过程，最后在木干尾段嵌入晶石片，涂抹胶液后密封好。


终于到了最后一道工序了，案台中央的六角星形闪动着耀目的光芒，各种符咒图文环绕着六角星形时亮时暗，星形中央云雾浮起，柯默慎重的将木干放入星形中央，摆放端正，云雾很快便将木干连同六角星一起笼罩遮掩。退后一步，一连串的手势会同低吟的魔法，六角星闪动的光芒很快就穿透了云雾的封锁，一时间青光大放，连整个房间都沉浸在青蒙蒙的光雾之中，柯默无声的退到了房间门口，若有所思的观察着眼前这一切，仿佛时光已经静止。


坐在案台边静静的注视着放置在木托上的浑圆木干，这是自己两个多月的起早贪黑辛勤劳作的成果，不过在没有试验过之前，这究竟是一文不值的废品还是价值连城的精品，连柯默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无论它是什么，它都是柯默心目中的珍品，这具东西让柯默这两个月来耗尽了心力，从设计到选材，从寻找原料到开工制作，几乎全是柯默单人一力制作，花费了精力不说，仅是少许原材料就已经让普柏心痛得嘴唇只打哆嗦，只是谁都知道这玩意儿的重要性，要想在冥海上得到合作者，至少现在还得牢牢的交好东面的这帮邻居。


木干看上去并不出奇，但是识货的人，尤其是精于研制魔械类的大家高手在此却知道这种貌似古朴平凡的木料却是采自莫干荒原北端的云雾森林中的木中木，光听这个名字便有些古怪，这种木材母本虽然稀少却也并不珍贵，但子本也就是木干本身却是鲜得一见，它必须是在母本彻底腐烂之后在遇上一种特殊花孢进入腐烂后的母体，汲取母本营养重新生长起来的材质才能作为原料，这才被叫做木中木。


而这种木中木由于全靠汲取母本营养生成，成长速度慢不说，而且很难长成材，要想寻得这样大一段圆材，那自然是难比登天。不过作为不少木系魔法中不可或缺的材质，自然有冒险者不惜以身犯险前往云雾森林中寻找，当然魔法材料商行中也偶有出卖，只不过这等货色没有几万金盾那是拿不下来的，委托卡夫利从贾扎伊尔的商铺中够出就让普柏破费了一万金盾，虽然柯默再三表示将会连本带利的收回，但本着财不外流的原则，普柏还是推诿了好久之后才交付这笔钱。


还在最重要的晶石片虽然贵重却未花费普柏一分一文，只不过柯默却是独自在濒临水母人的沼泽地边缘寻找了一周才算有所收获，这也全靠那名嗜酒如命的矮人点拨，那处魔力水晶矿现在虽然无法进行开采，但却是一处探险寻宝的好去处，如果运气好，胆子大，敢于深入石洞岩穴中，寻得一两块魔力水晶石原料也不是不可能，至少柯默运气算好。


只是这加工这三片魔力水晶着实让柯默费尽了心机，魔力水晶的耐磨和硬度众人皆知，要想加工这种东西非得有专用工具和专用手法，但是在高加索根本没有一家能够加工这种玩意儿的商铺，就连尼科西亚王国境内也不过寥寥几家，柯默也不敢将这种货色拿到外埠亮相，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为外人查悉，那带来的后患就太大了。无奈之下的柯默也就只有用一种最笨但也是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用魔火烧煅，将魔力水晶温度提升到相当高度后在进行打磨，只是这种极其消耗魔力的方式怕是亘古未有，连续两个月的烧煅打磨才勉强完成了这项枯燥而磨人的工作。


剩下的就是安装工作了，安装工作也并非随便易与，首先需要抽取掉木干中的空气，当然用特殊魔火燃烧消耗是一种手段，然后利用木中木的特殊木质特性既保持了镜片间的真空状态，又让木性之力与魔力水晶魔性相互延展，木石之性原本相通，木源于石（土），石（土）延于木，这两种性质各异但又互济的材料才能使得魔力水晶的魔力得到充分发挥，而要让这两种性质不同的材质融为一体却需要极其强大的木系魔法融合。千里魔镜的原理就是要发挥魔力水晶的穿透空气功能，将远处景物达到目光视距的水准，千里咫尺虽然有些夸张，但几里十几里甚至几十里外的景象展现于面前却并非妄想，全靠魔力水晶和木干的品质以及抽取空气的纯度了。


终于成功了，柯默轻轻捧起这具凝聚了自己无数心血的魔械，与其称它作魔械不如叫做工艺品，虽然它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华丽精美的图案，看上去那么朴实无华，但它却是一具真正在自己手上诞生的魔械，它的出现将会给这个大陆带来什么，柯默不知道，但柯默知道自己就凭这个足以让称霸冥海南部的海盗们心甘情愿的与自己合作。


来到窗前，柯默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一片阳光灿烂，运组目力看去，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堡上方，似乎有一面旗帜无精打采的垂落在旗杆上，青灰色的城堡远远看去更像是黛色苍茫的山峦，柯默缓缓举起手中的木筒，一阵恍惚过去，一面醒目的旗帜出现在视野中，旗帜上面的图案也异常醒目，犹如凭空在自己面前出现，那是一头龇牙咧嘴的熊。


柯默安稳的坐在大椅中，从乌格鲁到这里，两百多里地算不上什么，修炼魔法的同时，他也开始了对武技的习练。他并不想修练成什么武道强者，但如果能够有一副强健的体魄甚至在对决中偶尔突出奇兵的使出一两招杀着他也是相当乐意见到的，不过他的主要目的还是要配合精神力的修炼让自己的身体尽快健壮起来，毕竟精神力的修炼与本有着相当关系，而这本就是自己的身体，这一点似乎许多修炼精神魔法的魔法师都不太在意，在他们眼中如果有多的时间，那还不如将它花在修炼精神力或者熟悉魔法术上。

第八章

<h3>雄心</h3>

脚步声终于响了起来，虬髯壮汉的背后走出的是一名略略有些佝偻的老者，白里透红的气色显示出他的身体状况并不亚于走在他前面的壮汉，一双时开时阖的眼睛看上去似乎没有多少精神，不过你如果仔细打量一番你就可以察觉到眼前这个老者眸子深处偶尔掠过的寒光与外表沧桑相搭配足以证明此人的身份。


“戈特先生？久仰您的大名了。”面对这个纵横冥海数十年的海盗王，柯默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仿佛此人就是几十年后自己的倒影，那饱经沧桑眼神像是记载了这数十年来他所经历的风雨波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柯默迎上前去，“今日一见，却让柯默凭空生出无限感慨。”


“哦？领主大人，戈特能得领主大人这般看重，实在是有些不解。”粼粼闪动的目光就像海水一般漫过柯默的全身，一个年老体衰的海盗头领带给柯默的感觉却是深不可测，这种气息让柯默很是难以接受。


“戈特先生能够将灰骷髅从一股默默无闻的海匪带到今日之地步，柯默深感钦佩，虽说道路不同，但无论哪一行道的佼佼者都决给侥幸得来，这中间的风风雨雨也许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到，但我没有想到戈特先生能以一个独腿之人做到今天的地步，这是何等的壮举。”柯默脸上诚恳的神色并未有半点虚情假意，这让老者在惊讶当中也夹杂了一丝骄傲和自豪。


“没想到戈特仅有的秘密都被领主大人知晓，看来这千里魔镜的功效实在是超出本人的意想啊。”老海盗风趣的话语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连柯默也一下子觉得气氛一下子宽松了许多。


虬髯汉子在引老者入室之后便知趣的离去了，他知道今天自己大头领破例登上大陆那自然是为了自己送回去那具千里魔镜，在呈送回去之前库丹便已经试用过，那种天下尽在目中的感觉简直不是常人能够体会得到的，作为一名海盗精英，他自然知晓这玩意儿在军事上的用处有多大，尤其是在海上，比敌人或者目标提前几分钟发现对方都已经是奇迹了，有了手上这玩意儿，至少可以提前半个小时发现敌军和目标，在某些特殊时候甚至能够提前几个小时，而这几个消失能够做多少事情，以有备对无备，这种感觉又是何等舒爽？那简直就可以将了望手的视距扩大了无数倍，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大头领得到这件宝物的兴奋程度，也难怪大头领破了二十年的例也要登上大陆来会一会这位重新造出千里魔镜的奇人。


不过库丹在收到千里魔镜的同时也收到了一张请求支付的清单，光是材料费就高达三万金盾，而加工费用更是高达五万金盾，虽然灰骷髅不缺钱，但这样昂贵的开销还是让库丹吃了一惊，不过对方的价码似乎丝毫没有商量余地，好在库丹知道这等宝物对于己方来说不是能用钱来量度的，也就大方的接受了对方开出的价码，而且立即就代表组织续订十具，却被对方以材料和时间不足婉言谢绝。


“领主大人，不瞒您说，您的作品我相当满意，不过这样一件物品对于我们整个组织来说却是杯水车薪，难济大事，如果说领主大人能够拨冗抽暇制作十具以上，戈特愿意出任何价格购买。”


戈特当然知道这种魔法器械不是等闲人能够制作，他虽然不通魔法，但长期以来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各种奇珍异宝也是见识过不少，千里魔镜蕴藏着浓烈的魔法气息瞒不过他，而这种并未刻意掩饰的加工方式也让戈特能够轻易辨别出自己获得的这具千里魔镜是一具货真价实的新品。


尤其是那清晰度更是让戈特在试验之后心痒难熬，恨不能连睡觉都插在腰间，白日里查哨只需站在窗前一望便可将各处哨位上的哨兵执勤站哨情况看得清清楚楚，戈特甚至还看见了自己偷腥的厨子与后街仆妇在那夹墙背后站着行那乐事，那平素看起来还算端庄老实的仆妇胸前那对白嫩的豪乳却是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疯狂抖动，连带着早已不近女色的他也有些口干舌燥心旌动摇的感觉。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宝物只怕对方也只有夸口者本人能够制出，否则若是有其他人也能制成，只怕上一次库丹传回来要求在马特丹建造船坞的讨价还价中就会拿出这个条件来了。倒是要让这位领主大人亲手在制作十具，戈特心中也没有什么把握。


“戈特先生，您大概也知道这是我本人花费了两个月时间才算完成的吧，这中间的心血耗费您好像不能理解，十具？难道你要我为了您的需求连续再干两年？噢，那简直就是噩梦，我无法应承您的要求。”柯默知道对方的目的，他很坚决干脆的回绝了对方的要求。


“呵呵，领主大人，我想我们总能找到共同的语言，我急切的需要您的支持，相信您也一样需要我的帮助，在这一点上，我确信我们可以达成一致。”


驼背老者脸上那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和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自信让柯默发现自己要想在这种人面前耍弄一下小聪明实在是多余，现实的利益面前，一切都会变得可以等价交换，你给我所需的，我便予你所求的，就这么简单。


“快人快语，戈特先生的意思我能够理解，不过限于我的精力有限，我恐怕很难再有时间来制作这类东西，当然万事万物都不是绝对的，我想听一听戈特先生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放下一切替戈特先生完成这件事情呢？”终于接触到了实质性的问题，柯默也就不想在卖关子。


满意的点点头，戈特也知道这大概是自己能够争取到的最大限度了，作为高加索一地的领主，对方能够放下身份为自己制上一具千里魔镜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虽然这代价也不小，不过只要有了千里魔镜，自己组织的力量立马就可以上一个新台阶，前些日子被卡特琳娜那帮人压着一头，现在也该扬眉吐气了，如果能够制造出那传说中的魔装铳炮，那自己就真的一遂心愿，虽死无憾了。


“领主大人，您的难处我也清楚，眼下菲利浦公爵似乎在有意打压您，偌大一个高加索只有这条独路通向外埠，你的咽喉被外人牢牢捏住，而且是一个对您敌意很深的人。”状似悠闲的坐进椅中，老者转动的眼珠证明他已经在开动脑瓜子思索着交易的代价了，“您想要扬眉吐气安安稳稳的在这高加索坐稳领主位置，交通一事便是首要之事。现在虽然我们帮了领主一把，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高加索今后想要发展，还得有自己的路子。”


柯默脸上晴朗了许多，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直接点到了自己的命脉上，这大概也是对方借以要价的资本，如果没有这一点，他也没有和自己的谈价资本。


“呵呵，戈特先生，谁都有难处，不然我们俩也不会走到一起来。我也听说南方地中洋上的卡特琳娜气势正盛，咄咄逼人，大陆南方的捕奴生意似乎也被他们垄断了，他们甚至还与咱们对面的殖民点联起手来，直接沿着茫之大陆海岸北上，现在敖德萨和赛普卢斯都可以见到那些捕奴队的身影，他们这是不是视你们灰骷髅如无物呢？”朗声一笑，柯默并不打算就这样直接摊牌，摊牌之前打压一下对方的气势是必要的，否则对方不会轻而易举的同意自己的建议。


一抹阴霾掠过老者脸颊，甚至连颊边那一丝轻微的肌肉抽搐也并没有逃过柯默有意观察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的话语戳到了对方的痛处，卡特琳娜海匪的异军突起已经给灰骷髅带来巨大压力，尤其是对方在与对岸茫之大陆上那些殖民点和捕奴队联手之后更是频频出击，在南方沿岸地区疯狂的掳掠，已经将势力直接伸进了内陆，不但直接攫取了大量财富，而且还从捕奴队的收入分成中获得了巨额利润，气焰之盛甚至将自己也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由于近十年来大批老人的退出，加之新成长起来的一代却又未经历过真正的战火熏陶洗礼，影响了组织战斗力的梯次延续性。和卡特琳娜的几次海上交锋，自己虽然损失不大，但始终未能占到上风，正如对方所说，卡特琳娜的势力已经在向北推进，自己如果不作出反击，只怕灰骷髅称霸冥海的时代很快就要画上句号。


“领主大人，想不到您的消息这般灵通，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眼下灰骷髅的确遇到一些麻烦，不过我相信只要有领主大人您的帮助，灰骷髅很快就可以摆脱这些麻烦，踏上一个更高的高度，我也相信大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戈特先生，看来咱们都是明白人，共同的需要让我们走到了一起，现在的合作仅仅是将来更大的合作走出的第一步。”柯默这个时候也就完全挑明，仿佛对方不是一个海盗首领而是一个真正的盟友，“马特丹是我高加索通达四海的出口，天生良港，上通巴霍蒙，陆路可接乌格鲁和伏特山地的煤矿，居民人口增长速度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个时候，我有意将这马特丹打造成为我高加索对外贸易的窗口，在这一点上我需要戈特先生的全力支持。”


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难题，戈特脸上的阴霾更深了几层，只是对方既然提了出来，自然是志在必得，如果自己拒绝，那双方的合作只怕也就到此为止了，一具千里魔镜固然能够改善自己甚至旗舰的指挥能力，但如果单凭这一点就像挽回在与卡特琳娜交锋中的劣势，还力有未逮。但是开港一事同样非同小可，这其中的含义自然是要自己不能攻击出入的商船，这意味着这片尘封已久的土地将从此打开大门，互通有无，外地的商船将会源源不断的进出这里，这相当于直接把自己的基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马特丹距离罗德岛不过三百里，一天一夜即可到，如果遇上顺风顺水的好天气，一大早出发擦黑也能赶到。虽然戈特并不认为对方就能拥有攻击自己基地的力量，但谁也不愿意看到一颗钉子插到自己咽喉前，哪怕是这颗钉子貌似没有危险。


两害相权取起轻，马特丹一旦开港虽然多了许多风险，但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自己的后勤补给可以更加方便，有了商人的掩护，自己某些时候的活动也可以得到照应，而南方的卡特琳娜终究才是心腹大患，根据现在对方表露出来的气势，如果没有新的力量加入，灰骷髅退出历史舞台大概也是迟早的事，要想让自己始终保持在颠峰状态是不可能的，但能够在低潮期及时发现问题调整战略重铸辉煌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领主大人，您好像忘了我们是靠什么吃饭的，如果我们按照您的想法同意了开放马特丹为港，那就意味着我们在这一片海域的掳掠权宣告结束，您能告诉我们的生活该如何维持下去呢？”彬彬有礼向来是戈特的外表特征，虽然内心深处已经打定主意，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戈特先生，难道灰骷髅现在还在依靠这片海域上的收获为生？据我所知，这片海域没有合法的商人船队出现已经很多年了，难道你们能够依靠捕鱼为生？”轻描淡写的挖苦了对方一句，柯默收拾起笑意，“抢掠只能维持一时，除非你活动的区域在不断的扩大，我也没有看到戈特先生您有向北延展活动范围的迹象，南面卡特琳娜一伙人已经限制了您的脚步，这样的情况下商船队怎么会随便进入这一片海域？他们宁可选择走陆路，这大概才是您现在最大的麻烦吧。”


心中一震，戈特终于收敛起了轻视之意，眼前这位年轻领主看来是对自己作了一番仔细了解的，而自己本以为已经对对方了如指掌，但没想到一切都还是落入了下风，灰骷髅这几年里的情形每况愈下，与殖民点和捕奴队合作一事被卡特琳娜抢走，而北面海域又限于与菲利浦有约，不能随意进入，紧靠从尼赛河上的布鲁斯河港以及敖德萨的那一点微薄的抽水，仅仅能够勉强维持生活，但要想重新壮大发展却是远远不足，更重要的是组织少了许多锻炼磨砺的机会，新的一代始终未能走出自己一辈的阴影，难以撑起大局，这才是戈特最为担心的。现在的生活虽然少了许多风险，但既然是成为了海盗就决不会惧怕风险，但不惧风险却绝不是盲目的冲动，这一点戈特比谁都更清楚，要想合理的平衡两点，这就需要足够的智慧和经验。


“领主大人，既然您这般清楚，不知有什么更好的建议？”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戈特在多想，灰骷髅纵横海上几十年，要这样沉沦下去，戈特是绝对不能容忍下去，只要能够突破目前的困境，开港又算得上什么，海盗从来就不会拘泥于陆地上任何一处，无际的海洋才是海盗真正表演的舞台，而且眼前这个年轻领主是野心勃勃胆大妄为，就凭他敢来此马特丹就可见此人冒险的脾性之大，隐隐间更有王国中央在他背后撑腰，自己若是与他合作，弄不好就能在这整个地中洋上打出一番新天地来。


“很简单，马特丹全面开港，我会在三个月之内想办法为戈特先生造出三到五具水准相同的千里魔镜，另外半年之内我相信我能够为戈特先生提供第一具魔装铳炮！不过陷于我的财力有限，我希望戈特先生能够先期提供一部分资金，以供我选采专用工具和原料以及招募专业人员，如果运气好的话，还会有更大的惊喜给戈特先生。”柯默沉稳的点点头，一股脑儿推出了自己条件。


此时打定主意的戈特尽显海盗王的风范和豪气：“没有问题，五十万金盾我会吩咐库丹先生在最短时间内转到您手上，马特丹开港一事，我们灰骷髅同意！不过我希望领主大人能够尽快尽多的制造出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如果说资金上有缺口或者原料上有困难，大人只需给库丹先生打一个招呼，我想我们灰骷髅会成为领主大人最忠实的盟友。”


千里魔镜固然能够料敌先机，但真正要决定海洋上谁是真正的霸主，那还是要靠最直接的搏杀来决定，魔装铳炮的出现将会重新颠覆海上力量的格局，弩箭手甚至魔弓手以及投石机将不再是主宰海战的终极武器，接舷战决定一场海战胜利的情景都将成为历史，取而代之的将是威力更大距离更远的魔装铳炮和远程攻击！

第九章

<h3>天道酬勤</h3>

“哗啦”一声巨响，摆在书案面前的玻璃器皿一下子跌落在地上化为了晶莹透明的碎渣，几本厚实的书籍也同样被主人用力一扫全部甩到了一边上，平素红润的脸颊此时变得铁青，老者满头的银发似乎也受到主人情绪的影响而略略蓬起，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大协调。


马特丹开港了！这意味着什么？！傻子都能看出来，冥海南部那帮人在中间究竟干了什么。菲利浦这段时间的心情本来就不大好，他惊讶的发现在自从自己将那个纨绔子发配到了高加索之后，一系列的不顺就接踵而来。


王国中央那几个老东西居然把这样一个窝囊废看成了宝贝，以为凭借他就可以和自己作对，当初自己也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打上眼，但自从这个家伙居然作出了接纳十多万难民这一惊人之举后，一切都变了，王国对此的高度重视，不断给自己施加压力，虽然自己顶住了压力还是严格的封锁了高加索的物资出入通道，但不知为什么自己的措施居然没有起到效果，原本自己预料的顶多两三个月高加索就会出现粮食危机和财政危机，但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迹象。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是戈特这个老混蛋在其中做的鬼，虽然不清楚那个家伙许了什么愿让戈特这个家伙改变了立场，但摆在面前的是戈特这帮人对对方没有任何制约作用了，而马特丹开港之事几天时间里就传遍了整个荷马地区和邻近沿海地带，对于高加索来说，布鲁斯要塞的封锁变得毫无价值，而赛普卢斯和敖德萨贸易地位都将受到马特丹的挑战，带来的种种副效应林林总总，直让菲利浦心里憋气得发痛。


“父亲，我早就劝过您不要存妇人之仁，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眼下事已至此，纵然是我们想对付他只怕也不易得手了。”站在一旁的少女脸色淡漠的玩弄这手中一把宫绢团扇，这是来自南方精灵族的手工艺品，据说渊源于失落文明的一部分，精雕细绣，等闲人连问也不敢问，却在王侯巨贾之家颇受欢迎，被看作身份的象征。


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心性比起年幼时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的女儿，菲利浦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些烦躁厌恶之情，也许自己发配对方去高加索就是一个错误，听信自己这个女儿的话则是自己最大的错误。如果不是为了她，自己又何须冒着失去一名优秀财务官以及和雷瑟家族翻脸的风险去行此一举，眼下虽然拉姆拉虽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但菲利浦自己却知道心结一旦有了，要想化解开来那就是千难万难了。


一事不顺，事事不顺，现在给菲利浦的感觉就是这样，除开令人头疼的高加索，王国的举动也是令人生疑，兽人们今年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但王国却在继续增扩常备军，蓝鸠军团已经正式宣布了组建命令，并且正在紧张而有序的进行之中，名义当然是以兽人威胁为幌子，但是以王国如此拮据的财政在铁十字军团已经进驻西部要塞之后仍然继续扩大常备军的数量，这就不能不让人心启疑窦了。


面对与王国中央日益紧张的关系，菲利浦理所当然的要考虑王国中央是否有要强行推行《乌代勒支敕令》的愿望，《乌代勒支敕令》颁布已经几年了，除了在王国直属地周围的一些中小领主中勉强得到推行外，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都几乎是一纸空文。菲利浦拿不准王国中央是真的准备下决心解决这个问题甚至不惜动用武力呢还是只是作势恫吓，他希望是后者，虽然和几大领主暗中已经有了密约，但他还是不愿见到这一幕，毕竟尼科西亚王国立国数百年，根基深厚，王室正统思想深入人心，要想公然抗衡，将会承担很大风险。


但是王国财政这般困难的时候仍然将资金向军事方面倾斜，只是为了作势恫吓么？转念一想，菲利浦心又有些悬了起来，不过至少现在还没有恶化到那一步，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蓝鸠军团一日未组建完成，王国就不会有其他动作，这中间还有许多可供斡旋的机会。


令人烦恼的还不止这些，波宁斯基这头蠢货在利昂越来越不得人心，奴隶暴动逃亡的频率越来越高，规模也越来越大，据说大批的半兽人奴隶都是通过伏特山脉潜逃入高加索，但是截至目前位置，高加索那边仍然任何关于抓获有逃亡奴隶的报道，这让菲利浦越发担心利昂的局势。对波宁斯基的控告不仅仅是交到了荷马，连王国星室法庭也已经收到了大批有关这方面的东西，如果不是看在波宁斯基这几年的贡金还算充足，菲利浦早就把这个家伙丢给王国星室法庭，剥夺一个伯爵的爵位算不了什么，换上一个听话的领主也一样，自己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这个建议呢？


看见自己父亲似乎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语，只是望着窗外出神，少女有些恼怒，但她知道这时候自己的父亲心情的确很糟，在这个时候再不识时务的触怒父亲那就太不明智了。她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期待着自己父亲从沉思中醒来。


“特蕾茜，霍夫曼王子和你的婚事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办？”


连少女也没有料到自己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提及这个与方才自己所说的毫无干联的话题，她心中一阵慌乱，有如鹿撞，难道父亲发现了这中间有什么不对么？


竭力镇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举手优雅的拂过自己一缕遮在面前的秀发，少女樱红的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父亲，我的年龄很大了么？您为什么这么急切要我出嫁呢？霍夫曼年龄也还不大，现在王国面临北方兽人的侵略，国王和王后陛下眼下都没有太多的心思过问这些事情，我想还是需要登上一段时间待王国局势平静之后方能谈得上这件事情吧？”


“哼，特蕾茜，你把霍夫曼盯紧一些，我们在他身上可是花了不少本钱也下了重注，别到时候落得个鸡飞蛋打那可就成了王国的笑话了！王国建国以来还没有哪家女子被退婚的事情发生，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家族中！”有些阴冷的目光掠过少女脸颊，让少女嫣红的脸庞一下子变得有些灰白。


嘴巴有些发苦，特蕾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父亲的问话，看来父亲多少听得一些风声，也许他还不清楚全部情况，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和霍夫曼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知道他会如何作想呢？


“父亲请放心，过一段时间霍夫曼就会来赛普卢斯，我会提醒他的。”特蕾茜心中发颤，但脸色也只是一变之后就又恢复了正常，自己在霍夫曼心中占有多重的位置，也许只有天知道，但这个时候她却不敢言明，这件事情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有些怀疑的目光扫过自己女儿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菲利浦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多言。特蕾茜是他交好王室的一枚重要棋子，霍夫曼作为排序前几位的继承人，不但在王位上有很强的竞争力，而且母系家族势力很大，如果和自己联姻，坐上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霍夫曼也不是省油的灯，特蕾茜虽然漂亮动人，但要想凭这一点吸引他，也许玩玩可以，但要想达成婚姻之约却是不易，自己花了不少心血才算让双方达成这个婚约，如果真的悔婚，那自己可真是赔了女儿又折兵了，而且这也会对菲利浦家族的荣誉是一个不可饶恕的伤害。


房间里又是一阵难言的沉寂，菲利浦还在思索着这一系列的烦恼事，而特蕾茜也再考虑如何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柯默的身上，只是急切间她也不好马上接口，父亲的怀疑似乎并没有消退，她还需要等待时机。


“特蕾茜，你抽时间得替我走一趟高加索，去看看那边的景况，现在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都让我不大敢相信了，这个柯默能够在半年时间就玩得风水水起，昔日偏僻荒凉的高加索被传得沸沸扬扬，这个柯默往日究竟是扮猪吃虎呢还是在韬光养晦呢？我都有些看不明白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菲利浦公爵有些感慨的道：“也许是当初我真的走眼了，造成了目前的结果？”


少女全身一震，讶然抬头问道：“父亲，您打算干什么？现在再来回头是不是太晚了？”


阴沉着脸，菲利浦一动不动：“回头？有些时候纵然你想回头也是不可能了。从他被逐出赛普卢斯的那一刻起，也许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但现在他还轮不上能够主宰大局，只不过我想仔细瞧一瞧，这个家伙究竟凭借的是什么本事竟然能把高加索这块死棋盘活？还有那达摩棱斯克堡听说他也是进出自如，难道这天生绝地百年来的预言对他竟是无效？”


大秘教的来人再一次让柯默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从雷布里口中，柯默已经知晓了这大秘教的大致来历，暗黑圣教的旁系支传，竟然能够在南边发展到这一步，看来这暗黑圣教的教义也并非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啊，而从对方谈论间的意思来看，显然是看中了高加索这片传教乐土，估摸着光明教会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将手掌伸向这里，这一点让柯默感到颇为棘手。


透过窗外柯默的目光掠过绿意葱葱的大地，高加索的初夏就这样悄悄的到来了，一晃就是大半年，柯默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在高加索落脚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大半年的风风雨雨让自己从一个貌似一无所知的浪荡子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有些时候柯默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但自己的确就这样撑了过来。


光明教会看来是要与自己耗上了，那两位雷马骑士一刻也没有放弃过对自己的追踪监控，只不过限于自己的身份原因，他们无法采取更激进的方式来对付自己，好在自己也已经适应了他们的这种手段，也许真有一天没有了他们，自己还会觉得有些不习惯。对方提出的严禁异教在这里传教的意见被自己毫无商量的否决之后退而求其次，要求自己查禁大秘教，这倒是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要求。


整个尼科西亚王国虽然对各教派都持宽容态度，但对于所谓暗黑邪神的教派却似乎并没有开禁，虽然在法律条文中没有明文规定，但从王国近百年来的历史看，似乎没有哪一门黑暗教派敢于公然在王国境内传道授义，不过那些暗黑魔法修炼者似乎在王国一些地区出现也并没有受到严格的限制，正是这种半明半暗的自由空气让尼科西亚王国成为了苍之大陆上宗教气氛最为宽松的国度，当然各种教派在这片土地上蓬勃发展都是建立在遵循王国法律和不得干涉王国内政事务的基础之上的。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自己似乎是在一步一步被逼上这条路，领主之路还是暗黑法师之路？柯默一时间竟无从选择。雷布里他们终于等来了精通土木机关的朋友，看上去他们很兴奋，似乎准备在达摩棱斯克堡中大干一场，而雷马骑士们也注意到了这帮人的存在，不时在城堡周围出现，如果不是骑士的信条限制了他们，也许他们早就进入城堡见识雷布里的那些朋友们了。


领地那隐隐出现的教派纷争苗头也让柯默体会到了为人上者的难处，光明教会的一家独大绝对不符合柯默的意图，然而让暗黑教派的公然出现那也一样会引发轩然大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些既不是光明教派但又不至于触及王国禁例的教派现在高加索立足生根，这样一来也就先行抢走了光明教会想要占得的先机，为今后的各教派良性竞争打下基础，至于黑暗教派，纵然自己内心深处再是支持，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为领地中心的乌格鲁是绝对不适合的，但马特丹或者巴霍蒙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些凡人和大部分半兽人们笃信的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神殿很快被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教派在乌格鲁首先建立了起来，这标志着高加索终于出现了宗教势力的影子，柯默知道这些东西迟早会来，与其消极限制不如积极控制，这是柯默对待这些对于自己统治很难说清利弊事务的态度，很快还有其他信奉自然女神明托的精灵族建成的自然女神殿也很快落成，一些狂热的半兽人则选择了战神马尔斯，他的神殿虽然不大，但信奉者却大多来自柯默的领主卫队，他们认为信仰战神马尔斯将会使得他们在保卫领主安全和利益的战斗中可以获得更多的战神祝福。柯默可以预见到要不了多久，大陆各地信奉的教派都会纷纷在此立足，光明教会也不例外。


马尔科。伯利克里大教堂，阳光透过穹顶上五彩的雕花彩塑玻璃在空气中幻化出七色异光，直射到圣坛上，变幻不定光柱在大堂深处翻转滚动看上去有些神奥。伯利克里大教堂采取了光明教会著名的特伦会议要求，采用了拉丁十字的巴西利卡制建造，四周的舷窗全部被隔离起来成为重要人物赎罪和忏悔的所在，而中厅则成为了普通信众的圣地。圣坛上香烟缭绕，烛光摇曳，五彩缤纷，钉在三角架中间的光明之神双手呈拥抱状，强健的胸肌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壮美，高傲而又奔放的头颅昂首向上，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完全能够感受这位神祗的无上地位，背后斜插的七弦竖琴仿佛在弹奏出天籁之音教化世人，迷离恍惚间，教人想起自己的罪孽和对神的感恩。


另一片冉冉升起的光晕并非来自天际的阳光而是从端坐于圣坛旁边大椅中的清瘦老者身上散出，忽明忽暗的光影变化与圣坛上的光柱交相辉映，让常人很难相信这是发自一个人身上，也许在常人眼中只有至高无上的神祗才能又如此变幻莫测的异象，这就是光明之神的使者，伯利克里教堂主教也是整个教区的大主教弗伦斯特。


光影渐渐散去，到这个时候，走近的二人才能够看清楚坐在椅中的人本身面目。


“大主教，雷马骑士团团长肯特大人求见。”


“噢，请他进来。”端坐与大椅中的清瘦老人缓缓张开双眼，世界是这般宁静，奈何仍然有无数俗事需要自己去处理，这难道不是对自己信仰的一种亵渎和侮辱么？弗伦斯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对与错，也许只有到了升入天国那一刻方能悟出自己所追寻的道路，浴火红莲得永生，神清气爽的他心中忽然涌出这样一句不伦不类的话语。


肯特脸上严肃的神情告诉弗伦斯特这又是一次不太令人愉快的谈话，往往只有遇上了棘手的问题素来无惧一切的雷马骑士团团长才会有此表情，这让弗伦斯特的心中很是不愉，难得的一天好心情也许就要至此打住，只不过自己若是不来承担这份责任，那谁又能担当起这份重任呢？


“肯特见过大主教！”遵循着严格的骑士礼节，健步走进来的肯特以手扪心，恭敬一礼。


“肯特先生，请这边坐。”淡淡的微笑像烙印一般清晰的嵌入肯特宁静的心灵深处，那份空灵涤荡，让肯特心中本来就相当浓厚的敬仰又凭空加了三分，面对这位很有可能出任下一任教宗的大主教，肯特只有尊敬。


君子可欺有方，弗伦斯特把自己刚才完成心灵沐浴向外扩张，延展到了肯特身上，立即收到了效果，弗伦斯特很满意，“肯特先生是否又有什么新的发现？”


“大主教，的确有些新的东西需要向您报告。格林和杰普二位骑士在尼科西亚王国的高加索地区继续他们的监视任务时，发现了高加索有不少可疑人物的出现，他们怀疑其中有暗黑系法师，而且他们最新的消息传回来，杰普骑士曾经与大秘教徒发生过冲突，只可惜被对方逃脱。”


“那二位骑士对我们的监视目标有没有什么收获？”沉吟了一下，清瘦老者眼中淡定的光芒清莹可鉴。


“很抱歉，至今仍然没有任何发现，由于对方身份特殊，格林他们也不好采取其他手段，只能坚持不懈的监视和探知，不过对手十分狡猾且相当谨慎，很少给予格林和杰普机会，他们难以获得更好更多的机会接触对方。”摇摇头，在大主教面前肯特没有任何掩饰。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些所包括暗黑修炼者的人聚集到高加索呢？难道是隐藏在麦伦公国或者梅茵城邦等地居民中的人？”弗伦斯特想要搞明白这个问题。


“不，应该是来自外地，据说他们是应那位领主之邀前往达摩棱斯克堡探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以冒险者身份出现在高加索的。根据两名骑士接触调查后的分析，他们认为这一批人当中有相当部分都或多或少的具有黑暗倾向，因此他们怀疑监视目标也应该在修炼黑暗类魔法，认为完全可以采取特殊手段来对付此人。”肯特团长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让自己两名得力手下无休止的执行这个任务本来就不是他所愿意的，在他看来，如果真的能够确信对方就是目标，那只需要命令两名骑士将其擒获押往马尔科既可，虽然此人在高加索算得上一地之主，但肯特相信自己两名手下有能力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完成这个任务。


微微摇摇头，弗伦斯特清瘦的脸颊上露出慎重的神色：“肯特，您太小看这个人了，如果说我们怀疑麦隆很有可能也是死于他之手，您还认为他有这般易与么？何况他现在又多了一些身份不明的魔法师。”


“什么？！”饶是肯特历经风风雨雨也被大主教这两句话惊得站起身来，有些失态地问道：“大主教，您是说麦隆法师是死于他之手？那教会对外宣布的麦隆法师不是修练魔法失败遭遇魔法反噬身亡的消息呢？”


“那只是一个政治需要的烟雾。”弗伦斯特注意到了对方对自己的这句话有着明显的反感，心中微微一笑，看来这位肯特团长始终还是没能接受教会介入政治事务的事实，但是现实就是这样，如果教会不能取得与世俗政权交易的砝码，教会一样很难在一地弘扬光大。


“事实上奥尼亚和我都很怀疑这件事情与这位高加索领主有关，只是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和那一次你们执行任务时一样，这个人相当善与处理残局，另外一点就是我们始终无法确定他杀死麦隆的动机是什么，这也是我们迟迟未能作出决定的原因。”红润的脸颊上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现在这个人的身份非同一般，他虽然是偏远一隅的小领主，但在尼科西亚王国中的地位却是有些特殊，我们不能不小心一些。”


肯特有些不太明白大主教口中的特殊时指什么，不过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大概是与尼科西亚王国内部政治权力斗争有关，他不想了解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务，“那大主教的意思是……？对了，我的两位部下还发现这位领主似乎对传教授义并不大感兴趣，采取的是比荷马地区更加宽松的传教政策，许多小的教派都趁这个机会进入了这个地区发展，不过还没有发现大秘教人在那里公然立足。”


“唔，这个动向倒是值得关注，我到时候会给尼科西亚教区的大主教赫塞廷斯以及荷马地区的主教图拉多去一封信，请他们关注这个地区的情况，传教布道我们光明教会从来不会甘于人后，尤其是尼科西亚王国境内更是不能落后。不过我还要叮嘱一下肯特团长，请格林和杰普两位骑士务必要坚持完成布置给他们的任务，现在虽然因为证据和所处的环境原因我们不能采取行动，但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这位领主是一名真正的黑暗法师尤其是死灵法师，那无论他是什么人，我们都必须果断采取行动，当然在采取行动之前需要先知会我一声，以便我们协调一致。何况我们采取行动也并不是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只要对方乐于从善，我们光明教会的大门永远为这些迷途知返者敞开。”


弗伦斯特大主教的话正义凛然，如同暮鼓晨钟触动着肯特团长的心扉，连肯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这么容易感动，也许是这里特殊的环境和气氛让自己这个一声奉献给光明教会的骑士更容易与光明之神融为一体吧，他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位大主教在对自己再一次使用心灵沐浴之时又加祝了圣灵之音洗涤，以加深这位对教会掺和到世俗权利争斗中行为有些不满的圣骑士的忠贞度。


肯特的离去让伯利克里大教堂中厅再一次陷入了幽雅安静之中，坐在椅中的弗伦斯特静静的体味着眼前这一分静谧，世事如棋，并不是每一步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只要自己能够预测走势并将大势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也就足够了，完美其实就在于残缺，取舍取舍，只有舍才会有取，这一点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


修长纤细犹如女子的手指轻轻在大椅扶手处敲击，只有在这种独处的时候，弗伦斯特才能放下一切，脸上那抹阴沉和忧思重新浮现，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距离伯利克里大教堂不足五里地的西梵宫传来阵阵钟声，这是教宗大人独享的尊荣，圣德金钟唯有教宗大人可以使用，浑厚的钟声听上去并不出奇，却能够传出百里开外，这种尊荣大概便是每一个大主教追求的极至吧。


想到这儿，弗伦斯特不由得哑然失笑，什么时候自己也深刻剖析起自己来了，圣人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中的名词，没有欲望的人纵然是在光明教会只怕也一样难以生存下去吧？下意识的舔了一下下唇，目光掠过中厅内一排排漆黑朴素的实木长椅，弗伦斯特站起身来缓步移到中厅门口，金色的阳光洒在教堂门外的广场上一片灿烂，广场两侧的建筑物壁立森严，在湛蓝的天际和喷射而出的阳光之下气象万千，广场中心的喷泉池中泉水高高跃起，波光粼粼，几支鸽子受惊后展翅高飞，与两面古朴肃穆的建筑物两相对应，动与静，光与影，和谐与统一皆聚于一体。


教宗大人的身体似乎也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奇迹，能够熬到现在依然不倒，弗伦斯特简直无法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空有满腹雄心却只能吞回怀中，一切都还需要等待和忍耐。裁判所这帮疯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诺耀拉的表现似乎出乎寻常的活跃，难道他也想加入这一场争夺战中来或者是不愿意这个位置落于自己手中？


清明空灵的目光这一刻变得有些迷离不定，手中权杖落地的轻响让陷入迷惘的大主教骤然清醒过来，心中暗责不已，这种时候自己怎么可能心生他意，难道几十年的奋斗在最后反而变得畏首畏尾起来？灵魂既然沾染了世俗的尘埃，那就不必要装作圣洁，还他本色也许是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十章

<h3>幻像残影</h3>

悠闲的躺在用藤萝编织而成的大网中，青枫树不愧为拥有风系神力的圣树，虽然这不过是一种源自古老传说的神话，但有一点柯默可以肯定，这种树木的确自带有风行气息，单凭这几排青葱葱的高大乔木带来的凉爽就足以让人相信魔法师的好处了。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风系魔法催生，就可以让自己一整天躺在软绵绵的藤网中昏昏欲睡，抛开一切闲杂事务，清醒时就让自己进入冥想状态，探究一下魔法的神奥所在，疲倦时索性缩起脑袋沉沉入睡，这等惬意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而且似乎自己也很久没有想要刻意放松自己精神消遣消遣，这一点不但柯默自己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在自己的两个老友眼中更为明显。


这种情况究竟是什么后开始的柯默已经无从考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在经历了许多次梦魇交融之后，这种性格上沉稳的一面似乎积淀得更多，而原来属于自己本身的那种放荡不羁却是渐渐收敛了起来，普柏和伊洛特不喜欢这样的变化，认为这样的生活太过沉闷，而柯默同样不喜欢这种生活，因为这并不是自己性格中本性。要想洗涤掉这本来不属于的自己性格中的古板厚重并不是意见容易事，就像要改正自己固有的某种性格缺陷一般，柯默唯有借助于冥想，通过进入冥想状态刻意却修正自己想要摒弃的某些心理老化趋势。天从人愿，柯默的努力终于收到了良好的效果，连续一周时间的冥想，使得柯默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自我，连半兽人卫队的士兵们也感觉到自己的主人性格仿佛一下子变化了许多，很少出现的笑容也渐渐的在主人脸上出现。


经历了一周时间的浸润，柯默终于意识到暗黑魔法之所以为什么被许多人斥之为邪门歪道的一个重要原因了。暗黑魔法中广奥的魔法原理使得许多人毕生浸淫其中，而这种对魔法的追求固然能使一个人在魔法修为上提升速度更快，但缺乏了与外界的沟通和对人性的反思和把持，其中一部分人的思想就容易变得偏激，如果再有外界一些特殊诱因的引发，很容易就会踏上一条逆天行事不为世俗社会所容的道路。也就是说修炼暗黑魔法者不但要有广博的心胸，更要有一种经常反思的心态，但这一点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呢？


柯默管不了别人那么多，但现在他的的确确能够感受到自己已经与前一段时间的自己不同了，一个月前的自己也许更冷静更理智更成熟，但总是缺乏一种生活的激情，仿佛四周的一切与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成也好，败也好，自己不过是一个历史的过客，按照早已预定好的道路一步一步走下去，甚至连在最紧张的激战或者谈判时刻，自己依然能够保持一种冷眼旁观的心情，这从表面上来看更像是作为一个领主缩必须的优秀素质，但拿伊洛特的话来说，这种沉闷如同苦行者的生活即便是活上一千年又有多大意义？不能放纵自己的心怀，不能享受快意的人生，不能干自己喜欢干想要干的事情，那这个世界对于自己来说究竟还有多大意义呢？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是为别人活着不成？


伊洛特粗俗而又实际的话语在经历了一周时间心灵洗礼的柯默心中激发起了无限共鸣，如同已经快要沸腾的水被最后一把柴彻底烧开，让柯默连续几天时间都处于一种梦游般的恍惚状态，这种情怀一旦被掀开便再也难以封闭起来，一个崭新的柯默终于回来了。


恢复成原来自己的柯默首先就给自己放了一周假，青枫树林成为了他度假地，这种用来自森林深处砍伐采集而来的藤萝一直是高加索原住民中手工业者的主要编织材料，用这种藤萝编织的各种藤编椅床在整个荷马地区的中上层人家中都颇受欢迎，柯默索性让人按照自己的想法编织成了一张类似渔网的吊床，直接悬挂在了青枫林中，清风徐来，林涛阵阵，这种天堂般的享受也就成为了柯默度假的常例。


美好的生活往往并不长久，每当一种类似于公鸭般嘶哑的嗓音在青枫林中响起时，柯默的幸福生活也就告一段落，对于柯默自己给自己放假早就嫉恨于心的普柏从来就不会让柯默享受一个安静的假期，在他看来应该休假的是他自己，原本就干瘦的身躯到了高加索似乎变得更加苍老，这让普柏一面哀叹自己的遭遇损友压榨的同是，也要求柯默必须要给予补偿，否则便以罢工相威胁。


对普柏的威胁柯默从来就不放在眼里，这种嗜权力如命的人，如果你让他休息他反而会闲出病来，在柯默眼中自己这位老友就是一种典型的偏执狂，也许是饱受欺凌的他一遭大权在握便要享受个够的心理在作祟吧。不过普柏的表现的确堪称尽善尽美，虽然吝啬了一些，但那是在为自己这个领主节约；虽然好色了一些，不过那是他的私生活，柯默相信，总有一天他招架不住那些半精灵妓女吸髓抽精般的床上功夫后，他自然会耷拉着上下两个大小脑袋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至于在工作方面，那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连法兰和雷塞这些素来敬业的人都不得不佩服政务官大人的勤勉而自愧弗如，也许他下意识的就把工作当成了他的一切。


“怎么了？瞧瞧你这副德行，普柏，我早就告诫过你了，不要太靠近这片树林，知道这是什么林子么？青枫林，风系森林，小心风元素汇聚过多把你刮走了，那我和伊洛特可真是难得把你找到了。我建议你最好在你怀里揣上两块铁锭，巴霍蒙的铁矿石不是已经运到乌格鲁了么，估计他们的冶铁作坊也早就应该炼出第一炉铁了，依你政务官的身份出面，我估计两块铁锭的面子他们肯定会给你。”躺在藤网吊床上的柯默半眼也没搭理摇摇晃晃走近的伙伴，只顾面朝天的大肆调侃对方。


“好你个柯默！我整日呕心沥血为你卖命，到头来却落得个这般下场，既然如此，我便与你拼个你死我活？”尚未走进树林的普把一时为之气结，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老友组建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但遭遇这样刻薄的挖苦，他还是忍不住气往上撞。


“什么下场？精尽人亡还是油尽灯枯？”柯默懒洋洋的转过头来，伸了一个懒腰，嬉皮笑脸的调笑道：“可怜的普柏，我相信你这光辉而伟大的一生中最后一夜肯定会是在女人肚皮上渡过。”


看见假作怒不可遏的普柏张牙舞爪的快步扑过来，柯默放声大笑，心中默念，随手一指，三具和普柏胖瘦相当但高大许多的骷髅武士倏然出现在普柏面前，一字排开，黑黢黢的眼眶空洞无物，但却作出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瞪视着面前的猎物。


锈迹斑斑的铁盾，斑驳的骨矛，两块破烂的皮甲一块遮掩在胸前，一块遮掩在根本就不存在的下身前，口中发出咝咝的威胁声，原本还风和日丽的青枫林中一下子变得鬼气森森。


大吃一惊，虽然早已见识过了自己这位老友的魔法本事，普柏也知道自己这位老友在魔法神术上的门道造诣早已超越了一般的魔法师，但一下子看见三个骷髅战士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还是悚然一寒，“老大，你这个混蛋，还不把这些家伙收走，啊，这些家伙还会喷尸毒，啊，我中毒了！”


一边大声叫嚷，一边装出一副头昏欲倒的模样，普柏却也无可奈何，他可不敢去主动招惹这些他连看都不愿看一眼的东西，骷髅，僵尸，想一想这些东西都让人恶心，但似乎自己这位老友却是乐此不疲。


“得了，得了，快别在那儿装了，这些是幻象残影，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骷髅战士，什么尸毒，我看是你昨晚精力耗费太多了吧。”一挥手，三具骷髅士兵骤然消失无踪，柯默终于从吊床上翻身下来，懒洋洋的坐在旁边的石凳边上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来一杯？”


“当然！”普柏一边惊讶的环顾四周，三局骷髅士兵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甚至连一缕青烟都没有看见，这也太诡异了，有些艳羡的瞅了对方一眼，随口又问道：“老大，这分明就是伊洛特所说的你们在与食人魔战斗时的骷髅战士啊，怎么又是什么幻象残影了？”


“呵呵，这些魔法上的东西，说给你你也不懂，简单的说，骷髅战士是要用真正的傀儡炼制而成，炼制成功之后战斗力会因为骷髅死亡之前的本主水准高低而有所区别，至于幻象残影，那是一种精神魔法，简而言之，你的眼睛受了欺骗，在你面前出现的是假象，你看到的东西其实什么都没有。”柯默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对方，“怎么，有兴趣么？有兴趣可以试试，我很乐意多一个同道。”


“不，不，按你这么说，那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都能够被你支配？”普柏偏着脑袋问道，口中虽然连连谢绝，但心里却是有些动摇，若是能够用这种魔法去玩玩女人，那倒是一件在好不过的事情，无论什么美女公主，只需要施展这种魔法让她将自己视为她的爱人，岂不是可以任意享用？


一看见自己伙伴嘴巴中将要流出的口水，柯默就知道对方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精神魔法本来就是魔法师中最不愿意修炼的一种魔法，不但风险大危险性高，而且失败的几率远远超出任何一种魔法，精神魔法一旦失败，那魔法师的结果就是一辈子在浑浑噩噩中渡过，其悲惨境地甚至比当场身死更不如。专门精修这种魔法的魔法师在大陆上百不存一，如果不是凯尼弗三世的记忆带给自己这么多奥秘，他也是绝对不敢轻易尝试这种东西的。


听得对方说得如此容易，柯默唯有苦笑着摇头道：“如果有这么厉害，那修炼其他魔法还有什么意义，全大陆的魔法师不都去修炼精神魔法算了。这种精神魔法遇上意志坚定者毫无用处，如果对方有所防范一样毫无价值，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精神魔法不但消耗精神力相当大，而且维持时间很短，尤其是这种幻想只能幻化成为特定的幻象，并不能像你想象中的那般变化无穷。”


听得对方这般一说，普柏更是毫无兴趣，本来修炼魔法就是既枯燥又危险的事情，为了那一刻的辉煌绚丽而消耗无尽时间精力去追求，这种事情对于普柏来说是绝对不愿意干的，如果自己能够向柯默那般获得一片奇异的晶石突飞猛进，也许还可以考虑，要让自己真正沉下心来修炼那玩意儿，普柏是断断不干的。


“嗯，说得也是，真要那样，这个世界也要乱套了。”耸耸肩，接过柯默递给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击掌长叹：“世道不公啊，为什么有的人就可以躺在吊床上优哉游哉，而有些人却不得不四处奔波呢？”


“嗯，是啊，不过我觉得有些人似乎是很喜欢这种生活，如果称之为贱呢，也许有些刻薄，我们还是用另外一个词来形容比较准确，那就是――偏执或者变态。”柯默也是满不在乎的阴笑着反击。


面对已经完全恢复到原来状态的伙伴，普柏知道自己要和对方斗口是永远占不了上风，唯有转移话题：“好了，咱们也不要斗嘴了，我喜欢现在的生活，那是我自找的，行了吧，不过我也替老大你分担了不少压力这也是客观事实，是不是？无论于情于理，你是不是应该把你传说中的百宝养生液给我试试吧？”

第十一章

<h3>渔翁</h3>

看见普柏涎着脸用渴望的目光望着自己，柯默便知道没有好事，他当然不会看着自己的老友真的倒在那些体力超群的半精灵女人肚皮上，现在乌格鲁的妓院中充斥着半精灵和半兽人妓女，据说都是来自中部内地，布鲁斯要塞在对奴隶和移民的输入态度上与粮食、食盐这些物资截然不同，没有任何限制，给柯默的感觉是荷马地区甚至还在鼓励移民和奴隶进入高加索，其中打的什么主意不问可知。


“好了，别整天想着这个，照你这样折腾，百宝养生液你就是天天喝也撑不起啊，身体是本钱，好生保养再是正经，那一炉养生液出炉，我自己会给你，现在有些药材还没有找够，我已经托山地人那边去采集了。”


在修练魔法的闲暇时间里，培炼炼制各种药丸药液液成为了柯默的一种爱好，这不算什么特殊的爱好，每一个魔法师多多少少都能够炼制一些恢复魔力或者增强精神力的药物，只不过想达到柯默这种专业水准的魔法师却是不多。柯默素来奉行一个道理，不打无准备之仗，尤其是在自己实力不占优或者敌我情况不明的时候，把敌人力量估计的更高一些对自己只有好处，也就是说在准备上做得更充分一些也只有好处。


魔法卷轴，魔法道具，各种恢复补充魔法和体力的药物，这些在战斗之前都必不可少，而在寻常时间里，服用一些固本培元凝神的药物对提高自己魔法修炼进度一样大有裨益，许多魔法师同时也是药剂师，甚至有不少魔法修炼者在魔法界难以混出头，索性专门精修炼制丹药一行，也成为魔法界中不可或缺的名人，尤其是在每一场战争之前，这些魔法商行更是成为了魔法师和骑士这些有钱阶层光顾最为频繁的地方，留下的金盾也让这些脱离了纯正魔法界的半瓶子醋们聊感安慰。


“老大，那可说定啊，那些半精灵女人真是过瘾啊，哪天你也去尝尝鲜，保证让你流连忘返，咱们以前玩的那些女人要和这些半精灵女人相比，那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谈起女人，普柏的精神陡然一振，干瘦的脸颊神光焕发，比起服用了百宝养生液似乎还要强上许多，看得柯默心中一阵暗叹，看来人各有志，普柏的爱好大概也就只有这个了。


“好了，你几天来不是专门要给我宣传你的风流史吧，你这段时间床上小旋风的名头我是早有所耳闻了。”柯默打断对方的话语，若真是让对方发挥起来，这没有半个小时是收不了口的，白白耽搁自己的休息时间。


“嘿嘿，当然不是，不过老大，人不风流枉少年可是当年你一直挂在嘴上的名言警句，纵情享受生活不也是一种对自己一声负责的表现么？若是就这帮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那来此世上游一圈的意义又何在呢？老大，尽情的享受生活吧。”普柏一脸严肃得有些滑稽的正告自己的老友。


摆摆手制止了对方的大放厥词，柯默反击道：“重质不重量，这才是本人的追求，那些低品味滥竽充数的货色就留给你自己享用吧。”


“呵呵，老大，这才是老大的风范嘛，吾道不孤啊。”终于从柯默口中掏出真心话，普柏洋洋得意的大笑，“我还真以为老大你转情移性了呢，看来那百宝养生液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需要啊。”


“这几天外面有什么事情么？”话题终于归于正传，柯默知道普柏等闲事情是不会找上门来的，肯定是有什么需要自己作出决定的事情。


“嗯，要说大也不大，不过现在情况有些不受控制，我也拿不准这究竟是机会呢还是祸患，所以得好生斟酌一下。”普柏也恢复了平素的表情，“北面利昂的局势持续动荡，上一个月利昂发生了两起大规模奴隶暴动，逃亡奴隶人数超过三千人，这一个月来已经连续有三起奴隶发生暴动，参加人数超过了八千人，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奴隶暴动，现在整个利昂都已经陷入了混乱，看这个样子，这种状况还会持续下去，布鲁斯要塞已经彻底封闭，所有商队都无法通过利昂地区进入我们高加索了。”


“这对我们有什么影响么？马特丹已经开港，虽然我们本地的船队还无法胜任远航，但是好像敖德萨那边和对面的几个殖民点都已经有船队过来了，况且我们的粮食已经有了相当储备，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柯默有些惊讶，虽然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利昂的治安混乱在尼科西亚王国甚至整个大陆也有些名气，矿藏的极大丰富使得这里不得不需要大批的精壮劳动力，半兽人奴隶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受欢迎的商品，尤其是领主波宁斯基伯爵将大批矿山转包给无数中小贵族，这些贵族为了榨取高额的利润，纷纷购入奴隶，尤其是身体素质极佳的半兽人奴隶。


整个利昂地区不到三十五万人，其中奴隶就超过了三十万人，而其中半兽人奴隶更是达到了二十五万人以上，数百座矿山分布在整个利昂地区，零零散散，为了最大限度的压榨奴隶们的价值，贵族们采取种种手段提高劳动强度，奴隶们每天劳动时间超过了十二小时，而为了节省开支，矿山恶劣的工作环境使得奴隶的安全和健康得不到任何保障，平均每个月死于塌方漏水的奴隶都超过百人，而健壮的半兽人奴隶在这种环境下也只能工作三到五年便会变得虚弱不堪，而一般凡人工作时间更是难得超过三年。


恶劣的生存环境使得奴隶们不断起来抗争，但松散的无组织的罢工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对于奴隶们的抗争，贵族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镇压，长期的抗争使得奴隶们也逐渐改变了方式，暴动和逃亡成为了两种主要方式，而且一次规模比一次大，到最后已经形成了有组织的联合行动。


虽然每个贵族们都豢养了大量私兵用于防范奴隶暴动，但暴动和逃亡仍然是时有发生，而且频率和规模都一直呈上升趋势，奴隶们暴动之后一旦形势不利，便逃往南面的伏特山脉潜藏，虽然贵族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来防止和镇压，到后来也采取了一些缓解矛盾的手段，但都还是难以起到治本的作用，而随着北方兽人们入侵频率加大，北方许多矿山纷纷关闭，而对利昂地区的矿藏需求进一步加大，这种形势又使得贵族们忘记了以往的教训，重新加大奴隶们的劳动强度，而随之而来的奴隶暴动也就越发频繁。


而藏身于伏特山脉的逃亡奴隶数量也越来越多，其中一部分越过了伏特山脉进入了高加索，并在柯默接手高加索时以臣服的条件换取了公民权，其中相当数量的成为了柯默现在领主卫队士兵。而剩下的一部分则潜伏在伏特山脉中沦为盗匪，他们不断袭击利昂地区的矿山，与暴动的奴隶们相策应，虽然利昂地区的贵族们多次联合起来围剿，但由于伏特山脉地势复杂，林深树密，始终难以彻底剿灭这批暴民匪徒。


这些情况其实在柯默来到高加索之后就一直存在，而现在普柏既然专门提出这个问题，那其中肯定是出了问题。


“问题是这样，这一个月来，已经有超过三千逃亡奴隶进入了我们高加索领地，其中绝大部分是半兽人，他们通过原来的关系联络上我们，要求以效忠获得公民权，其中一部分已经进入了我们在伏特山脉南麓的煤矿中充当矿工，而且这种趋势还有进一步扩大的迹象。”普柏咂了咂嘴介绍道。


“这是好事啊，按照原来的办法办理，只要他们宣誓效忠我，并不得从事违反王国法律的行为，那就可以取得公民权。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那些煤矿主们不是一直吵嚷着说劳动力不足么？还有巴霍蒙，哪里也缺乏大量的熟练矿工，正好，送一批去巴霍蒙救急。”柯默一拍石桌，兴奋的道：“越多越好，不花钱的劳动力，我们是敞开双手欢迎。”


“老大，哪里有这种好事？波宁斯基伯爵的使者已经来了乌格鲁，他代表波宁斯基伯爵向我们提出了抗议，要求我们逮捕并遣返那些潜逃至我们境内的奴隶，否则他将向菲利浦大公和王国提出控诉，告我们非法藏匿逃亡奴隶和占有他人财产。”普柏苦笑着又灌下一杯酒，老大把这种事情想得未免太简单了，非法占有他人财产尤其是奴隶在王国可是一条重罪，单单是藏匿奴隶就足够让一名贵族难得翻身，更何况这一次一下子得罪这么多贵族，而波宁斯基伯爵在菲利浦大公面前的受宠程度那更不用多说，这也是王国为了保护贵族奴隶主们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所必须的。


“噢？那他们有什么证据么？那些逃亡奴隶来到我们高加索摇身一变成为了自由民，谁还能说他们是奴隶？如果说觉得在伏特山麓不安全，索性全部送往巴霍蒙。波宁斯基伯爵？哼哼，告诉他，我们会尽一切努力为他提供帮助，不过据传闻那些逃亡奴隶都躲在伏特山脉中，连他们都无能为力，难道我这一个小小的高加索男爵还有更好的办法？！”柯默阴险的笑容中夹杂着一丝狡猾，“至于他想要向荷马控告也好，向王国控诉也好，我们都表示欢迎，人正不怕影子歪，要想定我的罪，最终还是得由王国星室法庭来决定，普柏，你认为现在王国会定我得罪么？只怕我自己想认罪伏法，王国也不会同意吧？哈哈哈哈！”


普柏不得不佩服自己老大的高明，如果说把这桩罪名拿到了王国星室法庭，以现在高加索的景况，只怕王国无论如何也不会认同波宁斯基对高加索的指控的，这就是政治的需要。


“另外，还有一些问题。这些逃亡过来的奴隶希望我们能够帮助那些还在利昂境内的逃亡奴隶，给予他们一些接济，使得那些不愿意来高加索而不断袭击利昂那些贵族矿主们的奴隶们能够更有力的打击残暴的矿主，救出更多的奴隶。他们说如果说我们给予他们一些帮助，他们会取得更大的成功，甚至能够将那些贵族矿主们逐走。”普柏说到这个情况时显然并没有多少兴趣，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是不大可能被柯默接受的，毫无任何好处，只有风险，纵然是推翻一个波宁斯基，也只会换来另外一个波宁斯基，这对高加索毫无意义。


“唔，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柯默手放在下颌若有所思的反问道：“这些人有些得寸进尺，咱们还得防着他们一手，半兽人也许好对付，如果那里边掺杂一些有野心的凡人那就值得注意了。”


“老大，难道你认为这帮奴隶还真能闹出个什么事情来？”普柏不以为然的道，“这帮家伙闹闹事儿还行，真要面对正规军队，那还都只有逃命的份儿，何况这些家伙很难组织起来，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和他们掺和太深。”


“不，普柏，咱们不能这么简单的看这件事情，能一个月接一个月的闹起事儿，这里边本来就意味着什么，波宁斯基这个家伙和菲利浦走得这么近乎，如果菲利浦日后要对付咱们，他肯定也是一个主力军，既然如此让这帮奴隶闹腾得更厉害一些又有什么不好呢？咱们马特丹港刚刚开港，我想菲利浦这个老东西大概也在想办法如何遏制咱们，毕竟荷马还有一直海军舰队，虽然规模不大，但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个庞然大物，我可不想现在就看到它杀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来了。现在正好有这帮奴隶闹事，能够牵制一下菲利浦这个老东西的精力也是好事。事情顺利，荷马那边估计就会被这帮奴隶折腾得够呛，不顺，那至少这帮奴隶也能弄出来更多的奴隶，对于缺乏数量矿工的咱们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走投无路的他们只有选择上咱们这儿来。”


柯默的想法明显要比普柏更远一些，作为经历了凡赛尔一行的他已经自觉不自觉的把自己这片领地与王国联系了起来，倒并不是想要为王国尽忠，但事实上现在高加索必须要依靠王国来牵制荷马，否则菲利浦随时可能把自己碾成碎片。


普柏沉吟了一阵方才道：“那老大准备怎么帮助他们呢？”


“很简单，提供一些武器和粮食就足够了，我想他们也就是需要这一点，至于以后他们如果能够真的玩出一些新鲜的花样来，那咱们另外再说也不迟。”柯默重重的点点头，“我倒是真心希望他们能闹得更大，就怕虎头蛇尾，像以前一样，顶多也就是多逃出来一些奴隶。哦，对了，赛普卢斯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布鲁斯要塞封闭之后，我们的消息都只能从马特丹那边传过来，现在船队进来不少，但直接从赛普卢斯过来的不多，大多是从敖德萨和冥海东岸那些殖民点过来的，我们的信息也不畅通。”普柏摇摇头，“不过我想菲利浦大概不会放任这种现象持续太久吧。”


“他要作出反应的时间也不会短，从获得情报到作出决定，最后进行军队动员，这中间花费的时间不会少，荷马可不像王国有常备军还有国王陛下的卫队，他那些步兵团都是需要作充分动员才能推上战场的，菲利浦若是向王国求援，只怕他又会担心王国中央趁机削弱他的力量，现在这件事情大概也就只有他自己扛下来吧。”柯默也在猜测菲利浦究竟会采取何种措施来应对，另外一个问题也困扰着柯默，也许有必要加强一下对情报信息的收集，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无论是利昂那边的变化还是来自赛普卢斯的动作。


马特丹开港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狭窄的码头上停满了大小不一的船只，各式徽记和符号标志着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区和家族。作为商业船队，素来以利益为指向标，哪里有利益，哪里就会有商业船队，海盗也好，风暴也好，没有什么原因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而马特丹的开港意味着灰骷髅已经认可了这片区域的安全性，否则马特丹不可能这般大张旗鼓的扩建码头和修建码头仓库。


从码头到马特丹集镇区不过两三里地，这一片区域在马特丹被确定要开港之后地价迅速暴涨了数倍，仅从这一点获取的利润就让普柏笑得喘不过气来，港口码头严重不足，原来的设计仅仅是以内河运输为主，毕竟在没有获得开港之前，只有巴霍蒙到马特丹这段内河运输支撑着这个码头，但现在不一样了，面对辽阔的冥海和地中洋，还有加泰尼亚河漫长而又宽畅的水道，河海交汇处的特殊位置赋予了马特丹重要的意义，这里将成为高加索对外交流的窗口，隶属于高加索领主府的马特丹海关也正式挂牌办公，抽验货物收讫税厘是他们理所当然的职责。


利昂地区的混乱很快就反应到了马特丹，布鲁斯要塞封闭使得从利昂运出的煤炭和铁矿石以及粗铁都陷于停顿，这使得整个急需这几类货物的地区产生了连锁反应，这几种货物价格飞涨，甚至已经影响到了王国的武器生产，虽然从内心深处并不希望看到利昂地区治安状态恢复，但如果要让王国以武器生产受到影响为条件，这似乎又有些不大划算。虽然王国其他地区的矿山也开足了马力生产，但像利昂这样一个大出口基地关闭带来的副效应显然不是这样就能够弥补的，这个时候，马特丹的开港一下子让许多人目光一亮。


原本在伏特山麓的煤矿主们就在担心如何消化这些开采出来的煤矿，而巴霍蒙的铁矿进入了正式开采之后产量也逐渐提高，两类剩余物资都通过水陆两路输往马特丹，马特丹和巴霍蒙的冶铁工坊都无法消耗如此多的原材料，而这个时候开港带来的效益开始显现。急需这些原材料替代利昂的商人们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堆放在马特丹的这些货物仅仅是十多艘船便将它装卸一空。


获得批准的外埠商船直接驶入加泰尼亚河直上巴霍蒙，这里堆积如山的铁矿石和粗铁让王国的商人们终于有了新的选择，而伏特山麓下的煤矿主们一边招募工人扩大生产量，一边也在商讨挖掘一条通往马特丹的运河的可能性，从伏特山麓通往马特丹不过区区三十里地，而其中有不少地方是狭窄深陷的谷地，如果能够将几处高出的地域挖掘开来使得加泰尼亚河水灌入，这种可能性并不是不可能，当然在目前来说，这样规模的工程还需要进一步的商讨。


外埠商船的到来也使得高加索的商业进一步繁荣，尤其是奴隶贸易，柯默虽然讨厌奴隶贸易，但并不禁绝奴隶贸易，大批各种族的奴隶从南方涌入，尤其是大批的精灵和矮人奴隶的涌入使得马特丹很快就成为了整个高加索的奴隶交易集市，急需冶铁锻造工人和各种仆役的商人们纷纷来到马特丹选购奴隶，这在客观上甚至刺激了南方捕奴队更加疯狂的进行捕猎行为，这却是柯默始料未及的。


码头的扩建工程迅速推开，在普柏的规划中，码头一期扩建工程将扩大三倍，而在第二期计划中还要扩大两倍，使得马特丹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达到北面敖德萨的规模，而柯默从灰骷髅手中获得了五十万金盾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第一期扩建工程的启动资金。

第十二章

<h3>缘聚</h3>

两名半兽人卫兵虎视眈眈的盯着眼前全身都笼罩在斗篷中的小个子身上，这个季节全身遮掩得严严实实本来就显得有些鬼祟，而且还拒绝通报自己得名字，这就更让认真负责的半兽人士兵心生疑窦了。


看见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的半兽人士兵瞪着牛眼大小的眼珠，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不定，巨大的塔盾挽在半兽人士兵手中犹如无物，宽大厚实的巨剑虽然并未出鞘，但透露出来的森森杀气却是让站在厅堂中小个子心生颤栗。


奔波千里，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对方，这里的环境的确和自己生活所在不大一样，从马特丹到这里似乎到处都是异族人，和自己一样的同类虽然也不少，但是像野蛮人、半兽人、半精灵、精灵、矮人，这些种族在这个地区竟然随处可见，而且这里的凡人似乎也是视若无睹见惯不惊，这种奇异的场景让从未有过这方面经历的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让她更感到惊骇的是登上领主府后迎接她的居然是这些面目丑陋恐怖的半兽人武士，险些就有自己两个身高的半兽人士兵站在自己面前带来的恐惧和压力是可想而知的，厚实的盔甲穿在他们身上似乎更像是一种装饰品，每走一步路，崭新的甲胄都会发出咯吱声，听到她耳中分外刺耳。


“哦？”柯默撑起身体抬起头来，双眉也一扬，故交？看不清楚模样？这倒有些稀奇，登门拜访却是不愿意自报家门，而且连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目的何在？杀手刺客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来上门吧？


柯默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位被一身黑袍遮得密不透风的小个子，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让柯默感觉到像是在某种场合下给了自己很深的印象。


“薇萝郡主？”电光石火般的灵感掠过柯默的脑际，一种直觉让柯默脱口而出。


斗篷倏地落了下来，露出少女笑盈盈的脸颊，挺拔的鼻根高耸，一双亮晶晶的瞳子黑暗幽亮，白嫩如玉的雪肤吹弹得破，双眉如画，修长的粉颈下那枚丰收女神雕像依然在身，樱唇微笑露出扁贝般的玉齿，那份宛如天使般的笑容足以让任何人沉迷其中而不能自拔，这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天然笑意，与什么妩媚炫丽沾不上任何边，但这份笑意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魅力。


显然对柯默又惊又喜的表情十分满意，少女游目四顾，大方地笑道：“让客人站在这儿难道就是男爵阁下待客之道？”


如梦初醒的柯默这才一挥手示意两名莫名其妙的半兽人卫兵离开，爽朗地笑道：“郡主殿下能够驾临这等偏荒之地，高加索蓬荜生辉，蜗居粗陋，不如请殿下到我房后林中歇息，也许殿下方能体会我们高加索与众不同的风情。”


“哦？”少女的好奇心立即被勾了起来，不远千里四处游历，固然有与自己父亲赌气的缘由，但内心深处希望能够独立外出见识一番大陆各地不同的风情也是少女一直的梦，而这高加索这几个月来不但在自己父亲口中经常提及，而且路途中遇上的那些冒险者们也无不视这里为冒险的圣地，那达摩棱斯克堡的征服也是被炫耀得沸沸扬扬，弄得少女心思乱动。


“好啊，客随主便，走到男爵地头上，薇萝自然听候您的安排。”少女捋了捋扎成一束的秀发，落落大方的回应。


青枫林的确花了柯默不少心血，偌大一片青枫林竟被修剪得呈一个半弧形，排列整齐的青枫树沿着其间的空地形成一个厚实的屏风，在这道绿色屏风的内沿一道造型优美的小型白石柱廊刚好身处其中，廊柱高不过三米，弧形廊顶巧妙的运用了拱券技术，上方走廊则变成了一条输水道，当中的喷泉水池则变成了名人廊，这是一个外埠商人送给柯默的礼物，用大理石雕刻的一人高雕像虽然略显粗糙但在柯默眼中却恰到好处，刀劈斧削，颇有巨匠之风，或坐或卧，或沉思或注目，形态各异。喷泉水池很明显是使用了从柱廊输送而来的水，丰沛的水流在其中跳跃，与石人像两相映衬，动静和谐。


一排半人高的常绿灌木林沿着柱廊将中心的喷泉池和柱廊下的石桌石凳间隔开来，当然中间也有石板小道相通，绿阴如盖将柱廊掩映，坐在廊柱下的石桌石凳上休闲消遣，这种生活是何等的惬意。


走进后园的少女一下子就被这种结合了王国主流建筑风格和高加索本土风情的建筑群吸引额，最为难得的是这一圈建筑群都显得那么小巧，而石像却又粗犷不羁，风性之木带来阵阵凉风，少女几乎是在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一处园子。


看见少女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柯默就知道自己这一手算是蒙对了，他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突然来到自己这片土地上，虽然在酒会之上的邀请的确发自内心，但以王国现在的局势，泽林这头老狐狸似乎不大可能放任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四处游历吧？何况看眼前少女的模样，似乎连一个仆从都未带，这简直不可想象她是如何来到乌格鲁的。


“郡主殿下，您怎么会来到乌格鲁？你的随从呢？”刚刚坐定，柯默就忙不迭的问及这个问题，他实在需要弄明白这个看似胆怯害羞的少女为什么会一下子又有了偷跑出来的勇气，虽然他很乐意见到这一幕。


“怎么？男爵阁下似乎不欢迎薇萝？”少女目光还在柱廊周围游移，随口回答道。


“哪里，柯默对郡主的造访感到无上荣幸，若是薇萝郡主有兴趣，就算在高加索住上一年半载，柯默更是欢迎。”很小心的表达了自己的喜悦，柯默觉得有必要好好和这个丫头谈一谈，在眼下高加索没有任何女性知己的情况下，突然来了这样一个天使般清纯的美人，这如何不让柯默感到喜出望外，何况这个女孩子本来就曾经让自己怦然心动，只是时机的不成熟让他不得不黯然离去，现在有此机会，为何不牢牢把握？


“呃，我觉得我还是叫你柯默更方便一些，你也叫我名字即可，这样郡主来男爵去的，难道就不觉得腻烦么？”少女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这一次是独自出游，听说高加索有了你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还担心要走格陵兰大森林和利昂，现在简单多了，乘船从古登堡到敖德萨，再从敖德萨换乘海船到马特丹就行了，不过马特丹的社会治安看上去有些乱啊，那么多外族人，我一开初看见还有些害怕呢。”


“呵呵，薇萝从马特丹到乌格鲁又有没有新发现呢？也许实情并不像薇萝想象中的那么糟，这些外族人大多都是高加索的子民，他们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少部分人也是通过合法渠道进入高加索的外埠居民，在高加索所有种族居民一视同仁，若然犯罪，那都是严惩不贷，这一点请薇萝放心，我这几百名半兽人卫队每天都要参加治安巡逻，相信没有什么人会来挑衅他们。”柯默挥手示意仆从离开，亲自提起咖啡壶替对方注入咖啡，虽然是在高加索，但柯默还是尽量保留了以往的生活习惯，这也更拉近了薇萝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嗯，好像情况和你所说的差不多，我也很惊讶这样一种环境下，这些种族能够和睦相处，实在是一种奇迹，至少在我们加莱地区任何一座城市都不可能做到这样。”薇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在高加索所见的赞赏，“我想相较于您的领地，相邻的利昂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噢，薇萝也知道利昂现在不太平么？这也许是各地的情况不一样，我们这里绝大多数都是自由民，虽然有很多其他种族的居民，比如野蛮人和半兽人或者精灵，但他们都拥有公民的权力，奴隶在我们这个地区虽然存在，但数量不大，而且从我个人的感情来说，我更倾向于取消这种野蛮的身份和制度，我希望我的高加索能够成为王国各种族一个和平相处的典范，如果能够消除奴隶这种制度的存在那就更好，虽然这还有些不太现实。”柯默已经逐渐摸索到了这位心地善良的郡主殿下的心理，在古登堡她就对自己父亲和追求者镇压抗议的民众表示不能接受，现在的言谈间更是流露出这种情绪，也许是自己这片杂乱纷呈的土地展现出来的和平安宁让她心有感触吧。


“噢，对了，薇萝，您这样一个人单身出门难道泽林大公就一点都不担心么？现在外面这么乱，您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一种冒险啊，如果有什么人起了歹意，您这副模样，很难躲得个歹人的毒手啊。”柯默这个时候才想起对方竟然是一人出门，像她这般娇滴滴的人儿，连自己这种素来自控能力相当强的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动，若是遇上那不开眼的家伙，一旦出事，别说泽林，就是自己也要抱屈怨天啊。


“嘻嘻，人家当然知道保护自己，在出门的时候我就化了妆，要不，我怕是连加莱都出不了，直接乘船到了敖德萨，冥海的风光真是令人陶醉，如果能够在那里有一座海岛，我宁肯在那里呆上一辈子！”看见柯默脸色微微一变，银发少女又微笑着道：“不过高加索也不错，听说你的城堡大陆闻名，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识一下呢？”


“薇萝啊，你这样随便乘船出海难道就不怕遇上风暴和海盗？你简直太大胆了。”柯默哭笑不得，唯有摇头，一种淡淡的愉悦在心中流淌，说不出的轻松自然，和这样一个美丽俏皮的女孩子谈话聊天，这种感觉真好。


“嘻嘻，这个季节，冥海上好像没有什么风暴吧？至于海盗，我听父亲说，马特丹既然敢开港，那就不怕海盗来，你说是不是？”调皮向柯默眨眨眼，黑宝石一般的眸子浮起雨雾般光泽，话语从殷红的樱唇蹦出来，只看得柯默口干舌燥，连应答的话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似是见惯了这种现象，少女嫣然一笑，那溶溶眼波，莞尔笑容，举手投足间的少女娇羞风情，让柯默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这就是几个月前还娇羞腼腆的少女，难道女孩子的变化就是这般的快？


“那是什么？”少女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林间藤网结成的吊床上，好奇的神色溢于言表。


干咳一声，柯默却不知道该如何向少女解释这种来自于野蛮人在林中的露营方式，“呃，这是一张吊床，也许和传统的有些不同，但在森林中很实用，我是从野蛮人那里学会这种方式的，嗯，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如果能躺在上边，看看书，休憩休憩，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意境。”


柯默的话语显然是颇合少女的心意，几步走到吊床前，藤索结成绳梯可以轻松的直接登上吊床，而吊床旁边用细藤编织起的口袋中甚至还有几本书，少女随手拿起翻开一本，“在芸芸人海的众生里，你敢否与世隔绝，独善其身？任周围的人们闹腾，你却漠不关心；冷落，孤寂，像一朵花在荒凉的沙漠里，不愿向着微风吐謦。”


充满淡淡忧愁的语句一下子将少女颤抖的心扉打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少女才渐渐平息下来自己涌动的情潮，启口问道：“柯默，您也喜欢雪莱的诗？”


“温柔的少女，我怕你的吻，你却无须害怕我的；我的心已经负载得够阴沉，不致再给你以忧郁。我怕你得风度、举止、声音，你却无须害怕我的；这颗心以真诚对你的心，它只纯洁的膜拜你。”树下的柯默也是微微一笑，将脸望向天际远处，略带伤感的声音仿佛饱含了无尽的沧桑，一丝一丝浸润着少女的芳心。


原本是用来聊解寂寞的诗集却成为了一举赢得少女好感的法宝，这等情形柯默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保不得只有抓来一大把雪莱、拜伦、惠特曼、海涅一干人等的诗选哼唧几首，若真是让少女知道自己肚子里的那一点儿货，只怕真的就会拂袖而去。

第十三章

<h3>强者</h3>

薇萝的到来终于让柯默迎来了自他到高加索以来的第一个春天，少女娇柔甜美的嗓音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柯默耳际回荡，柯默不知道自己不是不有一次陷入了情网，不过在普柏和伊洛特眼中却是一脸鄙视，这种时候还在那里假惺惺的自我责问，自己这位老大是不是稍嫌太虚伪了一些？


薇萝是来躲相亲的，在无意中得知邻近的波西米亚王子即将访问加莱并有意与自己一晤时，纵然是薇萝再不通事务，她也知晓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作任何准备，便飘然离去，她并不讨厌婚姻，但她讨厌这种自己连人都尚未见过便欲决定自己一生幸福的枷锁，于是她选择了外出游历。


当她踏出大公府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无处可去，茫茫人海中，竟然没有一个能够与自己谈得拢的知心朋友，女友虽然也不少，但那些来自贵族家庭的女孩子们似乎更多愿意谈论风花雪月以及哪家哪家的贵族子弟又如何，这种烦闷的情绪一直缠绕着薇萝，直到无意间摩娑到了手指上的那枚灵戒。恍惚间柯默彬彬有礼而又软中带硬的面目又出现在薇萝的心间，而相比之下萨特骑士的表现更是让薇萝倒足了胃口，于是，她选择了高加索之行。


雷布里并不在乎被薇萝发现自己的选择，达摩棱斯克堡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无尽的宝藏，在继第一次探险发现两处魔法禁制封印的暗口之后，在随后一段时间里他和陆续到来的朋友们更加热情的投入到了寻找这座规模宏大的城堡中的秘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紧邻东北角那处封禁之地的旁边，雷布里和他的朋友们又发现了一处秘道，这处秘道同样是用魔法阵封印，而且魔法阵的规模更是让人吃惊，根据朋友的推断，这里应该是一处极其诡异而又复杂的大黑暗魔法阵――博德之门，暗黑吞噬类的魔法阵，如果不能破解这座魔法阵而贸然闯入，任何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物，又有可能在几息时间里被吞噬送往异界。


根据雷布里的朋友――一名资深的黑暗魔法研究者，也是一名暗黑魔法师推断，在这样规模庞大的暗黑魔法阵之后一般都有黑暗圣物作为魔法阵的引媒，否则便无法启动。就像大天使广场上的那个古星空魔法阵，虽然气象不凡，但很明显缺乏一个灵物作为引媒，这样规模的魔法阵绝对不是哪一个魔法师能够催动得了的，也许经历了长远的历史变迁，魔法阵中的引媒灵物也不知飘落何处，唯独留下一地的历史遗迹。


雷布里那位精通机关的朋友到来终于为全面开发达摩棱斯克堡吹响了号角，不过那位谨慎的黑暗术士在见识了达摩棱斯克堡几处禁制机关之后明显慎重了许多，除了仿佛测量和推演外，他并没有拿出任何可行性意见，而雷布里等人也是出乎寻常的富有耐心，也许他们认为只要有他们的这位朋友在，多大的难题都应该能够克服。


半兽人卫队中的一百名精锐成为了两名暗骑士训练的标靶，饶是半兽人战士强悍无比，但在两名暗骑士的超强度的训练下依然是叫苦不迭，不过这些训练很快就见到了功效，一个月的特训结束，这帮半兽人卫兵无论是在整体纪律上还是单兵拼杀能力上都超出了剩下那部分卫队，这又让柯默继续把后续的任务交给了两位几欲吐血的暗骑士，好在正式破解禁制的时间尚未确定，两名暗骑士也还是勉为其难的应承下来了这些差事。


当柯默收到来自赛普卢斯的信函之时，他正兴致勃勃的欣赏着两名暗骑士的对决。原本这种场景永远论不到柯默一观，但柯默却是振振有辞的告诫对方，如果要更好更快的提高自己的斗气实力，那让自己观摩战斗经过是绝对必要的，这让两名暗骑士都不得不接受了柯默的无理要求。


索伦贝格的力量在柯默眼中已经是堪称高加索之最了，纵然伊洛特携带了柯默为其准备的几道魔法卷轴和并用固化魔法强行提升了伊洛特的防御能力，但在索伦贝格面前这些东西还是显得多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犹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般的几个突破穿刺就让伊洛特一开始就摆出的防御阵势化为乌有，连续两次释放魔法卷轴也只是为伊洛特带来了一点遮羞布，相差几个层次让这种比试成为了毫不对称的屠杀，如果是正式对阵的话。


索伦贝格在与伊洛特决斗之间表现出来的强悍和不可一世让柯默叹为观止，但当他在见识了另外一名暗骑士弗拉德科夫的黑暗斗气实力之后一样却不得不为索伦贝格的下场担心，虽然这只是一场在正常不过的切磋，但在当事者两人看来，这种切磋其实与决斗相差不大，所不同的只是最后一击是否杀死对方罢了。


当青灰色的光晕冉冉在索伦贝格身上浮起时，柯默才知道在与伊洛特的搏斗当中对方根本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而在达摩棱斯克堡中看似无所作为的暗骑士这个时候展现出来的力量也许才是他平素冷漠面孔隐藏下的根本，漂亮的骑士剑如同被传染一般，整个光晕立即延伸到了剑刃直至剑尖，吞吐闪烁的余晖在平抬而起的剑脊处跳跃起一抹青幽幽的光芒。猎猎飞舞的骑士袍随着斗气的不断提升而呈现出一派凌空飘动的奇姿，骑士剑在光晕达到极至那一刻陡然碎裂，化为无数碎裂的光影，挟带着无匹的气势暴卷而出。


空气猛然变得阴寒无比，连柯默也能够感受到空间由于元素的聚集而发生扭曲裂变，这是斗气化需为实的先期表现，柯默知道自己的指点已经让他们突破了一个瓶颈奔向另外一个高原境界。


索伦贝格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一名真正的暗骑士，如果仅从他身上展示出来的青灰色斗气来看，这应该是属于斗气中的冰寒斗气，这种中性斗气和冰系魔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自带寒煞的斗气能够在给予对方直接重击的同时也向对方发出寒煞影响，斗气之间的高低很难用属性来确定，每一种斗气同样可以修炼至圣（魔）斗士境界，如同修炼魔法没有限制一般，圣魔导师的大门向每一个魔法师都敞开，就看你能否达到极至。旋绕在索伦贝格身上的那一抹紫黑色光圈却又毫无疑义的表明他的加持防护术属于黑暗系魔法，黑暗魔法的特殊属性确定了一个骑士的真实禀性。


这是柯默第一次如此仔细的见识到斗气的真正展示，啸声顿起，如同暴风眼带来的骤雨一般，与迎风而上的黑影撞击在一起。


弗拉德科夫冷冷的注视着对方不断增强的气势，都是老对手了，弗拉德科夫当然知道对方的底细，就如同对方一样清楚自己的底细一般，但是他还是没有料到索伦贝格竟然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之间实力就有了如此惊人的实质性提升，仅从光晕的凝化程度弗拉德科夫就可以断定对方已经从被称作武术阶层的第三段向第四段跨越了，而一个月之前，弗拉德科夫清楚的知晓对方还在第三段的迷茫中徘徊，难道站在一旁用兴奋的目光如同看马戏一般的家伙真的就有这般俯瞰天下的目力？


弗拉德科夫打心眼里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内心深处的良知却早已告诉了自己，事实的确如此，如果不是那个看似什么也不懂的领主为自己的黑暗斗气指点迷津，自己的黑暗斗气一样还是在第三段苦苦挣扎，强者的点拨对于如同在迷宫中寻找出路一样的修练者起到的作用可谓至关重要，虽然日常的修炼才是根本所在，但走对一条路往往可以使武者节约无数光阴，尤其是在进入武术境界之后更是如此。对手实力的提升同样映证了这一点，坐在一旁貌似人畜无害的领主才是真正的高手强者，只不过对方的表现为什么会这样奇怪倒是颇有些让人费解。


扑面而来的劲风刺得弗拉德科夫脸颊疼痛异常，普通人的肉身面对这宛如实质性风刀一般斗气早已是遍体鳞伤了，不过仅凭这一点还远远不足以让弗拉德科夫色变，点点光影中那抹幽暗才是弗拉德科夫需要竭尽全力应对的。


手中的剑影透过黑暗斗气化为黑森森的剑气，缠绕在剑刃上黑雾挥之不去，更为一身漆黑的弗拉德科夫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猛然悬空而起，让过漫卷而来的飞扬剑气，弗拉德科夫左手连续三击拍在剑刃上，剑影陡然化为无数道黑气，散射而出，直袭已经扑至下方的对手，牢牢锁定下方正中心晃动的身形。


轰然击顶的满天剑气霎那间将索伦贝格笼罩在纵横激荡的风暴中心，似乎每一道黑影都直奔自己各处要害而来，寒沁沁的杀意直透心坎深处，抬手高扬，已然失去控制的剑气就被他轻轻一拉，如此轻松的便转移了攻击目标，浩荡无匹的剑气迎上盖地而来的黑气，激发出无数火星光斑。


“啌啌啌啌”连续不断的细碎撞击声在空间回荡，清越的剑击声发动了无数震动波向四周扩散，整个大地以二人为中心泛起无数道土纹涟漪，最终戛然而止，平实的地面慢慢浮起一尺高的土尘，就像云雾滚动，缓缓的向上升腾，一步一步漫过已经落地站定的二人脚面。


索伦贝格坚毅的脸上掠过一抹惊异，而弗拉德科夫苍白的脸颊亦是同样表情。


惊天一击！


良久，散布在索伦贝格身上的阵阵黑雾才悄悄散去，而对面已然如同白发骑士头上的薄霜也同时化为水雾。仅此一击，弗拉德科夫在发动他黑暗斗气的同时亦将蓄谋已久的黑暗束缚发出，而索伦贝格亦是还以颜色，“霜至”这记简单到了极致的冰系魔法透过索伦贝格手中的骑士剑毫无保留注入到对方身体内，索伦贝格可以肯定在自己被没有破解掉对方的黑暗束缚之前，对方一样被自己的冰系魔法冻僵在地，动弹不得，只可惜本以为自己在实力提升之后稳操胜券，却没有想到对方的力量一样涨至堪与自己比肩的水准，看来这一场争战还不知道要延续到什么时候方能分出胜负。


柯默同样被两大骑士之间的决斗所吸引了，凯尼弗三世的心灵烙印仿佛因为对方两人那在空中的绚丽一击绽放出来的火花点燃，一下子烧开了一直如同浓雾一般缠绕在柯默记忆中一角，无数征战拼杀的场景向潮水一般灌入柯默的脑海中，就像那一次最完美的梦魇一般轰然展现在柯默心灵之境中。


柯默完全不知道两名暗骑士是什么时候离去的，他一个人伫立在旷野中，双目平视前方，整个大地仿佛与他融为一体，连大地气息的起伏也显得那般合拍。这种状态一直保持了多久连柯默自己也不清楚，当落日的余晖缓缓降下那一刻，柯默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夕阳已落，旷野中一片静谧，恢复了清醒的柯默尽量让自己保持原状，心间跳跃不停的气息让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强者的魅力，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却永恒的留在心灵角落保藏。一动不动，柯默静静的瞑目沉思，只有这样，他才能最仔细的回味梦境中的每一刻，一点一滴，如同汩汩流过的泉水，滋润着干涸的心田，厚重的记忆有时候既是包袱同时又是发酵的酒曲，一个人的人生历程能够完全的复制，那也是一个人的幸福，但对于另外一个人来说，是祸是福也许就要全凭本人的感悟了。

第一章

<h3>有客将访</h3>

来自赛普卢斯的信函虽然是公事公办的话语，但柯默还是被信函的内容所困扰了。霍夫曼王子和莲塔公主以及特蕾茜将要造访高加索，而且就是近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不知道利昂地区的混乱局势已经影响到了整个荷马地区么？从布鲁斯要塞过来的道路已经封闭，如果要过来，那就只有从海路过来，从马特丹登陆，沿陆路抵达乌格鲁，但是这样大模大样的从赛普卢斯乘船到马特丹，他们是不惧冥海海盗的绑票呢还是看穿了自己已经和海盗们达成了协议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困扰柯默的主要原因，所有原因都归结为一人的到来，特蕾茜！想起这个女人，自认为已经可以做到心平如镜的柯默发现自己的心灵深处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这个女人带给自己的快乐幸福以及痛苦伤害如同冰火两重天一般煎熬着自己的貌似坚强的心灵，虽然柯默能够确信自己对于这个女人已经不会再抱任何幻想，但一想到又要面对这个女人，他的心里就像是如同火烧火燎般的难受，尤其是想到她的身边还有她的未婚夫霍夫曼王子更是如此。


掂量着这份沉甸甸的信函，柯默一时间难以作出决断，可惜这并不是一封征求意见书，而只是一封通报信函，王子和公主以及郡主造访一个低级贵族的领地看起来对领主来说已经是一种无上荣光，虽然柯默对这种荣光甚至看作了一种侮辱，不过这并不能改变决定。至少在目前，柯默还不得忍受自己许多不喜欢的东西，王国的支持对于他来说还相当必要，尤其是现在局势越发动荡的情况下。


坐在窗台下的案桌前，柯默仔细的将信函折好放在案台上，此时他的心境已经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情况下，虽说初恋的感觉永生难忘，但当你经历了更多的惊心动魄之后，这份感情也会渐渐变得模糊和平淡，当然在某些特殊情形下挑开那一处伤疤，依然会让人刻骨铭心。


此时的他已经渐渐将注意力放到了霍夫曼王子一行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访问高加索这个问题上了。王国中央与荷马地区的大公菲利浦关系不睦这是众所周知的现实，霍夫曼自然清楚自己和菲利浦站在一条战线上虽然能够让他得到荷马地区的全力支持，但副作用显然也不小，王国的重臣们不会放任这种现象不管，尤其是有了婚姻之约那就意味着菲利浦家族的女子将有可能在此成为罗曼诺夫王朝的新女主人，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这种情况肯定会让重臣们坚决反对这桩婚事，如果无法破坏这桩婚事，也许他们就会转而支持其他王位继承人。至于这位莲塔公主，似乎每一次出现都是跟随在他的兄长霍夫曼后面，但据柯默获得情报，这位莲塔公主与霍夫曼并不是一母所生，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两位王国的继承人关系变得这样紧密这还一直是一个谜。


如果仅仅是霍夫曼和莲塔二人的造访，也许柯默能够从中揣摩出一些什么，但特蕾茜的出现就有些蹊跷了，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古怪不成？想到这儿，柯默就忍不住想叹气，原本想安安静静的熬上几个月等到高加索诸事理顺之后再作道理，但现在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利昂地区的局势越发崩坏，贵族矿主们的私军已经有控制不住局势的模样，也许菲利浦的军队到了该上场的时候了吧？那这一次特蕾茜的到来又意味着什么呢？


还有这薇萝还在这里，这小丫头似乎也知晓一些自己和特蕾茜之间的事情，百般挖根深究，似想从中探寻出什么，连伊洛特和普柏都被这丫头缠得有些害怕，深怕自己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可这个丫头那副天使般的模样又让人不忍拒绝，这份煎熬可委实不好受。


雷布里和其他两人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的朋友在墙壁面前测画着，测画者模样更像是一个干瘦的精神病患者，蓬松散乱的头发乱糟糟的，有些灰白的面孔似乎一直是疲顿不堪的模样，一身破旧但还算整洁的法师长袍不知道已经经历了多少风雨，唯有那双宽大的袖袍还算完整，也许是为了藏匿东西，这双袖袍在法师眼中还算保护得比较好。


干瘦法师手中的一张画板已经被各种线条和文字涂满了，但是他似乎仍然不满意，还在小心翼翼的用他手中那具奇怪的三角尺测算着什么。这种行动已经开展了好几次了，几乎每隔两天，这位精通机关之术得法师就要来到这里观摩半天，然后在回到自己房中花上两天时间测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结果，但只要再来一次，似乎又有什么问题没有考虑到，法师不得不重新测画然后再进行新一轮的计算。这种周而复始的行为在雷布里几人眼中并不奇怪，他们对与自己这位朋友的谨慎行为见惯不惊了，好在现在有的是时间，他们也不需要担心什么，整日就住在这城堡中，所有生活用品都由领主府供应，生活得优哉游哉，雷布里真还觉得自己和自己的伙伴们有了一种御用法师的味道。


这是一面从外表看来再普通不过的石墙了，不过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这面墙的墙体的布局上稍稍有些不同，石墙并非整面石块立筑而成，与其他房屋间墙壁用大石块垒砌起来不同，这堵墙而由多块小型石条垒砌而成，石条之间的缝隙相当紧密，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不过你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然后再一处一处检查，就可以察觉这些缝隙中间有一少部分与大多数缝隙不大一样。沿着缝隙细细的摩娑，你就可以感觉到一道曲折的缝隙曲线沿着石块垒砌方向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石墙基脚，但基脚处却一目了然，没有任何异样，无论你是在上面踩踏还是跺脚，都没有任何反应，很显然，这秘密还是出在石墙上。


石墙上的石条间那条摸上去有些光滑的曲线似乎更像是一种暗示，但是这样一道曲线究竟说明什么呢？苦苦思索的干瘦法师百思不得其解，来回在石墙面前踱步，通过测算他能够判断出这扇石墙中无数块石条中间肯定有那么一两块有些古怪，但具体是哪两块他却无从得知，不过他也知道这个秘密应该与这条曲线有着联系，但是无论他通过那种方法来预计推算，总是难以行得通，这个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下意识的将脚在地面擦拭，地面似乎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文字，揉了揉眼睛，干瘦法师“啊”了一声，一下子伏在了地上，仔细的察看着这地面突然出现的奇迹。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奇迹，由于天气的潮湿，这种用红砂石铺筑的地板已经有些被湿气浸润得有些发霉，一种在高加索特有的苔藓植物几乎将整个地面完全遮盖完，人踩在上面软中带硬，没有人注意到地面会有什么问题。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立即激发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剥开苔藓，看看这苔藓下面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这个念头一下子缠绕在众人心中，铲除苔藓的任务很快就在众人手中完成了，整个地面一下子变得整洁平整，而地面上的一切秘密也都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剥开苔藓的地面露出了一路路模糊的文字和符号，看上去似乎应该是解开这道石墙禁制的钥匙，不过干瘦法师很快就从兴奋变成失望了，虽然一路路文字符号仔细一看也能够分辨出来，但法师只是粗略的看了几遍后就发现这不过是一本达摩棱斯克堡的一个简介，而且充满玄幻色彩。简介中介绍了达摩棱斯克堡建立者的生平，并详细叙述了达摩棱斯克堡建造历程，这些虽然对众人了解这座城堡的历史有所帮助，但对于目前急于想找出破解魔法禁制的众人来说看上去却是毫无价值。


当雷布里等人有扫兴的站起身来时，干瘦法师却没有这么容易就放弃，在他看来，这篇介绍文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有些蹊跷，如果说一块石碑立在广场内作纪念似乎更恰当，但铭刻在这件房中的地板上，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光线越发暗淡，这间石室无法直射到太阳光，显得有些幽暗，外面的柱廊下面看上去要明亮许多，而背后则是外围堡墙，恰巧在这里设置了一座高耸的防御高塔，正好挡住了光线进入窗户。


当雷布里一干人等终于失去了耐心离去之后，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干瘦法师一人伏在地上一边寻找者蛛丝马迹，一边苦苦思索这中间的奥秘。


一行行，一列列，每个字似乎都那么简单，整个介绍并不复杂，虽然覆盖了整个房间地面，但由于字体不小，这些文字符号看上去也就有些松散。手指尖沿着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往下滑动，突然间干瘦法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似乎每隔一段文字就能发现一个字母似乎比其他字母更大一些，当然这种大也只是相对而言，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阅读室很难发现这其中的不同。这个发现让干瘦法师如同风干橘子皮一般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很快就按照顺序将这些与众不同的字母寻找了出来，然后排列好，组成了几个单词，“左三上五”，这样简单的几个单词，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词语对于精于机关的他来说表达的意思的却是再明确无误了，这是一种古老的隐示方法，一般是指按照纵横排列顺序的物体中的某个特定位置。一翻身爬了起来的法师此时动作比任何时候更灵活，按照拼写出来的单词意思，法师很快就找寻到了这块石条，升起一个简单的光球术，将整个房间照耀得更加明亮，法师仔细的琢磨着这块看上去与周围其他石条无异的石条，很快他便发现了这块石条的不寻常，这块石条颜色看上去似乎比周围的石条颜色显得暗淡一些，表面纹理也更光滑一些，但这种暗淡并不是石条材质不同的原因，而更像是后天长期接触抚摸的缘故，这种光滑大概也是基于同一原因。


强压住心中的喜悦，法师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就是石墙禁制的开关了，只要打开这道开关就可以避免用强力毁坏引发的各种恶毒禁制爆发，当然用这种方法同样无法避免一些必要的攻击，但总的来说这种设置就要轻松许多，法师相信凭借自己的推算能够成功的预测出各种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大概位置。


雷布里一伙人在这里的白吃白住肯定不符合某个人的意愿，在普柏看来，这开发达摩棱斯克堡本来就是一个互利互助之事，这达摩棱斯克堡若是没有吸引力，就算柯默再邀请这些家伙也不会来，而既然是对双方都有利可图之事，那一切都是平等的，那么，这些吃白食的家伙在这里一赖就是一个月，对生活上的要求还颇高，那么这些人也就应该作出一些什么来作为补偿。两名暗骑士不用多说，他们训练的半兽人战士连法兰和包令都赞不绝口，柯默卫队的五百半兽人都将在两名暗骑士手中轮番受训，任重而道远，而这帮魔法师似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用价值，在没有接受柯默的聘任正式成为高加索的法师团的法师之前，普柏也就只有勉为其难要求每位法师制作三副魔法卷轴来作用他们食宿费用了。


好在制作魔法卷轴并不是什么太高难的东西，几位魔法师虽然有些不满，但想一想自己一行人住在这里的日子还不知有多久，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要求，而早在这之前，普柏便已经与冒险者公会的赫斯联系好了销售渠道，对于冒险者们来说，魔法卷轴可是他们进行冒险探险活动不可或缺的护身符。这些魔法卷轴根据需要和品质，都能够在这些冒险者手中卖得一个好价钱。

第二章

<h3>三人行</h3>

而随着达摩棱斯克堡已经被冒险者探险成功的消息传开以及在伏特山脉中发现矮人远古文明遗迹的消息在大陆上越传越响，越来越多的冒险者开始蜂拥而至。达摩棱斯克堡中获取的各种美酒和书籍以及大量油画和古玩成为了普柏向外界宣扬高加索富有的最好手段，而伏特山脉发现矮人远古文明遗迹的消息更是子虚乌有，完全是普柏在听到那个酒鬼矮人在喝醉了酒后胡乱吹嘘伏特山脉中有远古遗迹后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办法，外来人员越多，越能够促进高加索经济的发展，至少那些冒险者来到这里，总会给高加索带来一些什么，无论是外界消息还是在这里消费，高加索领主府总能够从中获利。


在这种思想支配下的普柏几乎就是在有目的的进行造谣了。当伏特山脉中矮人远古遗迹传得沸沸扬扬时，冥海附近发现孽龙巢穴的消息再一次震惊了整个王国甚至大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一年前还没有多少人知晓的荒僻之地。


孽龙巢穴？！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谁都清楚龙的嗜好是收集珠宝金玉，而孽龙更是海上的霸王，鲛人们为了求得安全不得不贡献大量珍珠，而即便是这样孽龙仍然经常袭击那些丰收的鲛人，将他们的收获掠夺一空，过往的商船队也是孽龙的目标，孽龙有些时候甚至深入陆地袭击商队，从中攫取贵重物品。如果能够发现孽龙的巢穴，那无疑就是看到了宝藏的门口，虽然孽龙凶猛无比，但龙毕竟是龙，不是神。它虽然有一定的智慧，但是要想和长期精于算计的人类相比，它却远远不是人们的对手，人们可以想办法避开面对面的与龙冲突，他们会设计好各种陷阱和圈套，让龙入彀，最终将它的一切掠夺走，甚至还要搭上龙自己本身。


当然这些传言毫无例外的都来自普柏和柯默的商量最后杜撰而出，普柏心中并无任何愧疚，在他看来伏特山脉是肯定有远古遗迹的，只是看你是否有决心将这蔓延数百里的山林详细走遍，而冥海上的孽龙也是众人皆知的，那它的巢穴也一样就是客观存在的了，至于什么人发现的，在什么地方，每年葬身龙腹的冒险者不在少数，相信其中不少就是因为发了孽龙宝藏的秘密而落得这个下场，相信只要下定决心，一定可以从孽龙的平常举动中找出它的巢穴所在。


从达摩棱斯克堡这座禁地被打破到伏特山脉远古遗迹的出现，再到冥海孽龙宝藏的发现，这一连串的惊人消息在尼科西亚王国和大陆魔法界以及冒险者群体中掀起的风浪越来越高，几乎所有从事这项活动的人们都在传诵着这个足以让任何冒险者心动的消息，大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震撼人心的宝藏发现了，如果能够从中分一勺羹，没有人愿意自甘人后。


大陆各地无数探险者都加入了这个寻宝行列，虽然从陆路前往高加索的道路已经封闭，但从赛普卢斯和敖德萨通往马特丹的航线已经全面通航，几乎每天都有一班通往马特丹的客船，而近段时间立更是挤满了充满渴望之色的冒险者。孽龙宝藏也许不敢奢望，但寻找矮人遗迹一样可以获得不少奇珍异宝，而矮人制造出来的各种武器几乎件件都是经典之作，而能够藏身与远古文明当中的货色，只怕件件都能称得上是神器，如果能够捞上一件两件，那也不虚此行了。


每天涌入马特丹各色人物多达数百人，而其中冒险者和探险家们的比例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来占据主要成分的商人和移民，马特丹已经成为了一个重要的中转站，从这里乘马车向西北可以直抵伏特山麓下的圣地亚哥。这里本是一座无名小镇，但随着伏特山地中煤矿的大量开发，以及大批的逃亡奴隶在这里安家立业，后来再有大批的新移民到来，这里也急需要一个新的地名来命名这个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了五千人的集镇，这个荣誉当然只能有伟大的高加索领主来领受，而柯默也就勉为其难的命名为圣地亚哥，在古代神话传说中，圣地亚哥的意思是“失落的天使之地”，而柯默用这个词语来命名这座在伏特山麓下逐渐发展起来的集镇也就含有祝福的意思。


而现在来自矮人远古文明遗迹的发现更是让这里变得更加热闹，超过百人的冒险者和探险家的闯入让圣地亚哥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镇上出售由半兽人猎人和那些曾经在伏特山脉中逃亡生活的奴隶们描述而绘制出来的地图成为了最抢手的货物，由于伏特山脉绵延数百里，一直到海边，而这些猎人和逃亡者的路线和记忆也大不相同，描绘出来的地图往往不尽一致，使得冒险者们不得不一次性购买几副地图，以便在探险活动中能够更准确的掌握方位。


冒险者们的大量到来让高加索的治安也收到了严峻的挑战，柯默不得不将自己的领主卫队派出两个百人队由伊洛特率领前往马特丹驻扎，而圣地亚哥面临同样压力，包令率领一个百人队的卫队士兵也暂时进驻了圣地亚哥，防止那些外地来的冒险者们与当地剽悍的半兽人住民发生冲突。


应该说装备精良的半兽人卫队给来自外地的冒险者们带来了很大的震撼，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一支由半兽人为主的武装卫队出现在由凡人控制的地区内，尤其这里还是尼科西亚王国的领地，要知道尼科西亚王国的凡人素来高傲不群，很难与其他族群和睦相处，荷马地区虽然是一个比较宽松的地区，但没有想到高加索却开放到了这种程度。


一艘有着百合花标记的中型船只缓缓驶进了正在扩建中的马特丹港，黑黝黝的船体一看便是用最上等的铁榉制作，而桅杆上高高飘扬的百合花旗上方更有一面金黄色的双头鹰旗，那是代表尼科西亚王国王室罗曼诺夫家族的唯一标志，也只有拥有王室血统的继承人才有资格悬挂这种旗帜，领航员也是一个老手，在以最尊敬的旗语致以敬礼之后，很快就打出旗语示意这艘船可以停泊三列码头的第七号船位，那是用来迎接贵宾的专用船位，自马特丹开港以来还从未有人享用此殊荣。


船缓慢而平稳的靠岸，在靠近岸边的时候，船显得更加稳定，随着扑通一声铁锚如水，船体也轻轻靠近岸边，早已有码头上的港务人员起来接过甲板上船员扔过的缆绳，卖力的将船体固定在岸边专用石柱上，虽然并不清楚船上的乘客究竟是什么人，但久经风雨的港务人员也清楚在这片土地上应该没有人敢冒充王室和大公家族的成员，不过他也很奇怪，至少他没有接到任何来自乌格鲁的有关通知，而现在码头上也没有任何领主府的官员起来迎接。


舒适的斜靠在窗前的躺椅上，英俊青年略略有些苍白的面孔似乎比起半年多前多了一份深沉，而目光中有些复杂的望着床窗外的景物。


“莲塔，你看看，这就是在他们口中的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目光散漫的在岸边游荡，青年若有所思的一手撑住下颌，微微点点头，“看来人言可畏啊，这赛普卢斯的人把这位柯默男爵贬得一文不值，仿佛是一个无恶不作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但你看看眼前这一切，这在半年前听说还只是一个只有一两千人的小渔村，啧啧，小渔村都是这般模样，荷马人的口味未免也太高了一点，那也许贾扎伊尔在他们眼中大概也就是座市镇了吧？哈哈哈哈！”


没有多少感情意义的笑声并未让坐在他对面的裙装少女有什么感触，这位少女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岸边的一草一木上。整齐的码头和船舶泊位全部都是用整齐的大青石垒砌而成，岸边用来系缆绳的一排石柱看上去历史并不长，大概是才竖立起不久，而码头上一栋用石材修建的房屋看上去孤零零的，周围其他建筑物最近离它都在五百米开外，那是一排排仓库，应该是属于港口的仓库区，而仓库区对面风格各异的建筑物应该就是商人们的豪宅了，来自南方佛罗伦蒂风格的精致院落和来自北方都铎式下石上木的三层建筑物错落有致的分布在与仓库区一街相隔的住宅区中，而在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空白，顶多了有几间破败不堪的小木屋零乱的分布在这一带。


那栋孤零零的建筑物突兀的耸立在码头广场中央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而建筑物前方的一根高大旗杆足足有超过三十米长，乃是用整根黑柏木制作而成，旗杆顶部一面宽大旗帜迎着海风飞舞，旗面绣画的一只哧牙咧嘴的熊头神态威猛，栩栩如生。


“咦，那是什么？”少女目光很快就发现了目标，旗杆上旗帜的图案立即就引起了少女的兴趣，“这好像不是雷瑟家族的族徽啊，我记得雷瑟家族的徽记应该是一朵白色玫瑰才对。”


少女对自己的记忆力很自信，但事实摆在面前，作为柯默的封地，他不可能将其他家族的徽记悬挂在这座代表着高加索对外窗口的码头上，而且这个熊头虽然威风凛凛，但却从来没有在少女的记忆中有任何印象，应该不是王国中有名的贵族家族标记。


“莲塔，你没有听说过么？听说这位男爵阁下性格十分古怪孤僻，叛逆性很强，与自己父亲格格不入，听说因为赐封高加索还与拉姆拉子爵闹翻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雷瑟家族的成员，而自己创造了一个新徽记呢？”青年的消息显然十分灵通，而且头脑也相当灵活，很快就能够凭借自己获得的情报猜测出了一个大概。


“是么？可是上一次见面，我可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与众不同。”冷冷一笑，少女碧绿的双瞳掠过一丝讥讽，“不过似乎特蕾茜和他的关系很不错，两人可是很熟络。”


“嗯，这也很正常，一个大公的女儿，一个是财务官的儿子，年龄相仿，这不奇怪。”青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瞅了一眼门口，少女压低声音道：“霍夫曼，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特蕾茜挑明？还要拖一段时间么？”


“决定权不在我手上，这你清楚，这取决于父王他们。”似乎也有些厌烦这种演戏，青年脸上闪过一缕不快，话语声音也低了许多，“现在利昂也乱了，菲利浦这个老东西好像也有些着忙，父王他们大概在策划什么计划，一直没有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明确的表态，不过泰兹公爵和马休公爵都反对，他们俩对父王的影响力有多大莲塔你也清楚。”


“哼，当初你就不应该和她订婚，也不知道你看上她哪一点了，一个小狐媚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水性杨花的货色，和卡姬雅没什么两样。”有些不屑一顾的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少女话语中的语气越发鄙视：“她和这位柯默男爵之间的风流韵事在赛普卢斯可是尽人皆知，这位男爵阁下大概也是因为她才被菲利浦强令离家流亡吧，可她在咱们面前表现得却是一副淑女状，只是纸能包得住火么？”


对这件事情反而不大关心，英俊青年很快就转开了话题，“唉，有些事情一时间很难说清楚，特蕾茜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底细，既然她欺骗我于先，那也就别怪我毁约在后，咱们两清，现在就等父王的最后通告了。”


“你难道事先不知道她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情么？笑话，我看你是看上了对方，想趁机玩一玩对方吧，你也不想一想，菲利浦会甘心就这么吃一个哑巴亏？！我看你还是好生想一想对策才是正经！”少女对自己的兄长也是没有一点好脸色，冷冷的顶回去，让青年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码头上终于开始骚动起来，原来忙忙碌碌的商人和码头工人们都望向了这边，一队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士兵轰隆隆跑步进入了码头区，并开始迅速集结列队，青年和少女的目光都一下子落在了这队士兵身上。身材远远高于凡人士兵，厚重的塔盾和宽大的厚背长剑以及长达两米的三米的黑铁矛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二人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士兵们狰狞的面孔满是肃色，跑步进入码头区的代起的灰尘更是飞上半天。


一名骑士模样的家伙策马从士兵后方赶了上来，一个漂亮的飞身下马，人已经站在了码头边上，和船上下去的交涉人员交谈了起来。


舱外甲板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二人回过头来，却见同伴已经慵懒的站在了舱门口：“怎么？是柯默那小子派人来迎接咱们了？”


裸露在外的胸颈部一片白腻，精细如东方古瓷一般的肌肤透露出来的嫩滑似乎又在青年头脑中浮起，已经记不起有多少次将这个女人骑在身下尽情亵玩把弄，但霍夫曼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一丝厌倦之意，这个女人的确是一个尤物，虽然自己未曾啖得她的头汤，但霍夫曼依然舍不得放弃这样一个床上伴侣，这个女人在床上给人带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虽然要娶为妻室有些难度，但作为一个情人，她无疑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了。不过正如莲塔所说，有时候沾上了就难得脱身，现在也许是该想一想如何脱身的时候了。


少女对站在自己兄妹面前的这个女人心中有说不出的厌恶，但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女人眼前的这副风情对男人来说的确具有相当大的杀伤力，难怪那位男爵和自己兄长都会匍匐在她的石榴裙下，一抹酸意若有若无的从她心间掠过，虽说对于这种女人极是不屑，但骨子里那股不服气却是难以掩饰，自己无论才貌还是身份都远远强于这个女人，为什么只要和她走到一起，那些男人的目光却都是围绕着这个女人旋转呢？如果不是因为这层特殊的关系，少女还真有一种质询一下对方这其中缘故的冲动。


“哦，特蕾茜啊，这好像不应当问我们才对，应该我们问你才是啊，这可是属于荷马地区的领地啊。”青年俊朗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


“哼，我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鬼地方，别说我，连我父亲也一样从来没有来过，以往每年就是派几名税务官过来看看，谁会无缘无故跑到这荒郊野地里来。”特蕾茜嘴角抿笑，酒窝荡起醉人的风情，看得青年心中又是一跳。


“荒郊野地？特蕾茜，你这话好像有些不大实际啊，看看眼前这副模样，我看布森平原上的敖德萨未必比它强多少，瞅瞅这码头上停泊的船只，嗯，看那几艘船，一看标记就知道是弗莱曼家族的船队，他们也看上了这儿？那边那几艘船头上有飞马标记的，那是蒙太古家族的不二标志，听说他们垄断了从荷马前往茫之大陆的粮食生意，噢，看来谁也不愿意放弃这里孕育的商机啊。这就是你所说的不毛之地？我实在无法理解你们赛普卢斯人的幽默，居然把这样一个繁荣热闹的海港称作不毛之地。”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少女对于出现在舱门前这个女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反感，也许是讨厌她故弄玄虚的做派，或者是看不惯那种媚态撩人的风情，少女在自己话一出口就察觉到了语气有些过分。


惊讶的扬了扬眉，也许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触怒了对方，竟换来这样一番说辞，特蕾茜沉吟了一下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语，似在玩味对方话语中的含义，而已经站起身来的青年也略略皱了皱眉，显然对自己这个平素沉稳的妹妹的失常表现有些不满。


“噢，莲塔，我所说的是一年以前的高加索，谁也不知道这半年多来高加索竟然会有这样大的变化，你可以看一看，以前的海图上什么时候有马特丹这样一个海港？”优雅的摊摊手，特蕾茜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也许柯默这个家伙真的像传闻中的那样有些本事，当上领主不到一年，就让高加索变了一个样，你们希望到这高加索来，不也是就想看看这高加索的变化么？若真的还是以前那幅模样，我想你们兄妹俩大概也会很失望的。”


连青年也听出了对方话中有话，似在影射自己这一次来高加索的目的，脸色微微一变，慨然接上话：“是啊，高加索原来不值一提，为什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就扬出了这么大的名声呢？可见这个柯默应该还是有些手段的啊，特蕾茜你既然和他很熟悉，为什么我却从来没有听你谈及过呢？”


这一次轮到特蕾茜为之变色了，和霍夫曼这些长期游荡于宫廷争斗的老手相比，她的城府明显还浅了一些，见对方直接戳到了自己的痛处，而这些痛处又恰恰是自己无法示人的隐私，尤其是对对方，虽然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的婚约肯定会生出一些波折，但特蕾茜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尤其是在自己付出了那么多之后，她决不甘心沦落为一个玩物。


“好了，我看我们还是别扯这些闲话了。码头上那名骑士大概就是这马特丹的官员吧，看那幅模样大概是来迎接咱们的，咱们准备一下也该下船了。”少女恰到好处的插话缓解了船舱内有些紧张的气氛，特蕾茜灵动的目光在舱中一掠，嫣然一笑，“莲塔说得是，别让主人都等急了，倒显得我们没有风度。”

第三章

<h3>祸首</h3>

整队站立的士兵一动不动的站立在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商人和工人们自觉离开了这一片区，虽然不知道这些领主卫队突然来到这里干什么，但看到一艘印有贵族徽记的客船进入了从未停泊过船只的专用码头，一般人也就大概能够猜测到一些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达官勋贵又要访问高加索了。对这些情况商人和码头工人们都并不感兴趣，在这里管理十分宽松，只要你交足税金，没有人来过问你，而商人们更感兴趣的利润，工人们则需要挣钱来养家糊口，似乎没有人在乎谁来到高加索，那些是该领主大人操心的事情。


伊洛特骑在马上冷冷的注视着靠岸了好一阵却不见人下来的客船，作为一名贵族子弟，他当然清楚这艘船上的标记代表着什么，来自乌格鲁的信报也早已经通知了他，王国王室两位继承人和荷马菲利浦大公之女特蕾茜郡主一行将要视察高加索，而他们将乘船在马特丹登陆。这帮蛆虫！虽然伊洛特自己也是贵族子弟，但他从来就对贵族这个头衔不抱有好感，在他看来，贵族这个头衔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荣耀，所有一切都被自己的兄长们夺走了，自己离开这个家庭时候唯一获得的东西就只有母亲的爱了，除了母亲，他对自己那个家庭再无任何留恋。这也是他之所以毫不犹豫的离开赛普卢斯与柯默一道来到这穷山恶水的高加索的主要原因之一。


王室的两名成员他虽然从信报上了解了一些情况，但他并不熟悉，不过特蕾茜郡主他却太熟悉了，老大不就是栽在了这个婊子身上么？而自己和普柏不也是受到牵连而被发配离开赛普卢斯么？这个婊子这一次居然敢来到高加索，而且还是和她已经订婚的未婚夫一起来，这简直就是挑衅老大的神经底线，伊洛特无法理解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过从老大来的信报中伊洛特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伊洛特不相信自己老大能够将曾经刻骨铭心的那段感情彻底埋葬，虽然老大这几年来变化很大，但伊洛特始终相信，柯默的本质上依然是往日那个和自己两人一起放纵妄为的柯默。


偏身下马，取下头盔夹在右腋下，紧走几步上前，笔直的站立在码头边沿。伊洛特并不喜欢这种有些累赘的装备，这不符合他喜欢自由自在搏击的习惯，不过像这种例行询查以及列队欢迎贵客的情形下他还是不得不勉为其难，要想捍卫高加索的尊严，必要的表面形象还是需要维系的。


船上的活动舷梯随着一阵滑轮响动，轻巧的从船舷处放落下来正好落在了码头专门用来供客人上下的石阶上，两名仆役早已经打开中舱门，当先而出的自然是作为王国第三王位继承人的霍夫曼，而紧随霍夫曼而出的却是霍夫曼的未婚妻，荷马郡主特蕾茜，最后一位迈着轻盈步伐走出舱门踏上甲板的少女自然是莲塔公主。


虽然并不认识对方，但伊洛特还是很快就能从对方衣着判断出对方身份，何况还有那位笑意盈盈的特蕾茜郡主在一旁。


“伊洛特恭迎霍夫曼殿下、莲塔殿下与特蕾茜郡主殿下。”洪亮的声音在码头上淡淡向四周传播开去。


“伊洛特，真的是你？”有些惊讶的挑起双眉，女子略带媚意的眼神在英气勃勃的壮汉身上逗留一转，嫣然笑道：“吓，真的是你，你来迎接我们？”


“领主大人已经在乌格鲁恭候诸位，伊洛特奉命护送诸位前往乌格鲁。”既像是回答了对方的问话，又像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伊洛特深沉的目光只是落在当先的霍夫曼身上。


“噢，这位就是伊洛特骑士？久闻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打了一个哈哈，霍夫曼脸上露出微笑，快步下船。


伊洛特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节之后，又分别向随后下船的两位女士致礼。在苍之大陆，只有具有见习骑士以上身份的人才可以向尊贵的贵族们行骑士礼，虽然在高加索因为领主大人的特殊癖好不太注重这些虚礼，但在其他人面前却是伊洛特却是不敢失礼。伊洛特册封地不过一处小村庄，伊洛特也从未去过在遥远北方的册封地，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名骑士。


“诸位，马车已经为你们准备好，只是条件有限，请诸位谅解。”虽然表面上彬彬有礼，但骑士骨子里的冷淡依然毫无遮掩的流露了出来，这让霍夫曼和莲塔二人心中都充满了好奇，他们自然清楚这位青年骑士与自己从未过节，而且自己还是王国的继承人，这种情况下，对方不大可能表现出这样的敌意，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来自于与他们同样曾经生活在一座城市，甚至可能是熟人的特蕾茜。霍夫曼甚至有些好奇，柯默他们一伙究竟与自己这位未婚妻之间究竟有着什么不可化解的仇怨，以至于连在其他客人面前，这位骑士先生都不想掩饰他的敌视情绪。


三辆马车沿着宽敞的道路轻盈的滑到了码头上，除了第一辆马车车门上有生动的熊头标记外，其余两辆马车一看就知道是再普通不过的商用马车了，这种马车在每座城市都能够随意租借到，除了能拉不少人外，车辆顶部凹下去的行李架也能够装载不少行李，加长的车厢挤一挤足以容纳八人以上，这当然是下人和仆役们乘坐的。


“诸位，请上车吧，从马特丹到乌格鲁还有两百多里地，估计明天才能到达，还得露营一晚，请诸位先有心理准备。”伊洛特不怀好意的阴笑着，这些自诩出身高贵的客人们只怕还从未尝过在野地里露营的滋味吧，只可惜这一带没有什么魔兽，如果能够在晚间出现一两头，保管能将这些衣冠楚楚的可怜虫们吓得屁滚尿流。


望着窗外庭园中在花丛中徜徉的少女，柯默心中总有一种难以难以言喻的感觉在流淌，原本以为自从那一事件之后便不再相信感情的自己心中居然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丝念头让柯默自己都觉得惊讶，这个少女来到自己这里之后，柯默发现自己心情不知不觉间就变得开朗了许多，许多时候自己甚至想放下手中这些烦琐的工作，陪伴这个女孩子尽情的游玩。高加索的春季与王国还带着料峭寒意其他地区不同，更像是其他地区的初夏季节，身上一件单衣便足够了，户外生机盎然的春光让人迷醉，骑马、散步、爬山、打猎，这是何等惬意的生活，如果没有那些惹人烦恼的事情，一直过这样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可惜幸福从来都是短暂的，也许只有长时间的烦恼才会让人感觉到幸福的可贵吧。


雷布里他们的探险工作终于取得了突破，那位其貌不扬的法师居然能够测算出那个夹壁中开关所在，柯默不能不承认雷布里这个家伙有些来头，他在苍之大陆的魔法界中似乎有着相当广泛的人脉，不但这么多黑暗倾向的法师们与他相交莫逆，而且更难得的还与大陆上不少出身光明教会的法师们交往密切，柯默有时候甚至在怀疑这个家伙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势力，但经过仔细观察和琢磨，柯默最终还是否定了自己这个判断。这样一个魔法师是很难被某个势力控制住的，而如果他真是受聘与某个势力的话，他的表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样出奇离谱。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类作为万物之灵，本来就充满了特殊性和变异性，你无法用自己的标准却衡量别人。


打开夹壁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现在只等柯默同意便可以打开那道夹壁的开关，然后分别破解夹壁后可能存在的魔法阵和物理攻击，雷布里一行人都相信，这一连串的机关背后肯定隐藏这不少秘密，如果能够彻底打开，纵然不能发现那些鬼灵的线索，也肯定会有其他收获。一干人都跃跃欲试，尤其是几名魔法师早已经对达摩棱斯克堡充满无穷的兴趣，只要能够逐一破解这些机关禁制，他们相信能够找到这座城堡中的神秘地宫，这里居然是矮人中以建筑地宫著称的美兰达家族的作品，的确让他们充满期待。


不过柯默现在实在没有多少心思来考虑这个问题，霍夫曼和特蕾茜一行的到来为他增添了无限烦恼，从马特丹传来的消息称他们已经在马特丹登陆，正在前往乌格鲁的途中，可这个时候两名雷马骑士登门拜访传递的消息更让柯默心烦意乱，光明教会在荷马地区的大主教图拉多的特使将会在近期造访高加索，并就光明教会在高加索传教布道一事与柯默磋商，这一连串的麻烦事，加上北面利昂局势的越发混乱，让柯默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八方风雨会聚在这高加索，似乎要将柯默的肩膀压垮。


还有眼前的薇萝，似乎她并不知晓自己和特蕾茜以前的那段往事，但是特蕾茜的到来很难说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柯默不想让薇萝掺和到这里边来，阴谋和爱情从来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东西，爱情如果掺杂了政治，那就彻底沦为了肮脏的交易或者阴谋，虽然柯默发现自己已经在尘俗中飞快的堕落下去，但他还是想在自己的心灵深处保留一片净土。


独坐暗室的柯默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觉得有些心火难熬了。他从来就不是禁欲主义者，即便是在流亡生活中他也曾一样风流晃荡过，不过到了高加索之后他工作和修炼已经将他所有时间占得满满实实，几次应酬性的酒会他也是委托普柏代为参加，连高加索所谓上流社会的女性也未能认识。几个月时间也就在这种枯燥的状态中渡过了，即便是薇萝的到来也并没有让他发现自己有什么异样，但这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发生了变化，一切都缘于她的到来。


“大人，特蕾茜郡主和莲塔公主以及霍夫曼王子殿下已经在客厅里等候您了。”卫兵的通报声将柯默从沉迷中惊醒过来，往日的一幕幕像潮水漫过沙滩又慢慢退去一般重新浮现在柯默心中，这么多年来素日安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但那幕幕场景似乎从未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模糊，苦笑着摇摇头，柯默到现在才发现原来的那个自己是何等的幼稚和天真，只不过现在接受了凯尼弗三世这个沉浮于政坛宦海数十载的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许多事情只需要略微揣摩一下便能知大概。


“二位殿下，郡主，高加索偏僻荒凉，条件粗陋，若是昨夜睡得不好，还请谅解。”站在三人面前的柯默已经完全恢复了平素彬彬有礼的风姿，一身尼科西亚传统长袍，只是没有什么标记徽章让人看上去略显简朴。


“呵呵，男爵阁下过谦了，短短一年多时间，高加索能有如此变化，大出我们的意外啊。我虽然没有来过高加索，但也听说过从前的高加索是个什么模样，菲利浦大公慧眼识英才，能把这片土地赐封给男爵阁下，也是物尽其用，相得益彰啊。男爵阁下也将打破了历届领主从未能够在这高加索超过一年的怪圈，这些事实都证明男爵阁下的确是这高加索的真正主人。”


爽朗的笑声丝毫看不出对方有什么异样，柯默细细猜度着对方的来意，看不出这个家伙还算有些头脑，居然还会来上这么一手，不过似乎菲利浦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寸步不离的特蕾茜就是一个明证。

第四章

<h3>妒火中烧</h3>

眼下王国内的局势似乎越来越紧张，前一段时间从贾扎伊尔传来的消息称王国内政大臣公开批评加莱和荷马两地大公不思为王国分忧，反而一味扩增自己领地内军队实力，明显有不臣之心，引发加莱和荷马地区的严重不满，后来虽然由王国枢密院出面协调，但王国中央的态度也日益强硬，尤其是财政大臣强烈要求在加莱和荷马地区必须严格推行《乌代勒支敕令》，而加莱大公则公开表示《乌代勒支敕令》在加莱地区不适宜，近期无法推行，引发了王国中央和加莱双方的再一次危机，而在这次危机中荷马大公菲利浦在起初态度暧昧，但到最后还是坚决的站在了加莱一方，让危机局势进一步升级。


为了防止王国一触即发的形势继续恶化，这才有霍夫曼王子与莲塔公主出使赛普卢斯，而卡姬雅公主则出使古登堡，以缓解贾扎伊尔和两地的对立气氛，不过究竟能够起多少作用，谁也没有把握。


单单是从昨天几人的表现柯默就已经可以断定霍夫曼和特蕾茜之间的姻缘已经走到了危险边缘，虽然两人表面上还保持着惯有的礼貌和矜持，不过二人背后的提防之色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一纸订婚书维系不了两家已经日趋恶化的关系，王国和荷马的对立让让二人都不得不站到了家族利益对决的风口上。


霍夫曼和莲塔两位王室成员表面上看去似乎就是一次单纯的访问，甚至从他们两人言谈间听起来他们对高加索的奇丽风光更感兴趣，但是柯默相信这两人肯定还有着更深的来意，只是还未找到合适的机会与自己交流，尤其是在这利昂地区动荡不安甚至有向失去控制的模样发展的时候。在一旁寸步不离的特蕾茜似乎更多的担负起了一个监视的角色，也许霍夫曼和莲塔二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作为高加索名义上大领主的女儿，他们也不好太过明显的抛开对方直接与柯默接触。


“殿下过誉了，高加索条件太差，现在不过是起步阶段，而且这里的居民除了新移民外，更多的是来自周围地区的其他种族居民，在很多方面与以凡人为主的新移民都不大相同，要想让他们和睦相处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不过柯默相信在国王陛下和大公殿下的支持下，高加索一定会逐渐兴旺起来，高加索也愿意为王国分担更多的责任尽必要的义务。”柯默微微一笑，礼貌的挤出一大堆毫无实际意义的废话。


“呵呵，男爵阁下太谦虚了，高加索的原状我们都清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高加索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谁能无视男爵阁下的能力和才干？王国衷心希望高加索能够迅速发展起来，毕竟这里王国领土的最南端，不但种族成分复杂，而且难免就是与我们凡人一直不睦的野蛮人，希望男爵阁下能够妥善处理好与野蛮人的关系，避免双方发生冲突，引发不必要的争端，这些重责都还要靠男爵阁下一力担当。”霍夫曼亦是一大串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不过总算接触了一些实质性的问题，野蛮人一直是王国的一个隐患，好在野蛮人地处遥远的南部，又隔着几道天然屏障，王国对于这个问题并不十分担忧，只是希望高加索能够成为一道抵御可能发生危险的屏障。


“殿下放心，南方一直是柯默关注的重点，野蛮人的脾性柯默也算摸着一点，科迪勒拉荒原上一直缺乏粮食，只是野蛮人最大的要害，只要拿住这个命脉，野蛮人倒也不难应对，不过高加索也不是产粮之地，满足本地居民也是千难万难，如果还要照顾野蛮人，怕是力有不逮，若是遭遇灾年，又没有粮食来源，这野蛮人作起乱来，可是不好对付。眼下大公不知因何原因将周边输入南方的粮食税率提高了两倍，让高加索民众根本无法承受得起这样的粮价，野蛮人就更不用说了，长此以往，必生事端啊，还望特蕾茜郡主殿下能够代柯默向大公转达，最好能够将恢复成为原来的税率，也请二位殿下从中斡旋，柯默不胜感激。”


既然对方提及野蛮人，柯默也就夹枪带棒的将菲利浦这个老东西裹了进去，让三人也明白这限制粮食并不能对高加索产生什么危害，反倒会使野蛮人因为缺粮而不安分，当然，也许菲利浦就是希望这样一个结果，受害的只会是高加索，而不是荷马行省的其他地区。


特蕾茜和霍夫曼以及莲塔的反应是各不相同，抿嘴一笑的特蕾茜只是假意应承着回去一定向父亲转达，而霍夫曼和莲塔二人却已经察觉到这中间的危险，菲利浦已经意识到了高加索的威胁，开始有计划有步骤的限制打压高加索，不过从这位男爵阁下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也另有应对之策。


薇萝的到来让原本客厅内有些沉闷的气氛为之一变，无论是霍夫曼和莲塔还是特蕾茜都对泽林大公这位心中的宝贝突然出现在高加索柯默的宅邸中表示出无比惊讶，几乎是一致的反应，三人都产生出泽林这个老家伙把手伸向了高加索意图何为的疑问，以薇萝郡主的身份居然悄无声息的已经在高加索呆了一段时间，这中间究竟有什么古怪，这些都是三人急于想知晓的，原本都只打算在高加索逗留一两天的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要多在这高加索盘桓一段时间，观察一下这位柯默男爵究竟与这位薇萝郡主中间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股莫明的酸意和妒火充斥着特蕾茜的心间，虽然她绝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因为柯默而嫉妒某个人，但残留的理智告诉她自己，她的确是有些嫉妒眼前这个银发少女了，笑意盈盈的娇靥，一身淡雅的白色套裙，朴素中自带几分清灵之气，一双浅紫色深瞳中那份纯真无暇让特蕾茜看在眼里更是如同钢针一般扎得难受。


自己怎么会因为柯默而嫉妒，柯默也值得自己去嫉妒？难道就因为他现在在高加索貌似玩出了一点味道？当初不是自己弃之如敝履甚至恶心到呕吐吗？为什么现在看到一个女孩子在他身边就会有这样一种感觉，特蕾茜无法理解自己心中的感觉。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缠绕着特蕾茜以至于她差一点忘记了自己这一次来的任务，看见霍夫曼与柯默相谈甚欢的时候，特蕾茜才努力让自己从那种杂乱茫然的心绪中跳出来，把心思重新放到眼前的谈话中来。


霍夫曼对于马特丹的开港表示了由衷的祝贺，并详细问起了马特丹的吞吐情况以及高加索领地其他地区的情况，柯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话语中更多的却是抱怨高加索落后和贫瘠，除了对已经曝光的铁矿和煤矿情况之外，高加索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更多关注的东西。不过霍夫曼很显然高加索的物产并不大感兴趣，他更关心的是高加索开埠成功对周边邻近地区的影响。


对于尼科西亚王国来说，整个东海岸几乎都被菲利浦和另外一个北方大领主控制着，地中洋沿岸地区这片富饶的地区和海域名义上虽然属于王国，但历史留给王国中央的不过是一个虚名，无论是土地城市还是港口，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切收益，都毫无例外的被这些桀骜不驯的大领主们掌握着，甚至连王国内地通过河道和运河外运的货物都不得不向这些大领主们缴纳高额的税金，这既让王国内地的商人们感到愤怒，也让王国感到屈辱，马特丹的开港打破了两大领主对王国海岸线的垄断，虽然由于地理位置原因对王国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但这种趋势带来的影响却是深远的，它给了那些对大领主们统治不满的中小领主们一个启示，那就是只要在王国的支持下，即便是像高加索这样的偏荒之地，一样可以欣欣向荣。


而莲塔和薇萝二人似乎也进入了一种十分和谐的亲密交谈状态，此时此刻，特蕾茜发现自己更像一个外人，居然无法插进言语，这种感觉让她既感到屈辱又觉得愤怒，什么时候连柯默这种家伙居然也能够在自己面前拿捏起来了？


好在这种局面也并没有维持多久，柯默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主动招呼着特蕾茜拉入话圈，倒是霍夫曼对于特蕾茜的加入并不大感兴趣，对于权势来说，女人再可爱也远远不及，他对柯默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掌握一支半兽人组成的武装力量既羡慕又有些担心，这种外族人组成的武装力量在王国境内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即便是小贵族们的私兵也鲜有用外族人充当的，尤其是卑贱的半兽人更是如此，这些半兽人在凡人眼中除了充当奴隶外，也就只能承担一些诸如矿工、伐木工、建筑工等粗笨工作，甚至连农夫也比他们高级，柯默居然用他们充当领主卫队，这不能不让霍夫曼感到惊讶。


不过霍夫曼也能看出柯默手下这帮半兽人士兵虽然粗莽，但却个个都似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从马特丹到乌格鲁两百多里地间，如此繁重的行军任务，半兽人士兵全凭两条腿与自己乘坐的马车相伴，虽然马车速度很慢，但对于两条人腿来说却已经是一个极限了，即便是十分疲劳的情况下，半兽人士兵依然能够保持整齐队形，并按照作战状态下派出斥候队四处侦察，这种一丝不苟的作风绝对不是懒散冲动的半兽人自身所有的，只有凡人中的正规军队才可能培养出这种良好的风纪。


尤其是柯默宅邸中站岗放哨的几名半兽人卫兵给霍夫曼留下的影响更是深刻，厚重内敛的气势竟然有了一种凡人武士的风范，一看便知道这几个家伙已经算得上是粗通武技者了，虽然还不能与那些精通武技的武士相比，但对于半兽人来说他们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实在令人无法想象，这对于已入武术境界的霍夫曼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他当然不知道这几名半兽人士兵也是两名暗骑士两个月来苦心孤诣训练出来的佼佼者，半兽人也许灵活性不及凡人，但在刻苦耐力方面却普遍胜过凡人，一招一式只要教授到位，那更是一丝不苟的执行，两名暗骑士虽然以前并未教授过他人，但对于几批半兽人士兵的表现都还算满意，这也算柯默在重赏高压下所获吧。


作为王国派到荷马地区安抚菲利浦大公情绪的成员，霍夫曼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摸清荷马地区其他中小领主的态度以及有可能在将来冲突中站到王国一边的力量，从近段时间高加索的表现来看，柯默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霍夫曼已经盘算着高加索这片土地上柯默控制着的武装力量了，仅从他这两日来的所见所闻，他已经发现了这位男爵领主控制的卫队士兵达到了三百人以上，这对于高加索这样一片并不算富饶的土地来说已经是一个比较惊人的数字了，毕竟士兵是不能创造财富而只会消耗财富的，从武器盔甲到训练费用，这些都是一个不小的开支，很多拥有领地的中小贵族甚至根本就不拥有私兵也就是所谓的领主卫队，一来可以节约开支，二来也没有必要，虽说像高加索这样一大片土地又是边荒之地，的确有成立卫队的必要，但这种规模发展下去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虽然相较于菲利浦控制的武装力量来说柯默手中这点力量还远远不足以相提并论，但毕竟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作为霍夫曼来说，他是相当希望看到这种发展趋势的，只不过他也要提醒对方，防范敌人固然是好的，但也需要量力而行，霍夫曼在内心深处已经将眼前这位男爵视作了同盟军，按照这样的发展规模，高加索的经济力量是根本无法支撑起这样一支规模庞大的卫队的，他不希望这样很有可能成为王国牵制大领主的重要力量因为财政问题而陷入破产境地。


利用特蕾茜表现出来的心不在焉情绪，莲塔和薇萝二人很快就像特蕾茜缠住，当然莲塔是有意为之，而薇萝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角色罢了。

第五章

<h3>会谈之结盟</h3>

当三女消失在会客厅使，客厅中只剩下了柯默和霍夫曼二人，柯默也察觉到了对方似乎有某种意图，他期待着对方挑开话题。


“男爵阁下，有个问题我想冒昧的问一下，如果涉及到了个人隐私，阁下完全可以拒绝回答，我不会介意，不知道您意下如何？”霍夫曼知道眼前这个有些高深莫测的男爵与自己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之间有着某种默契，不过他并不在意，对方需要粮食，而巴勒莫恰恰又与卡姬雅关系匪浅，卡姬雅无孔不入的手段霍夫曼相当佩服，不过他并不认为对方仅凭这一笔生意就能拢住对方，在利益相互需要的前提下，很多关系都是随时可以变幻的。


“殿下，您言重勒，您请问，柯默知无不言。”柯默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上一次自己随口替这位王子殿下在卡姬雅面前招惹了不少麻烦，不知道这位殿下是否知晓了这件事情，不过柯默并不担心卡姬雅会将这种消息泄露出去，即便是透露出去，对方也很难相信这种来自对手的语言。


“薇萝郡主年轻貌美，心地单纯，我看得出来男爵阁下对她颇有好感，不过薇萝郡主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跑到高加索来，是她自己来的呢还是泽林大公授意呢？请阁下慎重考虑一下，目下帝国局势有些杂乱，利昂局势不稳，但菲利浦一直压着不报，大概是担心王国中央插手，泽林公爵前些日子和菲利浦二人再次联手对抗王国颁布的《乌代勒支敕令》在荷马和加莱地区的推行，和王国之间的关系再度恶化，所以才会有本人和莲塔公主的荷马之行，在来荷马之前，泰兹大人叮嘱我有机会到高加索一行，原本我对男爵阁下的才干相当欣赏，但薇萝郡主的出现让我和莲塔公主都有些担心，希望男爵阁下能够给我和莲塔公主一个清晰的答复，以释我们心中的疑心。”


霍夫曼对于用词造句相当谨慎和讲究，柯默虽然释一个低级贵族，但现在所处的位置对于王国来说相当重要，特蕾茜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个负担，即便是没有泰兹和马休公爵他们的反对，以荷马与王国中央之间现在的关系他也不可能有什么接过，何况正如莲塔所说，自己内心深处不过是想玩一玩而已，并未真的打算有什么结果，除非特蕾茜更有利用价值例外。他很想利用这一次机会和对方消除因为特蕾茜引发的矛盾，也许眼前这位低级贵族能够为自己在今后的王位竞争中多一块砝码。


“殿下，我想您和莲塔公主殿下都有些太敏感勒，正如您所说，薇萝郡主心地十分单纯，虽然泽林公爵和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但薇萝郡主并未掺和在这其中，她是应我的邀请来此一游的，当然还有一些原因，不过那都是一些私人原因，与王国目前的局势并无任何干系，这一点请二位殿下尽可放心。”相对于霍夫曼的客气，柯默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意，在现在双方都需要相互合作的情况下，他自然会迎合对方的意图。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也就放心了，男爵阁下十分清楚目前王国局势的混沌不清，兽人们在莫干高原上活动十分频繁，随时可能南下，王国西边屏障已经断裂，不得不投入更多的精力应对，而这些大领主们却丝毫不顾王国遭遇的困境，只顾自己，尤其是荷马和加莱情况更是糟糕，所以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霍夫曼对于自己的小心作了一个解释，随即移开话题，“现在利昂局势糟透了，布鲁斯要塞已经封闭，我们不得不从海路进入高加索，不知道阁下对于利昂目前的形势有什么看法？”


“嘿嘿，殿下，利昂局势对于菲利普来说是糟透了，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却并非如此。”耸耸肩，柯默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男爵阁下，难道你不认为利昂的混乱会影响到高加索的安全么？”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难道这个家伙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看不出来？


利昂通向外界的通道只有三条，一条就是通过布鲁斯要塞河港外运，另外一条也是需要经过布鲁斯要塞然后穿越格陵兰大森林抵达布森平原，最后一条则是通过达尔曼山口进入高加索，当然最后一条道路只能通到高加索，因为高加索在陆地上没有其他通道，其他两面不是大沼泽就是野蛮人的领地。菲利浦已经在布鲁斯要塞布置重兵，虽然一时间还没有向利昂地区增兵镇压这些日益高涨的暴动，但这些暴民要想突破布鲁斯的封锁却是绝不可能，他们唯一的出路似乎就只有高加索了。


“殿下，您太高看高加索了，高加索现在有什么值得暴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进攻？至少利昂本地就比高加索富庶许多，至于您所担心的暴民们会不会因为生存问题而向高加索发动进攻，我个人认为短时间内他们不会，不瞒您说，我卫队中的半兽人士兵有许多曾经是利昂地区那些贵族们的奴隶矿工，他们实在无法忍受那里恶劣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后被迫逃亡，最后进入伏特山脉以后定居那里，是我到了高加索后给予了他们公民身份他们才真正成为高加索的一员，我相信他们能够与他们原来的伙伴们很好的沟通，不会对我们高加索造成多少负面影响。”


柯默在霍夫曼面前十分坦然，对于自己吸纳逃亡奴隶充当卫士这种公然违犯王国法律的行为亦是和盘托出，霍夫曼虽然并不认同对方的这种行径，但想一想在高加索这种荒郊野地谁会管得到这些，也就释然，说内心话，他更希望柯默的军事力量更强大一些，以便能在今后对荷马和加莱都能发挥更大的牵制作用，当然这是一个比较长远的远景规划，以高加索现在的情形来说还不大现实。


不过，霍夫曼更关心的是利昂目前的局势究竟会向何处去，要知道利昂的确也是整个荷马行省中一个重要地区，除了布森平原和赛普卢斯西北的雅法地区以及西面的伏契克地区外，利昂向赛普卢斯上缴的税赋占到了整个荷马行省诸领地的第四位。如果利昂的混乱状态能够在不影响高加索局势的情况持续时间越长这是霍夫曼和整个王国都乐意看到的，波宁斯基从来未向王国上缴过一分一文，这里的财税全部都流入了荷马菲利浦的金库，所以这里越乱，乱的时间越长，对王国更有利，何况还可以拖住菲利浦更多的精力，让他不得不花费军队来防御甚至镇压这里的叛乱。


“男爵阁下，你认为利昂现在这种局面还会持续多久？以波宁斯基和利昂地区那些贵族和煤矿主们掌握的私兵能够控制住这种局势么？”霍夫曼终于把话题转移到了他也是泰兹和马休公爵最关心的问题，在临来荷马之前，泰兹和马休二人都分别专门与霍夫曼交换过意见，除了去高加索一行之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了解利昂的局势变化，以供王国参考。


对于利昂局势的变化发展柯默可谓是最关心的人了，即便是薇萝到来这一段时间里柯默也从未放松过对利昂地区局势变化情况的刺探，几名曾经长期生活在利昂地区的卫队士兵在经过了法兰短期培训后，都被派往进入利昂了解形势变化，而利昂地区已经渐成气候的暴民组织也开始主动的与柯默联系，希望柯默能够为他们提供更多的武器和粮食，当然他们愿意用他们从杀死和没收那些贵族和煤矿主们家产中获得的财富和资产来换取。


在柯默的默许下，普柏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一笔一本万利的生意，这些反叛组织拿来交换的财宝往往只被以原价值一成到三成的价格估价换取粮食和武器，这其中巨大的差价也就成为高加索的风险代价。达尔曼山口被新命名为马斯喀特的集镇立即成为了利昂和高加索之间的交易中心，由于布鲁斯要塞的封闭，不但那些反叛组织不得不偷偷的将他们抢掠攫取煤矿主和贵族们的财宝送到这里来交换武器和粮食，连那些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在生产的矿主们也不得不将来这里购买生活生产必须要的物资。马斯喀特在短短两个月中人口就由原来的不足五百人猛增到了四千多人，除了本地生产的木料和石材外，大量粮食和生产生活必需品也从马特丹运来在这里出售，商人数量急剧增加。


柯默也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情报站，经过法兰的培训后派专人驻扎这里收集来自利昂地区的情报信息。每三天向乌格鲁报告一次收集所获的情报。


“殿下，以我了解到的情况和我自己推断，如果荷马一直采取这种封锁但不干涉的态度，那利昂现在混乱状态不但无法消除，而且可能会继续蔓延下去，波宁斯基伯爵手中控制的私兵不过才区区一千人，战斗力值得怀疑，而那些贵族和矿主们的私兵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几千人，平常又没有经过什么正规训练，连应付现在四处频发的暴乱都捉襟见肘，波宁斯基伯爵更是将他的士兵驻扎在距离布鲁斯要塞不足二十里地的小镇上，一看就知道打的是情况不对好率先逃跑的主意，就这模样还想把这些奴隶暴乱镇压下去根本不可能。如果这些奴隶和暴民中有一个稍微具有领导才能的人将各地的暴民联合起来，我估计利昂只怕很快就会彻底失控。”


柯默坦诚的话语让霍夫曼大吃一惊，利昂局势虽然混乱，但在他看来也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这个家伙会不会是危言耸听呢？但这样作又有何意义呢？


“你是说利昂局势还会进一步恶化，甚至可能完全失控？”霍夫曼不得不加重语气重新问一遍。


“没错，如果荷马再不武力介入的话。”柯默的回答也十分简短。


“唔，这中间有高加索的帮助么？”沉思了一下，霍夫曼似乎有些明白过来，点点头问道。


“噢，殿下，我们高加索是绝对不会介入利昂的局势的，当然据说与利昂地区交界地区的马斯喀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货物交易中心，那里对武器和粮食的需求很大，不排除那些奴隶和暴民从那里得到物资的补给，您也知道我们高加索现在人手很少，边远地区我们很难照顾到，对此我也无能为力。”嘴角掠过一丝狡猾的笑意，向对方眨眨眼，柯默语气十分轻松。


“明白了，这不能怪你，高加索领主府才建立不到半年，而这些问题本来就应该是利昂领主自己解决好的。”霍夫曼会意的颌首，“不过你认为如果荷马军队进入利昂呢？那些暴民们能够支撑住么？”


“殿下您对他们的期望值太高了，他们不过是一群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奴隶，既缺乏武器，又没有粮食，怎么可能与荷马正规军队相抗衡？”摇摇头，柯默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殿下难道还真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期望他们能够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不，不，男爵阁下，我还没有那么天真，不过能够让这帮贱民们多拖住荷马一天算得一天，也就能够更多的牵制和消耗菲利浦的注意力，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么？”霍夫曼白皙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过他么可能会让殿下失望啊。”柯默不置可否。


“如果我们能够为他们提供更多的武器和粮食，你觉得情况会不会更好一些呢？”霍夫曼终于开始亮出底牌。


“哦？殿下，高加索一直缺粮，至于武器更不是高加索能够生产出来的，我自己卫队所需要的武器都不得不从外面输入，而且还受到种种限制，当然如果殿下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我想那些暴民们也许会做得比现在更好。”相视开心一笑，柯默点点头，看来这一次对方又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当领主的感觉在某种情况下真是好，“哦，对了，殿下，您好像忘了您的另一个身份，您还是菲利浦大公的未婚女婿呢，您这样作不觉得有些不妥么？”


“呵呵，男爵阁下，王国利益重于一切，罗曼诺夫家族成员从来就不缺女主人，订婚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我看不出。”轻描淡写的耸耸肩，霍夫曼正好想借用这个机会把问题撇清，“特蕾茜郡主太自以为是了，何况以王国目前和荷马之间的关系，男爵阁下以为我和她还有多大可能呢？”


柯默心中一阵说不出的轻松，虽然早就有预感霍夫曼与特蕾茜这段订婚只是一场政治游戏而已，但听到对方直截了当的否认了这种可能，柯默仍然有一种如释重负感，连他自己都无法辨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自己心中对对方还有一份未了之情？柯默仔细的琢磨着残存在心中这份余温，或者是自己内心深处那种想要独占的嫉妒心理在作怪？想一想眼前这个男子骑在特蕾茜身上恣意亵玩，柯默心中就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懑，自己真心追求却换来对方的无情摒弃，而眼前这个男子却可以随意把玩然然后抛弃如无物，也许这就是命运和缘分的捉弄吧。


看见对方脸色有些古怪，似乎在思索什么，霍夫曼赶紧将话题重新拖回到正事，“男爵阁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特蕾茜既不适合我，更不适合你，该丢弃的东西就得要以决断之毅力舍弃，我想这是我作为朋友的一个诚挚忠告。至于武器和粮食问题，我想我可以为高加索提供一些帮助，马特丹既然已经开港，我在马特丹的码头上也看到了像弗莱曼家族和蒙太古家族的船队停泊在那里，王国粮食商人不仅仅只有一个巴勒莫，武器虽然在王国属于禁止交易商品，但只要我们取得内政部门的许可证，我想这也不是问题。”


“谢谢殿下的好意，只是粮食和武器问题请殿下考虑一下价格问题，那些暴民们缺乏支付能力，如果价格上太高，恐怕他们很难承受得起。”轻轻吁了一口气，柯默迫使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来。


“呵呵，男爵阁下请放心，利昂局势的变化关系到我们的利益，我安排的人肯定会让男爵阁下满意。”听到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霍夫曼端起咖啡杯子示意可以结束这一次谈话了。

第六章

<h3>肮脏</h3>

霍夫曼和特蕾茜一行三人的到来让高加索又增添了一些热闹气息，在为三位贵客以及先期到来的薇萝郡主举行的酒会上，柯默邀请了整个高加索地区的士绅要人们，只可惜高加索实在太过简陋，整个领地中，有爵位的贵族竟然只有柯默这位男爵以及伊洛特和普柏这两位拥有骑士封号的低级贵族，除了三人外就只有以为墨尔本勋爵，他甚至还算不上贵族，只有花钱买来一个勋爵封号，既无封地也没有得到正是承认，除此之外也就是一大批虽然在经济上富足但在却毫无地位的商人们了，这让这场酒会显得有些滑稽。连霍夫曼等人都觉得参加这样的酒会似乎有些有失身份，不过作为主人的柯默却毫无感觉，将霍夫曼等人的逐一向那些客人们介绍，让酒会处于一种相对尴尬的气氛中。


好在这些富足的商人们虽然不是贵族出身，但对于礼仪却并不缺少，作为商人，他们在自己原来的国家和城邦中也曾经出席过这样的酒会，只不过来的客人们的身份不及这一次的高贵罢了。


在霍夫曼一行访问高加索期间，除了那一次谈话机会外，特蕾茜对于霍夫曼和莲塔二人的行踪似乎把握得很紧，再没有给柯默与霍夫曼单独相处的任何机会，倒是她自己有几次与柯默一起散步，勾起柯默对往事无限回想，只是往事已矣，斯人依旧，一切就像进入了时空倒流的隧道，让柯默几次陷入恍惚之中。


薇萝能够感觉出眼前这个女子与柯默之间那种曾经有过的特殊关系，虽然柯默可以隐藏，但灵觉异常敏锐的她还是准确的把握到了二人之间的那份混杂着一份古怪气息的尴尬。特蕾茜表现得要正常许多，而柯默却不大善于遮掩，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那种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不过她感觉得到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想象中的那种亲密和默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刻意的冷淡，双方都把更多的注意力花在了来访的其他两位客人身上，这让薇萝很失望。


薇萝对那些政治方面的事务一点也不感兴趣，来到高加索给她的感觉就是天堂般的自由，青山绿水，阳光灿烂，空气清新，新奇的环境，善良的人们，这一切都让她乐而忘返，而和她相处的人似乎也能够体会到她的心情，从来不提及任何烦人的事情，如果能够就这样一直下去那该有多好。


她发现自己似乎对柯默与特蕾茜之间过去那段往事特别感兴趣，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情形，但却瞒不过自己的内心，甚至柯默与特蕾茜之间的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引起她的无限遐想，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种着魔般的趋势，难道自己真的有些喜欢上这个一脸灿烂阳光中似乎总隐藏着一丝忧郁的柯默？她无法确定，但她却知道自己内心那份嫉妒之火似乎在炙烤着她脆弱的心，嫉妒意味着什么，傻子都知道。她该怎么办？


霍夫曼一行在三日后终于满意的离去，霍夫曼和莲塔二人对于柯默的表现十分满意，五百名如臂指使的半兽人士兵也许算不上什么，但是柯默承诺的可以向已经陷入混乱的利昂地区叛乱分子提供帮助一事引起了霍夫曼和莲塔的极大兴趣，霍夫曼承诺将在最短时间也派人来与柯默联系通过海运向高加索输入武器、盔甲和粮食的问题，尤其是粮食问题，柯默表示这是制约叛乱分子壮大的最大瓶颈，要想打破这个瓶颈，就必须大大提高输入量。霍夫曼也清楚柯默是想借机捞一把，毕竟高加索同样缺粮，虽然马特丹已经开港，但这样大规模的在菲利浦眼皮子底下输入粮食，许多粮食商人都会有所顾忌，何况这一带的粮食出产主要都来自于布森平原和加莱地区的加莱平原，而这两地恰恰都控制在菲利浦和泽林二人这个联盟手中，所以要大规模的想高加索输入粮食，还需要好生布置一番。


霍夫曼一行的离去让柯默心中惘然若失，在这期间特蕾茜和柯默也进行了一次深谈，她正式提出要求要柯默不得执行《乌代勒支敕令》，并且不要和王国搅得太紧，高加索首先是属于荷马地区然后才是王国的领地，这之间的关系不能错位，否则必将酿成大错。这一次充满政治味道的谈话却使柯默一直被一种莫名其妙情绪纠缠的心灵终于得到了解脱，连柯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次谈话结束后，自己心中的那种压抑和沉闷一下放松了许多，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但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己能够摆脱这道心灵枷锁。


对与特蕾茜他发现自己依然充满了留恋，这种感觉甚至比谈话前更浓烈，不过这已经只是纯粹肉体上的吸引和渴求了，特蕾茜极负技巧的挑逗和暗示让柯默几次欲焰狂焚，那具如同玉瓷一般娇嫩的躯体和勾魂荡魄的宛转娇吟不止一次的回荡在柯默脑海中，让这个女人再度在自己胯下臣服似乎已经成为柯默一种无法抑止的欲望。


不过特蕾茜几次恰到好处的话语还是刹住了即将爆发的柯默，柯默并不反对这种有些近乎于肉体与政治之间的赤裸交易，不过现在却不是时候，直觉灵敏的薇萝已经对他和特蕾茜之间的关系十分关心，这是一种好的预兆，他不想将这种好预兆变成糟糕的现实，也许换一个时间地点才是最佳机会，而现在不是。


给予特蕾茜的答复自然使模糊不清的，柯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开放荷马其他地区对高加索的粮食和武器禁运并将关税恢复到原来的水准，这一条是柯默的先决条件，特蕾茜也答应回到赛普卢斯后会向菲利普大公转达这个意见，柯默对这种外交辞令般的许诺不抱任何希望，按照他的想法，一切都会依旧。


漫步在广场中，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浸润着柯默的全身，就像一个人忽然赤身进入了温暖的海洋中，有一种回归的意境，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充满了生机与活力，阳光似乎也一下子失去了灼热，变得有些暗淡发白，但这是一种明亮的暗淡，不带任何刺痛和炙烤，沐浴其中，甚至有洗尘涤埃的功效，柯默有些惊讶仰望天空，这一刻天空竟然变成一种奇异的浅蓝色，与方才在城堡外时的那种晴朗湛蓝完全不同。而此时广场中央的方尖碑似乎也有异象出现，环绕着广场中心那一圈瑞气霞光，空间出现一阵接一阵的扭曲，不过这种情形似乎并未有维系多久，随着一阵刺耳的嚣叫声，瑞气霞光一下子消失，整个空间一阵模糊幻动，一切归复于平静，天空重新变得湛蓝，雕像依旧是雕像，而石碑仍然矗立在广场中央。


这个时候柯默才发现，几名魔法师装束的男子站在广场中央周围还在沿着外围的分界沟查寻着什么，原来是这帮家伙在搞鬼，这广场中央本来就是一个古星空魔法阵，但是没有神器和魔法术来沟通引导，这个巨大的星空魔法就无法启动，二者缺一不可，不过方才似乎这些家伙已经有启动魔法阵的迹象，只是最终还是失败了罢了，柯默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见到和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星空魔法启动初期绽放的魔力气息引发的空间变异。


雷布里有些懊恼的望着已经化为灰烬的法杖，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幻魔法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化为轻烟消失，这座古魔法阵的威力果然强大无匹，连这一片这个空间都发生了异化，只可惜自己法杖的材质质量还远远不足以推动魔法阵的运转，只维持了几分钟时间就在强大的魔法承受力面前化为灰烬，而魔法术也仅仅只能够应付初期的魔法运行。


“纽曼，看来咱们始终无法推动这座魔法阵的运转，虽然咱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大型魔法阵，但看来必须要真正能够称得上神器的东西才能启动这个魔法阵，可现在咱们上哪儿去找这样一件神物呢。”苦恼的雷布里忍不住仰天长叹，眼见得机会到来，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雷布里，只怕这件神器还得符合这座魔法阵的魔法属性才行，星空魔法阵属于中性魔法，对法器的属性要求不是很严格，像光明系和元素系的法器都应该能够胜任，但是发挥的效用却有不同，像这座星空魔法阵，由于其中大量采用了光性组合魔法，光明系法器才是最适合，你的这支法杖属于土性法器，虽然也能推动阵法的运转，但很难持久，白白浪费了一支法器。”脸色苍白的干瘦法师摇摇头叹息道，“只是这光明系法器中的神物一般都被光明教会把持，咱们从哪儿去弄？一般的光明法器一样无法支撑得起，总不成咱们去光明教会中硬抢不成？也不知道这座星空魔法阵是谁设计的，规模如此浩大，却又用光明系魔法作导，难道他不知道这块土地是处于阴冥之眼上么？”


处于对立属性的环境中要施展对立属性的魔法往往需要消耗更多的魔法，阴冥之眼属于偏黑暗和阴冷性质的圣地，光明系魔法在这里施展要大打折扣，而黑暗系和诸如元素系中水性、冰性魔法效力则会得到提高，这也是因为所处环境而不同造成的。


“哼，如果真没有其他法子可想，少不得要去向光明教会借上一两件神器来用一用，只可惜整日游荡在城堡外那两个家伙是骑士，如果是神官或者魔法师的话，也许能够从他们身上想些办法。”雷布里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真他妈稀奇，这明明是黑暗圣地，布置的魔法阵却是以光明系的魔法为主，这个魔法阵的设计师还真是他妈的一个天才啊，存心要让进入这座城堡的人必须是万能全才才行啊。”


“也不一定，这其中主要原因并不是这个。”干瘦法师望着广场周围的雕像，若有若思的道：“正是因为这里地处阴冥之眼，虽然是咱们的修练圣地，对咱们的修炼有莫大好处，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地方对身体是有一定损害的，长期居住在这里，阴冥之气会对人的身体逐渐造成损害，除非用光明系的魔力神物或者火系魔力神物来相互克制和弥补，否则这座城堡阴阳失调，阴气愈盛，而阳气愈衰，无法居住。美兰达家族在设计和建设座城堡时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除了用这座巨大的魔法阵来集聚阳气外，另外，你们看在城堡三楼顶部几乎每隔数十米就有一座平台，看上去似乎是屋顶花园，但你们注意到平台中央那根尖柱了么？那是用很少见的炎光石建造的，这种炎光石并不是魔晶石，但却又能吸收阳光并在夜间释放光热的功效，正是这样才让这座城堡保持了阴阳平衡，使得这座城堡既成为了修炼圣地，又适合普通人居住，而且这种阴阳之气皆盛的地方对于普通人体质的改善一样大有裨益，只是那些半瓶子醋的人都被阴冥之地吓坏了，根本没有想到这样一座传承了一百多年的城堡怎么会如此简单。”


雷布里脸有些发烧，不知道对方话语是否针对自己，另外一名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腔的高瘦法师终于启口道：“纽曼，你就别在那里卖弄你的学识了，这魔法阵的大体奥秘咱们也清楚了，现在就是没有神器，可是光明系的神器不大好找，只怕我们很难在这片土地上找到称得上神器的法器，不如你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那几个机关禁制上吧，那才是咱们的主要目标，这星空魔法阵除了能够进行传送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效用，天知道这一传输把咱们传输到什么地方去，我可没兴趣到异世界去旅行。”

第七章

<h3>孽龙</h3>

“呃，也是，纽曼，你不是说那边那道墙壁已经搞定了么？什么时候可以破壁而入啊？”说到城堡里的禁制雷布里和那名高瘦法师都是双目放光，恨不能马上便去砸开墙壁一看究竟。


“没那么简单，虽然开启墙壁的机关被我找到了，我也尝试了开启墙壁，但墙壁背后有设置有巨大法力的空间魔法，好像与异空间相连，一不小心咱们误踏入异空间，或者有什么异空间怪物跳出来，那咱们可就有得忙了。还得想一个办法把这个空间魔法封禁或者破坏掉，咱们才算完成第一关。”干瘦法师说起自己的成果同样是眉飞色舞，“不过要封禁或者破坏这个空间魔法，还需要一些道具，这高加索没有魔法道具店，连魔法材质也不好买，那位赫斯先生开设的魔法道具店纯粹就是为冒险者准备的杂货摊，没有一样能看上眼，我只有托人从贾扎伊尔或者普拉格送来，相信很快就要送到了。”


普拉格位于伏尔塔那河中游，是波西米亚王国首都，著名的圣天之翼魔法公会总部所在地，是除了光明教会之外的魔法师圣地，这里有许多专供魔法师交流的场所，而且还是苍之大陆最大也是最著名的魔法道具和魔法材料的供应地，波西米亚东北部的塔林河谷地区是有名的魔法金属矿产区，所产玄铜、光焰石等魔法矿是制作魔法道具和魔法武器不可或缺的材料。


这里浓厚的魔法氛围一直吸引着大陆各地的魔法修炼者和爱好者来这里朝圣和学习交流，而波西米亚王国宫廷魔法师更是多达四十余名，魔法士的数量更是超过了一百人，其数量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在这里，只要你具有魔法师以上的资历，保管你立即就会被王国宫廷待若上宾，无论你愿不愿意为王国效力，只要你愿意呆在王国，王国都会为你提供免费的食宿供应，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如果你愿意受聘为王国宫廷御用法师，那各种优厚的待遇更是让你乐而忘返，而众多的波西米亚美女更是让许多魔法师流连忘返。国立卢布尔雅魔法学院虽然只是培养魔法学徒的初级学院，规模也不大，但是这也足以让大陆所有国家为之侧目了，没有人敢于轻视这所学院可能发挥出来的巨大能量。这里也是魔法师最喜欢居住和生活的地方，也是公认的魔法乐园。


“那还得等多久？”雷布里和所有魔法师一样，已经是盼望已久，虽说这达摩棱斯克堡是修炼圣地，在这里长期住下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想到自己的身下可能有无数等待发掘的奇珍异宝，谁又能睡得安枕？


“快了，等我需要的几样材料送到，我们就可以封闭那个空间魔法，剩下的魔法禁制我想不能阻挡我们前进的道路，你们也可以好生准备一番，也许就像咱们预测的那样，越是宝物丰富的地方，周围肯定有不少危险，魔法陷阱和物理陷阱是不可避免的，还可能有死灵生物，得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干瘦法师向二人建议道。


“纽曼先生能肯定里边有死灵生物么？”已经走到近前的柯默忍不住插嘴问道。这一段时间柯默也一直没有停下对那具盗贼的修炼，虽然在魔法操控术上柯默有了很大提高，但修炼这具尸体却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尤其是当达到一个程度之后，要想再上一层楼就不那么容易了，这就是所谓瓶颈现象。盗贼在柯默的苦心训练下已经能够很自由的按照柯默指令行动，盗贼本身就具有斗气实力曾经让柯默欣喜若狂，在柯默的苦心的融合下，柯默早已经能够这具尸体在必要时候发动魔化斗气，这是一种融死灵魔法和尸体本身原有的斗气为一体的操控术，但这种操控术相当耗费精神力，而且要让尸体长时间的保持魔化斗气的战斗状态也是相当困难，如何让尸体长时间保持这种具有强大攻击性的状态以及让他的魔化斗气水准得到更进一步提高一直是柯默苦苦钻研的一个重要课题。


困扰柯默的还不仅仅是魔化斗气的问题，如何让自己心灵指示能够在最短时间内传达给尸体也是一个难题，虽然现在柯默已经能够不需要死灵咒语就向尸体下达一些简单指令，但稍微复杂一些的指令仍然需要预先吟诵咒语，这样就极大的限制了尸体的反应能力。


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尸体由于身体的死亡，随着身体的死亡，尸体本身存在的灵魂记忆体在很短时间内就会消亡，当然如果能在最短时间内能够让尸体灵魂记忆体处于一种保留状态留下一部分下意识的反应能力，这样尸体就可以成为死灵法师的修练载体，柯默的乾坤袋就是这样一个能使尸体处于弥留状态的神器，这是柯默师尊留给柯默的最重要纪念品。


让尸体的灵魂记忆留下越多，这具尸体经过修炼之后可能达到的程度就越高，当然修炼难度也就越大，柯默这具尸体由于在一瞬间被桫椤神木箭集中全身，桫椤神木箭的麻痹毒性在极端时间内就麻痹了尸体的全身，大脑部分也同样如此，所以应该说这是保留得相当完美的一具尸体，同样柯默也用乾坤袋将这具尸体完好的保存下来，加上这具尸体在生前的能力极佳，使得这具尸体成为极其优秀的修炼材质。但是正是由于这具材质过于优秀，要将这具尸体修炼成功，所需要耗费的精力和需要具备的死灵法术以及一些辅助材料的要求也相当高，这也迫使柯默不断的钻研死灵魔法的同时还要想办法寻找一些辅助材料来提升自己和这具尸体的沟通能力，而似乎达摩棱斯克堡中柯默一度感受到过的那种怨灵之气就是其中一种最适合的辅助材料。


“唔，领主大人，这里边毋庸置疑肯定存在着不少死灵生物，而且按照雷布里先生所说的那种情况，这城堡下应该还有非实质体的冤魂或者怨灵，也就是我们魔法界通称的幽灵或者魅灵，在普通人口中称之为鬼魂。”耸耸肩，干瘦法师有些炫耀性的卖弄着自己的学识，“这是人体在一种极其特殊情况下死亡才可能出现的现象，而这些幽灵或者鬼魂还不能称之为死灵生物，因为实际上他们已经失去了宿主，只有由于某种特定情况下而留存于世间，这些东西也许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祸害，但对法术高超的死灵法师来说却是难得的实验品。”


干瘦法师的话正好说到了柯默心中要害，其实柯默也早就猜测到了达摩棱斯克堡城下肯定应该有不同于普通死灵生物的异物，毕竟当时在城外与之对峙时给自己心灵带来的那种阴冷感觉绝对不是一般的僵尸或者骷髅能够做到的，只不过这些东西相当狡猾，在见势不妙时便会躲起来，远比那些没有智慧的骷髅和僵尸强上无数倍，而且看情况这些躲藏在城堡下死灵生物似乎也在受这些幽灵或者魅灵的操控。自己手中这具盗贼僵尸虽然经历了自己的训练能力得到了很大提高，但毕竟在实际运用中还是需要不断的给予心灵指示来调整它的进攻方式，在实际运用中它们也许可以有下意识或者记忆中残留潜意识的应对反应，但却无法真正拥有智慧和判断能力，如果能够将这些幽灵或者魅灵捕获降服使之和自己这具僵尸融为一体，那这才是魔法界真正的一个创举，柯默已经在憧憬这种有些遥远的将来，当然这种设想还仅仅是设想，能够行得通，连柯默自己都没有把握，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值得奋斗的方向。


“嘿嘿，领主大人，您好像对死灵生物很感兴趣啊，什么时候咱们交换一下心得怎么样？”高瘦法师听见柯默问及城堡内的死灵生物，碧绿的双瞳幽光顿现，显然是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米哈伊维奇先生，我听说您在幻魔法术和死灵操控术上有很深的造诣，我也很想和你就这方面进行探讨，只是这一段时间我的确太忙，您也清楚，不过我想我们有的是时间，达摩棱斯克堡有的是秘密等着我们去探索，也许咱们还可以一起去东边冥海上看看孽龙的宝藏，或者去伏特山脉看看矮人们留下的文明奇迹，您觉得怎么样？”柯默也一心想要将这帮流浪魔法师牢牢沾在高加索，毕竟这些人代表着一种既不属于光明教会又不属于圣天之翼魔法公会的第三种势力，他们虽然散落在大陆各地，而且相互之间并没有太多往来，但却在政治上与大陆这些国家和势力没有多少牵扯，正是柯默收罗拉拢的最佳对象，只是这些人平素很难找到，现在既然有雷布里这个牵线人把这些人拖到了高加索，柯默怎么能够随便放弃这个机会呢？


“呵呵，领主大人，孽龙的宝藏不过是一些凡夫俗子追求的东西，我不是冒险者，没有太大兴趣，当然孽龙身上的货色倒是炼制不少宝物所必须的，不过米哈伊维奇虽然狂妄但却没有狂妄到要和孽龙一拼死活的地步，孽龙的强横实力不是三五个魔法师就能解决的，如果没有一个充分而又可行的计划，任何轻举妄动都是自寻死路。倒是那个矮人们留下的文明奇迹如果是真的，倒有些意思，矮人们在全盛时期的确创造了不少奇迹，留下了许多物质和非物质方面的财富，尤其是他们的锻造术和冶炼术现在很多都已经失传，如果能够发掘出来，定然可以让现在的冶炼锻造技术得到很大提升，对咱们来说，炼制一些特殊的武器和防护器械以及一些魔法道具都有很大帮助。”


高瘦法师的冷静和理智让柯默颇感惊讶，在柯默心中雷布里的这些朋友中几乎都有些偏执和变态倾向，在情绪方面也多少有些异于常人，而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法师却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柯默不得不对这些魔法师又多了一分认识。


“米哈伊维奇先生，孽龙的力量自然不是寻常人能够应付得了的，要对付它自然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充分的准备，不过您说它的宝藏没有什么意义我觉不太同意您的这个看法。孽龙在冥海上纵横这么多年，天知道有多少鲛人和商人落入它的腹中，它收集的宝物绝不仅仅只是一些珍珠玉石之类的凡物，难道说中间真的就没有一样值得米哈伊维奇先生一顾的货色？还有，米哈伊维奇先生就没有想过就算是没有什么值得您倾心的宝物，但如果能够将这些普通凡人心目中的宝物变卖，可不可以买到或者换来米哈伊维奇先生想要获得的东西呢？另外我听说孽龙身上的龙晶可是提高精神力以及修炼精神魔法和傀儡魔法无可替代的圣品，和孽龙的一斗也能充分检验魔法师或者骑士们的修练水准，难道说就是因为孽龙力量的强大，我们就连一斗的胆量都没有？如果我们的比试对象每次都停留在比自己能力低下的角色身上，我想我们的魔法能力要想得到长足进展应该很难吧，而我们修练魔法的意义又何在呢？”


柯默无与伦比的口才这个时候终于得到了展现，富有技巧的提议和极负煽动力的言辞不但让高瘦法师为之意动，连在一旁一直没有插言的雷布里和干瘦法师都暗自点头，孽龙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当然不止龙晶，而如果能够用孽龙的宝藏变卖换取或者购买自己所需要的各种魔法材料，这当然是每一个魔法师都希望的，但最能够打动几名魔法师的话却是柯默最后的几句，魔法师修炼魔法的目的就是要追求魔法的极至天道，如果不敢应对强者而仅仅是局限于与那些小角色一斗，只怕真如柯默所说，修练魔法又还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呢？


见三人都被自己的提议吸引住了，柯默的目的已经达到，心中窃喜，虽然马特丹已经开港，但只有通往北方的商道算得上是畅通无阻，而通往东方茫之大陆的航道仍然需要绕行，而通往南方的航道更是随时可能遭遇孽龙的袭击，虽然孽龙并不是经常出现在海上，但这种隐藏着的风险使得从南方来的船队要到北方运费要价不但高了很多，而且仍然有许多船队不愿意走这条线路，尤其是到马特丹南部的这一广大海域更是谈虎色变。这是柯默绝不能够容忍的，这相当于将马特丹的开港的意义和价值削减了一半，不但眼中影响了高加索与南方的商贸往来，尤其是在现在正处于与北方的荷马地区关系不佳之时，这种贸易往来显得更加重要。如果能够除掉孽龙，不但可以使得马特丹真正成为沟通南北的重要港口，对茫之大陆和南方的航运中将会占据重要位置，而且还可以进一步赢得了高加索原住民和冥海一带航运商人的尊重和敬佩，这种好事情柯默怎么能够放弃？


当然孽龙的强横柯默当然清楚，正如米哈伊维奇所说，轻率的行径无疑是去送死，柯默当然不会轻易行动，除非有相当把握，否则柯默亦不会拿自己性命去犯险，现在柯默不过是一个提议，让一干人等有一些思想准备，真要行此壮举，只怕还不知要做多少准备。


“领主大人的说法有些道理，不过孽龙的问题我想还不是我们现在急需考虑的，达摩棱斯克堡才是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也许达摩棱斯克堡问题的解决能够为我们提供不少有益的东西，对于下一步去冥海冒险也会有很大帮助。”高瘦法师终于认可了柯默的提议，这让柯默心中也是一宽。


“呵呵，诸位请放心，柯默也不是草率之人，孽龙的力量几个人难以抗衡，我想我们不但需要做好各种思想和物质准备，恐怕还需要有更多像诸位一样具有真材实料的朋友帮助，诸位如果还有合适朋友，不妨邀请他们来这高加索小住，相信高加索绮丽的风土人情和热情好客的民众会让他们乐而忘返。当务之急，我们还是以开发达摩棱斯克堡的秘密为主，我也欢迎更多的朋友参予到中间来。”柯默不失时机的继续推销他的招募战略，他清楚的看见雷布里眼中闪过的一抹狡猾的笑意，不过柯默并不在意。“呃，另外我也向诸位通报一件事情，光明教会的特使最近两天可能要到高加索一行商谈传教布道之事，诸位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请尽量不要外出，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哦？光明教会的特使要来高加索？领主大人，他们想来干什么？”除了雷布里之外，其余两位魔法师目光都是一凝，显然对这件事情有些警觉。

第八章

<h3>利诱</h3>

“唔，也没什么，大概就是想在乌格鲁建立教堂，以方便光明教会传教布道吧，就像那些半兽人和精灵族信奉战神和自然女神一样，他们不是在乌格鲁修筑了神像么，大概光明教会也想效仿吧。”柯默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领主大人，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光明教会居然会这么看重高加索这个偏荒之地？竟然会派一名特使来？这些家伙真是无孔不入啊。领主大人打算怎么应对呢？”干瘦法师也终于插言了。


“嗯，如果我要拒绝光明教会在这里传教，只怕就会立即被宗教裁判所那帮疯子裁定为异端，我只怕也难以逃脱他们所谓的惩处，这里毕竟还属于尼科西亚王国，我想我只有应承下来，不过我也会重申我的意见，那就是高加索是一个新开发的世俗领地，种族繁多，文化不一，对任何文化和宗教元素采取宽容政策，只要在领主府备案，符合王国法律，服从我的统治，接受领主府的管辖，都可以在这里生存，这里既反对种族歧视，也反对宗教迫害。”柯默淡淡的话语中却充满了坚定不移的口气，他必须要释去这些人心中疑虑，否则这样一支大臂助失去，那可是自己的一大损失，“当然，光明教会的强势我也要承认，在许多情况下我还得和他们虚与委蛇，还请诸位谅解。”


“呵呵，领主大人，我很欣赏您的看法和您坦诚，米哈伊维奇交定您这个朋友了。我们不过是一群不愿招惹是非的闲人，只想安安静静的寻求魔法天道，不会随意与人发生冲突的，请领主大人放心。光明教会的确在苍之大陆上有很大势力，不过他们太过强横霸道，太过自以为是，反对他们的力量也并不小，高加索地区属于南北交界地区，尤其是随着马特丹的开放和高加索内地的开发，很多形形色色的问题都会接踵而来，还请领主大人小心才是。”高瘦法师脸上淡泊的神情更像是世外之人，不过话语间流露出来的世故却让柯默感到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自己得找个机会好好问一问雷布里，探探这个家伙的底。


“米哈伊维奇先生请放心，柯默的为人这一段时间里诸位也都有所了解，言必行，行必果，这句话一直是柯默尊崇的格言，还是方才那句老话，高加索始终对所有人敞开怀抱，任何势力都无法改变我定下的规则，无论它是多么的强势，还请诸位把注意力放在咱们应该关注的事情上，这些无聊之事，还是由柯默来打发吧。”柯默以一句半带幽默半带调侃的话结束了谈话。


对于图拉多大主教特使的到来，柯默表现得不卑不亢，既礼貌的表现出了应有的尊敬和热情，但也充分体现了在这片土地上特殊的风土人情造就的不偏不倚态度。作为图拉多大主教的特使，贝兰神官和他的副手屈斯塔夫牧师对于来这样一个荒僻之地当初是抱着相当不情愿的态度来的，高加索恶名在外，加之靠近凶恶的野蛮人和诡秘的水母人领地，谁也不愿意来这片土地上受苦受罪，虽然信仰可以让人放弃一切，但在同等情况下，所有人都更喜欢美好的生活，神官和牧师也不例外。


不过当他们抵达马特丹时所见到的一切立即让他们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而乌格鲁的繁荣更是让二人惊喜莫名，这样一处欣欣向荣的所在正是光明教会开辟新领域的最佳去处，淳朴老实的民众，方兴未艾的经济，对于信仰的追求需要方面一切都还在萌芽状态，虽然二人在马特丹和乌格鲁已经见到了其他自然神灵的崇拜者建立起了神庙和神像，但二人仍然坚信，只要能够在高加索站稳脚跟，光明教会一定可以将高加索变成另外一个笃信光明圣教的福地。


男爵领主有些冷淡的态度并未熄灭二人的热情，二人在来高加索之前便已经对这位领主的所作所为有一些了解，原本以为一个纨绔子弟能够得到光明之神的垂青应该受宠若惊，但没有想到这位领主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将高加索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变样，男爵领主的高傲也就可以理解了，能力出众的人是有资格骄傲的。


两名雷马骑士的提醒也并没有让两位对权势充满渴望的教士头脑清醒，在他们两人看来这两名雷马骑士纯粹就是出于一种嫉妒心理，嫉妒二人获得这样一个机会，至于他们怀疑男爵领主有黑暗倾向更让两位教士觉得有如天方夜谭，一个出身世袭贵族家庭的男爵居然会有黑暗倾向？这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两名教士相信，虽然这位男爵阁下在赛普卢斯的表现有些刺眼，但年少风流率意轻狂本来就是贵族的特权，只不过他轻狂的对象似乎出现了偏差，找上了特蕾茜郡主，才会落得个流亡域外的下场。而现在经历了几年流亡生涯的男爵阁下似乎变得成熟了许多，展示出来治理领地的才华也足以让人侧目，如果能够跟上这片热土的发展趋势而让教会的势力在这片土地上发展，他们两人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辉煌前程。


对于像这种热衷于权势的人物，普柏无疑是最适合打交道的合适人选，普柏给予两位教士的丰厚许诺和美好前景的展望使得两名教士很快就与领主府站到了一条战线上，对于柯默推行的传教信教自由政策二人虽然有些不大满意，不过对于高加索众多其他种族的民众这种特殊情况二人也表示一定程度上的理解，在普柏吹嘘光明教会拥有教化万民的能力之后，二人也就顺势默认了高加索的宗教自由政策，并积极投身于在高加索的第一座教堂的兴建募捐工程当中去了，他们甚至还给图拉多大主教去信要求将两名碍手碍脚的雷马骑士请回马尔科，以免妨碍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传教行动，因为这片土地上的民众明显表现出来对于这样两位鬼鬼祟祟的雷马骑士的不欢迎态度。


霍夫曼高加索之行再一次让柯默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其间莲塔公主也有一次与柯默单独谈话的机会，莲塔代表其兄向柯默透露了菲利浦现在正在野心勃勃进行的扩军计划，除开骑士团和一个荷马领地的步兵团之外，菲利浦还在秘密组建第二个步兵团，这明显是超越了一个地方领主的权限，在没有王国中央授权的情况下，这种擅自征兵超过一个步兵团的行径无疑是一种造反的先兆，当王国中央严厉斥责荷马地区时，但却被菲利浦以王国中央无力维护边境安全，导致盟国被灭，自己不得不未雨绸缪预先作准备为由反唇相讥，引来双方大规模的口水战，这种日益恶化的关系才使得霍夫曼和莲塔不得不出使荷马以缓解地方和王国中央的关系。


莲塔在话语间流露出来的含义似乎就是指菲利浦之所以这样大规模扩军目的的就是要对抗王国，而柯默这个王国的忠实走狗似乎就成了菲利浦首当其冲的打击对象。虽然柯默不大相信荷马的军队会越过格陵兰大森林和利昂来攻击自己，但布鲁斯要塞兵力的不断增加也让他感到有些担心，他不大相信那些半兽人暴民能够与荷马正规军队对抗，在他看来，一旦荷马下决心要介入利昂，只怕那些半兽人暴民要不了几天就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当然这是指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


而一旦利昂的那些暴民们被打垮，很难说菲利浦会不会一时间心血来潮找个机会剥夺自己的领地，虽然在法律程序上没有国王陛下批准大领主无权剥夺中小领主的领地，但事实上这个法律条款往往是建立在实力基础至上的，王国不大可能为了一个小领主的领地被大领主收回而与大领主发生正面冲突，这种事情几乎每朝每代都在上演，丝毫不足为奇，当然如果你有实力，你当然可以拒绝接受大领主的非法剥夺，只是那样你很有可能面对大领主士兵的刀枪，到那时候刀枪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而现在要想改变这种可能性的办法除了像霍夫曼所说的尽可能的向半兽人奴隶暴民们提供帮助外，也许就只有自己加强自己的实力这条唯一的出路了。菲利浦手中拥有十多名魔法师，而且还有大魔法师水准的高手，这种恐怖的实力一旦运用于正面对阵，那对于那些只知道舞枪论棒的半兽人奴隶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尤其是这些半兽人可以说没有任何应对魔法攻击的经验，面对那些魔法师的魔法攻击，这些半兽人奴隶们唯一办法就是逃跑，一直逃入伏特山脉潜藏起来，但这样一来，他们暴动起义的目的和意义也就完全失去了。


虽然看起来现在的高加索晴空万里，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但柯默却知道这不过都是空中楼阁，建立在沙滩上的房屋，一旦荷马真的要对自己下手，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一下子就可能灰飞烟灭，要想真正消除荷马的威胁，一方面不能让利昂半兽人暴民这张盾牌轻易破裂，另一方面还是要尽快加强自己的力量。


两名黑暗骑士和四名魔法师，这就是除开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之外的唯一助力了，而且这六名外来助力究竟会不会在真正的交锋中站在自己一边，或者说在关键时刻会不会尽全力来帮助自己，柯默心中也有些打鼓，也许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选择和大秘教合作也是一条出路，不过柯默并不打算现在就走这条路，希望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能够帮自己招徕更多的朋友帮忙，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了。其实在柯默内心深处另有目的，这种邪念一闪而过，没有人能知晓。


还是缺钱，缺乏资金这个问题从自己一到高加索就困扰着自己，来自梅茵城邦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精灵族的后裔，数量在四五千人人左右，属于草原精灵一族，这些精灵天生就是优良的弓箭手苗子，如果自己有足够的资金，完全可以从中招募几百人，只要有优秀的教官，在花上一段时间训练，完全能够胜任自己卫队中的弓箭手。但现在自己却是囊中羞涩，虽然有了高加索联合银行，但正如普柏所说，银行不是领主府的金库，而是用来生金蛋的母鸡，自己也不可能什么都指望银行。


好在现在霍夫曼已经答应由王国来承担一部分对那些半兽人暴民的支持，自己还可以从中渔利一部分，现在手中囤积那些从半兽人暴民中换取来的珍宝古玩也可以通过卡夫利的朋友们在北方联盟其他国家出货换回一部分资金，费勒家族也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他们与各地的奴隶贩子们关系密切，也可以将一些难以出手的东西拿到南方抛出，相信应该能够为自己带来一些好消息。


薇萝终于要离开了，在霍夫曼离开高加索不久，来自加莱的骑士们就带着泽林的信件来到了高加索，没有人知道信函中有什么内容，不过无论什么原因，薇萝也不可能就此在高加索一直呆下去，虽然柯默很希望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但薇萝和柯默都清楚这不可能。在送薇萝离开的头一晚，柯默再度失眠了，这已经是多年未遇的罕见情形了，柯默意识到薇萝已经在自己心灵中牢牢的占据了一个位置，每当自己心情不太愉快时，只要与这个银发少女呆在一块儿，总能很快恢复正常，这让柯默甚至怀疑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一种天生让人心情变好的魔力。


没有给予对方任何语言上的承诺，但双方都能够从相互之间的目光中理解一切，当眼带泪影的薇萝最终消失在马特丹离港而去的船头时，柯默发现自己的心灵深处那块伤疤似乎又浸润着斑斑血迹。

第九章

<h3>傀儡法师</h3>

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位虽然面容英俊但骨子里却满是高傲的雷马骑士，另外一名雷马骑士却是一言不发，默默坐在客座上似乎有些心事在想着什么，柯默端坐在领主府议事大厅中的椅中，一种冷淡的气氛笼罩在双方之间。


“很抱歉，杰普骑士，您的要求我无法满足，您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说明什么，大秘教我虽然听说过，但我不是宗教的研究爱好者，从来就不是，所以您所说的大秘教徒在高加索频频出现从而推断出大秘教在我的领地中秘密发展的结论我无法相信，至于要领主府派员清查并发出通告要求民众小心提防大秘教的入侵这个要求更是让人难以接受，仅凭您的一面之词就要求我发布这样有碍高加索安定和平气氛的通告，我做不到。至于您提及的想要帮助司法官查寻这些大秘教徒的行踪，这似乎不符合王国法律，也从来没有这种先例，我无法授权给除了司法官之外的任何人，实在抱歉。不过您的担心我会通知雷塞司法官，要求他和他的下属们在日常工作中注意这方面的问题，不知您觉得我这样的处理能否让您满意？”


柯默竭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言谈举止表现得更像一个彬彬有礼的贵族，但眼前这个傲慢的家伙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如果他没有雷马骑士这块招牌罩着，柯默甚至很想选择向他挑战来消除这种像吞下一只的苍蝇的感觉。


“对不起，领主大人，我想您对目前您领地中存在的问题太过忽视了，大秘教绝非您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的隐蔽性和邪恶程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察觉，我对您的这种做法表示不解，难道您真的对发生在您领地中的这一切熟视无睹？”


杰普对于眼前这个眼睛中总闪动着一种调侃味道的男爵说不出的反感，这个貌似优雅的贵族其实骨子里和自己一样浸润着对对方的不屑，他能够感受到这种敌意，虽然这不能作为对方身具黑暗法力的依据，但对方这种潜意识的敌视证明了他对光明教会不会抱有好感。


“杰普骑士，我不能认同您的看法，至于您认为我作为高加索领主有失职的嫌疑您完全可以向王国星室法庭投诉，不过有一点您要清楚，我这个领主是高加索民众的领主，并非某教某派的领主！”见对方话语间有些不大客气，柯默也有些被激怒了，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很抱歉，也许我同伴语气有些重了一些，不过男爵大人，我觉得我们与您的立场并不矛盾，应该说我们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大秘教的确是一个相当邪恶的教派，他们秉承黑暗宗旨，信奉死亡和偏执，这样一个教派如果在您的领地中蔓延开来，相信这是我们和男爵大人都不愿意见到的，即便是防患于未然，我们觉得男爵大人也应该拿出一些措施才对啊。”见双方的语气火药味渐浓，一直没有作声的另一名骑士再也无法坐视下去，轻咳了一声，插口答话。


“格林骑士，您的想法固然没错，但您也知道高加索这片土地刚刚才进入发展期，领地中的民众来自大陆各地，尤其是许多是来自被兽人侵占了家园的移民，他们好不容易获得一个安定的环境能够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生活，现在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大秘教就弄得草木皆兵，我想这不符合高加索的实际情况。而且我早就说过，宗教事务不是领主府关注的重心，宗教自由也是我早就确定了原则，只要不违背王国的法律，任何宗教都可以在高加索传教，光明教会可以，其他教派一样可以，当然大秘教如果是王国法律禁止的教派自然不在此列，我不希望有些人假借惩恶扬善的名义来行打击其他教派为名推崇自己教义为实。”


柯默一番暗喻讥讽之意的话让格林骑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而另外一名骑士更是神色陡变。


“柯默男爵，我没想到您对我们光明教会的误解如此之深，既然您坚持您的意见，我想我和我的同伴也没有更多的话语，但是我要提醒您，我们会把我们所发现的一切汇报给圣教总堂，尼科西亚王国和我们教会有过约定，凡是宣扬黑暗和死亡的教派都属于查禁之列，我们光明教会有责任和义务来履行这一职责，宗教裁判所的人对这种事情更抱有很大兴趣，希望他们的到来不会让柯默大人感到不愉快。”格林骑士的话语软中带硬，到最后更是有赤裸裸的威胁之意，让柯默心中也是一紧。


“格林骑士，您的话我不能同意，我对光明教会有无误解，相信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会给图拉多大主教一个满意的答复，并非由二位来判定。至于你们需要向谁汇报，这不是我想知道的，一句话，悉听尊便。谁要来高加索，我都一任欢迎，前提是他不能触犯王国和高加索的法律，否则相信高加索的民众也不会答应。”柯默的回答同样不软不硬，滴水不漏。


目送怒气冲冲离去的两位雷马骑士，柯默摇头苦笑，他不想与光明教会发生对立，但却不能不顶住对方的压力，如果这一次在对方压力面前屈服的话，这些家伙下一次更会得寸进尺，他们其实并没有在自己领地上获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获取更大的权利以供他们可以更自由的查看搜索他们认为可疑的地方，自己当然不能同意他们的要求。不过大秘教的人的确这一段时间在高加索活动得有些频繁，这同样不是什么好事情，防微杜渐，很多事情的确需要从一开始就要作起。


面对高瘦法师，默念咒语柯默小心翼翼的升起光明系的魔法护盾，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圣光星辉”光明防护魔法，幽蓝的星光斑斑点点洒落在浮动于自己全身表面的银白色光环上，熠熠闪烁。从对方惊异的目光中柯默感觉得到米哈伊维奇的不解，像这种纯正的光明魔法，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高级别的法术，但对于一个具有黑暗性质的法师来说要想施展这种对光明魔力的精纯度要求极高的法术却是难比登天，难怪当柯默以这一手亮相拉开双方较技的序幕时，高瘦法师会露出这般吃惊的表情。


虽然不过是一次切磋性质的对抗，但柯默知道这些魔法师在这些对抗中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当然他们不会置自己于死地，不过一旦失利，落得个很难看的下场也是在所难免，柯默不想在这种有损形象的比试中败得太难看。


米哈伊维奇脸上露出慎重的神色，看来这位领主大人还真如雷布里所说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如果不是有雷布里的告诫在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对方会是一个具有相当深厚黑暗魔力的死灵法师。


手指在额前缓缓划过，空气中一股阴冷的气息顿时生成，两具骷髅战士毫无预兆的生成，高达两米的幻形骷髅肩扛黑灰色的巨镰，光秃秃的头颅顶部平整圆滑，黑黝黝的眼洞空蒙无物，似乎足以吞噬一切光芒，一根根排列整齐的肋骨呈现出一种极具艺术美感的灰白色，粗大的胫骨略略分开，站在米哈伊维奇面前，显得那么恭顺听话。


柯默对于高瘦法师如此轻松的释放出两个骷髅巨魔心中也是相当佩服，他还拿不准对方面前停留的骷髅战士究竟是幻术骷髅还是真的死灵战士，要应对这两种外形虽然相似但内里却截然不同的魔法产物所采取的方式也大不相同，他不得不先发制人采取试探性的攻击手段判断一下已经挡在了米哈伊维奇面前的两具骷髅究竟属于哪一种属性。


手中法杖曼妙的舞动，随着咒语吟诵速度的加快，巨大的光球在投射出凌空一击时迅速释放出巨大的光性能量，在两具刚刚来得及展看攻势的骷髅面前炸裂开来，圣光骤然变得明亮了几倍，几乎让人无法睁开眼睛，无数光点呼啸着劈面迎上两个跃起扑来的骷髅战士。居左的巨型骷髅在这一刻陡然化为虚影，然后冉冉消失，而居右的那具骷髅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任凭破碎的光斑击打在它身上，几点轻烟在骷髅身上冒起，甚至骨架子都发出一些咯吱响声，但是最终骷髅还是挺了过来。骷髅手爪中巨镰带起一阵浓烈的腥风，连续三划向柯默上中下三个方位发起攻击。


果然是两种不同的货色，被自己这一式“天光渡魔”击打之下，幻术骷髅是无法支撑下去的，任何魔幻虚影面对这种横扫一切的弥漫圣光都只有消失变成尘埃，至于这一具猛扑上来发起进攻的骷髅自然就是米哈伊维奇最为擅长的死灵法术了，这种用死灵法术修练出来的骷髅战士如果是具有相当水准的划，一般魔法师都会替它准备一些替代品，可以分散被攻击者的注意力，分担打击力度，并与骷髅实体形成合击之势，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只不过连高瘦法师也没有料到柯默一上来就下毒手，甚至连机会都没有给自己便将幻术骷髅消灭，现在也就只有看这具骷髅战士的表现了。


身形晃动，灵活的躲过骷髅巨镰的横扫，柯默手指轻点，圣光球术连续在手中生成，“啵啵啵啵”光球从手掌中流淌而出，在柯默手指间连环弹出，骷髅巨大的魔镰在空中划起无数镰影，迎上光球袭击，沉闷的爆响连续不断，但并不能阻挡骷髅追袭而来的身影。


柯默目光流动，在斜身让过巨镰挂过自己头顶的带起的腥风后，左手下抓猛提，一个巨大的泥土巨魔轰然成形挡在了骷髅战士前方，这也是柯默有心要检验一下自己在元素魔法方面的进境，毕竟随时要面对那些光明教会的神官牧师和雷马骑士，在都知晓自己精通魔法的情况下，柯默不得不将自己掩饰内心深处黑暗底子的外表功夫作得更佳，除了尽可能的用光明系的法力来洗涤自己外，也就只有加强元素魔法的修炼来掩人耳目了。


米哈伊维奇眸中星芒爆闪，泥土巨魔？！嗬，这位领主大人当真不凡啊，上位的土系魔法居然毫不费力的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当真有点藐视天下的气势，看来不拿出一点真本事来自己真还无法折服这位男爵领主了，嘴角微微勾起笑容，目光若定，早已准备停当的法杖高举指天，高瘦法师脸上神色肃穆，低沉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野地中，“假借诸神之愿，赐我星空之力！去！”


天空倏然一暗，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在柯默周围旋转，甚至连强悍若“圣光星辉”光盾竟然在这种巨大的扭曲力量面前也逐渐消退，而自己一手缔造的泥土巨魔仅仅是只来得及迈出一步便在这巨大的力量面前化成一堆泥灰随风而逝。


在那一阵奇异的扭曲力道来临之时，柯默已经连续用加速术叠加在自己身上，不停的大幅度移动以避开这个星空攻击魔法的中心打击区，同时他也毫不示弱的反击了连续两个高阶雷系魔法――雷神之槌，漫天风云雷动，大面积的雷鸣电闪笼罩在高瘦法师周围，雪亮的电弧划过天幕，隆隆滚动乌云翻腾，雷神暗影隐隐约约出现在其中，巨头的头颅不断变幻着异象，霹雳爆响，一脸沉肃之色的高瘦法师早已祭起三个魔法傀儡人，傀儡人不但在空中借助风系魔法飘动，吸引雷神之力的轰击，当两具傀儡人在连续不断的轰击当中变成碎片之后，雷神的暗影渐渐淡去，天空重新恢复了本色。


“好本事！”柯默也忍不住大声赞叹，自己苦练了半年之久的雷系魔法中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竟然就被对方这样轻描淡写的化去了，而且柯默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应对雷系魔法除了用本身力量抗衡和躲避外，居然可以用傀儡人来引开，看得出来对方也未尽全力，随便点出的三个傀儡人显然不是什么高品段的货色，否则也不可能一下子释放三个，倒是在一旁依然虎视眈眈的骷髅战士还算得上是一个角色，自己的“天光渡魔术”全力打击之下，居然只在对方骨头上几个印痕，而且柯默还清晰的发现随着对方死灵之气渐重，那些印痕也逐渐褪去化于无痕。


“领主大人也不差啊，我很想知道领主大人您是怎么做到暗力与圣力并存的？据我所知这种光明和黑暗两种截然不同的魔力虽然并不是不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但是像方才领主大人展现的那一手‘天光渡魔术’已经是光明系神术中的次高阶魔法了，这是绝对不可能在一个拥有黑暗之力的魔法师身上做到的，难道雷布里告诉我的情况不是真的？”高瘦法师的确有些迷惑不解了，方才这几手法术没有一个与黑暗或者死灵法术有干连，除了光明系法术之外便是元素魔法，要不就是一些中性辅助魔法，这与雷布里表述的情形大相径庭，这如何不让高瘦法师感到惊奇。


“米哈伊维奇先生，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许多事物外表并不能够代表本心，就像您现在看到我所施展的光明系法术和元素魔法，这不算什么，魔力本源究竟是什么，光明和黑暗？谁能遽下定义？这都需要我们花费无限精力去探索，至少我认为现在没有人能够轻易下断语。”


一番含含糊糊模棱两可的话语让高瘦法师既像是把握到了其中的真义，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明白，柯默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既不能回绝对方，让对方心生异议，又不能明确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底细，就让对方在混沌中猜测揣摩就是最好柯默想要达到的目的。


一场原本以为会是龙争虎斗的比试就这样虎头蛇尾的无果而终，让站在远处准备好生观摩一番的法师和暗骑士们大失所望，不过即便是只有寥寥几手，但也足以表现出高瘦法师在傀儡魔法上的极高造诣，而柯默庞杂的魔法技能也让几人咂舌不已，光是元素魔力之间的随意转换这一条就不是随便哪个魔法师能够做到的。


柯默同样对米哈伊维奇表现出来的傀儡术充满了兴趣，切磋的目的的就是要相互学习相互促进相互提高，米哈伊维奇对柯默光系神术的好奇成为了柯默和对方交换傀儡术奥秘的基础，两人很快就成为了在魔法世界中的知己，米哈伊维奇远比雷布里那个老狐狸要直爽得多，柯默从他那里所获甚多，而柯默也有所保留的将自己在魔力性质转换中的心得作为交换告知了对方，至于对方能从中获得多少助益就不是柯默所能顾及的了。

第十章

<h3>扩军练兵</h3>

“法兰，你认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视察完整个卫队的实战训练，柯默背负双手一边漫步，一边随口问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卫队首领。


“大人，这些半兽人士兵的身体素质相当好，不过他们的天性决定了他们要想训练成为一支遵守纪律的军队需要着重解决他们的作风和纪律问题。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二位对于士兵们的单兵素质和武器格斗训练很有效果，他们的能力提高很快，我和包令二人重点是对他们的阵法演练和军纪遵守进行督导训练，现在总体来说进展很快，这些半兽人已经逐渐适应了军队这种严格的军纪约束，照这样下去，他们成为一支合格的军队为期不远了。”法兰不是一个喜欢表扬他人的军官，能够当得起他的夸奖必定是有了相当成果，柯默对这一点有相当了解。


“唔，不过，法兰，恐怕留给我们的时间没有那么充裕，现在这五百士兵虽然看起来在高加索是足够了，但如果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只怕这五百士兵难以承担起责任。”柯默话语含义意有所指。


“大人是指利昂的局势会影响到我们高加索？”法兰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


“不错，现在布鲁斯的荷马驻军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千五百人，而且还有增加的迹象，你也知道我和菲利浦大公之间的关系不太融洽，利昂现在是我们高加索的屏障，一旦利昂重新归于荷马控制，我很担心菲利浦大公会利用这个机会宣布解除我对领地的控制权，那样一来，我们高加索的发展也就毁于一旦了。”柯默语气平淡，但话语间却是流露出的态度却是毋庸置疑。


“大人，您已经是受封的贵族领主，要解除您对封地控制权只怕菲利浦大公没有这个权力吧？”有些疑惑的瞅了对方一眼，法兰作为骑士对于大陆通行的法律还有有所知晓的，一个领主要被剥夺对封地的控制权，除非犯有重罪，而且必须要有王国星室法庭判决才能生效，纵然是他的领主也不能直接剥夺他的控制权。


“法兰，你所说的是指在通常情况下的程序，如果在战时情况下或者领主犯有反叛投敌的罪行，可以暂时剥夺其对领地的控制权，由剥夺者临时代管，难道你认为菲利浦在接管了高加索还会将控制权还给我？恐怕就算是王国星室法庭作出了有利于我的判决，他一样会找其他借口来拒绝吧？”摇摇头，柯默对于这一套所谓折中变通的手法知之甚深，菲利浦一旦出手就不会再给自己任何机会，把自己发配到高加索只怕已经让他后悔莫及，再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法兰垂下头不再吭声，他当然知道柯默和菲利浦已经是势不两立，先前对粮食输入的封锁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也幸亏柯默终于打开了马特丹港，他不知道柯默和冥海上的海岛们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那些海盗们居然动用他们的船只帮助高加索运粮，而且最后还同意了在他们鼻子底下的马特丹开港，这中间有什么古怪法兰不想知道，但由此可见这位领主大人的神通广大。


“大人，您有什么打算您就直接说出来吧，只要法兰能够做到，法兰决不推辞。”法兰知道这是对方在逼自己表态，不过他早就将自己一身搁在了高加索，自从麦伦公国覆灭而如此多的公国难民来到高加索之后，法兰就已经把高加索当成了自己的故乡，他不能容忍外来的侵略破坏现在这里平静安宁的环境。


“嗯，我正需要你和包令的帮助，我打算在麦伦公国的移民中招募三百到四百人组建领地自卫军作为我的卫队的补充，另外再招募一百到两百弓箭手，人员主要从梅茵城邦的草原精灵族人中募集，这样一来我们高加索的武装力量能够增加一倍，以备不时之需。”柯默终于推出了自己的扩军计划，面对布鲁斯要塞的增兵压力，他不得不早做准备，一切都不可靠，自己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才是可信的。“我想让你来担任这支自卫军的全面训练工作，如果你觉得人手不足，伊洛特可以帮你，他可以承担士兵的单兵素质训练任务，不过你对他不要抱太大希望。”


虽然对于柯默扩军的想法有所准备，但对方一口气就增加一倍的军力，还是让法兰吃了一惊，一支一千人的军队对于高加索来说无疑是有些超出需要了，要负担这样庞大一支军队，以高加索的经济承受度，明显无法养活。


“大人，您征询过普柏阁下的意见么？以法兰个人之见，我们高加索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很难养活一千人的军队，如果说我们能够将这个扩军计划延后一年，也许情况会好许多。”法兰摇摇头，不太认同柯默的意见，财政问题一直是困扰高加索的难题，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扩军就只能是纸上谈兵，“大人，与其现在勒紧裤腰带扩军，大人不妨多在那几名魔法师和暗骑士身上想些办法，我看他们对于居住在达摩棱斯克堡的生活十分满意，而且对整个高加索的生活环境也感到很舒适，如果能够再好生挖掘一下，也许他们这些人中的一些朋友还可以移居到高加索，只要我们好吃好喝供应着，相信在高加索遭遇麻烦时，他们会拔刀相助的，比起扩军来说，他们所消耗的那就不值一提了，对于我们来说也划算许多。”


“呵呵，看来法兰你终于也能够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看问题了，不错，我们的财政是有些问题，不过扩军计划不能改变，否则我们将在后来越来越被动，也许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至于你说那些家伙的朋友问题，我自然会考虑。现在你需要考虑的就是从你的同胞们中征募四百人步兵战士，再在草原精灵族中征募一百人弓箭手，马上开始训练，不能再拖下去了，卫队这边的日常训练由包令来负责，伊洛特会协助你的工作。”柯默挥手制止了还欲再劝说的法兰，断然作了决定，“我会与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两位骑士再沟通一下，希望他们俩能够再抽出一些时间来指点一下我们的战士们，法兰，我可是听说麦伦公国的战士在大陆都享有盛名，希望你能一手将你的同胞们训练成为一支不逊于麦伦战士的高加索战士，高加索现在就是我们的新家园，我们作为高加索的一分子有责任也有义务来保卫它不受外来势力的侵略，即使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心潮一阵澎湃无声，法兰并不是什么未经世故的年轻人，在麦伦公国的风风雨雨已经让他见识了太多的虚伪和面具，当初跟随这位领主大人来到高加索纯粹是出于一种报恩的心理，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至少眼前这位领主大人还是能够为整个高加索的百姓民众在着想，虽然这中间也夹杂了一些私人恩怨，但对于高加索民众来说，让荷马地区那些贵族官僚们重新驾临高加索恢复统治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而自己的同胞同样变成了这块土地上的一员，选择捍卫高加索的主权已经是义不容辞。


“大人，既然您这般说，法兰也别无他言，法兰会按照您的要求，半年之内，五百名合格士兵就会出现在您的面前。”再也没有多多余废话，法兰只能以一个骑士礼节来结束这次谈话。


“不，法兰，我想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三个月，三个月内我希望看到一批初步合格的士兵，尤其是弓箭手，相信法兰你不会让我失望。”停住脚步，柯默深沉的目光停留在法兰坚毅的脸上。


事情正如柯默预料的那样，利昂地区的半兽人暴民们在得到了来自高加索的粮食和武器补给这条渠道之后，武装力量迅速发展起来，几支超过两千人的暴民组织活跃在从冥海之滨到格陵兰大森林之间，而且在有心人的指点下，暴民们也一改往日只知道抢劫掠夺然后就逃遁的习惯，一边开始在伏特山脉北麓建立后勤补给基地，一边也有意识的进行一些基本的训练，并开始联合起来统一协调展开军事行动。


这些变化很快就收到了效果，两处拥有超过上千私兵的矿山被暴民组织联手攻破，贵族们的私兵被打垮，仅仅在那座隶属于一名子爵财产的铁矿山中解放的奴隶数量就达到一万余人，其中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加入了叛乱军队，使得叛乱军队的实力得到大幅度提高，而那名子爵虽然人长期呆在布鲁斯要塞，但他在矿山附近的豪华庄园被洗劫一空，大批的财宝被半兽人暴民运抵马斯喀特，成为普柏设立在马斯喀特的收赃点最大的一笔交易，由于数量巨大，普柏一时间竟然无法凑足那么多粮食和武器来支付，好在由于叛军们连续在利昂取得丰硕战果，财政状况已经大大好转，他们也就同意了普柏用其他一些物资诸如盔甲、食盐、布匹来抵偿。

第十一章

<h3>军禁</h3>

由于领主府的大量采购直接刺激了在马特丹和乌格鲁的武器、盔甲等军用物资产业的迅速繁盛，马克希米的铁匠铺在半年之内就连续两次扩大生产规模，成为高加索首屈一指的中型锻造作坊，招募的学徒和工人从原来的不足十人，迅速增加到一百二十余人，精炼炉和打铁室终日烟火不绝，他甚至还耗费重金聘请了三名矮人匠师担当作坊的掌舵师傅，教授学徒和工人以提高锻造冶炼技术，生产出质量更高的产品。而马特丹的盔甲生产也出现了规模化生产的迹象，原来几家小型作坊也联合起来组建一家中型皮革制造作坊，不但在本地大量收购皮革，而且还与冥海对面的各殖民点建立了贸易渠道，以获取充足的皮革货源，而他们的主要客户便是领主府，除了优先保证领主卫队和自卫军需要外，普柏代表领主府大量采购囤积，秘密输入利昂地区，赚取大量利润。


而高加索崛起的军工产业甚至吸引了南面野蛮人的注意力，品质优良的武器和坚实耐用的盔甲素来就是嗜武好战的野蛮人男子最向往的珍宝，但是出于种种原因，几乎他们周围的每一个国家和势力，甚至包括那些凡人之外的种族都不约而同的对野蛮人在这方面实施了心照不宣的严格封锁和禁运，一切军用物资不允许输入野蛮人领地已经成了苍之大陆的几百年来一个惯例，野蛮人要想获得这些东西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使用低劣不堪的武器和盔甲与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各种野兽和魔兽搏斗，而就是这些他们自己生产的劣质货色也只能装备他们的士兵，而普通野蛮人要想获得这些东西那纯粹就是梦想了。


柯默表现出来的友善似乎让野蛮人联盟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们希望能够通过改善与高加索的关系来在这方面取得突破，当然他们也清楚要想打破这个已经成为潜规则的禁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野蛮人提出要求解除对他们封锁禁令的要求让柯默颇感为难，他知道这道禁令其实就是约束捆绑野蛮人的一道重要枷锁，如果这道锁链一旦解开，那野蛮人的军事实力就会成倍增长，也许自己的领地还好一些，但像野蛮人东面广大的凡人领地以及南面的矮人和精灵族建立的国家恐怕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这其实是一道所有种族约定俗成的禁令，也是为了各方各自利益而不得不遵循的禁令，就像北方联盟联手对兽人封锁的禁令一样。


是否对野蛮人解除封锁令在高加索内部也引起了一些争论，像普柏、伊洛特、尼普顿、雷塞等人主张一定程度的像野蛮人开禁，可以武器数量上严格约束，但在诸如盔甲一类的防护性物资上开放，不过他们都提出野蛮人必须付出一定条件来回报高加索这种冒着极大风险的善意。但像赫斯、霍泽尔、齐普以及墨尔本等人则反对对野蛮人开禁，在他们看来开禁势必增强野蛮人对外侵略扩张的可能性，也许短时间内高加索还看不到太大的危险，但随着野蛮人在其他地域侵略尝到甜头，必然会将矛头指向高加索。


在这个问题上的争论也让柯默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从内心深处来说，柯默并不在乎这些野蛮人军事实力的提升，毕竟随着高加索实力的增长以及自己的魔法力量的提升，这些野蛮人也许在常规性的战斗中能够占得上风，但当他们面对诸如魔法攻击这种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诸神惩罚时，他们那些优势只会荡然无存，柯默有绝对信心在将来野蛮人如果胆敢进犯高加索时自己可以给予他们永生难忘的教训。何况在柯默内心深处还隐藏着一个极其卑劣龌龊的想法，野蛮人对除了高加索之外的四周进攻似乎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甚至他内心还有些想促成这种状况的发生，也许大陆越来越混乱的局势对于自己这种角色才是最适合，如果一味时安定繁荣的和平年代，只怕自己就永远只有呆在这偏僻的高加索终老一生了。不过柯默不得不考虑那些反对开禁的声音，毕竟兽人们毁灭了他们原来的家园已经让他们吓破了胆，现在又可能面临野蛮人的荼毒，他们怎么可能放心大胆的助长野蛮人的凶焰呢？


经过反复的争论，最终众人还是达成了一个妥协性的意见，那就是同意有限度的开放盔甲等军用物资，至于武器则控制在相当小的限度内出售，采取配额制和输出许可证制度，所有输入野蛮人领地的军用物资输入都将由领主府进行采购然后出售给野蛮人，任何个人和组织不得擅自违犯这条禁令，否则将会以走私和危害公共安全为名受到没收财产和坐牢甚至处死的惩罚。第一批的出口许可证是五十把熟铁精制长枪和两百副牛皮软甲，价值高达十二万金盾，这个价格相当于高加索出口到茫之大陆殖民点价格的三倍有多，不过这也已经让野蛮人欣喜若狂了。


作为回报，野蛮人将首先向高加索开放他们联盟北部两个部落的领地，允许持有高加索领主府和野蛮人联盟联合颁发的许可证的人进入这两个部落领地勘探查找矿山，如果发现矿山将允许他们开采，并同意高加索一方可以以投资方式占有超过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权，同时允许高加索人到这两处领地开始商铺，经营民用物资和服务行业。


这个政策的出台让高加索商人们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南面，虽然他们对于进入野蛮人领地勘探开发矿山仍然抱有疑虑心理，但在巴霍蒙一带，虽然与野蛮人尚未就疆域界限最终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巴霍蒙往南五十里范围之内原本是属于有争议的地区由于柯默和普柏等玩弄的界标手段，已经毫无异议的归属于高加索，至于再往南的三十里范围原本属于野蛮人领地却成了待仪地区。而那一片紧挨着巴霍蒙大铁矿山的地区又成了勘探的热点，毕竟和野蛮人之间的关系日趋缓和，大量的野蛮人进入高加索，如果你在乌格鲁或者马特丹甚至马斯喀特看到寻找工作的野蛮人，你丝毫不必感到惊讶。


也正是这种民族和睦相处甚至融合的趋势才使得柯默能够说服赫斯等人同意有限度的向科迪勒拉荒原上输出这些军事物资，而野蛮人在高加索境内的良好表现也是赫斯等人最后同意妥协的一个重要原因。


对于柯默向野蛮人联盟提出为高加索提供三到五头地行龙并帮助高加索训练一小队地行龙卫士的要求，野蛮人联盟却一直没有回应，不过柯默却从中看到了希望，没有断然拒绝就说明野蛮人联盟内部对自己的这个要求存在意见分歧，也就是说自己在今后还可以向这方面努努力，也许这个自己本来就算得上是异想天开的要求还真有成功的可能性。想一想自己卫队中如果能够有一小队狰狞可怖的地行龙柯默就觉得兴奋，能够将野蛮人战士中的特产落户于自己武装力量中，哪怕是几头，那给周围敌人带来的威慑力也是难以估料的。当然这还有赖于自己慢慢的努力争取，要想说服野蛮人答应这个条件，只怕和自己要说服赫斯他们同意无限制的向野蛮人输入军事物资的难度差不多。


柯默坐在自己领主府内气派的书房中，这是普柏为了向周围各种族的代表和客人竖立高加索形象而特意改建的书房，由于柯默接见客人的时间大多在书房，除了极少数客人数量较大的事务外，一般都选在这里作为会客的所在。


向阳的一面是宽大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光这面精美的玻璃窗就耗费了普柏三万金盾，阳光洒落进来，将整个书房映射得分外华美，厚重的乌木书案上一大叠印刷书籍，红木大椅背后宽大墙面上一幅高加索全境地图悬挂其上，这也是柯默特意要求普柏派人勘测后结合高加索原有地图绘制而成，堪称高加索最详细准确的地图。


面前这个雄壮男子额头微微有些凸出，焦黄的头发乱糟糟的，脊背稍微有些向前弓，一双深凹的眼眶中棕黄色的眼瞳证明他应该有半兽人的血统，有些略尖的耳廓却又像带着精灵一族的血脉，不过这些都没有那脸上流露出的谦卑神色更能证明他的凡人血缘，仅此一点柯默就可以断定这个家伙的确是半兽人中的异类。


这是普柏费尽心机从半兽人中为柯默物设的情报人员，仅从对方灵动变幻的目光柯默就察觉到这个家伙的确是一个天生的情报料子，至少对于那些过于冲动的半兽人来说，要想寻找到这样一个人才还真是有些不容易。

第十二章

<h3>浸透</h3>

“你叫玛哈古米？”柯默有些困难的念出对方的名字，半兽人的性命对于凡人来说都有些拗口，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和凡人的交流。


“是的，领主大人。”恭顺的一屈身，半兽人滴溜溜转过不停的眸子飞速的打量着周围环境，大概是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场合，稍显紧张之后看见柯默态度十分温和便渐渐定下心来。


“唔，我听说你对利昂地区的情况十分熟悉，究竟是指对利昂的地理状况呢还是对于你们那些同胞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我想听听你的打算。”柯默以手撑颌，饶有兴致的盯住对方眼睛。


“领主大人，我对利昂地区的地形和人头都很熟悉，在过去的七年时间里，我被三次转卖，曾经在四个矿山里干过活儿，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在来之前，政务官大人已经和我谈过，不知道大人需要我干些什么？”半兽人恭敬的回答，对柯默表现出来的那种说不出的神色不敢有半点不满。


“哦？你为什么会三次被转卖？原因是什么？”柯默似乎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呃，他们认为我干活不太卖力，而且喜欢偷奸耍滑。”在柯默明亮的目光面前，半兽人下意识的说出真话，“其实是我的体质不如我的那些同伴们，所以矿主他们才会这样认为，我只是想活得更久而已，这是人的求生本能，不能怪我。”


“唔，政务官让你前一段时间在利昂那边了解情况，那你把那边情况说给我听一听，顺便也谈谈你的看法。”听到半兽人最后两句话，柯默眼中一亮，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个普柏为自己挑选的这个半兽人还真有些与众不同，是与其他半兽人有些差异，也许真是一棵好苗子。


“利昂主要分为三大片，其中最为重要的应该是北片。北片集中了利昂地区大约一半左右的矿山，煤矿和铁矿都有，而且相对于南片和东片规模都比较大，北片主要城镇有西边的墨雷和东部的巴纳夏，墨雷是主要的凡人贵族中的煤矿主聚居地，巴纳夏则是铁矿石的主要转运地。南片以煤矿山为主，比起北片大多数矿山都要小一些，主要的城镇是距离伏特山脉北麓约六十里地的曼度，前一段时间他们就是在曼度附近击败了贵族们的军队，并且占领了距离曼度不远的一座庄园，取得了很大的战果，目前这一片也是暴动者发展势头最好的地区。东片则是从冥海之滨那一片地区，那一片面积最小，主要是铁矿山，现在受到南片的影响，情况也在向起暴动者有利的方向发展，现在他们也是把这一片当作重点在推动，伊兹梅尔是那里最重要的城镇。”


半兽人很简短的将整个利昂地区的情况作了一个介绍，不过这不能让柯默满意，他希望得到更详尽的介绍，而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在给自己耍心计。


“玛哈古米，难道这就是这一段时间你取得的成果，这种情报我在乌格鲁的酒馆里坐上半个小时就能了解得一清二楚，还需要专门派人去收集？如果你了解到的情报仅止与此，那你就可以离开了，去向政务官报告。”柯默淡淡的话语似乎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


“不，不，领主大人，我是担心您不了解利昂的情况，所以先向您作一个简介，我取得的成果当然不止于此，请您耐心听我一一向您报告。”像被抽了一鞭子，半兽人身体立时弓了起来，态度也越发恭顺，“我按照政务官大人的安排，先后在三片都分别逗留了一段时间，也找了我原来的一些朋友，政务官大人给我的金盾大多花在这方面上了，您也知道现在没有金盾是什么事情也办不成。”


听到半兽人似乎又有把话题往一边扯的迹象，柯默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够了，经费问题你去向政务官大人汇报，我要听的是我想知道的东西。”


“是，是。现在南片的形势最为混乱，已经有一半以上的矿山陷入停产，绝大部分煤矿主已经逃往布鲁斯，暴动者他们攻占了许多贵族矿主的宅邸和庄园，收获很大，在这一片主要有三支队伍，其中最大的一支队伍首领是一名叫伍德哈德德半兽人，但有一名叫包法尔的凡人对伍德哈德的影响力很大，暴动者大部分组织策划都是包法尔在其中起主导作用。东片形势也很严峻，伊兹梅尔周围也出现了几支暴动队伍，他们都是从边远的一些小矿山暴动逐渐聚集起来的，根据我最新了解到的情况，他们也已经攻占了一座有七千矿工的矿山，杀死了矿主，而且他们还在积极和南片暴动队伍联系。”


“北片情况相对要好许多，不过也出现了一些较为明显的迹象，在邻近尼赛河的森林边缘地区，也已经有多家矿山的奴隶矿工发动了一系列暴乱，并取得了成功，贵族矿主们十分恐惧，他们一边派自己的军队去镇压，但一方面又害怕被暴乱者包围，所以大多逃往了布鲁斯，躲在布鲁斯要塞中遥控指挥。”


“唔。”柯默一边听对方的介绍，一边琢磨着如何让这些局势变得对自己更有利，看来那些半兽人还不算太笨，自己派人或明或暗的指点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那个包法尔却需要引起注意，看来应该是暴乱者中的军师角色，还得派人去好生了解一番。


“另外还有一个最新情况，在北片那几个暴乱组织中，其中好像是一个贵族身份的凡人在牵头，当初那些半兽人暴乱者并不相信他，但后来他提出的几次意见都获得了成功，所以现在那些半兽人都很听从他的命令，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北片虽然局势不如南片和东片，但可能发展速度会更快。”舔了舔嘴唇，半兽人眼中露出得意的光芒，他相信这个消息肯定会引起领主大人的关注。


果不其然，柯默在听到这一惊人消息时原本懒散的身体立即一下子立了起来，眼睛中闪动着的目光更加锐利，“哦？你能确定是凡人贵族？”


“应该是，他年龄不大，据说也就是在三十岁左右，好像是一名骑士身份的贵族，听说他还有一手好剑法，但他在指挥方面似乎更出众。”对于这个消息的具体内容，半兽人就要谨慎许多，这种消息本来就无法确证，他不敢随口妄言。


柯默在听闻这一消息之时的第一反应是王国插手利昂叛乱了，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王国纵然要插手利昂局势也不会采用这种拙劣而又明显的手段，玛哈古米能够探听到的消息，想必也无法保密太久，要不了多久荷马就会知晓，他们只会通过自己暗中资助这些暴乱队伍来插手利昂的局势。但又会是什么人会去领导那些半兽人奴隶发起叛乱呢？而且还骑士身份，这就太让人感到不解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嗯，很好，干得不错，这个消息还有些意思。”柯默摸摸嘴角若有所思的道：“那你认为这些暴民们能够把利昂搅成一个什么样呢？”


“呃，这个，领主大人，我可不敢说，不过有一条可以肯定，如果布鲁斯那边还不介入的话，利昂局势短期内就会发生巨大变化，因为南片和东片的暴乱者已经有联手趋势，现在遥相呼应，声势很盛，他们似乎得到了很多军用物资的支持，势力壮大得很快。”说到这儿，半兽人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领主大人，那些军用物资只可能从高加索这个渠道进入利昂，而马斯喀特的繁荣程度似乎远远超出了它的发展速度，“而北片虽然前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但近期似乎也开始冒头，如果三片都能够联合起来，恐怕整个利昂局势就会出现无法预料的局面，到那时候只怕就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才能平息下来了。”


这个家伙天生的嗅觉和反应能力的确如普柏所言有些不凡之处，居然能够了解到暴乱者的发展与自己一方对军用物资的支持有关联，而且这个家伙也能够敏锐的看到三片联合起来的趋势，的确符合自己要想寻觅的情报干员角色。


微微点点头，柯默脸上略略多了一丝笑意，深沉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让半兽人霎那间感到无限压力，“我听说你会山地语和比蒙语？”


“呃，是的，我在被贩卖到利昂之前曾经在兽人王国境内混过一段时间，至于山地语我只是曾经和一个野蛮人相处过一段时间学会了一些，前一段时间政务官要求我要把山地语练熟，现在高加索野蛮人不少，我和野蛮人多接触了几次，现在要好多了。”心中一阵狂跳，半兽人似乎察觉到改变自己命运的大门已经开了一道缝隙，他下意识的开始舔自己的嘴唇。


“你不是纯粹的半兽人？”柯默突兀的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是的，领主大人，我有四分之一的精灵族和凡人血统，一半的半兽人血统。”半兽人脸色略变，似乎在挣扎着什么，目光也变得有些黯然。半兽人相传是由兽人和凡人杂交而来，但一直不为兽人和凡人承认，而半兽人同样也否认这种传说，他们认为他们是一个独立的种族，由于这个原因，凡人和兽人都绝少和半兽人通婚，至于生性高傲的精灵族，除了本族和凡人外，他们更是拒绝和其他种族通婚，这个家伙明显是一个被人抛弃的私生子，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杂种。


“唔，不必为自己的出身感到卑贱，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头脑、双手以及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似乎能够体会到对方心中所想，柯默摇摇头，“你有没有兴趣为我办事？”


黯然之后转为狂喜，半兽人眼中闪动着感激混杂狂喜的光芒，没有多余语言，单膝跪地，有些哽咽的沉声吼道：“玛哈古米愿以战神马尔斯之名起誓，玛哈古米一生愿为大人效命！”


温润的目光似乎要浸透半兽人心灵，玛哈古米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眼前尊贵而又和蔼的领主大人所折服，他觉得就算是领主大人现在就让自己去为他死，他也决不会有任何推辞。一直在所有人歧视中生存的他内心的苦闷孤独从来没有人能够理解，有时候他以为自己也许就只能在矿山或者野地中庸庸碌碌的过活这一生了，但是他不甘，在见识了凡人贵族们奢侈糜烂的生活和大城市的富足靡丽之后，他对这个世界的美好一面充满了向往，这也是他之所以不顾一切从矿山中逃出来到高加索的原因，他不相信自己的同伴们凭借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推翻压在他们身上的一切，而高加索充满生机活力的景象让他觉得也许在高加索才能有机会实现自己那些对美好生活的渴求。


纽曼的魔法材料终于送到了，早已等待得不耐烦的他很快就投入了忘我的工作中，当柯默还在担心对方那样的身体连续工作几天几夜能否承受得起的时候，纽曼花了不少心血炼制的“光珠焰炮”终于成功了，这是一种光明系的魔法道具，需要不少高等级的光焰石，主要用来引发暗处中隐藏的黑暗类埋伏魔法，这种“光珠焰炮”因为不但对黑暗魔法和禁制具有极强的诱发力，而且还有相当强大的魔法中和能力，所以对于暗系魔法具有相当破坏力，而另外一些道具则是用波西米亚特产玄铜制作的魔法吸盾，可以用来对付物理机关中具有金属材质的攻击道具，只需要向怀疑有物理机关的地方祭起魔法吸盾，受到吸引力的物理机关就会主动对这些魔法吸盾发起攻击，这样一来对于道具使用者可能造成的伤害就被化解了，也就达到了破坏的作用。


探索达摩棱斯克堡的魔法师又多了一人，让柯默感到惊讶的是这位魔法师居然是一名女性，当然这只是他的直觉，因为他无法通过外表和名字来判断对方的性别年龄，连简短的几句话也是充满了鼻音，一听便知道用了变音术。除了一双眼睛暴露在外能够看到一双秀媚的目光外，身体的其余部位都被一袭有些夸张的魔法师长袍遮住了，米哈伊维奇没有介绍他这位朋友的来历，根据柯默的观察米哈伊维奇似乎也并不认识这位新来的魔法师，只是这位魔法师来后递交的一封书信大概起到了沟通的作用，米哈伊维奇没有作其他解释便以他朋友的名义介绍给了柯默。


探险队达到了四名魔法师和两名暗骑士，加上柯默本人，这支队伍已经达到了七人，在柯默看来这支队伍似乎有些过于庞大，但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一次冒险机会，就连两名暗骑士也是早早就放下了柯默委托给他们的工作，来到了堡中等待着探险的开始。在他们看来这才是他们的正份儿工作，而柯默委托给他们训练领主卫队的工作简直就是一种无休止的劳役，如果不是看到柯默的指点的确能够给他们的斗气带来提高的话，恐怕他们早就抛下那些愚笨的半兽人各奔东西了。

第十三章

<h3>神秘客</h3>

随手一抬，光焰术在石室中冉冉升起，新加入的这名魔法师几乎没有多余话语，柯默已经和他接触过两次，但两人交谈的话语没有超过十句话，除了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和来地之外，柯默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位法师的情况，不过柯默并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够留在高加索便足够了，其他一切皆不重要。


纽曼已经站在石室墙壁中的正中间，干瘦的身体将他有些佝偻的倒影投射在斑驳的地面上，整个石室中似乎多了一份苍凉之气。不过此时的纽曼却是心潮澎湃，一个力量烙印迭加在自己手掌上，纽曼的手已经按在了测算精准的部位上。一阵剧烈的震动感传递到了石室中所有人的脚下，就像发生了剧烈地震一般，石室似乎有些摇晃，柯默有些微微失色，如果这个家伙测算失误，那这一帮人可别变成了陪葬就太冤枉了。


还好，石室只是一阵剧烈的震动，除了一些粉尘坠落，并未有其它异样，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石壁上，一道裂痕由细变粗，最后变得越发明显，最终缓缓分裂开来，露出一个巨大的暗道口，强烈的魔法气息迎面扑来甚至连站在最后面的柯默都能够感受到吞噬魔力的威力，几乎在同一时间里，连续三个“光珠焰炮”在空中祭起，一刹那间在黑暗阴影几乎要将众人笼罩进去之时骤然爆发，配合着“光珠焰炮”的爆发力，三名魔法师也在一瞬间竭尽所能吟诵咒语，施展出光明系的法术，几乎无一例外的展现在众人面前，而站在最后端的柯默也不甘人后，一道“圣光普照”将整个石室映得如同白昼，已经溢出来的黑暗吞噬力在这强大的光系法力反扑下，终于退缩了，就像黑暗与光明两个巨人的较量，黑暗最终归于无形，光明笼罩了整个石室直至石壁打开之处。


众人都在缓缓的调整着瞳孔以适应这突然间黑暗和光明交互间带来的反差，纽曼红色双眼搓着双手站在最前方，用近乎于梦游般的声音道：“我们来了，伟大的父神！”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一个空旷的进口，很明显这里是用了空间拓展术，否则这样一间石室虽然不小，但也无法呈现出这样一个巨大的秘道进口，但空间拓展术的法力能够从城堡建造时日起支撑到现在，这也太过不可思议，众人都有些怀疑这座宏大的建筑奇迹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历代领主的离奇遭遇，地理位置上的阴冥之眼，至今还未查找到下落的幽灵，矮人建造世家――美兰达家族，诡异的空间黑暗禁制魔法机关，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这座城堡绝对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要想发掘出这座城堡中背后的真正奥秘，只怕远非众人当初猜测的那么容易。


但是走到眼前这一步，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在后退，强烈的好奇心既是推动人们发现世界的动力，同时也是一剂刺激人不畏艰险的兴奋剂，按捺着跃跃欲试的心情，七人鱼贯而入，没有愿意留在石室中充当压阵殿后者，即便是有些担心的柯默也不例外，若是少了自己这个主人在场，万一真要发掘出奇珍异宝，这些家伙弄不好连一丝一毫也不会给自己留下的。


踏进甬道口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来自地底的沈阴之气的泛起，这就是阴冥之眼的魔力展现，当你踏入被炎光石吸纳的光能无法覆盖的地底时，你就可以清楚的体会到这一处地方的阴寒本性。甬道先是长达数十米低缓斜坡，路面全部是用坚硬的石板铺筑成，两面的宽度至少有五米开外，而高度也从最初甬道口的两米多不到三米逐渐向下上升到四米多，魔力感知术早已经向内里发出，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设计者在第一道门坎上设置了过分强大的禁制，使得他们对后面的通道十分放心。


柯默轻轻触摸了一下墙壁和甬地道面，石材仍然保持了相当干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潮湿，看来这座地下建筑物应该有相当良好的通风设施，只是不知道它的通风出口会选在什么地方。


数十米的甬道斜坡终于走到了尽头，前面一道石壁挡住了去路，一左一右两道石梯通向幽深的黑暗，目光都落在当先而行的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二人身上，该往左还是往右，石分开走还是一起走？


“纽曼，根据你的判断，这分道是怎么回事？”纽曼已经被这座地下建筑的宏大规模完全镇住了，这数十米的甬道一结束，他就在推测这里已经下到了地面最起码五米之下了，而现在居然又是两道石梯继续往下，他也有些吃不准究竟哪里该是正路，美兰达家族的设计素来不拘一格，少有重复之举，纽曼自己也只是对机关之术稍有涉猎，对于建筑布置变化，他并不在行。


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法给出正确答案，纽曼迷茫的目光在两道石梯之间彷徨，“可以往右试一试。”一个浓重鼻音的声音道，不用猜也应该是那位新来的法师。


“哦，洛美法师，能解释一下理由么？”米哈伊维奇惊讶的扬起眉毛问道，他对这位经朋友介绍来的神秘法师十分尊重。


“我曾经去过普罗米修斯迷宫，美兰达家族的设计虽然千变万化，但还是秉承了右者为尊的矮人传统习俗，这个分岔口的道路我推断最终还是殊途同归，还是会走到一个目的地，当然这中间的收获可能会有所不同，不过右边的机关禁制应该是以魔法为主，而左边则可能是物理性的机关禁制居多，矮人尊崇魔法，所以他们会在他们认为可以迎接尊贵客人的地方用魔法禁制攻击来欢迎他们。”语气平淡无味，但却颇有说服力，一句曾经取过普罗米修斯迷宫就足以让人侧目相视，能从普罗米修斯迷宫中逃出生天的那简直就是一个难得的奇迹，纽曼望向对方的目光已经多了继续尊敬和羡慕，也许是在打算经历了这一次探险之后打算找这位神秘人好生讨教一番普罗米修斯迷宫的机关设计问题。


“我想我们这里的人大多精擅魔法，也许选择右边更有利于我们打开通往目的的大门。”一番解释后，这位一直不曾露出真面目的神秘法师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目光也望向别处，似乎是在等待众人作出决定。


“嗯，洛美法师所说有些道理，虽然咱们有索伦贝格骑士和弗拉德科夫两位骑士的帮助，但毕竟魔法才是我们的强项，也许选择右边更为妥当，当然等我们抵达目的地之后，只要有闲暇时间，我们也完全可以去尝试一下左边这条通道，也许真能给我们一个惊喜也不一定。”雷布里首先表示赞同，而米哈伊维奇也表示了支持，柯默和纽曼二人没有表态，两位暗骑士同样以沉默表示。


四人弃权三人支持决定了探险组向右转进，仍然是雷布里居前，米哈伊维奇其次，两名暗骑士一左一右紧随其后，那位被称作洛美的神秘法师紧跟在弗拉德科夫身后，而纽曼则在索伦贝格背后亦步亦趋，柯默走在最后，他有意与众人拉开了一点距离，他有一种预感，右边的这条石梯通道似乎并不像洛美法师所说的那么轻松简单，当然左边也一样，只是这种预感纯属直觉，没有任何依据，柯默只能自己暗自小心。


一个接一个的光球术升起，将这个石梯通道映得透亮，借助光球术的照耀，柯默可以清楚的看见两旁的石壁上刀砍斧劈般的铭刻痕迹，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字母在上面用一种特有的顺序排列着，但柯默一点也辨识不出来其中的内容。


“这是布雷莫登文字，早已经失传了数百年了，据说这是兽人中力量最强横智能也最高的猿族使用的文字，早在猿族泯灭之后便失传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纽曼的话语在阴冷的空气中像是有些发颤，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特殊的事情。


猿族原本是兽人七大族之首，大约在五百年多前一直是兽人中的王者，他们模样已经和凡人没有太大区别，智慧并不亚于凡人，但在个人体质方面却远远强于凡人，他们统率下的比蒙王国曾经一度将整个苍之大陆的中北部全部占领，包括现在的北方联盟大部分土地都曾经是比蒙王国的领土，凡人和其它种族被挤压在了南部。正当比蒙们高歌猛进的时候，当时猿族最伟大的王者泰山·茫奇突然在军队中离奇的遇刺身亡，紧接着猿族士兵几乎无一例外的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症，几天之内猿族士兵几乎全部死亡，比蒙联军立即发生了内乱，其它种族的联军趁机反攻，比蒙联军很快被击败，从此一蹶不振，被迫退回了他们的根据地――北方的荒原上，而猿族经此一劫之后更被他们一直压制着的其它六族群起攻击，由于青壮年都被泰山带领出征，剩下的老弱妇孺很快就被六族扫荡一空，而猿族也从此在兽人七大族中销声匿迹。自此以后，不甘寂寞的兽人们只能给凡人国家制造麻烦，却再也没有能力像泰山那样给其它种族带来灭亡的威胁了。


纽曼的话音刚落，柯默心灵中的灵觉探索立即报出警讯，大批死灵生物出现在灵觉探索的范围内，而几乎同时其他几位同伴也发现了情况的异常。


浓烈的死灵之气转瞬就充斥在整个通道中，不知道究竟是触动了哪个机关，整个石壁开始抖动起来，无数个石壁慢慢裂开，一个接一个长满了白毛的僵尸缓慢的从石壁缝隙中走了出来。


“我的父神！是巨猿尸群！”纽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几欲绽裂，瞳孔急剧缩小，少有使用的法杖在第一时间便从怀中拔出，飞快的划着圆圈，尖厉的声音在通道中猛然响起，“快，赶快阻止他们，他们的身上有巨猿特有的混合尸毒，中者无救，连白魔法也无法解救！”


柯默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里便启动了光之护盾，这种既能够维持长久又具有相当抗衡能力的次高阶光明系魔法素来是对付这些死灵生物的最佳防护魔法，但这仅仅只是防御性的魔法，要想抵挡住这批已经将众人后路断死的巨猿尸群彻底解决，只怕就不是几个光明魔法能够随便达到的。


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也在第一时间启动了魔法护罩，倒是那位神秘的洛美法师却是镇定自若，纤细的手指迅速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圈，口中默念的咒语由于距离原因和场内的混乱状况，即使是有意观察对方表现的柯默也未能察觉到她所施展的法术。


但随即柯默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手段，几乎所有从石墙裂缝中走出来的白毛僵尸本来已经逐渐加快的速度又一下子变得缓慢起来，一副负重吃力的模样，哧牙咧嘴的模样一看便知道是被法术所束缚，但几乎所有的僵尸都一下子受到了这种法术的影响，僵尸们从喉咙中逼出的低沈吼声在通道中回荡。


“重力术？！”有些惊讶的瞅了一眼对方，柯默越发觉得这位全身都被笼罩在神秘气息中的魔法师有些高深莫测了，重力术是典型的空间魔法，运用魔法使得空间力量的变异让对方在行动中被束缚，有些类似于黑暗束缚一类的暗黑法术，但却因为力量纯正且持久，无法用魔法术解脱，只能单凭物理力量来突破或者克服，与黑暗束缚一类法术有着本质区别。

第十四章

<h3>震惊</h3>

瞟了一眼柯默，神秘法师没有作任何解释，另外一只纤手几乎在同时也作迅速的捻合乱点，银白色的巨大光晕一波接一波在巨猿尸群上空浮现，这些光晕圈随着法师的咒语念毕，按照一定的速度迭加起来，轰然形成一个波状塔形，骤然炸裂开来，无数光斑碎点像白雪一般将几乎所有的巨猿僵尸覆盖。


“吱吱吱吱”的怪叫声顿时充斥于整个甬道中，被光斑光点击中的巨猿僵尸们全身一阵乱颤剧抖，部分巨猿僵尸甚至开始挣扎倒地，僵尸身体上不断涌出乳白色的雾气，光斑光点击中处开始溃烂，并且溃烂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倒吸了一口凉气的雷布里目光里惊讶中已经带着一丝担心了，也许别人对这一手光明法术不大了解，但是对于长期与光明教会中的大人物打交道的他来说，光明教会中各种法术了他是太了解了，这不是一般法师能够随便施展出来的光明法术，也绝对不是具有黑暗魔力的法师可以施展的，光是要使出这种法术所必须具备的圣元法力就要求施术者必须具备纯净的光明法力，这个神秘莫测的女法师居然能够来上这样一手顶级的正宗嫡传光明系魔法――“千山雪映”，毫无任何花巧之处，如果不是看到她这一手法术尚未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雷布里简直就要怀疑对方就是来自光明教会的重量级人物了。但即便是这样，来自黑暗世界的这些死灵生物在遭受了这种极其纯正的光明法术涤荡之后，大部分身躯抖被异化，不断溃烂成为空洞状，况且在强大的重力术压制下，他们连步行抖显得困难，尚未走拢攻击区域，便已经纷纷倒地化为一滩滩脓液散落在地面。


这个家伙究竟是谁？虽然探险尚未结束，虽然魔法师之间素来不过问对方的来历，虽然雷布里相信得过米哈伊维奇的担保，但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一具具巨猿僵尸倒下化为污水，雷布里心中还是充满了震撼，这太恐怖了，简直比见到黑暗魔神哈德斯还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一个黑暗法师居然会使出这样一式无与伦比的光明法术，这还能叫做黑暗法师么？除非她根本就不是黑暗法师！


柯默同样惊讶无比，即便是他自己也无法施展出这样一式顶级光明魔法，这种完全靠圣力支撑的光明法术固然能够给亡灵生物带来巨大的打击，但它对施术者法力的要求实在太高了，至少现在的柯默远远做不到，但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却做到了。柯默尚未像雷布里一般想到其他方面，毕竟他自己虽然以黑暗魔力为根基，但同样可以施展不少光明法术，他还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位神秘者可能带来的巨大威胁。


其他几位法师和暗骑士虽然也十分震惊，但显然就没有二人想得那么复杂了，毕竟术业有专攻，魔法世界灿若星海，穷其一生之学不过略窥门径而已，隔行如隔山，一个魔法师不可能对于其它行道的知识能够有多精深的了解，只不过恰恰是这个雷布里因为长期和光明教会的巨头们纠缠在一起对这方面特别敏感而已。米哈伊维奇是以亡灵魔法和傀儡魔法为主，而纽曼则是依靠黑暗魔法和魔法道具制作出名，至于两名暗骑士，本来魔法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辅助工具，他们更崇拜的是自身武术修炼对实力的提升，只不过他们更喜欢黑暗性质的魔法带来的巨大杀伤能力而选择了黑暗魔法罢了。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这一手法术给众人带来的巨大震撼，神秘法师破例主动开口解释这是因为自己拥有一个相当珍贵的光明法器贴身珍藏，所以她能够很轻松施展出一般人无法想象得到的光明法术。这种解释对于其它不太明白的魔法师来说的确能够说得过去，毕竟特殊法器的力量能够大幅度提升施术者本人的法力，能够超水平发挥自身能力也是一种合理解释。


但是对于雷布里和柯默来说这种解释却增加了他们的疑心，在雷布里看来这种欲盖弥彰的说法根本就是在掩饰某种目的，这个法师具有强悍而纯正的光明法力决定了她不可能同时具有黑暗魔力，那既然不是黑暗中人，她拿什么东西让米哈伊维奇相信了她的身份？她来此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种种疑团缠绕在雷布里脑海中，让雷布里对于探险一事的兴趣都淡了许多，他现在倒是对眼前这个家伙的身份以及来此的目的更感兴趣了，也许这个家伙身上隐藏着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秘密也不一定，应该是一个好的猎物，此时的雷布里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而柯默的疑心并非来自对法术的认知，他是从人性角度产生怀疑的。这位神秘法师来到高加索几日里所说的话不会超过十句，平时更是呆在房中半步不出，纵然是米哈伊维奇询问于她，也仅仅是以一句恕难奉告便打发了，如果不是那封信让米哈伊维奇接受了她，相信所有人都不会欢迎她。但这样一个惜字如金的家伙，居然为了一个法术向众人努力解释，试图让人相信她这一手法术来历正常，这也未免太有些大惊小怪了，魔法师们素来孤傲，不屑于向旁人介绍或者解释什么，而恰恰是在这方面表现到了极致的她却有这种奇怪表现，不能不让柯默感到疑惑，当然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对方如此失态。


随着巨猿尸群的消失，甬道中又归复于平静，原本以为将会应对一场艰苦的鏖战居然被这个新来的同伴举手投足间消灭与无形，连带着几人对自己这个探险队的信心也充足了几分，就连柯默虽然也对这位神秘法师产生了怀疑，但是也觉得至少在这一场探险中，有这样一个实力强横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唯有雷布里表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但却已经开始暗暗留心这位新同伴的一举一动，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无从察晓的情况下进行的。


“纽曼，你既然认识这是布雷莫登文字，那你把这些文字符号要表达的意思说出来给大伙儿听听，看看究竟是什么意思。”眼见得迫在眉睫的危险骤然消失，米哈伊维奇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


“不，不，很抱歉，我只是能够辨识出这种文字，但这种文字和现有的兽人文字并不相同，我想能够认识这些文字的人即使在这个大陆上也很难找到几个了。”摇摇头，纽曼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方才巨猿尸群的出现的确给了他很大的震惊，但是没有想到自己视为洪水猛兽一般的尸群居然被同伴举手投足间就解决了，这给他带来了无穷的信心。


“噢，那真可惜，看来我们只有等待探险结束以后再来回味这些文字符号的意思了。”米哈伊维奇把目光转向一旁若有所思的雷布里，“雷布里，咱们继续前进？”


“当然，一群巨猿僵尸难道就能把我们吓倒？”耸耸肩，雷布里意有所指的微笑道：“现在我们有了一位精通光明魔法的法师，我想这一趟探险之旅将会平顺许多。”


黑暗的甬道像是没有尽头，众人继续按照当初的顺序向前行进，不过众人步伐间已经小心了许多，刚刚踏进黑暗甬道就遭遇了巨猿尸群，如果不是恰巧新来的同伴中有这样一位精通光明魔法的法师，那一手出类拔萃的光明法术大放异彩，只怕剩下的这一群人中要想解决这群巨猿僵尸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精力？剩下的路途中还会遇上什么样的周折，谁又能说清楚？达摩棱斯克堡的秘密在这一刻似乎离众人越来越远，单单一个暗道打开就遭遇了如此复杂的经历，那其它两个已经发现的秘门呢？还有尚未发现的秘道呢？


甬道更像是一个迷宫，在众人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缓慢行进至约一百米处时，一个分岔道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而这一次却是一个十字路口，前行的道口显得略小，而左右两侧的通道则显得宽敞许多，这再次让众人陷入了困境。


一次出现三个通道，只有七个人的探险组作和抉择？七人立即展开了争论。这一次神秘法师没有能够再能说服其它人，方才遭遇巨猿尸群似乎让一干人对于这位神秘法师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虽然巨猿尸群是对方一人之力解决，但下一次只怕未必能够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巨猿尸群的危险性几乎人人皆知，下一次的遭遇又会是什么呢？


米哈伊维奇和两名暗骑士主张直行，毕竟直行通道看上去与两旁的宽大通道似乎略有些不同，而宽大信道对于魔法师也许有利，但对于两名暗骑士来说，过分宽敞的环境固然好，但对于威胁来说一样更大，他们宁肯选择相对来说环境对更适合施展武技的中间通道。而纽曼似乎更倾向于左行，右边的威胁不小，左边也许要还一些这就是纽曼简单但实际的推理。而这一次雷布里却异乎寻常的选择了支持神秘法师的意见，这让一直在一旁没有表明态度的柯默也感到奇怪，他能够察觉到雷布里对于这位神秘法师的关注，甚至是一种带着警惕的关注，但在这种时候他却选择了支持对方的意见，柯默似有所悟。


当柯默也选择了支持神秘法师之后，米哈伊维奇改变了自己的态度，转而同意继续向右，这样一来，其余三人也就只能服从大多数人的意见了。


探险组众人很快就发现这一次他们的抉择也许没有错，螺旋型向下的信道显得异常平静安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而两面的石壁上华美的图案更是让不断祭起光球术照明的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这些图案几乎都是来自远古神话一般的描绘，各种奇形异状的生物、巨型魔兽、龙形怪物以及各种形态的不死生物几乎都在这两侧的石壁图画中描绘了出来，除开这些让一干人等无法想象出的场面外，图画中唯一的一个人形主角却显得十分模糊，雕刻者似乎有意对这位主角的形象进行了模糊化处理，除了能够看见一个高大雄健的身形外，他的头部唯有一双眼睛刻画得异常清楚，其余部位都是平板一块，让人无法辨识，这让众人颇感费解。


由于这些雕刻精美图案逼真的石雕浮绘，使得众人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自己的脚步，经过众人观后的一致推断，这是一组歌颂主角斩妖除魔的赞美图，只是这个主角太过模糊的图像让人无法猜测出这个主角会是哪一位神祗。


柯默却真的被震惊了！这与曾经在自己梦境中出现的场景何其相似！简直就是谁在按照自己梦境中出现的一幕幕经历逐次刻绘出来的图案，尤其是那个主角的眼睛完全与柯默在梦魇中与自己对话的那个凯尼弗三世一模一样，那份落寞怅惘中夹杂执着不悔的神韵更是刻画得入木三分！


柯默简直无法想象在达摩棱斯克堡中地下建筑群中居然会发现这样一幕怪异的奇观，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只是一个近乎于神话的雕刻图，但对于已经知晓了凯尼弗三世身世秘密的柯默来说，这就意味着建造这座城堡的实际主人身份太可疑了，这个人究竟会是谁，他怎么会选择在高加索这个地方修建这样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堡，而他怎么会知晓凯尼弗三世的这份经历，一百六十年前建造的城堡，而根据凯尼弗三世的自述，暗黑帝国的陨落已经是五百年前的历史了，这期间三百多年的漫漫时光，竟然未能磨灭已然逝去的那一幕如同彗星撞击般的荣耀！

第一章

<h3>独刺飞龙</h3>

就在众人为这一幅幅勾画精细栩栩如生的巨型石刻图画惊喜感喟叹为观止时，似乎不断有阵阵细碎的咯吱声从甬道深处传来，起初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但随着咯吱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已经将目光从周围石壁图画中收回来的法师骑士们才似乎意识到空间中不知什么时候再次笼罩着浓浓死灵气息。


随着密密麻麻的骷髅群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甬道的黑暗深处中不断涌出，众人才发现这些骷髅群几乎每一个成员都是无一例外的握着锈迹斑斑的铁剑和斑驳陈旧的盾牌，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古战场上的亡魂骷髅，有些发白的尸骨证明它们的历史已经不短了，这种骷髅战士战斗力在众人眼中战斗力并不太强，唯一有些让人讨厌的大概就是它们的数量太多，黑压压的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黑暗的甬道深处就像一个巨兽的大口在不断吐出骷髅。


兴许是想得到一个锻练的机会，几乎在同一时间中，两个暗骑士抢在魔法师发动魔法之前如同鬼魅一般掠过几名魔法师身前，加速术让他们两人的速度比寻常快了几倍，而涌起的斗气更是将二人的防护能力升到了极致，几名魔法师也适时给予两名暗骑士予以加祝，来自暗黑和光明的双重加祝使得两名暗骑士身上呈现出圣洁的银白色和阴沈的紫黑色双重光晕，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两柄暗芒猛吐的骑士枪陡然合璧从两个斗气战圈形成一个巨大的斗气攻击圈，而这个攻击圈也在迭加在一起之时陡然爆发出空前的力量，如同海啸般的一声轰然脆响，数十具簇拥在周围高举着盾牌挥舞着锈剑的骷髅们在一瞬间就被如同海雨天风般袭来的强大斗气瞬间击得粉碎，白花花的尸骨碎片混合着四处散落武器飘落在地面，斗气合璧的惊天一击竟让周围几米范围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空白圈。


纵然是一直不动声色的神秘法师眼中此时也露出了惊异的神色，而一直悄悄观察着神秘法师的雷布里和柯默却在神秘法师惊异眼色背后发现惊异之后似乎藏着一丝警惕和担心，这一抹奇怪的眼色让雷布里心惊的同时也让柯默百思不得其解，这位神秘法师为什么会对这两位暗骑士表现出来的实力感到如此紧张呢？按理说伙伴们力量更强对探险来说只有好处，只会感到高兴喜悦和兴奋才对，这种表情似乎有些不大符合情理，除非这两位暗骑士和她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断向前推进的斗气攻击圈在两柄骑士枪的疯狂突进下变得越发威风，在一干魔法师不断的加祝下，两名暗骑士的攻击威力也达到了空前的程度，斗气攻击圈的范围已经延伸到了五米开外，挡者披靡，所向无敌，可怜的骷髅士兵几乎连边都无法靠近就被强大的枪影刃光击得粉碎，偶尔有几个躲过了斗气攻击的骷髅士兵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在连续不断的魔法攻击下化为灰烬粉尘，这些看起来战斗力一般的骷髅士兵根本无法对这一群具有强大攻击和防护能力的组合形成有效威胁，几百名骷髅士兵在不足十分钟的时间里都一扫而空，徒留下一地碎片尘埃。


斗气光圈缓缓褪去，两名暗骑士相互交换了一下目光，显然都对这一次完美默契的配合感到满意，两柄骑士枪的和谐统一表现不但让魔法师们见识了真正的武术高手的能力体现，也使得二人相互配合中对武术奥义的体会又有了新的精进和认识。


纽曼早已经在第一时间就蹲下身体戴上手套捻起被斗气击成碎片的骷髅渣子以及那些破败不堪的铁盾和锈蚀了的刀剑，几名魔法师也在耐心的等待着这位对旁门左道颇有些造诣的同伴对这些东西做出判断。


“唔，这些骷髅战士应该已经有超过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了，这些武器也差不多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应该是在修建城堡时设计者在甬道中设置一个物理机关用来触发打开魔法空间，我们运气比较好，这只是一个亡灵召唤魔法而已，这些骷髅还不足以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威胁，……”有些洋洋得意的炫耀着自己颇感自豪的渊博历史知识，纽曼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小心！”“低头，趴下！”一连串的惊呼发自包括柯默在内的魔法师口中，首先发现的仍然是那位神秘法师，似乎对黑暗类生物尤其敏感，柯默发现对方的灵觉甚至比自己和雷布里二人的灵觉感知还要快上一线，这简直让人有些不敢想象，以柯默自认为已经相当敏锐的灵觉探知能力居然还比不上这样一个神秘人物，这如何不让他感到有些嫉妒，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路？


来自甬道黑暗深处的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几乎是前脚连后尾般从空中掠过直袭挥舞着手中锈剑和骷髅棒子还在喋喋不休的纽曼，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无法看清楚来袭者的模样。两名暗骑士的敏锐直觉救了可怜的纽曼法师一命，在被索伦贝格凌空一击击得在地上连续几滚的纽曼灰头土脸，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愤怒的目光直望向突然袭击的暗骑士时才发现暗骑士的目光根本就没有看自己，跃跃欲试的目光只顾瞪视着自己背后，扭头一看，纽曼背上忍不住冷汗涔涔。


两个悬浮在空中的飞行物体看上去更像是两具骷髅怪兽，骨架看上去并不大，更像是在空中飞舞的骷髅袋鼠，匀称细密的尾部看上去相当结实，乃是用一连串的乌芒闪动的骨节连环相扣组成，但尾部简短一系列尖锐锋利如同蒺藜状的粗大骨结一看就是用来攻击的武器，其实刚才用来袭击纽曼的也就是这异常凶猛的一鞭，如果被击中只怕立即就会让毫无防范的纽曼魂归地府了。前肢只有一支，而且异常纤细，但如果仔细查看的话就会发现前肢几根指骨间一根灰白色的骨针若隐若现，粗壮的后肢明显使用来在地面行进的主要工具，每一根胫骨足足超过三寸，若是被这后腿踢中踩到只怕寻常人一样也只有丧命的份儿。但就是这样一具畸形怪物居然能够在空中悬停，淡淡的黑雾环绕在身躯上那些骨架中，看上去似乎有些鬼魅的感觉。


弗拉德科夫骑士枪沧然一击与猛扑倒地翻滚的纽曼的第二头骷髅怪兽有力的一鞭“叭”的一声撞击在一起，横扫数百骷髅半步未退的暗骑士居然被这一抽中自己枪头的尾鞭击打得倒退了三步，虽然说是仓促间自己无法运足力道，但从虎口处传来的阵阵热意让弗拉德科夫还是忍不住瞅了一眼自己无坚不摧的骑士枪枪刃处。枪刃处已经有一丝印痕，虽然相当细微，但对于弗拉德科夫来说也是不可接受的。这具陪伴了自己十余年的心爱兵刃无疑就是他的第二生命，这样折损甚至可以说是侮辱简直让弗拉德科夫无地自容。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沈怒吼，乌黑色的黑暗斗气瞬间提升至最高阶段，弗拉德科夫整个身体都被那一层来自地狱般的幽暗色所笼罩了，一波及一波斗气不断放大化，直激得周围魔法师们的衣袂翻飞，一抹暗芒迅速从双手握枪的虎口处蔓延至整个枪身。


“小心，这是异域魔兽独刺飞龙的骷髅化体，它的本体也是传说中异域世界最强悍的风系魔兽之一，自带风系魔力，能够悬空驻留，不受重力影响，它的尾部是乌骨珠连环扣成，不但会发出风系魔法，而且坚硬异常，无坚不摧！”一连串急促的话语从已经缩到墙壁根脚处的纽曼口中喷射而出，他已经从这两个家伙的特殊外形辨识出来者是何魔物，眼见得弗拉德科夫的斗气已经升至顶点，他不得不赶紧提醒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暗骑士。


一听说是来自异域世界的魔兽骷髅化体，整个探险小组都轰动了。异域世界一般是泛指生活在茫之大陆深处的魔神居住地，具体在什么地方，谁也不曾得知，但五百年强异域魔兽大批进入苍之大陆时给整个苍之大陆带来的创伤是苍之大陆历史上最惨痛的一幕，几乎所有种族所有势力都联合起来围剿这些不知道为什么会从茫之大陆深处跑出来的魔兽们，而所有种族和势力的精英们几乎都在那几十年间中为了消灭魔兽带来的灾难而前赴后继，无数魔法师和圣骑士在这场对决中丧命，苍之大陆的精英几乎丧失殆尽，魔兽的危害最终消除了，一大批最具危害性的魔兽被杀死，而相当一部分威胁性相对较小的魔兽逃入了苍之大陆上的各处森林、山林、河湖、沼泽以及海洋中，也许是茫之大陆的水土气候影响原因，这些魔兽的威胁性和杀伤力也大大退化，甚至有些魔兽还成了一些强者和魔法师们追逐获取其身上一些特殊物品的猎物。


“纽曼，你确定这是来自异域世界的魔兽？！”几乎是同时，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异口同声的问道，而神秘法师和柯默的目光也同时落到了龟缩在墙根处不断吟诵着防护魔法以加强自己被动防御能力的干瘦法师脸上。


“没错，绝对没错！什么东西能够这样轻而易举的悬空，而且还是骷髅体，你们见过听说过么？不错，我也没见过，但根据我在普拉格一些古老的私人藏书馆中阅读到的一本个人传奇日记中好像有这方面的记载，嗯，好像是《克莱门特游历日志1138――1142》中有所记载，对，就是这本书籍。独刺飞龙双足有力，爪牙锋利无比，能够轻而易举的撕碎一头猛犸象，上肢只有一只爪子，而且很纤细，但其爪中有一根据说是极其柔软，而且有着如同乌钢这种魔金属一样特殊弹性的骨刺，瞬间能够射出一丈开外，骨刺所附毒性极强，中者鲜有能救活者。”即便是在这种危急关头，纽曼仍然不忘卖弄自己的一番学识。


维克多·克莱门特是两百三十前著名的冒险家，也是一名极具卓越传奇和浪漫色彩的大魔法师与散文学家，他一生中不但游历了整个苍之大陆，并两度深入茫之大陆探险，撰写了无数脍炙人口的传奇散文，他留下的关于茫之大陆的探险地图已经发展到十二个版本，至今仍然是前往茫之大陆那些冒险者最信奉的必备品之一。


“管它是什么东西，它今天必须死！”怒气勃发，心痛枪刃受创的弗拉德科夫双目中的精光陡现，乌黑的暗芒平掠而过卷起一面扇形的波光，横切着扫向仍然虎视眈眈盯着众人的两具骷髅飞龙。


很显然包括暗骑士在内的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两头一动不动悬浮在空中的骷髅飞龙，毕竟往昔人类与魔兽争霸的历史距离现在已经太久远了，而留下的关于那段历史的记录大多语焉不详，很难让人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究竟是一个什么样。


乌黑的扇形光圈在接近两头骷髅飞龙是突然急剧放大，猛然间波及面积扩大了三倍以上，看得出弗拉德科夫在这方面亦是相当谨慎，乌黑的斗气霎那间四散飞撞带起的罡风发出尖厉的啸声，两头骷髅飞龙显然也察觉到了暗骑士这含愤一击的巨大威力，轻巧的一式悬空大挪移毫无预兆的沿着两个方向漂浮出三丈开外，弗拉德科夫的横切一击顿时落空，猛地嘿了一声，暗骑士身体已经随着轰然出击的骑士枪轻飘飘的飘逸而出，在空中轻轻一压枪尾，骑士枪如同一头昂然勃起的乌龙咆哮着向逃往左方的骷髅飞龙奔行而去。

第二章

<h3>秘门开启</h3>

而此时已经察觉到两头骷髅飞龙强悍实力的魔法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联起手来，只怕这两头骷髅独刺飞龙就会给这一群人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一连串的重力术和黑暗束缚几乎同时在神秘法师和米哈伊维奇口中吟诵而起。素不轻易动用法杖的傀儡法师在第一时间就将法杖高擎在空中，两具骷髅巨魔在无数黑雾云团中跨越了出来，巨大的乌黑镰刀刃部发出幽暗的亮光，随着傀儡法师的手势指使，距离甬道顶部已经差不了多远的骷髅巨魔咆哮着挥舞着巨大的鬼镰疯狂的向左躲右闪的另一头骷髅飞龙猛劈而去。


骷髅飞龙一阵愤怒的狂吼，来自光明和黑暗的双重压力让它一时间竟然有无法自由飘移的迹象，巨大的束缚力将它牢牢的锁定在那一处空间，眼看着暗骑士手中骑士枪划起的乌云涌到，狂怒的独刺飞龙不得不奋力扬起结实的尾鞭猛然迎上。


“呛”的一声铿锵有力的清脆撞击声，甚至用肉眼都可以看见撞击火星闪动间那一处空间奇异的扭曲波纹缓缓向四周扩散，力场的巨大震动使得空间也出现了裂纹，弗拉德科夫被对方这尾鞭横扫一击震得几乎连骑士枪都拿捏不稳，险些脱手飞出，胸腹间一阵憋闷让暗骑士感受到已经许久没有尝试过的受伤感觉，虎口间火辣辣的疼痛证明自己不但有内伤而且外伤也同样存在。


独刺飞龙同样不好受，暗骑士倾力一击并非随便哪一个都能接得下，尤其是在被对方魔法师连续释放多重魔法束缚之后大大的限制了它力量的发挥，骑士枪的奋力一击几乎将它无坚不摧的乌骨鞭击碎，在空中摇摇晃晃如同醉汉一般就可以知道它也是受撞不轻。


痛打落水狗素来是柯默最擅长的手段，在神秘法师和傀儡法师连续施法约束对方力量时，柯默也不失时机的积蓄魔力做着准备，在暗骑士拼力一击得手之后，昂然向前，独自面对狰狞恐怖的骷髅独刺飞龙，嘴角泛起的狡猾微笑即便是骷髅看见也同样会感到毛骨悚然，“蛇舞九幽，我心依旧，火之幻灵，无分前后！化！”


这一次的“金蛇狂舞”比起当初与苍狼相斗时其威力已然不知道大了凡几，施展这一式次高阶的火系魔法虽然不是柯默能够拿出手的最高等货色，但从纯熟程度来说却是最合适不过了，柯默一口气连续三次吟诵，重复迭加的火环形成一个梯形堡垒式火塔，在身旁不断施加加速术和辅助魔法的雷布里帮助下，火塔在连续追随骷髅飞龙几次艰难的扭动躲避之后最终还是罩住了目标。


金色的火环笼罩在愤怒咆哮的独刺飞龙，魔火炼金刚，在雷布里几乎无穷无尽的辅助魔法支持下，金色火塔越缩越小，但散发出的火焰却是越来越猛烈，甚至开始出现一种近乎于青蓝色的火焰，这是火元素聚集到了顶点程度下才可能出现这种奇异的光焰色，这自然是雷布里不断施法的结果。


就像一道道火绳死死的勒在自己身上，狂暴的独刺飞龙似乎并未有因为其身体异化为骷髅而变得收敛，在空中疯狂的翻滚冲撞，重力术和黑暗束缚术在这一刻似乎也失去了效用，独刺飞龙的动作此时变得异常灵活，似想要挣脱这三道火绳的约束，青蓝色的火焰已经蔓延到了独刺飞龙身上每一片骨头，灰白色的骨架在魔火焚烧中不断发出刺耳的怪响声。


柯默不断的催动着魔火一波接一波越陷越紧，已然从青蓝色变得近乎于青白色的火焰慢慢的浸润入了独刺飞龙骨架深处，每一匹骨架似乎都成为了燃烧的最佳燃料，由外至里，不尽不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名暗骑士不约而同选择了那一头已经被魔火烧炼得走投无路四处挣扎的骷髅飞龙，两道骑士枪喷发出来的幽暗黑焰在那一刻合璧之后立即将骷髅飞龙完全合围，一连串细碎的撞击和击打声音毫无保留的回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际。


独刺飞龙的那一枚细若竹丝的独刺尚未来得及发挥便在几乎是三名魔法师和两名暗骑士的连手打击下终于粉身碎骨，已然被魔火烧灼得孱弱无比飞龙骷髅架子在被两名暗骑士的公然进攻下终于倒塌下来，坠落在地之前便变得支离破碎。而此时缠住另外一名骷髅飞龙的两名骷髅巨魔也已经被连续独刺飞龙是放出来的风刀切削下变得瘸脚少手，其中一名骷髅巨魔更是被独刺飞龙有力的一鞭击中头部当然爆裂身碎，另外一名骷髅巨魔下场也好不了许多，在躲过骷髅飞龙锋利双爪的凌空袭击之后，拦腰一记尾鞭横扫再一次将骷髅巨魔击倒，这一次骷髅巨魔再也没有上两次的好运，已然有些支撑不住的腰椎骨被击打得粉碎，再也无法支撑起身体，倒在地面上一阵奇怪得扭动之后便化为一滩骨头碎渣。


探险小组成员们的连手合击让强悍如独刺飞龙异化体的魔兽一样遭遇了灭顶之灾，第二具骷髅飞龙便再也没有那么好运，所有的魔法攻击雨点般的倾泻在它身上，尤其是神秘法师的圣光涤尘术几乎只是两波照耀便让这种魔兽异化体丧失了相当大一部分能力，来自黑暗深处的魔力在面对这种纯净无比的天界圣光时显得那么单薄无力，直刺黑暗生物最深处的圣光几乎毫无保留的将一切黑暗涤荡一空，失去了黑暗魔力支撑的骷髅飞龙甚至连悬空飘浮都变得有些困难，再加上来自雷布里飓风般的暴雷连击术与暗骑士的连手合击仅仅只是一式便将这一具骷髅独刺飞龙送往了毁灭之路。


黑暗甬道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沈静，沈浸在前一刻疯狂对决间的众人这个时候似乎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连素来勇猛的雷布里也同样在考虑如果再多遭遇两次这样的险阻，这个所谓的达摩棱斯克堡探险只怕就会成为这次队伍的终结任务。而神秘法师表现出来几乎是强悍得变态的光明魔法，更是让已经有些警觉的雷布里和柯默心中不寒而栗。


黑暗甬道依然静静的躺在前方，探险组的成员们心中却早已没有了起初刚刚进入时的狂傲和自信，异域魔兽的出现无疑是给众人敲了一记警钟，虽然只是一个异化体，但这也预示着后面的路也许会遭遇更多的困难，要想完成这段探险路程，无疑需要有更大的勇气和更充分的思想准备。


在柯默的建议下，探险小组重新进行了分配，作为排头兵的依然是依然是暗骑士索伦贝格，但弗拉德科夫调整到了居中的位置，而纽曼则被排到了第三位，他前面的是神秘法师洛美，神秘法师强大的光明法力让她无从推辞，而米哈伊维奇和柯默则走到了纽曼身边，雷布里断后。


随着一步一步的深入，地底的阴气越发浓厚，众人已经能够感受到浓重的阴气对自身身体的影响，首先是需要不断施展一些小法术来舒缓有些发僵的身体，而骑士们则不断催动自身的内力抵御阴气的侵袭，防止阴气伤害，螺旋形的甬道一直盘旋向下，按照纽曼的计算，至少已经下降到了三层楼以下，方才感觉到甬道的坡度再次平缓下来。


当暗幽幽的青光远远从黑暗深处投射过来时，众人也都意识到只怕又是一个关口的来临。


圆弧形的甬道尽头是一扇不知道用何种质料建造的大门，青光是从大门上方的门楣上发出来的，精于鉴别的雷布里一眼就认出这是一种极其少见的魔法石――琳琅，也是制作光明系魔法的难得的珍品，它本身就能够吸纳光焰，当吸纳到一定程度后，便可释放光焰，质量也根据其吸纳光焰时间长度和力量不同而不同，但无论何种程度，只要能够释放光焰，那便已经是弥足珍贵，根据雷布里的观察，这一眼琳琅至少可以算得上这类魔法石中的上品，用来放在门前作为照明用无疑是有明珠暗投的嫌疑。


从进入大门三米处，众人便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片地区周围浓重的魔力气息，毋庸置疑，这周围又设定了不少魔法陷阱和机关，纽曼早已在第一时间匍伏在地，一处一处的寻找着陷阱机关的源头，精于此道的他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才能委实无人能及，若是没有他，这种魔法陷阱和机关众人即使发现了，要想破解，也不得不采取强行引发再加以破坏的粗笨手段，那会带来什么谁也说不清。


当两处魔法机弩和三处魔法陷阱以及沈睡的两具异域魔兽――地犼的异化体被小心翼翼的化解掉后，包括雷布里在内的众人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汗透重衣。魔法机弩和魔法陷阱众人也许还能勉强应对，但地犼的异化体那就是一个噩梦。作为土系魔兽的王者，地犼不但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而且天生对普通魔法免疫，除了雷系魔法能够对其造成一定伤害外，普通的水火风地几系魔法根本无法对其构成伤害，寻常的斗气对于它来说只怕也是如同隔靴搔痒一般难以伤及筋骨。也许是安装这个陷阱者也是不敢随便惊醒此物，不得不用空间魔法施以禁止将其封禁在异空间入口处，一旦触发禁制，地犼醒来踏入这个空间，那会带来一种什么样的后果，众人简直不敢想象。


当地犼被纽曼与雷布里连手再一次用空间魔法将两具地犼异化体重新送入异空间之后，所有人包括神秘法师洛美在内都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真要让众人面对狂悍的地犼，众人之中没有哪一个有信心能够逃离这个甬道。


险阻似乎皆已经过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似乎是一片坦途，此时的众人已经有一种惊弓之鸟的感觉，他们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古堡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魔法陷阱和机关，设计者心思的恶毒和狡诈程度简直有点到了变态的地步，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寻找来如此多通过专门召唤术引来的异域魔兽异化体埋伏在必经之道上，如果不是这一群探险者实力超乎寻常，等闲的冒险者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已经完蛋几次了，仅仅是一支独刺飞龙异化体就足以剿灭一群冒险者绰绰有余。


六角星形的光芒图案在纽曼不断施法下逐渐黯淡下去，这是一个空间陷阱，如果有冒失者贸然推门或者破门，造成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本人被空间魔法陷阱吞入，送至异空间。纽曼在这方面的经验显然高于探险组中任何人，连那名神秘法师此时都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纽曼如何破解这一空间魔法，强大的魔法力量不断在门前变幻着表现方式，时而呈现出种种幻象，时而变得漆黑一片寂静无声，最终六角形形的光芒缩成了一个亮点然后消失在大门上，直到这个时候纽曼才算是抹去额上的一把汗珠松了一口大气。


大门在索伦贝格试探性的运力推动下缓缓打开了，所有人都已经反复默念了几遍防护魔法防止大门开启后可能出现的危险，纽曼更是一人闪到了最后，缩在雷布里身后，索伦贝格的骑士枪枪刃上暗芒伸缩不定，平平指向前方，神秘法师更是右手高抬，食指和中指微微捻成一个奇异的手势，显然是已经运足了魔力只能危险出现便发动魔法攻击。


傀儡法师面前再一次升起了一枚黑雾缭绕的骷髅体，这一枚骷髅体与先前的两枚骷髅巨魔有些不同，看上去精致许多，个头也与寻常人相仿，一身漂亮的魔法防护盔甲，小巧的圆盾光滑如镜，短剑亦是寒气逼人，光秃秃的骷髅头上居然系了一条红头带，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阴森。这名骷髅战士双腿成弓步分开，身体侧向，圆盾小心的遮掩着自己的上体，短剑平拉在胸前，黑洞洞的眼眶平视前方，摆足了一副预备全力攻击的架势，让一旁的神秘法师下意识的想要让开两步。


雷布里同样不敢轻视，观其手势表现，攻击魔法早已是蓄势待发，只能目标出现便会毫不客气的发动攻击。

第三章

<h3>狂乱</h3>

大门缓缓敞开，在光球术的照耀下，黑暗的甬道内外看得一清二楚，但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大门开处竟然无任何反应，光球术发出的耀目光芒直透入内，空荡荡的内通道像是很久没有人进入，突然有人打开大门，灰尘般淡淡的白雾若有若无，悄悄的向外渗透浸润而出，但却无人察觉这一份异样。


“怎么回事？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啊？纽曼，你确定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雷布里有些疑惑的望瞭望大门内的空荡荡的所在。


“没错，雷布里，你看这条甬道已经到了尽头，不管它是不是整个秘道的终结点，但想一想这其中设置了多少埋伏和陷阱，再想一想咱们遭遇的凶险，我敢打赌，这里边肯定有值得一来的东西，瞧！这里还有一道暗门，唔，似乎还有一个禁制，让我来好生看看。”第一个踏入甬道大门的纽曼已经迫不及待的又抽出一个探测尺仔细的探测起来，这种探测尺不但具有极其灵敏的魔法感知能力，而且对设置的机关一样可以采取推测计算的办法来推算，也是纽曼最为钟爱的器械。


一阵紧张的探测推算之后，纽曼终于可以松一口大气了，这道秘门根据探测并没有什么陷阱，一切十分正常，但是却需要通过一连串复杂的推算才能寻找到启动秘门的方法，好在这一套推算法则正是纽曼最为精通的，通过心算纽曼已经算出只需要沿着秘门表面无数个圆圈中的左数往下第七个圆圈中心位置按住旋转便可以打开这道秘门了。


光球术陡然熄灭，取而代之是更加明亮足以照耀整个甬道内外的圣光术，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神秘法师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迷茫和混乱，圣光术这个时候升起似乎并无多大意义，甚至还有挑衅的含义，毕竟在场的众人大多都蕴藏着黑暗魔力，这样肆无忌惮直射众人的圣光术在某种程度上似乎就是宣战，足以弱化削减黑暗魔力的光明圣力通过圣光术沐浴在众人身上，即便是米哈伊维奇也意识到这中间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


“洛美小姐，你怎么了？请收起你的圣光术，这里不适合它！”虽然语气严厉了许多，但傀儡法师在言辞间仍然保留了相当客气。


没有搭理傀儡法师的言语，神秘法师手指倏然一合十进而猛的向空中一洒，就像突然抛出什么东西一样，一连串光系攻击魔法突然向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暗骑士疯狂发动，“碧空圣焰”、“飞雪连天”连续两记光系高阶魔法毫无预兆的突然飞临暗骑士上空，“碧空圣焰”形成的光球在空中迅速形成一个火盆大小的光焰球形，但似乎周围的光影均被这一天光焰球牢牢吸引住，毫无保留的全数投射到了已经有所准备的暗骑士头部。


而“飞雪连天”更是从一条宽大的光焰带霎那间炸裂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将暗骑士全身牢牢锁定，饶是弗拉德科夫全身斗气已经升至了顶点，但每一片光焰斑点投落下来，都会在蓬勃向上的斗气实质上引发一阵接一阵的细碎般的爆炸声。


又惊又怒之下，暗骑士再也顾不得许多，骑士枪昂然勃发，划起一道青黑色的长影直刺神秘法师的咽喉，神秘法师身影流动，一种奇妙的步法让她身体飞速的折向转行，手中却是半点不停，一个接一个最纯正宏大光明魔法脱手而出，而且越来越凶猛越狠烈，直如生死大仇一般，并且还将在一旁跃跃欲试的另一名暗骑士也笼罩了进去。


索伦贝格早已有了思想准备，骑士枪荡起的罡风在第一时间就配合弗拉德科夫封锁了神秘法师身影漂移的方向，此时的神秘法师身体已然悬浮而起，不断吟诵着咒语，巨大的斗蓬在空中缓缓浮动，加上面部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上去更像是一名黑暗法师在施法。


双手环抱，柯默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切，一种异样的情绪泛起在他心间，深深吸了一口长气，柯默惊异的发现自己甚至连情绪都有些波动起来，心中那拿这名神秘法师试试刀的感觉更盛，心中一动，连忙运气内视自省，这才发现自己内心涌动的怒潮已经越发翻腾不已，这样的现象明显是受了外界因素的影响，但神秘法师和两名暗骑士的搏斗明显不足以引发自己心绪如此波动啊？


猛然吸了一口气仔细的分辨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在看一看旁边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一脸兴奋渴望甚至舔食嘴唇的嗜血光芒，连纽曼也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把目光投向了搏斗的双方，“狂乱之雾！”


这个名词几乎是从柯默脑海中迸发而出，难怪连自己都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看一看傀儡法师和雷布里的表情，这种味道极淡甚至几近无色无味的烟雾并非什么魔法，而是一种暗性植物制剂，而且药性爆发速度也不快，但药效却相当持久，它可以使吸入者神经产生亢奋，对所厌恶和仇恨的对象情绪得到大幅度提高，也就是通俗所说的会引发中毒者对他本人内心所厌恶的情绪得到爆发，很多情况下就会用暴力武力等手段表现出来，只是这位神秘法师为什么会突然将自己的仇恨情绪转移到弗拉德科夫身上，倒是让柯默大为不解。


这种暗性毒雾对于泛黑暗类魔法的修炼者虽然也有一定影响，但并不大，对与其它修炼者尤其是光明系和神圣系修炼者的影响却是特别明显，柯默曾经跟随一名古怪的半兽人药师在药剂制作方面切磋了不少时间，也掌握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技能。


一连串的光盾的不断环绕在神秘法师的周围，两名暗骑士骑士枪爆发出来的斗气并不能完全摧毁神秘法师的防护光盾，强悍的光明系攻击魔法让两名暗骑士不得不左躲右闪以避开威力强大的杀伤力，这才是神秘法师实力的真正体现，来去如风的飞腾术让人叹为观止，无论是柯默还是雷布里都不能不承认在这方面，自己这个探险小组中无人能及。


“米哈伊维奇先生，我想冒昧的问一句，您口中的这位洛美法师究竟是从何而来，谁推荐她来参加这一次冒险的？是您本人么？”眼见得两名暗骑士在神秘法师越来越疯狂的攻击下越来越难以支撑，而对方表现出来的强大光明法术已经足以证明她与光明圣教之间必然有极其紧密的关系，而眼下众人的秘密几乎都已经暴露在她面前，一旦让她脱困，只怕包括柯默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柯默不得不预先作准备。


“呃，这是我一个朋友推荐来的，他因为外出游历而无法到来所以就推荐了这位据说在光明魔法上有很高造诣的洛美法师，在这一点上领主大人您尽管放心，我们的朋友之间都是同类，不会有其它人能够混进来。”米哈伊维奇自然明白柯默话语中的含义，赶紧解释道。


“米哈伊维奇先生，恐怕您的话很难让我们满意，您看看她这一手‘天高云淡’，这可是最纯正的光明魔法，我想象不出有哪一个黑暗法师能够将光明魔力同时修炼至这种境界，除了天生的光明法师，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摇摇头，柯默显然不能接受对方的说辞，尤其是对方也对这位神秘法师并不了解的情况下，仅仅是朋友的一封推荐信，柯默更是不能相信，“米哈伊维奇先生，如果您再不能让这位洛美法师住手接受我们检测的话，那就恕我们要对她无礼了。”


瞟了一眼旁边的雷布里，米哈伊维奇也知道眼前要想释去众人的疑心，怕只有让这位洛美法师停下手来，他也不知道这位洛美法师为什么会突然对两名暗骑士发动攻击，这一路行来，暗骑士也并未对她有什么触犯之处，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对两名暗骑士有这样敌意的攻击行为呢？而看现在这种架势更是有不死不休的模样，难怪众人对这位通过自己渠道到来的神秘法师产生了怀疑。


“洛美法师，请您住手！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停下手来通过和平手段来解决，好不好？”此时此刻的傀儡法师也只有硬着头皮尽自己最后一次努力。


对于傀儡法师善意的召唤，那位神秘法师似乎能够感受到，旋转身体的同时，面对傀儡法师，在傀儡法师尚未回过味来的同时，两道明焰霹雳火已经从天而降直劈向傀儡法师头顶，饶是傀儡法师反应速度惊人，但却毫无防范之心，在躲开一道霹雳火袭击之后，另外一道霹雳火却毫无保留的击中了为自己主人硬扛上一击的骷髅武士身上，强大的光明圣力击中来自幽冥之底的黑暗战士身上，骷髅头顶顿时裂开几道细缝，系在头顶的那道红头巾也在银盾和短剑落地之后翩然滑落，一阵摇晃之后，终于轰然仆地化为一堆碎渣。


气得七窍生烟，再看见自己费尽心机苦练出来的豪华骷髅武士就这样在自己毫无防范之下一击毙命，傀儡法师更是五内俱焚，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换来的竟是如此报答，米哈伊维奇怒吼一声：“呔！”手指间以一种奇怪繁复的手势不断点出，一股黑雾从手指间袅袅散出，“黑雪破！”


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黑魔法，是以吸取施术者本人精髓之力为本源的禁忌魔法，一般说来不到紧急之时，魔法师都是不愿意施展这种魔法，因为这种魔法不但施法困难，而且施法成功也会给施法者本人带来一定伤害，施展这种法术之后，施法者往往需要休养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而现在这个时候远未到这种需要拼命的地步，由此可见傀儡法师对于自己的魔偶损失的愤怒程度。


雷布里也在同一时间施术成功，三套迭加在一起的若隐若现黑影圈成功的套在了忙于应付两名暗骑士作拼力一击的神秘法师身上，柯默却选择了用“天雷殛”这种雷系魔法中的强者来发动攻击，这名神秘法师力量的强悍程度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两名暗骑士竟然在她的魔法攻击下被压制得捉襟见肘不说，她还居然有余力一举发出两道明焰霹雳火击碎一名顶级骷髅武士，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撕破脸动手，但似乎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也许那道秘门背后隐藏的宝物让她丧心病狂企图一人独吞，好像也只有这个理由能够勉强解释，除了柯默隐约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外。


傀儡法师发出的禁忌魔法在空中幻化成为一片一片黑色羽毛，轻飘飘的沾附在了已经在自己外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盾联合体表面，纵然是已经将斗气施展到了顶点的两名暗骑士的骑士枪在撞击到这层坚韧厚实的光盾时也只能让光盾发出一阵奇异的光晕，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光盾的墙幕，而这当这些黑色羽毛沾附在光盾之上立即爆发出剧烈的炸裂声音，黑白两色光晕顿时绽放出异彩，然而，每一片羽毛与光盾结合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反应之后，光盾的灿烂颜色就要黯淡一些，而当柯默的“天雷殛”幻化成无数黑色方格状天网密集的罩上光盾体时，强烈的雷系魔法轰击力量更是让本来已经被弱化了不少光盾体顿时呈现出无数裂纹。


好不容易等到这种机会的暗骑士们如何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左一右两道黑芒从骑士枪尖喷涌而出，电光瞬转，狠狠的撞在了光盾之上，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后，光盾联合体终于寿终正寝轰然解体，而此时雷布里的三重黑暗束缚也恰到好处的牢牢的勒住了神秘法师的身体。

第四章

<h3>藏宝</h3>

眼见着三道黑影圈慢慢的浸润入仍然在拼命挣扎的神秘法师体内，一干人才终于可以喘息一口气，两名暗骑士几乎是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方才两人的倾力一击几乎要耗尽两人的全身精力，傀儡法师有些苍白的面孔上疲态毕现，而三重黑暗束缚也让雷布里费力不小，倒是柯默的“天雷殛”虽然也算得上是雷系魔法中的上品，但相较于其它几人耗费的精力要好上许多，此时唯一还算没有影响的大概就是一直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瞪视着众人不知这一战因何而起的干瘦法师纽曼，当他全身心投入开启秘门时，大战就开始爆发，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向谁发起了攻击。


看着神秘法师愤恨不屈夹杂一丝厌恶的目光，傀儡法师忍不住就想要撕下笼罩在她面上的那层面纱，“米哈伊维奇先生，让我来吧，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位光明圣教的法师大人怎么能够混入我们这一群队伍中来，看这副模样在光明教会中应该还是一个够分量的角色呢。”


雷布里一挥手，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的神秘法师眼中掠过一丝惊恐之色，面纱飘然落地，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灰白色面孔，众人尽皆一怔，这是一张死眉瞪眼的面孔，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在灵活的转动，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死人。


“唔，看不出光明法师也喜欢藏头露尾，真是有趣。”示意雷布里让开，走上前去的柯默蹲下身体，单膝跪在仍然在扭动着身躯的神秘法师面前，四目相视，柯默点点头，伸出手沿着对方有些发白的面颊向下摸索，一阵接一阵的痉挛感从柯默手中传来，“住手！拿开你肮脏的手，你们这群恶魔！”


愣了一愣，柯默摇摇头，脸上露出的笑容越发亲切，“呵呵，看来咱们这些人在她眼中恐怕都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呢，不知道洛美小姐为什么会与咱们同流合污混在一起呢？是想要打探虚实还是有其它目的呢？似乎咱们用不着光明教会这般器重吧？”


没有理睬对方竭力想避开自己手指的扭动，柯默的手指灵活的沿着对方颈部下滑，很快就在颈下衣襟里柯默找到了想要寻找的东西，一张异常菲薄细腻的皮肤，手指摸索一阵挑开其间的连接处，轻轻一划，“嗖”的一声收缩起来的那块表皮一下子缩成了一团，白皙细腻的本色肌肤顿时暴露了出来，就这样面对面的仔细端详了半晌，柯默的手并未从对方胸襟中抽出，甚至继续下滑在对方几乎要崩溃的目光中挑开勒得紧紧的胸衣一把握住那滑腻一团，手指捻住柔嫩可人的肉头，惬意的捏了一捏，才不慌不忙的收回手。


几乎要扭曲的面孔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生动可爱，除了面色稍显白皙了一些外，这张面孔几乎堪称如同天使一般完美无缺，小巧可爱而又挺翘的鼻子，嫣红一点的樱唇也许是因为过度紧张和恐惧而有些发白，两排羽毛扇一般的睫毛闭合间黑钻般乌亮清澈的双瞳直可以刺入人内心深处，最为难得的是在左唇边那颗如墨一点的美人痣，让这样清纯可人的面孔平添了一份妩媚冶艳，就像一个端庄贞洁不可正视的烈女突然间穿上了一件袒胸露脐的荡女装那般，成为天使和魔鬼的妖娆。


“尊敬的洛美法师，您的真实姓名和身份能告诉我们吗？我想洛美这样默默无闻的名字应该不是您的真名吧？光明圣教的圣女还是大牧师？抑或是护教圣师？”轻轻抽回手放在鼻尖调侃般的嗅了一嗅，不理睬对方几欲咬破嘴唇的愤怒神情，“嗯，还是少见的龙胆香呢，果然是大人物，连身上享受的东西都与众不同，如果不是这古堡中的‘狂乱之雾’让你露出马脚，我们只怕被您卖了都还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呢。咱们还得多谢达摩棱斯克堡设计者替咱们安排的这份礼物，哈哈哈哈！”


“狂乱之雾？！”包括雷布里在内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众人总有些心绪不宁和冲动的欲望，虽然这种迷雾对于暗系修炼者影响不大，但毕竟它属于刺激性气雾，多少还是会给大家带来一些影响，当然对于其它系的修练者来说，这种东西无疑就是无法抑制的心奋剂了，而且还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异常敏感兴奋而神智又完全不受影响，这种东西可谓天生的针对非黑暗系修炼者量身定做。


“领主大人，你确定她是光明教会的人？”米哈伊维奇在这方面始终十分慎重，虽然对对方破坏了自己一具精心制作的骷髅武士恨之入骨，但光明教会派人潜入自己这个探险组意味着什么更是值得关注，他不想成为光明教会时刻关注的物件。


“嘿嘿，米哈伊维奇先生，您好像还不太相信我的判断？”柯默的手再一次探进了倒在地下的神秘法师胸襟中，一阵摸索之后，柯默重新拿出来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一件女性的胸衣，纯白色的丝绸胸衣，但胸衣正中间绣着的一具裸体冉冉飞翔的光天使证明了她的身份，这是光明教会独一无二的标志，也许有人会纯熟的施用光明法术，但把光天使绣在自己贴身衣物上的人只怕除了光明教会中的重要人物没有其它人了。


“她是光明教会的圣女？！”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沈，如果说光明教会连教中圣女都派出来混入自己所在的这个探险队，那意味着众人已经成为了光明教会中的眼中钉，这一辈子只怕也难以逃脱光明教会的追踪了。


“不，你们认为光明教会的圣女就只有如此水平？虽然她的法力和法术都算得上是强大不俗，但距离我们心目中的光明圣女的水平应该还有相当距离，如果她真是光明圣女，我们还能如此安然的站在这里么？”柯默摇摇头。


“嗯，光明圣女的实力应该不止与此，但这个女人应该也是光明教会中的重要人物，只是光明教会除了几大骑士团之外就只有那些男性的魔法师才在外面抛头露面了，教会中够得上分量的女骑士，我多少有些印象，她不是其中一员，而且根据她的表现来看，她的魔法技能远远超出了她的武技，她应该是魔法师中的一员，只是光明教会中分支机构林立，女性魔法师大多隐藏了她们本来面目，又少有外出，我们很难从中判断出她的身份。”雷布里也赞同柯默的一件，光明圣女的力量不是在座众人能够应付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好了，交给我好了，我想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她自己吐露我们想要知道的一切，但不是现在。内患已经消除，现在好像是该我们看一看纽曼这番辛勤劳作获得的回报的时候了，是不是？”柯默站起身来让大家把注意力重新回到秘门上，三重黑暗束缚深入骨髓，让躺在地面上的神秘法师毫无任何反抗之力，而柯默的雷系魔法带来的功效更是让神秘法师全身麻痹，至少两个小时无法动弹。


这是一个何等让人目眩神迷的场景啊！当秘门在纽曼施法后缓缓展开时，呈现在一干屏住呼吸的众人面前的一幕简直可以让人癫狂！


“噢！那是什么？！阿拉丁令牌？！皮尔洛斯大地图？！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领主大人，这是真的么？我以哈德斯冥王名义起誓，这是我一生见到的最辉煌的一幕！”一副沈稳大度的雷布里已经跪伏在那具托木架上，一支纯黑水晶令牌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沈睡了数百年，而在它的旁边一具木盒表面上奇异的文字篆刻其上，雷布里几乎要将脸贴在木盒上，发出如同呓语般的声音。


“这，这，这，这简直是奇迹！《帕瓦罗星算术》？！什么人都不能把它从我这里夺走！”第一个踏进秘门的自然是纽曼，他的目光早已经被摆放在那一排书架上中的一本厚实的书册牢牢吸引住，顾不得可能还有什么危险，毫不犹豫的扑上前去一把取下书册，一边亲吻著书册，一边翻阅着，目光几乎要陷入进去忘却外物，“噢，我的父神，是真的，这一切真实太美妙了。”


傀儡法师的注意力则完全被搁置在角落里的一具金属魔偶吸引住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面前，却又不敢近身，只是用那种痴迷崇拜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具暗沉沉却又偶露乌芒的魔偶，良久，傀儡法师才单膝跪地，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魔偶每一处关节，细细的观察着每一处要害所在，最后将手指按在魔偶双目中，“喀嚓”一声，魔偶头颅绽开，一颗乌亮的魔晶石在其中熠熠发光，“绝品啊，绝品，能看到它，虽死无憾！”


喃喃自语声并没有漏过一直站在一旁的柯默，有些哑然失笑般的摇摇头，这些人未免也太执着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竟然让平素一副道貌岸然的魔法师们丑态百出，两名暗骑士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玩弄着放在兵器架上一般晦暗无光的长剑，爱不释手，另外一个却是抚摸着那具穿在一名木模武士身上的银灿灿的套甲，看来二物都不是凡物，否则亦难以让两人如此动容。


暗室中的一片唏嘘声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最后还是柯默实在忍耐不住狠狠的干咳了几声才将众人从迷醉中清醒过来，看见众人脸上都有些为自己失态不好意思的讪讪愧色，柯默也竭力克制住自己想纵身大笑的欲望慢吞吞的道：“诸位，看来咱们这一次探险终于有所收获了，我观察诸位的表情，好像都找到了各自心目中最仰慕的东西，作为达摩棱斯克堡的主人，承蒙诸位的帮助，这次探险终于能够达到一些目的，虽然我们主要目的还未能实现，但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也许下一次的奇遇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收获。”


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回想起自己手中的东西都是有主之物，虽然这次探险之前柯默就曾经承诺一旦探险成功将会用发现所得给予众人一个满意的报酬，但对于众人来说，金钱珠宝美女权势对于众人来说早已没有了任何吸引力，也许唯一能够吸引他们的就是让他们自己的力量得到提高，探险也只是他们一种业余的爱好和满足他们挑战的欲望。


“呃，领主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大人曾经承诺探险成功将会给我们一份让我们满意的酬谢，……”


“呵呵呵呵。”柯默笑着打断有些局促不安的傀儡法师，朗声道：“米哈伊维奇先生，没错，我是答应过诸位，但是现在探险并未成功啊，还有那么多条秘道我们未曾勘探，而且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什么？隐藏在地底深处的魔物我们也还没有发现，这难道也算探险成功？”


柯默的话语让众人面面相觑，听这位领主大人的话语，似乎并没有用现在发现这些宝物作为酬谢的意愿，这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连纽曼也禁不住捧著书长大嘴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领主大人，我想我们不必打哑谜绕圈子了，不错，这些发现的东西中的确有我们喜欢或者说需要的东西，如果你能忍痛割爱，我想大家伙儿都愿意帮助你把后续的探险继续下去，正如您所说，也许后面的探险会有更精彩的东西等着我们，但也许会有更多的风险和危险等待着我们，所以我们也需要这些东西来加强我们自己的力量，为下一阶段的探险作准备，当然我们也可以为您完成一些其他任务，您说是不是？”雷布里的话的要圆滑婉转得多，他看得出来对方对于这些在魔法师眼中可谓件件是天下无双的至宝并不十分感兴趣，反倒是对于自己几人大有意思，略加思索，也就能够猜度出对方意图。


“呵呵，雷布里先生果然是善解人意，这样吧，诸位如果真的需要这些东西，我可以暂时借给诸位，待我们的探险完全结束之后，我将允许诸位在这些藏宝中每人选取两件作为酬劳，当然在探险尚未结束之前，诸位就只能留在高加索，而在这段时间里，如果我有需要诸位帮助的时候，诸位不能拒绝我的请求，这样的条件，诸位觉得怎么样？”


柯默的提议大方得颇出众人预料，除了雷布里隐约知晓对方意图，其它几人无不为这位领主大人的开通和明晓事理而感到钦佩，呆在高加索这种地方，整日酒足饭饱，可以不受限制的钻研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领主大人还会为自己提供一切可能满足的条件，这样的生活不正是魔法师们想要追求的东西么？恐怕即使是那波希米亚的普拉格也赶不上这里的条件吧，何况自己一行人还是不得不隐藏形迹的黑暗修炼者。


古堡暗室收获之丰富让所有人在仔细清点之后都不禁咋舌不已，被唤作阿拉丁令牌的黑水晶魔法令牌无疑是其中的明珠，这是一支用纯黑魔法水晶制作的法杖，在大陆上堪称绝无仅有，而那皮尔洛斯大地图则是不可复制的魔性地图，除了具备相当暗黑魔力之人外，在其它人眼中它就像一张毫无价值的旧羊皮，而这张地图更是需要通过不同角度和光源下照射方能观其全景，它是大陆三大神秘地宫中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皮尔洛斯大地宫详细地图，根据这份地图可以按图索骥找到地宫如口，而且地图上还提供了进入地宫探险几个关键要素。而纽曼手中的《帕瓦罗星算术》一书更是失传已久的古魔法书籍，记载了古老的星空魔法和利用星空魔法设计机关的原理和方略，这等绝版已久的古籍如同在黑夜中默默探索的一盏明灯，足以让纽曼看到攀登上星空算术的大道。


傀儡法师抱着不肯松手的金属魔偶据说是数百年前暗黑时代最伟大的暗黑法师――德谟克里特的心血结晶，它通体全部是用多种魔金属做成，当中镶嵌的魔法晶体除了无法让魔偶具有人类的性格和智慧外，甚至拥有人类本能反应能力，而且由于全身均用魔金属制成，不但对魔法免疫，而且还会施展一些与主人魔性相关的魔法，等闲武技对它来说更是毫无伤害力，而且它还能够随着主人能力的提高而提高自身战斗力，如果能够役使它，无疑是为主人复制了一个自己。而研究这具魔偶中间设计的奥秘才是傀儡法师最大的希望，能够制造出堪与暗黑时代的魔法大师作品相媲美的作品才是米哈伊维奇毕生最大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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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h3>再造</h3>

相比之下两名暗骑士手中的兵器和盔甲就逊色许多了。弗拉德科夫手中那具暗沉沉的无光无色的长剑一看就是有些年代的古物，不过柯默对这方面的知识显然有所欠缺。倒是暗骑士大方的告诉柯默，这是数百年前著名矮人锻冶大师欧叶子的作品之一，单单是从其铸造这支长剑的选材上就可以看出其珍贵之处。


这支外表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长剑剑刃全部用暗系魔法金属――幽砂锻造，幽砂本不属于魔法金属，但它具有一定魔法金属特性，极其坚韧，不过要想将细碎的幽砂粒炼化再熔铸成型，最后在打造成一支百炼长剑，这中间不但花费相当时间和精力，而更需要考究铸炼者掌握的火候，但冶炼不足，那制成品必然易碎成为废品，而冶炼过头，那产品柔韧性虽然够了，但刚性不足，也会使长剑的锋锐性受到影响，所以能够开工炼制这种货色的，数百年来苍之大陆上非矮人冶炼大师不成。只是这把长剑的名称弗拉德科夫也并不清楚，毕竟欧叶子一生铸造的名器不少，流传下来的大多的绝世名品，但许多尚未被人发现的却难以知晓其真实名字了。


索伦贝格仔细擦拭的那副软性盔甲同样是矮人巨匠的杰作，这一点上柯默倒能看出一些端倪，这是一副不折不扣的防魔盔甲，也是骑士们用来抵御魔法攻击的最爱。长久以来，以武道为追求的骑士们和以魔法天道为探索对象的魔法师们由于追寻的目标不同原本不会应该有什么冲突，但生活在大陆上，谁也无法真正的从世俗利益中摆脱出来，那许多时候为了各自的利益骑士和魔法师们既可以站在同一战线，那自然也可以站在对立的立场上，骑士们和魔法师们的对决一直是人们关注的焦点，谁才是大陆真正的霸者这个问题似乎从大陆存在就开始困扰各族，但至今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结论。


很简单，当骑士的水平超越了所要面对的魔法师时，骑士可以利用其强大的斗气抵御魔法师的魔法攻击然后用自己的武技解决对方，同样，魔法师的实力如果强于骑士，自然可以施展强大的魔法直接将其格杀与地，这本来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任何一个强者在未见识对方实力之前都无法断言自己能够战胜对方，大陆上演无数辉煌的一幕幕许多都是骑士和魔法师的对决，胜负之数似乎都在五五之间，这一场争论也似乎永无止境。


而面对魔法师每每可以先发制人给予骑士一方先行打击的优势，铸炼师们想方设法开发出了防魔盔甲，这些防魔盔甲当然不可能抵御魔法师的种种魔法攻击，但这些盔甲在具备普通盔甲抵御物理攻击的特性之时，铸炼师们也试验着将一些魔法金属矿物和魔法非金属矿物混入制作盔甲的原料中，使盔甲附加一些魔法金属或者非金属的特有相克属性，一些魔法师后来也加入了冶炼铸造这一行列，更是将魔法祝福和凝缩术运用于制作工艺流程当中，这样一来也使得防魔盔甲的制作水平得到了长足提高。防魔盔甲制作要求工艺精，难度大，失败率高，加之原料昂贵，也使得这种盔甲价格上自然不菲，甚至成为一种流行于上流社会的高级奢侈品，除了少数富有的高级骑士外，普通骑士自然不敢问津。


而索伦贝格手捧的这副软甲很明显就是一副相当珍贵的防魔软甲，圆润的头盔看上去更适合武士或战士，对于注重仪表和风度的骑士来说有些多余，但这一副灿烂的银甲触摸上去相当柔软，而且手感细腻单薄，即便是穿上再罩上一层骑士风衣也丝毫见不出任何异样，柯默能够感受到受到克制的水性魔力的流动，很明显这是一副针对火系和雷系魔法的防魔盔甲，对于土系魔法已有相当防护能力，而且在盔甲右肩处有一处相当明显的魔法符咒标记，这是魔法师在这具盔甲上施加附加魔法的印记，但要想知道魔法师在这具盔甲上施用了什么法术，那就需要专门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魔法符咒的人才能判断出来了。


让柯默感觉到最大的收获却是自己手中拎着这个光明法师，自从这个女人到来之后自己心中那份忐忑不安的压抑感在此女被缚之后一下子消除了，即便是雷布里主动放弃的阿拉丁令牌和书架上满是珍贵的魔法书籍以及古大陆历史书籍也未能让柯默心情有如此舒畅轻松的感觉。


鉴于达摩棱斯克堡地宫内复杂的地理环境以及可能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危险，探险组都一致认同最好能够暂缓进行下一步探险计划，尤其是大量异域魔兽异化体的出现更是给众人敲响了一记警钟，如果不是这位已经束手就缚的光明法师在对阵独刺飞龙时的高明表现，这个探险组现在的实力能不能够毫无折损的挺过那一关现在都还很难说。好在现在的收获已是不小，尤其是从两个书橱中获得的大量书籍大多属于与魔法有关的各种书籍，无论是柯默本人还是其它魔法师都急需回到地面来慢慢消化这一次探险所得。


对光明法师的处置权最终由柯默获得，毕竟在这片土地上柯默才是真正的主人，而柯默向一干魔法师承诺的将把光明法师所有的记忆通通抹去而把她训练成一个冥王哈德斯的真正信徒也让一干魔法师颇为期待，听起来这更像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连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两人都没有这份自信，但是这位年轻的领主似乎却充满信心。


探险的满载而归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普柏和伊洛特，二人谁也未曾想到这一次探险居然有如此可观的收获，虽然魔法师们和暗骑士们暂借的那些宝物让普柏感到肉痛不已，但想一想这些魔法师们将长期留驻在这高加索，甚至还可能招徕更多的同行们居留，这笔买卖似乎也算得上一个合适的交易。


让伊洛特眼红不已的是两名暗骑士获得的装备，好在在这笔藏宝中适合于骑士方面的东西并不仅仅只有那柄用幽砂锻造的暗剑和防魔盔甲，一柄拥有相当历史产自南方萨彦岭地区矮人手中的秘魔枪让伊洛特-加龙省爱不释手。这柄秘魔枪使用南方萨彦岭地区特有的魔性铁矿石冶炼出来的熟铁锻造，这种魔性铁矿石虽然不是魔金属，但却有着与某些魔金属相似的综合特性，它锻造出来的熟铁打造的武器能够有效的与使用者本身的斗气属性相结合，使得斗气能力最大限度的得到发挥，虽然无法想许多人想象中增强斗气威力，但在战斗中哪怕是一丁点提高在某些时候也足以成为主宰战斗结局的重要因素，所以在这个地区出产的铁矿石打造的武器一直是许多骑士和战士们的最爱。


只可惜萨彦岭地区山高水险，道路不畅，出产魔性铁矿石的矿山产量低，大多属于贫铁矿，杂质多，冶炼和提炼困难，而且几座易于开采的矿山在百年前便已经告罄，现在虽然还有不少探矿者在萨彦岭地区寻找，但始终没有太大进展，事实上这种铁矿石已经处于停产状态，由此也引得这种魔性铁矿石锻造出来的武器价格在各地高级武器市场上成直线上涨，而且一直处于有价无市的缺货状态。


秘魔枪就是矮人们用这种魔性铁矿石冶炼出来的熟铁打造的上佳武器，虽然比不上幽砂铸造的暗剑那么珍贵，但这种着手异常沈稳的大型武器对于在武术上已经有长足进展的伊洛特来说看起来更适合，尤其是在用于战场冲锋中这种武器比起那些用于个人决斗的小型武器更有用得多，能够得到这样一柄佳品，伊洛特早已是心满意足了，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作的武器。


幽暗的修炼室中慢慢升起淡淡的光晕，柯默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个仍然在三重黑暗束缚牢牢锁定的光明法师，一脸的不屈和愤恨已经渐渐淡去，但目光中的坚定告诉柯默这个女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少女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动作，她知道在对方没有解开已经深入自己身体深处的暗性束缚之前，自己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女没有任何区别，在这种地方要想反抗无疑是徒劳和不明智的，还不如定下心来沉着应对也许事情还有转圆余地。


看见少女不慌不忙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并没有理会自己，柯默倒是觉得越来越有趣，越是富有挑战性的任务他越是感兴趣，眼前这个女子无疑是光明教会中专门培养出来的高手，仅凭她在这种境地下的沉着表现就足以证明这一点，这更勾起了柯默的强烈兴趣。


“坐吧，如果您愿意的话，洛美小姐。”抬抬手，对于强者柯默还是表现出来了绅士般的礼貌，他很想弄明白这个女人的真实来历以及她来此的目的何在，当然他也很想通过这个女子了解一下庞大的光明教会内部的权力架构和运作方式，虽然这有些难度。


淡淡的瞥了柯默一眼，少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对方对自己的不怀好意，欣然坐下，“男爵阁下，请不要问一些徒费口舌的问题，我不会给您任何回答，您也就不必多赘言了。如果您愿意与我就您的信仰问题谈一谈，我倒是乐意奉陪。”


没等柯默开口，少女先就堵死了柯默的想法，不过他最后补充的那一句话让柯默大感有趣，点点头，柯默含笑道：“很好，既然洛美小姐愿意就信仰问题给我一个机会或者说教诲我一番，我也很愿意在这方面与洛美小姐进行交流。洛美小姐您不必有任何顾忌，只要您愿意说，您都可以说出来，我洗耳恭听。如果洛美小姐认为需要我作解释或者回答，也请尽管吩咐。”


柯默的假意恭敬并没有让少女情绪有任何波动，她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领主的难缠，她也从未想过通过一番话就能让对方信念转变改弦易辙，这不太现实。


“男爵阁下，您是尼科西亚王国的贵族出身，您父亲也是相当受人尊敬的赛普卢斯财务官，虽然说在尼科西亚王国和荷马地区奉行信仰自由，但王国和荷马地区的大小教派也有十多种，您为什么会选择黑暗之神作为您的信仰主神呢？我很想知道这个问题得真实答案，希望您能够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好奇心。”没有了面具遮掩，少女脸上的那份高傲贵气显得更加明显，黑暗束缚并未能够压下她的矜持和优雅，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柯默是阶下囚，而她是审判官。


“呵呵，洛美法师，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不否认我会暗黑魔法或者也可以认为我是一名暗黑法师，但冥神哈德斯并不是我信仰的主神，这一点上您的认识可能有些偏差，至于我那些魔法师朋友，他们都是应我之邀来参与达摩棱斯克堡的探险一事，他们的信仰我更是无权干涉，只要他们的行动没有违背高加索的法律，我从不过问。”柯默对于对方语气中的咄咄逼人不以为忤，笑着解释：“您也许会不相信，但我要告诉您的是，事实的确如此，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必要欺骗您，您说是不是？”


“这么说来男爵阁下难道还是会信奉我们光明之神不成？”略带讽刺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友好，但清脆如黄鹂一般的声音掩盖住了她敌意颇浓的语气，听在柯默耳中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洛美法师，这光明之神么我也是不那么相信的，如果真的要我选择一位愿意信奉的神，我倒是愿意选择战神马尔斯。”耸耸肩，柯默更喜欢这种类似于谈心般的交流，如果能够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他非常乐意。


“男爵阁下，难道说信仰也是可以选择或者随便调换的么？您的言论真是有些让人难以理解！”清丽少女目光变得越发冷峻，“作为尼科西亚王国的一名贵族领主，您的这种想法真的让人感到害怕。”


“害怕？光明教会还有害怕的东西么？哈哈哈哈！”柯默的态度变得越发狂放嚣张，“洛美小姐，能谈谈你这次来高加索的来意么？另外我也很想知道洛美小姐在光明教会究竟是一个什么身份，这高加索究竟有什么值得光明教会这般关注，来了雷马骑士，又来了神官和牧师，现在又来了您这位神秘莫测的大法师，嘿嘿，我高加索这一亩三分地难道就这么招你们光明教会的喜欢？”


目注柯默脸上良久，清丽少女脸上甚至流露出一丝不屑夹杂着可怜的表情，直到柯默话语说完，她才不慌不忙淡定从容的道：“男爵阁下，您有如此好的家世和机会，为什么却要自寻毁灭之路呢？仇恨和杀戮难道就那么吸引您？为什么你一定要走这条路呢？如果您愿意就此改恶从善，我们光明教会十分愿意接受迷途知返的子民。”


“改恶从善？迷途知返？说得好，洛美小姐，我不知道您心目中的恶与善之间的区分标准究竟是什么，黑暗从来就是和光明相对而存在，至于仇恨和杀戮，这同样也是本质存在无法回避，我无法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忌讳这些东西？难道习练了黑暗魔法就肯定是天性邪恶者必然会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而只要信仰光明教会无论什么罪过都可以得到洗涤从此成为圣人？荒唐！滑稽！”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语了，柯默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这帮自以为是神之代表的家伙倚仗着光明教会的势力飞扬跋扈，视一切为无物，大陆有这帮家伙把持，难怪哪里都不得安宁。


“你以为你们是什么，是神还是法律？你们认为谁是邪恶谁是异类谁就是什么？如果我说光明教徒是异端邪恶呢，那可不可以就把他们烧死在火刑柱上或者绞死在绞索下？你们肯定不会同意，那反之别人又凭什么认同你们的看法呢？”


这一次的柯默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文质彬彬的感觉，他并非想用这种手段来说服对方，这种事情的机率接近于零，柯默也从未如此作想，但内心的愤懑让他忍不住想要发泄一通，明知道不会起到任何效果，他还是想把这番说辞说出来，心中方才舒畅。


看见对方目光中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柯默就知道自己的话语等于是对牛弹琴，当然他也从没有指望对方能够认同自己的看法。


“好了，洛美小姐，我想不必再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不休，您无法说服我就像我也无法说服您一样，这个话题还是留待以后我们有更充足的时间的时候再来商讨吧，现在您需要回答我方才提出的那三个问题，不知道您考虑好没有？”


也许是察觉到和柯默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共同语言，神秘少女索性把面颊转向一旁，冷漠平静的神色证明她再也不想和对方再玩弄嘴皮子。


“怎么，看来洛美小姐似乎并不想配合本人啊，洛美小姐既然称我们邪恶者，难道就没有想过邪恶者就有邪恶的办法，以光明之道无法解决的办法，那我们就会用邪恶的办法来了结，有许多您难以想象的办法会让您将您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只是那种方法稍显龌龊下作了一些，我本人并不愿意采取，如果您乐意配合的话。”摊了摊手，柯默并不死心，仍然孜孜不倦的劝诱着对方，他喜欢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尤其是对手是一个强大而又高傲的光明法师，这种体味能够让他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男爵阁下，不必多言了，我们光明教会的格律您想必也十分清楚，既然献身光明之神，我们对身外事物便早已看淡，您有什么本事不妨使出来，您会看到我们光明教徒的表现会不会让您失望。”淡漠的扭过头将目光望向别处，清丽少女平静的脸色仿佛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很好，有志气，我也不想看到一个跪在我面前俯首求饶的光明教徒，那会让我对光明教会美好的印象大打折扣的，如果洛美小姐表现得出类拔萃，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信仰光明之神也未可知。”语气中充满了戏虐之意，柯默笑着击掌表示赞赏。


“男爵阁下，有什么手段尽管拿出来吧，不要再在那里废话了。”轻蔑的瞥了一眼对方，清丽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


“洛美小姐，不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知道您心中早已做好了各种准备，也许你们光明教会的确有让人舍身成仁的手段，不过我要告诉您的是有一天当您发现您自己所作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背叛光明教会之举时，那种感觉会怎么样呢？哈哈哈哈！”站起身来纵声狂笑，柯默眼中得意的光芒让一支保持沈静的少女忍不住不寒而栗，她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虽然心中早已抱定舍生取义之信念，但若是真如对方所说，那自己真的就坠入无法救赎的黑暗深渊永世不得翻身了。


“好了，洛美小姐，让我们开始吧，一切都将从新来过，您会为您有一个崭新的人生感到幸运的。”兴奋的舔着自己的嘴唇，柯默内心深处此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快感，能够完成这样一个壮举无疑是对自己的一个绝大挑战，虽然自己现在并没有任何把握，但即便是失败了对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世界上不过多了一个白痴罢了，而一旦成功，那自己的精神魔法必将跨入一个崭新境界。

第六章

<h3>先发制人</h3>

天气的回暖似乎也带动了高加索经济的持续发展，随着巴霍蒙铁矿正式开工投产，而且产量日渐扩大，而加泰尼亚河上航道也得到了疏浚，从巴霍蒙到马特丹的运输航线正式开通，使得原铁矿石和粗铁可以通过水运直达马特丹，而巴霍蒙到乌格鲁的道路已经建成了整个高加索地区最优良的道路，从巴霍蒙到乌格鲁仅仅只需要两天就可以到达，如果是有急事需要连夜赶路的话，一天半也就足够了，这使得巴霍蒙很快就成为了整个高加索最大的原料和粗加工基地。


随着利昂暴乱越发频繁，使得大批得到解放的奴隶中相当一部分既不愿意留在本地等死又不愿意加入暴乱军队的半兽人矿工纷纷逃往高加索，无论是通过马斯喀特还是越过伏特山脉，他们可以很轻松的在圣地亚哥和巴霍蒙找到一份工资优厚的工作，而急需大量熟练工人的石矿主、煤矿主和铁矿山对于这些大批涌来的廉价熟手们不胜欢迎，除了给予他们所谓的自由外，这些人对于工资的概念似乎并不是很重视，这简直就让那些矿主们乐得合不拢嘴。几地工人数量的急剧增加也带动了其它产业的飞速发展，随着乌格鲁的人口突破了二万人后，马特丹和巴霍蒙的人口也迅速突破了一万人大关向一万五千人逼近，这一切都得益于几处矿山的开发和交通条件的改善以及和平协议签订后野蛮人的大量进入，当然，还有利昂的战乱。


而巴霍蒙以南的大片土地再次成为商人们青睐的对象，在看到巴霍蒙铁矿山产生的巨大效益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对赤足社商人的捷足先登嫉妒得双眼发红，而紧邻巴霍蒙靠近南边野蛮人领地的那片土地会不会有同样的好事情呢？几花费重金支从南方聘请来的矮人勘探队在获得了领主府颁发的勘探许可证后陆续进入了这片土地，他们背后的主人渴望获得和赤足社商人一样的好运气和机会，勘探队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有两支勘探队获得了成功，虽然铁矿远没有巴霍蒙铁矿规模那么大，但对于这些商人们来说也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了，当然他们还需要向领主府购买采矿权。


马特丹和巴霍蒙两地司法助理官设立标志着这两地已经成为仅次于乌格鲁的重要集镇，面对日益复杂的治安形势，柯默不得不同意从刚刚组建起来的高加索自卫军中抽调五十名完成基本训练的士兵作为司法警察配备给乌格鲁、马特丹和巴霍蒙三地作为协助司法助理官处理治安事务的帮手。


高加索自卫军的组建赢得了新移民的一致欢迎，因为绝大部分战士的选拔来自于新移民，虽然麦伦公国的移民站去了一大半，但这代表着新移民已经真正成为高加索子民的一部分，已经为领主大人所认可，尤其是自卫军的总领更是原籍麦伦公国却又深得领主大人信任的骑士，这更是让新移民尤其是来自来自麦伦地区的移民们感到兴奋不已。而原住民们也同样感到高兴，除了大批新移民带来的丰厚经济利益外，柯默正式任命年轻的尼普顿为政务官普柏骑士的助理并主管民政事务也让他们自得之意溢于言表，这是原住民难得的殊荣，以二十出头的年龄出任助理政务官，这在大陆怕都是破天荒第一遭，尤其是他家庭出身并非贵族。柯默已经成功的平衡了两大族群的关系，并逐渐推动两个族群的融合。


高达一千人的自卫军和领主卫队有些让人望而生畏，虽然这给民众们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对于领主大人为什么会热衷于组建这样两支庞大的武装力量感到困惑，尤其是那些原住民们，当然他们也并不反对领主大人这样做，只要领主大人能够支付得起这样大一笔军费开支，他们也乐见其成。


柯默最近有点忙，虽然结束了达摩棱斯克堡的第一阶段探险，收获也异常丰富，但摆在他面前的难题依然不少，神秘法师成为自己手中一个奇货可居的宝贝，但要从她身上挖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并把她培养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黑暗使者这是一个长期而又艰巨的征途，但柯默十分乐意接受这个挑战。而来自罗得岛上的海盗们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柯默的督促，在他们看来，马特丹开港之后高加索得到的利益足够丰厚，而他们也支付了相当资金，就算是魔装铳炮一时间无法造成，但千里魔镜这种技术上没有问题的东西柯默完全可以多拿出几具货色来，这迫使柯默不得不静下心来重新制作了两具，好在技术问题已经得到解决，除了在安装经过打磨后的魔法水晶和调试魔力设置上麻烦一些外，倒也没有花太多精力，总算把灰骷髅这帮人稳住了。


另外一件需要柯默时时关注的事情就是利昂局势的变化，玛哈古米在获得了足够资金的支持后很快就发挥出其情报方面的天赋，各种情报源源不断的从利昂地区传递回来，而在柯默的支持下，玛哈古米甚至收买了几名参加暴乱军队中的投机者，情报工作效率如此之高，连普柏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半兽人杂种的确在这方面是个少见的情报天才。他能够很快通过一个人的爱好脾性判断出这个人的性格和弱点，然后加以利用，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天赋让他在情报工作方面如鱼得水，他甚至还把自己的情报触角伸进了布鲁斯要塞，使得高加索能够更快捷准确的掌握来自北面各种变化的消息。


利昂的局势已经彻底糜烂，整个南部地区已经完成为了暴民的天下，所有的矿山和集镇都已经被暴民们横扫一空，而东部地区的情况也差不多，几支小规模的部队终于联合起来成为一支可怕的力量，在南部地区暴乱武装的策应下，他们逐个拔除东部地区的矿山，贵族们组织起来的私兵屡战屡败，最后彻底丧失了斗志，完全崩溃，东部和南部连成了一片，数十支小规模部队最终汇集成三支较大规模的暴乱武装，控制了大半个利昂地区，伊兹梅尔和曼度两座城镇都已经控制在他们手中，而这一切不过是短短一个月时间中他们就做到了。


即使在北部地区同样也是风起云涌，受到南部和东部局势的影响，北部的暴乱分子也越发猖狂起来，不过在北部贵族们的武装力量明显要强大许多，加之距离布鲁斯要塞的距离也要近上许多，北部的暴乱分子始终未能取得实质性的突破，直到一名凡人贵族的加入这一切才得到了改观。很快北部的暴乱力量就在这名神秘的凡人统领下统一起来，他们放弃了武装力量相对强大且距离布鲁斯要塞不足八十里地的墨雷，而集中力量对东部的巴纳夏周边发动攻击，很快就拔除了巴纳夏周围的矿山，并利用围攻巴纳夏之时吸引墨雷的贵族武装来援，趁机在半路伏击，一举击溃了墨雷来援的私军，使得巴纳夏彻底断绝了外援，最后终于在暴乱军队疯狂的攻击下陷落。


好在墨雷周边的矿主们从一开初就较为齐心，在得知了巴纳夏陷落之后更是联合起来加强了对墨雷的防御，并且还强烈要求驻防布鲁斯要塞的荷马驻军给予增援，虽然布鲁斯要塞驻军限于赛普卢斯没有命令无法直接增援，但还是加强了从布鲁斯到墨雷的道路巡逻，保证墨雷到布鲁斯要塞的道路畅通，也使得暴乱军队始终不敢进入这一地区。


对于布鲁斯要塞军队始终不肯进入利昂地区镇压暴乱一事包括波宁斯基伯爵在内的贵族们是反响强烈，但柯默却知道这不是荷马的原因，那是因为作为大公的菲利普因为受到了王国巨大压力不敢轻易抽调兵力进入利昂地区。王国新成立的蓝鸠兵团正式加入帝国武装力量序列，并取代了铁十字兵团原来驻守区域，铁十字兵团从西部原驻守地区撤出并在荷马和加莱周边进行军事演习，这使得四大领主几乎同时感受到了来自王国的武力威胁，尤其是菲利普和泽林两人更是睡不安枕，担心王国军队借演习机会大举进入自己领地，不得不也作了相应的军事动员，布鲁斯要塞军队从最高峰的三千五百人锐减至一千人，比起正常时候甚至还要少，更不用说此时的利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样一来就给了利昂暴乱分子们一个最宽松的环境，使得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南部和东部甚至北部发展，并且借助这段时间不断壮大和完善自己力量体系。


而随着霍夫曼承诺的兑现，大批粮食和武器盔甲等战略物资也通过海路运输源源不断的进入高加索，然后再通过马斯喀特这隔贸易中心输入利昂地区，有了粮食和武器的补充，利昂地区的暴乱分子更是如虎添翼，这也是他们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夺下曼度、伊兹梅尔以及巴纳夏三座集镇的主要原因。


而现在局势似乎又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北方的兽人又开始在边境地区蠢蠢欲动，这让王国高层重新紧张起来，蓝鸠兵团毕竟是新组建的兵团，战斗力还无法与作为主力的金橡树兵团以及一直作为辅助力量的铁十字兵团相比，现在兽人们又有南下的迹象，铁十字兵团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演习，开始西返，虽然没有重新换防，但很明显摆在西部地区的架势就是为了策应蓝鸠兵团，以便在战事不利时可以随时投入战场。


现在缓过气来的荷马地区似乎就可以从容的来应对自己南面的这个祸患，布鲁斯要塞的兵力被重新加强，甚至增加到了六千人，而且据说还会有几名魔法师到来帮助荷马军队尽快消灭那些可恶的半兽人暴徒，尽快恢复利昂的治安局势。这些消息毫无例外的以最快速度传回到了高加索。


柯默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房中冥思。利昂局势已经进入了一个关键时候，看来菲利普下定决心要彻底把利昂问题解决了，六千战士，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相当于整个荷马地区拥有的公开武装力量的三分之一了，虽然在利昂的暴乱武装数量超过了八万人，但柯默还是毫不怀疑荷马的军队能够轻而易举的把这帮土鳖打垮，这将是一场屠杀，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光是凭借勇气和热血的暴乱分子也许能够冲垮同样缺乏训练而又懦弱的贵族私兵，但面对经过正规训练而又装备齐全的正规军队，他们没有一丝机会，尤其是有魔法师介入的话，那更是毫无悬念，当然这是指没有其它外界因素介入的话。


如果说菲利普仅仅是想要把利昂的局势控制下来，这倒也难以引起柯默的警惕，但如此数量的军队压在布鲁斯要塞，一旦解决掉利昂的暴乱武装，他们会止步利昂不会趁机进入高加索来一场所谓的追剿残余暴乱分子么？这样强大一支武装部队进入高加索，自己将没有任何机会，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自己抓起来以任何名义宣布自己其实才是暴乱的指使者或者幕后操纵者，这种先例一点也不新鲜，柯默甚至可以在自己记忆里找出几个，他不能束手待毙。


要想不束手待毙，那就只有先发制人，当然以现在自己的力量要想挑战荷马无疑是以卵击石，但是自己的前面还有一群暴民武装，如果能够帮助这群暴民武装打败荷马军队，那就是对高加索最好的保卫，但是这是一个难度很高的想法，要想付诸实施还需要在许多方面进行周密准备。

第七章

<h3>入茧</h3>

“您想去利昂？有这个必要么？”虽然扬起了眉毛，但邋遢魔法师看上去并不十分惊讶，似乎早已经料到了柯默会有这一举动，“那高加索这边您怎么安排呢？还有那位洛美法师，您恐怕得考虑周全才行。”


“没办法，现在我别无选择。布鲁斯要塞的荷马大军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利昂这些蠢货们肯定不是荷马军队的对手，如果我们不及时介入帮助他们，只怕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灰飞烟灭。”这个决定柯默也是考虑了许久才作出的，正面介入只会给荷马带来更好的借口以及更大规模兵力的加入，自己这点老本也根本无法与荷马相抗衡，何况利昂的暴民武装力量已经不弱，他们缺的是应对正规军队的经验和一些必要指点，当然训练问题一时间无法解决，只能依靠他们雄厚的人力来弥补了。


“您担心荷马会借机对高加索用兵？”点点头，雷布里能够理解对方的担忧，未雨绸缪是每个上位者必须要考虑到的。


“不是有这种可能，而是肯定，菲利普不会放任我们高加索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势力存在，尤其是现在高加索渐渐有尾大不掉的感觉，换了我是菲利普也会借这个机会一举铲除祸患，灭敌于萌芽状态。”柯默淡淡点头，“所以我必须御敌于国门之外，让荷马军队无法越过利昂，那就只有帮助那些暴民们挡住荷马军队的去路。”


“您觉得那些暴民武装能够抵挡得住荷马军队么？”雷布里同样不相信暴民武装能够和荷马军队一较高下。


“没有我们帮助，他们当然不行，但有了我们介入，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柯默微笑着点点头，现在该是这帮魔法师和暗骑士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否则自己花这么大代价养着这帮人又有何意义，虽然明里看起来是帮助暴民武装，但实际上却是在保卫高加索，他们必须尽一份责任。


微微一笑，雷布里无所谓的点点头，“没有问题，领主大人，我们会履行我们的承诺，您需要我们怎么样的帮助？”


“我希望你们能够和我一起进入利昂，我的情报人员已经在利昂站稳了脚跟，这样我们无需担心暴露，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对方指点点拨，另外好像菲利普也派出了三名魔法师来协助军队镇压这些暴民，也许到那时候我们需要给这些魔法师寻找一个安静去处。”阴阴一笑，柯默似乎感受到了对方心中有些期待的感觉，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有些不太绅士的打了一个响指。


“呵呵，男爵阁下为我们考虑得很是周到啊，还是那句话，没有问题，我们也想掂量一下荷马魔法师的水平究竟达到了一个什么水平。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雷布里仍然是那副懒洋洋不动声色的模样，内心的喜悦却是通过目光暴露无遗，能够不受限制的来一场魔法师对决是最让人期待的，它可以充分锻炼和展示自己攻击、防御以及躲避等各方面能力，嗯，还有那么多军队给自己提供一个实验大面积攻击魔法的对象，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实在难得，雷布里自然不愿意错过。


“很快，就在这几天里吧。我想请您和米哈伊维奇先生以及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与我一道前往，至于纽曼先生，他的长处不在与此，还是让他留在达摩棱斯克堡中研究那些秘道和地宫机关吧。”柯默站起身来和对方拥抱一下，把这件事情拍板下来，“我还得把洛美法师的问题安排一下，咱们这一去说不定得多久，也许会要一个月呢。”


“嘿嘿，男爵阁下，您对那位光明法师的研究进行得怎么样了？”提及神秘法师，雷布里眼中更是精芒乱闪，显然是对柯默的实验很感兴趣。


“呵呵，雷布里先生，放心，已经有了一定进展，我把她和她所知道的光明教会一切底细摸清楚就可以彻底洗去她的记忆了，她很快就会成为咱们暗黑法师中的一颗新星，一个与众不同的另类新星！哈哈哈哈！”相对而视，话语中耐人寻味的语意只有两人才能够体会，阴笑和狞笑几乎同时在雷布里和柯默嘴角浮起。


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半迷茫状态的少女，时而清明时而混沌的眼神显示她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检视的能力，柯默需要的就是这种状态，前两天的进展不大，但是柯默已经摸到了这位少女身体深处魔力的脉络已经精神力的深浅，以柯默现在的精神力量他还无法完全控制对方的精神，他必须借助才获得的黑水晶法杖。牢牢的握住令牌，柯默不由得感谢凯尼弗三世留给自己的种种遗产，达摩棱斯克堡他可以肯定是暗黑帝国余孽遗留下来的一处秘产，那位突然暴富而又跑到这荒僻的高加索修建这座城堡的贵族自然是在获得了暗黑帝国宝藏之后才会选择这里修建据点的，只是不知道后来因何原因沦落到这种地步。


深深吸了一口气，柯默握紧令牌轻轻一振，令牌上无数细小的铃环在柯默贯注魔力的一振之下顿时发出一阵奇异但又悦耳的碰击声，一直坐在柯默面前的少女眼神陡然一亮，慢慢抬起头来直视柯默的双眼。


“仁慈的主神，您将佑护您忠实的仆人，请安抚您忠实的仆人那颗受创的心灵吧！”柯默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一种奇妙的语调吟诵着咒语，尽量避免刺激对方的思维，他需要将对方的思绪平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更便于他施法。


如同火炬般的目光牢牢锁定着想要躲避柯默目光的少女，此时少女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可怜的胸衣和下身的亵裤，精细纤巧的锁骨裸露在空气中，看上去是那么瘦弱，但胸衣下那对饱满的凸起却证明少女身体并非像外表面那般弱不禁风，看上去颇有些魅惑的味道。


此时的柯默没有心思欣赏这份诱人图景，他的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了自己双眼之后，额际慢慢渗出汗迹，但目光已经将对方目光稳稳锁定，只是从对方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少女仍然处于挣扎之中，有几次少女的目光几乎就要挣脱柯默的控制，都在柯默的突然加强的咒语束缚以及黑水晶令牌振动发出的异声中压了下来。


少女的身体也渐渐渗满了汗珠，甚至连胸前凸起两点处紧贴身体，曲线毕露，湿漉漉的身体在光晕下显得格外滑腻诱人，急剧起伏的胸脯更是足以让人目不转睛，娇嫩的粉靥此时显出一种异乎寻常的苍白，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十分艰苦的搏斗，目光开始慢慢松弛下来，最后终于闭上了双眼。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当少女最终闭上眼睛时，柯默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人去楼空的境地，甚至连盘腿打坐的姿势都无法维持，当少女比上眼睛那一刻，柯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歪斜下去，斜躺在地上。但此时还不是大功告成的时候，虽然已经控制住了对方的心神，但这种控制力度相当薄弱，一旦有外力因素影响，对方随时可能惊醒过来，而这个时候一旦惊醒过来，柯默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归于白费，而且这具实验品也很有可能疯癫，无法控制，甚至给自己造成伤害。


强忍住疲倦欲睡的意念，柯默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早已准备好的囊中拿出一剂振奋剂服下，清凉舒爽的感觉很快渗透全身，振奋了一下精神，柯默重新恢复盘腿打坐的姿势，手中的黑水晶令牌再次一振，细碎的铃声在整个暗房中回荡，已经陷入沉睡境地的少女眼皮子顿时一跳，但并未睁开来。


柯默的心也随着对方眼皮子的一跳而猛然一跳，如果对方猛然睁开眼睛那就证明自己的实验失败，那就不得不面临一个白痴高手的袭击，好在对方如自己所愿的只是眼皮子一跳，却并未睁眼，一切都在按照自己既定的轨道进行。


又是一阵由小变大的吟诵声在暗房中回响，这是柯默为了加强对眼前这个明显精神力相当强大而意志又十分坚强的少女的精神控制，在马上开始的问话中难免要触及许多禁忌问题也就很有可能出发对方内心的底线进而引起对方精神反弹，如果不做好充分准备就有可能功亏一篑，柯默不得不小心行事。


不断的摇晃着手中的黑水晶令牌加强自己的控制力，柯默也仔细观察着瞑目端坐的少女脸上神色的变化，方才脸上一直变幻不定的那种挣扎之色在不断发出的水晶铃环声音的干扰下逐渐消退，看得出来这位光明法师还企图作最后的挣扎，只是在多重黑暗因素的羁绊下她空有一身强大无比的光明法力但却无法施展出来，尤其是来自雷布里的三道黑暗束缚远非普通的魔法束缚那么简单，从心灵禁锢到法力约束，精神力和魔法力都被削弱到了最低点，在这种情况下，加上得到黑水晶令牌的柯默魔力和精神力也大大增强，她实在没有任何机会，只能一步一步滑向黑暗深渊。


“把你的胸衣脱下。”为了确认对方完全在自己控制之下，柯默有意挑选了有些常人无法接受的命令。


果然少女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不安外带一丝羞涩之意，手虽然放在了胸衣的肩带上，但却显得有些迟疑，见这种情况柯默一边继续晃动令牌，一边加强了语气重新复述了一遍自己的命令，少女终于不再犹豫，解开肩带，将胸衣脱了下来，一双茁壮挺拔的蓓蕾在暗室中倏然绽起一丝光辉，嫣红如莓的两点颤颤巍巍，傲然向上，胸腹间平滑如玉，配上闭目沈思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诡秘。


“很好，现在手指捏住你自己的乳头，轻轻捻动。”吞了一口唾液，柯默压抑住自己心中欲望下达命令，这一次少女没有在作任何犹豫手指立即按上自己胸前摸索着自己乳珠轻轻捻动，只是这从未经历过的生理刺激带来的反应让她全身忍不住发出一阵颤栗。


“停！放开手！”确信对方对自己的命令已经没有任何抗御力，柯默满意的点点头，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第一个问题，也是不得不问的问题。


“嘉莲。”


“那洛美也是你的名字么？”


“不，洛美是我这次行动的化名。”


“你在光明教会中是什么身份？”


“圣堂护教使。”


“圣堂护教使在你们教会中有几人？”


少女脸上露出一丝迷惘，柯默暗自叫糟，这个问题大概有些难以回答，或者是自己的问话除了问题，所以才会让对方出现这种现象。果然，少女似乎思索了一下才勉强回答道：“我是属于阿利雅大主教下属圣堂的护教使，在马尔科，像我这样的护教使也许还有几个，不过他们不一定属于伯利克里大教堂的圣堂，他们也许属于教宗直辖下的大圣堂，或者是圣约翰教堂辖下的圣堂。”


从对方这一番话中柯默已经揣摩到了光明教会中似乎也存在着相当强烈的权力斗争。伯利克里大教堂是马尔科三大教堂之一，除了教宗居住的圣马可大教堂之外就是伯利克里大教堂和另外一座大教堂圣约翰大教堂了，这三座大教堂也是光明教会在整个苍之大陆的最高权力机构，伯利克里大教堂的大主教和圣约翰大教堂的大主教分别代表教宗掌管光明教会在苍之大陆上的世俗权力，除开他们自己的直属教区教务外，他们还要协助教宗处理教会的日常事务。而少女口中的阿利雅正是伯利克里大教堂的大主教，他和圣约翰教堂的瓦津基大主教皆是光明教会中实权派重要人物。


其实从对方报上她自己的真实姓名时柯默已经猜测到对方肯定是来自伯利克里大教堂一系，因为雷马骑士团便是隶属于伯利克里大教堂，而在自己记忆中，那一次古林惊魂中给自己造成不小伤害的蒙面女法师被那些雷马骑士们称作嘉叶护教使，名字这样相仿，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来。


“嘉叶护教使你认识么？”


“认识，她也是我们伯利克里大教堂的护教使之一。”


“她现在在哪儿？”


“我不清楚，我出来执行任务时，她还在马尔科，但听说她也要外出执行任务。”


“你这次来高加索的主要目的的是什么？”终于问到了关键之处，这也是柯默最为担心的事情，如果说自己真的被那些光明教会高层人物盯上了的话，自己还真的好生斟酌一下找出一个法子来应对，就算自己解决了眼前这个麻烦，但光明教会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的接踵而来，而贝兰和屈斯塔夫那两个家伙根本无法改变他们上层的意图。


“这一次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听说高加索的领主很有可能是上一次破坏嘉叶和雷马骑士们任务的主使者，而且由于他身份特殊现在教会又没有确切证据，他的邪恶倾向虽然也相当明显，但现在却只能采取监视手段，我协助宗教裁判所执行一名邪恶者时正好接到来自高加索的邀请函，所以我就想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高加索的内情。”


口中倒抽一口凉气，虽然对方话语说得异常简单，但很明显米哈伊维奇的那位朋友已经被宗教裁判所的人盯上并遭遇了毒手，否则眼前这位光明法师亦不会借用对方邀请函的名义前来，这个问题必须要问清楚。


“那宗教裁判所的人知晓你的这次行动么？”


“不，他们不清楚，我获得被执行者的邀请函时他们不在现场，我只是仿照了他的语气向邀请人回复了魔法传递。”


“你的意思是你的这一次行动教会中没有任何人知晓？”柯默心中一阵狂喜，如果无人知晓她的这次擅自行动，那自己也就无须在牵肠挂肚为如何应付光明教会而苦恼了，至于光明教会怀疑自己，从自己进入高加索开始就从未消释，爱怀疑就让他们怀疑去吧，只要不给他们把柄，他们一时半刻还不敢对自己动手。


“是的，这只是我的个人行为。”


“那时间太长不回教堂，你的同事们如何寻找你呢？”


“平常我们都是用心灵传递联系，具体事务用魔法卷轴传递。”


心灵传递是精神力达到一定水平之后相互之间的一种联系方式，但这种方式耗费精神力相当大，而且只能传递一些最简单的信息，比如告知对方自己在什么方位或者自己处于什么状态而已，真正要交换具体的信息内容则只能通过魔法卷轴传递来实现，魔法卷轴传递事实上就是一种小型的实质空间魔法，虽然耗费魔力不大，但魔法级数却不低，只是魔法卷轴传递也会受许多具体因素影响，比如天气、气候、施法者和接受者所处地理方位以及施法者和接受者当时的状态等等，成功率并不高，为了确保魔法卷轴传递成功，很多时候不得不多次施法以避免失败耽误要事。


“唔，如果无法联系上你，他们会怎样应对？”


怔了一怔，少女明显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思索了好一阵后才回答道：“这种情况我不知道他们会怎样作。”


主要的任务已经完成，柯默微微喘息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次刺探行动是这个女子自作主张的行为，并非光明教会的官方举动，不过也可以知道光明教会对自己仍然抱有相当大的疑心，不过这好像只局限于阿利雅一系，也许自己恰巧碰上的那件事情只是阿利雅一系的单独行动，所以才会如此，自己倒要好好在摸一摸光明教会内部权力架构的底细，看看有无空子可钻。


目光流转，正事一了，柯默被压抑已久的火焰似乎一下子翻腾起来，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虽然闭目不动，但裸露的双丸嫣红如丹，纤巧若柳的腰肢，亵裤只能遮住那一点妙处，修长漂亮的双腿盘在一起看上去是那么和谐完美。


“站起身来！”


接到指令的少女立即起身挺立，高挺的双峰随着身体的起伏摇曳，平坦光滑的小腹在光晕下似乎能够看到上面的茸茸汗毛，少女没有半点羞涩之色，只是那样亭亭静立，宛如一颗挺拔的雪松。


“脱下你的裤子。”舔了舔嘴唇，柯默长长的吐出一口粗气，沈声下令。


随着少女自然优雅的动作，短小的纯白丝质亵裤一下子被褪落在地下，柯默甚至在那电光石火般的抬足放脚间看到了那一抹妙处，没有丝毫不安，少女静静的站在柯默面前，小腹下的暗影在光晕下看得清清楚楚，几缕草茎调皮的从缝隙间探出头来，一阵热血从柯默胸间涌起，柯默发现自己沈睡已久的欲望似乎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出来。


手掌轻轻按上对方挺拔耸立的双丸，轻轻的揉捏着，就像情人温柔体贴般的抚慰，少女身体发出一阵奇异的颤抖，艰辛的将手从少女身体上恋恋不舍的抽开，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情绪，柯默不得不再一次用清凉剂让自己即将沸腾的血脉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不是享受对方身体的好时机，虽然柯默并不介意手段的下作龌龊，但这种方式不是他喜欢的。如果自己想占有享受她，必须要让对方心甘情愿，而这一切完全可以在自己将她改造成为一个崭新的人之后做到。

第八章

<h3>介入</h3>

六人默默的站在山丘上遥望远方的城镇，柯默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前方，紧随在柯默身后的黄头发半兽人比起第一次见到柯默时穿着和仪表已经大不相同，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黄发似乎透露出一丝金色的光泽，略显粗犷的外表在一身合体的商人短装遮盖下看上去多了几分文质彬彬的气息，更像是一个成功的小商人，唯有那闪动的眼光依然未变。


柯默的脸色有些阴沈，没想到荷马军队来得如此之快，自己一行潜入利昂才短短几天里，荷马军队就已经有了大动作。仅仅留下了五百士兵镇守布鲁斯要塞，五千多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巴纳夏，打了在北部的暴乱武装一个措手不及，将近两万武装奴隶在五千多荷马军队组成的菱形战阵面前毫无办法，被对方凭借强大的冲击力一举击破主力，四千多奴隶在这一仗中丧生，六千多奴隶被俘，三百多颗奴隶的头颅悬挂满了整个巴纳夏镇，其余数千奴隶大部分在那名被称作拯救骑士的家伙带领下逃往南方，退入东部地区的伊兹梅尔地区投奔当地的暴民武装，少部分就地溃散逃亡，而被俘的奴隶除了一部分被枭首示众外，大多被紧随荷马大军而来的矿主们带领私军重新变回成奴隶矿工。


荷马大军的凌厉一击一下子便将一度风光无限的北方暴民武装打得落花流水，这让一直以为自己拥有强大武装力量不惧任何人的暴民们这才发现，与正规军队的战斗力比起来，他们还根本不入流，而荷马军队的强悍也让他们惊惶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支步步进逼的强敌。


柯默一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利昂南部重镇曼度的，鉴于暴民武装的低劣表现，南下的荷马军队已经兵分两路，一路沿巴纳夏南下直扑伊兹梅尔，而另一路则改道向西南进军，准备一举摧毁这些奴隶暴民在整个利昂最重要的据点曼度镇。


“玛哈古米，你说他们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那他们希望得到我们哪些方面的帮助？武器、粮食还有各种物资我们不是已经如约提供给他们了么？他们还需要什么？”显然也是没有料到暴民武装如此不堪一击，柯默心中也是有些担忧，虽然柯默从没寄希望暴民武装能够击败荷马军队，但数倍于荷马军队却一触即溃，这样的结局也实在太令人失望，也加大了柯默心中的烦忧。


“大人，现在不是武器粮食这些问题了，这些武装奴隶从未经过正规训练，面对正规军队集结而成的密集阵型根本无法突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荷马军队冲破他们的松散阵型，听说来自赛普卢斯的魔法师释放了魔法，天空降下雷电，一下子就击跨了武装暴民们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意志，防御线当时就崩溃了，所以荷马军队甚至没有任何损失就取得了这样大的战果。所以现在这些暴民武装希望我们能够直接参与战斗，最好能够为他们提供指挥官甚至魔法师。呃，他们也意识到了我们高加索一直在支持他们，所以……”也许是也觉得对方的要求有些过分无理，玛哈古米的语气也变得有些犹豫，担心这些话语会激怒领主大人。


“哼，这些家伙现在就想到我们了？当初为什么不接受的我们的建议？”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柯默似乎对于对方提出的这方面要求并不意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些武装暴民数量虽然大，高加索也为对方提供了大量武装和各种物资，但对于总共高达八万人的暴民武装来说，高加索提供的武器加上他们从打败贵族私兵获得的武器都还远远不足，而且最为困难的是缺乏正规训练，而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训练成的。虽然在暴民武装取得丰硕战果之后，柯默通过玛哈古米向那些暴民武装提出建议，要求暴民武装放缓扩张速度，加强正规训练，并表示如果愿意的话，高加索甚至可以秘密提供军事教官，但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暴民武装只顾扩大战果，并没有接受高加索的建议，而现在终于尝到了恶果。


“大人，您也清楚，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奴隶出身，缺乏见识，没有长远的打算，被表面的一些胜利冲昏头脑，这样的战斗也许和那些同样缺乏训练的本地贵族私兵一搏也许有胜算，但要和荷马正规军相拼，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我们如果不帮助他们，属下可以断言，顶多两个星期，曼度和伊兹梅尔都会重新落入荷马军队手中，而这些暴民甚至有可能全部逃往我们高加索。”玛哈古米也从不掩饰对自己这些同胞们的失望，他对自己的同胞组织起来的武装有着深刻认识，也从来不相信他们能够打败荷马军队。


柯默沉吟不语，形势恶化得如此之快简直让柯默一时间有措手不及的感觉，顶多一周之后荷马军队就会抵达曼度，现在盘踞在曼度的暴民武装数量仍然超过了三万人，论数量更是超过了来犯的荷马军队十倍，但是这些暴民都被荷马军队在巴纳夏的凶猛和残忍表现吓破了胆，士气低落，如果不是无路可走，也许他们就要重新他们的逃亡之旅了。现在要想击败这支来犯之敌，首先必须要鼓起这些暴民武装的士气，然后再利用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冲垮荷马军队，当然这中间还必须做到破坏敌人的阵型和击破敌人的士气，这就需要站在自己一旁的魔法师和暗骑士们的帮助了。


“玛哈古米，你马上联系他们的首领，要他们马上把一切指挥权交给我，由我们来负责指挥这场战斗。”虽然知道这样可能要冒暴露自己一方的风险，但柯默也顾不得许多了，如果不介入，这些乌合之众肯定会毫无悬念的垮掉，不但荷马军队可能在稳定了利昂局势之后借助胜利之势向高加索挺进，而且那些蜂拥而来的逃亡奴隶也会给荷马军队送去最好进军高加索的借口。


“没有问题，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主见，正是希望我们接手，属下马上去和他们联系交涉。”兴奋得脸上放光，玛哈古米显然也希望由高加索接手，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可恶的贵族矿主重新在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那是玛哈古米也决不愿意看到的。


当柯默一行人出现在一帮暴民首领面前时，这些所谓的暴民首领们立时感觉到一行人带来的威压感，这种威压感甚至压得他们一时间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骇然的望着这一行人，暴民们这才心悦诚服的上前以最尊贵的礼节向客人们表示敬意，方才还有的一丝疑虑早已经消失无踪。


盘踞在曼度地区的暴民武装数量多达三万六千多人，也是整个利昂地区最庞大的暴民武装力量，他们绝大部分是由半兽人以及有着半兽人血统的混血人构成，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凡人。


柯默的目光缓缓从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脸上掠过，几名半兽人和凡人都觉得心中一寒，这位用围巾遮住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一看就知道是与生俱来的贵族，这让已经习惯于在凡人贵族面前矮人一等的这些暴民首领们忍不住有想要跪下的冲动，而他身后的那几名同样被围巾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客人却是丝毫没有把眼前的众人看在眼里，那中蔑视一切的目光甚至比这位肯定是贵族的客人更加叫人难以忍受。


“伍德哈德先生，包法尔先生，索拉先生，米扎利先生，这几位就是你们盼望已久来自高加索的尊贵客人。”玛哈古米很聪明的没有介绍众人的身份，在现在一切情况都还没有明朗之前，柯默也希望保持必要的隐秘以免今后有什么麻烦也可以推却抵赖。


“尊贵的客人，感谢你们的到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的到来将为我们带来好运，来，请这边坐。”看见有些局促的半兽人们似乎在对方强烈的威势面前有些手脚无措，四人中唯一的一名凡人迎上前来用尽可能尊敬的口吻表达自己一方的善意。


这大概是一名贵族矿主在曼度镇郊的庄园，会客厅很宽敞，桃木家具看上去崭新而缺乏内涵，古董架上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也许是战事紧急让所有人都没有了心思考虑其它，暴民武装也只有选在这里作为招待客人的场所。


“诸位，我想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如何打败荷马军队是我们共同的心愿，但巴纳夏那边的战况大家恐怕都清楚，不是我们灭自己威风长敌人志气，我们的武装力量缺乏训练，虽然我们拥有超过三万人的武装力量，在数量上远远超过对方，但事实上这三万人有绝大部分甚至连武器和盔甲都不齐全，所有人都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这样的武装力量要想和经过多年正规训练的荷马军队对阵，我们没有任何胜算，甚至我们可能败得比巴纳夏那一仗更惨。”柯默也没有心思与众人再多客套，荷马军队大军压境，现在需要马上对这些保民武装力量进行整编，三万多武装力量能够选编出一万人已经是极限了，而这一万人将作为这一场曼度保卫战的决定性力量。


“这位先生，您恐怕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我们听说这一次南下准备进犯曼度的荷马军队只有三千人，难道说我们十倍于对方都无法战胜他们？”那位被叫做米扎利的半兽人首领显然是对柯默如此贬低自己武装力量战斗力有些不满，愤愤不平的反问道。


“米扎利先生，并非我危言耸听，巴纳夏一战，两万武装人员仅仅不到一个小时就崩溃了，这个情况大概你们也清楚，你们也应该了解你们的士兵，他们缺少武器盔甲，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也从未经历见识过魔法攻击，魔法师几个简单的魔法攻击就会让他们丧魂落魄，再加上敌人正规军队的冲击，你认为你们的三万人有能坚持多久呢？”嘴角掠过一丝讥讽的冷笑，柯默直接戳在对方的疮疤上。


魔法师三个字一出口，所有暴民首领包括那位包法尔在内都噤若寒蝉，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连他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半兽人天生敬畏那些来自自然的力量，认为那是天神的惩罚，魔法师的能够将来自自然的力量随意释放，他们是天神的使者。这种魔法攻击带来的心理冲击甚至远远超过了魔法攻击本身带来的伤害，尤其是这种大规模的军队会战更是如此，他们同样清楚自己的弱点。而很明显在巴纳夏一战中荷马军队运用了魔法攻击，从逃回来的败兵他们就了解到当时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起正式攻击就有无数天雷闪电从天而降，而泥土变化成的巨人一下子将半兽人士兵吞噬，这种强烈的视觉刺激直接导致了自己一方军队的崩溃，甚至不需要对方军队冲锋，他们就已经落荒而逃，紧紧追赶的荷马大军只是扮演了一个战场打扫者的角色。


见一干半兽人首领都垂下了头，柯默知道自己击中了他们的要害，便趁热打铁：“诸位，并非我不相信诸位，但这一仗事关重大，实在不敢有半点疏忽，一旦我们失败，也许我们可以一拍屁股走之逃回高加索，但诸位呢，还有数万刚刚获得解放的奴隶们呢？所以这一仗我们只能有胜无败！我身后这几位先生都将帮助你们和你们的士兵在这几天里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什么是真正的战士，也顺便让你们的士兵接受一下魔法的洗礼，以免他们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自乱阵脚。”

第九章

<h3>较量</h3>

见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自己身后，柯默也就不失时机的将雷布里一行众人推出，当类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二人随意表演了一些最初级的星空魔法和土系魔法后，几名所谓的暴民首领早已敬服得五体投地，而自诩武力过人的半兽人武士在见识了两名暗骑士如同杂技般的表演后更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论是骑士枪划破大地留下的深深裂痕，还是长剑斩断合抱巨木的轻盈，这一切都让半兽人武士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技看上去如同儿戏一般。


建立在实力基础之上的言语才最具有说服力，在见识了客人一行的表现之后，半兽人们心甘情愿的交出了武装力量的领导权，而在两名暗骑士的帮助下柯默也对三万多武装奴隶进行了大清洗，两万多武装奴隶被解散，仅仅保留了九千人的战斗部队，而这九千战斗部队也突击进行了一些最简单的军事训练，然后又让他们现场感受了一下魔法攻击，短短的一周时间就这样一晃即过。


其实从利昂叛乱不断扩大时候开始巴摩利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知道自己的预感是否准确，但他知道利昂的暴乱越来越猖獗甚至屡屡击败利昂本地那些贵族矿主的私兵之后他就越发肯定自己的预感是准确的，暴乱武装力量膨胀之快简直可以用飞速来形容，而从各方面获得消息也可以得知暴乱武装得到了大量武器和粮食的支持，而在布鲁斯，对利昂这些物资的封锁早已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暴乱武装能够走到这一步背后肯定有某些势力的支持。除了高加索，没有谁能够给暴乱武装提供这么多的支持，如果没有高加索的支持，加上已经封闭了布鲁斯，要不了多久暴乱分子就会因为缺少粮食而互相残杀，也会因为缺乏武器而被那些贵族私兵逐一歼灭，但有了高加索的大力支持，这一切就都变了样。


虽然军队在巴纳夏轻而易举就消灭了北方的暴乱武装，但巴摩利悬在空中的心却从来未曾放下过，此次解决利昂问题大公增派了四千士兵，让布鲁斯要塞驻扎兵力破纪录的达到了六千军队，而且还派来了一位男爵担任指挥官，更让人吃惊的是大公还安排了三位魔法师和两名魔法士随行，其决心可想而知，巴摩利怀疑大公有在解决了利昂问题之后趁机进兵高加索的打算，尤其是现在王国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北方开始蠢动起来的兽人吸引住了，正是解决这背后祸患的好时机。


但巴摩利担心的是从一开始利昂的暴乱背后就有高加索的影子，现在荷马大军大举进入利昂，高加索的那位主子会就此偃旗息鼓不闻不问么？他不会看不出现在荷马出动了如此数量的大军潜藏的目的什么，那他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应对呢？


好在这一次的指挥官是新派来的哈兰托男爵，他只需要协助哈兰托指挥好军队就足够了，至于其它战略战术布置安排一切都得有那位有些刚愎自用的哈兰托男爵来决定，他只有服从的份儿。巴摩利对哈兰托男爵并无成见，哈兰托男爵应该说是一个标准的军人，据说他在骑士团里也是颇有名声，但他太过崇拜面对面正面交锋，而且巴纳夏一战让他的自信心膨胀到了一个任何人的劝说都难以入耳的地步。在他眼中暴乱奴隶这群乌合之众派遣这么多军队来镇压完全是牛刀杀鸡，那些土包子甚至在见到了魔法师几个简单的魔法后就惊惶失措溃不成军，甚至让一干军队没有了发挥的机会，但是攻打曼度会上演同样的一幕么？


巴摩利有些怀疑，人不能再同一地方跌倒两次，那些半兽人奴隶虽然愚笨，但也不会毫无准备再重复一次失败，但现在的情报显示，半兽人已经在曼度附近严阵以待，摆出了一副要和荷马大军决一死战的模样，这中间会有什么阴谋在其中么？巴摩利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起高加索那位男爵领主那张始终保持着耐人寻味笑意的脸。


哈兰托从第一眼见到面前这支军队时就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眼前这支军队在数量上远远不如上一次巴纳夏之战的暴乱军队那么多，但根据情报显示在曼度的暴乱军队数量应该是超过了巴纳夏才对，但眼前的情况却有些不大一致。虽然这支军队数量上不如巴纳夏那一战，但从对方全副武装的半兽人甲士身上流露出来的狂热气势却可以发现这支军队根本就不像情报反馈回来的那支军心涣散士气低落的军队，巴纳夏一战的情形应该早已经传到这些愚笨生物的耳朵中，他们应该知道他们会面临一种什么样的打击，但现在看来情形完全不同，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呢？


巴摩利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对方表现出来的气势与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戟枪如林，巨盾如山，往日乱糟糟的情形竟然没有出现，有的只是森然不动如同山岳般的巍然屹立，三倍于己方的半兽人武装此时看上去竟是那么狰狞可怖，巴摩利内心那种向无尽深渊下坠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已经意识到这一仗自己一方将会遇到从未想象过的麻烦。


“男爵阁下，好像情况有些不对，这些半兽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气势惊人，这和我们在巴纳夏遭遇的那支军队截然不同，您看我们是不是暂时稳住阵脚加强防御不忙发动进攻，先观察一下形势再说？”巴摩利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危险，虽然他知道这位男爵对于自己的建议从来不曾采用，但作为副将，他不得不从整个军队的利益出发，尽自己应尽的责任。


哈兰托也有些踌躇，黑压压的半兽人军队虽然盔甲看上去十分粗陋，武器也是参差不齐，但毕竟这已经是一支军队了，尤其是他们表现出来的那分狂热和执着更是让人不能不考虑一旦自己的军队无法用严整的纪律压下对方的疯狂冲击，三倍于自己的半兽人会不会把自己撕成碎片呢？


“哈兰托男爵，不要被这些家伙表面摆出来的架势所吓倒，这些半兽人和巴纳夏那些家伙没有什么两样，外强中干，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再让巴纳夏那一幕重演一次，这些可笑的半兽人一位头顶破烂的头盔穿上几件破皮甲再扛上几根木棒和锄柄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士兵，这太滑稽了，我相信我们的魔法只要在他们面前响起，一切都将重演，您只要命令您的士兵作好冲锋准备就足够了，这一仗，我们可以获得更圆满的成功。”一直追随在男爵身后的几名长袍修士终于有人发言了，对于这种毫无悬念的一边倒拼斗，他们也没有太大兴趣，这些半兽人奴隶大概一辈子都没有看见过魔法师施展魔法，出了他们崩溃四散狼狈逃窜那一幕在魔法师眼中看起来有些新鲜外，这种战斗实在是乏味得很。


哈兰托有些犹豫，这些家伙摆出这样一副气度森严的模样却又纹丝不动，似乎在等待着自己一方发起进攻，放眼望去，形成半圆弧防御阵型的半兽人士兵显得十分谨慎，高大的盾牌将前排士兵的身躯遮得严严实实，长枪从盾牌缝隙间支出来，斜插在地上，而背后更有不少手握投枪、手斧甚至石块的半兽人在静静等待着激战那一刻的爆发。


难道这帮半兽人已经有了抵御魔法攻击的手段？哈兰托随即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半兽人天生就是魔法盲，这种高深复杂的技艺要让他们习练简直就是折磨，从未有听说过有哪一位魔法师是半兽人，甚至连半兽人血统的都没有，仿佛有了半兽人血统便再也无法学会魔法。他们也不可能请得到魔法师的帮助，在利昂这片土地上甚至在整个荷马地区，除了赛普卢斯有隶属于大公的魔法师外，再无其它人。


看见魔法师们矜持而高傲的神色，哈兰托很快下定了决心，这一仗只要解决了曼度这支暴民武装，整个利昂地区的奴隶暴动基本上就可以平息下来了，至于伊兹梅尔那边，哈兰托相信结果和自己这边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异，这些愚蠢的半兽人企图用这种方法来推翻凡人的统治争取自由实在太过荒谬，若是放任这种现象的发生，那岂不是整个大陆都会变得无法可依？


随着哈兰托男爵命令的下达，三名千夫长迅速下达了准备攻击的命令，三千精锐的荷马士兵阵型陡变，三个密集的攻击箭头很快就成形，只等主将命令一下便可以呐喊着向一直保持着静默状态的暴民武装发起冲锋。当然半兽人的防御阵型十分厚重和沈稳，以荷马军队现有的力量征服，的确需要花上不少时间，但他们有更强大的力量在准备，那就是他们的魔法师组合。


随着身着深灰色长袍的法师出现在荷马军队前列，一阵接一阵吟诵声很快就回荡在双方阵营的前沿，没有丝毫顾忌，魔法师们就公然在半兽人武装面前肆无忌惮的向这些半兽人宣示着他们与自然沟通的力量。


天际黑云滚滚，球形闪电不断撕破碧空从云间滚落而出，在半兽人阵营中炸裂，猝不及防的半兽人士兵们惊慌的躲闪着这种来自天界的力量，地面数个高达三米的土系元素巨人慢慢在地面不断吸取着泥土的力量形成，棕褐色的泥土巨人挥舞着长达两米的巨手，模糊不清的面目看上去是那么的狰狞可怖，一步一步迈着迟缓但坚定的步伐向半兽人阵营逼近，带着浓烈土腥气的泥土巨人似乎要将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溶入自己体内；而地面陡然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更是将毫无准备的半兽人士兵一口吞噬，面临地面的空间一刹那间出现一条长达数丈的金黄火龙，迅速摇头摆尾携带着无穷的热力咆哮着向半兽人阵营翻滚汹涌而去，一瞬间便有数名半兽人士兵被卷入变成几具挣扎不已的火人。


这一切只是在短短几分钟之间就形成，当这一切都大功告成之时，魔法师们都满意的准备收工休息，他们几乎是用一种可怜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这些半兽人士兵，在上一场巴纳夏之战中，他们只是施展了雷系魔法和土元素巨人便将无知的半兽人们吓得哭爹喊娘落荒而逃，而这一仗，已经知道这恐怕就是他们平定利昂之战的最后一次表演之后，他们更是想借助这个舞台更充分的显示他们的力量，火系的炎龙和地系的地狱吞噬也随之出笼，他们希望看到这些半兽人在他们面前呼喊嚎啕惊惶失措，这种在弱者面前尽显强者风范的味道的确能够给人以一种心理上无限满足。


但是让他们惊讶和失望的一幕出现了，不断坠落的球形闪电在半兽人阵营中炸开，但这一次的半兽人似乎与上一次巴纳夏的半兽人截然不同，他们脸上虽然一样是惊惶和恐慌的神情，也的确有不少半兽人士兵当场身亡，但似乎有某种纪律约束着他们绝大多数人，半兽人士兵慌乱的情形还在持续，但已经有人迅速呐喊着命令士兵们似乎在按照某种既定方案行事，球形闪电坠落的区域迅速举起一片巨型木盾，闪电在木盾上炸裂，除了带给少数半兽人士兵伤亡外，魔法师们没有看到他们希望看到的那副场景。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土元素巨人的下场，一步一步逼近半兽人阵营的土元素巨人就在它即将施展用它强悍的力量拥抱那些可怜的半兽人战士时，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土元素巨人竟然就在魔法师们面前化为一阵风沙平空消失，除了一阵奇异的空间扭曲让魔法师们意识到可能有魔法力量的介入外，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的发生。


地狱吞噬在第一时间吞噬了数十名半兽人战士之后也走到了尽头，几乎是来自于同样强大的土系力量将大地间的裂缝硬生生的重新合拢，而刚刚来得及逼近半兽人士兵阵营的炎龙毫无来由的消失在一阵狂风袭来之后。

第十章

<h3>逆击</h3>

惊讶、震撼、紧张、恐惧这一系列神色交替出现在几乎有些手脚无措的魔法师们脸上，他们无法想象自己曾经一度取得辉煌战绩的怎么会突然失灵，尤其是几名魔法士更是莫名其妙，而为首的魔法师却首先意识到了这种结果唯一的原因只能一个，那就是这附近隐藏有比自己更强大的魔法修炼者！


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由于过分托大，他们这样毫无防范的站在士兵们面前是多么的愚蠢，而这种愚蠢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恍然大悟的魔法师们的防护盾甚至还未来得及成形，两道黑影已经从半兽人战士阵营中电射而出，运足斗气的骑士枪划破长空带起奇异的尖啸声，淡淡的黑气笼罩着两道黑影，骑士枪轻而易举的击破了魔法卷轴释放出来的防护盾，没有预料到会有如此凶险遭遇的魔法师们根本就没有准备可以释放足以抵御暗骑士们一击的魔法卷轴，当破体而入的骑士枪在魔法师胸前带起的鲜血以一种奇异而又刺眼的方式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漂亮的玫瑰图案时，阵地指挥官哈兰托男爵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己方的魔法师竟然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遭到了狙杀。


两名同伴的死亡为这次战役的首席魔法师赢得了时间和机会，两名刺客身上爆发出来的森森杀意和斗气几乎让他心胆欲裂，这种面对面的与刺客们作近距离肉搏魔法师没有任何机会，几乎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意识，魔法师从来没有如此快捷的施展出土遁术，一瞬间为了尽快的使自己融入大地，魔法师几乎一口气透支了自己的魔力，也许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在逃亡而不是寻常的比试。


那位施展土元素巨人和地狱吞噬的地系魔法师几乎是一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自己面前，索伦贝格有些懊恼的运用灵觉探知感知着对方的去向，但很明显这个家伙不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土系魔法高手，而且更是一个头脑异常灵活求生欲望极强的逃生者，当索伦贝格灵觉探知锁定对方逃跑路线和气息时，对方早已经遁入了荷马士兵脚下的地面深处，要想找到他，除非将眼前这几千士兵全数解决，而那个时候这个家伙不知道已经逃到何处。


从未见识过如此血腥恐怖场面的魔法士们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强者化为尸体，而当那道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手中幻起的枪影再一次掠过自己同伴的咽喉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目标竟然是自己这一群魔法修炼者！


如同炸锅一般四散奔逃在两名暗骑士眼中无疑是毫无意义的，这群浅薄的魔法士想要在自己面前逃脱无疑是痴人说梦，但哈兰托男爵和巴摩利骑士的骑士枪以及数十名高级战士的长刀阻止了两名暗骑士的进一步行为。尤其是哈兰托男爵已经有隐隐透出的斗气架势倒是让两名暗骑士心中发痒，在他们眼中贵族一文不值，他们并不在乎敌人的身份，带给他们刺激的只有杀戮。


哈兰托必须阻挡住两名刺客的进一步行动，两名魔法师的一击封杀让他肝胆欲裂，这可是大公心目中的宝贝，这样毫无来由的丧生于战场之上，自己这个战场指挥官即便是打赢了这一仗回去后也无法向大公交差，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杀这两名刺客，然后再将责任推在这几名有些大意的魔法师身上，但首要任务是必须要除掉这两名刺客。


淡青色的光芒似乎要透体而出，这是中性斗气即将入门的标志，哈兰托的骑士枪追寻着四处追杀魔法士们的一道黑影，数十名高级战士已经组成了一道严密的防御圈，阻挡着这两道黑影在自己阵营中的肆虐，这批高级战士明显是经过专门特训的，坚毅的面容和严肃的表情以及流露出来的蓬勃杀气都足以证明他们是荷马军队中的精英力量。


每跨出一步都带起无限刀光剑波，汹涌着向两名暗骑士席卷而来，饶是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两人纵横大陆，但也从没有遭遇过这种直接面对大批正规军队高级战士的冲锋，一时间竟然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感觉。


避开哈兰托男爵骑士枪的追击，索伦贝格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是展出了防护性的黑暗魔法，黑雾迅速笼罩了整个身体，让他的身体变得模糊不定，而弗拉德科夫索性不断催动自己的内力，使得自己速度达到了最快，加速魔法使得他的身影立即产生了幻象，但似乎对这种现象早已经有所经验的高级战士们并不为所动，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频率和节奏稳步推进，每前进一步都推起一阵如同水银覆地般的剑潮，两名暗骑士施展出来的障眼法对于他们来说并无任何影响，虽然没有进入斗气阶段，但这种无数支长剑战刀集合在一起形成的威力即便是两名暗骑士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何况还有两名实力不俗的骑士在自己二人身后紧紧追击不舍。


巴摩利一边追击着两名如同闪电般在自己阵营的包围圈中穿行自如的黑影，很明显这两道黑影的水平远远超出了自己和哈兰托男爵的实力，两道黑影倏分倏合，几乎是每一次扑击总会有两三名高级战士丧生于他们枪下，这些可都是自己一方军队中的精英，几乎每一个人都足以胜任十夫长和百夫长以上的职位，而这些武技高强的高级战士组成的防线竟然在两道黑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索伦贝格心中越发不耐烦，这些该死的战士居然有如此坚韧的实力以及大无畏的精神的确让他和弗拉德科夫两人感到惊讶，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他们两人的连手破袭，只是这种利用速度上的差异斩杀对手来得太过缓慢，而背后两个已经具备一战之力的敌人虽然无法对自己二人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但这二人却始终没有放弃，如影随形一般纠缠在身后，似乎想要等待着自己二人精疲力竭之时再来行最后一击，只是这种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和迎面交错而过的弗拉德科夫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几乎是同时猛然升空高起，让紧紧追击在自己身后的两名敌人突然暴露在各自面前，相互换位的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几乎是同时痛下杀手，骑士枪刃尖端这一刻轰然爆发出斗大幽暗乌芒，刺得人瞳孔猛然一缩。哈兰托心中倏然一沉，仅凭对方骑士枪尖上这团暴闪的暗芒他也知道对方爆发的力道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但此时已经再无转圆余地，唯有咬着牙关猛抬骑士枪硬抗上去。


两柄骑士枪在这一刻撞击在一起，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男爵的身体在一瞬间打着旋儿横摔了出去，虽然竭力想在空中保持着身形，但这一击造成的严重伤害让他无法做到，好在士兵中立即有数人迎上来将男爵合力抱住，但巨大的冲击力即使透过男爵的身体力量依然给三名接住男爵的战士当场呕血倒地，但这至少挽救了男爵的一条性命。


而老谋深算的巴摩利在两名暗骑士一换位升空的同时就意识到了状况的不妙，但这种情况下因为来的太过突然无法回避，巴摩利强压住心中的恐惧让骑士枪中的力量迅速弱化，而把主要内力贯注在自己身体本体上，木系防护魔法以及规避术几乎同时充斥在其间，随着骑士枪被一击轰然横飞出手，巴摩利的身体同样斜飞着飘荡出去，一团鲜血喷口而出，但从他落地的身形来看，他至少能够稳住自己的身影。


弗拉德科夫不得不佩服自己对手的狡猾，这个家伙的骑士枪上居然没有保留多少力道，自己的全力一击仿佛击打在了空处，虽然斗气的瞬间爆发还是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这毕竟不是实质性的接触，与和索伦贝格硬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相比，这个家伙表面上虽然一副晦暗之色，但弗拉德科夫知道这个家伙元气并未受到多大损伤。


在两名暗骑士发动突然袭击的同时，隐藏在半兽人武装中魔法师们也开始了催动他们准备已久的魔法大餐。为了营造更良好的效果，达到一举破敌的效果，柯默和雷布里连手发动了两人预设的魔法阵――－雷惊万物，这是雷系魔法阵，不但需要强大的魔力推动，而且要想维系这个魔法阵必须要有充分持久的元素魔力作为储备，单凭柯默或者雷布里目前的水平，一人都无法完成这个大魔法阵，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人联手。


漫天的乌云在短短几秒钟时间便将整个天际遮蔽，滚滚涌动的云气就像翻腾的大海一般汹涌澎湃，柯默已经连服用了两剂振奋剂第一次彻底的催动自己在获取了魔晶石魔力之后潜力，加上通过几日来对黑水晶令牌运用的深刻挖掘，以及不断用辅助魔法帮助柯默补充魔力和催化放大魔法效果的雷布里的帮助，“雷惊万物”这一雷系魔法中的大型集成魔法终于在二人的全力催动下爆发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注视着天空遮天蔽日不断地面逼近的乌云，甚至连几名逃得性命的魔法士都忘记了自己还处于危险境地失神般的呆呆凝视着天空，滚动的云层翻覆分合，终于出现了裂缝，一支如同百年古树般的巨足从云层间探了出来，而紧接着更是若隐若现的雷神之躯，合抱粗的大手闪动着乌亮的光芒，漂亮银环缀饰这一刻看上去是那么惊心，手中那对精美的槌头不断闪耀着电弧火花，当雷神那模糊而又狰狞的面部终于出现在云层最高点时，“雷惊万物”这个集成魔法终于完成准备开始发动。


如同箩筐大小的雷神之槌不断相互撞击着，漫天霹雳混合着无数电闪火光如同陨石雨一般飞坠而下，在柯默和雷布里的催动下密如雨点般倾斜在荷马大军的头顶上，泥土飞溅，尸体纵横，虽然荷马战士们都受过防御魔法的训练，但这种几乎是超乎想象的魔法攻击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如同无法想象的恶梦，一记记雷劈电击夹杂着磅礴无匹的气流无休止的轰击在荷马大军摆好的三个攻击群上，几乎没有任何遮掩，士兵们徒劳的举起盾牌遮挡，但这种金属盾牌只能招来更强烈的轰击，士兵们一片接一片倒下，焦枯的尸体发出烧糊了恶臭味道，地面一个个被雷击而成的大坑遍布，无异于一个人间地域。荷马士兵们只能在军官的命令下凭借着严格的军纪苦苦支撑着，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一波魔法攻击时间不会太长，使得自己能够熬过这一关。


面对取得的如此优势，原本应该按照既定计划发起攻击的半兽人士兵也都被惊得呆了，这样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攻击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思维范畴，虽然他们在事先已经接受过了各种语言描述甚至小规模的实地观看魔法攻击，但像“雷惊万物”这种大型魔法阵展现出来的强大威力，带来的惊恐感让他们竟然不敢上前半步，唯有缩着脖子，颤颤巍巍的据枪持盾维持着阵型已经是他们最大限度的表现了。


虽然半兽人士兵发起攻击的节奏慢了半拍，但“雷惊万物”这个近乎于天灾一般的魔法攻击却是让三千荷马士兵丧失了斗志，虽然他们有着坚忍不拔的意志和严格的纪律，但在这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打击下，坚强如铁的士兵们还是无法维持太久，当这个大型魔法最凶猛一击击中三支攻击箭头中部一下子造成了方圆十丈内地面的垮塌陷落时，荷马军队终于无法再坚持下去，开始逃亡，而一旦有了第一个逃兵，那很快就变成了一场溃败，而再看到荷马士兵开始大面积逃亡之时，半兽人武装的军官们才如梦初醒般狂呼着命令士兵们一涌上前追赶歼击，巴纳夏一战那一幕几乎又原封不动的重新演绎，只不过这一次的胜利者换成了半兽人武装，而逃命者则成为了荷马士兵。


静静的站在高丘上看着这一幕，这一场战争走到这个时候便再无悬念，全线崩溃的荷马军队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而方才还畏首畏尾的半兽人士兵一下子变成了最凶猛的野兽，与半兽人们的身体素质相比，无论是在体力上还是奔跑速度上，凡人士兵都远不及半兽人那种天生的能力，一场大会战几乎还在两军尚未正式接触之时便已经宣告结束，这样的战争在大陆战史上可以少得可怜，可一月之间在利昂就已经上演了两场。


而企图逃跑的巴摩利在第一时间就被傀儡法师米哈伊维奇的两具骷髅战士牢牢缠住，已经受创不轻的巴摩利骑士在面对两具舞刀抡剑的白骨骷髅更是几乎丧失了战斗勇气，作为一个长期带兵打仗的骑士军官，他对与这种来自黑暗世界的死灵魔法知之甚少，骷髅战士近乎完美的配合让本来战斗力就大打折扣的巴摩利骑士在仅仅逃离战场五百多米就被两名骷髅战士杀伤，而随后赶到的半兽人战士在面对两名不知敌友的白骨骷髅也只敢远远围住，直到两具骷髅突然平空消失，一干半兽人战士才敢逼近将受伤不轻的巴摩利骑士活捉。


曼度一战让三千荷马精锐士兵只剩下不足三百人被活捉，其余两千多人不是被魔法当场击毙便是命丧狂性大发的半兽人士兵手中，一场原本以为毫无悬念的战斗的确是以一种毫无悬念的方式结束，只不过原先设定的胜负双方相互交换了角色。


曼度一战不但几大的鼓舞了暴民武装的士气，而且更是让这些经历了一次魔法洗礼之后的半兽人暴民士兵变得更加自信，由于担心局势不利而主动退出伊兹梅尔的东部暴民武装在得到了这些乘胜而来的南部暴民武装支持后马上就转入了反攻，三万多暴民武装将伊兹梅尔围得水泄不通，丧失了魔法师这支生力军加上主力军队全军覆没对士气的影响，两千多名荷马军队在遭遇了十倍于半兽人暴民武装的疯狂攻击后仍然坚持了整整一天之后让攻击方付出五千多人的伤亡方才崩溃，两千多荷马士兵和一千贵族私兵除了五百多人被俘外，其余尽皆被杀死，这一场血腥而惨烈的大战因为没有人任何魔法师参加而显得更加残酷整个利昂地区第一次全境沦陷。


利昂的全境沦陷极大的刺激了暴民首领们的欲望，几支暴民军队终于可以趾高气扬的定下心来，第一次在伊兹梅尔举行了联合会议，会议虽然极力邀请被视作高加索代言人的玛哈古米参加，但在柯默的指示下玛哈古米婉言谢绝了与会，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们的暴民武装很快就确定了重返利昂北方的方针，准备进一步解放所有利昂地区的奴隶，并且很快就付诸了实施。两周之内，已经没有任何武装力量的巴纳夏和墨雷先后陷落，数量已经膨胀到了的八万人的暴民武装像洪水一样冲向北面企图越过尼赛河涌向布鲁斯要塞，但在已经从布森平原上紧急抽调来的三千荷马军队支持下闭门紧守的布鲁斯要塞守军不得不忍痛烧毁了通往尼赛河南岸的浮桥，使得河面宽阔而又水流湍急的尼赛河成为一条将利昂地区和整个荷马地区割裂开来的天然屏障。

第十一章

<h3>伏手（上）</h3>

素来镇定自若的大公像一头狂怒的狮子一般在大殿内走了十多个来回，三枚昂贵精致的水晶盅甚至被大公一口气摔落在地，价值六千金盾的工艺品被这样糟蹋，看在众人眼中痛在心里，却无一人敢上前劝谏。


“波宁斯基，你看你干得好事！到现在你居然说不清楚你自己的领地上这些暴民究竟是谁在其中唱主角，一问三不知，你居然还好意思跑到我这里来哭诉，你也不必多解释了，我告诉你，我已经将剥夺你贵族身份的通告抄送帝国星室法庭，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接到王国星室法庭的正式文告，如果你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向星室法庭申诉，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怒不可遏的菲利普心情实在糟得不能再糟了，五千五百名士兵外加三名金贵无比的魔法师和四名魔法士，竟然连一兵一卒都没能回到尼赛河北岸，如果不是自己够快反应将正在布森平原上训练的三千士兵紧急派往布鲁斯要塞，只怕那些该死的半兽人暴民哪怕是泅渡过尼赛河都能将布鲁斯要塞里那可怜的五百名士兵撕得粉碎。


菲利普大公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波宁斯基伯爵是什么人？那可是大公手下数一数二的红人，虽然利昂地区为荷马地区贡献的贡赋并不算多，但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以利昂地区的富饶，大公如果没有获得足够多的好处，怎么会让这个小丑般的家伙坐上利昂领主的位置，要知道这可是世袭封地，是可以世世代代承袭下去的领地，这样大一片肥沃的土地数十万人口，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当上这片土地的领主的。


“大公，您不能这样啊！”大惊失色的波宁斯基脸色发青，一脸惊恐的望着脸色通红的菲利普大公，“请您再派遣一支军队前往利昂，那些该死的暴民们只是侥幸得逞，只要您派遣军队进入利昂，一定能够旗开得胜！”


看到有些口不择言的波宁斯基一连绝望的望着自己，菲利普心中更是一阵烦恼，这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家伙若是论给自己的贡献的确不小，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本来王国就在挖空心思的寻找自己的岔子，现在竟然一下子捅了这样大一个窟窿，必须要有一个够分量的人来承担这个责任，如果不是哈兰托现在下落不明，倒是一个很好的替罪羊，但现在也只有牺牲他了。现在整个利昂地区一下子变成了暴民的天堂，布鲁斯守军为了防止那些武装暴民冲入布森平原甚至烧毁了当初花费三年时间才建好的大浮桥，现如今利昂和荷马之间的联系已经完全中断，加上整个利昂地区有没有对外港口，现在的利昂事实上除了还有一条陆路和高加索联系外，再也没有任何交通相连。


“再派一支军队？你说得倒是挺轻巧啊，我从哪儿派军队过去？让他们从尼赛河游过去还是长翅膀飞过去？你给我滚出去！”又是一阵怒声痛斥，损失了三分之一个步兵团的人马，本来就让菲利普心痛得泪水都快出来了，而且还附带上了三名魔法师和四名魔法士，这一场利昂之战可是让自己折了老本，而且连利昂的局势也变得更加糟糕。


“大公，话不能这么说啊，这些年来利昂也为荷马贡献了不少，我呕心沥血为大公效命，现在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脸色逐渐转青，波宁斯基态度也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大公这样不念旧情，难道说这利昂落入那些暴民手中大公就没有一点责任？领地的丢失本人自然难辞其咎，但作为领地的保护者，大公您又作了一些什么呢？大公这样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恐怕就算是王国也不会就听任大公这样推卸责任吧。”


菲利普立即就嗅出了这中间的异常味道，抬起目光来深深的打量了波宁斯基一眼后缓缓点点头道：“很好，波宁斯基，是非自有公论，看来当初是我看错了人，至于这利昂地区落入暴民手中究竟是谁之过错责任，自然有星室法庭来作出，你若是认为这中间有什么不对之处，尽可向王国星室法庭提出申诉。”


“会，当然会，剥夺一位伯爵的贵族身份并非什么人都能作出，大公这般随意作出决定，我想大公您这次决定实在太过孟浪了，您会后悔的，我希望大公能够慎重考虑这个决定，否则等到王国星室法庭推翻您的决定，那可就太让人难堪了。”波宁斯基的态度变得越发暧昧，语气也再也没有当初的惊慌无措，显然已经从当初当头闷棒打击中逐渐恢复过来。


“嗯，波宁斯基阁下，您的伯爵身份能否保住那就看王国星室法庭来看决定吧，不过对于一个连自己领地的都无法保住的领主，我想象不出这样的领主怎么能够还能够有脸在这儿呆下去。”面对越发嚣张的波宁斯基，菲利普话语反而变得谨慎了许多，他没有想到自己本以为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这个家伙居然来了一个这种态度，不能不让他感到自己身边的危机潜伏。


“那好，大公殿下，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相信王国星室法庭会给我们大家一个公正的答案。”沈稳的点点头，此时的波宁斯基才真正露出了本来面目，阴沈的脸上冷冷一笑，头也不回的傲然离开了大殿。


利昂的沦陷不仅仅是给整个荷马地区带来了巨大震动，也给尼科西亚王国和周围地区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震撼，一群半兽人暴民竟然能够打败数千荷马的正规军，这在以往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其中内情却没有多少人清楚，一来战争爆发时除了双方交战人员在场，而来现在利昂地区已经完全处于封闭状态，唯一的联系就只能通过高加索的马斯喀特，这使得外界对于这场战争的奇异结果都充满了好奇的震惊。


菲利普在利昂这一仗的失败也直接影响到了王国对赛普卢斯的态度，在猛烈抨击菲利普作为荷马地区领主兼最高军政长官在这样一场关键的战事中竟然被一帮手持锄头和镐头的半兽人奴隶打败，这种羞辱是整个王国空前绝后的，而现在布鲁斯大浮桥被烧毁，要想重建这座浮桥不但需要时间，而且最重要的是还需要彻底打败那些半兽人并肃清这个地区的不安定因素之后才能谈得上，在此之前，利昂事实上将得不处于一种奇怪的无政府独立状态，没有人能够奈何他们，唯有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卑陋的奴隶们为所欲为。


面对王国咄咄逼人的态度，菲利普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和王国正面对抗的时候，尽可能的化解这场危机带来的负面影响并加紧扩充军队恢复自己遭到削弱的力量才是最至关紧要的首要问题，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忍耐和沉默。


“大人，属下想冒昧问您一个问题，不知道可否？”碧绿的窗纱遮住了窗外耀目的阳光，草木葱茏，绿意盎然，这个季节的高加索已经有些炎热了，这里是玛哈古米设在马斯喀特的秘密联络点，也许是为了会面方便，柯默选择了在这里来接见即将到来的客人。也许是想寻找一个话题来打发这等待的无聊时光，已经得到柯默充分信任的玛哈古米在柯默面前也显得要镇定许多，不过在见识了柯默和雷布里连手发动的魔法阵之后，信奉战神马尔斯的玛哈古米差点就要认为自己的主人就是马尔斯的化身了，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只有神祗才能做到，已经远远超出了像玛哈古米的这种想象力，这也让玛哈古米对于柯默的忠诚程度达到了一种近乎于疯狂膜拜的地步。


石材开发行业的飞速发展和乌格鲁到马斯喀特道路的竣工让这座新建集镇的规模像吹气一样疯狂的发展起来，而由于这里直接和利昂接壤，地处利昂唯一一条通往高加索的大道咽喉要塞处，大批被暴民解放而又不愿意参加暴民武装的奴隶大多通过这条道路进入高加索，而马斯喀特也就成为了奴隶们进入高加索的第一站。石矿山的开发加工需要的大批劳动力，这些场所立即就成为了吸引这些逃亡奴隶的好去处，矿主和加工场的老板们甚至开出了代为办理一切在高加索居留的自由民身份证明的条件来吸引劳动力，这立即吸引了大批奴隶劳动力加入。


而与利昂暴民武装的贸易量急剧扩大也让这里成为一个货物流通中心，来自高加索之外的大批物资从马特丹登陆再到马斯喀特转手销售，而掠夺没收和收刮那些贵族、矿主、士绅以及商人所得都或明或暗的通过这里出手，除了由有高加索官方色彩的高加索商社垄断了大宗赃物交易外，其余不少民间商家也悄悄加入了这种交易，只是他们不敢与高加索商社竞争，只能进行一些小规模的交易，但即便是这样，也使得这里的商业呈现出一种畸形繁荣。


“唔，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憋在肚子里会让人难受的。”这间房子并不大，内里设施也很简单，秉承了这位情报官一贯的简洁明快的行事风格，这很符合柯默的胃口。


“他们召开协商大会大人为什么不愿意参加，甚至还不愿意暴露您自己的身份，如果说大人是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我也可以替代您参加，至少我们可以为我们争取来不少的利益，但大人要求连我都不能参加，这可能严重影响我们的下一步计划的。”


对于自己主人这种态度玛哈古米一直有些困惑，利昂地区的形势之所以出现逆转最后让这帮暴民们一举成功，可以说完全是自己一方的功劳，如果曼度一战没有自己一方事先的针对性训练和最后的强力反击，只怕伍德哈德这帮家伙早就躲进伏特山脉去当土匪了，正是这一战彻底击垮了荷马军队主力和士气，也激发起了这帮暴民的信心才会让利昂局势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利昂事实上已经成为了独立王国，在玛哈古米心目中，这帮家伙都应该臣服在自己主人脚下，自己主人才应该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当然这只是玛哈古米自己的个人想法，他也知道凡人世界中这些土地归属有着相当复杂的渊源和法律程序，不是谁占领了这片土地就可以属于谁那么简单。


“玛哈古米，有些事情需要看长远一些，你真的认为这帮家伙能够维持长久？”柯默已经把这个脑袋瓜子颇为好用的半兽人杂种当作自己的亲信来培养，这个家伙虽然在政治经验方面还有所欠缺，但他灵敏的政治嗅觉和情报天赋足以让他承担起自己交给他的任务，而且截至目前为止，他干得很出色。柯默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这个家伙适应他自己的角色，摆脱出一个半兽人惯有的心理定势。


“大人的意思是利昂还是会被荷马那边收回？”吃了一惊，玛哈古米抬起疑惑的目光，“可是大人不是说现在荷马暂时没有力量来干涉利昂了么？连布鲁斯要塞外的尼赛河大浮桥都已经被毁，要想重建这座大浮桥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办到的啊。”


“我没说荷马会重新占领利昂，我只是说按照目前的情况，利昂这种局势不大可能维持太久。”柯默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他的心思已经回到了乌格鲁，那个还在暗室中呆着的实验品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休眠状态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损害柯默心中也没有太大的底，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作这种实验，但搏一搏也是值得的。


“大人是指什么原因会让利昂无法维持下去？”玛哈古米已经隐约猜测到了一点，但自己一方一直在源源不断的向那边输送这些东西，难道主人会突然改变态度？


“粮食，当然是粮食，没有粮食，利昂这么大一片土地上几十万人只靠他们本地这点出产难道还能维持多久？”柯默无所谓的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腔，“来自赛普卢斯的通令很快就会送到乌格鲁领主府里，荷马肯定会要求我们封锁和利昂的联系，利昂现在的粮食几乎是完全靠我们从这里输入，他们本地的存粮已经为数不多，别说中断联系，就是按照现在的输入规模不增加粮食的输入量，利昂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这帮蠢货真还以为他们能闹出个什么来不成？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为粮食问题内讧。”


“那大人的意思是不是到那个时候才会轮到我们出面来收拾残局？”玛哈古米似乎有些明白自己主人的想法了。


“不，未雨绸缪没错，所以我今天才会来见对方。利昂要想生存下去，只有尽快恢复正常秩序，没有哪片土地是靠打仗能够生存下去的，打仗可以转移财富所有权，但不能产生财富，当连基本生活都无法维持下去的时候，利昂的混乱就会影响到我们高加索，所以我们必须要具备控制局势的能力。”柯默含含糊糊的话语让半兽人听得似懂非懂，转着一双眼珠努力的想弄明白主人话语中隐藏的含义。

第十一章

<h3>伏手（下）</h3>

就在柯默把心思转移到自己暗房中的那个实验品身上而玛哈古米却是皱着眉头思索主人话语中内涵时，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和柯默第一次见玛哈古米一样，柯默仍然用一种探索的目光注视着走上前来尊敬的以单膝跪礼向自己表示敬意的半兽人男子，红棕色的头发和绝大多数半兽人一样乱糟糟的，这大概是半兽人发质特殊性决定了他们头发很难梳理整齐的缘故，宽阔的面孔却比玛哈古米多了几分棱角，看上去倒是有些头角峥嵘的味道，宽厚的肩膀外带修长结实的双臂，一双棕黄色的眼珠证明他的血统。


“德拉古莫先生，请起，我们之间毋须如此，您不是我的子民，我也不是您的领主，这样的礼节让我有些承受不起啊。”柯默明白眼前此人之所以用如此尊贵的礼节向自己表达敬意完全是因为自己在曼度一战中的表现，作为暴民武装中的高级将领和玛哈古米强力保荐的人选，他有幸知晓曼度一战中那惊天动地的魔法攻击居然就是高加索的领主，也就是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甚至给人一种文弱贵族气息感觉的青年男子，对强者的崇拜素来就是半兽人的传统，所以他用了这种最尊贵的礼节向强者表示尊敬。


“不，领主大人，请允许我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对您的尊敬，正是因为您和您的朋友的帮助才使得我和我的同伴们能够避免再次被那些残暴的贵族奴役，在这一点上，即使我用什么方式来表达我们的谢意也不过分。”


看得出这个半兽人性格相当直爽，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头脑简单，能够在这个时候来到马斯喀特本身就足以证明这个人的眼光和心胸不俗，柯默这样看待，那些一贯把半兽人视作头脑蠢笨思维迟缓智力低下只是因为身体素质强健才能够在这片大陆上生存的看法柯默从来就不相信，也许半兽人没有凡人那么多心计，那是因为他们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形成的，随着和凡人的接触越来越多，越来越融入凡人世界，连兽人都逐渐接受了凡人的生活方式，这些变化使得他们逐渐的思想也在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站起身来的半兽人立即与玛哈古米来了一个极为亲密热烈的拥抱，看得出来二人关系匪浅，这也是之所以玛哈古米将其保荐给柯默的主要原因之一。


“请坐下吧，德拉古莫先生，欢迎您来到马斯喀特，也欢迎您来到高加索，只是限于种种你我共知的原因，我们只能在这种环境下见面，请德拉古莫先生谅解。”对于这位来访的半兽人武装首领，柯默尽可能表现出自己文明礼貌的一面，但是作为魔法师那恐怖的一面早已经深入眼前这位半兽人心目中，无论如何也无法消解，德拉古莫目光中始终有一种敬畏感。


“领主大人，请恕我直言，您为什么不愿意参加我们的协商大会？还有您为什么不愿意让外界知晓您对我们的支持？也许前期您担心荷马那边对您的压力，但现在尼赛河上的布鲁斯浮桥已经烧毁，荷马人根本就无法过来，我们已经派遣一支队伍驻守在尼赛河岸，任何想要修筑跨越尼赛河浮桥的行为都首先必须得到我们的许可，利昂已经独立，当然如果领主大人愿意参加我们大会的话，我想我和我的同伴们都会支持您成为利昂的新领主！”也许是出于对柯默的尊敬，这位心直口快的半兽人说起话来也就毫无顾忌。


听到眼前这位半兽人如此直接的表白，柯默忍不住哑然失笑，“德拉古莫先生，您可能对于我们凡人世界中关于领地和领主的概念还有些不太明白，要成为一个领主，他首先必须是贵族，而贵族并非一定可以成为一地领主，他需要得到土地所有者封赐和王国枢密院的认可方才生效，当然最重要的条件是前者。占领一块土地便可以自封为领主这在我们凡人世界是不能被认可和接受的，这违背了我们凡人世俗法律理念。至于您说的利昂已经独立，这种说法在我们凡人心目中更是不能认同，所谓独立是指一个地区完全具备了国家或者城邦这种实体的性质并且得到周边国家一直认同方才可以视为独立，而利昂，请原谅我的坦率，它根本就不具备独立的任何一个条件，以它现在的境况甚至它连自己的生存都无法支撑，怎么称得上独立？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柯默有些直白的话语让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连玛哈古米都觉得自己这位主人的一次见面就这样不客气的藐视对方有些过分，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明确表示只要柯默愿意参加他们的协商大会他们甚至可以奉柯默为利昂的新领主这样的诚意。


“领主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利昂无法生存或者说支撑下去？”脸色微微变了几变，但看到柯默眼中不带任何蔑视色彩的目光，半兽人不由得垂下头来思索了一阵方才问出这样一句话。


“对，如果是你们掌握利昂，利昂就无法支撑下去，而换了是荷马掌握利昂，利昂就可以生存下去。”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柯默淡淡点头。


“哦，为什么？这其中有什么区别么？”半兽人脸色又是一变，变得有些难看。


“很简单，尼科西亚王国是一个凡人国家，利昂只是王国下属一个行省之下一片土地，谁也不会容忍一个这样的政权存在，虽然你们现在取得了暂时成功，但它不会长久，甚至会很短暂。也许荷马现在因为其他原因一时间无暇顾及，但一旦它解决掉其他问题，就会腾出手来解决。何况利昂由于它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土质情况，本身就存在着致命的弱点，也许不需要军事手段解决，只需要封锁利昂与外界的联系，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陷入无粮可食困境。”柯默语气出奇的温和，但话语的内容却是十分残酷。


“难道说领主大人也会断绝我们的粮食供应？”半兽人目光如注，直盯盯的瞪视在柯默脸上。


“德拉古莫先生，请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我已经用我自己的行动证明了我的态度，但你应该清楚，高加索现在的粮食产量连它自己的子民都无法满足，我前一段时间提供给利昂的粮食都是通过各种手段从海上运回来再输入利昂的，一旦荷马甚至王国全面封锁高加索的海运或者限制粮食输入，我拿什么供应你们呢？”摊摊手，柯默态度显得很诚恳。


“领主大人，我已经向您表明了我们对您的尊敬，如果您愿意，我们希望您能够成为利昂的新领主，至于您所说的法律问题也好还是粮食问题也好，我坚信以领主大人的能力，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半兽人诚挚的目光向光柱一般投射在柯默脸上，让柯默心底都忍不住生出一丝愧意，在这些质朴的半兽人耍弄心机实在有些犯罪的感觉。


“我们不想再过原来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我们的要求很低，只需要一个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如果连这一点都达不到，那我们宁肯选择战死！但领主大人您不一样，我听说过您在您的领地上对我们半兽人的仁慈和公正，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够帮助我们一把。”


面对对方炽热的目光，柯默沉默了半晌之后方才缓缓道：“德拉古莫先生，您为您的同胞们着想的胸怀让我深受感动，我也十分愿意帮助您，但据我所知，您的主张好像并未得到你们内部的一致支持，您的同伴们好像并不喜欢我介入利昂地区的事务，当然除了需要我帮助的时候除外。”


柯默话语中略带一丝讥讽，玛哈古米的情报系统相当有效，那些半兽人召开所谓的大会在吵吵嚷嚷中开幕，在争权夺利中无果而终，这些结果都并不出柯默的意料，德拉古莫的确在最高层会议上提出了利昂暂时归附高加索，由柯默帮忙出面协调利昂和王国之间的关系这种折衷建议，但遭到了其它几人的一致反对，他们认为利昂应该由利昂人自己来管理和控制，不需要外人插一脚，当然也主张和高加索加强贸易往来，尤其是希望高加索像以前那样保障他们的粮食供应。


有些尴尬的半兽人没想到连这个情况对方都知晓，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一阵后才勉强道：“领主大人，我的同伴中的确有些头脑发热不懂事理之人，但是他们只是暂时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理智，请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能够说服他们。”


连半兽人自己觉得自己的话语缺乏说服力，自己提出的这个意见还被视为叛逆，那些短视的家伙反而排挤自己，灰心丧气的他甚至一度想退出这些争权夺利的事务，如果不是玛哈古米来找到自己，也许自己早已经不管这些事情了。


“算了吧，德拉古莫先生，您的境况我也很清楚，你们那些同伴们似乎完全意识不到打仗和治理完全是两回事，也许你们能够打败荷马军队，但如果你们没有粮食没有武器没有盔甲，除了军队还有那么多普通民众需要吃穿住，他们难道以为那些普通民众就不需要吃饭么？”柯默摆摆手，安慰对方道：“您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有些人必须要受到教训才会真正醒悟，光是言语很难让他们认识到现实的残酷的。”


“领主大人，德拉古莫今天来就是想要恳求大人给我们利昂的这些人一个机会，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如果您不帮我们，就再也不会有人帮我们了。”半兽人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看得出来他的确是在为自己的同胞们担心，没有粮食，也许不需要战斗，整个利昂都会重新屈服于那些残暴恶毒的荷马贵族脚下，可是利昂土质决定了这一切，本地出产的粮食只能满足三分之一的需要，剩下的粮食从哪儿来呢？但是现在自己同胞中这些掌权者现在似乎完全陷入了争权夺利中，为了地盘和财产的瓜分闹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意识到危机即将到来，这样的局面能够维持多久，想到这儿德拉古莫就觉得前景一片黑暗。


“德拉古莫先生，我很愿意帮助您和您的同胞们，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他们对形势的认识更清醒一些，而且我能够提供的帮助也是相当有限的，无法满足整个利昂的需要，所以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向您提供一些帮助，但我个人看法这对整个利昂地区来说恐怕是杯水车薪。”柯默也是叹息不已，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说实话，柯默现在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应对这利昂的局势，虽说内心深处柯默也对这片矿藏丰富的地区垂涎三尺，但想一想可能直接面对荷马的敌意，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柯默以为还是观察一段时间更好，正好那些目光短浅的半兽人还不愿意自己插手，自己也好借这个机会潜伏一下。当然必要棋子是肯定要布下的，这位德拉古莫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过似乎这位德拉古莫先生太过关注自己同胞们的命运，这一点既让柯默感慨不已，也让柯默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与自己的合作。


好在这位半兽人并非柯默想象的那么古板，虽然很希望柯默能够考虑整个利昂，但在柯默明确表示只能给予有限支持后，德拉古莫还是倾向于首先保证自己统率的武装，他也赞同柯默提出的让那些同胞们接受残酷现实更清醒一些之后也许更有利于今后的合作。


在接受了柯默的建议后，悄然而来的德拉古莫又悄然而去，没有谁知晓这位半兽人最后与柯默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单独谈话究竟谈了些什么，不过在随后利昂分赃会议上，这位德拉古莫先生主动表示愿意驻守已经没有多少油水可捞的曼度地区，这倒是一下子赢得了那帮同胞首领们的欢心，毕竟曼度地区最先被暴民武装占领，这个地区几乎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早已被洗劫一空，除了一些停产的矿山外，也就是曼度镇上一些贵族们的宅第了，但在利昂，这些东西毫无价值，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还沈醉于打败了荷马贵族赢得新生的狂热喜悦中，而刚刚获得权力的暴民首领们为了向那些获得解放的奴隶们显示自己的仁慈和赢得他们的欢心，还在不断的免费供应粮食和各种物资，生性粗疏散乱的半兽人根本就没有想过今后该怎么办，他们现在似乎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味道。


而德拉古莫在回到利昂后很快就进行了大幅度的裁减武装力量，他把自己控制下的一万武装奴隶一下子裁减到了三千人，拿他自己对外界宣布的话来说，利昂革命已经成功，现在是该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了。虽然他也在效仿其他地区的统治者那样不断向民众分发各种物资，但频率和数量却要小了许多，他也鼓励获得自由的奴隶前方高加索寻找新生活。现在整个利昂地区已经完全陷入了停顿状态没，没有产出，一切都需要从马斯喀特输入，但那需要用各种缴获的金银财宝去交换，但没有人关心这些问题，这些都是统治者该考虑的事情，荷马贵族们还算留下了一份相当丰厚的财产，足以支撑一阵，所有人都还在迷恋着这种坐吃山空的生活，忧心忡忡的德拉古莫也不知道这种生活还能维持多久，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第十二章

<h3>入道</h3>

纽曼能够感受到来自地底那股阴冷气息在自己脚下几十米处游荡，他虽然在魔力和灵觉探知上不如自己那两位同伴，但他有许多精密的道具和器械可以弥补自己这方面的不足，这个家伙现在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城堡居住者力量的强大，也许是担心被这些强者们俘获炼化，在众人都还居住在达摩棱斯克堡里时，这股阴冷气息始终蛰伏不动，甚至连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也很难感受到这个家伙的存在，但纽曼却能凭借自己研制出来的探索灵针感知到这个家伙就躲在幽暗寒冷的地下深处，根据纽曼判断，这个位置应该就在地宫的地下五层那么深的所在。


这个家伙的感知能力也不差，当柯默一行离开城堡后两天，这个家伙似乎就开始蠢蠢欲动，它似乎能够感知到自己的魔法力量远不如离开的众人，这让纽曼颇感有趣，这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居然还能够有这种能力，不能不让纽曼对这个家伙抱着浓厚的兴趣。这股阴冷气息，很快就上升到了地下二层深处，但始终不肯上到地宫一层，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很谨慎，或者说有些胆小，大概是担心原来众人不时下去的地下一层会有什么埋伏或机关设置，它宁肯就在地下二层内四处游荡。


为了侦察了解这个家伙的底细，纽曼已经动员了自己一切可以动用的探知探测道具，测知各种生物活动形迹的万象罗盘素来被纽曼视若拱璧，也被纽曼安置在了地宫下一层，几次都已经捕捉到了这个家伙的行踪，但这个家伙似乎很敏感，一感知到有某种魔力道具的追踪便迅速遁入深处，使得纽曼始终无法详细的了解到这个家伙的详细情况。不过纽曼也收获不小，这个家伙阴性气息尤其浓烈，已经不完全是因为城堡下的阴冥之眼的缘故了，似乎还与它本身的气性有关，拿纽曼的话来说，这个家伙生前似乎是女性，而且似乎还是一名魔法修炼者。至于为什么会变身为死灵生物，这却不是纽曼所能知晓，难道是被修筑城堡者镇压在这阴冥之眼下，那为什么现在这个家伙又能够自由自在的在城堡内晃荡呢？


为了追踪这个飘忽不定的家伙，纽曼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拿了出来，万象罗盘、禁锢之门、天心针、蛛网仪等一系列纽曼极少现于人前的高级魔法道具纽曼都布设在了城堡的各处，只是担心自己安全，在没有其它人的帮助下，胆小的魔法师不敢独自下到地宫二层一下，所以这些道具的作用也就大打折扣，不过即便是这样纽曼通过天心针的探测发现这座古堡地面以下的建筑物似乎超乎寻常的庞大和复杂，纷繁的甬道和多层建筑物，以及各种无法测知的魔法黑洞，让纽曼是越研究越感心惊，而兴趣也越来越大。而出现在万象罗盘和蛛网仪上形迹也不仅仅只有那一团阴冷之气，其它死灵生物也都隐藏着不少，纽曼甚至发现了地下宫殿中似乎还有非死灵类生物的存在，这个发现让纽曼兴奋了几夜，但是由于触感道具放置位置的限制，对于这个发现纽曼也没有掌握更精密详细的情况，唯有夜以继日的监控以期能有一个更大的惊喜发现。


闲暇时间纽曼也开始钻研从藏宝室中获得的《帕瓦罗星算术》一书，这本记载了古星空魔法阵的古书对于研究星空魔法在魔法道具的设计和魔法阵设置方面有着相当详实的论述，虽然这本书没有能够具体讲述魔法道具和魔法阵设计，但仅仅是在原理方面的一些看法就让纽曼受益匪浅，对于开拓纽曼视野指明道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尤其是对大天使广场中央那个魔法阵的破解更是为纽曼拨开了重重迷雾。


一个月对于漫长的大陆历史来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对于整个荷马地区来说却无疑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变化期，利昂地区第一次完全脱离了荷马的控制，而从布鲁斯经利昂到高加索的陆上通道由此也断绝，这也意味着高加索事实上也与荷马地区失去了联系，除非通过海路。奴隶暴动本来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暴动起义达到了这种程度，这在大陆上还真是第一次，这对荷马地区以及它的统治者的打击是巨大的，而王国似乎对于这种状况也表现出了一种耐人寻味的暧昧，既没有谴责和叫嚣武力收复，当然也不可能对那些暴动奴隶表示理解，但正是这种古怪的沉默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王国似乎对荷马的统治者越来越不满意，这种气氛对于荷马上层社会来说就像是要凝固一般令人窒息。


呈报给王国星室法庭剥夺波宁斯基爵位和贵族身份的公文已经到达了贾扎伊尔，但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了声音，这在菲利普意料之中，利昂已经沦陷了，短期内还无法收回，波宁斯基事实上丧失了领地，剥夺他的贵族身份也是迟早的事情，即使王国有意袒护他来打击自己，他也无法保住自己的爵位，这种把领地拱手让给暴民的行为与在对外战争中丧失领地的行为完全不同，是不可饶恕的，王国也不敢开此先例。


只是王国有意摆出的这副姿态让人浮想联翩，而波宁斯基敢于公开挑战菲利普大公的权威也让赛普卢斯的贵族们问到了一种从来就未曾出现过的味道，就像一种酝酿已久的酒液被人挑开了盖子，开始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味道，这种味道叫做王权。当然，能不能把这个盖子重新盖好封严，那就要看作为荷马地区唯一统治者的菲利普大公的手段了。


回到乌格鲁的柯默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来到自己的暗室中，避开自己设置的魔法禁制和机关，柯默进入到暗室的内层，这是柯默最为隐秘的实验室，分成三间，除了最里面一间作为自己修炼所用外，居中一间则用来放置一直处于成长阶段的僵尸，而考虑到这位光明法师的特殊原因，柯默也将她放在了暗室中的最后一间中。这处暗室是雷布里和纽曼经过测定之后认定的阴冥之眼中心位置所在，这里天生丰盛阴气是修炼黑暗魔力的最佳所在，作为城堡的所有者和领地的领主，柯默当仁不让的将二楼这一片区域划为了自己的禁区，而几位魔法师和暗骑士也纷纷围绕这阴冥之眼在第一层各自霸占了几个房间作为各自的修练实验和休息居所。


僵尸静静的躺在一处石匣中，准确的说应该是石棺，棺盖已经打开，方正的面庞上双眼微闭，略略皱起的眉头似乎在刚刚感受到某种痛苦便已经丧失了生命，依然是那副最初的模样，几次打斗拼搏似乎并未有对僵尸有任何影响，除了表面衣物有些破损，金黄色的肌肤在光晕下似乎有光泽流动，强烈的桫椤木之毒已经深入肌体每一处，即便是变成僵尸也无法消退。


柯默已经将这具不知名的僵尸重新命名，取名伽蓝，伽蓝一词来自于古达罗毗荼语，意思是不朽之神，柯默将这个名字用在僵尸身上听在别人耳中无疑是对神的最大亵渎和侮辱，但柯默对这一点并不在乎，因为他喜欢这个名字。柯默轻轻触摸了一下伽蓝冰凉的皮肤，从进入达摩棱斯克堡之后柯默就将这具石棺作为僵尸的居所，而阴冥之眼的阴气对于培养僵尸的自身体质一样有着绝佳的妙处，连前往利昂柯默也没舍得带上它，就是希望它能够尽可能多一些时间吸纳阴冥之眼的阴气，促进它体质的改善。


仔细观察了一下伽蓝的状况，柯默这才满意的离开房间，这一段时间忙于对隔壁光明法师的改造也有些松懈了对僵尸的训练，好在有阴冥之眼，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加强伽蓝本身体质的改造，以便于自己在下一步训练中减少阻力。


柯默发现现在自己越来越矛盾了，黑暗天道的无穷无尽，便是穷其一生精力去钻研也只能略窥门径，僵尸的成长和光明法师的改造已经消耗了自己大部分精力，还要替海盗们制作的魔力武器，而繁杂的世俗政务也让自己无法分身，这一去利昂一个月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真让柯默有些分身无术的感觉。


柯默意识到自己的思想也在逐渐发生变化，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善变的多面体，在感受到魔法天道追求上的成功时，那种心奋和喜悦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有些时候他甚至想放弃一切和米哈伊维奇和雷布里一样将所有精力投身于其中，徜徉于魔法世界的海洋中永不靠岸，而在品尝享受世俗权力的甘甜时，他又觉得这种生活也许是才是内心深处最喜欢的生活，醇酒、美女、财富，一切感官上美妙的感觉似乎都来自于权力，失去了权力，似乎连追求黑暗天道也可能遭遇更多的挫折和阻碍。


这两种原本应该是矛盾的东西在某种形式上又存在着必然的联系，这一点连柯默也有些困惑，不知道该如何在这其间作出取舍。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可能的让自己能够像走钢丝一样维持平衡，直到哪一天钢丝绳断裂。


全身赤裸的少女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莹白色的肌肤光洁滑润，甚至连呼吸也一样是那样平稳，平躺在木台上的少女谐调完美的身体显得那么放松自然，一具何等赏心悦目的身体！柯默轻轻吸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第一次试验并没有出现纰漏，她已经成功的渡过了第一阶段的浅睡期进入了沈睡期，自己的精神催眠术并不十分高明，但强大的精神力帮助了自己一把，下一步就该进入洗涤期，这是最重要的阶段，要让这个心志坚定的女孩子彻底将她内心深处的所有一切忘却，这是一个难度极高的过程，稍不注意就会功亏一篑，绝大多数精神魔法师都是失败在这一关上，现在轮到柯默来完成这个难题了。


柯默不敢轻易下手，他需要作更多的准备，这个光明法师是光明教会的圣堂护教使，其心志和法力都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要想将根植于她心目中几十年的意识观念抹去而又要尽可能的保留她本原法力和魔法技能，柯默想把她塑造成为一个典型，一个真正逆天的典型，这几乎是一个其它精神魔法师想都不敢想的问题，但柯默就是要挑战这个难题。也许唯一的优势就是柯默在黑暗魔法和白魔法两方面都有所涉猎，而接受了凯尼弗三世魔力的柯默在精神力方面的进展也是相当神速，对于这个俘获的猎物柯默也不需要有任何忌讳无论什么术法手段都可以施加于其身上，这样也许更有利于自己施术水平的发挥。


从欣赏的角度在少女胴体上逡巡良久后，柯默才收回目光，不能不说光明教会能够在苍茫大陆上中部和北部的凡人世界中一支独大有其原因，仅从这名圣堂护教使的表现来看就可以了解到光明教会中上层人员中无论从魔法能力还是天赋资质来说都具有相当高的水平，这样一个光明法师如果不是碰巧吸入了专门为黑暗法师之外的其它魔法师准备的狂乱之雾以致于在判断力上出现了障碍，而恰巧她又一下子遇上了一群黑暗世界中的佼佼者，只怕谁也无法将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这种水平的强者在光明教会种还有多少，柯默不知道，但柯默相信肯定不会低于二十人，想象一下如果要和光明教会公然对抗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柯默都不寒而栗。


也许上一次大秘教派来的使者能够和这名光明法师分庭抗礼，回想一下那名使者双眸种碧绿阴寒的幽光给自己带来的震撼柯默就一直在猜测，传说中这个大秘教是暗黑帝国和暗黑圣教的余孽不知道是否属实，也许在合适的时候自己不妨探访一下南方大秘教的老巢说不定还会有其它意外的收获。


轻轻拉过丝绒布单重新将少女身体盖上，只留下一张精致细腻的粉靥露在外，柯默静静坐在木台旁的大椅边陷入了沉思。

第一章

<h3>意外之喜</h3>

就在柯默满门心思考虑如何应对王国来人造访时，来自南方野蛮人使团的到来再一次让柯默喜出望外。


看着眼前这一对还只有一米多高的幼龙，柯默竭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狂喜，让自己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说实话，柯默从未奢望野蛮人能够把这个科迪勒拉荒原上的特产动物送给自己，在这些野蛮人眼中，地行龙可是他们族中的宝贝，自己当初也是漫天要价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给自己带来了两头幼龙，虽然少了一些，但这也足以让柯默从心底里要感谢这一群野蛮人了。


这种地行龙虽然与魔兽中的龙类相比威力相差很大，但这毕竟是挂着龙的名头，这可是真真正正的龙啊，动物中独一无二的王者。虽然两个小家伙在几名野蛮人战士的努力控制下还算老实，但来到一个新环境下，新奇和警惕的心理还是让这两个家伙忍不住瞪着一双拳头大小的红眼睛四处张望，棕褐色的皮肤让两个小家伙看上去十分健康雄壮，头颅尚未完全长成如同成年龙那般狰狞可怖，但也是头角峥嵘初露，几条龙须也许就像人类青年时期的胡须茸毛一样，看上去还有些稚嫩，不时的龇牙咧嘴更是露出一口尚未完全长成但看上去已经锋利异常的牙齿，猩红的舌头更是不断的在嘴唇外舔食着，就像随时处于饥饿状态一般。从颈部到腹下的龙鳞看上去就像天生的铠甲，手掌大小的鳞片密密麻麻的成漩涡状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将整个颈部、胸部和腹部遮掩得严严实实。厚实的背脊高高隆起又在中间巧妙凹陷下去，正好可以容纳一人或者两人坐下，正好是天生的座垫处，粗大有力后蹄光从爆绽的肌肉就可以知晓其力量，而前爪虽然不及后蹄强健粗壮，但锋利的爪牙却是另外一个有力的攻击武器。


强压住心中的喜悦，柯默漫步来到两头幼龙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忍不住想要抚摸一下对方光滑的肌肤，但对方警惕的目光和作势欲噬的模样倒是让柯默哑然失笑。


“大人，请不要随便靠近它们，那样做相当危险，这两头幼龙刚刚孵化出来不到两个月，警惕心和报复心都相当强，小心它伤了你。”看出了柯默的意图，送龙前来的魁伟汉子正是柯默的老朋友沃连，原本花这么大心血向对方赠送两头幼龙来表达自己民族和部落的好意，若是这两头野性未驯的幼龙伤了对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么？我看这两个小家伙挺可爱的啊，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危险啊。”柯默淡淡一笑，双眼注视着两头用警惕而又凶狠目光瞪视着自己的两头幼龙，默运体内魔力，双目中精芒陡现，全身气势也是突然一变，连身旁的一干半兽人卫士和野蛮人使者都一下子感受到了站在自己旁边的这位领主大人仿佛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乎一下子变得高不可攀甚至还带着一种巨大的威势要将周围人和他隔开，而靠柯默最近的沃连的感觉更是明显，无形的巨大压力让他不由自主的退开两步甚至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这让他简直无法置信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奇怪的念头，直到看见那两头幼龙的表现他才明白过来。


两头幼龙在柯默的目光下忽然变得惊恐不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无比恐惧的东西，而这种表现又随着柯默身上流转的气势不断变化而逐渐改变，两头幼龙此时的模样更像是两头待宰的羔羊，直到柯默的气势一变，两头幼龙又才重新昂起头来呆呆的用一种敬畏目光注视着柯默，而此时的柯默亦是毫不客气的抚摸着两头幼龙的头部，甚至还轻轻捏了捏其中一头幼龙头部刚刚发育的龙角。


一干野蛮人战士呆呆的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这怎么可能？！他们简直无法相信对方怎么能够像这两头幼龙的饲养者一般随意的抚摸这对幼龙，即便是最熟悉他们的饲养者或者驯化者也不敢轻易触摸它们的龙角，更何况这是两头幼龙，对于此时尚未完全适应外界社会的幼龙来说，一切刺激它们的行为都有可能遭来他们攻击，而龙角是它们最柔弱最珍贵的地方，稍稍触摸一下都会引来对方疯狂的撕咬，但现在这两个家伙居然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凡人面前俯首帖耳，甚至还吐出舌头舔吸对方手掌表示近乎于畏服的态度，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有两个野蛮人士兵甚至迷惘的用手使劲揉弄自己的眼睛，以确定自己是否看错，整个场面似乎就是在为柯默作一场无形的烘托表演。


这中间唯有沃连稍稍知晓一些其中的关节，他知道这位领主大人又在自己和自己的部下面前展露了一手高级魔法术，他虽然不知道两头幼龙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温顺驯服，但方才对方全身一下子透露出来的威压气势还不是针对自己，而自己都下意识的避开，这分明就是一种魔法术施术时的表现，没想到连地行龙这一类在自己族内被视作神兽一样的东西居然也在这个家伙面前俯首称臣，这不由得让沃连心中生出一股沮丧的心思同时也对自己此次来的任务充满了更大的希望。


沃连猜测得没错，柯默正是在两头幼龙面前施展了他精炼的精神魔法――“威压”，这是一种全凭精神力量施展的精神魔法，不但对精神魔力要求相当高，更对施术者的精神变化和体会有着相当严格的要求，这也是柯默在获得凯尼弗三世魔力本源以及接受凯尼弗三世魔法知识体系之后结合从达摩棱斯克堡中获得的一些精神魔法书籍取得的提高，这种精神魔法“威压”比起以前柯默所掌握的那些初级精神魔法“威压”来说无论是威力还是难度都不可同日而语，柯默也是有意想在非人类面前试验一下这种精神魔法是否有效，按照柯默的推想，只要是具有一定智慧和思维的动物都应该会受到自己这种精神魔法的影响，果不其然，两头幼龙在自己强大的精神气势面前乖乖的俯首称臣，看见连不可一世的龙都在自己面前屈服，这甚至让柯默有一种大陆在我手中任我主宰的冲动，当然这只是短短一瞬间而已，何况这只是地行龙的幼龙而已。


柯默终于收回了抚摸幼龙的手，慢慢收起了精神魔法，这种高级精神魔法一来极耗精神力，并不适合长时间使用，二来对于柯默还寄予厚望的这对幼龙太过长时间的对它们施加“威压”这种精神魔法也会使它们天生的暴烈脾性受到压制，这固然对驯化有好处，但也会使得地行龙的本身攻击力受到影响，柯默更希望它们能够按照野蛮人训练地行龙战士那般训练，使得自己也拥有一支能够纵横与荷马地区以及尼科西亚王国的地行龙武装，哪怕是很小一支也好。


沃连仔细的观察着柯默的脸色，看得出来柯默对这两头幼龙十分喜欢，但似乎又有些不大满意，大概是因为数量太少的缘故，这让沃连稍稍有些担心。他知道这位北面的邻居胃口很大，上一次就提出了让联盟为他筹建一小队地行龙战士，这至少需要五到七头成年地行龙，这个要求不但在嘉戎部落内引发了争论，也在联盟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几个希望能够尽早获得北方粮食资源以及武器开禁许可的部落表示了有限度的支持，但绝大多数部落的首领们则坚决反对，在他们看来像地行龙战士这种山地人最强悍的武装力量如果被凡人掌握，山地人将失去对凡人在武力上的优势，那山地人最终将会沦为凡人的奴隶。


而持有限度支持的部落则认为现在山地人受到凡人和其他种族的联盟包围封锁，举步维艰，着这样情形下去，山地人必然会越来越孤立，越来越虚弱。


科迪勒拉荒原虽然物产丰富，但却有两大致命弱点像绞索一般勒在山地人颈项上，第一就是粮食严重不足，科迪勒拉荒原上的粮食如果遇丰收年景也仅够七成需要，其他不得不走私和狩猎来弥补，而平常年景缺口数量则更大。


虽然走私为山地人缓解了不少困难，但山地人也逐渐发现了这些走私集团其实都与对山地人实行封锁的国家和地区势力有着秘密协定，那就是绝对不会超过一定数量让山地人能够有储存和囤积粮食的机会，每一次走私获来的粮食花费巨资不说，而且仅够维持正常需要，而当你希望走私进口更多的粮食时，无论你出多么高的价格，那些走私集团都会以种种理由加以拒绝。


而一旦遭遇灾荒年景，那山地人就不得不想方设法打通各种关节，动员一切力量，通过各种渠道来获取粮食，而这种时候周围的凡人和其他种族国家和势力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凭走私集团输入粮食，赚取高额利润，但即便是这样，每隔三五年就来一次的灾荒年景还是会替山地人带来巨大的损失，不但会消耗大量通过各种矿产品和特产换取的大量资金，而且仍然有大批老弱妇孺被饿死，这样每隔几年重复一遭的灾难使得山地人的总人口不但没有增加，甚至还在逐渐减少，这也是联盟内所有部落面临的最大问题。似乎打破这个怪圈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对外战争，攫取能够生长粮食的土地，几百年来山地人和其他种族的战争几乎都是围绕着这个原因，而每次出现这种情况，几乎全大陆的凡人国家和周边其他种族势力都会毫无例外的齐心协力联合起来对抗山地人，这种实力相差悬殊的战争每一次都毫无悬念的以山地人惨败告终，带给山地人的只有无尽的屈辱和痛苦。


有了这种种经历，山地人联盟除了默默舔平自己的伤口外似乎没有其他办法，他们只能看着这种山地人逐渐减少的现实而又无能为力，直到北方那块荒僻的土地上出现了新的领主带来的一些变化。


对山地人来说除开粮食这个致命弱点外，山地人生产技术的落后以及战略物资的封锁也是制约他们生存和发展的重要原因，所有种族的国家和地区都严禁向山地人转让重要的生产技术，比如选矿、冶铁、制造等等，正是这些技术无法传入山地人地区，使得山地人始终处于一种原始而又落后的境况，使得他们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无法与外界的种族相比，这也是他们屡次战争屡次失败的主要原因，虽然他们的军队拥有强悍的兵种和过人的单兵素质，但最终失败还是属于他们。


纷繁复杂的思绪这一刻向潮水一般在沃连脑海中滚动，眼下自己这一次出使高加索并不仅仅是表面上赠送两头地行龙幼龙那么简单，只是现在这种场合下他还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意图，唯有静待合适机会。


“领主大人，看来这两头幼龙和大人真是有些缘分，若是其他人，只怕这两头幼龙早已是暴跳如雷了，但见到领主大人却是这般温顺驯服，实在让人感到高兴。”沃连的话有些言不由衷，只是这种情形下，他也只能用这种略显虚伪的话语来圆场。


柯默能够听得出对方话语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意味，他能够理解对方此时心中的矛盾心理，这个沃连也算得上野蛮人部落中有些见识的家伙，这一次来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个中还有什么秘密事务恐怕只有等对方道明来意了。

第二章

<h3>三嘉部落</h3>

“是么？若真是这样，那可是值得庆贺，沃连先生，里边请。”柯默不卑不亢的笑着延手请一干人入内，他发现除了沃连之外，这一批野蛮人中还有一个人与其他野蛮人战士的打扮和气度也不大一样。


并不出柯默所料，与沃连一起进入柯默书房的只有那一名引起柯默注意的野蛮人，虽然不及沃连那般雄壮，但脸上剽悍的气息依然给了柯默很深的印象。


柯默豪华大方的书房给了两名野蛮人代表以相当大的震动，精美的水晶玻璃幕墙让两名野蛮人无法掩饰自己心目中的迷醉，柯默有些好笑，看不出这些野蛮人对于这种用于装饰实际上并无多少实用价值的东西却是这般入迷，看来这些野蛮人的爱好还真是不一般。


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和油画，优雅华贵的丝绒幕帘，松软精美的羊绒地毯，充满着浓浓书卷气息的壁柜，两盆吊丝桂兰悬挂在窗际更是给书房增添了几分生气绿意，整个书房无一不透露出典雅华丽的气度，让两名野蛮人代表一踏进书房便感受到一种无言的压力。


好在沃连也算是和凡人打过几次交道的人物，从乌格鲁到赛普卢斯，几次外出也给沃连增长不少见识，虽然柯默的书房让沃连震惊叹息不已，不过良好的心理素质还是让他很快就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领主大人，请让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山地人联盟嘉蓬部落代表索洛斯，这一次由我们二人代表我们山地人联盟出访高加索并向领主大人赠送我们科迪勒拉地区最珍贵的神兽幼龙，以示我们对高加索地区以及领主大人的诚意，希望领主大人能够进一步密切和我们科迪勒拉地区的关系，尤其是经济和商贸方面的往来，进一步开放对我们科迪勒拉地区的商品出口，促进我们两地的经济更加密切的往来。”很显然，这番文绉绉的官面话语是这位野蛮人不知道从哪里请人教授了一番方才这样结结巴巴的说出来，虽然是用山地语说出，但听在柯默耳中仍然是忍不住想要发笑。


“沃连先生，索洛斯先生，首先感谢两位的光临，高加索和山地人联盟既然是近邻，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只要在不违背大陆和王国的法律的原则下，高加索愿意尽最大努力帮助邻居，更何况这种帮助亦是互利互助。对于联盟赠送的两头地行龙幼龙本人深表感谢，只是在数量上与我希望获得的相差太大，有些令人遗憾。”柯默对于这等冠冕堂皇的话语自然是顺口拈来，既不违背原则，也不作明确的承诺，还要适当的表示感谢和失望，听在两名野蛮人耳中却是味道各不相同。


和柯默已经打过两次交道的沃连自然清楚对方话语中的含义。军事物资上禁运直到现在依然维持着，而且在巴霍蒙建立的检查哨也越发严格，上个月一名高加索商人走私六十支军用长矛被检查哨查获，当即没收了所有物资和其本人财产，而其本人也被投入高加索新修建的监狱，等待高加索司法官的审判，他本人也将成为高加索司法官兼任主审官的尼科西亚王国第十三巡回法庭第一个以走私罪审判的犯人。而这件走私案得另一方，这批走私军用长矛的买主——联盟中的嘉隆部落却是损失了高达上万金盾的订金，却有苦说不出，沃连知道这位领主大人貌似豪爽大方，但在这方面却是精明狠辣得紧，根本不给联盟诸部落以任何空子可钻，联盟诸部落原来期望用高价诱使那些见利忘义的商人们能够用走私来满足的想法都遭到了失败，没有人愿意以生命和自身所有财产的代价来冒险。而听口气这位领主大人对只获得两头地行龙幼龙也是不大满意，更是直截了当的表示了遗憾，这让爽直的野蛮人代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提出下一步的要求。


而另一位野蛮人代表显然不太了解柯默的说话行事方式，听得对方表示愿意尽最大努力帮助自己一方，哪里还忍得住，赶紧插言道：“尊敬的领主大人，您方才说愿意尽最大力量帮助我们，那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贵地购买一批武器和其他物资呢？”


笑着对对方点头，柯默欣然道：“当然可以，只要贵方能够准备有充足的资金或者交换货物，为什么不行呢？当然，这些物资都需要计算在我们当初与山地人联盟达成的协议交易配额中。”


脸色顿时一沉，这位野蛮人代表怒视了柯默一眼方才悻悻的道：“领主大人，您这不是在打趣我么？如果要算在联盟交易配额里，那不就是正常交易又是什么？也用不着我来徒费口舌了。”


“索洛斯大人，这可是我们当初和贵盟达成的协议，军用物资的输入高加索已经相当于打破了禁例，您看看周边其他地区，有哪一个地方愿意向你们出售这些东西？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了，事情都有一个过程，我能够理解贵方迫切的心情，但您也需要给我一点时间来说服我的下属们以及做好更周全的准备，否则一旦这些事情被周边其他方知晓，您让我如何向他们解释呢？”柯默笑着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解释道。


喘息了一口粗气，嘉蓬部落的代表不再多言，他知道拼嘴巴自己是说不赢对方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呆着听自己的同伴和对方商谈。


“领主大人，这一次我和索洛斯一道前来是有两个请求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和支持，当然如果领主大人能够给予我们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支持，我们山地人知恩必报，也一定会有所回报。”沃连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对于利益的看重比什么都更重，与其在这里和他谈论道义友情，不如说一些实在的东西也许对方更感兴趣。


“哦？沃连先生，言重了，我方才就说了，只要不违背原则，我能够做到的一定尽我所能，只是方才索洛斯先生的要求有些出格，我无法满足，只能说抱歉了。”柯默一扬眉，来了兴趣。


“第一就是我们希望高加索能够给予我们嘉戎、嘉蓬、嘉隆三部落在联盟配额之外另外提供一些数量的军用物资，作为回报，我们三部落将进一步对贵方开放市场，同时我们也可以提供一处矿藏丰富的宝石矿区共同开发来表示我们的诚意。”沃连和索洛斯交换了一下眼色扔出了第一个诱饵。


“宝石矿？”柯默心头一跳，好家伙，看来这帮野蛮人是了下了大血本了，从对方的这番话当中柯默听出似乎这三嘉部落有从山地人联盟中独立的倾向的味道。山地人联盟由十三部落组成，其中北方靠近自己的领地就是这嘉戎、嘉蓬和嘉隆三部落，拒柯默所知，在和山地人联盟签订的军事物资输入协定后，三嘉部落并未因为与高加索相邻而获得特殊的待遇，甚至还不及一些远在南方的部落所获得的配额数量，这引起了三嘉部落尤其是最先和高加索打交道的嘉戎部落的极度不满，但三嘉部落在联盟长老会议中话语权并不强，无法获得联盟长老会议的支持，也只有含恨忍气吞声。


虽然高加索和山地人联盟签订了条约，同意向高加索商人开放一些地区，但那些地区大多属于没有太多开发价值的地区或者是相当偏僻交通不便的地方，即使有矿山也会因为成本太高而丧失价值，加之有价值的矿山大多处于野蛮人腹地，高加索的商人们也不敢贸然进入对方腹地投资，毕竟深入一个被称作野蛮人的异种族内地，这种风险实在太大，所以这样的商贸投资协定很大一种程度下还停留在口头上。但是像宝石矿这种珍贵的东西却不是一般的铁矿铜矿山那么简单了，宝石矿投资小，见效快，所需劳动力也不像铁矿煤矿那么大，而且运输条件要求也不高，可谓真正的高利润产业，除了在选矿址和筛选矿石上有所讲究外，其他条件比起铁矿铜矿煤矿这种投资来说，那简直就不可同日而语。


“不错，在我们嘉戎部落和嘉隆部落交界地区有一处宝石矿山，我们的族人曾经多次在那里发现有宝石，其中主要是蓝宝石和你们凡人所说的祖母绿，如果领主大人能够答应我们的一个条件，我们愿意将这个矿山作为交换条件来换取。”沃连从对方眼睛中那一瞬间跳跃的火焰察觉到了对方隐藏着的浓厚兴趣，心中一下子笃定了下来，说起话来底气也就足了许多。

第三章

<h3>孽龙再现</h3>

柯默锐利的目光很快就发现了对方话语中隐藏的陷阱，宝石矿的开采加工远非铁矿和铜矿这一类金属矿那么复杂困难，也没有煤矿那样对交通运输条件要求很高，而宝石和其他一些诸如钻石、琥珀、翡翠、玛瑙等珍贵原料一直是野蛮人出口换取粮食和其他生产生活必需品的大宗物资，这种矿山无论从哪一种情况下来说都不应该是抛出来作为利用的东西，即便是他们十分需要自己的支持。但这个家伙居然这样大方的要用宝石矿山的股权来换取自己在军用物资配额上的让步，这就不能不让人心起疑窦了。


“唔，宝石矿山对于高加索的商人们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不过宝石矿山贵族完全有能力自己开采，何须将这样优厚的条件交与外人呢？这让我有些不大明白。”柯默聪明的避开了直接表明高加索领主府的意图，在商人眼里看来也许宝石矿山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东西背后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沃连也从没打算能够在这个问题上瞒过对方，而这个问题也是他和索洛斯二人这一次来高加索寻求帮助的主要目的。


“领主大人，不瞒您说，我们三嘉部落，不，应该说我们整个山地人联盟都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在我们三嘉部落这个问题更为严重。”舔了一下厚实的嘴唇，沃连并没有多作什么掩饰，“这座宝石矿山是我们聘请矮人专业探矿师探寻出来的一座，而且矿藏量和矿石品质都十分令人满意，可是在我们开采的时候遭遇了一些麻烦，两头孽龙看上了这一处矿山，它们盘踞在这里，驱逐了我们的矿工，使得我们无法开采，虽然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但我们仍然无法将它们赶走。”


顿了一顿，沃连似乎在考虑什么，斟酌了好一阵后才又道：“沃连能够感觉到达到大人似乎对我们赠送给大人地行龙幼龙数量过少有些不满，但大人这并非我们本意，生活在巴登金山麓的地行龙每年只有一次交配时间，产下的龙蛋一般在一枚至两枚之间，而每一只雌性地行龙只会守护和孵化其中一枚，而多余的那一枚龙蛋则是我们各部落取得通过特殊方法的孵化后获得幼龙，而幼龙经过培训就会成为我们山地人的地行龙战士坐骑。但是地行龙的龙蛋生出来之后在孵化之前都会散发一种特殊的光泽，这对于喜欢收集各种珠宝和发光体的孽龙来说也就成为了它的猎物，我们三嘉部落在连续的这几年中至少损失了超过五十枚龙蛋，也就是说，我们三嘉部落至少减少了五十名地行龙战士，但是面对孽龙这种神兽，我们山地人战士有一种天生的畏惧，加之孽龙的威力惊人，所以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要求得领主大人的帮助，帮助我们把这两头孽龙驱逐离开这个地区。”


原来如此！柯默这时候才恍然大悟，难怪对方开价如此大方，原来是要自己去龙口夺食啊。只是孽龙一直生活在海上，怎么会一反常态的跑进大陆腹地中了呢？而且一下子就是两支。


似乎是看出了柯默眼中的疑惑，沃连连忙补充解释道：“大人，这两头孽龙似乎并没有长成，根据我们的观察都还处于青年成长期，呃，这两头孽龙也更像是一对情侣，所以才会成对出现。我们的宝石矿也就在巴登金山脉东麓，靠近大海并不太远，对于孽龙来说，那一点距离算不上什么。”


“沃连先生，您未免太高看我了吧，孽龙岂是柯默敢与之匹敌的？嘿嘿，它可不是食人魔，食人魔与它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婴儿和壮汉相比较，谁敢去拂逆它的龙鳞？”摇摇头，柯默断然拒绝对方的这个请求，对方有些异想天开了，居然想用这么幼稚的诱惑手段来勾引自己，孽龙的威力他从米哈伊维奇和雷布里二人那里就已经得知，冥海南部上的孽龙横行这么多年，多少商船商队在它口爪中丧命，也未曾见得有人敢于去挑战，现在一下子两条孽龙，这就更不可能了，“这甚至连冒险都算不上，纯粹就是自杀，我不相信谁敢于冒着与两头孽龙同时为敌的危险与之相斗，我虽然喜欢宝石和龙蛋，但我更珍惜我的生命。”


听得柯默这样坚决的拒绝，沃连并不灰心，谁也不敢轻易挑战孽龙，这是基本常识，若是对方一口答应，沃连反而会怀疑对方的诚意了。


“领主大人，这两头孽龙并不像您想象中的那么危险，首先它们还是两头未成年的孽龙，许多成年孽龙拥有的力量它们还不具备，其次，这两头孽龙并非天生就居住在这里，按道理它们应该居住在海上才对，但前几年时不知因何缘故来到这里，如果我们能够表现出对它们构成一定危险性，对于这对处于热恋中的情侣，它们不会轻易让自己的配偶去冒险，更多的可能是选择离开，而我们仅仅只要求它离开而已。”不善言辞的山地人此时也开始尽量展现他的口才，虽然十分朴实，但也许这种朴实的言辞往往更能够打动人。


“沃连先生，您恐怕太过小看孽龙的力量了，它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年，按您所说都应该收集了不少宝石和龙蛋，它们会轻易放弃这样一个好不容易寻觅到的窝么？何况真如您所说的那么简单，你们山地人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就将这两头孽龙驱逐出去，何须到高加索来求援，还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柯默一点不为对方话语所动，冷冷的反驳道。

第四章

<h3>暗君</h3>

“暗君，本人实在无法理解您究竟还在犹豫或者等待什么？难道世俗这些浅薄而可笑的东西真的就那么值得您留恋？财富？女色？还是权势？”隐藏在黑暗中的男子话语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总带着那么一丝阴冷和飘忽不定，“您也不用在否认什么，我的心灵感知已经告诉我了一切，有些东西是没有人能够假冒，也不是能够遮掩的。也许其他人无法确定，但煦罗不是别人，来自黑暗圣源的心灵感应不会有任何错误，领主大人您就是我们期待已久暗君大人，这毋庸置疑，请不要侮辱我的灵觉感知，也请您不要逃避您应该承担起来的责任和义务，我们大秘教人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待数百年之久。”


看见对方坚定执着的目光，柯默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自从大秘教徒踏足高加索，他心中就在也没有平静过，仅仅一次见面对方就认定了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怎么会有如此灵敏的嗅觉，难道凯尼弗三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和气息就真的那么浓厚？


“煦罗大冥使，首先我要提醒您的是无论我是否留恋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错我的确会暗黑魔法，仅此而已，但并不意味着我必须要和你们大秘教走一条路，修炼暗黑天道的魔法师比比皆是，难道都和你们大秘教所谓黑暗传承有着关联？这未免有些荒谬。你所说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听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大秘教有大秘教自己的路，不需要我来指点，我更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权势也好，女色也好，还是财富也好，我想喜欢这些本来就是人之天性，斩情断性未必就是修炼黑暗天道所必须的，只要心灵中一点明火不会迷失其中，那就足够了。”


“对暗君这番话煦罗十分遗憾，我们大秘教人的追求绝非暗君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想只要暗君能够真正将您自己融入于我们大秘教中，您一定会发现您以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沧海一粟，是那么的渺小不值一提，这一点我坚信。”


对于对方态度的坚决煦罗并不惊讶，能够传承暗黑圣教光荣使命的人物岂是等闲之辈，若是这般容易改变自己的主见，那只能说明自己灵觉出了问题。原本只是因为高加索这片新开发土地需要摸一摸底而偶然一访，没想到一见面自己就发现了足以让整个教坛轰动的奇迹，等待了数百年之久的圣教传人居然是这个荒僻之地的领主，那一刻的惊喜几乎让煦罗兴奋得要仰天长啸，但为了确认自己的感知和判断没有谬误，自己还是用暗灵传递招来教中的大法王前来确认，两人的联合鉴定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但很明显眼前这位暗黑圣教的传承者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他仅仅以为自己是一个暗黑法师而已，煦罗不知道上一任的圣教暗君是通过何种方式将他的记忆和圣源本质传承给对方，对方身上拥有的圣源本质却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错，这种来自冥王哈德斯的黑暗本源是根本无法假冒和复制的，凡是暗黑一脉只要用心去体会都能够感知到，但对方似乎对暗黑圣教的传承和历史一无所知，对于暗黑一脉仅仅是出于对魔法技能这种浮于表面的东西感兴趣，而对深层次的本原一脉却是敬谢不敏，甚至连谈及这些问题他都是做出一脸无稽之谈的神情，这让煦罗无比郁闷。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并不影响煦罗的心情，在大千世界中终于寻找到了可遇不可求的暗君已经让他相当满足了，而这位仍然百般推诿的领主大人的种种表现也让煦罗坚信暗黑圣教一脉的事业在历经了数百年的沉沦之后终于迎来了新的开始。从纨绔子弟到一地领主，从弱不禁风的少年成为挥洒自如的魔法师，短短一年间把高加索从一个不毛之地发展成为如此欣欣向荣充满生机的领地，这充分说明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


煦罗通过各种手段收集了关于这位已经确定是暗君人选的高加索领主的一切情况，从获知的各方面情况来看，此人的确有其不凡之处，除了一身来自黑暗传承的魔力外，更让煦罗动心的是他表现出来的非凡应变才华和主持大局的能力，这才是眼下大秘教最需要的。光明教会之所以能够力压群雄一跃成为大陆上影响最大最有权势的教派并不是他们所信奉的神祗多么深得人心，也不是他们的法力高人一筹，而是他们获得了几任雄才大略的教宗，在连续几届才华横溢的教宗苦心经营下，光明教会从一个普通的教派迅速壮大成长为一个无人敢捋其锋的第一大教派，并逐渐走向垄断整个大陆民众宗教信仰的道路，这中间有很大程度得益于他们几任教宗的经营。而大秘教要想走向复兴，必须要有一个承前启后的开拓者，除了必备的黑暗圣源和魔法天赋外，更重要的是作为龙头者的暗君必须具备超相当高超的领导艺术，而眼前这位领主大人似乎恰恰符合了几乎所有条件，这难道不是冥神哈德斯赐给大秘教复兴承担起暗黑天道一脉传承的礼物么？


虽然现在这位暗君大人还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但煦罗并不担心，几百年都过来了，他有的是耐心，总能让对方逐渐接受这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是么？也许我的阅历还不足以让我体会到如此高深的道理，您有您的坚持，我有我的追求，咱们互不相干，好不好？”露齿一笑，柯默建议道。


“暗君，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接受什么，但我们有义务让所有人明白这个世界中的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这个世界奥秘的解释权并非由某一门宗教或者教派可以垄断，我们大秘教不可是想将这件事情做得更好罢了。也罢，现在暗君既然尚未明白这一切，煦罗也不好过分强迫，我相信总有一天暗君能够理解我们所做的一切。”煦罗知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有些时候退让其实就是前进，他很明白这个道理，“那让我们换一个其他话题好了，既然光明教会能够在高加索传教授道，我想领主大人同样不会拒大秘教于千里之外，为什么领主大人却不能容忍大秘教在此开坛布道呢？”


“煦罗大冥使，您好像忘了一点，我曾经说过高加索属于尼科西亚王国，一切违反王国法律和禁例的都不会得到允许，大秘教虽然在大陆南方可以公开传教，但这里是尼科西亚王国领地，仍然属于禁止范畴，我只能说抱歉了，至于您说的大秘教教义的合理性和合法性，我想这一点需要通过时间和实践来证明，连我这个当领主的对你们大秘教都不了解，我如何能够违背王国禁例允许你们在这里传教呢？”柯默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自己今日邀请对方来的意图上引导。


“这个问题很简单，大秘教对于暗君来说一切都是公开的，不需要作任何遮掩，暗君需要了解什么，煦罗都可以毫无保留的向暗君坦诚相告，煦罗更希望暗君如果有时间不妨让煦罗陪同暗君南下一行，见识一下我们大秘教的真正风采。光明教会不过是借助他们在北方凡人社会中建立起来的根基而号称大陆第一大教派，但在南方却是我们大秘教传播的沃土，我相信暗君在理解了我们大秘教的真实奥义和我们大秘教追求的目标之后，您就会明白我们大秘教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得到不同种族人类仰慕笃信的奥秘。”微微一笑，隐藏在黑暗中的大秘教冥使目光陡然一亮，甚至连浓浓的暗意都消退不少，变得分外引人注目。


“很好，我也希望看到这一点，我不是狭隘的宗教主义者，但同样也不反对宗教的传播，民众有信仰的自由，当然那种能够让民众精神获得安宁劝导民众崇善抑恶的信仰，能够造福社会的教派，理所当然的应该获得世俗政权的理解和支持。”柯默话中有话，听在老于世故的黑衣人耳中也是一点即明。


“暗君，您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大秘教做的，请尽管提出来。光明教会能够做到的，我们大秘教一样能够做到，他们无法做到的，我们大秘教一样能够做到。世间太多偏见被光明教会所误导，好像光明教会便是圣明无邪教化民众的不二之选，而我们大秘教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恶鬼魅，我很想问一下这些余人，不知道他们从哪一点看到了光明教会的圣洁而又从何处见证了我们大秘教的邪恶所在？”煦罗的话语依然是那般平淡无波，就像在与老友在冬日里炉边漫谈一般。


“冥使先生，光明教会的威信是自驱除魔兽入侵险些毁灭人类一战之后开始通过数百年来无数次惩恶扬善的行止逐渐建立起来，这些威望的积累绝非一日一月所能达到大秘教如果要想在大陆真正立住脚，仅仅是在南方非凡人的地域里发展是不够的，只有迎难而上，让民众在你们的日常行动中见识你们风纪和言行，看看你们信奉什么，鄙弃什么，用你们每一个大秘教徒的行动来证明你们自己所信仰的真义，而非用言语的中伤和唾骂来达到目的。”柯默微微一笑，心平气和的建议道。


“嗯，暗君之言果然有理，不过暗君现在觉得有什么机会能够证明我们大秘教的信旨呢？”心中暗自发笑，这些小伎俩对于煦罗来说实在太拙劣了，很显然对方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助的，但又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情和自己提出的要求纠缠在一起，所以绕了这样大一个圈子用了一个似乎有些勉强的理由来开导自己，不过煦罗并不打算揭穿对方，好感和信任需要更多的接触才能逐渐建立，要想让对方接受这个事实，大秘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尤其是对这样一个一直生活在光明教会光芒笼罩之下的贵族子弟。

第五章

<h3>试探</h3>

柯默同样意识到对方似乎看穿了自己的意图，不过他并不在意，光明教会在高加索立足，自然会引起大秘教的疑虑，也许双方的对抗正是柯默乐意见到的，“煦罗大冥使，在巴登金山脉东麓民众发现了两头孽龙盘踞在一处矿山附近，这严重的干扰了民众的正常生活，我想如果你们能够想办法将这两头孽龙驱除离开这片区域，肯定会给大秘教留下很好的印象，这对于大秘教在这一片地域的发展也许能够有所帮助。”


“孽龙？巴登金山脉？据煦罗所知，那好像并非暗君的领地，应该属于野蛮人的活动范围吧？难道说野蛮人已经臣服于高加索了？”微微皱起眉峰，有些苍白的脸膛这个时候看起来更显得有些病态。


“不，煦罗先生，行善不分地域，难道说大秘教作一件好事还要分人种和地域么？”柯默反问。


“噢，煦罗并无此意，冥神对于大陆上任何种族的子民都是一样眷顾，正如光明可以照耀任何地方一样，黑暗同样不会错过任何角落，每一个人都有权享受冥神之祝福。”黑衣人白皙的脸膛上浮起一抹淡淡笑意，“不过，神之弃民不在此列。”


“神之弃民？”怔了一怔，柯默尚未反应过来。


“连信仰的神祗都没有的人，如何能够得到神之垂青和眷顾？这些野蛮人缺乏文明的基础和最起码的信仰，孽龙的出现不过是对他们不信仰神祗的一个小小惩罚而已，这么多年来，他们被约束在科迪勒拉荒原上半步无法踏出，却始终不肯悔改，终于落得现在民生凋敝的下场，难道不是神之惩罚么？”黑黝黝的双瞳抬起来，这位自称是冥神忠实信徒的黑衣人脸上露出冷然的表情。


柯默这才回味过来，野蛮人并不信奉大陆传统的神祗，他们信奉天地万物，反对偶像崇拜，在他们族中主持着信仰和祭祀使他们的巫师，巫师们据说有沟通天地的能力，不但能够治病疗伤，还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预测未来，但他们从不干涉部落内政的行政事务，正因为这样，所以野蛮人这个种族很难于整个大陆都有着信仰神祗传统的其他种族和睦相处，而方才煦罗指的正是这一点。


“呵呵，煦罗先生，您的这种看法也许有些道理，不过大秘教如果能够凭借自己的行动一举扭转野蛮人不信仰神祗的这种传统，那岂不是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对于整个大陆信仰神祗的民众来说，这种影响力有多大煦罗先生考虑过没有？”柯默并没有放弃，振振有词的反驳。


被对方的话语说得似乎有些意动，黑衣人沉默了好一阵，其实煦罗是在考虑对方这样热络的促成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企图，野蛮人的脾性煦罗也有所了解，光是一些表面文章很难让对方屈服，煦罗根本不想让大秘教卷入这种毫无理由的斩魔除孽的“壮举”，但眼下这位大秘教内定的暗君却如此执着，倒是让他不得不仔细斟酌一番。


“暗君，既然您如此看重我们大秘教，煦罗也无话可说，我可以将您的意见传递回我们大秘教圣殿，请圣殿法王和其他几名冥使商量这件事情，毕竟孽龙非弱者，要斩除它们，需要作充分的准备，不过煦罗也要请暗君郑重考虑煦罗的建议，若是只是简单的敷衍我们或者说利用我们，这恐怕有违我们的初衷。”黑衣人此时的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煦罗先生请放心，我会考虑的，如果大秘教真如您描述的那般美好，即便是本人不是社么所谓的暗君，说不定也会一样真心笃信，我也真心希望有那么一天。”柯默心中一阵愉悦，终于成功的说服了这个家伙，也可以借机看一看敢与光明教会的大秘教的真正实力。


随着圣马可教堂侧翼的钟楼轰然鸣响，阵阵清越的钟声化为袅袅余波向面前的圣女广场传播开来，碧空如洗，灿烂的阳光洒落在圣女广场前留下一地金黄。喷泉周围的鸽子惊起，击翅高飞，掠过广场上空，落下点点阴影。几乎所有在广场中的信徒们都不由自主的将头望向前方的教堂穹顶默默念着赎罪文，祈祷着光明大神能够原谅世间的一切原罪，赐福人间。


雄奇精美的圣马可教堂作为大陆最重要的宗教场所之一无可辩驳的是光明教会第一建筑物，教堂前三开间的巴西利卡将教堂主建筑向前延伸了几十米，大大的减缓了教堂的威严程度，也使得教堂显得更加平易近人，但是要想一观教堂的全景尤其是壮观的教堂穹顶，就不得不来到教堂面前的天使广场中心。


高达二十五米的方尖碑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位置，沿着方尖碑四方各有一个华美的喷泉，喷泉和方尖碑的连线就成为了以方尖碑为中心的圣女广场长短轴，椭圆形的圣女广场以此展开，沿着外围的弧形柱廊向外延伸，成为大陆上最伟大的露天广场。广场的长轴长达一百九十八米，而弧形柱廊宽达十七米，四排多立克式柱子傲然伫立，多达二百八十四棵，八十八株壁柱造型雄伟，檐头的女儿墙上装饰着九十六尊圣徒和殉道者的雕像。柱子粗壮而密集，层层如林木，光影变化剧烈，巴洛克式的艺术构思在这里与严谨简练的格局相融，成为一个奇妙的混合体。柱廊与大教堂之间，左右有走廊连接，形成一个梯形广场。广场有明显的坡度，教宗站在大教堂门前台阶上为信众祝福，广场上的信众们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宏大而又不失细腻的建筑奇迹难怪会耗尽当时最著名的建筑设计大师贝尔尼尼的所有才华和激情，据说在设计完这一栋建筑物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神赐灵光，瞬失永无。”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向世间拿出一件像样的作品。


沿着教堂旁边的走廊进入向左拐曲，一道宽敞的水晶面厅廊展现在面前。


轮椅咯吱咯吱的响着，如果有不知情的人看见肯定会被这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没有任何助力，轮椅车缓缓的向前滑动，就像一具传说中的幽灵车一般，车轮带着单调的咯吱声匀速的向前移动，而坐在轮椅中的那具几乎可以用侏儒来形容的躯体更是怪异得让人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张何等诡异的脸，沿着鼻梁向下延伸的一道无形线将一张脸剖成了两半，截然不同的两张脸足以让任何人永生难忘。左面的半边脸干涸得如同一张油皮粘贴在一具骷髅头上，甚至脸骨头每一个骨节接缝处都可以透过油皮看得清清楚楚，但是那一颗黑多白少的眼珠却是如此深邃，幽寒的目光足以划破一切遮挡在它面前的障碍；而右面的那张脸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张来自婴儿般细腻白嫩的脸蛋，白里透红的肌肤一点一点浸润出勃勃生气，甚至连肌肤上汗毛都显得那么匀净滑顺，没有半点瑕疵，但破坏这半张脸完美的仍然来自于眼睛，混浊而又毫无生气的眼球充满血丝和斑点，让人无法接受为什么这只眼睛会长在这半边脸上。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你这张反差极大的脸就是权倾大陆的光明教会本代教宗尤里乌斯二世，你肯定不会相信，但事实却是如此。


考夫尼礼拜堂同样出自贝尔尼尼的亲手设计，融建筑、雕刻和绘画为浑然一体的完善标本成为最好的评语，圣女海伦娜的神龛建筑完全雕刻化了，两侧墙上以薄浮雕表现透视准确的阳台，施主考夫尼一家倚在栏杆后望着迷幻的海伦娜，好像要走过来，小小的礼拜堂，金光闪闪，色彩斑斓，无比瑰丽。


轮椅终于在礼拜堂正前方的空位上停定，斑斑点点的阳光透过五彩玻璃从礼拜堂顶端的空间中引入，这种运用多重玻璃折射的方法可以使阳光变得七彩多姿，看上去更富有梦幻般的色彩，足以让信徒们生出对天国的向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白布巾裹在瘦弱的身躯上，虽然有绮丽的光斑照耀在蜷缩在轮椅里的躯体上，但仍然让人感觉到似乎生命力不断的再从这具曾经风光无尽的躯体力慢慢流失。


微微喘了一口气，一清一浊的两只眼睛掠过一抹淡淡的忧愁，尤其是在那一只深邃得近乎黑暗的眼睛中更是明显。目光望向镂空的穹顶，掩盖在上方的活动篷顶已经移去，恍然坐定，手指微微颤动，一直皮包骨头的左手轻巧的抬了起来摆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拈手势，一阵仿佛来自空间深处的吟诵声在礼拜堂中缓缓响起。


一刹那间似乎连整个礼拜堂都出现了一阵轻微的晃动，无形的空间静止力柱笼罩在瘦弱躯体，慢慢的抬起头将那张枯荣共济的脸面向一片湛蓝的天空，仿佛穿透整个苍穹看穿天际，又像是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礼拜堂的力场变异并没有瞒过一直肃立在礼拜堂外水晶厅廊里的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目光望向礼拜堂内然后又倏的收回，两道目光在空中只是轻轻的一碰，然后又分开来，默默的恢复原状。


一身雪白素衣的老者仿佛已经快要睡着了，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眼的碰撞，谁也不会察觉得到这位老者身上蕴藏着的力量，宽阔白净的脸膛上透着一丝红润，银发若雪，再配上一身雪白的修士袍，好一个出尘脱俗不问世事的修道士。相对来说站在白衣修道士对面的老者就显得要朴素许多，灰色的法师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甚至连袖口上磨破得须口也历历可见。一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即便是你努力的想要将他记在脑海中，但只需要一回头，你就会发现你再也回想不起那张脸的任何特征。


晦暗深邃的目光一直流连在礼拜堂进口处，灰衣法师打扮的老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已经察觉到了来自礼拜堂内的巨大魔法力量几乎要将整个礼拜堂掀起，他甚至还有某种感觉，巨大的力场扭曲似乎要将礼拜堂挤破开来，如果这不是最伟大的贝尔尼尼亲手设计并参与制作的礼拜堂，如果没有如此多的圣器储藏其中，他相信这座礼拜堂是无论如何承受不起如此强大的力量冲击的。


“大预言术！”一声细微的惊叹并没有瞒过灰衣老者的耳朵，对方似乎也并不想遮掩什么，大预言术惊天动地的威力在场的众人都能够感受到，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要让教宗大人不顾自己的身体来施展这种法术却是所有人想不明白的。


“瓦津基大人，您能感受到教宗大人的力量么？看来教宗大人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啊，但是施展大预言术是不是有些莽撞了呢？他的身体似乎不太适合运用这种术法啊。”素衣老者终于抬起头来望向仍然垂首而立的灰袍老者，对方外表的镇静并不能掩盖他心中的惊异，自己同样惊讶于教宗大人出人意料的行止，相信对方一样如此，心灵的变化不需要表面现象的证明。


“弗伦斯特大人，教宗行事从来独力特行，我等实在不好预测，但我也认同弗伦斯特大人的看法，无论如何在教宗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施展术法似乎有些不大妥当。”淡淡一笑，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你甚至无法发现他这一笑究竟从哪里表现出来，但给人的感觉他就是笑了。


微微点头，幽暗的目光倏地收回，被称做弗伦斯特大人的素衣老者不问可知便是伯利克里大教堂的大主教弗伦斯特，而能够以如此平淡态度与对方交谈的人物，在光明教会中除了瓦津基大主教外大概就只有裁判所的那个疯子诺耀拉了，而眼前此人从容自若的态度很显然不可能是裁判所那帮偏执狂。


“看来大陆又将起波澜了，我追随教宗几十年从未见过教宗大人会因为某件事情而施法大预言术，尤其是在教宗大人现在这种身体状况下，教宗大人的灵觉感知肯定察觉了一些什么，但究竟什么原因让教宗大人如此呢？”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向是在征询对方的意见，白袍老者眼睛却从没有离开过灰衣法师脸上一刻，意欲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些什么端倪，但并未出乎他的意料，对方表现得似乎比任何时候更平静。


看来对方的净心能力已经超越了自己，弗伦斯特胸中生出佩服之心，也许自己真的太过执着于魔法能力的提升而忽视了对精神力量的修炼，自己是不是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呢？

第六章

<h3>大预言术</h3>

那张枯荣并存的脸慢慢溶入到来自天空的整个力场中，星空之力源源不断的被引导着向这里汇聚，轮椅上那具脆弱不堪的躯体似乎一下子变得飘忽不定起来，远远望去，被光与影交错包容的身体显得有些模糊，甚至还有些透明化的趋向。


大预言术并不是什么十分特殊的魔法术，应该说它只是一种泛指的能力，只不过要施用这种法术要求具备的条件实在太高，在魔法能力的要求就足以打消一般魔法师甚至大魔法师的妄想，而更为苛刻的是施用这种法术要求有良好心理素质，也就是说在精神力上的要求超乎寻常，毕竟你要透过时空获知未来，这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法术如果你的精神力不足立即就会让魔法师陷入癫狂，而完善的规避设施和作为保护也是一个必不可少且要求很高的条件，偷窥天意本来就是一种违背天道之举，必然会引来神之惩罚，而在这个时候施术者又处于最为脆弱的时候，没有强大的神器和圣器抵御来自天界的毁灭之力，一瞬间的力量就足以让施术者形神皆灭。整个大陆上能够施展这种法术的人保守估计不会超过三人，当然教宗大人不在话下。


巨大的能量慢慢的浸润入自己的全身，尤里乌斯二世能够感觉到通过自己星空魔法引导而来的力量是如何强大，只要自己的平衡术稍稍出现偏差，自己这副脆弱的身体就会立即化为尘埃。不过他并不担心，对于这种大预言术他已经有过两次的经历了，不过上一次的施法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对于大陆局势的不明朗迫使他当时施法，而现在自己似乎也越来越多疑，越来越没有自信，竟然会为了灵觉中的某种预感而来启用大预言术，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老迈到了该让贤的时候了呢？一抹念头悄悄从尤里乌斯二世心中流淌而过。


弹开心中那抹烦扰，尤里乌斯二世下意识的想要摇头，但强大力场笼罩着他的全身让他无法动弹，他只能从心中微微苦笑，如果不是自己这三位接班人太过“出色”，让他无从选择，他自己倒真有让贤的意愿，自己的前代都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或者说继承人能力不足而烦恼，而自己呢，这三人若是轮能力才华只怕个个皆是无二人选，但也许是太过杰出的能力反而让他们陷入了对能力最大化以及最大化的衍伸，也就是功利化的衍伸，要不就是太过执着于对圣教中一些特定情况下教义的理解发挥，一左一右，无不走到了极致，为追逐实现他们各自心中的坐标，尤里乌斯二世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这样的情形只怕是以往任何一代教宗都未曾遇见过的。


静下心来，尤里乌斯很快就让自己的心灵变成一汪寂静的古潭，甚至连一缕涟漪也从未有过，光滑如镜的潭面慢慢的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图像，尤里乌斯知道这是最初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些零碎臆想，自己的心灵虽然表面已经沉静下来，但内里仍然还在为世俗尘事所烦扰，反应在这里就会出现种种幻象，他甚至想睁开天心法眼看一看自己整日在操心烦扰什么，但理智立即制止了他自己这种冲动之举，看见了这些东西不但不会让他任何收获，只会加重自己的心理负担，让影响自己判断力的正常发挥，且毫无意义。


当时空似乎已经完全静止，尤里乌斯再也感觉不到自己周围有任何事物的存在时，尤里乌斯知道大预言术的魔力即将展开。心灵镜面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圈接一圈的涟漪在平静的镜面荡漾开来，随着第一道涟漪的掠过想外延扩展开去而第二道涟漪刚刚生成尚未展开时，心灵法眼清楚的看见出现在两道涟漪中缝那具粗犷原始而又充满无穷魅力的头像。一头如同狮鬃般的卷发，高隆的眉峰，深凹的眼眶，略显突出的颧骨，厚实的嘴唇，尤其是那双眼珠，幽幽的发着暗光，闪动间似乎总有一抹嘲笑讥讽的味道，这是谁？！是他！


心中悚然一惊，尤里乌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心灵法眼，这具头像对他来说虽然相当遥远，但他并不陌生，作为光明教会的教宗，他不可能不熟悉这具头像，但这具头像意味着什么，黑暗重生还是暗黑出世？这不是什么新闻，南方的异族社会中早已存在，不过那些缺乏心灵坐标的家伙尤里乌斯相信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纵然一时间看上去声势惊人，但那不过是昙花一现，随着心灵追求的缺失，他们很快就会沉沦下去，思想决定意识，意识决定行动，连追求目标都无法找到的人根本不值得重视。


但仅仅是这么简单么？尤里乌斯随即否认了自己的初次判断，如果是如此简单，在十多年前自己施展大预言术时为什么会没有这一幕，当时南方的暗黑势力如火如荼，声势更为浩大，但都没有出现他的头像，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种情景？尤里乌斯努力的利用自己残存的心灵定位能力测定着这一幕的指向，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大预言术几乎耗尽了自己的一切力量，只能模糊的感觉到来自南方，但南方这个范围实在太过宽泛了，无数个国家和势力，而且还是凡人和异族混杂，难道还是南方那些桀骜不驯但无所作为的异端们？或者是该让诺耀拉那帮家伙去好生考察一番南方可能出现的异变？


一连串的想法掠过尤里乌斯心中，但此时第二波的涟漪已经袭来，在第二波涟漪即将漫卷而过之时，尤里乌斯突然发现那具熟悉的头像忽然异化为一个颀长的身影，而这具颀长身影绝对不是方才那具头像所有，仅仅一瞥，尤里乌斯无法看清楚那个人影的面目，但直感让他感觉到那是一个年轻人，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但没容他在仔细观察，第二波涟漪已经卷过，再无任何痕迹。


这个年轻人和魔王有什么关系，难道凯尼弗三世转生了？魔王重生？这个几乎要让尤里乌斯惊呼出声的想法刹那间掠过心间，不可能！无论是史书还是教会的秘密纪录都已经明确的注明凯尼弗三世在那一战中已经形神俱灭，根本不可能获得转生，但那个青年的身影又预示着什么呢？一连串的惊疑几乎要让尤里乌斯心旌动摇，好在他预先设定的种种心灵防线很好的保护了自己，已经有过几次经验的他不再是对大预言术的危险一无所知的雏儿，必要的自我保护会让自己安全许多。


内心暗叹不已的同时，尤里乌斯已经拿定主意，只怕是应该适当松开裁判所缰绳的时候了，太多的约束也许正如诺耀拉所说，宽容即罪恶，纵容黑暗即是毁灭光明，在适当的时候让裁判所这些人涤荡一下尘世中的妖氛彰显光明之神的威德也是有益的，而且也很有必要。


心灵法眼静静的关注着第二波涟漪掠过之后的镜面，让尤里乌斯心中禁不住一沉的是镜面浮现出一副苍茫的荒原景色，而画面上奔走跳跃的生物中竟然有一名身着光明教会服饰的教士，而那些生物竟然是兽人！看那副情形兽人和那名教士之间似乎言谈甚欢，这预示着什么？是兽人改变信仰信奉光明之神还是教士深入莫干荒原不辞辛劳的传教？这虽然是最好的设想，但尤里乌斯却知道不大现实，他不愿意把自己的预知往最糟糕的方向带，虽然他也清楚最糟糕的结果往往就是事实。


巨大的心灵压力让尤里乌斯几乎有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心绪由于连续不断激动变化过大而险些失去了平衡，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心境慢慢恢复平和，但心境的恢复并不是那么简单，尤其是在来自星空的天界圣力笼罩之下，每一处最细微的变化都会被无限放大，这就是大预言术的危险所在。


尤里乌斯有些遗憾的展开心灵法眼，虽然几道心灵防线终于挡住了天界圣力对自己的压迫，但自己还希望看到的更多更详细的未来世界终究还是化为了泡影，在天界圣力的笼罩下，自己心灵深处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都会毫无保留的被反映出来而且上升到无限，而要克服这种危险，又必须耗费自己原本用来支撑大预言术过程的圣力，这种矛盾统一体也就决定了每一次大预言术取得的效果，这一次显然不够理想，不过尤里乌斯不敢奢求，能够窥探到魔影的出现和光明圣教内部隐藏的危机已经足够了，他现在不再需要了解其他，能够在自己离开之前对这两件事有一个比较圆满的解决结果他就心满意足了。

第七章

<h3>魔王重生</h3>

如同两具沉默的雕像，白灰两道人影静静的站在礼拜堂外的晶面廊厅中，就像已经伫立了数百年一般，礼拜堂内的种种异动瞒不过两人的法眼，大预言术的莫测天威带来的种种异像足以让已经十多年未曾体会到这种感觉的两人都忍不住在心中唏嘘感叹，什么时候自己能够达到这种意随心动自由自在的境地呢？现在不能，并不代表永远不能，教宗多的只是经验，而这不应该是问题。


一阵接一阵的力量涌动预示着礼拜堂内的施法渐渐进入尾声，几乎又是在同时，两人的目光又碰在了一起，相互都能发现对方目光里惊讶中似乎隐藏的一丝喜悦，按照前两次教宗大人的施法时间，大预言术不应该如此短就结束，一次大预言术将会消耗施术者几乎是全部的精力甚至可能对施术者本人元体构成损害，所以每一次施术都应该尽可能的延长时间以求获得对未知世界更多的认知，这样短暂的时间就宣告结束只能说明要么教宗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太长时间，要么施术中出现了问题，而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无论如何，这种迹象似乎都预示着什么。


“二位大人，教宗大人有请。”礼拜堂的大门轻轻拉开，白衣修士恭敬的让开通道延请二人入内。


考夫尼礼拜堂内依然荡漾着阵阵圣力的余波，相互谦让了一番，还是由灰衣法师先行入内，白衣教士紧随其后。


如同一片枯萎的树叶附在轮椅上，教宗大人的身体显得更加虚弱，但让人惊讶的是他面部似乎并没有多少疲惫的神色，看在二人眼中都不禁暗中称奇，不过教宗大人脸上的表情更像是一种沉思之后的回味，像是在需要作出某种重大决定之前的咀嚼。来自穹顶的阳光依然在力场余波的影响下不停的变幻着色彩，连带着圣女特蕾莎雕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如果看到某些人眼里圣女特蕾莎那副模样更像是有点对爱情滋润的期盼，当然这仅仅是仇视光明教会的异端们的诽谤。


“教宗大人。”


无声的一抬手示意二人入座，纵然是面对千万信徒亦是挥洒自如的两位大主教在这位看上去几乎已经是病入膏肓的枯瘦老者面前却是毕恭毕敬，似乎对自己这两位继承人的表现并不怎么满意，尤里乌斯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戏虐之色，他想起一句有些不大中听但却十分实际的话，对你越是恭敬，背后的刀磨得越快，不知道自己这两位继承人是否如此呢？不过现在这不太重要，光明教会的大业始终要人来继承，只要能将光明圣教的福泽传遍大陆，纵然是踩在自己的身躯上前行亦是可嘉。


看见教宗大人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什么，无论是瓦津基还是弗伦斯特都显得十分平静，大预言术可以勘破天机，但并不能确定未来，也许教宗大人更希望获得一个更明确的答案。


手指微微抬起在胸前的空间成圆弧形划动，枯瘦的手指看上去却是异常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一团云雾慢慢在教宗大人胸前浮起，目注眼前的云雾，云雾慢慢的变薄变稀，最后幻化成水平面状的镜面，这是尤里乌斯二世用记忆还原术复原自己在施展大预言术中通过心灵法眼看到的一切，他希望眼前二人能够真实的感受到自己看见那一切时候的感受。


黑暗世界的阴影在慢慢逼近，而光明圣教的内部又有黑洞在悄悄的吞噬着神的荣耀，尤里乌斯是在经过反复思考之后才让二人入内观看这一切，他知道荒原上那一幕必然与这两人中间一个有着关联，诺耀拉虽然也有这个能力，但已经偏激道路上渐行渐远的他以及裁判所那帮人不大可能和那些粗陋的兽人握手言欢，即便是对方顶礼膜拜也很难让诺耀拉这种人接受，而兽人们奇怪的高傲似乎也不大可能做到这一点。唯有眼前二人有此能力，但现在自己已经没有能力辨识那一幕究竟属于谁，他很希望二人在看到那一幕时能够坦诚相对，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两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惊讶的目光都是如此的相似以致于尤里乌斯甚至想要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二人联手之作，当然这只是一种臆想，事实却不可能。


“你们看到了吧？世间从来就不曾太平无事，但眼前这一切却绝非普通寻常，你们以为这预示着什么？”随着镜面重新幻化为水雾，然后归结于屡屡轻烟消失在空间中，尤里乌斯吃力的收回手指，大预言术连着记忆还原术，再是他法力超人也有些疲倦，面对这两个无论在哪一点上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的人物，尤里乌斯内心却禁不住苦笑，面对这样的选择同样是一种负担。


教宗大人的话虽然平淡，但很清楚的意有所指，瓦津基仔细的琢磨着对方话语中流露出来的一点一滴，看起来教宗大人似乎对那个头像颇为忌惮，凯尼弗三世虽然号称冥王之下的第一魔王，但形神俱灭是早已注定，否则以他的能力只怕早就返生，何须等到几百年后？一个已经从精神和肉体都已经消逝的魔王难道真的值得这么重视么？瓦津基不相信，除非出现了另外一种结果，那就是魔王重生。但魔王重生并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以凯尼弗当初灰飞烟灭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数百年之久，何以会在这个时候重生？形神俱灭的他又任何能够重生呢？


相较于瓦津基对第一幅场景中凯尼弗头像的重视，弗伦斯特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后一幅场景上，虽然无法看清楚出现在兽人群体中那名修士的具体形貌，但毫无疑问，他是一名光明教会的教士，这意味着什么？是针对自己的警示呢抑或另有所指，教宗大人天马行空般的思绪似乎让人很难捕捉到他的真实意图，以致于让弗伦斯特变得少有的敏感，甚至让他忽视了第一幅场景的最后一个画面。


“教宗大人，大预言术中的预示是否指凯尼弗三世获得重生了？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大陆又会风云再起，我们能否知道预言所指的位置呢？”


从教宗大人流露出来的认同感瓦津基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心中禁不住一紧，虽然凯尼弗三世当初是凭借着整个暗黑帝国的力量才搅动着整个大陆漫天风云，但事实上他本人的魔力却是超乎寻常，如果不是一些特殊的原因限制了他自身魔力的施展，暗黑圣教最终结局会变成什么模样，谁也不敢断言。而获得重生的凯尼弗三世虽然没有他往日的地位，也会丧失原来的许多记忆，但大部分魔力和许多意识却不会丢失，但愿他的重生落到一个庸庸碌碌载体上，谁也不愿意再经历一次相数百年前那种毁天灭地般的狂风暴雨洗礼。或者能够早一些发现这个魔种，即便是魔王重生同样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力量，这不是一个短时间，如果能抢在他恢复之前发现他，也许可以将他扼杀在萌芽状态。


“南方，只能知道在南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魔王是不是重生，大预言术也无法妄测，但可以肯定的是南方黑暗势力的蔓延肯定于凯尼弗三世的记忆出现有关，也许我们应该未雨绸缪，不仅仅是南方，只要是马尔科以南，都存在这种可能。”尤里乌斯说这番话时出现了少有的激扬语气，这是几十年来很少见的，也许与他用力过度有关。


“那教宗觉得应该如何应对才妥呢？”瓦津基心中更是担忧，谁也无法预料如果真的是魔王重生会带来什么，但首当其冲的肯定是光明教会，这不是好兆头。


“不用过分焦虑，到现在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魔王再现的形迹，他现在的力量也远非昔日可比，可以说他无足轻重，但我们需要预先布置，诺耀拉将会为各个教区提供全方位的帮助，只要有发现可疑之处，须得立即传报。”尤里乌斯一直在后悔没能看清楚那个颀长身影的脸部，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道身影行止举动充满了优雅的气息，似乎更像是出自贵族家庭，难道魔王转生在了一个贵族身上，想到这儿尤里乌斯心中就忍不住打一个突。


“教宗大人，弗伦斯特一直在观察第一幅图景，光明教会的教士竟然出现在兽人之中，这又预示着什么？是兽人们准备放弃他们的偶像崇拜皈依我们光明圣教，还是我们圣教的信徒已经把圣教的福音带到了莫干荒原呢？”弗伦斯特的话语更多的是喜悦，似乎是在为光明教会的影响力延展到莫干荒原上而兴奋。

第八章

<h3>天机</h3>

轻轻叹了一口气，尤里乌斯的目光漫无目的般掠过二人的脸上，弗伦斯特的话语可以理解为两种可能，一是他的确一无所知，甚至连画面内容都未曾明白，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在装疯卖傻，只觉告诉尤里乌斯，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不过这更好，至少他知道回避这个问题，这就足够了，自己的本意也并不是想要以此干什么。


“是么？我也希望光明圣教的福泽普照大陆，但许多事情往往是事与愿违，如果为了传播教义或者扩大圣教影响而违背我们的信条，那就不可取了，良好的目的如果用了不合时宜的手段一样会变质，这一点你们应该比任何人更清楚。”


教宗大人的语意变得含糊不清，但听在二人耳中却是意有所指，弗伦斯特固然是忐忑不安，瓦津基何尝不是如此？教宗大人这些年似乎半步不出圣马可教堂和西梵宫，但世间一切变化皆在其掌握之中，这一点毋庸置疑，只不过这些年来教宗大人似乎有意放任自己两人的行止而对诺耀拉那个疯子刻意加以约束，但现在似乎教宗大人有意改变这种现状了。


礼拜堂内又是一阵沉寂，枯瘦的身影中那一有如实质的目光缓缓掠过二人的脸上，饶是二人保护性面具千锤百炼但在这一抹目光面前如同无物，只觉得自己的心扉如同无知少女被浪荡游子欺骗一般轰然敞开，胸中一切似乎都展现在教宗大人面前，骇然中二人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的感觉，一刹那间细密的冷汗顿时弥漫了二人的整个背脊。


“好了，你们去吧，今日之事本属天机，泄漏无益，我违背天理就是要让你们而起明白一点，圣教光大任重而道远，我辈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望着两道人影有些仓促的倏然离去，尤里乌斯目光变得有些怅惘，许多事情过犹不及，他们为什么就差这一步呢，只有能够克服自我欲望的人才能在漫长而又孤独的跋涉中到达终点，希望他们能够悟到这个道理。盛极而衰，有些疲惫的他似乎感觉到了某种潜伏的危机，圣教真的走到了最高点了么？不，这应该只是另一个辉煌的起点，尤里乌斯坚信意念决定成败，一切皆是如此。


柯默优哉游哉的坐在藤编弧形大椅中，天青色的藤蔓即便是在完全干燥之后仍然能够保留这种令人愉悦的颜色长达数十年而不褪色，这便是藤蔓植物中水系植物九龙葛的魅力，它不但坚韧无比而且自带凉性，是编制夏日用乘凉用品的绝佳植物，只可惜这种藤蔓植物早已在大陆内地失踪，只有边荒野地尚存，反倒成为贵族们追求的稀罕物品，在越来越追求享受和奢侈的王国上流社会中，这也意外的成为一种时尚。


卡姬雅的到来让柯默一度兴奋不已，并非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但自从薇萝的离去之后，柯默就发现自己似乎处于一种有些苍白的生活当中，曾经一度有些失眠的倾向，究其原因，柯默觉察到自己的思想像是越来越脱离周围，缺少一个可以向其倾诉的对象，虽然普柏和伊洛特是自己事业上忠贞不贰的伙伴，但谈论的话题如果偏离了领地中这些政务或者武道上的探索，两人便变得索然无味，连柯默自己也觉得要和他们谈及其他无疑是一种折磨和徒劳。雷布里似乎是一个比较好的谈话对象，无论是针对领地中的事务还是自己将来的道路，他的指点虽然不一定合柯默的意见，但总能给柯默的思路带来许多新的想法，只是他也不是能够让自己真正可以交心畅谈之人，而此时卡姬雅来了。


虽然明知道在王国宫廷中打滚数年的卡姬雅无论从哪一方面都不可能是自己谈心的最佳选择，但柯默还是无法遏止自己希望与对方漫步畅谈的欲望，连柯默自己都惊讶于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欲望，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陷入了那种所谓的情感真空期渴望获得交流的焦虑期，这种症状似乎就和自己这种整日里一旦停下工作便心神不宁的感觉相似，但柯默自己知道自己不过是希望获得一个倾泄的对象罢了，而卡姬雅似乎具备了自己希冀的几个条件。


卡姬雅目光在对面这个青年脸上流淌着，她有些惊讶于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情报反应他似乎和霍夫曼与莲塔二人走的近乎，甚至霍夫曼不遗余力的动用私人关系帮助高加索提供粮食渠道，这可是生性吝啬事事讲求回报的霍夫曼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能够让霍夫曼做到这一点，除了二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定，似乎没有其他的解释。


但又如何解释他对自己的这种态度呢？自打懂事开始便在权利争斗和阴谋阳谋中打滚的卡姬雅对于辨别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能力可谓炉火纯青了，在她眼中，人与人之间除了绝大多数属于相互利用的关系外，她也不否认的确存在一些特殊的感情相通，人类是高等生物，感情这种东西很难用其他理由来解释，但要想以这个理由作为面前这个貌似单纯的青年贵族在自己面前的种种表现似乎有些牵强。但卡姬雅能够感受到对方在一言一行中对自己的某种特殊感情。


爱情？这听起来有些滑稽，一见钟情这种东西不能说已经在世间绝迹，但似乎不大可能发生在自己和他身上。利益的需要？有可能，但有了霍夫曼的支持，巴勒莫的作用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何况巴勒莫这种墙头草随时可能和霍夫曼搅在一起，与其说巴勒莫是自己一系的人不如说他是利益的仆役更准确。他似乎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向自己表白吧？


卡姬雅思维有些混乱了，无论从哪一种角度来说，对方似乎没有必要来讨好自己，何况那种夹杂在语言中的落寞和孤寂似乎并不是刻意要寻求什么，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富有魅力让对方在见过自己之后就无法自拔，卡姬雅觉得这种事情如果是发生在自己和对方身上就太不可思议了。


恬静的坐在藤蔓荡椅上享受着微微晃动带来的清爽，卡姬雅竭力想平静一下自己心绪以便自己能够用一个比较平和的心态来判断自己的直觉以及思考一下自己这一次来的主要任务。


几番倾泻之后的柯默只觉得自己的心胸间的顿塞一下子舒爽了不少，声情并茂的倾诉似乎让这个整日在阴谋中扎堆的女子有些迷惑外带着些许骄傲和矜持，似乎自己的衷情让她的自信心也提升了不少，柯默甚至有些恶意的猜测对方不是真的被自己这两日里压抑太久的陈酿感情突然喷发所淹没了吧？那自己就真的有些问心有愧了。


正如柯默猜度的那般，卡姬雅真有些乱了阵脚了。无论从那种角度来考虑都无法解释这两日里发生的这一切，卡姬雅不相信感情，她甚至有些遗憾，如果对方真是只喜欢自己的身体，她倒不介意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什么，但是如果是婚姻，那就超出了自己的设定的底线，选择一个能够让自己无牵无挂的婚姻对象这是不可改变的决定。至于感情么？记得一句话，动什么都可以，千万别动感情，如同一株用毒汁浸泡过的花朵，看上去绮丽无比，但到后来带给你的只有无尽的伤痕甚至是死寂，这是自己闺中挚友刻骨铭心的教训。


柯默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眼前这个无论是风姿还是气度上都有着独特魅力的女人，他看得出对方情绪似乎出于一种彷徨迷乱党中，这让他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快感。这是自己在经历了特蕾茜的感情重创之后能够在自己心目中占据一角的第一个女人，现实和利益的混合体外带着无可比拟的外表构成了这样一个特殊的角色，此时的柯默心情如同阳光普照在雨后大地上那般滋润，他甚至有一种想要引项高歌的冲动，只是场合的限制制止了他这种不智之举。


柯默过高的估计自己的魅力，此时的卡姬雅已经逐渐从感情的漩涡当中拔身而出，理智和冷静是生存的第一要素，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提醒着卡姬雅，一切皆是虚幻，唯有利益才是永恒。


轻轻抬手捋起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乌发，卡姬雅借助这个小动作提醒对方自己已经进入了状态，完全可以进行下一轮谈话，她不想过多的和对方在其他方面玄谈，感情也好，直觉也好，这些话题还是等到自己的正事完成之后拿来当作闲谈的话题吧，现在该是进入正题的时候了，她不想浪费自己这一次费尽心机争取来的机会。

第九章

<h3>漫步人生路</h3>

林间的气氛似乎有些那种充满暧昧的微妙，卡姬雅随手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嫣红的唇印和那一抹腮红在柯默的眼中变得那么富有魅惑力，举手投足间那股荡人的气息就像发酵的醇酒一点一点的透露出来，似乎比起几个月前自己在酒会上见到那一幕更具有惑感。柯默很喜欢这种情调，虽然他并不打算干什么，但正是这种若有若无的风情带来的杀伤力远远超过了许多直白的表露，这一点柯默已经深有感触。


面对对方目光中毫不掩饰的目光，对于男人目光见惯不惊的卡姬雅也觉得自己心旌居然有一种微微动摇的迹象，这让她很是害怕。动情也好，心动也好，这种感觉似乎早就远离了自己，她也早就习惯了在种种目光下的利益交换，但她能够感觉出来对方的目光中有着与自己以前所经历了一切略为有些不同的情愫，这既像是一种欣赏喜欢或者说是交融亲近的意味，与单纯的肉欲或者爱情似乎又有些不同，也许向前发展可能发展到爱情这一步，这让卡姬雅感到恐惧，因为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对于这一点似乎有一种欣喜的感觉。她不想与任何人有着这种哪怕只是可能性的牵连，要想斩断这种情愫，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谈论那些让人不愉快却又无法回避的事情。


“男爵阁下，看来您的领地的确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大一样啊，我看到半兽人和野蛮人都在您的领地中自由出入，而您的卫队中竟然是以半兽人士兵为主，难道您就不怕他们起来造反？”


应该说这一行让卡姬雅很开了一下眼界，早就听说高加索是一个充满生机而又让人害怕的地方，卡姬雅当时还无法理解，直到来到这里，见识了马特丹和乌格鲁的繁荣之后她才体会到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似乎到处都是一片繁忙，店铺和工地中到处贴着都是招募工人的布告，街头巷尾都拥挤着来自各地各种族的人们，他们都在这里寻找着合适的工作和栖身地，凡人占了一大半，但半兽人、野蛮人、半精灵、矮人、精灵所占的比例也不小，甚至在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到的鲛人偶尔也可以见到。面目狰狞的半兽人士兵威风凛凛的在街道上巡逻，半精灵弓箭手站在高塔上警惕的注视着远方，而来来往往的民众对这一切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并没有任何害怕或者恐惧的神色，这让卡姬雅兴奋中也有些担心。这里更像是一个全境皆兵的领地，崇尚习武的风气在这里似乎颇为流行，街头巷尾的人们似乎都携带着兵刃武器，不过却少有人敢于随便拿出来比划。


眼前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优雅男爵的确不像一般人想象中的那么毫无心机而又易于欺骗，能够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就把一个荒凉偏僻的野地变成这般模样，如果说这是侥幸或者投机取巧那纯粹就是胡扯，难怪霍夫曼和莲塔二人回来都绝口不提这高加索的情形，如果不是巴勒莫透露给自己一点内情勾起自己一点好奇心，只怕自己也是绝不会屈驾来这荒郊野地一行的。


“造反？呵呵，公主殿下，您看他们像是要造反的模样么？”朗声一笑，柯默似乎意识到对方想要打破这种微妙中带着一丝暧昧的旖旎气氛，他也不想过分在这方面纠缠，有些东西让它保持一定距离效果反而会更好，何况他自己也并未真正有什么企图。


“您是说您能够保证他们不会反对您的统治？”卡姬雅有些不解的问道，看来对方对这个问题相当有信心，她不知道对方信心因何而来，这些种族从来就没有真正屈服于凡人的统治，难道这个家伙能够做到？


“唔，若是没有这个信心，我又如何敢让他们自由自在的在我的领地上生活呢？”反问一句，柯默微微点点头，“公主殿下，您不要把这些人想得那么恐惧，他们其实十分纯朴善良，甚至比凡人更好管理，当然，您需要赢得他们的尊敬才行。”


看来这个家伙颇有些踌躇满志的模样，不过自信肯定有他的依据，否则就是狂妄了，而从这个家伙在凡赛尔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不属于后者。


“男爵阁下，我想冒昧的问一个问题，你的领地内如此多的半兽人，他们是否来自于相邻的利昂地区？如果是的话，他们现在在您的领地内是以一种什么身份出现呢？”原本不该问这个问题，但卡姬雅对于对方的表现实在太过惊奇，虽然明知道这是一个事实，但她还是想听一听对方如何即决这些逃亡奴隶的身份。


狡猾的避开对方直视的目光，柯默也知道这个问题大概几乎所有来过高加索的人都想获得一个准确答案，毕竟如此大数量的半兽人不可能是本地人，而周围除了野蛮人领地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沼泽和冥海，只可能来自于北方的利昂，而利昂的混乱状况似乎也能够为高加索提供了充足而又廉价的劳动力，这一切都指向了利昂那些逃亡或者说失控的奴隶。


“呵呵，公主殿下看来您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啊，不过也不是您一个人对这个问题如此关心，在您面前我也不讳言，不错，的确有相当逃亡的半兽人奴隶来到高加索，他们既不愿意加入那些暴乱的叛军，有不愿意留在利昂等待荷马大军的镇压，所以选择了进入高加索，而我们高加索因为一些矿山的开发也的确需要大量熟练工人，所以么，这就叫一拍即合吧，至于您说的身份，那不过是一张纸片罢了，在贾扎伊尔的贵族们眼中这些地方凡人甚至连生命都无法得到保障，谁还会在乎这些半兽人奴隶以什么身份出现？他们大概以为这里应该是一片蛮荒的世界吧！哈哈哈哈！至于荷马那边，高加索和他们的关系早已经成了这样，他们要想过问追究这件事情还是等他们先把利昂暴民们的叛乱解决了再来和我理论吧。”


对于柯默的大胆放肆卡姬雅并不感到意外，她早已领教过对方在温文尔雅背后不时流露出来桀骜不驯的味道，高加索地处边缘，道路交通不便，别说追究他的责任，就是来这里一趟也需要担上许多风险，在贾扎伊尔那些胆小的贵族们心中只怕除了在地理意义上王国拥有这片土地的主权外，他们怕是连在地图上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吧，而对方话语中也摆明了并不惧怕荷马对这件事情的追究，想一想也是，目下王国境内局势风起云涌，而荷马连一个小小的利昂暴乱都解决不了，要想追究高加索非法收容逃亡奴隶这种事情，的确有些太过遥远。


见对方把这个问题牵连了出来，卡姬雅也就趁机带起自己的话题：“听男爵阁下的意思好像荷马已经对利昂的局势无能为力了？”


“不，不，卡姬雅公主殿下，您好像在曲解我的意思，利昂这片土地您认为它能够独立生存么？很明显一个道理，既不生产粮食，有不生产其他生活必需品，如果没有外界支持，它即便是没有荷马军队镇压也只有自我崩溃的命运。至于前期利昂那些暴民们为什么能够取得胜利，相信这中间的原因公主殿下和我都很清楚，不需要我来赘言了。荷马人如果有心要征服利昂其实易如反掌，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菲利普无法专心致志或者说倾注足够关心来过问这件事情罢了，但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利昂的局势就会发生变化。”


心中一动，卡姬雅已经捕捉到了对面这个面色如常的男爵阁下话语中的含义，利昂的局势变化已经是不可逆转，不可能继续维持目下这种状况，但是向何种方向转变，却还有圆转余地。


“男爵阁下，您认为怎么样才能让利昂保持一种让王国和高加索的利益得到维护的状况呢？”卡姬雅知道要想使利昂不重新落入荷马人手中，眼前这个男子才是关键，荷马数千大军竟然在利昂先胜而后败，这种事情震惊了全王国，正规军甚至加上魔法师居然被一群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奴隶击败，纵然这些半兽人奴隶野蛮彪悍但也足以让世人侧目了。但内情并不能隐瞒多久，就在各方怀疑王国中央插手之时，王国中央的核心人物却知道这份功绩主要却要归功于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高加索领主，王国不过是在粮食和后勤物资提供了一些帮助罢了，但真正要让这帮暴民和奴隶打败荷马的正规军却不是光靠粮食和物资保障就能做到的，要知道那是一支比起王国军队也差不了多少的正规军。

第十章

<h3>佳人临门</h3>

“卡姬雅公主殿下，我想我们不必再打什么哑谜了，您这次的到来大概并不是要想看望我这个一面之交的朋友吧，只是我原本以为应该是霍夫曼殿下或者莲塔公主殿下却变成了卡姬雅公主，真有些让我惊讶之余多一分高兴，我也希望王国能够多一些人来视察一下我们高加索，为我们高加索正名。”斟酌了一下言辞，柯默觉得也是该谈谈正事的时候了，根据他获得的情报，不但王国中央与几大领主之间的关系因为在抵御兽人入侵防御经费问题上继续恶化，而且王国内部高层尤其是几个王国顺位继承人之间的争斗似乎也有加剧的迹象，联想到卡姬雅这一次击败了霍夫曼和莲塔出行高加索，这不能不让柯默揣摩对方的来意，是来寻求援助还是想要在国王面前展示一次自己的才华赢得赞许？


迷死万千男人的笑容再次在卡姬雅秀丽无俦的脸颊上泛起，看见对方终于忍耐不下去主动挑开了面纱，卡姬雅终于能够松一口气，至少在耐心方面自己终于击败了对方，这样以来自己也可以获得一些主动，她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已经将面前这个男子列为了最难缠的对手，当然，现在还只能以对手这个名词来命名，也许是伙伴也许是盟友，也有可能是敌人，一切都要看他的表现了。


“男爵阁下，我很欣赏您的坦率，不错，我这一次来当然不仅仅是来看望您，虽然我内心深处的确希望再见到您，但我不得不说与国事政务相比，我个人的感情不得不排在后面，相信您也一样。”卡姬雅不露痕迹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既让对方能够意识到所要谈及的话题重要性，也让对方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情谊，这样可以更好的赢得对方的理解和支持，“泰兹大人和马休将军对于利昂叛军能够击败荷马大军十分感兴趣，他们希望能够获得更详细的情报，另外，他们也希望利昂在将来发挥更大的作用。”


“殿下，这是王国中央的想法？呵呵，好像有些太幼稚了吧，怎么让利昂发挥更大作用？布鲁斯要塞通往利昂的浮桥已经被烧毁，虽然听说荷马人已经在他们那一边开始修复工程，但没有三五个月世间，连一座临时性的浮桥都是不可能建成的。何况现在的利昂叛军，嘿嘿，不是我说一句丧气的话，恐怕连吃饭都开始出现问题了，更别说指望他们能够折腾出什么新鲜玩意来，公主殿下如果不相信，我倒是愿意陪公主殿下前往利昂一行。”


柯默其实并不在乎对方谈及的问题，他对王国的想法没有任何兴趣，他也清楚王国的企图，无外乎就是利用利昂乱军牵制荷马力量，便于他们在今后可能到来的对荷马的军事行动中行事罢了。他感兴趣的是自己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较量中获得更多的利益，王国通过海运源源不断的将粮食输入高加索，从马特丹进港，然后经马斯喀特流入利昂，而利昂的叛军们用他们缴获没收的贵族财富来换取，这让普柏他们从中为高加索赚取了想象不到的高额利润，也使得马斯喀特迅速繁荣起来，成为高加索和利昂之间的贸易中心，只要这桩交易继续下去，高加索就可以继续从中谋利，但现在出现的一些新情况并不像设想中的那么美好，从贵族们手中攫取的财富随着时间的推移始终会逐渐耗尽，而真正支撑利昂生存的矿山开采却又陷入停顿，而且即使开采出来也无法运出销售，光是高加索一个地区市场根本无法容纳来自利昂的矿产品，何况高加索自身出产的矿产品还需要出口销售。


此时此刻柯默还不敢有一口吞下利昂的野心，他更希望这一次卡姬雅的到来能够让他摸清楚王国对待几大领主尤其是荷马地区的态度。眼下荷马那支规模虽小但却肝胆俱全的海军已经渐渐开始在利昂东面的海上游荡，检查从北面运往南方的货船，其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封锁马特丹，虽然那些大型商船队大多都有应对之策，要么通过上层疏通，要么通过下面收买，大多能够过关，但这已经给柯默敲响了警钟，一旦荷马觉得时机成熟，完全可以彻底封死马特丹，那样一来，高加索也将变得和利昂一样成为一潭死水，坐以待毙。虽然目前荷马海军碍于冥海南部灰骷髅的势力尚未扩张到马特丹附近的海域，但灰骷髅因为获得了自己三具千里魔镜之后已经开始了他们向南的争霸，毕竟南方才是他们的根基和命脉所在，在他们眼中能够控制南方和茫之大陆之间的交通线那才是真正的黄金之路，相比之下，北方与茫之大陆之间的联系规模要小得多。


柯默已经再三要求灰骷髅无比保障马特丹的安全，但灰骷髅除了口头答应之外实际上并未作出多少实质性的反应，反倒要求柯默尽快将承诺的魔装铳炮样品拿出来，否则不但不会保护马特丹，反而会以毁诺为名封锁马特丹，这让柯默也颇感头疼。由于近期事情的繁忙，柯默除了抽出空闲时间勉力做成了两具千里魔镜外，在魔装铳炮的研制上并没有多大进展，虽然从羊皮卷上获得有关魔装铳炮制造原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要将理论转化为实际制作，这其中还需要相当努力，好在在接受三具制作精良的千里魔镜后，灰骷髅似乎也从这三具千里魔镜中尝到了甜头，至少原来一直居于下风的灰骷髅终于能够重振雄风与南面活动在地中洋的卡特琳娜赤发女巫海盗船队抗衡，这让戈特大为兴奋，也就同意了柯默提出的需要更多时间来研制魔装铳炮的要求。


但是在保护马特丹不受荷马海军侵扰的要求戈特却以当初双方的协定并无这一条款婉拒，他自称只能以外人身份居中说和，但不会动用灰骷髅的武装力量来保护马特丹港的安全，不知道究竟对方出于何种理由，是真的要将主要精力倾注与南方地中洋争霸无暇顾及呢还是不愿意与荷马一方彻底撕破脸，总之，对方不愿正面回应这个问题，这也让柯默就自己是否如期研制魔装铳炮产生了疑虑，如果一个不能够为自己所用的力量太过强大反过来甚至会威胁到自身安全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自己再在其中推波助澜就显得太不明智了，也许该有一个制约的手段来牵制对方，只有平衡才是合理而又合适的。


“男爵阁下，利昂局势事关王国大局，相信您应该清楚这一点，如何让利昂局势最起码维持在目前的格局下，我相信阁下一定有良策。如果有其他方面的需要，卡姬雅愿意就这个问题回去转达与帕克和泰兹二位大人，相信两位大人能够满足您的合理要求。”


卡姬雅当然清楚对方话语中隐藏的含义，霍夫曼和对方在这方面似乎合作得很不错，王国对在这之前的格局都十分满意，这一次让自己出使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利昂和高加索能够更充分有力的牵制住荷马的注意力和精力，为王国的下一步行动做好各种准备，卡姬雅虽然不能确定王国即将采取的行动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开场，但她能够从在场的自己父王眼中掠过的严峻之色理解到这绝不仅仅是像以往那样一次口舌之争或者意气用事，自己父王也从来没有以这样的重视程度来看待这一次出使，卡姬雅有一种预感，王国很快就会有大动作，而大动作恐怕就会从荷马地区开始。


而王国与其说这样看重利昂，不如说看好高加索的潜力，至少卡姬雅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年轻的男爵阁下背后隐藏的实力绝对不是现在他表露出来的这副平淡模样，仅仅一点就可以证明，那就是居住在达摩棱斯克堡中的魔法师们。


达摩棱斯克堡从一座人见人怕的魔堡变成领主大人和他朋友们的居所这个消息要想瞒住人并不容易，王国和荷马一样很快就知晓了这个消息，虽然柯默的魔法师身份在王国和荷马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但以柯默一人之力要想征服达摩棱斯克堡显然力有不逮，而他身后那些朋友们的形象也就是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以及纽曼三人深居简出并不太引人注意，但两名暗骑士却因为受柯默的重托成为自卫军和领主卫队的武技教官而不得不时常出现在士兵们面前指点他们的武技训练，布置在高加索的各方耳目虽然无法预测两名不苟言笑的武技教官功夫高深到了何种程度，但从那些半兽人士兵和半精灵弓箭手对两人的崇拜痴迷程度就可以猜度出这二人绝非一般的强者可以比拟。

第十一章

<h3>奥援</h3>

“卡姬雅公主殿下，看来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了，那这样我们就要好办得多，我能够理解您的想法，也许泰兹大人和马休元帅在您来之前对您寄予厚望，也许国王陛下同样希望您能够给他带回去一个满意的结果，我也很想让您乘兴而来，满意而归，但我不得不提醒您，恐怕局势并不像您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顿了一顿，柯默似乎在斟酌自己的措辞，“您恐怕也知道我本来就与菲利普大公关系不太融洽，当时发配高加索也不过是他变着法子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手段而已，只不过我命大，上苍也垂青我，让我躲过了几劫，再加上王国的支持，才走到这一步，至于利昂在曼度那一战中取得的胜利我也不瞒您说，的确是我和我的朋友参与了其中，如果不破阻挡住荷马军队的南下步伐，我想我们俩人也无法如此悠闲的坐在这里谈话了。”


“您也提出了问题的核心，那就是高加索要怎么样才能帮助利昂甚至包括高加索在内让荷马一方既不能全心全意应对王国，又不能让荷马恼羞成怒倾尽全力南下，毕竟我们的力量太过薄弱，如果菲利普下了狠心，只怕我们唯有屈服一途。所以，我个人看法就是能不能请殿下回去转达我这个卑微的男爵向王国的奢求，那就是赐给高加索一个直属领地的名义，让高加索从今以后不再属于荷马，这样高加索可以光明正大的对抗荷马，而利昂，这样一片领地，甚至变成了奴隶和暴民们的天堂，这无论如何也难以让高贵的绅士和贵族们接受，既然荷马人无法管理好这片土地，甚至无法尽一个领主应尽的义务和行使其权力，我想王国是不是应该剥夺荷马与利昂之间的隶属关系呢？”


几乎要倒抽一口凉气，卡姬雅有些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似乎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的青年男子，好像方才的话并不是他所说，一个小小的男爵，贵族中最不起眼的货色，在贾扎伊尔，随便哪一个低档的酒馆和咖啡屋中踹一脚都能踢中几个男爵，而高加索一年前不过是一个不足万人的偏荒之地，其地位甚至比不上贾扎伊尔周围的一座农庄，就算是现在发展飞速，那要想与其他领地相比也是差之千里，而他的主人，一个赐封不久的男爵，居然异想天开的想要让这片土地成为和荷马一样直属于王国的领地，而他自己也想成为国王陛下的直属封臣，这胃口未免太大了！


面对卡姬雅惊异震撼似乎还有些不解困惑甚至古怪的神色，柯默知道自己的话语大概是让对方太过吃惊以致于无法接受了，不过他并没有任何觉得过分的感觉，王国的军事行动看上去似乎在一步步逼近，对高加索和利昂牵制荷马的希望也是颇高，否则不会派出像卡姬雅这种王位继承人中居于前列的重要人物来高加索，奇货可居大概就是自己和高加索现在的真实写照，不趁机勒索一下王国，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没有那个店了。何况自己成为王国的直属领地实际上对王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但要缴纳的贡金可以直接上缴王国无须通过荷马，而且在荷马背后插上这样一个钉子不正是王国想要达到的目的么？


如果是柯默第一个要求也就是希望成为王国直属领地的想法还只是让卡姬雅觉得对方太过狂妄的话，那第二段话暴露出来对尚处于无政府状态的利昂的野心那活生生就是一个无耻的敲诈了，虽然利昂的实际控制权从来就没有掌握在王国中央手中。一个小小的男爵，这边还在为自己本身和领地的生存在煞费苦心，那边就能够毫不掩饰的流露对周边临近地区的野心，卡姬雅甚至怀疑这个家伙的智商是不是真的有些问题，即便是内心在有野心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啊，难道他还真以为自己为他那一番话所倾倒变成了他的红颜知己，绝对不会背叛他不成？想到这儿卡姬雅都觉得滑稽可笑。


“男爵阁下，您不觉得您的要求有些太过分了么？您真以为王国会因为需要您的帮助而给予您这些东西？”金黄色的波浪卷发有意无意间披洒下来遮住了卡姬雅的半边脸庞，卡姬雅并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提议，反而是直接质问对方的本原。


“哦？看来我和公主殿下在问题的认识上有着偏差啊，而且这个偏差还不小呢。”柯默态度也并没有因为对方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而改变，他仍然用他那沉稳温和的语调不紧不慢的阐述着自己的看法：“不知道公主殿下是认为我希望成为国王陛下的直属封臣有些过分呢还是觉得我认为应该剥夺荷马对利昂的隶属关系过分？如果是前者，我想这就太奇怪了，难道国王陛下不喜欢有一个愿意永远忠于他的封臣而更希望这个封臣首先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大领主的封臣？”


“至于第二点，我倒是愿意为卡姬雅公主殿下释去疑心，利昂现在这种局势下实事求是的说在那边土地上已经没有真是意义上的贵族或者绅士，他们大多已经在半兽人奴隶们的链槌和狼牙棒下变成了腐肉和骷髅，而且也没有人再适合管理这片土地，而这片土地如果真的重新回到荷马手中不但会让荷马在对抗王国的气势上增加几分，而且也会对我们高加索产生极大威胁，我从来不否认荷马在没有外界因素阻碍的情况下可以轻而易举的毁灭高加索，所以高加索和我都需要一个屏障，一个能够让高加索处于安全环境下的屏障，并非我柯默对利昂有所企图，但为了生存，我恐怕不能不那样做才行啊，哪怕是名义上无法得到王国认可，但事实上我都不得不要向这方面努力。”


柯默的直言不讳虽然一开初让卡姬雅觉得有些难以适应，但等你将心静下来慢慢体会对方话语中的味道，你就会发现这个纨绔子弟出身的男爵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政治家的风度，自信而不骄狂，沉稳而不呆板，风趣而又不乏亲和力，虽然年龄上的原因让他还无法像一些老政客们那般精猾，但正是这种清新的气息反而让卡姬雅多了几分亲近感。


“男爵阁下，如果说维系王国甚至整个大陆统治的制度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上的东西而可以不予理睬的话，那我不得不告诉您，这种想法是一个相当大的谬误。”卡姬雅并不打算去从于对方的态度，作为一个王国王位继承人的热门人选，辩论从来就是她的强项，何况她还占据着主动：“您好像觉得剥夺一个领主对领地的所有权和册封一个贵族成为领主似乎是一件很随意的事情，让我来告诉您，事实并不像您想象的那样，这种制度是整个大陆上凡人统治制度的基础，如果连这一点都已经被忽视，我想王国的统治真的就存在问题了。”


“呵呵，公主殿下，时代在变化，而统治者更应该审时度势的对各种不合理的制度和政策作出修改以让它更适应历史的发展。何况我记得王国的法律中曾经有这样一条，如果一片领地在被其他领主非法占有后原领主无法恢复其领主权利，他对这片领地的领主权利保有权应该是二十年，但他如果没有按照法定程序申诉到王国星室法庭备案的话，时间则缩短为三年，三年后王国可以重新对这片土地的领主权利进行认定。而如果领地并非被其他领主占领，而是属于其他状态原领主无法恢复其领主权利，时间则只有一年，不知道我的记忆是否准确，公主殿下？”柯默笑吟吟的扬起眉毛问道。


对于对方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精通卡姬雅只能推定其早已经在进行这方面的设想而非认为对方博学多才，没有人回去熟背那些古老而又复杂的法律条款，除了那些星室法庭的审判官们，卡姬雅相信柯默也不会精力如此过剩。


“看来男爵阁下在这方面的确下了一些功夫啊，也许您的法律依据的确存在，但男爵阁下可否设身处地的考虑过王国的处境？在这种情况下让高加索成为王国直属领地，荷马会怎么作想？至于利昂，正如您所说，直到目前王国星室法庭并没有接到来自荷马的申诉，这片土地的领主权利会不会在一年后失效，很抱歉，我现在无法给予您一个准确的答复。”面对对方的强势，卡姬雅开始用上了缓兵之计。


“如果是这样，我十分遗憾，我原本以为我们高加索能够为国王陛下效忠，而王国处于这种情况下依然如此古板守旧甚至还惧怕荷马的想法，这让我感到羞愧和惊讶，为什么荷马可以从来无视王国的想法而王国却需要照顾荷马的面子，谁主谁仆，难道我的智力出现了混乱？”耸耸肩潇洒的一笑，略显夸张的风格让柯默语言变得更加犀利和刺耳。

第十二章

<h3>奇货可居</h3>

有些嚣张的笑声听在卡姬雅耳中格外刺耳，对方明显是想要激怒自己，不过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什么人，这等雕虫小技实在不足挂齿，但是卡姬雅还是要承认对方的话的确刺中了王国的伤疤上，如果这番话听在父王耳中会演变成什么情况，她一样没有把握。只是现在面对的是素来以冷静著称的自己，柯默的想法也许要打一个折扣。


“男爵阁下，王国不是一个小领地，它需要考虑的问题更多，方方面面，不可能像您想象中那么随意，不错，荷马和王国中央的关系很紧张，王国也的确像解决这个问题，但绝对不想您想象中的那样简单，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对忠于王国的臣民们王国也不会吝惜任何东西，但您提出的高加索成为王国直属领地稍不留意就可能成为荷马向王国发难的借口，所以这一点上我无法应承什么，一切需要等到我回去之后向泰兹大人和马休元帅他们通报这一情况之后，由他们和我父王来作出决定，但我想这个问题虽然一时间无法解决，但我们完全可以就其他实质性问题来好生商谈一下，我想在这些方面我们一定会有更多共同语言的。”卡姬雅终于将话题转到实质性的谈判上，对方的漫天要价固然需要考虑，但那些问题即便王国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成，而现在更需要磋商一些更实质的现实问题。


“也罢，看来卡姬雅公主殿下似乎并未获得王国全权授权啊，也许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不过公主殿下说得也是，在一些实质性的问题上，我们能够取得更多的一致。”柯默当然也清楚这种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能够获得对方心理上的认同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至少卡姬雅已经没有将自己提出的要求视作天方夜谭而不屑一顾，这就足够了，至于王国那边，相信泰兹也好，马休也好，他们能够把问题看得更远，作出一个明智的抉择并不难。


和聪明人谈判永远是最轻松的，在明晰了双方各自的底线后，第二次谈判就进行得相对轻松容易许多。王国承诺将继续一如既往的在粮食上给予高加索予全力支持，虽然敖德萨掌握在荷马手中，但在荷马和王国没有完全扯破脸之前，相信菲利普不敢来自取得了王国内政部门颁发的许可证的船只，柯默甚至怀疑王国就是想要利用这一点来迫使荷马自乱阵脚首先挑起争端，那王国便可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解决荷马问题，但菲利普会上这个当么？


当然，高加索将尽最大努力帮助利昂那些暴民武装维持目前现状，最好能够尽可能的在尼赛河上建起通往北岸的浮桥，使得利昂的暴民武装能够直接威胁到北岸，只有这样才能够充分发挥利昂暴民武装的作用，牵制住荷马的力量，在这一点上柯默和卡姬雅的意见倒是惊人的一致，王国希望荷马被利昂所牵制，而柯默却希望利昂太过庞大的暴民武装能够越过尼赛河向北蔓延，这股太过强大的祸患留在利昂就是一个危险源，当物资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时他们便会失去控制，即便是自己也一样无法掌握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祸水北引，尽可能让这股祸水向北冲击，让荷马人的力量和利昂这些暴民武装去相互消耗吧。


干净利落的结束了谈判，卡姬雅一下子就恢复成为昔日在凡赛尔所见到的那个优雅自若的女人，漂亮而又富有魅力的女人在男人心中始终居于优势地位，这一点也许男人下意识的都不愿意承认，但却的确如此。柯默从来不想掩饰自己对卡姬雅的好感，卡姬雅似乎也很是欣赏这种好感，在她看来这种好感对于自己获得多方的帮助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尤其是在高加索将越来越凸显出它在日后王国局势变动中的重要作用，卡姬雅不敢奢望能够让高加索变成自己的一个砝码，但最起码能够让对方在今后可能出现的局势中站在自己一方为自己摇旗呐喊，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作为一个外埠贵族，那就已经是了不得的支持了。


柯默同样在揣摩着对方的意图，看来王国对于利昂那一战中荷马大军惨败的内情似乎过分感兴趣了，很明显他们不相信利昂那些暴民和奴隶能够打败荷马正规军，哪怕是得到了高加索的支持也不可能，这其中的奥秘正是他们想要了解的，柯默不像暴露自己的实力，虽然卡姬雅也对自己背后的魔法师力量有所了解，她在言语中流露出来的意图却每每被柯默有意忽略，想要和雷布里他们见面，现在不太合适，柯默不想让对方了解太多，保持一种适当的神秘状态更有利于自己在今后的讨价还价中占据优势地位。


不过柯默还是满足了卡姬雅视察高加索领主卫队和自卫军训练情况的要求，由凡人、半兽人、半精灵组成的军队让卡姬雅大皱眉头，很显然她和其他王国贵族一样对于异族存在着相当大的偏见，非我族内，其心必异，这句话一直是凡人贵族们坚持不渝的信条，但这一点却在高加索被颠覆了，也许是高加索原始居民中凡人所占比例的稀少让高加索一开始就采取了有异于其他地方的政策。


倒是两名凡人骑士教官的表现让卡姬雅大感兴趣，收敛了暗黑气息的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中规中矩的表现让卡姬雅无法理解这样两个有着良好修养和卓越武技的贵族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偏荒之地为一个小小的男爵效命，纵然高加索发展前景一片光明，但以二人的表现完全可以在包括古登堡和赛普卢斯甚至贾扎伊尔这些地方找到一个更具发展潜力的位置，而这两名贵族骑士的表现似乎对于现在这种生活相当满意，丝毫没有屈才或者怀才不遇的味道，除了怀疑柯默和二人之间有着其他秘密之外，卡姬雅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


望着缓缓离去的帆影，柯默脸色愈发阴沉，卡姬雅离去了，在临行之前，卡姬雅终于提出了她的第二个来意，虽然十分含蓄隐晦，但已经算得上对这方面十分敏感的柯默还是很快就察觉了对方的意图，这应该说是一个一拍即合的协定。


霍夫曼在对待高加索的态度上更多的是利用，他虽然在表面上对自己颇为重视，但骨子里的那种倨傲和轻慢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这对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的柯默来说却是再敏感不过了，被人利用和出卖对于柯默来说已经是一个难以触及的伤痕，他发誓决不再被人出卖和利用，除非自己自愿。而上一次他同样是自觉自愿，但他觉得值得，至少能够让他明白所谓爱情也好永恒也好，在世俗力量之下显得那么空洞苍白和无力，甚至可以说不值一提。卡姬雅能够明确的提出交换条件至少说明对方已经把自己当作了一个可以相互交换利益的伙伴，柯默喜欢这种平等相待的感觉，尤其是与强者并肩而坐的那种感觉。卡姬雅看起来不是强者，但事实上她在贾扎伊尔乃至整个王国的政治资源即便是在几个王位继承人之间也可以排在前三甲，这是巴勒莫在一次酒酣之后无意间透露给柯默的，想一想也是，一个外域平民的女儿能够成为王国第三顺位继承人，这本身就能说明许多。


卡姬雅明确希望柯默能够在将来可能出现的王位继承人争夺战中支持自己，她也明确表示在正常情况下她并不需要来自高加索的支持，但是一旦出现异常状况，那就需要高加索明确无误的表达出看法和意见甚至可能是其他帮助，而这所谓的异常状况包括几种情况，第一类也是最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指在各方争夺第一瞬位继承人势均力敌时，这种情况只需要高加索表明自己的态度即可，第二种的可能性不大，但却更加危险，那就是如果某一方出现了用非法手段夺取王位继承人资格的现象，那就需要可能各方面的支持，甚至包括武力。


作为回报，卡姬雅答应会在回到贾扎伊尔之后帮助柯默谋求高加索成为王国直属领地和柯默成为国王陛下直接封臣，并通过种种手段帮助柯默在高加索和利昂的一切行为辩护，也就是说变相支持柯默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在高加索和利昂便宜行事，这背后隐藏着极大的可操作空间，虽然卡姬雅不能代表王国中央的意见，但她却毋庸置疑的可以成为自己在贾扎伊尔的喉舌。


应该说这一切卡姬雅这一次的来访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相当完美，但没有想到对方临行前无意中的一句话却几乎让柯默坠入冰窟，光明教会宗教裁判所那帮疯子似乎对高加索产生了兴趣！

第十三章

<h3>盟友</h3>

阿利雅·弗伦斯特作为伯利克里大教堂的大主教在这个位置上呆的时间不过只有八年，但正是这短短的八年，弗伦斯特却一举缔造了伯利克里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光荣，将伯利克里教堂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教区教堂一手打造成为了在整个光明教会中举足轻重的核心教堂之一，联手与瓦津基的圣约翰大教堂将索菲娅大教堂和圣保罗大教堂从光明教会三甲中挤了下来，成为光明教会中当之无愧的新贵，也奠定了马尔科圣城的不朽地位，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弗伦斯特大主教前途无量，但也正是新三甲的崛起也让弗伦斯特不得不面临另一个挑战，那就是曾经并肩作战一起为光大圣教事业而奋斗的瓦津基大主教率领的圣约翰大教堂。


三甲三甲，其实除了圣马可大教堂是永恒不变的核心外，另外不断变化的两甲所属地区在光明教会历史中几乎就是光明教会一片兴衰史，谁能够跨入三甲之列，也就代表着它所在的地区教务兴盛，德化育人，而它的大主教也就具备了竞争下一届教宗位置的实力，但是这三甲中的二甲之位的光环几乎从来没能在某个大教堂头上戴多久，而一旦这个二甲之位能够坐稳，也就意味着不出意料的话新教宗将是它的大主教。


碧玉晶环悬浮在空中，弗伦斯特目光出神的盯在上面，即便是外人在一见之下也能肯定阿利雅·弗伦斯特作为伯利克里大教堂第三十二任大主教在这个位置上呆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八年而已，但就是这八年，伯利克里大教堂一跃成为光明圣教中最负盛名的教堂之这一支晶环绝非寻常物，晶环体中似乎流淌着不断变幻着颜色的液体，而且这股液体颜色还随着滚动的方式不断发生变化，就像一头翻滚摇首的龙形一般，不断在晶环体内激荡着。晶环中的颜色从最开始的碧绿渐渐变浅，最终定格为银白色。当纯净的银白色幻化为一点淡淡乳白时，一抹白光倏然透过碧玉晶环穿窗而出，一闪即逝。


潜修室中陷入一片空明宁静中，弗伦斯特地眼睛紧紧盯在晶环上。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而他身后的男子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知道大主教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寻找着失踪的圣堂护教使，但情况显然有些不大妙。从大主教肃穆地脸色就应该预测得到。


良久之后，一抹暗影悄悄的出现在已经恢复平静的碧玉晶环上。那一点暗迹本来很小，但在通体透明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半结晶状态地环内，就显得格外刺目。


一直泰然自若的弗伦斯特脸色也禁不住微微一变，他似乎有些不大相信自己地眼睛，使劲眨了一眨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但碧玉晶环上那一点幽暗似乎并不理解这位大主教的心情，依然在晶环体中卖力的证明着自己的存在。这一点暗迹意味着什么？也许别人甚至是自己背后这位圣堂首座护教使也未必清楚，但作为施术者弗伦斯特却是再了解不过了，如果有瓦津基或者教宗大人在场。他们肯定同样会为出现这样的景象而惊得目瞪口呆。


亵渎！玷污！难道说嘉莲她堕落了，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她就堕落了，竟然堕落成为暗黑之神地信徒？！不，这太可怕了，弗伦斯特几乎要惊呼出声，这简直不可能，他决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嘉莲在自己的心目中应该是再虔诚不过的光明弟子了，怎么可能蜕化成为暗黑信徒。难道是自己地衍化术出了状况？弗伦斯特又带着狐疑和紧张以及略微惊恐的心情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施术过程，他已经不知道究竟是该希望是自己施术失败还是事实却是如此更好了，但检查过后，弗伦斯特不得不悲哀的接受现实，嘉莲真的堕落了！


到这个时侯弗伦斯特不得不静下心来好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一个圣堂护教使居然能够堕落蜕变成为暗黑信徒，这说明什么，难道正如教宗大人所预言的那般，这是暗黑圣教重新崛起的先兆？可是弗伦斯特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被自己视为最虔诚的圣堂护教使身上，这些圣堂护教使可以说是自己一手从自己教区中各个教堂中最笃信最虔诚的修士和修女选拔出来地，其信仰、心志都经过了自己最严格的挑选和辨别，说得难听一点，圣堂护教使就是核心的中坚力量之一，其忠诚程度甚至还超过了雷马骑士团！


潜修室中的一切都十分简单，简约即美这句话在这里得到了最深刻的展现，一具木制圣天使雕像镶嵌在照墙上看上去应该是有些年辰的古物了，一张半新旧的木椅端放在房中央，唯一略显奢侈的东西大概就是房间侧顶上的五彩雕花玻璃了，这里可以最充分的接受阳光照耀，大概也是大主教可以布置的需要。


默默的收回碧玉晶环，晶环在弗伦斯特手中轻盈的滑动，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弗伦斯特想自己也许应当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了，但自己该怎么应对这个现实呢？放任不管，听凭嘉莲沉伦于暗黑深渊？不，这似乎不大符合自己的作风，这种事情发生在伯利克里大教堂下的圣堂护教使身上分明就是对自己权威的最大挑战，自己必须要作出反击！但是反击的后果会带来什么呢？可能会让这件事情曝光，无论自己采取何种措施挽回，甚至让嘉莲重新恢复对圣教的笃信，但这种事情依然会为伯利克里和自己的声誉带来无可弥补的损失，甚至影响到自己的下一步大计，这更是自己不能接受的。


弗伦斯特有些作难了，按理说发生这种事情首先就应该向裁判所报告，由裁判所去负责调查和处置这一类事情，但是自己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在伯利克里教堂身上而又让诺耀拉那帮疯子来作践自己呢？难道说他弗伦斯特竟然就没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不，弗伦斯特不相信这个大陆上没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


一直沉默不语的圣堂首座护教使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眼前大主教脸色的变化，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一点托雷斯可以肯定，大主教阴沉的神情足以证明这一点，问题似乎还很严重，这是托雷斯作出的第二个判断，是死亡了呢？还是出现了其他意外，比如被困或者被异教徒俘虏掳为人质？托雷斯想象不出一个光明教会下的圣堂护教使会发生什么意外，谁又能够在大陆上敢于挑战光明教会的权威？即便是在南方大陆，那些暗黑传人也不会轻易寻衅，而以嘉莲的智慧，相信她亦不会冒然前往南方大陆，自己也从来没有给她分派过这样的任务。难道是裁判所那帮人……？一个连托雷斯自己都被嚇了一跳的念头突然从脑海中跃出来，他悄悄的瞥了一眼一脸沉静似乎在思索什么的大主教。


弗伦斯特的确有些困扰，碧玉晶环中虽然显示了嘉莲的信仰已经被亵渎，但却不能显示更多的信心，不过凭借自己的直觉和教宗大人的预言，弗伦斯特相信这个危险的信号来自南方，但南方的范围是在太过宽泛，人海茫茫，要想从中搜寻出蛛丝马迹，实在太过困难，裁判所的那帮家伙这几天似乎开始活跃起来，教宗大人开放的禁令终于为他们送了绑，看见那些家伙们脸上闪耀着的那股子狂热，弗伦斯特在内心深处有些担心，教宗大人的安排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看见大主教似乎有些走神，托雷斯不得不轻轻咳嗽一声，沉声道：“大主教，不知道嘉莲护教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没有生命危险，但她似乎被囚禁于某地。”在托雷斯面前弗伦斯特没有必要隐藏什么，但他需要斟酌一下让对方能够接受的言辞，“她似乎被对方施展了威力强大的黑魔法术限制了她的力量和行动，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挣脱这些暗黑魔法的束缚。”


“暗黑一系？”身心都是一震，托雷斯惊疑不定的抬起目光，“可是在大陆北方哪里会有如此强大的暗黑法师呢？嘉莲不可能去南方，她是一个相当遵守纪律的人，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托雷斯，不要太肯定，麦隆的死因到现在也是一个谜，那还是在凡赛尔众多法师骑士的环顾之下依然如此，现在暗黑一系的力量究竟发展到了何种地步，我们都不得而知，教会在这些年里对这方面也许真的有些放松了。也许教宗大人把诺耀拉的人放出来真的是一个正确抉择也为可知。”弗伦斯特目光变得有些飘渺不定，似乎在揣摩着什么。

第十四章

<h3>风扬</h3>

托雷斯微微皱了皱眉，麦隆之死在光明教会中一直存在争议，虽然他杀是早已确定了的，但究竟是谁出于何种原因下毒手却一直是一个难解的谜。


不少人倾向于是尼科西亚王国宫廷设计了这个阴谋而不认为是所谓的暗黑法师暗杀了他，因为麦隆在王国宫廷一直不大受欢迎，他不但公然抨击王国过分纵容光明教会以外的其他宗教在王国的传教政策，而且直接提出一些带有威胁性的言辞，比如说如果王国再不调整宗教政策光明教会法师应当从王国宫廷魔法师团队中退出以示抗议，他虽然不能代表光明教会对此事的态度，但也激起了尼科西亚王国极大愤概，认为光明教会违背了当初和尼科西亚王国达成的协议，公然干涉王国内政政策，强烈要求撤换麦隆，但教会出于种种考虑虽然否认了麦隆的看法代表了光明教会的官方意见，但在私下会谈中却也表达了光明教会在这方面的忧虑，而麦隆却也并没有调整，依然稳居于王国宫廷魔法师团中。


最主要的原因是当时的凡赛尔不但驻有多名光明教会法师，而且凡赛尔守御力量强大，王国宫廷骑士多人当时也在凡赛尔，暗黑法师根本不可能选择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来刺杀麦隆这样一个身份地位都算不上特别重要的法师来挑衅光明教会，这在动机上就不存在，在这一点上，也使得那些持暗黑法师暗杀观点的人无法自圆其说。即便是像托雷斯知道一些内情，但但他同样不认为那位卑贱的男爵法师具备这样的能力，在他心目中一个掌握了一星半点魔法术的修炼者和像麦隆这种好斗而又经验丰富的魔法师相提并论，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在那种情况下，也许尼科西亚宫廷骑士才应该是真正的凶手，那一枚弥尔斯银铸成的箭头就是明证，没有哪一位魔法师哪怕他是暗黑法师会用这种武器，虽然说尼科西亚的宫廷骑士会用武器同样有些牵强，但毕竟他们和从来不曾使用武器的魔法师相比嫌疑至少要大许多。


“怎么了，托雷斯，你好像有不同的看法？”弗伦斯特敏锐的发现了自己这位得力部下的异样。


“大主教，嘉莲最后一次任务是配合裁判所的那帮疯子执行一宗处决令，因为所属地区属于大主教工作范围，加之裁判所担心对方会反抗，所以请求我们给予协助，所以属下就派遣嘉莲协助执行，但嘉莲就一去不复返，而在此之前，嘉莲从未任何违反命令或者其他意外，所以属下以为裁判所的人会不会……？”


圣堂首座护教使言犹未尽的话语让弗伦斯特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虽说自己和裁判所那帮人关系不睦，但只要是光明教会的人除了教宗和裁判所内部自己人，几乎没有人他们能够和睦相处，瓦津基那边与他们关系似乎更糟糕，已经几次闹到了教宗大人面前，弗伦斯特一直怀疑教宗大人之所以约束裁判所在外部的执法事务而放任他们在内部的嚣张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要借用裁判所的力量来平衡圣教内部的派系斗争，而裁判所这个双面剃刀似乎再合适不过了。


“好了，托雷斯，这种事情不要再提，裁判所的人是过分癫狂，但绝对不是真正的疯子，他们针对嘉莲有何意义？何况碧玉晶环中已经显示了嘉莲遇困应该与暗黑一系的人有关，只是我们现在无法掌握具体详情而已。”弗伦斯特果决的打断了自己下属的话语，这种话语流传出去只会平添混乱，无助于解决问题，虽然弗伦斯特也有些怀疑裁判所的人会不会与此有关，比如利用自己的人去打头阵，当事情恶化之后他们正好借此机会介入，既可以达到扩大他们影响力的效果又可以借机打击自己的威望，如果是这样诺耀拉这个家伙的心计那就太可怕了。也许自己再行动间需要更主动一些，既然教宗大人都已经点明了黑暗力量的膨胀，那言外之意是不是我们光明教会也应该以更加积极的态度来应对可能到来的劫难呢？


柯默原本良好的心情完全被卡姬雅无意间的一句话破坏了，裁判所会对高加索产生兴趣，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自己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光明教会的注意么？是自己的练尸炼灵还是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他们的行踪的原因呢？


从马特丹返回乌格鲁的路上柯默就在仔细思索这个问题，练尸一事自己已经进行了很久了，如果说光明教会对此产生疑窦的话应该早就动手了，至少两名雷马骑士不会还在这里磨洋工，如果说是自己刚刚取得突破的炼化那位光明法师心中信仰之灵一事，那以骑士的信条，只怕两名雷马骑士就算是舍生取义也会毫不犹豫的挑战自己，绝对不可能会等到光明教会裁判所的人到来，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他们的行踪了，毕竟征服达摩棱斯克堡这件事情已经在王国传开，一个曾经被视作恶魔巢穴的古堡现在居然成为了自己名副其实的城堡，这样的伟大功绩似乎也不大可能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到的，而帮助自己的几位朋友身份似乎就很值得许多人关心了。


盛夏过后的高加索已经进入了丰收的季节，虽然高加索绝大多数地区都是新开垦出来的生地，但对于那些避开了兽人们威胁的移民们来说却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季节，眼见着黄橙橙的麦浪在田野间随风起舞，这种丰收的喜悦却不是任何人都能够体会得到的。


沿着马特丹到乌格鲁一线已经成为了以原麦伦公国移民为主的聚居区，勤劳朴实的麦伦农夫们辛勤耕耘终于得到了回报，生地的粮食产量当然不能与熟地相比，但面积广大的土地弥补了这一点不足，几乎是敞开供应，只要你有能力开垦，当然你需要超出部分的田税，而那部分田税相比于原来在自己国度中所需要缴纳的税赋来说简直就微不足道，这对现在一个铜盾都需要扳成两半来花的农夫们来说无疑是一个福音。


这种好好光景据说还会持续三年，只要你肯努力，下一季的丰收将会带来更多的财富，据说领主府还发布了领主令奖励产粮大户，哪一家产的粮食超出了一定限度还将给予一定补助和奖励，这可是在大陆任何地方都未曾听到过的新闻，农夫们不敢奢望什么奖励，但出产粮食越多能够卖的金盾就会越多这种简单道理他们却是明白的，高加索一直就在进口粮食，这是谁都清楚的现实，粮食只要种出来就不愁卖不出一个好价钱，对于农夫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一切更美好的事情呢。


沿途这一切让柯默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得到了充分的舒缓，看着眼前这美好的一切，仅仅是一年前，这里还是荒无人烟的野地荒林，崎岖狭窄的小路甚至连马车都无法顺利通过，可眼前这副繁荣景象，谁又能这就是所谓的连兔子都不拉屎的高加索？普柏和尼普顿他们的工作效率的确很高，这一年来难怪普柏越发精瘦如同骷髅，倒是精力依然健旺得紧，连同那尼普顿也学着了普柏的工作作风，整日奔波在外，从巴霍蒙铁矿外运码头的修建到圣地亚哥通往马特丹的道路整修，从马斯喀特石矿开采销路到乌格鲁商业区域的扩大计划，几乎每一件工程都可以看到尼普顿的身影，连赫斯都有些心痛自己儿子如此狂热的投入到了高加索这宏大的建设工程中去，而尼普顿的表现也让赫斯可以骄傲的在柯默面前拍胸脯说硬话。


马特丹到乌格鲁的道路是高加索地区道路状况最好的一条道路，马车平稳的在道路上奔行着，随风卷起的纱帘让一幕幕美景扑面而来，柯默简直不忍收回自己的目光，这一切都是自己和自己的伙伴们以及千万民众用智慧和辛勤努力创造而来，谁也无法从自己手中夺走，无论是谁，柯默在内心深处默默道。


该来的就让它来吧，裁判所，哼哼，我倒要看看在高加索这片土地上究竟谁能裁判谁，这帮家伙听说都是一些偏执狂热的疯子，他们对光明教教义的理解似乎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在大陆上似乎处处都可以看到他们活动的身影，但在高加索他们将面对什么呢？柯默望着窗外的目光渐渐变得阴冷，还有雷马骑士，这些家伙仍然在这里逗留不去，自己的身份就真的值得他们这么煞费苦心的等待？利昂那边的暴民们似乎有些无法支撑下去的模样，问题并不仅仅是粮食那么简单，坐吃山空这样简单的道理，他们即便愚笨一样能够明白，这一切似乎都会在这个丰收的季节得到解决。

第十五章

<h3>丰收季节</h3>

德拉古莫忧心忡忡的坐在领主府内柯默那宽大的书房外等待着接待，这已经是他这两个月来第四次来拜访这位男爵大人了，只可惜男爵大人似乎对利昂的兴趣越来越淡，和自己谈话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言语间的语气也渐渐透露出了一些不耐烦，上一次谈话甚至隐隐约约表露出利昂和高加索之间的合作关系就此作罢的味道，这让德拉古莫更是如坐针毡。


德拉古莫通过自己那位同胞玛哈古米半遮半掩的话语大略知晓了一些内情，似乎是领主大人背后的主子尼科西亚王国中央对于目前的局势并不十分满意，认为王国冒着巨大压力向利昂提供了大量粮食和物资，但利昂的暴动军队似乎在那一仗取得胜利之后就再也没有能够对荷马构成威胁了，现在王国又面临兽人们的巨大威胁，本来就不宽裕的王国中央似乎有意中断对利昂的扶持，这意味着粮食和物资交易的中断，这对利昂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可是这实在怪不了自己一方啊，该死的荷马人把浮桥烧毁，这使得尼赛河上唯一的通道为之断绝，自己一方就是想进荷马，可是宽阔的尼赛河足以打消任何人这种愚蠢的念头，没有桥梁，尼赛河就是一道天堑，无人能够跨越，只可惜利昂多的是数量的矿工和勇敢的战士，却没有造桥的工匠，所有人都只有望河兴叹，对面布鲁斯要塞那边似乎在修建新的浮桥，但只要稍微用脑袋想一想，既然荷马人敢修浮桥肯定有控制浮桥的办法，否则这不是有意引狼入室么？而且看那模样没有几个月只怕也是修不好，那现在自己一方该怎么办呢？


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高加索，德拉古莫一路行来看见路旁的麦田似乎预示这高加索的粮食即将迎来丰收，虽说高加索这些土地大多都是新开垦出来的生地，粮食产量不会很高，但这种丰收景象还是让德拉古莫心中生出一所希望，如果男爵大人能够让领地内的居民们节约一点，再通过马特丹港口进口一些粮食，保不准利昂也就能多拖上几个月。


想到这儿，德拉古莫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坐吃山空，从那些贵族们家里抄出来的东西该变卖的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可是每天消耗的粮食依然不见少，自己控制区内虽然大量削减了士兵，并且采取了限制粮食供应的手段，但仍然是三天两头粮食见底，那几个地区情况更是糟糕，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怀念矿山生活了，每天虽然辛苦，但至少黑面包还是管饱的。这种迹象的出现让德拉古莫敏锐的意识到了危机即将到来，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只怕刚刚恢复自由的半兽人奴隶们只怕又会主动要求凡人贵族们重新入主利昂，只怕像自己一样的这些领头者马上就会变成贵族们庄园外绞架上的尸体。


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有寄托在高加索了，如果男爵阁下真的不肯拉自己一把，德拉古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真的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来解决目前的难题，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昔日想象中领主应该过的奢靡生活是多么幼稚，他不知道那些贵族领主们是怎么解决这些难题的，也许自己这个脑袋天生就不是考虑那些繁复问题的料子。


终于等到男爵大人书房中的客人出来了，好像是两名骑士大人，德拉古莫锐利的目光在两名骑士身上逡巡着，这些看上去似乎高人一等的骑士们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高傲不凡的味道，即便是从男爵大人房中出来仍然是满脸倨傲，倒是男爵大人的涵养相当好，一脸微微笑意，虽然两名骑士似乎脸色不那么好，但男爵大人仍然礼貌的将二人送到了门口。


格林骑士和杰普骑士一脸悻悻然的踏出对方华丽的书房，并不出人意料，这又是一次不太愉快的谈话，以杰普的看法他们本来就不应该来这一趟，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根本不需要经得任何人的同意，一个小小的男爵，所谓的高加索领主，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或者说敢于干涉伟大的光明圣教下雷马骑士团骑士们的行动，但是格林还是礼节性的拜会了这片土地上的主人，因为他知道现在的高加索已经不同于十个月前的高加索，那个时候如果有人提醒自己行动前需要拜访当地领主，他也会付之一笑，但现在却已是大不一样，十个月时间中发生了很多事情，高加索这片偏荒之地也有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一切都是因为这片土地有了这位领主。


杰普太年轻太冲动了，许多时候冲动会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这是方才那位男爵用魔法传音告诫自己的原话，这既像是警告更像是威胁，格林除了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外，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忧虑。


离开之前最后瞥了一眼看上去似乎有些压抑领主府大门，黑郁郁的门洞就像是一头猛兽的血盆大口，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格林不知道这位男爵大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喜好，他能够感受到领主府中不少魔法陷阱和魔法壁障的设置，但似乎大多都是冰寒系或者火系这两类极具攻击性的魔法设置，感觉起来这位领主大人并不像是富有攻击性的那种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促使他会采用这一类魔法设置。


来自伯利克里的指令似乎都是一些不太令人愉快的消息，肯特团长好像对自己二人的任务也不太感兴趣了，但大主教似乎却显得很执着，有让自己和杰普两人长久在这高加索呆下去的迹象，尤其是自己，肯特团长在魔法信函中详细叙述了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麦隆法师的死亡似乎和这位男爵大人也牵连上了，现在连圣堂守护使嘉莲大人也失踪了，据说是被暗黑一系的强者囚禁在大陆某处，这简直太令人震惊了，连大主教也无法推演出囚禁地点详细地址，可以想象这位暗黑强者力量的强大，肯特团长将这个消息通报给自己，难道是认为这位暗黑强者躲藏在高加索？


对于这种想法也只是从自己脑海中一闪即过，能够称得上暗黑强者的大陆上除了大秘教中的隐者外，格林想象不出还会有什么人能够被肯特团长甚至大主教称之为强者，也许有，但格林的确没有听闻过，就算是这位男爵阁下真是暗黑法师，格林也不认为他具备所谓强者的实力，强者这个名词并不是随便那个人都可以称呼的。不过高加索黑暗的气息的确越来越浓厚了，格林有这种直觉，除了大秘教众不时在这个地区出现外，格林感觉应该还与那位领主大人的那些朋友有关联，甚至连那座达摩棱斯克堡，格林也认为有相当可疑，虽然男爵大人的入住似乎征服了许多人的眼球。只可惜来自伯利克里的指令都只是要求自己监视和忍耐，除此之外似乎就再也没有其他有新意的东西了。


踏出大门的格林心思又回到了方才在门厅处遭遇的那名半兽人，虽然高加索的半兽人很多，甚至这位领主大人的卫队大多数都由半兽人士兵组成，但格林可以肯定的是方才那位半兽人绝对不是自己所见到的高加索半兽人中的一员，这个家伙的身上充满着一种野性和暴戾，就像是才从深山野地中钻出来的蛮族，与高加索境内那些常见的半兽人大不相同，就算是柯默那些半兽人卫队士兵头角峥嵘面目可怖也没有方才那个家伙身上的那股气势，应该说那个家伙更像是一个暴徒，对，一个似乎要毁灭一切的暴徒，这个家伙从何而来，那位领主与这个暴徒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在格林心中慢慢浮起。


德拉古莫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烦躁之时无意识流露出来的野性和戾气已经引起了外人的注意，此时的他正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在男爵大人面前表现得更加文明礼貌一些。


“德拉古莫先生，让您久等了，来请坐，方才有客人，实在抱歉。”柯默脸上始终保留着那种公式化的微笑，如果是生客，这种微笑似乎还能给人以一些热情的感觉，像德拉古莫这种熟客已经对这种微笑腻味透了，正是这种微笑让德拉古莫几次扫兴而归，但这一次，德拉古莫下定决心要获得一个满意的解决办法。德拉古莫没有其他办法，领主大人的卓越表现让德拉古莫从来就没有敢于对抗高加索的想法，想一想那一战中如同天神附体般的表现，德拉古莫都觉得胆战心惊，这些凡人魔法师的手段不是自己这些人的脑袋能够弄明白的，德拉古莫觉得还是求得领主大人的支持才是正经。

第十六章

<h3>待价而沽</h3>

“尊敬的男爵大人，德拉古莫不在乎能够等待多久，哪怕是您还有几拨客人，德拉古莫也愿意等下去，只要您忍心如此折磨德拉古莫。”多与这位年轻而又不乏幽默的领主大人接触几次后，连德拉古莫这种自认为是榆木疙瘩脑袋的人都被柯默风趣的语言逗得话语丰富了许多，虽然还是愁思满腹，但德拉古莫还是用了一句俏皮话来宽慰自己。


“呵呵，德拉古莫先生，您的心情好像比上两次好了许多啊，这样就对了，不管我们将要面对什么困难，首先我们需要保持一个相当宽松平和的心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异最佳的姿态去应对和克服这些困难，如果以为悲观失望，那即便是并不困难的事情也会变得麻烦许多，您说是不是？”面对这位仍然纠缠不朽的半兽人军事首领，柯默打趣着对方，“我想德拉古莫先生这一次来肯定是有什么好的消息带给我，否则您不会如此高兴。”


“好消息？”德拉古莫一张毛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瘪了瘪嘴才长叹了一口气道：“领主大人，您想一想现在会有什么好消息能够让我带给大人呢？我这一次是专程来向领主大人求援来了，如果这一次领主大人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我，德拉古莫，准备就呆在这儿当一名领主大人的卫队士兵，不再回曼度了，我相信我德拉古莫能够胜任一名士兵的职责。”


德拉古莫话语中充满了苦涩，这是他的内心真话，几个月来整个曼度地区林林总总的杂务将他搅得头昏脑涨，虽然按照柯默的建议大幅度削减了军队数量，但即便是这样，他仍然是捉襟见肘，曼度地区本来那些凡人贵族们就不大喜欢在这里居留，所以获取的财富并不多，用来换取粮食和必需品之后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坐吃山空，整个地区原来那些奴隶们现在都只知道整天躺在树荫里乘凉休息，等待着上面分发面包下来，却不愿再干任何一点活儿，除了自己手中那三千还算忠诚的士兵，德拉古莫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维持下去，与其这样整日生活在焦虑和忧愁当中，他宁肯去当一个单纯的士兵。


数万被宣布解放的半兽人和凡人奴隶们就这样在曼度城和周围享受着他们所谓通过武力争取来的自由和民主，但仅仅是几个月的美好生活过去，等待他们的是面包份量越来越少，粥饭也越来越稀，他们也越来越不满，其中不少头脑稍微灵活一点的家伙已经发现了这个恶性循环，一部分人开始悄悄离开逃往高加索，还有一些人找到德拉古莫要求他想办法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这一部分认大多都属于曾经或者现在仍在自己军队中担任一定职务的暴动组织或者牵头者，他们都更担心自己的将来下场，因为已经有不少人因为粮食问题开始不满进而发展到了要求重新让那些凡人贵族回来，只要他们能够满足粮食的需要，而那些凡人贵族们一回来只怕首先就会拿他们这些当初的领头羊开刀，而那些居于最下层的奴隶们不过又重新恢复到昔日的模样，他们本来就是熟练的矿工，凡人贵族们是不愿意将这些本来就属于他们的财产杀死的。


柯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似乎没有什么机心的半兽人男子，看得出来对方很苦恼，从玛哈古米反馈回来的情报证实，整个利昂局势恶化速度相当快，曼度还算是好一些的，而像伊兹梅尔，那里的局势已经有些失控，军队首领连军队士兵都无法控制住，不少逃兵甚至勾结起来变成了凶残的盗匪，四处抢掠杀戮，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为非作歹的匪徒，而当地所谓的起义军却对那些匪徒没有任何制约力和影响力，甚至他们都还遭到对方的袭击。


时机已经成熟了，现在正是该自己出面的时候了，曼度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实验田，而德拉古莫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军官，但他的确不适合作为一个地方政务官，柯默是这样认为的。


“德拉古莫先生，利昂的局势我多少有些了解，你三番五次来向我求援，我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拒绝您，不过有点您想过没有，就算我这一次向您提供了援助，但是以后呢？难道高加索就一直向曼度这样提供无偿的粮食援助，这样一来我这个领主如何向我领地内的居民解释呢？要知道我们高加索也非什么富庶无比或者说粮食丰足的地方，我们的粮食连现在都还无法自给，还需要进口，就算今后能够自给，我们也不可能一直无偿的向谁提供援助，粮食是我们的子民们辛辛苦苦一把汗珠子一把汗珠子种出来的，这样无偿供养曼度人，那你们曼度人岂不是成了骑在他们头上的贵族？何况曼度人如果获得了这样优待，那利昂其他几个地区的人又会作何感想呢？”似乎对于这位德拉古莫先生柯默已经是格外优待了，利昂其他几个地区的暴民首领都曾经来过这里，但柯默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高加索爱莫能助，对于德拉古莫来说，柯默还愿意花上一些时间和精力来耐心解释一番。


柯默的一番话让原本想好了许多哀求说辞的德拉古莫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什么话语来应对，对方说的没错，本来高加索并不富足，就算这一次能够提供援助，但下一次呢，总不成这种事情一直持续下去吧，而现在那些曾经是自己弟兄们的被解放奴隶似乎已经完全蜕变为了另一种人，一种只想享受而不想工作的懒人，也许他们认为这是他们通过暴力和战斗应该获得的权利，但这种生活真的是正常的么？


“德拉古莫先生，我理解您的苦衷，现在您的控制区内恐怕粮食来源也会逐渐枯竭，包括您在内的利昂地区都会出现这种现象，你们希望的由某一方一直提供无偿粮食援助也是不现实的，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在任何地方都适用，现在利昂的价值已经丧失了，王国也不会在为你们提供多少援助，所以你们必须得考虑下一步怎么办？我也听说不少地区半兽人军队开始沦为盗匪，这样的情况很令人担心，一旦局势失控，只怕利昂会变成半兽人为了争夺那所剩无几的粮食而相互厮杀的战场，这好像也不符合你们当初起来推翻那些贵族矿主们残暴统治的初衷吧？”柯默继续进行着他的阐述游说，娓娓动听的嗓音中似乎浸润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抑扬顿挫的语气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就像一首吟游诗人即兴发挥的浪漫情歌。


半兽人武装首领的思维完全被柯默的语言所影响了，他已经没有其他想法，对方所言全部都是自己控制区和利昂地区正在发生或者说即将发生的事情，他想尽一切办法也不能阻挡这些情形的发生，下边怨声载道，如果不是自己提前解散了大批军队，留下的都是比较忠实的部属，只怕曼度一样是盗匪四起，但即便是这样，三千军队能够济得了什么事情，将近十万被解散的奴隶一旦爆发起来，谁又能控制得住？这才是德拉古莫最为担心的事情。


柯默不得不再次用上了一点点有些拿不出手的伎俩，“涤尘”是一种最简单精神魔法，对于那些心思相对单纯而又对施术者拥有一定认同感的被施术者应该是加深其好感和认同感的最合适魔法了，柯默为了强化对方对自己语言的认同感，在一边洋洋洒洒阐述着自己观点的同时，一边也施展了这种原本属于光明教会独创的精神魔法。


很明显眼前这位半兽人武装首领在这种魔法的影响下以及自己丰富的语言说服下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观点，看着他连连点头的虔诚神色，柯默可以肯定，对方这个时候对于自己任何建议都将毫无鉴别的加以接受，不过柯默并不打算这样草率行事。


“好了，德拉古莫先生，我也言尽于此，毕竟我不是利昂的领主，我只是高加索的领主，利昂的事情毕竟要你们来作主，这样吧，这一次我会向你们提供一批粮食，呃，你可以用曼度地区那些残留的矿石来交换，本来高加索矿石已经相当充足了，但如果我不象征性的用一点东西交换，也难以向治下子民们交待，不过下一次，我恐怕真的就爱莫能助了。”站起身来短期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德拉古莫知道这是这位领主大人送客的先兆。


“对不起，领主大人，我还有意见没有发表，我想今天我必须就曼度地区的前程有一个明确结果才行，其他地区我管不了，但曼度现在让我担着这副担子，我不得不为下边的几万兄弟姊妹们谋一条出路。”德拉古莫此时的神色已经变得异常严肃。


轻轻笑了一笑，柯默故作惊讶的扬起眉毛问道：“难道德拉古莫先生还有更好的建议？”


“不错，这正是我此次来的目的，我想请柯默大人接受曼度成为您的领地，由您派出官员管理曼度，我和我的军队包括曼度的所有人都，将无条件的接受您的指挥和一切命令，这是我和曼度所有人的一致决定，希望您能接受。”

第十七章

<h3>水到渠成</h3>

虽然早已有思想准备，但面对直爽的半兽人如此这般耿直的话语，柯默还是禁不住有些惭愧，自己这般耍弄手段不就是需要达到这种效果么？但转念一想，以现在利昂的局势来说，如果高加索不介入，只怕沦为暴乱天堂也并不是虚言，正如对方所言，几万已经获得了所谓解放的半兽人奴隶要让他们重新适应被人管理和受约束的生活，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重新认识到只有劳动才能换回面包这个最基本的道理，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要做到这一点同样要花费不少心血。


“德拉古莫先生，您好像有些冲动了，利昂属于尼科西亚王国，也属于荷马，或者也可以说属于菲利普公爵，甚至也可以说他还属于波宁斯基伯爵，毕竟王国星室法庭还没有正式剥夺波宁斯基伯爵的贵族和领主身份，但它不属于您，更不属于我。从法理角度上来说，你们现在世俗社会中还是一帮叛逆暴徒，根本不会被社会所承认，虽然你们当初发动起义的原因情有可原，但并不能成为合法化的法律依据。至于那些自我解放的奴隶同样不会受到法律的保护，因为没有一个领主接受他们为自由民，他们无从获得成为自由民所必须的法律手续，在世俗社会中他们仍然是奴隶，而且还是暴动奴隶，可以不需要任何原因和理由就格杀处死的奴隶。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曼度地区局势不稳，民众需要粮食，我方才已经答应，可以先行给予一批援助，所以您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博得我的欢心，我想我还是管理一个相对安稳的高加索更合适。”


柯默的话语显得十分冷静而又富有条理，他已经学会在任何时候任何环境下表演，这似乎是贵族所需要具备的一种良好素质，而柯默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尤其富有天赋。


“噢，男爵大人，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正如我方才所说，我无法代表整个利昂的兄弟姊妹们，但我可以代表现在生活在曼度地区的兄弟姐妹，也许您方才所说的什么法理世俗一类的东西对于您来说很重要，但对于我们一直生活在社会最下层随时可能面临死亡的半兽人来说却无关紧要，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生命权都随时可能被剥夺的话，他怎么还会顾及那些所谓法律和道义上的东西？所以，有一点希望男爵大人明白，我们现在生活在曼度的人们希望曼度能够接受您的统治，我们将向高加索的子民一样奉您为主人，一样遵从您的命令，绝对不会作出背叛您的事情，这一点我可以代表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向马尔斯战神发誓，只要您能够接受我们，给我们一条生路。”


半兽人在说这番话时倾注了相当浓厚的感情，原本还准备熬一下的柯默发现自己修炼依然没有到家，至少在对方这番话语之后他无法再亲口说出拒绝对方的话语，说实话，他内心深处也早已接受了对方，这本来就是他设计好的一切。


但即便如此，柯默还是垂下头良久沉默不语，似乎是在考虑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种种后果和影响，而半兽人则用紧张而又担心的目光牢牢的注视着柯默阴晴不定的脸色，唯恐对方仍然加以拒绝。


随着柯默梳理得油光可鉴的头颅慢慢抬起，德拉古莫的心也随之扑通扑通猛跳起来，当他看到对方脸上那一抹有些无奈而又感动的苦笑时，他知道对方终于应允了自己的请求，一颗心终于可以落地，原本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终于可以放下了，这对于德拉古莫来说简直是一个莫大的身心解放，这么久来，他甚至一直没能睡上一个安稳觉，这对于半兽人来说无疑是一件最痛苦莫过的事情了。


“德拉古莫先生，我实在很难拒绝您的诚心，请原谅我起初的无礼和冷漠，我对您如此苦心孤诣的替您的同胞们设想感到惭愧和感动，虽然高加索现在也很困难，但我还是决定接受您的想法，现在我可以答复您，我可以暂时性的接手曼度的管理，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您必须帮助做好您的那些同胞们的思想工作，另外，您的军队也需要和您一样绝对服从我和我的政务官的命令，否则，这件事情恐怕很难圆满做好。”微微点点头，柯默眼中满是尊敬和诚挚，看在德拉古莫眼中更是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终于还是大功告成，将肩上这副重担交托出去。


“领主大人请放心，我德拉古莫一定全心全意协助您和您的政务官完成好对曼度的接手工作，您有什么需要我做到的，请尽管吩咐。”此时的德拉古莫立即就完成了从一个半兽人武装首领到柯默下属的转变，态度变得更加恭敬。


“恐怕德拉古莫先生也清楚，整个利昂本来就是一个完全依靠进口来满足需要的地区，而它赖以换取食物和其他必需品的物资就是它的矿产品，但是现在布鲁斯已经关闭，利昂地区的矿产品都无法外运，事实上就处于瘫痪状态，现在曼度要想依靠自己养活自己，除了需要由高加索提供粮食和各种生活必需品外，更重要的是它必须启动起来，也就是说曼度地区的矿山必须运转起来，现在马斯喀特通往曼度的道路必须马上进行扩建和重修使它能够承担陆上运输的重责，这都需要大量劳动力，您的那些兄弟姊妹们应该可以胜任，矿山和修路，他们可以任意选择，但不可能再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当然我也会让我的政务官来管理矿山，司法官也会监督矿山运行情况，矿工们的生活状况将和高加索的矿山里矿工们相同，在我的治下不允许有残害矿工的情况出现。”


一番话说得德拉古莫连连点头，他当然清楚重新启动矿山运转的必要性，只有重新开采煤炭和铁矿石，将这些东西外运，才能换回粮食，而这些都是自己无法做到的。


“另外，德拉古莫先生您原来的军队恐怕也需要重新进行整编，三千人对于曼度来说太多了，整个高加索自卫军加上我的卫队也不过一千人，一个曼度根本不需要这么士兵，兵贵精在多，这一句话相比德拉古莫先生也听说过，所以我决定将您的三千士兵裁减到一千人，这一千人将由您来担任指挥官，嗯，名字么，暂时命名为曼度自卫军吧，我会为您提供必要的武器、盔甲、服装，包括您在内曼度自卫军所有士兵和军官都将享受高加索自卫军和我的卫队一样的待遇，也许德拉古莫先生您以后也可以成为骑士。”


柯默的最后一句话让德拉古莫因为这样规模的军队裁减带来的不快立即消失无踪，骑士？！噢，这对于一个半兽人来说，尤其是半年前还是一个没有任何自由的奴隶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神话，德拉古莫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有可能成为骑士，那在凡人中也是上等人才有资格晋升成为的身份，对于半兽人来说可以说闻所未闻。虽然德拉古莫对柯默那一句兵贵精不在多一句有些拗口的话不太懂，但也大概能明白什么意思，对方很明显对自己士兵的战斗力不大信任，这让德拉古莫有些不快，但转念想一想这位领主大人身具的魔法力量，德拉古莫也觉得完全可以理解。


曼度悄悄融入高加索最初并未引起多少人的关注，毕竟曼度与马斯喀特接壤，双方往来相当频繁，而曼度所有物资都需要从马斯喀特输入，但当尼普顿以高加索助理政务官兼任曼度地区首席政务官身份走马上任之后，就像一颗石头丢进了水池，立即就在整个曼度地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在事前德拉古莫便已经将自己与柯默达成的接受协议向自己的部下和支持者们进行了沟通，并赢得了绝大部分人的支持，毕竟面包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可以放在之后，但当一切变化真正临头时，他们还是感到了许多不理解和困惑。


一家家矿山重新复工，招募修建曼度到马斯喀特之间的道路工人的募工点四处摆摊设点，这一切和想象的似乎有些不大一样，而与此同时公告贴满了整个曼度地区，军队将不再免费为所有人提供面包，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劳动，矿山开矿或者修路，一切都将按照市价进行计价，每天干活才能获得工资，而用工资则可以在任何地方购买包括面包在内的所有必需品，对于从奴隶身份自我解放转变为自由民的这些人来说，工资、薪水都还是新鲜东西，虽然在矿山中看见过自由民矿工享受过这种待遇，但第一次落到自己头上，却是无比新奇。

第十八章

<h3>吞并（1）</h3>

霍泽尔和齐普两人为首的梅茵商人再一次联手赢得了从曼度到马斯喀特道路的修建工程，所需巨额资金都需要由这帮在柯默眼中简直就是不砍白不砍的凯子――梅茵商人们垫资，而本该由领主府承担的修建费用则被普柏经过一番谈判之后以曼度地区唯一一座铁矿开采权的一半股权进行交换，也就是说柯默不需要支付一个金盾，只需要将曼度那座已经停工的铁矿交给霍泽尔和齐普等人，便可以坐享每年铁矿一半的分红，而曼度到马斯喀特之间的道路将由梅茵商人们免费修建。拿柯默的话来说，这是将就梅茵商人们的骨头来熬他们自己的油。


不过梅茵商人并不如此认为，至少曼度地区唯一一座铁矿的开发权由他们获得了，尤其是这座铁矿虽然不及巴霍蒙铁矿规模那么大，但这却是一座真正进入全面开采不需要在作其他投资的铁矿山，只要招募到足够的工人马上就可以投入生产，再加上本来就还有相当数量已经生产出来的铁矿石，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相当划算的交易，当然他们还需要尽快将曼度到马斯喀特的道路修好才能真正发挥矿山的效益，而马斯喀特石矿山中多的是石材的边角余料，这些正好可以拿来作为修建这条道路的上好基料。


独自担任一地首席政务官的尼普顿的激情被充分激发起来，走村串户了解情况，举行演讲阐述意图，这一切在短短一周时间内尼普顿便上蹿下跳的干了个遍。与此同时，尼普顿也对整个曼度地区的土地状况进行了考察，除了一些矿山之外，曼度地区许多地方其实和高加索一样属于从未开发的山野荒地，原始森林、沼泽湿地、山地丘陵占了相当大一部分，他们大多处于边远地区，尤其是在与高加索交界地区。这也让尼普顿有了利用这些奴隶矿工中那些凡人开发这个地区农业生产粮食减少对外界依靠的想法。


应该说这些半兽人和凡人奴隶们忠厚纯良品质决定了他们不大可能起来对抗，他们已经习惯于有人管理的生活，虽然这几个月间让他们体会到了一丝自由的快乐，但这种整日闲着无事而面包供应量渐少的生活还是让他们心里不踏实，不劳动者不得食这个道理在这些老实人脑海中早已根深蒂固，而像柯默最初担心的那种享受了自由便不愿意再劳动或者接受管理的现象简直就未曾遇到，即便是那些曾经在德拉古莫的军队中担任一定职务的底层军官也都同样心安理得的接受各种安排。


这种现象让柯默不得不承认这些矿山中的奴隶矿工们之所以起来造反，那肯定是已经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如此，柯默想象不出当初这些奴隶们在波宁斯基治下的各个矿山中是怎样恶劣的一种生存环境，但是在自己治下，他决不允许这种现象发生，这是他赢得那些半兽人和凡人奴隶们支持的基石。


曼度地区的煤矿拍卖也在乌格鲁悄悄进行，多达十二座大中型煤矿被暗中悬牌挂拍，这是普柏出的主意，认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为高加索赢得建设资金，但是太过庞大的引资规模使得高加索相对狭窄的资金流无法满足这么多座煤矿的开发需要，即便是有巴勒莫和赤足社商人们的加入，再加上梅茵商人和苏索尔商人担纲主力，十二座煤矿也只有六座寻找到了买主。这也让柯默和普柏意识到要想加快发展，还需要寻找更多的路子，尤其是还需要和外界有更密切的联系。


当多达六万劳动力的曼度终于运转起来时，柯默才发现带来的影响会有多么巨大，要想掩盖或者隐瞒纯粹就是徒劳，现在柯默唯一的希望就是寄托在卡姬雅和霍夫曼身上，这二人的消息灵通程度远远超过了柯默的预想，当曼度通往马斯喀特的道理一开工建设时，这些嗅觉灵敏的家伙就意识到了利昂地区已经按照柯默当初向他们预设的轨道慢慢滑入他的手中，而带来的商机也是依附于他们两人的商人们最难得的机会，而作为同意亲附于二人的商人势力进入曼度投资的回报，两人将会在最大程度上帮助柯默所在的高加索成为王国直属领地，并向星室法庭施加影响，判定利昂地区因为王国和它的原领主完全丧失了控制权而宣布成为无主领地，而根据王国法律，首先取得无主领地实际控制权三年后报请王国批准，就可以正式成为这片领地的新领主。


此时的柯默已经顾忌不到那么多了，荷马从来就没有友善过，将来关系即使在恶劣也不会比现在糟多少，自己现在需要的是尽可能生产更多的粮食和打通与外界的通道，光是一个已经受到荷马海军舰队威胁的马特丹显然难以承担起越来越繁重的外运任务，尤其是曼度大批矿山运转起来之后。


站在巴霍蒙的河港码头上，普柏一边煞有介事的咂着嘴巴，一边指手画脚的指点着码头上忙碌的野蛮人工人，“老大，看来这巴霍蒙已经快成为野蛮人的最佳就业地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野蛮人在你的领地内居住生活？我告诉你，仅仅在巴霍蒙就有两千多野蛮人，他们大多数在矿山里充当矿工和运输工，还有就是他们，在码头上充当搬运工，工作效率一点也不比那些半兽人熟练工差，还有许多野蛮人在这里找不到工作，不得不到乌格鲁和圣地亚哥，只可惜那里离他们的老家远了一些，他们更喜欢巴霍蒙的生活环境，离家也近，只要敞开大腿猛跑，一天就可以跑回自己的家，唉，只是现在这座铁矿山的开采量差不多也到了最高峰了，无法雇用更多的工人，否则这些野蛮人实在是最好不过的工人了。”


“普柏，我要提醒你，在评价人种族方面不要带有感情色彩，不就是你有了一个野蛮女人相好么？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为野蛮人叫好，会对矿主们招募工人产生影响，当心会引起半兽人他们的反感，我已经听到了有半兽人反应你的这种倾向性。另外我也要提醒你，我没有精神在熬练第二批养生液，你这样整日趴在那个野蛮女友身上，小心她把你榨成人干！到那时候，你就是喝上十瓶养生液也没有用！”对于普柏的话语柯默嗤之以鼻，野蛮人的确勤劳肯干，但半兽人一样不差，而且大多数半兽人都有矿山工作的经历，一个熟练工对于矿主来说要合适得多，普柏这种倾向多多少少会影响那些矿主们的印象，柯默可不想让野蛮人和半兽人之间产生什么纠纷，何况这些野蛮人不过是临时性的打散工挣点饭钱，而半兽人才是自己的真正子民。


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老大那张不动声色的脸看了半天后，普柏才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道：“又是那个该死的半兽人杂种向你报告的？！老大，你能不能让他不要老是盯着我，你让他去多干一些对我们高加索更有用的工作好不好？难道我普柏喜欢玩什么女人还需要经得这个杂种批准不成？”


看见自己的伙伴显然有些真的愤怒了，柯默内心暗暗好笑，表面却是一本正经的道：“不是玛哈古米有这个癖好，而是堂堂的高加索领地政务官大人居然喜欢上了一个野蛮女人，而对乌格鲁街上这么多半兽人美女视若不见，半兽人觉得这是一种侮辱，也是野蛮人对他们的一种挑战，所以他们对此十分愤概，已经反应到了我这里，我觉得普柏你的爱好取向是不是应该更宽泛一些，也许替你找一个半兽人美女来，这样可以使你的性福生活更加美满。”


“我呸，他们半兽人我就没有看到一个像样的女人，让我去和那些半年都不洗澡的半兽人女人亲热，那还不如让我去和母猩猩睡觉来得痛快。”有些粗野的咆哮着，普柏一边痛骂着柯默的情报官，一边愤怒的发泄着。


“好了，你还是自己注意自己身体吧，野蛮女友固然风味独特，不过还是需要适可而止，我可不想看到你回赛普卢斯的时候变成骷髅一样，你妈会找我拼命的。”柯默话锋一转，把话题拉开，“马特丹的港口扩建工程进展怎么样了？”


长长吁了一口气，普柏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伙伴之间的玩笑到此为止，剩下的时间就是应该讨论公事的时候了，“老大，码头扩建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咱们外运的矿石和运入的粮食现在都受到了很大限制，这个限制不是因为码头，你知道，主要原因在于荷马的海军舰队。”

第十九章

<h3>吞并（2）</h3>

柯默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荷马海军舰队这一段时间表现颇为活跃，不断在冥海中部拦截过往商船检查从马特丹进出的船队，严格执行所谓的为了防止战略物资流入利昂和野蛮人领地的禁令，其实针对的对象谁都清楚，即便是手续完备税额缴纳足够，依然要将船只带回敖德萨拖上几天方才放行，这也使得来往与马特丹的船队怨声载道，好在荷马海军尚未越过传统的灰骷髅控制线，来自于茫之大陆的殖民点和苍之大陆南方的商船尚未受到太大影响，不过高加索的粮食大多来自于北方，这样一来，原本希望通过本地粮食丰收再进口大量粮食保持粮食的必要储备计划就搁浅了。目前的粮食进口已经不能满足需要，这已经是摆在柯默眼前最大的难题。


柯默也知道再和戈特那帮家伙交涉已经没有多大意义，灰骷髅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向了南方地中洋，赤发魔女卡特琳娜的海盗舰队势力迅速膨胀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灰骷髅的生存，而灰骷髅在获得了千里魔镜之后也自认为具备了重新夺回原本属于自己权益的实力，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从小规模冲突逐渐向战争转化，所以对于荷马海军巡逻范围的不断向南延伸灰骷髅也没有精力作出任何反应，只要没有危及到他们的根本，看那副样子，恐怕他们是不会因为高加索的死活而随便与荷马海军冲突的。


现在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只有靠自己，柯默的目光悄悄的望向了西方，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沼泽，加泰尼亚河及其庞大水系支流丰沛的水量和时常泛滥的洪水是酿成大沼泽区的最大原因，也是水母人生活的最大根据地。


水母人也许是大陆上最奇妙的种族之一，他们既不同于完全生活在陆地上的种族，也不像鲛人一样绝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水中，他们最喜欢的生活环境是广泛分布于大陆各地的沼泽和湿地，那种半水半陆的环境对于大陆上其他种族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折磨，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无上的天堂。由于特殊的环境造就了他们的独特生活方式，他们大多将木制房屋修建在湿地或者沼泽中较为干燥的硬地上，身上一种可以随时异化的足鳍是的他们可以轻松的在沼泽和湿地上游动，当然在河湖中和陆地上他们也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是脱离水太久或者长时间生活在水中都会对他们的健康造成伤害，所以他们也就选择在沼泽和湿地中以打渔围猎和种植一些适合于沼泽湿地区生长的可食用植物为生。


由于他们特殊的生活方式以及自我封闭的惯例使得他们极少与外界交流，无论是遍布大陆的凡人还是和他们生活习俗颇为接近的鲛人他们都鲜有接触，而他们也对这种生活似乎颇为满足。也许外界能够和他们接触的方式就是因为他们特殊的生活环境使得他们极易患上一些疾病，这也使得他们不得不通过一些获得特别允许进入他们生活区的商人们购买药材的同时也向这些商人出售一些土特产作为交换，这大概是他们和外界沟通的唯一渠道吧。


加泰尼亚河相当长一段区域穿过了这片被地图上标注成为爪哇沼泽的大沼泽区，无论是这片沼泽南面的野蛮人和其他国家和势力还是北面的王国以及东面包括罗森堡公国在内的一些国家都不敢轻易踏入这片神奇的水域，相当排外的水母人很讨厌有人打扰他们安静的生活，他们在这片包括沼泽区在内的水域内已经生活了几百年，数十年前东面的罗森堡王国和加泰尼亚河南岸的卢瓦尔城邦都曾经希望能够打通这条对于这些内陆国家都相当重要的水道，但他们企图通过大沼泽区这片水域时遭到了水母人的阻截，几番争斗下来，这种不对称的战争以罗森堡王国和卢瓦尔城邦失败告终，数十艘战船和商船沉没加泰尼亚河中，而根本不接受谈判的水母人也完全将企图打开这条水道的大门彻底关闭，从此加泰尼亚河除了在上游还能够通航之外，中下游就成为一条被废弃的荒芜水道。


其后也有不少冒险者企图顺着加泰尼亚河漂流而下，但无一例外的没有回音，不知道究竟是水上遇险还是丧命于这片水域的主人――水母人手中，整个大沼泽区就像笼罩着一片浓密的雾纱，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即使那仅有的几个和水母人建立了长期联系的商人也只能进入到沼泽区最外围的据点便再也不能入内，一切交易都只能在几个屈指可数的据点中进行，完全自给自足的经济使得水母人不需要和外界有太多的接触一样可以维持下去，这也使得企图寻找水母人弱点以便能够打通大沼泽区这条水上交通要道的各方经过各种尝试也徒劳无功。


看见柯默的目光凝注在西面云水茫茫的河面上，普柏当然明白自己这里老伙伴心中所想，但是截至目前为止，仍然没有一个水母人出现在高加索的领土上，甚至连鲛人的身影都可以偶尔发现，但水母人却未尝一见。水母人的外貌十分特殊，他们几乎都是穿一种用沼泽区中常见的芦苇茎叶经过特殊方法鞣制后分离出植物纤维，再把这些植物纤维经过多道程序加工，最后纺织成为一种稍嫌粗糙的布匹，这种布匹有着良好的透气和除湿作用十分适合在沼泽区内生活使用。


“老大，莫非你想打水母人的主意？唉，水母人可不像半兽人和野蛮人，他们完全自我封闭，自给自足，根本不需要外界的任何东西，咱们要想和这些古板保守的水母人沟通，怕是有些困难啊首先咱们就连怎么与他们联系上都没有办法。”摇摇头，普柏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是巴霍蒙西面与大沼泽区交界地区人烟皆无，无论是凡人还是野蛮人都鲜有一见，更不用说是水母人了，何况再往前走，地面就变得松软湿润，逐渐进入湿地，最后进入沼泽区，这种地方寻常人根本就不敢进入，铺天盖地的芦苇和各种水生植物将沿着河岸蔓延，将整个河岸遮盖得严严实实，这样的情形你怎么和地方取得联系？


“总会有办法的，水母人恐怕也并不像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超凡脱俗，他们一样有着许多麻烦，只要咱们仔细探寻，总能找出他们的弱点，只要是人，他们就一样会有各种各样欲望和烦恼，他们安于大沼泽区我想也不会仅仅是出于生活习俗这么简单吧，就像野蛮人被困在科低勒拉荒原上一样，不是不想走出来，而是限于种种制约因素而已，据我所知原来的水母人不仅仅是存在于这一片大沼泽区，就是这片大沼泽区也不仅仅只有这寥寥数万人吧？”


水母人数量同样是一个谜，有的预测有十多万，有的预测不过三五万，但柯默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结合雷布里等人了解的情况，判断水母人数量应该在十万人以内，而根据大陆通行史书记载，大陆上的水母人在极盛时期至少在五十万以上，而且遍布各个沼泽湿地区域，但现在除了这一片沼泽区还可以称得上是水母人的聚居区外，其他那些沼泽湿地已经鲜有见到水母人，即便是有也是以极小的种群存在了。


薄眉一扬，普柏意识到自己老大恐怕已经有了某些思路，不然不会有如此笃定的神态，不过他更担心是时间问题，按照目前荷马海军舰队步步进逼的架势，恐怕要不了多久荷马海军舰船就会出现在马特丹外海，如果真要有那种情况出现，那整个高加索都会受到严重影响，而要打通加泰尼亚河通道，似乎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自己老大能做到么？


“领主大人，您为什么会选择我和您一道去参与这种冒险呢？我虽然喜欢冒险，但绝不轻易去冒这种毫无价值的险，大沼泽区里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宝物呢？何况水母人对其他种族的敌视程度大陆闻名，我们这样贸然前去，不是纯粹去送死么？您不会认为我们俩再加上一个黑暗骑士就能够对抗几万水母人吧？如果说那里是陆地也许咱们还能逃跑求生，可是那里到处是烂泥潭，你我只怕会一去不复返啊！”


饶有兴致的看着一脸平静的柯默，邋遢法师显然是才从自己的魔法实验室中钻出来，手中握着一截短棒还在袅袅的散发着轻烟，而衣袍上呈喷溅状的腐蚀点不知道是何种魔法造成的，也许是正在进行一项魔法打击实验吧，对于魔法天道的追求似乎成为了他们这些魔法师毕生的希望，而魔法实验正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第二十章

<h3>水母人</h3>

平静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种淡淡的期待，柯默的就这么静静的瞅着若有所思的邋遢法师，良久才道：“雷布里先生，大沼泽区中有没有什么宝藏我也许不太清楚，但我相信雷布里先生肯定清楚，至于说雷布里先生有没有兴趣呢，我看这一点还有待商榷。”


“水母人仇视外人不假，但他们并非完全和外界断绝往来，好像他们一样需要外界商人为他们提供药材，而且我也了解到好像商人们为他们提供的药材大部分都属于治疗一种皮肤溃烂的疾病，这种疾病在湿热地区应该说相当普遍，对于凡人来说应该不会致命，但对于水母人来说却变成了夺去他们族人生命的最大威胁，也许是他们身体素质有异于我们凡人，也许是大沼泽区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气候使得这种疾病变得十分厉害，不过我却知道这种疾病其实并不难治，所用的药材也十分常见，而且我还知道用一些特殊的白魔法治疗这种疾病不但能够马上治愈，而且还能增强被治疗人对这种疾病的抵抗力，以致于他们今后对这种疾病的抗御能力都会得到很大提高，您说如果我们拥有了这几点，他们还会拒绝我们么？”


一番话让雷布里在震惊之余同时也有些意动，大沼泽区没有什么值得冒险的宝藏那自然是虚言，偌大一个大沼泽区内不但生长着多种用于水系魔法的植物，而且一些特产更是水系魔法和木系魔法的高级货色，数百年来水母人在这片水域中会有什么样的收获，谁也说不清。只是相对于和整个水母人一族敌对的风险来说，这些宝物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魔法师也好，冒险者也好，至少要有一定的把握才会去作某件事情，那种无异于自杀的冒险是任何人都不会去做的，当然白痴或者疯子例外。


“看来领主大人对于水母人的研究远非我等了解程度啊，不错，对于大部分水母人都或多或少的患有某种皮肤病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可惜我不是魔医师和魔法药剂师，对于他们究竟患什么病以及需要什么样的方法治疗我却不得而知，不过看来领主大人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看样子领主大人似乎在用魔法治疗疾病和制作药剂方面有着相当造诣，我能确定这一点吗？”雷布里目光落在了柯默脸上，显然是希望获得一个准确的答案。


贵族式的优雅在这个时候得到充分体现，柯默矜持的点点头：“雷布里先生请放心，柯默既然敢于邀请您前往，自然会考虑安全问题，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保障，柯默也不是鲁莽之人，不会去行那无益之举。”


脸上略略一热，雷布里心中暗骂这小子挖苦人不带脏字，这不是明着说自己头脑简单么？不过能够进入大沼泽区一窥水母人领地的虚实也是他这种以追求魔法天道为目的以四处冒险游历为乐趣的流浪魔法师最大的愿望，这样的机会送到面前，雷布里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既是如此，倒是雷布里多虑了，那雷布里就静候领主大人的召唤，雷布里随传随到。”微微点点头，雷布里也不多言，这位领主大人深沉的心思简直可比那些久在宦场打滚的政客们，连水母人的弱点这等隐秘之事也早有预谋筹划，看来这位领主大人对于打通加泰尼亚河这条通道也是志在必得，只是不知道打通这条通道之后，对于整个苍之大陆的局势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要知道这条通道一打通，那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国家和城邦便可轻松利用这条河道直达出海口，这会给一直依赖于运河和陆运的大陆中部局势又带来想象不到的变数。


菲利普无力的坐在半弧形的银制扶手椅上发呆，往日闪闪发亮的银制扶手此时也显得有些发暗，似乎象征着此时主人的心情，情况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虽然海军已经封锁了整个冥海中部，但似乎高加索的情况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从南方来的粮食运输船依然源源不断的进入马特丹，这已经引起了本地和加莱地区粮食商人的不满，眼见着这样大一个市场自己无法加入而被那些该死的南方杂种控制，任谁心情都不会舒畅，而高加索似乎也迎来了第一次丰收，虽然那些开垦出来的土地大多还是生地，但这场丰收好像仍然为高加索减轻了粮食方面的压力，这实在不太妙。


但这些都不是让菲利普感到失望和沮丧的主要原因，让他感到愤怒和屈辱的是尼科西亚王国罗曼诺夫家族居然正式宣布解除了霍夫曼和特蕾茜两人之间的婚约，而两人订婚才刚刚一年，这分明是挑衅，或者说是有意要激起自己的愤怒让自己失去了理智，虽然泽林已经来信要自己保持克制，自己也知道这是罗曼诺夫家族想要激怒自己让自己做出不智的举动他们好趁机挑起战争，但菲利普发现自己还是有一种无法忍受的冲动。


但现在他需要搞清楚为什么特蕾茜竟然没有预先告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变数，他不相信自己女儿会在这样大一件事情中没有一星半点预感。


“大公，郡主殿下称她身体不适，需要卧床休息，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忙忙慌慌的卫兵一头闯进来结结巴巴的报告道。


“身体不适？哼，怕事心里发虚吧？你告诉她，她今天必须过来，我在这里等她！”眼睛猛然一睁，寒森森的目光看得卫士心中也是发虚，赶紧又冲出门去。


“大公，现在再让郡主来讨论原因似乎已经没有太大意义，王国既然这样毫无顾忌的断绝婚姻，那摆明就是要想对付我们荷马，再看看那些粮食商人的商船，仍然肆无忌惮的向高加索输送粮食，我们的海军虽然拦截了他们，但他们都具备了王国内政部门开具的手续，如果我们扣留他们，他们就扬言要投诉到王国内政部和星室法庭，这就给了王国以兴兵的借口，但如果我们放任不管，那我们禁运就毫无价值了，而且只会被外人耻笑。”


能够以这种语气与菲利浦大公说话的整个赛普卢斯不会超过三个人，当然作为荷马地区军事统帅的苏尔茨侯爵理所当然是其中一个，他帮助大公率领荷马大军二十余年，一手将荷马军队打造成为王国中屈指可数的一支精兵，虽然在利昂遭遇的惨败让他的声威受损不少，但这并未影响到他在菲利普心中的地位。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王国的蓝鸠兵团也已经完全成军，我们一家的力量要抗衡王国，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没有胜算，除非四大领主能够联合起来，但现在泽林那边仍然劝说我保持克制，而北边那两个家伙现在被兽人们的凶猛表现吓破了胆，害怕兽人们会突破王国在北方的防线殃及自己领地，所以近期反而和王国打得火热，甚至有接受《乌代勒支敕令》的意向，该死的兽人，不知道是该欢迎他们呢还是咒骂他们，可把我给害苦了。”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菲利普仿佛老了几岁，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缺乏开拓和冒险精神了，内心深处似乎更希望这种和平局面能够维系下去，这种心态让他十分担心，越是有这种心态恐怕就越会遇上麻烦事，这不，王国蓝鸠兵团组建完毕，似乎就有对荷马用兵的迹象了，如果自己仍然拒绝接受《乌代勒支敕令》的话，铁十字或者蓝鸠两个兵团中一个弄不好就会用军事行动来证明王国中央在荷马的主权，这不是现在的菲利普愿意见到的。


舒尔茨和旁边一直未发一言似乎在等待什么的男人交换勒一下眼色才有些犹豫的道：“殿下，现在这种局势我们要想避免和王国摊牌，只有利用其他方面的力量来向王国中央施压，让他们意识到如果我们再打内战，整个王国都将面临兽人的入侵，最后的结局只有一起完蛋，唯有这个办法看能否让王国停止这种冒险的可能性。”


“其他力量？”有些狐疑的瞅了一眼自己的心腹，好半天才算从旁边那个一直不发一言的人身上掠过，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道：“光明教会么？”


“呃，是的，殿下。”有些艰辛的吞了一口唾液，舒尔茨侯爵也觉得这种近乎于交易的事情发生在与光明教会之间显得有些不那么协调，但眼下周围似乎也只有这一支力量能够影响王国中央的决定了，如果不早一点做好准备，当王国真的正式宣布了讨伐令之后，只怕再要想来请光明教会出面劝和外，那可就难了。

第二十一章

<h3>权变</h3>

菲利普高傲的头颅此时无声的垂落下来，良久无语，目光却在二人脸上逡巡，最后终于在另外一人脸上锁定：“光明教会这般垂青我荷马地区也是我们荷马的荣幸，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们荷马给予支持的呢？”


光明教会与菲利普大公关系素来不睦，多年以前还曾因为一些事情反目，如果不是当时有人出面协调，双方的关系还不知道将会恶化到何种程度，虽然在自己的法师团中已然还有一定数量的光明教会法师，但这么些年来，菲利普已经有意削减自己对光明教会的依赖，转而招募聘用其他魔法师，这让光明教会对荷马地区的宗教政策更为怀疑，担心荷马地区会率先在整个尼科西亚王国领地中放开对黑暗类宗教的限制，转而采取更加宽松甚至可以说是彻底放开的政策，这对于光明教会来说无疑是不可接受的。


“大公殿下，我想您可能对我们光明教会误会太深了一些，当初的事情我们现不说谁对谁错，但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王国枢密院和贾扎伊尔大主教也都出面替我们双方撮合，那件事情就已经该算是一个了结了，但我发现大公始终对我们光明教会还是保有一定偏见，比如在法师团人员的聘用上，大公殿下宁肯花费巨资和精力去外地聘请，也不愿意邀请我们光明教会的魔法师或者神官进入荷马法师团，但我个人以为这些事情都是大公殿下份内权力，我不想多言。但是作为王国的宗教国策，禁绝黑暗势力在王国境内出现这却是包括荷马在内所有王国地区和我们光明教会达成的一致协议，如果放任黑暗势力在自己领地内蔓延，带来的后果将会是空前严重的，邪恶的黑暗势力一旦控制了民众的思想和信仰，那整个大陆将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我想殿下也应该对数百年前暗黑帝国统治期间民众所受的伤害吧，想一想那些邪恶鬼祟的死灵法师、亡魂巫师、黑暗术士带着各种死灵生物、异体和魔兽的到来，想一想淳朴的民众受到这些偏激阴暗思想的侵蚀而变得疯狂，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模样？！我想只要是一个具有正义感和对领地民众负责的领主都不会愿意见到这种现象的发生，菲利普大公更不会！”


说话的同样是整个荷马地区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荷马地区法师团中的首席法师，也是光明教会派驻在荷马地区的重要宣教者，当然他的主要职责不是宣教，那是牧师和教士们的事情，他的责任一是确保光明教会在本地区的绝对地位，二是防止和杜绝黑暗势力在本地区的存在，三也是协助世俗领主维护世俗领主的统治，其中第一点更是他的主要责任。应该说在奥纳西斯担任荷马地区法师团首席法师之后光明教会和荷马地区领主的关系已经融洽了许多，而光明教会排在本地区的主教同样也秉承了教会的意图，一方面淡化世俗权力上的争夺，避免与荷马上层直接发生冲突，另一方也积极向赛普卢斯以外的地方扩大影响力，力图用这种方式来维系光明教会在这个地区的控制力。


“我们一直希望荷马能够成为王国的一个典范地区，毕竟荷马是尼科西亚王国最重要的地区之一，看到王国中央和荷马之间的关系走到现在这种地步，我们光明教会也深感忧心，兽人们在北方虎视眈眈，而王国却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爆发冲突，这应该不是各方希望看到的。所以我们光明教会希望王国中央和荷马都能够更理智和务实一些，不要因为一些经济利益上的矛盾而闹得不可收拾，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光明教会也愿意为大公从中说和，避免这场冲突的升级。”


面对这位奥纳西斯神官有些唠唠叨叨的说教，菲利普表面神色未动，内心却无比鄙夷，这个家伙若是论魔法技能和水准堪称一流，自己法师团中无人能望其项背，但这个家伙人品却并不像他表面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清白正直，只是这个家伙相当善于伪装，而且为人口蜜腹剑，一般人多会被他诚挚和善的外表所迷惑，只是在菲利普这等一辈子都在阴谋和权术中打滚的人来说，这些把戏却难以瞒住他的耳目。


光明教会口口声声说以拯救大陆民众迷失的信仰劝导民众赎罪扬善为己任，但实质上却是接推行他们教义为名，扩大教会的权势，这一点菲利普早已有所察觉，所以他才会断然与光明教会撕破脸，借助那一次机会让光明教会有所收敛，但他也知道光明教会在大陆民间的确有着很深的根基，要想完全丢开他们，自己的统治一样会面临许多麻烦。相互依存利用而又相互遏制排挤，这大概就是现在大陆各个地方政权与光明教会之间的矛盾关系，当一方面的需要超过另一方面时，某一方面就会变成主流，而当达到一定度时又会发生转化。


“奥纳西斯先生，正如您所说我和光明教会之间的矛盾已经成为过去，奥纳西斯先生和贝拉主教在荷马与我合作得相当默契，我想说我对此十分满意，不过眼下的局势的确有可能打破目前本来就不太平静的王国局势，国王陛下受一些佞臣蒙蔽，对于我们几个大领主的看法有些误会和成见，我本人就此也与泽林大公做过沟通，荷马虽然是我的领地，但也是国王陛下的属地，荷马从来未曾有过其他异心，但王国近段时间不断针对荷马作出一些伤害感情的事情，我个人感到非常遗憾和担忧，目前的王国周边局势也相当严峻，尤其是来自北方兽人们的威胁，在这种时候我们本应当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出现这种情况我也十分难过，如果教会能够在这个时候为缓解王国中央和荷马之间紧张关系作一些有益的工作，我十分感激。”


似乎在斟酌措辞，顿了一顿之后，菲利普才又道：“光明教会在荷马的传播和发展势头虽然十分健康，但相信这其中仍然有一些可以改进和促进的余地，在这一点上，我很愿意与教会进行磋商，荷马也愿意更进一步促进光明教会在荷马的传播。”


奥纳西斯的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虽然菲利普的话语中常人很难听出什么含义，但对于心照不宣的他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变相的妥协，光明教会在荷马地区的传教受到了诸多限制，甚至比起一些其他中性教派还不如，这也是让光明教会最为不满意的所在，能够在荷马取得一个突破，也将对周边其他地区产生积极的影响，比如说加莱地区。


“大公殿下，我相信我们光明教会和荷马两方经过交流和沟通一定能够找到更多的共同点，至于王国中央那边，我也相信国王陛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一定能够对目前的局势看得更透彻，作出一个于双方都有利的选择。”


端起的咖啡杯中醇厚的棕黑色液体散发着馥郁的浓香，菲利普和奥纳西斯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双方都下意识的目光一缩，在许多时候，双方不得不相互依存支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双方的根本利益似乎又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这种奇怪的现象将会一直持续下去，而且有些时候还会变现得更加明显。


“奥纳西斯先生，我听说高加索那边有黑暗势力萌芽的苗头，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虽然高加索是我的属地，但我要承认这个现实，我对那片有些偏远的土地影响力和控制力都相当有限，我也听说贝拉主教派屈斯塔夫牧师在那里传教，难道他们会对此一无所知？这一点请您引起足够重视，我也听说教会裁判所的裁判官们这一段时间也在王国巡游，如果你们觉得你们的力量不足以了解事情的真相，我想不妨向裁判所的人反映一下这个问题，有些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最好。”


菲利普不轻不重的几句话，却是让奥纳西斯心中一凛，事实上高加索已经引起了光明教会的足够重视，大秘教徒在高加索活动频繁，而据传那位高加索领主似乎也与在凡赛尔的麦隆法师之死有些牵连，再加上来自高加索的光明教会传教士对那位领主的溢美之词，但不知道为什么大主教那边一直没有对高加索那边有明确的说法，这和雷马骑士团两名资深骑士一直逗留高加索不去联系在一起，让奥纳西斯也有些摸不透那位拉姆拉财务官的儿子究竟有什么出奇之处，竟然让菲利普大公如此忌惮，甚至想要借用教会的力量去压制或者说铲除对方的意图？

第一章

<h3>入彀</h3>

轻轻拨动手中七弦竖琴，空气中顿时跳跃起几个美妙的音符，就像在空中曼妙起舞的风之精灵，让人有一种破空而起的冲动。外围的空气魔法幕帘缓缓散开，当然外人是无法感觉到这种空间魔法元素的变化，但柯默知道自己设计的用音符来控制空气魔法的试验已经得到了圆满成功。


这种魔法幕帘事实上就是一个空气魔法和感知魔法的混合体，它受两种因素操控，一种是触觉，只要有人进入到它的触及范围，它就会迅速衍化成为布设好的攻击魔法阵，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武道强者要想强行进入，除非先行破除掉这个魔法阵。


而为了这个保护自己最重要的工作室，柯默有意识的设置了土系魔法和黑暗侵蚀魔法的混合魔法阵，黑暗侵蚀魔法对于任何魔法师或者圣骑士来说都是一个难题，要想破解掉它，除非你是一个黑暗法师或者你具有超强的魔法实力，至于土系魔法，柯默借助了房间下面设置的暗房，一方面可以发动强大的土系攻击魔法，一方面可以使遭到侵犯的房内设备在最短时间内遁入它所在位置的地下通道中，达到保护房内设备和物件的效果。


工作台上仍然摆放着刚刚略具雏形的圆形柱状金属筒。光是加工这个金属筒就花费了柯默不少心血，混合了大量其他魔力矿石的魔金属合金的黑铁筒幽暗中你可以隐约泛动着细碎的火星光，这是在锻造乌钢中加进了号称火系魔性矿石之极最的焚石，一种极不稳定的火性魔力矿石，它应该属于非金属类矿石，但却可以采取一些特殊的锻造方式将其魔力特性附加在金属上，对于提升金属的火系魔性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只是要想将这种矿石掺杂入金属中却是一道难题，无论是锻造师还是魔法师要做到这一点不但需要精通火系魔法，而且还要对金属和这种火性魔力矿石的性质有深刻的了解，因为几乎产自每一处的这种天然矿石所富含的火性魔力都未必相同，大多有着混合性的魔力特性，比如有些更倾向于光明系的天阳火，这是属于光明系和火系特性混合而成，而有些则倾向与黑暗类的幽冥阴火，它是属于黑暗系和火系融合而成，如果稍不注意，在锻造时没有把握好火候，不但无法将相当活跃的火星魔法矿石的火性魔力附加在金属上，而且会让魔金属被烧坏，而且更危险的是甚至可能引发天阳火或者幽冥阴火的爆发，那对锻造师或者魔法师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


马克希米的冶炼作坊花费了五个工作日才勉强将乌钢锻炼成圆筒状，然后又花了一周时间才将圆筒内壁打磨光滑，作坊里的矮人工匠们都不知道领主府送来加工的这个魔金属烟筒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说是烟筒吧，这一个烟筒也用昂贵无比的魔金属制作，那领主大人未免也太奢侈了一些，如果说是有其他用途的，这玩意儿怎么看上去也不像什么魔法装备或道具，矮人工匠们在酒后争论无数次得出的结论还是领主大人大概是在设计某个特殊的魔法阵需要这种寻常人看上去无法领悟的高级魔法器具。


将焚石磨成粉末后通过魔法火焰煅烧和阴极水浸润这两个流程反复进行三次，终于让焚石的火性魔力附加在乌钢烟筒上，这项工程耗费了柯默五个夜晚才算完成，这也代表着魔装铳炮的发射筒终于算是初步完工了，剩下的工作将更为复杂艰难，而此时柯默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专心致志的研制魔装铳炮的发射装置和魔力矿石的转化传导装置了，按照柯默自己的测算，要设计并完成这两项关键部位的制作至少需要半年以上时间，而现在繁琐的政务让柯默却是抽不出多少时间来安心完成。


当初设想的只要在原理上已经掌握了工艺流程，自己可以轻松的在短时间内完成设计和样品制作到现在才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空想，光是完成零部件的设计就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而要加工这些零件，仅仅是魔金属材料的搭配备足就需要等待相当一段时间，算下来，要想完成一件魔装铳炮样品，柯默盘算了一下光是材料费用就不会少于十五万金盾，还不算自己为之付出的精力时间和心血。


手掌轻轻在黑黝黝的金属烟筒上抚摸着，就像爱抚自己心爱的女人，柯默摇摇头，灰骷髅几乎每隔一两周就会派人来催问一下进度，但鉴于灰骷髅这帮家伙在冥海上的表现，柯默觉得有必要还是磨一磨这帮家伙的耐性，马特丹现在开放港地位受到了荷马海军如此打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帮家伙居然无动于衷，虽然协议上没有这份义务，但这种有意放任的表现还是让柯默内心很是不满。支持从来就是相互的，千里魔镜自己已经如约奉上了几具，现在灰骷髅却一门心思放在了和卡特琳娜争霸北地中洋霸权去了，现在自己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这魔装铳炮也就只好暂时放一放了，反正自己申请的魔装铳炮研制经费灰骷髅也还未曾完全兑现，正好可以当作借口。


木门轻轻的被掀开了，金黄色的面颊上一双略显沉滞的眼珠更像是没有睡醒的那种朦胧状态，矫健灵活的步伐和睁开的双眼显示出他的状态比起前几次已经又有了很大长进。从一进入工作间后柯默就给予了远在那一头的僵尸一个心灵暗示让他从沉睡中醒来，在处理完日常事务之后，这里已经成为了柯默最放松的休憩所在，对于柯默来说在这里忙碌其实也是对自己心理的一种调整休息，勾心斗角让人感到疲惫，而那些琐碎的政务更是催人衰老的致命药，柯默越来越喜欢一个人沉浸在魔法的世界当中，设计制作魔法器具，配制熬练些许药物，调教训练僵尸反应，提升一下精神役使力，再和那个已经被自己将她原来记忆逐渐抹去的洛美纯幽冥法师，想一想都让人愉悦，有时候柯默甚至希望能够就这样呆在工作室中永远不出去，静静的按照自己意愿和想法去干，不受外界因素的影响限制，虽然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一种梦想而已。


这是一间宽大的训练房，木柱、绳索、铁球、滑链甚至暗器链盒，这一切都是用来训练反应能力的，少女法师站在柯默旁边用一种好奇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在房中拿到身影，手中的刺剑在空中轻盈的滑动，身上笼罩着的一层灰蒙蒙的黑雾标志着这具尸体已经具备了魔法斗气的境界，刺剑尖端那一抹倏隐倏现的暗芒更是显得诡秘，鬼魅般的身影在无数木柱绳索和无数晃动的铁球间晃动跳跃，甚至飞翔，偶尔触及了魔法暗器装置，不时飞射出一两枚暗器，躲避、迎击、扑杀，灵动自如的身体根本不像一具僵尸，更像是一名专司扑杀的刺客。


“大圣师，您的这具银尸水准已经达到了银尸的最高阶段了，洛美觉得您完全可以让它进入下一个修练阶段了。”少女娇媚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她原来的本声，再也没有当日的冰冷和煞气，这让柯默听起来十分舒服自然。


柯默费尽心机才算将眼前这个娇媚少女的昔日记忆彻底抹去，青春活力的气息重新回到了少女身上，面具和化妆早已经被取下，眉目如画的脸庞上那一抹精致细腻的恬美气息足以让任何男人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愉悦感觉，环状的发髻有些俏皮的挽起在头上，乌丝如黛，青春娇俏中增添了一两分华美成熟的风姿，饶是柯默几乎日日看见她，也不禁心头泛起一阵想要呵护怜爱对方的冲动，好一个天生尤物，可惜竟被光明教会这些泯灭人性的家伙灌输了无数禁锢人性的教条，如果不是自己把她从枯死的心灵禁地中拯救出来，只怕这样一个少女只会在光明教会那种窒息的生活中慢慢枯萎下去，最终变成那些保守呆板的老修女。


但柯默不得不承认光明教会在选取人才方面的确不是一般团体所能比拟的，虽然眼前这个少女耗费了柯默无数心血才达到目的，但正因为如此这个少女的资质的确非同寻常，良好的记忆力和灵敏的悟性以及得天独厚的魔法能力，这简直就是冥神哈德斯赐给自己的天才地宝。完成了心灵洗涤和固化术之后，仅仅是一个月时间里，这个少女就能够轻松的和自己在黑暗魔法方面进行探讨和交流了，当然柯默在这一个多月里凭借自己强悍的精神力和玄奥的精神魔法让少女能够系统化的接受了自己所掌握的黑暗魔法知识体系，但即便是这样也足以惊世骇俗了，从一个纯粹的光明法师，一个光明教会的圣堂护教使转变为阴冥法师，这堪称一项奇迹，连柯默都为自己取得的成就感到无比骄傲。

第二章

<h3>失落的文明</h3>

“洛美，对于大熊能力的提升情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观察，虽然他在防卫、反应能力方面似乎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但对于一具成功的死灵战士来说，这只是一个最起码最基本的要求，作为我们暗黑法术的修炼者，不仅仅是要恢复他本身的非条件反射能力，而且还要逐步发掘出他后天养成的条件反射能力，比如说，在遭遇有敌人进袭之时，你只需要给他一个暗示，他就能够在应对格斗中采取一切他在生前曾经用过的各种手段对敌方发动攻击，当然这种能力并非每一个僵尸战士都能够达到，这需要僵尸本身形成之时具有相当良好的条件。作为一具银尸，大熊已经基本合格，但银尸是修炼金尸的根基，要让大熊成为一具优秀的金尸，需要在银尸这个基础阶段打得更扎实一些。”


就像是一个充满爱心和耐心循循善诱的导师，柯默语气中满是慈祥之意，眼前这位充满好奇心的学生在许多方面就像是一个初生婴儿一般一片空白，柯默在抹去她一切有关记忆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让她在许多和光明教会有关的生活习惯也受到了改变，这使得柯默不得不在日常生活中不断的给予她以指点让她重新拥有一个崭新的生活。应该说这名学生无论在哪一方面都相当出色，尤其是在对魔法知识的接收上更是有着异乎寻常的天赋，这也让柯默感觉到对方就像一个磁石一般越来越吸引自己。


而给予这具无名僵尸一个类乎与宠物般的名字也是柯默在和洛美两人一番争论之后达成的妥协，在看到了作为高加索领主的熊头徽记之后，洛美一反常态的固执要求给予这具僵尸这样一个有些滑稽温馨的名字，最终柯默不得不推翻了自己的种种想法同意了对方的意见，只是在念叨起来似乎有些拗口和一种说不出的荒唐可笑感觉。


“噢，洛美明白了，大圣师是希望大熊能够在银尸阶段取得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这样对于今后大熊的发展更有利，不知道大圣师是不是这个意思？”有些调皮的歪着头，少女脸上露出会意的微笑，那娇媚柔嫩的脸蛋就像是刚刚在雨露下汲取了充分营养的花骨朵，格外清丽可人，既像是有些得意又像是略带期待，似乎在等待柯默的夸奖。


“嗯，洛美说得没错，只有根基越牢固，后期所取得的成绩才会越好，先苦后甜，这是修炼本身能力的必经之道。”虽然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但看到对方企盼的神色，柯默还是忍不住心中一荡夸奖了对方一句。


对于柯默的夸奖少女脸上泛起一抹嫣红，目光中闪动的神采让柯默有些眼熟的感觉，似乎在某个女孩子的眼中同样看到过，不过此时的他似乎很乐意享受这种仰慕崇敬以及还夹杂一些其他感情色彩的目光。


被唤作大熊的僵尸依然不知疲倦的在房间中跳跃腾挪，手中的刺剑剑尖此时吐出的暗芒虽然还是闪烁不定，但芒距已经达到了一寸开外，显示出他催动的斗气已经有进入实质化阶段的迹象，在斗气的激荡下，铁球和暗器不断飞行而过，但是在僵尸刺剑掠过荡起的剑幕下都无一能够突破，即便是正面撞击的铁球在剑影下也只能溅起一阵火花便被荡开，充分展现了僵尸的力量比起之前已经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看见房中飞舞的身影，柯默心中压抑不住的自豪，即便是在训练洛美期间，柯默也从未放松过对僵尸能力的修炼提升，毕竟这才是真正能够绝对终于自己的帮手，危险时刻他甚至可以牺牲他自己来保存主人，他实力高低直接决定着自己力量的强弱。


一个心灵暗示之后，僵尸的身影立即停顿下来，柯默催动自己手中的乾坤袋，乾坤袋慢慢变得鼓胀起来，袋口就像要吸纳天地一般，周围空间出现一阵扭曲，僵尸倏地的一声钻入袋中，紧接着一阵咒语之后，乾坤袋慢慢缩小下来，最后恢复到了手掌大小。


初次见到这种情形的少女掩饰不住脸上的惊奇和兴奋，这简直就像是梦幻神话一般，一具将近两米方才还在腾挪起伏的僵尸一下子便被这个奇异的布袋装下，然后一下子缩小成为手掌大小，难道这也是魔法术？这似乎有些超越了她意识体系中所获知的知识。


“大圣师，您这是什么法术？怎么会这样，大熊呢？难道他也被缩小了么？噢，冥神哈德斯，您在干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冲口而出，也许是对于这种奇妙的现象感到太不可思议，少女一下子攀住柯默的手臂急不可耐的颤声问道。


“洛美，冷静，保持冷静，冷静是一个魔法师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难道你忘了我告诫过你的话了么，一个合格的魔法师在任何情况下都要让自己心处于一种绝对平和的状态中。”内心虽然非常喜欢对方这种真情流露的告白，但好为人师的柯默还是下意识的用一种隐藏在面具下的肃穆表情提醒对方，只不过语气的和蔼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娇羞的吐了一下舌头，少女姣好的玉靥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也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过在自己的导师一人面前，她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大圣师，这一切太奇妙了，您手中的这具口袋是什么？怎么会连大熊也能装下，还变得这么小，洛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呵，洛美，这不过是一个稍微贵重一些的法器罢了，或者说称之为神器也不为过，这是我的师尊留给我的法器，它有一个很新鲜的名字，乾坤袋。”少女那双宛若晨星般的双眸透入柯默眼中总会让柯默有一种犯罪般的感觉，虽然柯默不断在内心深处提醒自己，但这种犯罪感并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得到消减，人生本来就是罪孽，不是么，连光明教会的教义都这样说，《罪恶经》中不是说人生来就是原罪，只有从出生开始就不断的赎罪死后才能升入天国圣殿获得永生，人既然是充满罪恶的容器，那又何须多承载一些罪恶呢？得出这样的结论可以让柯默的心灵安定许多。


“乾坤袋？好奇怪的名字噢，乾坤？这是什么意思呢，大圣师？”少女的好奇心显然比平常人强许多，也许一般人只会对法器本身好奇，而少女似乎对这件法器的根源更感兴趣。


“这件法器据说与失落的文明有关，乾坤这个词的含义在我们已知文明中无法解释，但据说在失落的文明纪录中这应该是一个包涵相当广阔的含义，呃，具体要我来解释，我也只能说我一无所知。”面对少女刨根问底的执着，柯默第一次有自己有张口结舌的笨拙感觉。


“失落的文明？嗯，我好像觉得这个名词似乎在什么地方听人提及过，有一直熟悉的感觉。”额头微皱的少女脸上露出苦思的神情，落在柯默眼中却是一凛，少女对于这个名词如此敏感和印象深刻，连自己施用的心灵洗涤术都未能完全抹去她心灵的印痕，不知道光明教会中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让少女竟然有这般深刻的记忆。


“唉，洛美，你不必在冥思苦想了，在你修炼魔法出事之前，我的确和你谈及过失落的文明一事，你对失落的文明中蕴藏着的种种文明艺术十分感兴趣，一直希望能够找到失落文明的遗迹，只可惜后来你修练魔法出事，唉，都是我的过错，让你落得如此境地。”柯默脸上写满了懊悔和自怨，内心深处的痛苦一点一滴都在那双眼睛中展现无疑，这反而让少女内心更是愧疚不安，“大圣师，不干您的事情，洛美虽然对以前的事情没有太多记忆，但洛美知道肯定是洛美急于求成才会酿成此祸，若不是大圣师全力挽救，只怕洛美已经疯癫，这样也好，洛美很喜欢现在的安宁和清静，单纯对于洛美来说也许是一个意外收获，洛美可以不需要在为过去很多事情而烦心，真的，大圣师，洛美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能够追随大圣师一起探寻魔法天道的极至，这才是洛美一生最大的收获和幸福。”


发自肺腑的语言是那么直白诚挚，让柯默的泪腺忍不住有重新恢复功能的感觉，即便是薇萝的到来也不曾让柯默有这种触动，这明明就是自己虚构的一切，一张白纸让自己来涂抹，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投入这样怦然心动的触觉？难道自己这颗饱经创伤的心灵还会变得越来越脆弱，甚至连一些自己设计的东西也能让自己感动？柯默不断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呢？

第三章

<h3>身世如迷</h3>

看见大圣师一瞬间陷入了某种失神状态，就像是想起了往日让他无法忘怀的情形，那一刻柯默忧伤怅惘夹杂着些许回味悠长的某种伤感忽然让少女心中泛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少女默默的体味着回荡在自己胸间的这种情绪，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的嫉妒，但她可以肯定大圣师那双眼睛中一闪即逝的追忆主角绝对是一个女人，而且肯定是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人，此时的她有一种冲动，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让大圣师这般落寞孤寂？在她的心目中，挥洒纵横的大圣师怎么可能为女人这一类无足挂齿的事物而分心，这对于她来说简直就不可想象。


柯默的失神仅仅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但即便是这一瞬间也足以让柯默发现自己现在的心境比起以往似乎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难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少女给自己带来的么？柯默不敢再深想下去。


少女同样察觉到了大圣师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洒脱，虽然内心深处很想一探，但聪明的她知道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也许继续方才的话题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大圣师，洛美很想知道那失落文明的遗迹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噢，这个可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存在于茫之大陆深处，据说数百年来不断有勇于挑战自我的冒险者进入茫之大陆，他们带回来了一些属于失落文明时代的物件，而且在我们苍之大陆的南方亦有不少工艺品便是效仿失落文明留下的点滴传承而成，这也许是失落文明存在的明证。另外像伏特山脉和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巴登金山脉深处都有着这样传说，只不过伏特山脉的传说来自于矮人，而巴登金山脉的古迹传说则是在野蛮人中代代相传。”柯默能够感觉到对方对这失落文明的兴趣，只可惜他自己对这失落文明也知之不多，手中的乾坤袋来历老师在交给自己之时也是语焉不详，而这种东西自己也不可能拿着随处询问来历，只知道和失落文明有着很深渊源罢了。


“伏特山脉？是不是我们高加索的伏特山脉？”有些惊喜的问道，如果是在高加索境内，那自己真还有机会去探秘寻古，少女脸上充满了期待。


“是我们高加索境内的伏特山脉，不过这只是矮人们的传言，我个人以为那里也许有某些遗迹，但不大可能与失落文明有关，顶多就是矮人们传说中的衰落部族有些关系罢了。”柯默对这种传言本来就不大相信，伏特山脉并非什么深不可测的魔境险地，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会没有发现，尤其是近期那么多半兽人通过伏特山脉潜入高加索，也没听说有什么发现。


“噢，就算一次探险也可以啊，也能够让洛美多一次实践经历，大圣师，洛美想抽时间去伏特山脉一行，顺便看一看伏特山脉的景色，洛美对这个世界的感觉既像是十分熟悉但仔细一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真的不好，我想改变一下。”


少女的恳请让让本来就有一种负疚感的柯默几乎无法拒绝对方的请求，但柯默忽然想到自己不是要去大沼泽区一行么，正好带上她长长见识，相对于伏特山脉来说，也许爪哇沼泽更能让人耳目一新，只是安全问题上稍稍增加了柯默的压力，但想一想自己本来就未曾打算要和水母人发生冲突，正如雷布里所说，真正要在沼泽区内和对方折腾起来，要想脱身的机会几乎没有，那多一人少一人也就无关紧要了。


柯默是第一次参观对方的实验室，自从这一伙人进入达摩棱斯克堡之后，他们几乎立即把自己当成了这座城堡的主人，城堡下方浸润出来的阴冥之气对于暗黑魔力和阴寒力量的培养都有着促升的妙用，他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靠西面的第一层作为自己卧室和实验室，这种环境无论是对于日常自身魔力和体力的锻炼还是在进行魔法试验时都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


雷布里的实验室紧挨着他自己的卧室，而旁边的那间房则显得空荡荡的，除了中顶陈旧的青铜吊灯上一盏摇摇欲坠的烛火外似乎什么都没有，有些潮湿的石板在空气魔法的净化下很快就变得干燥，甚至连石板缝隙间的虫豸也被突如其来的火焰魔法一下子扫荡一空，柯默能够清楚感受到这件空房中的火元素缓缓散逸而去的余波，看来这位魔法师刚刚在这件空房中进行了某种火系魔法的表演。


真正的实验室在空房的旁边，甚至在关门的那一瞬间，柯默还发现了摆在实验室中那盏悬空长明灯，这是一个光明魔法的道具，据说原理虽然十分简单，但却需要一些贵重的魔法金属和材料，对光明魔力的纯度要求很高，而且制作工艺相当考究，一般用于祭祀用场所，不少光明教会的魔法师在悄悄制作这种高级货色卖给其他一些教派换取金钱，但这只是在黑市上交易，毕竟这种向其他教派出售这种东西的事情如果被裁判所的那帮家伙知晓，只怕真的会让他们上火刑柱的。


柯默对于这位邋遢魔法师的好奇心就如同洛美对他自己的好奇心一般越来越浓，这个家伙身上隐藏的东西太多了，虽然米哈依维奇实力不俗，但柯默总还是能够摸到对方力量的脉络，两名暗骑士纵横睥睨，但柯默也能够掌握到对方大部分底细，唯有这位自己最先接触的邋遢魔法师反而让柯默自己始终琢磨不透，柯默甚至怀疑对方现在表现在自己面前的外貌都是通过特殊的手段改变了的，因为柯默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个家伙肯定与光明教会有着极其深厚的渊源，这是这么久来自己仔细观察和接触中得出的结论。


虽然这个家伙掩饰得很好，而且他的魔法能力也极其庞杂，甚至连魔力的性质也和自己有些相似可以转化掩饰，但他那种转化和自己身上具有的双重性有着本质区别，他只是暂时性或者部分性的转化，而不像自己因为是从一种特殊载体中获得的魔力那样凭空生成，就凭这一点，柯默能够感受到他表现出来暗黑魔力背后的光明力量。


不过柯默并不担心对方可能是光明教会派来的奸细，对于像雷布里这一级别的魔法师来说让他来充当侦察自己或者高加索的奸细实在是太侮辱对方了，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当初的自己毁灭无数次，也可以凭借他的力量获得他想要的一切东西，根本不需要其他多余的手段。唯一的解释似乎就是这个家伙可能出身于光明教会，但由于某种原因而脱离了光明教会，甚至可能成为了光明教会的敌人，但对方对待光明教会的态度又让柯默无从猜测，比如说洛美的归宿，他极不像真正的敌人那般欲置对方于死地，也不像怀有旧情那般给予照拂，而采取了一种坐视旁观的态度，听凭自己处置，这也让柯默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而这个家伙的不凡表现还不仅仅局限于魔法能力上，对于时局的看法也是异常准确深刻，尤其是在对尼科西亚王国与荷马之间，王国与教会之间，北方联盟两派之间，这林林总总各方之间的关系，他也总能用一两句极其精辟深刻的话语点示，这又让柯默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曾经在大陆某个国家或者势力中充当过重要的角色，但这样一个经历复杂身世如谜的角色又怎么会沦落成为一个四处流浪的魔法师呢？柯默想破头也无法这样一个如谜一般的人物为什么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领主大人，您好像对我的实验室很感兴趣啊？怎么，那盏长明灯造型怎么样，我还有更好的货色，有没有兴趣投资一下呢？如果您能提供足够的魔力材料，我想我能够为您制作出令人拍案叫绝的工艺品，让您的高加索变成一个大陆闻名的魔法工艺品市场。”耸耸肩似乎对柯默登门拜访的意图毫不知情，雷布里仍然是那副边幅不修的模样，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他都不像是一个什么出名的角色，但这样反而让柯默更加怀疑他的身份。


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淡淡一瞥，对方就毫不避讳的把那盏足以让很多人产生联想的长明灯亮了出来，这有让柯默心中一惊，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长明灯需要用什么魔力来贯注么？是不在乎自己知晓呢，还是认为自己不会有这方面的见识？柯默认为可能两者都不是，对方似乎有意要让自己误入歧途。

第四章

<h3>航途</h3>

“雷布里先生，看来您的职业似乎随时在随着您的爱好而变化啊，魔法师，冒险者，魔法道具制造商，或者说还有推销员，您天生乐观的性格让我太羡慕您了，什么时候我能够达到您这种境界我就满足了。”柯默的恭维似乎没有多少感情色彩，听不出究竟有没有讽刺挖苦的味道，而雷布里似乎也对此毫不在意，两人的关注点似乎都不在这上面。


“好了，领主大人，我想您来我这里大概也不是来夸奖我的爱好广泛吧，呵呵，怎么，去沼泽的计划制定好了没有，我看您好像有意让那位洛美法师也去趟这浑水？看来我们的领主大人对您这一段时间调教这位光明教会的投诚者似乎颇有心得啊，您对她真的就这么有自信？”揶揄的语气中似乎有些不大赞同的意味，邋遢法师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无名短棒，柯默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对方实验中的魔法权杖，但这玩意儿的造型实在也太独特了一些，既粗又短，更像一个棒槌一般，两头同样圆滑，没有一点装饰图案，却在对方手中玩得十分娴熟，更像是街头卖艺的马戏小丑一般，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


“雷布里先生，这一点您毋庸太过多虑，洛美小姐的表现远远超出你我的预料，您不能不承认光明教会在选择授道传教的对象方面有着很大的优势，太多的虔诚信教者可以让他们从容的获得优秀的人选，而洛美小姐的资质无疑是上上品，我想洛美小姐在体味了光明法术的博大之后也该认识一下暗黑法术的深奥了，对了，忘了告诉您一点，暗黑教义和暗黑魔法的原理对于洛美小姐似乎有着天生的吸引力，这可是一种值得庆贺的好现象。”柯默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自己弟子的溢美之词，雷布里甚至想提醒一下对方不要忘记了对方尘封在这个光明法师记忆深处的一切也许随时可能重新激活，他并不清楚柯默用何种方式来让这位具有相当深厚法力的光明法师失去原有记忆。


“好吧，既然领主大人对于洛美小姐的信任感如此强大，我就不再赘言了。我这边已经准备停当，一切等候领主大人的指令了，水母人在靠近高加索这边似乎并没有什么据点，好像他们的据点大多分布在西边，靠近罗森堡公国和卢瓦尔城邦的边缘湿地中，您打算从哪里和他们取得联系呢？”耸耸肩，邋遢魔法师似乎知道眼前这位男爵某些时候显得特别固执，他知趣的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去罗森堡公国吧，那边应该能够有一些办法，我也很想去会一会一些老朋友了。”柯默的目光变得有些明亮。


去往罗森堡公国的道路原来有三条，第一条自然就是穿越利昂，过格陵兰大森林进入布森平原后转道向西到加莱，然后从加莱再一直向西便可进入北方联盟的腹地，再往南经过波希米亚王国便可进入卢森堡公国的境内，但这条道路因为布鲁斯要塞浮桥的烧毁已经断绝。第二条道路和这条道路方向大体一致，乘船从马特丹出海向北航行进入敖德萨港改乘内河船运进入运河区，可以一直乘船到加莱，再走陆路进入卢森堡。第三条路则只能是一条理论上的道路，因为实际上这条路线并没有开通出来，它需要越过荒凉而又宽阔的科迪勒拉荒原区，穿越这片野蛮人的领地之后走小道潜入南部纷繁复杂的公国城邦，从卢尔瓦城邦渡过加泰尼亚河上游便是卢森堡公国腹地了。


雷布里建议穿越科迪勒拉荒原从南部大陆潜入到卢森堡，但这被柯默否决了，虽然这条道路看上去更加简单，取得野蛮人的允许没有任何问题，但柯默不想从野蛮人领地中进入南部大陆，现在那一条边境线上双方敌视的情绪十分浓厚，如果几个凡人从野蛮人领地中安然走出，很容易在南部大陆那些城邦和国家中引起关注，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柯默不想让自己的影响力达到这种程度，这对高加索毫无裨益。


那乘船出海在敖德萨换乘就是唯一的路线了，这一条道路唯一的风险就是要经过冥海中部荷马海军的控制区，以现在荷马海军对从马特丹出入船只的监控力度，只怕要避过荷马海军的检查，尤其是要进入敖德萨，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柯默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风险，简单的化装就足以解决一切问题，那些荷马海军舰队主要针对的是货船而不是客船，对来往物资的关注度远远超过了对来去客人的注意。


碧蓝的海水轻轻拍击着船舷，柯默静静的坐在船舱中部的包房中，洛美显然有些不大适应这种船上生活，刚刚离开马特丹港时的那种新鲜感早已经被颠簸的航途弄得丧失殆尽，剩下的只是疲倦。黑椴木的船身看得出船主还是花了些工夫打整，包房设计得相对还算过得去，厚实的绒布门帘被磨得有些脱绒了，一束高加索最常见的野百合花插在简单的花瓶中，倒也多了几分点缀，至少在柯默眼中不是那么粗俗花哨，简单朴素室内装饰加上半新旧的材质，看上去多了那么几分雅致的味道。


对面的舱房中少女已经沉沉入睡，一连串的颠簸让好像从未经历过这种感受的她吐得天昏地暗，好容易折腾干净，船主眼中已经多了几许不耐烦，如果不是看在金盾的份上，柯默估计对方真的要让自己一行移居普通舱了。雷布里和索伦贝格二人分别占据了其余两件包房，整艘船不过六间包舱就被柯默一行四人占据了四间，也难怪船主忍不住暗中嘀咕这些看上去没有什么表现的人怎么会如此奢侈大方。


这是一艘再普通不过的中型客船了，足以容纳六十余名客人，当然客舱也分为几等，头等舱包房占据了中段最好的位置，平稳而又安全，不过费用不菲，而两端则主要是普通舱和混合舱了，十个金盾就能从马特丹直达敖德萨，这是一条现在最繁忙的航线，每天从马特丹驶往敖德萨的航班至少超过三十艘，大小不一，柯默选择要一艘最不起眼的中型船只。


从马特丹到敖德萨需要三天两夜或者两天三夜，中途不靠岸，夜间航行也全靠船夫们的经验和利用星辰罗盘导航。星辰罗盘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最简单也最实用的魔法导航道具，事实上它现在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魔法道具了，因为几乎再每一座港口里你都可以买到这种几乎每艘海船必备的航行用具，虽然价格昂贵，但还是没有那一艘船敢于舍弃这种基本配置，毕竟靠船员们的经验要想在大海上保持长久安全航行不遇上迷航事件实在有些冒险，尤其是遇到恶劣天气和海洋中一些无法掌握的非季节性潜流时，失去坐标的船员们只能依靠星辰罗盘来确定自己位置，选择航行方向。


踱出舱外的柯默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具摆放在船长室正中镶嵌在木台里的星辰罗盘，看得出来这具星辰罗盘已经有些年辰了，至少应该比这艘船的历史还长，估计应该是从其他废弃的船只上移过来的，黑黝黝的星盘上布满了各种代表天空星辰位置的对应点，而用红线标注的路线和小点则代表了海图。


柯默能够感觉得到这些闪动着幽幽光泽的对应点都应该是魔力金属制成的，而对应点下方都有一个小孔，小孔正对处略略有些鼓凸。柯默听说过，魔法道具师应该就是通过这个小孔向下方鼓凸处注入魔力激发魔金属之力使之启动，当魔法师本身魔力激荡起来于魔金属对应点融合后，这具星辰罗盘就算大功告成了，所以制成的星辰罗盘都必须要由魔法道具师亲自安装在船上或者用事先准备好的魔法卷轴实施，这样才能够保证星辰罗盘的启用。


星辰罗盘可以在船只迷航时通过魔金属制作的金属节点与天空星辰之力进行对应，这样很快就可以将船只的位置通过星辰之力反馈在海图上，从而达到确定船只位置辨识方向的作用。


星辰罗盘的寿命长短不一，质量好坏也有优劣，这需要根据魔法道具商的能力以及魔金属材质来决定，一具质量上乘的星辰罗盘几乎要占到一艘船只价值的五分之一，而其使用寿命也可以达到十年之久，制作星辰罗盘已经成为大陆上一些无法再在魔法道路上再前行的魔法师改行的最佳选择。


船主的房间与船长室时两对面，由此可见船长在一艘船航行中的重要性，不过从船主警惕的目光和船长善意的微笑里可以看出两人对待柯默态度的不同。

第五章

<h3>地中洋</h3>

柯默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目光而改变自己的态度，他仍然饶有兴致的端详着这具星辰罗盘的制作工艺，这应该是一个地道的魔法道具师的作品，那些临时客串的魔法师是作不出这种做工精致的货色的，黝黑的星图和猩红色的线路代表的海图交相辉映，罗盘边沿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应该是长期使用的缘故。


笼罩在罗盘上方的是光滑的玻璃面罩，当需要借助星辰之力时，只需要掀开船长室顶端的天窗，让来自星空的力量投射在这具罗盘上按照一定路线布设的魔金属星图上，罗盘就能为船员们指明前进的道路。


“这位先生好像对星辰罗盘十分感兴趣？”船长和蔼的笑容终于让柯默点点头，他本来不想回答对方这些话题，但闲来无事，了解一下海上的风情也算排解一下旅途的寂寞。


“是啊，这具星辰罗盘十分精致，但看得出有些年辰了，一般说来星辰罗盘的使用年限不会超过十二年，不知道这具罗盘有多少年历史了？”柯默白皙的手指在玻璃罩上轻轻掠过，看得旁边的船主一阵紧张，但船主似乎对这位满面赤须的船长有些敬畏，虽然想制止柯默的行为，但看见船长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也就只有将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


“这是来自德尔斐的阿伽门农大师的作品，按照他的说法，这具罗盘应该能够用到十五年之后，现在已经十年了，但它依然十分准确，我也相信它能够超过十五年。”船长在提及阿伽门农名字的时候尊敬的语气溢于言表。


“德尔斐？噢，您这艘船是在西边建造的？太不可思议了，它现在居然能够在冥海上航行，看来您是一个伟大的航海者了，请原谅我的失敬。”柯默惊讶的扬起眉毛，德尔斐是苍之大陆西北端的重要港口，以造船和航运著名，从陆地直线距离马特丹也应该在三千里以上，如果绕行海上，那至少航程会超过万里，这艘船柯默一直就觉得不大像自己这个方向的造型和风格，原来是西面大洋上的海船，只是这种中型船只能够远涉重洋来到冥海上，难怪柯默会如此震惊。


“哼，波塔兰船长是冥海和北地中洋上有名的航海师，这艘船也是波塔兰船长帮我选中的，花费了我大价钱，八万金盾。”有些令人讨厌的船主也不识时务的掺和了进来，话语中不无炫耀之意，话语一出，柯默就看见船长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愉之色，只是碍于有外人在场，不好有其他语言。


“看来波塔兰船长应该对这片海域十分熟悉了，不知道波塔兰船长去过南面没有呢？”柯默对于地中洋的情况十分感兴趣，戈特这个老贼现在避而不见面，即便是自己以魔装铳炮相要挟也难以见到对方一面，听说北地中洋上海权的争夺进行得如火如荼，赤发魔女对骷髅王，究竟谁才是北地中洋上的真正霸者看起来一时间还难以分出胜负。


“南面？先生是指地中洋？”船长脸上闪过一丝略带沧桑的回忆，似乎柯默的提问勾起了他一些往事。


“对啊，我看波塔兰先生似乎对大陆周围的海域都十分清楚，甚至连来自德尔斐的海船您也十分清楚，所以冒昧问一句。”柯默的确想通过对方对地中洋上的形势作一番了解，一般船员们都只能专心于自己本职工作，纵然了解一些海上形势，但也不可能十分完整，但作为船长不一样，船主随时可能让船只投入另外一条航线，作为船长首先就需要对周围海域的情况了如指掌，否则真正遭遇什么意外那就是船长的责任。


在现在马特丹通往北方航道严重受限的情况下，与南方和茫之大陆上的殖民点逐渐成为马特丹港的主要贸易地，但粮食始终是马特丹的主要进口物资，南方粮食质量不佳，且价格昂贵，不适合已经习惯北方口味的高加索民众，但在目前来说却只能依靠从南方的补充来弥补粮食的不足了，茫之大陆上的殖民点是马特丹输出的铁矿石、煤炭、生铁以及熟铁和熟铁制品的最主要销售地，随着茫之大陆上的殖民点不断拓大，对高加索出口货物也需要也越来越大，已经有逐渐超过南方大陆成为高加索的最大出口地的趋势，而地中洋正是马特丹与这两地连接的必经之路。


轻轻吁了一口气，虬髯男子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而又痛恨的神色，显然是在地中洋上曾经有过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让他如此难以忘怀。


“我看先生也是有身份的人，若是能不往南边去最好不去，眼下北地中洋上烽烟四起，灰骷髅和赤发魔女两支海盗舰队正在为争夺北地中洋的霸权而对垒，灰骷髅以波莱蒂斯群岛上的罗德岛为根据地，赤发魔女则以盘蛇半岛顶端的皮提亚港南端三百海浬之外大科西嘉岛为依托，大部分海船都不得不冒险贴着海岸线航行以躲避两家舰队的追掠，可是太过靠近海岸线固然能躲避海盗们的舰队，但一来近海礁石密布，暗礁尤多，受近海地势影响，水下潜流密布，极易失事，而且还可能遭遇孽龙的袭击，现在地中洋上南方几大港口通往北边冥海的运费已经飞涨三成，但仍然朝不保夕，连带着通往茫之大陆的运费也在上涨，商人们也叫苦不迭，可船主们一样担惊受怕。”波塔兰很快就收敛起了自己的心情，开始用一种平淡的介绍性语言介绍地中洋的情形，此时船主已经没有兴趣来听二人的谈话，径直离开了，船长室中只剩下柯默和对方二人。


波塔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年轻人面前毫无保留的介绍自己对地中洋局势的看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他不是一个健谈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和素不相识的人相谈甚欢的人，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有些单薄的身体却总给人一种沉稳若山的感觉，波塔兰记忆中好像曾经有一个人也给个自己这样的感觉，下意识的想要摇头自嘲，这两个人的身份相差悬殊也未免太大，一个大陆赫赫有名的强者，而眼前这个举止优雅谈吐风趣的年轻男子不过也就是前来高加索探险游历或者寻亲经商的小贵族而已，但为什么带给自己心灵的共鸣感却是如此相似呢？


“噢，看来北地中洋上真的不大太平呢，怪不得马特丹现在似乎要冷清了许多。”柯默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还想了解更多的情况，毕竟能够这样面对面的与一名长期周游与这片海域的船长进行对话，这种机会不多。


“马特丹冷清许多并不是因为北地中洋局势不稳的影响，它更多的是受北边高加索这片土地主人和他的领主菲利浦大公之间关系的影响，菲利浦大公似乎对那位高加索的领主柯默男爵不大满意，听说双方原来在赛普卢斯时就曾经有过恩怨，呃，好像是儿女之间的感情纠葛。”看见柯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似乎对这些秘闻十分感兴趣，虬髯男子心中掠过一丝不愉，他本不屑于谈及这些私密话题，不过是顺便带过而已，却没有想到面前之人就会是话题主角。


“呵呵，请继续，波塔兰先生，我是第一次来高加索旅游，对于这些话题都很感兴趣。”柯默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涎着脸笑道。


对于这种近乎于无赖的表现，波塔兰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厌恶感，他只是觉得有些滑稽，一个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贵族风范的青年怎么会突然间流露出这种，呃，应该是一些流浪者才会有的表情。


“荷马海军封锁了北方通往马特丹的航道，即便是有尼科西亚王国内政部门颁发的许可证也会拖上许多时日，马特丹事实上已经很难从北方获得进口物资，也无法向北方出口他们的矿石和煤炭了，好在对于客运方面却没有什么限制，现在来往与赛普卢斯、敖德萨与马特丹之间的大多都是客船了。”


“那南地中洋的情况呢？”柯默扬起眉毛装出很随意的问道。


“南地中洋？”怔了一怔，虬髯男子显然没有料到柯默会问及这个区域，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不定，那片黑暗笼罩的海洋上许多情况和北方大不一样，尤其是宗教信仰和种族的大相径庭使得那一片地区和北方大陆北方截然不同，“南地中洋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过那边了，不过听说戈佐岛上的吉干提亚神庙遭到百年难遇的风暴毁坏之后，科林斯城邦联盟和塞维洛王国为争夺爱琴湾的航运控制权之间的矛盾也迅速激化，但具体情况沃不是十分了解，也许只有经常往来于南地中洋的海员们才清楚。”

第六章

<h3>航海家</h3>

“吉干提亚神庙？”柯默怔了一怔，听对方的口吻似乎这座神庙似乎相当有名，但好像自己从未听说过这座神庙的名声呢？


看见柯默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虬髯男子误以为柯默对南方情况不了解，飞快的向四周看了一眼，方才稍稍压低了一些声音解释道：“南方大陆和北方大陆情况稍稍有些不同，尤其是临近地中洋这些地区，这些地区的种族和宗教信仰都和北方有着很大差异。鲛人是水中王者，但他们没有形成一个整体力量，大多分成许多部族居住在地中洋海中，一些岛屿是他们的重要驻留地，只要你不侵犯这些岛屿，他们一般不会干涉大陆上这些种族之间的恩怨情仇。”


“靠近南地中洋的国家和势力大多都是多种族混杂，虽然我们凡人在那边也占相当比例，但比起矮人、精灵族以及那些半兽人、半精灵来说，他们数量多了许多，即便是凡人势力也与我们这边有着很大不同，矮人和精灵族信奉他们自己传统的神祗，而那里的凡人大多却崇拜黑暗之神――冥神哈德斯，光明教会在那边并不怎么受欢迎，也受到当地政府的压制。吉干提亚神庙是科林斯城邦联盟中最重要的凡人城邦――比雷埃夫斯城邦的最重要的暗黑祭祀神庙，其中据说供奉着暗黑之神哈德斯的圣物，吉干提亚神庙矗立于隶属于比雷埃夫斯的爱琴湾上岛屿基西拉岛上，由于矮人国家塞维洛王国的船队在遭遇风暴时曾经在基西拉岛上搁浅逗留，后来吉干提亚神庙就在风暴中倒塌，比雷埃夫斯城邦祭司会认定时矮人们亵渎了吉干提亚神庙中的暗黑之神才会导致风暴袭击神庙，致使神庙倒塌，所以要求塞维洛王国交出亵渎暗黑之神的元凶，但好像那只船队中也有塞维洛王国中的重要人物，双方因此争执不下，矛盾激化，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爱琴湾的安全。”


看得出来这位波塔兰船长对于整个地中洋的情况都十分了解，而且还不是一般化的熟悉，连这种涉及两国之间纠纷的秘密都了如指掌，这可是一般人无法知晓的内容，这只能说明此人在地中洋上应该是一个有些来历的人物，只不过为什么会屈身于这样一艘客船上充当船长，实在有些令人不解。


“噢，因为天灾造成的一座神庙倒塌竟然会导致两国交恶？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也许我的措辞不太准确，但是这种事情的确有些令人费解，同处一个地区的两个国家竟然因为这种事情而发生冲突或者战争，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波塔兰船长，您觉得呢？”柯默耸耸肩表示无法理解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如果单单是这个原因还不足以如此，凡人和矮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是那么亲密，但也并不像北方有些人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但是比雷埃夫斯城邦和塞维洛王国关系本来就不太和睦，但科林斯城邦联盟中有两个精灵族城市，他们虽然是城邦联盟中的成员，但却一直也和塞维洛王国保持着相当密切的关系，这么些年来一直是这两座城市在帮助双方协调关系才会让爱琴湾一直维持着和平，但好像这一次两座精灵族的城邦由于其他原因没有太多精力来过问这件事情，才会导致情况的恶化。”


从这一番话柯默可以察觉到眼前这位虬髯船长对于科林斯城邦联盟中的情况十分熟悉，这越发让柯默感到奇怪，科林斯城邦联盟是由爱琴湾、萨罗尼科斯湾、科林西亚湾这三处南地中洋最重要的海湾沿岸城市共和国和城邦组成的联盟，这些城市共和国大多以手工业和商业以及造船业和航运业为根本，奉行鼓励商贸的政策，海运业和造船业都极其发达，像这位波塔兰船长这样的航海家应该很轻松的在南地中洋寻找到一个薪水优厚的船长职位，甚至率领一个船队也不是不可能。


“波塔兰船长，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应该是科林斯城邦联盟中的人吧？不知道您现在取得的资质是航海家还是大航海家？”也许内心深处对于这位眼中始终带着一抹忧郁之色的大胡子船长有着莫名的好感，柯默忍不住想要多嘴问一问。


怔了一怔，虬髯船长沉默了半晌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道：“不错，先生猜得不错，我出生在斯巴达，后来在欧贝阿长大，从小喜欢航海，后来也就一直在海上生活，取得航海家资质也有些年辰了，至于大航海家，嘿嘿，考取这份资格可不光是资历和经验就行，那需要一大笔钱，现今的我可没那笔闲钱。”


欧贝阿和斯巴达都是科林斯城邦联盟中的凡人城邦，但斯巴达情况与其他联盟成员情况稍稍有些不同，它除了一座小镇临海外，包括斯巴达城在内的大部分领土都处于内陆，斯巴达城邦也是科林斯城邦联盟成员中领土最大人口最多的城邦，城邦经济也和其他以工商航运也为主城邦和城市不同，它是以农业为主，所出产的蜂蜜、蜂蜜酒、橄榄油以及无花果相当有名，而斯巴达武士同样闻名大陆。


在苍之大陆上要想成为一名船员或者船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实习船员到船员，从船员到航海者，再到航海家和大航海家，除了实习船员不需要考核认定外，以后的每一级认可不但需要丰富的航海经历经验，而且都需要航海公会认定核准，尤其是从航海者以上，每一级的考核相当严格，航海者只能驾驶和指挥中小型船只，而航海家则可以成为大型船只的船长，还可以指挥普通船队，但如果要想指挥大型船队或者拥有武装的舰队，则必须要求具备大航海家的资历，整个苍之大陆上拥有大航海家资格的人数不会超过三十人，其中纵横于几大洋之间的海盗就占了好几位。违反了航海公会制度的海员将会遭到航海公会的制裁，他将终生不能获得航海公会的认可。而航海公会也有两个，一个在位于地中洋第一大港口，扼地中洋和黑风洋之间咽喉要塞的伊斯坦堡城中的伊斯坦堡航海公会，一个是位于西星之洋上的塞维里亚航海公会，只是两家航海公会之间的认定标准同样严格，也相互承认，海员要想在其中拣什么便宜可是不用想。


默默的点点头，柯默能够感受到对方话语背后流露出来的苍凉，即便是航海家一样可以在南地中洋上谋取一份好的职位，但对方显然不愿意就这个问题深谈，交浅言深，柯默觉得自己已经赢得了对方一份友情，但是毕竟两人的相识还仅仅只有半天，而且柯默甚至连自己名字都未告诉对方，因为他觉得告诉对方假名字有些不大合适，但如果现在就告诉对方自己真实身份，又显得有些冒失，选择回避似乎是一个好的主意，而对方似乎也忘了请教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是有意如此还是真的忘记了。


“斯巴达的蜂蜜和无花果很让人难以忘怀，噢，还有橄榄油，只可惜我更喜欢蜂蜜酒那醉人的芬芳。”柯默有意要岔开这略略有些伤感的气氛，顺口拣了一些对方家乡的特产来换换话题。


“哦？先生去过我的故乡？”虬髯船长眼睛一亮，他乡遇故知，虽然算不是故知，但能够有人谈及故乡的风月一起回味一番，在这茫茫冥海上也算能够排解心中的烦闷了。


“嗯，乘船经过，但斯巴达没有停留，我两年前曾经在比雷埃夫斯港逗留过一晚，那里露天广场上的咖啡馆和啤酒店的悠然畅怀感觉真是令人难以忘怀，斯巴达的蜂蜜酒对于我来说也许是最好的佳酿，但对于波塔兰船长你们这些长年拼搏在海上的勇士们只怕淡了一些，也许是只有琴酒会更适合您的口味吧。”


柯默充满回忆的淡淡口吻立即激起了对方无限怀念，同时也让柯默的好感更进一步在对方心目中加强，酒向来就是男人交流的液体语言，虽然柯默话语中更喜欢蜂蜜酒，但很显然波塔兰船长似乎更想把柯默培养成为一名真正海上男子汉。


“噢，先生，您真的勾起了我的回忆了，我该怎么办？也许我真的只能用酒液来冲淡我心中的思念，您需要来一杯么？”虬髯船长眼中的那抹惊异和喜悦没有丝毫掩饰，船长室背后就是船长的休息舱，一勾头波塔兰船长已经从背后的休息舱中拿出了一个橡木小桶，油亮光滑的桶面上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金属徽记，古旧的木塞随着波塔兰船长轻轻一顶，“啵”的一声弹跳开来，馥郁的酒香顿时在船长室中弥漫。

第七章

<h3>招揽</h3>

两枚高脚酒杯被摆放在了船长室前了望面的弧形台前，晶莹剔透的杯体在海面云霞泛起的光雾映射下熠熠生辉，橡木桶的基座相当高，前端有一个活动支架，看来是专门用来倾倒酒液的，黑褐色桶体应该有相当年辰了，侧面的金属徽记上一只振翅欲飞的双头鹰勉强可辨。


金黄色的酒液迅速沿着杯壁注入，杜松子和柠檬皮以及肉桂的馥郁透过散发的酒气弥漫出来，整个船长室笼罩在一种让人醺醺欲醉的氛围中。


“来一杯？我这里可没有家乡的蜂蜜酒，在海上喝蜂蜜酒，除了女士，否则都会被人瞧不起的，虽然我也很喜欢家乡的蜂蜜酒，但也不能免俗。”虬髯船长举起酒杯递了过来。


接过酒杯，柯默点点头，将鼻子靠近酒杯轻轻嗅着，这种产自于北方的琴酒在南方其实并不十分流行，但对于长年奔波在海上的海员们来说却是一种难得佳酿，浓烈的酒意加上芬芳的香气，能够很好的排解海员们枯燥烦闷的心情，加上琴酒从贵到贱，种类繁多，价格亦是不等，适合各种层次消费，也是海员们喜欢的主要原因。


柯默并不十分喜欢饮酒，但赛普卢斯的奢靡生活留给他的记忆几乎都是酒吧酒坊这等是非之地渡过的，酒最为贵族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深深烙入了快意时代的柯默记忆深处。


舌尖轻轻一碰酒液，昔日的回忆也仿佛回到了脑海中，柯默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金鲁斯的老汤姆？”


虬髯船长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这可是自己珍藏的佳酿，虽说琴酒不需要久藏，但知音难遇，波塔兰自己一直不愿品用这一桶记载了自己流浪史的饮品，没想到居然被对方一语道破。


“阁下果然是行家，不错这是塞维里亚金鲁斯酒坊的老汤姆，我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畅饮，没想到今天能够和阁下能在这里好生体味一下这号称琴酒中的极品。”波塔兰的话语证明了他的身份不大可能是科林斯城邦联盟中的大贵族，老汤姆虽然昂贵难求，但对于大贵族们来说，这种奢侈享受是从来不可或缺的，柯默在赛普卢斯时便是浪荡与酒坊中，像老汤姆这种烈性酒虽然他并不喜欢，但也与伊洛特等人醉生梦死，也曾尝试过用老汤姆这种昂贵的烈酒灌醉酒吧女招待趁机迷奸的事情，对于老汤姆这种特殊的芬芳他并不陌生。


“波塔兰先生，您可以叫我雷瑟，老汤姆我虽然品尝过，但我并不喜欢，不过就是多蒸馏了一次提高了烈度罢了，我的口味偏淡，正如我方才所说，我更喜欢像蜂蜜酒、冰酒这一类讲究口感的酒类。”在酒方面柯默并不是什么行家，他不想给对方留下太过虚伪的印象，眼前这位波塔兰船长给自己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而对方也赢得了对方的尊重，他希望这种氛围能够一直维系下去。


“噢，没想到雷瑟先生的口味如此独特。”虬髯船长脸上遗憾之色一闪即逝，随即又露出真诚的笑容，“没关系，品酒贵在气氛，借酒浇愁，任凭什么酒也只能增添人们心中的愁绪，今天能和雷瑟先生相识，也算是缘分吧。”


醇和的酒液滑入喉咙带起一阵烈火般灼热，相谈甚欢的二人很快就进入了一种微醺的状态，老汤姆琴酒的酒劲对于波塔兰来说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对于柯默来说显然有些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这种醺醺欲醉的感觉真好，回到自己房间的柯默发现这种感觉能够让自己封闭的心灵一下子敞开，无数翻滚的感情和压力都得到释放，默默坐在床沿上沉思了半晌，默念咒语放出乾坤袋，一把精巧的竖琴慢慢从袋口漂浮出来。


独坐船头，暮色苍茫，起伏的海水轻轻迎合着，柯默手指轻轻一扣琴弦，一连串沉郁的音符翻腾而出，“泉水总是向河水汇流，河水又汇入海中，天宇的轻风永远融有，一种甜蜜的感情；世上哪有什么孤零零？万物由于自然律，都必融汇于一种精神。何以你我却独异？”


“你看高山在吻着碧空，波浪也相互拥抱；谁曾见花儿彼此不容，姊妹把弟兄轻蔑？阳光紧紧地拥抱大地，月光在吻着海波：但这些接吻又有何益，要是你不肯吻我？”


一身白色睡袍的洛美静静的倚在舷窗前望着坐在前方船舷旁抚弄着竖琴的柯默纵情高歌，她是第一次看见大圣师如此投入如此尽情的歌唱，带给洛美心灵的冲击几乎使她要热泪盈眶，究竟是什么痛苦的创伤让大圣师竟然有如此忧郁深邃却又如同烈火一般的感情？


随后的两天里，柯默和波塔兰之间的友谊迅速增长，柯默对于这样一个似乎总带着一丝忧郁和苍凉的船长总有一丝莫名的好感，对方渊博的见识在两天中也给柯默对于环绕着苍之大陆周围海洋知识有了一个很深的认识。


深秋的冥海显得相对平静许多，虽然洛美在第一天里表现得难以适应，但在随后两天里这个女孩子惊人的适应能力得到了充分体现，她很快就能和柯默一道在摇曳不定的船板上拨弄着竖琴，甚至不时用充满空气魔法吹动琴弦以图达到开发竖琴新功能的目的，这让柯默啼笑皆非。


船越往北行，海水颜色仿佛也在逐渐变淡，深蓝逐渐变成碧蓝，远方一连串的影影绰绰的黑影在东北方天边出现，而在西北方向则渐渐可以看见一条模糊的海岸线。


“雷瑟先生，前面就快要到敖德萨了，东北面那就是荷马在冥海上的明珠岛链――加拉帕戈斯群岛，那里可是大陆闻名的渔场，所产的鳟鱼味道鲜美无比，如果你们今晚下榻敖德萨，千万不可以放弃品尝的机会。”波塔兰漫步走到一直矗立在船头的柯默身后介绍道。


“加拉帕戈斯鳟鱼？嗯，我也很久没有尝过了。”柯默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我很想邀请波塔兰船长今天晚上一起共进晚餐，顺便享受一下加拉帕戈斯的鳟鱼，不知道波塔兰船长有没有兴趣？”


“能够受到雷瑟先生的邀请，我十分荣幸。”波塔兰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雷瑟先生曾经尝过这里的鳟鱼？”


“呵呵，我忘了告诉波塔兰先生，我就是荷马人。雷瑟是我的姓氏，我的名字叫柯默。”柯默微笑着点头。


“柯默？柯默·雷瑟？高加索的柯默男爵？”有些惊讶的扬起眉毛，波塔兰虽然也估料到了眼前这位举止优雅谈吐不俗的青年来历有些不凡，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青年竟然就是高加索的领主柯默男爵。


“正是敝人，怎么，波塔兰先生觉得我不像么？”柯默对波塔兰虽然惊讶但并没有失态的神情很是满意，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平静心态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一交的男人。


浮起在波塔兰脸上的神色很奇怪，这位高加索领主竟然会出现在这艘再普通不过的客船上，而且还是在通往敖德萨的旅途上，昨天面对荷马海军舰队的检查他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看来这位领主阁下的城府还不是一般的深沉呢。


“有些意外而已，未曾想到领主大人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领主大人就不怕菲利浦大公逮捕你么？”波塔兰脸上终于绽开一份豪爽的笑容，浓密的胡须下似乎包含着太多的理解。


“逮捕我？谁知道我是柯默呢？我不过是途径敖德萨而已，他不会有这份觉悟的。”耸耸肩，柯默对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在意，“让他烦心的事情很多，对于我，也许他同样抱着复杂的心态，但愿他能走出困境。好了，我们还是不谈这个无趣的人了吧，波塔兰先生，不知道你有兴趣陪我一起去大陆南部旅行一次么？”


柯默终于发出了邀请，波塔兰是一个很难得人才，尤其是对地中洋的熟悉程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张活地图，更难得的是他的性格颇和柯默的胃口，尤其是他现在更处于落魄期，柯默希望能够有一个人帮助自己，当自己从爪哇沼泽返回之后，从罗森堡到马特丹再到地中洋和冥海，他需要一个人帮助自己来控制这条航线的一切，而波塔兰应该是不二人选。虽然柯默对波塔兰的了解并不多，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人能够给自己带来好运。


波塔兰的目光落在柯默脸上，征询之意溢于言表，但柯默似乎没有看懂对方眼中的意思一般，只是静静的等待。


“领主大人，我想冒昧的问一句，您需要波塔兰为你做什么？波塔兰除了航船，什么都不会，在陆地上，波塔兰就只能是一个好吃懒做的酒鬼。”虬髯汉子终于启口委婉拒绝。

第八章

<h3>海雷丁</h3>

“呵呵，来自斯巴达的懒鬼？我好像从来未曾听说过这种笑话，斯巴达的男人从来不是懦夫懒鬼，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能勇敢的面对眼前的一切，不是么？难道波塔兰船长的一生就只满足于当一名小客船的船长？”柯默用舌剑唇枪寻找着对方心灵的伤口，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心灵深处的创口，虽然隐藏得很隐秘，但在直觉超乎寻常的柯默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


虬髯船长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然某方面被刺痛了，脸色也变得有些勉强，似乎似乎一下子寻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推托，想把头扭向一边大概又觉得不太礼貌，目光也渐渐变得有些沉郁，似乎凝结着太多的不甘和痛苦。


“波塔兰船长，我不想了解您在以前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痛苦往事，但是有一点我却明白，男儿汉要想找回自尊和荣誉绝对不是靠自我放逐或者醇酒麻醉自己就能做到，一个真正的男人他要作的是用自己的双手找回这一切，向曾经轻视自己侮辱自己的人百般回报，只有这样那才是真正的男人，虽然你现在表面上表现得相当平静，但我相信你的内心深处和我一样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相信我能够给你带来你所想要的生活，帮助你达到你所想要的愿望！”


柯默没有给对方丝毫解释推托的机会，一连串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话语狠狠的鞭打在对方躲闪着的伤痕上，让虬髯船长脸色一刹那间变得如同死灰一般苍白，甚至连魁梧的身体都有些摇摇晃晃。


痛苦的闭上眼睛，虬髯船长似乎无法忍受柯默话语的鞭挞，最终扭头而去，但柯默显得异常平静，他相信自己一番话能够让有血性的人幡然觉醒，如果对方依然像现在一样麻木漠然，那这样的人也就失去了自己邀请的价值了。


敖德萨的鳟鱼餐馆并不少，但有名的只有两三家，而这家卡里诺鳟鱼馆无疑是其中的上佳者，柯默并没有再重复自己的邀请，他只是下船是告诉了虬髯船长自己将会在卡里诺鳟鱼馆用餐便于雷布里和索伦贝格以及洛美三人平静离去。


作为流浪各地的魔法师，雷布里自然不会拒绝这种美食机会，而索伦贝格这种视用餐为完成任务的暗黑骑士更是听凭柯默安排，至于洛美，无论走到哪里带给她的都是无尽的新奇，只要能够紧随在大圣师身边，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生煎鳟鱼、香菇鳟鱼卷、鳟鱼子酱、鳟鱼片，当一道道风味独特的鳟鱼大餐送上来时，门外终于想起了柯默等待的敲门声：“男爵阁下，请原谅我的晚到，希望没有影响到你们的用餐心情。”


对于波塔兰的到来，雷布里和索伦贝格都表现得异常平静，柯默的行事从来都是出人意料，雷布里从不干涉，而索伦贝格更是无动于衷，倒是洛美对于这位曾经和一行人同渡三天的大胡子船长颇为感兴趣，尤其是对方在船上几天中表现让对一切都十分感兴趣的洛美更是大长了见识，如何在海上垂钓，如何辨别天际云层可能带来的天气，如何辨识船只的种类，这一切都让洛美感到这位大胡子船长的热情。


敖德萨的夜景是优美而又荡漾着情色气氛的，这是布森平原上最大的城市，也是整个荷马地区仅次于赛普卢斯的第二大港口，沿着锡姆河向西北从普罗夫迪夫进入运河区，可以一直抵达加莱地区的首府古登堡，这里也是荷马地区重要的奴隶交易市场，南方的各族奴隶在这里都可以买到，甚至在奴隶黑市，你还可以买到稀有鲛人奴隶，当然这种交易相当秘密，毕竟在这些濒临海洋的港口城市，激怒自诩为海神儿女的鲛人是一件最不明智的事情，那会遭到所有人的惩罚。


也许是为了满足整日奔波于海上的海员们枯燥生活的需要，敖德萨的风月场所丝毫不比赛普卢斯少多少，在这里奴隶妓女和自由民妓女的人数甚至还超过了赛普卢斯，毕竟赛普卢斯还是荷马首府，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性交易似乎都不是宗教人士们所承认的。


丰富的夜生活并没有让柯默和波塔兰，不，应该称之为海雷丁，海雷丁·巴巴罗萨，没有让二人沉醉，二人也许对女色同样感兴趣，但现在他们似乎对于更深刻的了解对方更感兴趣。


波塔兰，现在应该称之为海雷丁·巴巴罗萨的出身对于柯默来说并不陌生，巴巴罗萨家族在斯巴达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只不过正是由于这个家族的过分庞大使得除了家族最正统嫡传的一脉外，其他旁系家族大多都被排除在外，以致于许多分支家族甚至采用了其他姓氏。不过海雷丁这一脉似乎却并没有放弃他们自认为相当尊贵的姓氏，但他们的努力似乎遭到了无情的讽刺。


在欧贝阿，当海雷丁开始他的海上生活时竟然被禁止用巴巴罗萨这个姓氏，原因很简单，只因为斯巴达的巴巴罗萨家族向欧贝阿城邦法院提出了指控，认为海雷丁并非巴巴罗萨家族真正的一脉。海雷丁不得不表面放弃了自己的姓氏，这种屈辱对于海雷丁来说无疑是相当大的刺激。海雷丁希望用自己的成功来证明自己，仅仅十年时间，他就从一个普通船员晋升为航海师，但升任航海师的考试不仅让他耗尽了积蓄，而且还负债累累，以致于他在随后的几年中不得不四处受雇于人。连环打击接踵而来，当他鼓足勇气追求一名精灵族女子，却被对方以他不能享用巴巴罗萨这个姓氏为名遭到冷酷的拒绝，而这一切又有拜于他同宗家族子弟们的所赐，这一切几乎让海雷丁几乎有一种杀死所有那些可以任意享用巴巴罗萨这个姓氏的贵族子弟们的冲动。


对于海雷丁略带醉意的倾诉，柯默显得十分理解，虽然他并不认为一个姓氏能够改变什么，他甚至连自己这个雷瑟姓氏都想抛弃，但他也知道姓氏和家族一样对于有些人来说的确是他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只能说海雷丁对于这一点太过执着了，就因为这个去和家族子弟们决斗，而结果当然是他被诬陷为企图报复杀人并醉酒强奸了酒馆女招待，这种老套的故事几乎在每一个城市都上演过无数次，而海雷丁似乎就是这其中的一名演员，只不过不幸的是他是悲剧角色，逃亡似乎成为了唯一的出路，这还有赖于他在南地中洋良好的人缘，但人缘再好也没有敢于对抗城邦法院的逮捕令，毕竟科林斯城邦联盟在整个地中洋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要想逃避逮捕令的法律效力，逃出地中洋也就成为了海雷丁生存下去的必然结果。


“男爵大人，我想问一句，看来您这一次似乎要作一次长途旅行，可以知道您的目的地是那里么？”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海雷丁暗褐色的眸子中闪动的光芒似乎预示着什么。


“先到卢森堡，我准备进入爪哇沼泽，去会会水母人。”柯默不想隐瞒自己的目的。


“水母人？”海雷丁对于水道上的敏感度超乎寻常，“莫非领主大人您是想说服水母人开通加泰尼亚河的水上通道？”


“呵呵，海雷丁先生果然厉害，就凭我一句话就能揣摩出我的目的，不错，您大概也清楚我领地现在的处境，菲利浦现在利用他手中的海军舰队不断打压我，马特丹与北方地区的贸易受到了很大影响，现在尼赛河上的浮桥也被烧毁，即便是不烧毁，布鲁斯要塞也像一道绞索一样勒在高加索颈项上，高加索不能这样下去，受制于人的局面太过危险，尤其是我们高加索的粮食一直还无法自给，而我们高加索的矿产品也需要更多出口市场。”


“所以您就想打通加泰尼亚河这条通往大陆腹地的通道？领主大人，您可曾知道，您的这个想法卢森堡和加泰尼亚河沿岸的其他国家早就想到了，为什么无法实现呢？水母人的封闭风俗让任何人都望而却步，他们不会接受任何条件的。”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大概也是觉得柯默这一次的旅途不会取得结果，海雷丁黯然摇头：“与其在这方面花力气，大人不如在地中海上多想想办法，我听人说马特丹就在灰骷髅眼皮子底下，但戈特首领似乎和大人关系不错，为什么不求助于戈特首领解决这个问题呢？”


“不必忌讳，高加索和灰骷髅之间的关系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我和戈特的确有一个君子协定，不过他不会帮助我解决与荷马海军之间的矛盾，他仅仅只保证自己不袭击与马特丹有来往的船队而已，何况他现在不是和卡特琳娜大战正酣么？那就更不可能来关注我们高加索的事情勒。”柯默淡淡一笑。

第九章

<h3>旅途</h3>

对于柯默的坦然海雷丁有些感动，毕竟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应该算得上是真正的秘密了，和冥海上首屈一指的海盗首领有着秘密协定，这些话如果落在有心人耳中，不知道又要掀起多大的波澜，但对方似乎对这个问题并没有放在心上，也许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又或许根本就不惧怕任何人了解这个情况。


“男爵大人，灰骷髅虽然在和赤发魔女争夺北地中洋的霸权，但冥海南部毕竟是他们的根基所在，我想他们对荷马海军不会没有警惕，马特丹距离罗德岛不算太远，如果荷马海军舰队真的把他们的手伸到了马特丹，我想灰骷髅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大人如果好生和戈特交涉一番，相信他也会有同感。”海雷丁仍然不肯放弃自己的意见。


“不，不，海雷丁，你恐怕不太了解其中的关节，戈特这种老狐狸能够在冥海上纵横这么多年，你以为他和菲利普之间会没有勾连？他们之间的默契恐怕比有些盟友之间更密切，你要想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那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自己。我从来就不相信我无法掌握的事情，灰骷髅能够保证他们自己不袭击来往与马特丹的商船队我就很满足了，至于其他，那还得靠我们自己。”柯默摆摆手悠悠道。


“可是男爵大人，要想和水母人沟通实在太困难了，他们对外界无所求，根本不愿意和外界接触，他们好像很满足于他们现在的生活方式，我们怎么和他们取得沟通？我们又凭什么说服他们呢？”海雷丁终于放弃了劝说柯默在灰骷髅方面的努力，他已经感觉到这位男爵阁下在为人行事方面的与众不同，那就是一切都必须要掌握在他自己手中，没有把握的东西他宁肯不要。


“相信我吧，会有办法的，只要是人，他们总有需要，总有弱点，他们建立据点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和和外界沟通联系，这说明他们仍然和外界有着一定交往，只是人们无法找到或者说无法解决他们的需要而已，只要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相信这个障碍不是不可克服。”柯默微笑起来，在这方面他对自己有着深刻的信心，他已经在事前作了周密的调查，并作了一些有针对性的布置，现在就要看进入爪哇沼泽后的情况了。


敖德萨一夜谈让海雷丁·巴巴罗萨终于能够死心塌地的跟随柯默前往卢森堡，海雷丁能够感受到这位高加索领主对于控制海洋权利的渴望，从冥海北部的情况到南地中洋的局势，柯默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而在言语间，柯默也流露出了希望高加索能够组建一支属于领主府自己的舰船队，虽然尚未挑明究竟是商船队还是舰队，但这一意图的表露仍然让海雷丁欣喜若狂，如果能够指挥一支船队甚至舰队，那几乎就是作为一个航海家毕生的梦想，他同样不能免俗，他甚至幻想某一天自己能够率领舰队风光无限的航行于南地中洋，让那些曾经轻视和羞辱过自己的人见识一下真正的海雷丁·巴巴罗萨！


雷布里对于柯默如此轻松的俘虏了一名追随者感到很有趣，他能够看出来这位新来的加入者虽然孔武有力，但事实上顶多也就算得上一名普通武者而已，要论格斗能力，对方根本不能和索伦贝格或者弗拉德科夫这一类的黑骑士相提并论，甚至连和柯默留守在乌格鲁训练他的自卫军和领主卫队的法兰和包令二人也不如，不过雷布里已经察觉到了这位男爵似乎突然间又对海洋上的一切充满了兴趣，也许这是这位领主招揽这个一脸红胡子的家伙的唯一理由。


再联想到自己一行这一次的目的地，雷布里不由得怀疑这位男爵阁下是不是真的有意在这个高加索领主位置上一直呆下去。在他看来，这位高加索领主在魔法修炼方面有着举世无匹的天赋，虽然雷布里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柯默太过强大的魔法能力究竟是从何而来。自行修练而成那纯粹就是谎言，但雷布里还是能够察觉到这位高深莫测的小领主在黑暗和光明两种魔法能力上任意转换的惊人奇迹，他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悠然自若简直足以让任何一个黑暗法师或者光明法师汗颜，连雷布里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比起这位小领主来都要甘拜下风，虽然他已经在这方面浸淫了超过二十年。


如果柯默真的把过多的心思放在经营自己的领地上，雷布里觉得这简直就是魔法界的一大损失，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过多的关注这些世俗事务不但会影响魔法师在魔法天道上的修炼力度，而且还会很容易造成魔法师在修炼上受一些世俗因素的干扰。雷布里并不反对作为一个领主的魔法师适当关注世俗事务，毕竟良好的外部环境可以为魔法师提供更多更好更有利的条件，这反过来可以让魔法师在某些情况下提升能力的速度得到提高，但这绝不能成为主流，魔法师能力的提升最终还是需要自我修行自我锻炼才能得到实质性的增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现在柯默似乎有剑走偏锋的迹象，这让雷布里有些担心，他不希望这样一个魔法天才，尤其是能够沟通暗黑和光明两种魔力的绝世天才最终湮没于无聊的世俗事务当中。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帮助柯默前往水母人控制的爪哇沼泽一行的计划，毕竟这对于高加索的生存似乎相当重要，而他也很想借这个机会一观神秘莫测的爪哇沼泽究竟是一个什么模样。


而对于索伦贝格来说无论前往何处都是一种锻炼，作为一名骑士，经历种种风险和挑战都是人生追求历程上必不可少的修炼过程，只有在不断寻求挑战才能够在这其中获得提高，不断寻求自我突破，索伦贝格的斗气已经晋入了一个崭新境界，而这种境界就目前来说还相当不稳定，他需要在生死历练中才能真正领悟到斗气在这个阶段中的变化和原理，而这一次他庆幸自己终于能够抢在弗拉德科夫之前获得了这个任务，这是一个相当诱人而又富有挑战性的任务，谁也无法预料爪哇沼泽中会发生什么，唯独这样才能真正激发起自己的一切潜力。


从敖德萨换乘内河航船向西北航行，经过两天的航程就到达了运河和锡姆河的交汇处，荷马地区一个重要的内河港口城市――普罗夫迪夫，略成东北至西南走向的运河将条河流联系起来，使得王国内地交通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河运，尤其是一些笨重而重要的物资，比如粮食、煤炭、矿石，只要不是太紧急的情况下，商人们都会选择水运，运载量大而又廉价是水运最大的优势所在。从这里往西就可以进入加莱地区的腹地，古登堡是运河西端的终点，也是柯默一行水路旅程的终点，再从古登堡一路乘马车西行，就可以穿越尼科西亚王国边境线进入北方联盟另外一个成员――比萨拉比亚公国，再从比萨拉比亚转道西南就进入著名的魔法王国波希米亚，穿过波希米亚王国南下就能到达柯默一行的终点卢森堡王国。


洛美发现大圣师从普罗夫迪夫转道南下情绪似乎就变得有些不太稳定，而那位神秘的雷布里先生似乎也总喜欢用一种揶揄的目光瞟向大圣师，甚至有些时候还会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来调侃大圣师，而大圣师对这种情形似乎也就只能以一种古怪的沉默来应对，洛美不知道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但是为什么会在过了普罗夫迪夫之后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柯默的确有些犹豫，薇萝的身影随着距离古登堡越来越近在自己心中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虽然薇萝离去之后便再也没有音信，但柯默可以感觉得到薇萝就在古登堡，但是自己能够去见她一面么？


加莱的局势现在也不大妙，随着王国中央军事力量不断加强，王国中央对于几大领主的态度也越发强硬，一些中小领主已经在王国中央的压力下被迫接受了《乌代勒支敕令》，这也让几个大领主感到极度不满，双方的关系更加紧张，如果不是北方兽人们的动向不明，柯默相信战争也许不可避免了。


薇萝现在在干什么呢？柯默站在船头上遥望西南方向，波希米亚的王子？看来泽林这个老东西似乎想用自己女儿的一生来换取一个奥援，不过波希米亚真的能够帮助加莱渡过难关么？柯默对这一点持怀疑态度，两者之间还隔着一个北方联盟的成员国――比萨拉比亚公国，这个关节似乎不那么好解决。

第十章

<h3>分裂</h3>

当航船经过古登堡时柯默最终还是强忍住内心的欲望放弃了前往大公府的想法，现在的他已经不类半年前了，泽林大公和菲利普之间的关系似乎因为需要对抗王国中央变得更加密切，他不敢冒这个险，而薇萝开朗大方的性格又很难掩饰住和自己在一起的兴奋，而让薇萝与自己一起去爪哇沼泽又显得有些不切实际，柯默更担心知道自己的目的地薇萝会执意要去，所以柯默选择了回避，还是等自己这一趟爪哇沼泽之行后再说吧。


沿着古登堡出运河就进入德涅斯特河河道，从这里溯流而上就进入了北方联盟的重要成员国――比萨拉比亚公国，美丽富饶的布扎克平原被称作天堂之角，据说是造物神为了奖励比萨拉比亚人而特意留给他们的肥沃土地。


“谁见过那个地方？天然的丰饶，使柞木林繁茂，使土地肥壮，那里满目葱茏，满目喜人景象……”河岸上自由自在的吟游诗人高亢的歌声在河两岸回荡，无论是柯默和洛美，还是雷布里和海雷丁，除了索伦贝格依然是那副漠然神色外，其余几人都被岸上诗人那优美动听的歌声所迷醉了。


沿着德涅斯特河缓缓向西，客船的航行速度明显放慢，因为是逆流而上，当没有风的时候不得不借助纤夫们的帮助，肥沃的黑土平原，茂密的森林，低缓的丘陵，星星点点的湖泊，这里就是布扎克平原，比起加莱平原和布森平原，这里的土地甚至还要肥沃一些，黑土壤几乎一脚踩下去都会往外冒油，随便什么粮食种子一丢下去，那怕不闻不问，都照样能够得到丰裕的回报。


“雷瑟先生？！”当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柯默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赤褐色的头发在人群当中显得十分刺眼，柯默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对方，硕大的鹰钩鼻子耸动着，而一丝不苟的打扮显示出对方应该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噢，皮洛先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您，好久不见，不知道雅克先生身体还好么？实在抱歉，我也很久没有回赛普卢斯了。”看见柯默遇上了熟人，和柯默一起前来的众人都停了下来。在基什尼奥夫的大街上都能遇上对方，柯默实在有些意外，看来费勒家族的生意还不是一般化的复杂，连比萨拉比亚他们也能涉足，只能说明这个家族不简单。


基什尼奥夫是比萨拉比亚公国的首都，这里不仅是重要的粮食交易中心同时也是葡萄酒的著名产地，白鹳葡萄酒据说是整个北方联盟各国宫廷专用葡萄酒，在民间，这种葡萄酒价格更是高达六十金盾每桶，而且还有价无市。


“呵呵，雷瑟先生，您这会儿已经是高加索的领主了，赛普卢斯呢，能不回还是不回吧。”耸动的鹰钩鼻始终给柯默一种假鼻子的感觉，不过对方脸上的热忱倒是让柯默颇感欣慰。


“雷瑟先生，不知道您怎么会有空闲时间来到这里啊？莫非您也听到了北方联盟可能分裂的消息先来采购粮食？”精明的目光在柯默的脸上游动着，皮洛试探性的问道。


北方联盟可能分裂？柯默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没有听到风声，究竟是高加索太过闭塞还是自己这几天在路途上发生的事情？


“唔，又有什么新的消息么？如今似乎没有什么好的消息能够让人高兴。”柯默没有正面回答对方问题，只是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


“嗯，雷瑟先生说的没错，都是一些让人沮丧的消息，阿提卡公国大公尤里西斯在和纳波里城邦执政官约瑟夫会谈时提出要求纳波里城邦查禁冥客会，遭到了约瑟夫的拒绝，双方不欢而散，尤里西斯和克诺索王国国王弗朗茨二世再度联手向美狄亚城邦和尼德兰王国提出要求全面取缔冥客会在两地境内的活动，美狄亚城邦已经正式拒绝了对方要求，而尼德兰王国本来似乎还在犹豫之中，尼科西亚王国已经正式发表声明表示尊重纳波里和美狄亚两城邦的意见，而尼德兰王国方面受此鼓励也在非正式场合表明不会取缔已经在尼德兰王国内政部门获得登记的冥客会这个组织的活动，除非有足够证据证明他们有危害王国安全或者教唆民众进行邪恶勾当的行为。为此阿提卡公国和克诺索王国已经向尼科西亚王国提出抗议，抗议王国鼓励支持非光明教派尤其是黑暗教派在北方联盟成员国境内活动，并表示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如果尼科西亚王国不改变态度，他们将退出北方联盟，另组新的盟约组织。”


皮洛显然对于这些消息很感兴趣，知晓的内情也相当翔实，这让柯默感到很奇怪，一个奴隶商人为什么会对这种国家之间因为宗教信仰问题产生的纠纷如此感兴趣呢？


似乎看透了柯默的怀疑，皮洛微笑着解释：“男爵大人，恐怕您还没有意识到吧，这北方联盟一旦解体，各国关税不同，这商品之间的流通税又会大大增加，我的货物的税收也会猛增，我当然需要加紧出货，尽可能的在此之前完成交易，这一次比萨拉比亚这边庄园需要八百奴隶，我这就是来履行合同的，再拖下去，一旦流通税提高，八百人，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男爵阁下，如果您需要粮食的话，也应当提前购进粮食了。”


柯默这才醒悟过来，联盟中的成员单位之间税收都按各自国家或城邦的税率计算，中间就没有流通税，一旦联盟不复存在，这流通税立即就会计入，作为商人自然会考虑到这一点。


“冥客会？这可是头一回听说的新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柯默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到了这一点上来。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来自南方的一个传教组织，应该是和黑暗宗教方面有些牵连的吧。”耸耸肩，皮洛摇摇头道：“这些和黑暗教派有关联的东西在北方活动肯定会受到光明教会的打压，没想到这一次连各国和城邦的政府都被裹了进来，看来这个冥客会也不简单。”


南方的传教组织？难道和大秘教有关联？柯默心中一惊，莫非大秘教也在秘密向北发展？煦罗的身影又在柯默的脑海中浮动，不知道他们在巴登金山脉的屠龙行动进行得怎么样，也许是一个难度很高的行动，这些需要考究一下大秘教的真实力量。


“比萨拉比亚难道也支持阿提卡和克诺索那边么？”柯默又把注意力回到现实。


“正是这个原因无法确定，所以我才会急匆匆的先行来处理这笔生意，听说比萨拉比亚国内争议较大，冥客会暂时还没有在这里活动，虽然大公安东尼斯库尚未就这件事情发表看法，但他已经受到了来自双方的压力，现在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一边示意柯默注意场合，皮洛也压低声音。比萨拉比亚虽然一直处于中立状态，但由于经济上的联系使得它和东边的尼科西亚王国更紧密一些，但由于它直接和教会派的国家接壤，所以在这些方面它一直奉行一种不偏不倚的中间政策，但这一次似乎走钢丝政策似乎遇到了挑战。


“皮洛先生看来和北方联盟各方的要人们都十分熟悉啊。”柯默似笑非笑的打趣了对方一句。


“男爵阁下，这年头生意不好作，尤其是咱们这一行，更是需要随时掌握各个国家政局变化和政策调整，否则弄不好就会遇上麻烦啊，这也是形势所迫。”皮洛深灰色的眼珠闪动着狡诈的光芒，“不知道男爵阁下这一次来比萨拉比亚干什么呢？还是打算进口一批粮食，好像荷马那边封锁很紧，恐怕很难过得去啊。”


“呵呵，不，我准备去波希米亚一趟，见识一下魔法天堂的精彩，我的几位朋友也希望能够在普拉格采购一些必要的魔法材料，他们是魔法修练人员。”柯默随口应道。


“嗯，普拉格的魔法师公会应该就是这两天要举行圆桌会议吧，这一次还将举行单项魔法竞技比赛，应该是很有吸引力，许多魔法爱好者都已经赶往普拉格了，据说优胜者可以获得相当丰厚的物资奖励。”皮洛点点头，他也以为柯默一行是前往波希米亚，那可是真正的魔法王国，魔法修习者的圣地，即将举行的大会也是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交流盛宴。


“噢？”柯默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来竟然遇上了这种事情，难怪雷布里这个老家伙催着催着自己上路，原来是早有预谋，看来也是想赶上这一年一度的魔法界盛会，“希望能够在普拉格交上好运。”

第十一章

<h3>魔法师公会</h3>

从基什尼奥夫登陆向西南乘车而行很快就能够穿越布扎克平原西南角，就进入了摩拉瓦河――奥德河走廊，沿着这条带状走廊一直向南，也就进入了波希米亚王国的腹地――拉贝平原，而波希米亚明珠普拉格也就位于拉贝平原正中心。


当柯默与雷布里一行乘马车奔行在摩拉瓦河――奥德河走廊时就已经发现了情况的异常，不时有豪华马车从他们的马车旁边飞驰而过，而柯默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马车上传来的浓郁魔力气息，而一些骑马的魔法修炼者更是一个个兴高采烈，似乎是要去参加一个盛大的聚会。


美丽的普拉格位于拉贝河中段，拉贝平原成为这座城市的承载地，也让普拉格成为了波希米亚王国最耀眼的明珠，当柯默一行抵达普拉格城郊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一座座富丽堂皇各种风格的城堡沿着略略起伏的河岸鳞次栉比，而美丽的花园式庭院更是比比皆是，这一切简直就要让柯默感到窒息。虽然在三年流亡中柯默也曾经走过无数地方，但柯默还是从未见识过如此豪美奢侈的建筑群，原本以为凡赛尔已经是整个苍之大陆无可比拟的钻石，但是没有想到在这里，波希米亚王国的明珠有着丝毫不亚于凡赛尔的瑰丽和美奢。如果说一定要区分凡赛尔和这里的差别，那就只能说凡赛尔是一颗镶嵌在尼科西亚王国土地上璀璨耀眼的宝石，而普拉格则是波希米亚王国领土一串绚丽无匹的珍珠。


“瞧，男爵阁下，那里就是大陆闻名的魔法学院，在那里经过短暂的学习就可以踏上一条探寻魔法天道的道路成为一名魔法学徒，每年都有数百名魔法学徒从那里毕业走向大陆各地开始他们的魔法旅程。”随着雷布里手指一指，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紧挨着王国王宫不远处的一大片建筑物，却没有想到那里竟然是大陆唯一的一座魔法学院，仅仅从这些建筑物的外表宏伟程度就可以看出波希米亚王国对于这所学院的重视。


灰白色的尖塔夹杂半圆形的弧顶建筑之间，这是一处混合着多种风格的建筑群落，哥特式、巴洛克式、洛可可式的尖塔式建筑物与带着浓郁原始崇拜的半弧形古典建筑物似乎井水不犯河水，又像是相互交融，让人身处其间却又感受不到任何不协调。而光明教会的圣维特大教堂在众多的建筑物旁边显得十分平常，似乎看不出与这些建筑物有什么联系，但是大教堂正中钟楼处悬挂的光明圣天使像却提醒着经过的所有人，这里依然是光明教会的教区。


“雷布里先生，看来光明教会在波希米亚的情况不太乐观啊，圣维特大教堂可是波希米亚教区主教居所，看起来似乎比旁边的建筑物好不了多少，究竟是波希米亚王国的原因呢还是光明教会不太重视南方的过呢？”看着马车外一幕幕风景从窗外掠过，收回目光的柯默若有所思的问道。


“男爵阁下，波希米亚王国不是北方联盟的成员，这里已经靠近南方，但是光明教会在这里依然占据着主流，从魔法学院周围的建筑物分布情况你就能够看出，除了王宫、魔法师公会就是圣维特大教堂了，难道这还不足以显示光明教会在这里的地位？不过，占据主流和一枝独秀是有着区别的，在波希米亚，对于魔法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宗教信仰，王国更看重的是魔法师的能力而非他所属的宗教教派，虽然黑暗教派在这里依然不受欢迎，但却不属于禁止之列，这和北方联盟成员国法律明令禁止相比，有着本质区别。”雷布里显然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说起话来也相当随便，在这里无论是那个教派的魔法师都不会受到歧视，至少在魔法师公会即将举行圆桌会议和魔法竞赛期间是这样。


淡淡一笑，柯默无可无不可的摇摇头道：“宗教太过世俗化不是一件好事情，信仰本来是人们内心深处的寄托，但现在光明教会给人的感觉却太过与沉迷于世俗利益的追求，他们已经忘却了他们曾经孜孜不倦的高尚追求，忘了为了民众利益而作出一切牺牲的理想，一味舍本逐末，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只会逐渐让他们的主流地位被削弱，当它的地位被削弱到在民众眼中已经和其他教派无二的时候，我想那也就是光明教会沦落的时候了，这也给了其他教派崛起的机会，南方的那些教派不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么？”


“呵呵，男爵阁下，您说的话也有一些道理，不过在这一点上就像走钢丝，如果教会真的一点不在乎实质利益而一味去追求所谓的高尚理想，那光明教会本身恐怕都难以维系，要知道，很多高尚的东西本质也是建立在很庸俗的现实上的。”雷布里一针见血，“要想有抛弃一切的勇气，只怕还没有人能够做到，你我都不能免俗，光明教会，嘿嘿，只怕比你我还不如呢。”


看见眼前这三间联体式建筑物门楣上方那六芒星和代表古魔法师标志的尖帽，谁也清楚这大概就是波希米亚王国闻名于世的魔法师公会了。魔法师公会始建于什么时候具体年代已经无从考证了，但有一点却是可以明白无误的，它出现于英雄年代，在魔兽横行的时代，无数魔法师自发的组织起来，凭借一腔热血和满腹魔法知识为捍卫人族生存的权利与魔兽们进行了殊死搏斗，他们或者加入军队，或者自行组队，或者单独行动，为着一个理想而全身心投入，那就是消除魔兽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的危害。


当魔兽肆虐的阴影逐渐在这片大陆上褪去时，魔法师已经成为整个大陆上最受人尊敬的一个职业，在整个与魔兽战争中，共有五百七十三名魔法师在战争中现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他们的生命也换来了大陆民众的一致拥戴，当魔法师公会作为一个自发性群体组织开始建立起来时，当时的普拉格民众自发的欢迎魔法师公会落户于此，而后波希米亚王国也对魔法师公会总部设在普拉格也表示了极大的热情，自此，魔法师公会在普拉格正式立足，无数来来往往的魔法师也成为波希米亚王国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而两百年后，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魔法之城的普拉格又新建了第一座也是大陆唯一一座魔法学院，这更加捍卫了普拉格的魔法之城的地位。


柯默和洛美走进魔法师公会的大厅，大厅显得很幽暗，似乎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形，靠左是一片藤蔓植物组成绿色走廊，柯默只是轻轻瞥一眼就知道这是号称地狱之花的万恶藤，这种纯黑暗性质的植物生长于终年不见阳光的阴性山谷中，需要吸纳阴寒之气方能生存，十年开花，花一开就是一年，据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黑色的花朵妖艳无比，而其花朵具有强烈的魔性，足以破坏任何魔法师的魔法感知力，既是贵重的魔法原料，同时也是极其珍贵的防魔材质。


魔法师公会能够将这种植物移栽到魔法师公会的大厅中这本来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如何维持它的生命连柯默也想不通，这需要天性阴寒的天然之气方能维持，并不是依靠魔法就能做到的。


而居中水晶吊钟倒是更吸引洛美的注意力，这是举世闻名的魔法艺术珍品，机械吊钟单调的摇摆着，水晶镜面上端有一堵小窗，右边有死神和时光之神，而右边则是一个手抓钱袋的吝啬鬼，每隔一小时，死神就开启两扇小窗，每个窗口出现一个头戴尖帽的古魔法师的滑稽图像，凝视一下人间之后，窗户自动关闭，时光之神便挥舞手中竖琴奏起“时光不常在，青春不再来”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


水晶吊钟的下方是一圈乳白色的圆台，多名表情严肃但十分礼貌的工作人员在接待着来自大陆各地的旅游者和魔法师们，他们需要为旅游者和魔法师们解答一般性的问题，当然，如果是真正的魔法师们需要有事情咨询或者办理，他们就会请他们向右进入一条魔法宫灯照亮的甬道，那后面才是真正的魔法师公会办事所在。


柯默和洛美站在角落里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大厅太大了，来往的客人很多，但看得出来绝大多数都是一些来自大陆各地的旅游者，只有少数人才是真正来魔法师公会办事的人员，四周墙壁装饰得也很简单，木条显得相当古旧，在多了几分历史的风采时也有些简陋的味道，不过柯默觉得这才应该是魔法师公会的本色，太过注重华丽的外表只能说明这个组织已经变质褪色，而悬挂在墙壁上几幅人物画像倒是引起了柯默的兴趣。

第十二章

<h3>画像</h3>

几幅相当古旧的油画仍然被悬挂在大厅两面的墙壁上，不过柯默感兴趣的不是这些作为魔法师耳熟目详的大人物们，而是其中在角落里一个似乎被空出来的位置。下面介绍的铭文似乎也被全部洗磨掉了，但不知道是因为洗磨者的疏忽还是有意，柯默锐利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最后那个折痕后面的那一杠之后的几个模糊字母。由于时间太久远，加上角落里光线过暗，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就算有人看见这几个模糊的字母，恐怕也不会明白字母的含义，但这几个字母却在柯默的印象中异常深刻。


J.F.凯尼弗，凯尼弗三世！凯尼弗三世的画像居然曾经悬挂在这个大厅中，只是不知道处于何种原因，这张画像已经被取下了，柯默不知道被取下多久了，但从这个已经被刻意洗磨了的字母来看，应该有相当年辰了，有些发暗的铜绿早已经布满了整个铭片，如果不是柯默一张一张画像的仔细察看，加上凯尼弗三世的名字在柯默脑海中很深刻，柯默也不会一下子就被这几个熟悉的字母组合所吸引而想起了。


魔法师公会居然敢悬挂被视为暗黑魔君的凯尼弗三世的画像，要知道凯尼弗三世在光明教会中的名声似乎比起冥神哈德斯也已经差不了多少了，至少哈德斯还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而凯尼弗三世既是伟大的暗黑法师，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掌握着庞大的暗黑帝国权力的帝国皇帝，他的名字一直是光明教会的忌讳，虽然魔法师公会现在没有他的画像，但曾经悬挂过，那就说明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暗黑教会在魔法师公会中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受歧视，也许连所谓的不受欢迎也不过是表面文章，能够在魔法师公会这座神圣殿堂中悬挂这位暗黑帝国的末代君王画像，本身就说明了许多。


柯默在角落里独自逗留时间太久很快就引起了魔法师公会殿堂中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当一位风度翩翩的骑士微笑着靠近柯默时，柯默知道自己这一番做作终于奏效了。


“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么？”彬彬有礼的询问加上悦耳动听的南方语调，让柯默颇感满意。


“当然，我很想知道这一处画像为什么撤下，它应该是属于谁的？”骑士脸色僵了一僵，并不是没有人问及过这个问题，毕竟在这大厅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的都是些声名显赫的魔法巨匠宗师，而这一处虽然地处角落，但仔细观察，你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明显的缺口。


“噢，先生，这是暗黑法师詹姆斯·弗拉曼·凯尼弗先生的画像，至于撤下的原因这是公会的决定，我无可奉告。”骑士已经察觉到这一次这个家伙可能不像以前那些人随意问及的游客或者魔法师那般易与，脸色也不由得慎重起来。


“噢，暗黑法师啊，既然波希米亚王国不禁忌任何魔法教派，为什么魔法师公会要撤去凯尼弗先生得画像呢？难道魔法师公会屈从于光明教会的压力么？”语气很温和，但言语却相当犀利。


“先生，您误解了，魔法师公会时一个独立而又中立的团体组织，既不会受王国的影响，更不会受任何宗教教派的影响，这里只是一个魔法师相互交流相互学习的所在，呃，准确的说是为魔法师们提供一个平台，魔法师公会并没有权力禁止什么，也不会鼓励什么，禁止什么和鼓励什么那是由王国内政部门来决定的。当然魔法师公会作为一个团体组织，也有自己的宗旨，悬挂谁的画像，或者取下谁的画像，我想这似乎不需要经得谁同意，这是我们魔法师公会自己内部的事情。”骑士面对柯默咄咄逼人的话语也变得有些好斗起来，语气也有些僵硬，似乎有一点被柯默激怒的模样。


“呵呵，当然，当然这是魔法师公会自己的事情，但是魔法师公会作为大陆魔法师们敬仰的圣地，也是各个派别魔法师尊崇的公道所在，如果不能够做到不偏不倚，那会影响到魔法师公会的公正性和声望的，我只有一个建议而已，呵呵，别无他意。”柯默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眼睛中不屑轻蔑的光芒却让对方忍不住感到一种被侮蔑的感觉。


就在柯默和那名骑士喋喋不休的争辩时，魔法师公会二楼一间房间中，两人静静的注视着在面前桌面上缓缓滚动的水晶球，光滑的球面上可以清楚的看见柯默和那名骑士正在进行着争论，而水晶球旁边的一对喇叭型架管也清晰的将二人争论的话题传了出来。


“煦罗，你是说他就是暗君的候选人？”坐在正中位置上双手交叉紧握合在胸前，微微仰躺靠在椅背上的灰发老者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不是候选人，而是已经确定了他就是暗君转世。”一脸平静的煦罗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这并没有瞒过对方。


“煦罗，不要太急躁。我知道你的心情，圣教如果能够找到真的转世暗君，那自然是圣教的福缘。但是这么多年我们的忍耐下去了，难道我们就不能多等几天？你的感知力我相信，但是还没有经过其他人的鉴别，还不能遽下定论。不过我好像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暗黑魔力，这个家伙难道真的掩饰隐蔽得这么好？”如果你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灰发老者身上的装束与一般魔法修炼者略有不同，黑色的魔法师长袍腰间有一条同色的腰带，腰带打结处一串乌油油的珠子不断有光泽流动，这是魔法师公会中魔法鉴定师的象征，整个魔法师公会整个大陆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名魔法鉴定师，他们都是魔法师公会中的重要人物。


“哼，如果暗君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恐怕他早就在光明教会那些雷马骑士们面前现形了，现在光明教会的那些骑士们依然在高加索逗留，目的直指暗君本人，所以我才会担心……”煦罗话语未完，已经被对方打断：“如果连这一点麻烦他都不能解决，恐怕他就算是暗君转世也难以对圣教的复兴起到多大作用，那了断也罢。”


“你！”双目中陡然冒起骇人的神光，煦罗显然被对方这句话激怒了，“塞希尔，我不能不怀疑你已经被你手中掌握的权力所腐蚀了，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权力来自与何方，你要明白，如果你忘记了作为一名暗黑联盟成员中应承担的义务，你很快就会发现你犯下的错误。”


“呵呵，煦罗，我所承担的义务不需要你来提醒，你们大秘教提出的暗君人选尚未经过确认，我对我自己的身份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请你放心。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因为这个而伤及我们之间的私人感情。”微微摇摇头，灰发老者对于煦罗的话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了，我想我们还是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接触一下你们心目中的暗君人选，也许他真是理想中的暗君，但这需要按程序来确定。不知道这个家伙来公会有什么打算，难道就是来和图卢克他们争论一番么？”


当洛美出现在那位被唤作图卢克的青年骑士面前时，青年骑士情绪显然一下子高涨起来，为一位尊贵的贵族小姐服务显然是青年骑士更愿意干的事情，他甚至连柯默态度上的变化都不太计较了，殷勤的围绕着少女转个不停。


这个时候柯默不得不承认在性别上的差异让自己在某些方面的确不如洛美更方便，洛美很快就从那位青年骑士身上获得了更多的想要知道的东西，如果不是洛美询问的技巧还差了一些，柯默估计对方只怕是连自己家庭出身爱好品行都能原原本本的给套出来。


凯尼弗三世的画像被撤下的时间已经有些历史，大概是在二十年前，而在此之前，凯尼弗三世一直被作为暗黑魔法中的第一人而被悬挂与那个角落的位置，虽然在铭文上没有太多介绍，而且介绍内容上也只是一些中性词语居多，但能够在这个魔法师公会的名人堂内占据一席之地显然就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不过这张画像的确引来了不少麻烦，光明教会自名人堂悬挂这张画像开始便一直对魔法师公会施加压力，不过魔法师公会作为一个中立性组织天生就具有抗拒外来压力的秉性，加上波希米亚王国一直奉行宗教平等自由的原则，虽然事实上对黑暗教派在波希米亚境内的活动上加以了许多限制，但在法律层面上却始终认为所有教派一律平等，并没有禁止黑暗教派的活动，所以魔法师公会也籍此原因对光明教会的抗议一直持冷处理态度。

第十三章

<h3>奇怪组合</h3>

但光明教会毕竟是整个大陆北方占据着绝对主流的宗教组织，虽然在南方还不能像北方一样一枝独秀，但其力量依然不可小觑，尤其是波希米亚王国也还和北方联盟成员国接壤，光明教会可以和容易通过国家与国家之间来传递压力，魔法师公会可以不理会来自光明教会的抗议，但却不能不考虑来自波希米亚王国的劝告，暗黑一脉即便是在南方也只能说是在有数的几个国家内可以公开活动，与光明教会相比，他们的力量相差太远了，何况黑暗教派的神秘做派也让各个国家的民众对于这个已经消失在公众眼目中太久的宗教感到紧张和恐惧，这也使得暗黑教派无法真正获得大发展的主要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将凯尼弗三世的画像搁置起来也许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魔法师公会也充分表露了它的不满和独立性，那就是有意保留了凯尼弗三世画像的位置，并且仍然在铭牌上保留了凯尼弗的全名称呼，这至少可以让人知晓，黑暗魔法依然是整个魔法世界中的一脉，魔法师公会并没有把它排除在外。


柯默和洛美并没有在魔法师公会中逗留太久，说实话柯默对于这个魔法师公会也并没有太多好感和兴趣，倒是魔法师公会旁边鳞次栉比的魔法器具店铺倒是让柯默和洛美目不暇接，从魔法道具到魔法卷轴，从魔法药水再到魔法原料，从魔法玩具再到魔法武器，从魔法书籍再到魔法防具，林林总总，大小不一，风格迥异，有的以牌子硬资历老闻名，有的以规模大货物全著称，有的以专业、精工取胜，有的则以质优价昂称雄，许多柯默从未见过或者只是听说过的材质物品都是第一次见到，到这些店铺中所有人的唯一一个遗憾就是自己腰包中金盾太少，否则即便是你带一辆马车来，一样可以塞得满满实实仍然让你不忍离去。


让柯默一行人关注的魔法师竞技大赛并非在魔法师公会举行，它是由波希米亚王国出面承办魔法师公会协办的一个官方性的活动，目的是促进大陆魔法的昌盛，同时也有为波希米亚王国延揽魔法大家的味道在其中。魔法竞赛的报名点设在了王国魔法学院的所在地――卡罗利努宫，这原本是波希米亚王国王室一座别宫，但随着普拉格宫的启用，卡罗利努宫和费塞拉德城堡一起就逐渐成为王国用于倡导魔法的主要建筑物，卡罗利努宫成为魔法学院的核心建筑物，而费塞拉德城堡却成为了波希米亚王国宫廷大魔法师团的驻地，那里驻留了大批来自各种教派和品流的魔法师，其实力之强足以让大陆任何一个国家望尘莫及。王国在那里为他们提供了极其优厚的生活、实验条件，也让波希米亚王国的魔法王国称号当之无愧。


当柯默和洛美并肩漫步在普拉格这座美丽的城市中时，柯默才发现这座号称魔法之都的城市几乎每一寸土地就浸润着魔法气息，魔法师公会外小广场上的青铜雕像是魔法师公会创始人之一――当时的大魔导师克拉奇瓦，而随处可见的雕像也大多是来自不同种族不同教派的历代魔法大家，街道中心喷洒的喷泉闪烁着七彩流光，并伴随着一阵阵奇妙的音乐声，这明显是用水系魔法和空气魔法的混合物，在普拉格宫宫门外一派郁郁葱葱，而宫门外的胜利广场则是花团锦簇春意盎然。


这种情形在已经进入深秋的北方大陆似乎就显得有些诡异，不过这并不值得惊讶，胜利广场和普拉格宫一年四季皆是如此，运用空气魔法调节后的这一片土地可以随着魔法师的指引而达到人们希望的一幕，当然这需要大量的魔法晶石来支撑这种魔力的消耗。这对于盛产魔晶石的波希米亚王国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每年源源不断采掘出来的魔晶石不但可以满足王国自身需要，而且还大量出口，为王国换取大量资金。


就在柯默和洛美如同一对恋人般徜徉在鲜花盛开芬芳馥郁的胜利广场中时，一道身影轻轻从柯默身边掠过，淡雅的幽香味让柯默忍不住瞟了一眼像风一般消失在自己前方花丛中的纤巧身影，对方麻栗色的秀发中有些略尖的耳际让柯默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普拉格还能看见精灵族人，而且这个精灵族人明显是一个拥有魔法能力的家伙，从奔行速度来看这个家伙的风系魔法已经具备了一定水准。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匆匆的撵了过来，两名一身轻型牛皮甲武士和一名魔法师袍服身份的人从背后追了上来，焦灼的目光四处寻找着什么人，魔法师模样的青年看上去还显得十分镇定，但两名武士模样的家伙却是一脸气急败坏，尤其是那个明显是矮人族人的武士更是满脸沮丧愤懑，鼻孔中喷出的气息把满脸浓须吹得四处飘荡，一边怒吼埋怨着同伴：“这些可好，都是你，要来看这劳什子魔法花园，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女人家，还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这下完蛋了吧，找不到那个家伙，我看我们拿什么吃饭！”


“咦？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多人都在这花园参观游玩，怎么没见着他偷别人的东西，就找准你啦？难道你头上刻着傻瓜两个字？这东西在你身上，你就得记住自己的责任，一脸傻乎乎的模样，走进花园，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一看就知道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下好了，东西丢了，倒赖上我来了。”和他一道的那名武士也暴怒起来，混饭吃的凭证丢了，这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只打算来这普拉格见识见识，现在可好，要想重新获得认证，那又得花多少钱多少精力啊。


矮人听得同伴说自己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脸色一窒之后有些讪讪，气焰也一下子被打了下来。自己的确从来没有来过如此漂亮宏伟的城市，自打走进这普拉格，就从来没有觉得眼睛够用过，哪里都是无尽的新奇，瓦茨拉夫大街上鳞次栉比的魔法器具商店让他流连忘返，斯美唐纳歌剧院的豪华富丽更是让他目瞪口呆，魔法历史博物馆让他大长见识，这一切都看得他眼花缭乱，早已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放有几个人耐以谋生的家什。


“好了，哈维尔，咱们也别相互埋怨了，东西都已经丢了，咱们就得想办法找回来，这个家伙好像是一个精灵族人，好像还懂些魔法，这普拉格城中精灵族人虽然也不算少，但会魔法又还从事这个门道的人只怕也并不多，就怕是从外力流窜来的，想趁这个魔法竞技比赛盛会趁机捞一把，我估计这个家伙肯定不止作这一桩事儿，肯定还会继续干这种勾当，还会有更多人的受害，只是这比赛一完，这个家伙恐怕就会离开，所以咱们得在这之前就把这个家伙抓住。”走在最后面的青年魔法师不紧不慢的安抚着两个暴跳如雷的伙伴，有条不紊的分析也引起了柯默的注意。


“布哈林，你说得倒轻巧，这普拉格这么大，咱们上哪儿去找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家伙，方才还能看到他的影子，一晃眼就消失了，这个家伙肯定是擅用风系魔法的高手，我眼看都要逮住他了，可是他好像突然速度就一下子提高了许多，让我抓了个空，就算咱们发现他，只怕也未必能够捉住他，这普拉格城市太大，人又多，稍不留意就被他藏起来了，要再找他就太难了。”并没有因为伙伴的安慰而安静下来，被唤作哈维尔的青年武士仍然嚷嚷道。


“哈维尔，好像你就没错似的，我看你踏进这普拉格不也和巴耶济德差不多，眼睛都不够用，不过他是在看新奇，你呢，好像就在女人身上没有挪过窝吧，看看你这一副眼睛放绿光口水长淌的德行，我和哈维尔和你走在一起都感到羞愧！你再在这儿废话连篇，我立即就要你好看！”原本在柯默眼中还算颇为沉稳一脸清秀斯文的魔法师终于一下子暴露了本色，大概是被自己伙伴的唠叨惹恼了，猛然爆发起来。


看见青年魔法师翻脸变色，青年武士终于不敢再大声埋怨，只敢把头垂下来悄悄嘟囔着，一双眼睛却还在四周逡巡着。


柯默和洛美都被这一个奇怪组合的表现给逗乐了，看得出这三个家伙大概是来普拉格见识一下魔法竞技比赛盛况的小团体，看模样应该是一个小型佣兵群体才对，矮人更像是一个战士，而青年武士更像是一个冒险者，至于那个一连文静却脾气火暴魔法师，柯默怎么感知也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上有多深厚的魔力，这倒是让柯默颇感惊奇。

第十四章

<h3>大粽子</h3>

看来刚才那个一闪即逝的家伙应该是一个盗贼，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具有相当风系魔法水准的家伙居然会是一个窃贼，柯默倒是颇有些出乎意料，想一想刚才那个家伙从自己身边掠过，柯默心中突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莫不是这个家伙专门从自己身边晃过，也想打自己的主意？手下意识的向怀中一摸，柯默心中立即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变成了现实，自己怀中的物品果然被那个可恶的窃贼顺手牵羊给摸走了，可笑自己还在那里看别人的笑话，没想到自己居然笨到了如此地步，连自己怀中东西被盗竟然都不知道。


看见柯默脸色微微一变，旁边的洛美立即就察觉到了情况的异样，悄悄问道：“大圣师，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只是刚才那个家伙偷走了我的东西，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家伙，没想到那个家伙还真有两下子，居然在你我两人都没有感觉的情况下从我怀里偷走东西。”


柯默的确有些懊恼，虽说自己和洛美二人满门心思都在观赏这奇花异卉，但最基本的警觉性还是有的，这个精灵盗贼居然不动声色间就悄悄取走自己怀中的物品，还好自己的乾坤袋一直是贴身系在腰间，否则这玩意儿如果被对方弄走了，那可真叫麻烦了。但即便是这样被盗贼窃走的东西也相当重要，其中有一枚取自达摩棱斯克堡中的藏物，一枚用于加强精神力修炼固化精神记忆的石质缨络，它是柯默为洛美准备的东西，柯默打算在合适的时候替洛美带上，用来强化洛美现在的精神状态，进一步促使洛美的精神力定型。


一个念头突然从柯默脑海中跳跃出来，看来这几个家伙也丢了相当重要的东西，何不让这几个家伙帮助自己一起寻找那个精灵盗贼，方才那个矮人武士虽然有些罗嗦，但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普拉格这么大，现在又正是魔法竞技比赛期间，要想找到那个有心要避开自己一行人的家伙肯定不容易，多一个人也算多一双眼睛，只要能够发现对方，柯默有把握从对方手中取回自己的物品。


想到这儿，柯默便不再犹豫，“三位，请留步。”


柯默没想到自己的话语竟然会激起对方如此激烈的反应，几乎是在一瞬间中，矮人武士的一柄手斧已经带起一阵呜呜的风声向着自己方向猛劈而来，而那名凡人青年武士腰间的长剑也在第一时间脱鞘而出，跳跃的剑刃中银光舞动，吞吐不定，柯默有些惊讶看不出这个青年武士一样突破了武技阶段，已经进入了武术境界，剑刃顶端闪烁这那还算不上成型的晶芒一看就知道这是即将要跨入斗气阶段的表现，只要再花上一段时间，这位青年武士应该完全可以真正踏入那个境界，但现在还算不上，不过这已经相当难能可贵了，这样年轻的一个武士能够有如此表现委实少见。


而那名魔法师打扮的清秀青年的表现更是让柯默惊讶，对方并没有摆出魔法师施展魔法之前的惯用方法，要么默念咒语，要么索性就直接扯出魔法卷轴，却一下子撩开了魔法师长袍，一柄精细漂亮的刺剑一下子从长袍中闪了出来。魔法师居然用杀手刺客惯用的刺剑？！这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刺剑在空中颤动着幻化成为扇形的光影，密密麻麻的将柯默的半身都罩在了光影之中，剑气带来的森森寒意一瞬间让柯默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这名冒充魔法师的刺客明显练习有冰寒斗气，虽然从剑刃上看不出什么，但作为刺客杀手最擅长的便是隐藏自己的实力，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们并不在乎手段和方式。柯默灵觉甚至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对方剑尖直指自己的咽喉要害，明显是想要让自己一剑毙命。柯默想象不出自己和对方究竟有什么仇怨值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就算是对方误会了一些什么也不必这样一照面甚至连话语都不多问一句就痛下杀手吧？


洛美真的有些愤怒了，她不知道大圣师招呼对方干什么，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大圣师招呼对方肯定没有什么恶意，但对方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回敬大圣师，这让洛美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这纯粹就是挑衅和谋杀，不管是不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者是误会，一个小小的佣兵团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谋刺一个贵族领主一个伟大的魔法师，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甚至没等到柯默作出反应，洛美的手便高高举起，左腕轻盈的挥动，莹白的纤指在空中美妙的拈成一个奇异的姿势，檀口中咒语默念，巨大的光盾在柯默和洛美面前陡然浮现，银蓝色的光盾绽放出耀眼的异芒，“光之圣盾”是光明系魔法中防御魔法类最复杂但却最实用的魔法，光盾可以任凭施术者的意念任意变幻大小，当然光盾越大所耗魔力越大，需要的魔法力量也越高，控制也越复杂，但洛美却能在举手投足间让这样一个足以遮掩两人身体的光盾浮现在面前，连柯默也不能不赞叹她在光明系魔法的使用上实在已经无可挑剔了。


巨大斧刃带起阵阵风啸声，这是矮人们最惯用的武器，斧面比起寻常凡人所用的货色大上一倍还不止，锋利的斧面呈现出银白色的光晕，一看便知道这不是劣质廉价的低档货，最起码那银白色的光晕代表着某种魔金属的混合物，斧头端一个高高勃起的尖锥仿佛闪动着幽蓝色的星光，尖锥周围可以清楚的看见用某种方式铭刻在上的古怪文字，连柯默也对这个貌不惊人的矮人所用的武器产生了兴趣。


斧面和光盾迎头撞击在一起，立时产生了剧烈的界面波动，这是两种魔法力发生对抗产生了强烈的小范围空间扭曲，对方斧面上绝不仅仅只有普通的物理力量，空间扭曲表示斧面上还依附有很强的魔力。不过洛美施放出来的魔法光盾并不是一般人能够突破的，光之圣盾对于任何力量的冲击都显得极富韧性，尤其是这种物理性冲击力量更是有效，虽然咬牙切齿的矮人由于过度用力，几乎要将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但斧刃也仅仅只能够突破最表面两层力量便戛然而止。


凡人青年武士的长剑几乎在同一时间火杂杂的插入了光盾中，已经略有基础的斗气在与光盾发生激烈摩擦时立时激荡起阵阵力量波纹，袅袅向四周扩散，刺耳的尖啸声飞旋着向周围弥漫，魔力激荡的气息连青年武士也能感觉得到，青年武士也意识到了对方魔法护盾的强大，在极短时间内便连续闪动变幻身形和角度以求能够突破光盾的防御，但很显然这是徒劳的，洛美的光之圣盾表现得十分抢眼，即便是在双重打击下依然是坚若磐石。


倒是那名刺客的刺剑在极短时间内就发出蜂鸣般颤动声，银白色的剑芒吞吐不定，刹那间竟然穿破了洛美光之圣盾的侧翼薄弱部分，虽然说洛美的光之圣盾在双重打击一下有所削弱，但也绝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刺穿，然而这个家伙的刺剑却能准确的寻找到薄弱环节发动攻击，不愧是善于一击必杀的刺客，连寻找对方弱点上也是相当灵敏快捷。


刺剑在突破光之圣盾时由于和魔法力量的相互碰撞而发生奇异耀眼的光芒，就像一颗陡然爆发开来的光球，刺客手腕奇妙的抖动，幻化出无限光球和剑花，死死的罩定柯默胸腹间，巨大的斗气冲击力将柯默和洛美二人衣服吹得衣袂飘飘，颇有些凌空欲飞的感觉。


柯默也一直就把注意力的重点放在这位不动声色却敢冒充魔法师的刺客身上，银白色的剑芒显示对方的斗气甚至必那名青年武士还要高一层次，蜂鸣般的颤动则利用小范围的空间连续刺出带来的巨大力量撕裂了光之圣盾的空间防护能量，以达到对方突破后一击必杀的目的，不过他太小看了光盾后的柯默了。


随意的斜跨一步，避开刺剑正面锋芒，柯默微微一笑，双手轻轻一提，来自前面花圃中的地面突然毫无预兆的窜起两道粗大的藤状植物，瞬间就长成了粗若手臂，长达数丈的藤蔓，犹如两道具有灵性的巨蟒，一道藤蔓沿着地面漫卷而上牢牢的缠住毫无思想准备的刺客，而另一道藤蔓则陡然凌空弹起，硬生生的从刺客手臂间穿越而过，哧溜一声在空中飞速旋转，刹那间就在刺客身上缠绕了无数圈，正在空中飞扑而至的刺客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这样从空中跌落，向一只大粽子一般狼狈不堪的坠落下来。

第十五章

<h3>暗夜天使佣兵团</h3>

一声清脆的惊叫声从坠落在地上的刺客身上传出来，两道绿油油的藤蔓就像两条活动的绳索，嗤溜溜的沿着被自己勒得紧紧的身上滑动，藤蔓上还慢慢长出一些小刺，随着藤蔓的滑动，几下便将宽大的魔法师刨划得破烂不堪，露出法师袍内的紧身衣。


而两个发出亡命一击的武士这个时候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鲁莽，讪讪的停下手来，不知所措的望着柯默二人。眼前两个对手好像并不是一行人四处躲避的追杀者，一个淡定从容挥洒自如，一个虽然面露不愉，但那股之优雅恬静加上眉目如画的娇柔，你根本无法想象她就是刚才发出光之圣盾的魔法师。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眼前两名都具有魔法师身份的对手并不是自己的敌人，不知道对方什么原因会招呼自己一行人留步，才会引来本来就十分紧张的三人爆发。


洛美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大圣师目光灼灼的望着躺在地上挣扎不已的刺客，刺客外罩的法师袍已经被她的挣扎和魔法蔓藤的游动划成碎布片，露出内里一身精美的刺客打扮，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上端饱满结实的圆臀被一种特殊的兽皮制作的皮裤紧紧包裹，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一看这下半身就知道是大运动量才会练成这样标准健美的身材。而纤细的腰间一条反扣的宽大皮带充满了浓厚的大陆西北边境地区风格，皮带上一连串的小缀饰看上去就像是装饰品，但柯默却知道这些缀饰恐怕另有妙用，只是一时间柯默也看不出端倪。纤细的腰际上方就是高隆的丰胸，只不过两片碧绿的硕大胸甲扣在高耸的胸前，将双峰遮掩得严严实实，但即便是这样也可以从外表的轮廓一窥妙处。


笼罩在头顶的法师帽也脱落下来，露出一头如同火焰飞腾燃烧般的短发，清秀的圆脸上怒目圆睁，涨得绯红的脸颊已经有了一丝汗意，小巧的鼻翼不停的抽动，显然是被这种羞煞人的魔法蔓藤捆在地上让她无地自容，银牙紧咬，却是半点不愿出声，只是一个劲儿的挣扎着想要挣脱越勒越紧的魔法蔓藤。


洛美明显感觉到了大圣师对这名躺在地上女刺客的兴趣，她很想一挥手解去柯默发出的木系魔法，但又怕拂逆了对方的意图，她只能强忍住心中的不快保持着平静伫立在一旁。


“不用再挣扎了，这是魔法蔓藤，木系魔法力量借地而生，用蛮力是无法挣脱的，当然如果你的斗气能够达到武道境界例外。”温和的一笑，虽然遭遇了对方的疯狂攻击，但柯默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的随口道：“如果你能保证不再对我和我的同伴发动攻击，我可以马上替你解去这道羁绊，我想你们恐怕是误会什么了，嗯，好像你的同伴已经明白过来了。”


手指随意的向地面一点，两条乌油油的蔓藤就像具有灵性的活物一般，哧溜一声便从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女刺客身上滑落，瞬间就钻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迹象也看不出半点，让一旁还紧握着手中兵刃武器的两名武士用毫不掩饰的羡慕目光看着柯默。


于武士来说，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魔法简直就是最好的护身符，一个佣兵团体中如果能够有一名魔法士，它的层次立即就会提升不少，如果有一名魔法师，那这个佣兵群体无疑就是佣兵界的佼佼者了，只可惜魔法师在大陆各地都太受欢迎，除了相当规模的佣兵团体，等闲佣兵团根本就无法养得起魔法师，就算是魔法士一般也不会随便进入佣兵界，随便在哪里都远胜过在佣兵中厮混，除了那些有意利用在佣兵中接受任务磨炼自己提升自己魔法能力的魔法修炼者。


魔法修炼者对于一个佣兵群体的用处和好处实在太多了，不但可以在战斗中施展攻击魔法，还可以用辅助魔法帮助武士战士来提高攻击效力和防护能力，还可以帮助武士战士们恢复体力治疗受伤者，总之根据魔法修炼者的术业专攻方向，魔法修炼者们总能在某些方面提供相当有效的帮助，还能兼顾其他方面，当然在战斗中，魔法修炼者们的近战能力相当差，一般都需要有专门的武士或者战士保护，但他们带来的好处是远远超过这一点的。


随着两条魔法蔓藤一收起来，终于得到解脱的女刺客身体便在地面上轻盈的腾跃而起，只是一身狼狈不堪的魔法师袍服看上去还有些滑稽，和法师袍内里的一身精致紧凑的紧身刺客装相映成趣。


看见对方绯红的脸颊和装出的一副杀气腾腾的恶狠狠模样，柯默一下子觉得格外有趣，这样倔强不肯服输的刺客可是少见，刺客讲究一击而中一击必杀，一旦实力相差悬殊，或者无法硬撼，便会飘然远离另寻机会，很少直接暴露于人前，这位女孩子大概还是初入道者，在这个有些稀奇古怪的佣兵群体中充当领头羊的角色，即便是失败了也不好意思离开罢，何况这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并没有什么危险。


“诸位，我想现在你们应该是明白过来我们两人好像不是你们的目标吧？作为佣兵这样冲动和不计后果可是大忌，下一次遇见其他人你们可能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柯默态度虽然十分温和，但语气却是毫不留情。


“哼，你管我们？！谁让你有事没事招呼我们？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女刺客整理了一下衣袍，看见外面的法师袍破烂得实在不像样，索性一下子就在众人面前江法师袍撕裂扯下，丢弃在一旁，一身刚健婀娜的曼妙身材顿时浮现在众人面前，就连她的两名伙伴也为自己这位同伴的大方之举感到有些难堪，一个女孩子这般大大咧咧的举动，而且还是在几个男人面前，这实在有些有伤大雅。


“呃，三位，的确我们这还是萍水相逢，只是我不留神听到有人提及你们被盗一事，好像是一名精灵窃贼，而我恰恰在这之前发现一名精灵窃贼我身边经过，所以……”


柯默话音未落，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叫嚷了起来，“他在哪儿？”


“对不起，方才他还在这儿，应该没有跑远，不过这会儿被你们一耽搁，只怕他早就离开这片花园地了。”耸耸肩，柯默一脸无辜的道。


一听柯默此言，三人顿时瘪了气，少女更是怒不可遏，感觉到自己遭到了调戏：“你这个家伙怎么说话这样不干不脆，一句话也要吞吞吐吐说半天，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走，我们走！别和这个家伙浪费口舌！”


“唉，我说布哈林小姐，请你不要这么性急好不好？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能否接受？我就在方才也被那名窃贼盗走了东西，我对普拉格情况不太熟悉，所以想加入你们寻找这名窃贼的行列，不知道你们能够接受我这个提议？”柯默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道。


相互交换了一下惊喜的眼神，就连那名女刺客也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眼前这两人表现出来的魔法术都具备了魔法师以上的境界，如果能够加入自己这个团体，那自己这个佣兵团岂不是身价倍增，只不过对方话语中似乎也有些保留，只是想加入寻找失物的行列，还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加入自己这个佣兵团行列，像他们这样的魔法师会看得上自己所在的佣兵团么？


喜忧掺杂的心情混合在三人心中，还是刺客装束的少女反应够快，眼睛飞速的眨了几下，似是在思考如何引诱这两个看上去还不大懂行情的雏儿入彀，接口就道：“可以，但是你们两人必须作为我们佣兵团的正式成员加入这个团体方才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嗯，我们佣兵团正好还有一些魔法师名额空缺，如果你有意加入的话，我可以代表佣兵团接受你们的入团请求。”


“加入佣兵团？我好像还不知道你们佣兵团的名字啊，也不知道你们佣兵团是否有名气，我听我的老师说要有名气的佣兵团才需要魔法师，这样我们的安全才有保障，不知道你们的佣兵团……？”柯默眨眨眼睛，装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


“哈，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们暗夜天使佣兵团的名气么？我们黑玫瑰佣兵团在大陆北方可是鼎鼎有名，连莫干荒原上的兽人们都不敢轻易招惹我们，看你们俩的模样就知道你们是才出师门的吧，难道对我们佣兵团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你们俩也太孤陋寡闻了吧？”少女声音一下子尖厉起来，似乎是在有意提高音量给自己打气，只要能够蒙住这两个家伙，那自己这个佣兵团的实力和声望都可以一下子成几何倍数的猛增，就算是到了南边，也一样能够出人头地。

第十六章

<h3>入伙</h3>

“可是你们这个黑玫瑰佣兵团难道就只有你们三个人么？”眨巴眨巴眼睛，柯默仍然还是装出一副颇为动心的模样。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佣兵团不再大小，而在于这个团队是否具有真正的团队精神，团队成员是否具有真正的能力，这才是决定一个佣兵团能否在佣兵界生存的主要原因，我们黑玫瑰佣兵团靠的就是这股相互配合同舟共济的精神才能够在大陆佣兵界立住脚，所以在这一点上你们毋需太过担心。”话说到这个分上，少女也只有硬着头皮云山雾海的乱吹一通，眼前这两个家伙看来的确不大了解世情，只要用一些绚丽的词藻和华而不实的吹嘘说不定还真能蒙住眼前这两个自动送上门来的宝货。


“噢，听布哈林小姐的一番话，我心中似乎也明白了许多，似乎我也曾经听说过暗夜天使佣兵团的名声，好像是在北方颇为知名，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一些关于我们这个暗夜天使佣兵团更多的情况，比如说人数，以及我们的这些伙伴的身，还有我们佣兵团的根据地。”柯默脸上涌起人畜无害的傻乎乎笑容，似乎完全不知道对方那一番话中根本没有半点有价值的东西，反而还有为对方一番炫耀感到沾沾自喜的模样。


“呃，这个我们暗夜天使佣兵团现在正处于整顿期间，由于我们一些佣兵团成员在完成一些艰巨任务后就有了骄傲自满的情绪，在外界四处招惹是非，所以我们佣兵团为了严肃纪律，已经开除了相当一部分成员，这虽然是壮士断腕之举，但却能够为我们佣兵团赢得更高的名声，呃，所以么，我们现在的成员……”美少女刺客显然没有想到柯默的为什么会如此执着的询问佣兵团成员数，虽然尽量想表达自己的意图，但毕竟还是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必需要回答。大陆大型佣兵团数量可达数百人，中小型佣兵团的数量也在几十人到百人之间，超大型的佣兵团甚至超过千人，只是像这种超大型的佣兵团在大陆上数量也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而且大多分布在南方地区。


“布哈林小姐，您不会告诉我，我们佣兵团现在就只有站在这里的我们五个人吧？”柯默看见对方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心中想笑，这位美少女刺客的确太过有趣，竟然想引诱自己加入他们这个所谓的暗夜天使佣兵团。虽然不知道这个佣兵团究竟来自何方，不过看少女腰际那一根充满浓厚地域风情反扣宽边皮带，柯默判断对方应该是来自北方联盟西北角那些小国家。北方联盟境内佣兵的生存空间并不太大，国家力量要重上许多，所以佣兵团一般喜欢在大陆中部和南方活动，而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微型佣兵团事实上更像一个小冒险队，只不过他们选择的任务不同，冒险者团队选择冒险获取财富和名声，佣兵团则是承接任务来赢得名声和利润。


“当然不是！我们还有两个伙伴，他们在另一边寻找这个可恶的盗贼，我想呆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和他们汇合了。”看见柯默有些愕然的模样，美少女急急忙忙的解释道：“呃，你不要误会我们，我们佣兵团真的力量相当强大，我们伙伴中还有一名牧师呢，请相信我们，如果你们能够加入我们佣兵团，我担保我们肯定能够从那个可恶的窃贼手上拿回我们的失物。”


柯默目光灼灼有若实质一般在少女身上逡巡，让少女忍不住一阵心虚气短，就像一只只蚂蚁在自己身上爬行，她搞不明白这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家伙为什么目光会如此锐利，难道习练了魔法的这些魔法修行者都是这么精光闪烁，甚至感觉得有些色迷迷的味道？


假装思索了半晌，柯默才重重点点头道：“好吧，布哈林小姐，这可是你亲自作担保的啊，我相信你，不过千万不要欺骗我们哦，欺骗魔法师可是要付出沉痛代价的。”


“请放心，一会儿见了面你就会知道我们佣兵团人虽然很少，但是我们的力量十分强大，我们原来一直在北方活动，现在就是觉得北方地区佣兵的局限性太小，我们想到发展空间更广阔的中部和南方去闯荡一番，所以才会先来魔法之都看一看，寻找合适的成员加入，这一次你们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加入我们暗夜天使佣兵团，也是你们的造化。”美少女刺客急忙接上话道。


“那看来我们还是真要感谢布哈林小姐给我们这一个难得的机会呢，请布哈林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锻炼机会。”柯默一本正经的应道：“我叫雷瑟，这是我的同伴，她叫洛美，我们都是魔法师，请诸位多多指教。”


“嘿嘿，雷瑟，我叫巴耶济德，巴耶济德·索莱恩，来自忽伦草原，你可以叫我索莱恩，但我更喜欢人家称呼我巴耶济德。”矮人兴奋的握住柯默的手，乐呵呵的宏声道：“咱们佣兵团也终于能有魔法师了，这一下咱们佣兵团再也不用担心生意了。”


巴耶济德的话语一下子就泄漏了天机，让美少女刺客是又气又急，深怕被柯默二人听出端倪，不过柯默却是一副被对方热情感动的模样，丝毫没有察觉对方言语中的漏洞，“你好，巴耶济德，希望我们俩以后能够并肩战斗。”


忽伦草原位于北方联盟西北边境地区，其中一部分属于北方联盟西北诸国和城邦，另外北边的一部分却在盘踞邻近的莫干荒原上兽人中的狼族和牛族控制中，这也是北方联盟最为危险的地区，凡人们在这里修建了大量的要塞和堡垒，而靠着最西边的草原边缘也生活着一些矮人部落，大概这位巴耶济德武士也就是来自那里。


“我叫哈维尔，哈维尔·辛普森，来自宾诺斯泰斯，很高兴能够和你们成为伙伴，我会尽我的一切努力来保护你们，这一点我可以向战神马尔斯保证。”青年武士竭力想要在优雅动人的洛美法师面前表现自己的彬彬有礼，虽然洛美法师的冷淡和不豫溢于言表，但这并没有影响到青年武士的热情，“我看洛美小姐大概也是第一次来到普拉格吧，听说这里是魔法之都，有许多值得一看的风景都和魔法有着关系，不知道洛美小姐有没有兴趣游览一番，我很愿意为您带路。”


宾诺斯泰斯是北方联盟西部的一处洼地，以盛产葡萄和葡萄酒闻名大陆，那里城邦林立，也是北方联盟一处经济相当发达的地区。


“哈维尔，你不是刚才还在说你也是第一次来普拉格么？怎么你还要替洛美小姐领路？”有些惊奇的张大被浓密胡须遮盖住的大嘴巴，矮人武士显然对于同伴这种大献殷勤的手段不太理解，顺口问道：“昨天还让你带我去见识一下普拉格的羊脂玉大酒馆，你还说你也是第一次来普拉格，不熟悉路况，现在却一下子又能当向导了？”


“巴耶济德，你闭上你的臭嘴巴行不行，难道你不说话就会有人把你当哑巴么？”愤怒的青年武士大声向自己的伙伴怒吼着，这个家伙每一次的话语总是让自己出丑，哈维尔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摊上这样一个搭档，自两人搭伙来，就没有一次能够让人舒心的完成一项任务，干成一件事情。


美少女刺客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两个伙伴竟然就在新入伙的同伴面前相互争执起来，这实在有损于暗夜天使佣兵团的名誉，不过这两个家伙无关大局，既然柯默二人已经表态愿意加入佣兵团，短时间内相信他们俩也不会反悔。


“我叫格蕾丝·布哈林，你们可以叫我布哈林，也可以叫我格蕾丝，现在暂时代理佣兵团的团长，我们还有两位伙伴，现在他们应该还在普拉格城里边寻找那名该死的窃贼，如果你们俩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想我们就应该结伙一起去寻找他们，等我们先行汇合之后，再来商量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普拉格城中的窃贼虽然不少，但我想精灵窃贼应该不多，况且这个家伙一定还会出来作案，只要我们守住几个重要部位，我相信他还会出现。”


美少女刺客并没有过多的客套，不过她还是能够感受到那名女法师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冷意，甚至还有些敌视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自己的那破空一击，不过自己已经解释清楚，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了伙伴，就不应该有什么问题了，为什么她还如此冷漠而又充满敌意呢？难道这个女法师就这么记仇不成？

第十七章

<h3>异情</h3>

洛美不知道大圣师为什么会突然和这帮在她眼中不值一提的小佣兵团厮混在一起，她虽然被柯默抹去了关于光明教会的那一段记忆，但其他记忆却被柯默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精神魔法重新复原出来，只要她一触及到这方面的记忆便可以慢慢回忆起来，所以她对大陆上的佣兵情况并不是一无所知。像这样才区区几个人的佣兵团即便是在佣兵并不盛行的大路北方也属于末流，而即便是拥有几十上百人的佣兵团也未必能够拥有一名魔法师，顶多也就是有两三名魔法士也就相当了不起了。洛美想象不出这个大陆上还有能让大圣师和自己这种身份去充当他们的魔法师，纵然是大陆有数的几个超大型佣兵团怕也请不起。


但大圣师似乎却是对这个微型佣兵团似乎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个身材劲爆的女刺客更是吸引了大圣师很大一部分注意力，这让洛美内心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愉快，但出于对大圣师的那种绝对服从和崇拜，洛美知道自己只能默默将这份不愉快埋在心头。


柯默对洛美的心态变化了如指掌，他在精神力上的不断提升以及在洛美身上施放的特殊精神魔法让他能够随时掌控洛美的精神变化，只要洛美在他的魔力影响范围之内。事实上那个叫做格蕾丝的女刺客的确引起了他一些兴趣，长久以来的禁欲让他在看到这个身材诱人且脾气火暴的女郎时心中不由自主的有些异样的感受，不过这绝不是让他屈尊去参加这个佣兵团的主要原因。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个小佣兵团隐藏着一些秘密，从对方表现出来的诡秘和担心害怕可以看出他们似乎在躲避什么，这个佣兵团应该就是逃到南方来避祸的，虽然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这几个家伙的攻势，但柯默却知道这几人虽然貌不惊人，但却是都具有一定实力的强手，矮人武士的手斧就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不同凡响，而青年武士来自宾诺斯泰斯，那里可是骑士剑客的高产区，能够在那里敢于公然佩剑的男子没有两把刷子只会让人打得不知道回家的路。至于那名女刺客那就更不简单了，连洛美的光之圣盾也能突破，虽然是从侧面薄弱环节突破，但也足以显示出她的非凡实力，要知道洛美的前身可是光明圣教的护教使，这不是一般化的职务，能够在光明教会中担当起护教使一职，其光明魔法堪称一流，而这样释放的光之圣盾居然被对方击穿，还是自己用变体的“恶魔之手”才将其降服。


这些家伙都来自光明教会独霸的北方联盟西部，而且与王国之间的关系都不大融洽，任何与王国或者光明教会牵扯得上关系的秘密他都想了解，何况自己身上的石质璎珞的确相当重要，而自己在这普拉格可以说没有一个熟人，自己的身份也不允许自己随便暴露，那利用这个小佣兵团来寻找那个精灵窃贼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至于身份地位这方面的虚名，柯默倒是没有顾及那么多。


对于格蕾丝一行邀请二人一起前往他们的居所柯默也没有拒绝，他们一起来到了普拉格的城中心，在一家名叫做“索法拉”的旅店中，这是这个所谓的暗夜天使佣兵团的暂居地，另外两名佣兵团的成员将会在这里和他们会合。


当柯默一行人来到索法拉旅店时，天色已经微微发黑，普拉格的大街上魔法街灯熠熠闪亮，将整个城市照得一片通明，熙熙攘攘的人们在街道上穿行，魔法师公会的圆桌会议即将举行，魔法竞技比赛也将同时举行，这也使得普拉格一下子变成了游人和旅客的天堂，从四面八方涌入的客人将普拉格塞得严严实实，也许魔法师公会的圆桌会议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但魔法竞技比赛却是对公众开放的，在普拉格城内的大竞技场将会作为魔法竞技比赛的主会场，各种单项和综合性的比赛都将在这里进行，而大竞技场周围的旅店客栈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预定一空，想要一睹魔法师们对决的人们都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索法拉旅店距离大竞技场有相当距离，这也是佣兵团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而专门选择的所在，这里还有空余房间，柯默到来之后便预定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三名佣兵团成员对于柯默和洛美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两名魔法师的加入将给他们带来无比的帮助，尤其是柯默那一手“恶魔之手”木系法术更是让三人惊叹不已，想一想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魔法术如果在战斗中对敌人施放出来，那该能够起到多大效果，以致于三人总是围绕着柯默身旁想要了解柯默真实本领究竟有多高深。


“格蕾丝，你是说你邀请了两名魔法师加入我们佣兵团？”看见一身银白色牧师长袍的少女丰满的双唇变成O型几乎能够装下一枚鸡蛋，双手叉腰的美少女洋洋得意的道：“当然，不过我采取了一些手段，比如说夸大了我们佣兵团的知名度和规模，而这两个家伙恰恰又是刚出师门的新手，所以也就相信了我的介绍，同意加入我们暗夜天使佣兵团，成为我们一员。”


狐疑的目光在格蕾丝身上转悠着，面容沉静的少女牧师显然对于自己这名伙伴不抱有多少信任感，格蕾丝的粗心和火爆在佣兵团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但要说她的口才能有多好，居然能够说服两名魔法师来参加这个佣兵团，少女牧师的确不敢相信，就连一直站在少女牧师身边的巨人壮汉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嘴道：“格蕾丝，你是不是弄错了，魔法师会加入咱们这个佣兵团？魔法学徒也不会选择咱们这个佣兵团吧。要不就是别有用心者，别是那些追杀咱们的人派来的吧。”


“布里阿诺斯，用你的脑袋想一想吧，如果他们真要追杀我们，只怕现在他们就该动手了，还用得着来这一手？”格蕾丝愤怒的盯住个子足足有两米高的巨人，一字一句的道。


皱了皱眉，少女牧师显然不想让伙伴们陷入争执之中，何况也正如格蕾丝所说，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企图，现在自己一帮人也跑不掉了，以当初想要追杀自己一帮人的势力来说，如果真要在这里暗杀自己一行，实在易如反掌，自己一行人之所以要躲入普拉格就是想要躲避这场莫名其妙卷入的追杀中，到现在甚至连追杀者究竟属于何方都不清楚，如果不是运气足够好以及对方似乎有什么顾忌，只怕自己一行人早就遭到毒手了。


“好了，不要再吵了，也许格蕾丝说得对，我们的确需要魔法师来帮助我们，而且他们如果真的有什么企图那也早该发作了，现在我们在普拉格城中估计对方也不会公然对我们下手，等我去见识一下两位新同伴，但愿他们能够给我们带来好运吧。”少女牧师微微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淡淡的忧愁更为她宛如象牙般圆润的脸庞平添几分风姿。


“大圣师，您真的觉得我们加入这个佣兵团有多少价值和意义么？”伫立在盘腿而坐的柯默身边，洛美轻轻问道。


“洛美，不要小看这几个人，自觉告诉我们，他们身上也许有我想知道的秘密，何况我为你准备的石质璎珞被那个精灵盗贼盗走了，我需要人帮助我来找回这个石质璎珞，它对你的精神力修炼很有帮助。我已经给雷布里他们发去了魔法传信，让他们就在城里等着我们，等魔法师公会的圆桌会议和魔法竞技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再和他们联系，这几天中我们就暂时以佣兵团的成员和同伴么呆在一起吧。洛美，有时候对不同生活的体味也是一种修行，不要轻视佣兵，他们中同样产生过伟大的英雄。”柯默微微一笑轻轻抚摸了一下洛美漂亮柔顺的长发，这让洛美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尤其是在听得大圣师对于为自己准备的石质璎珞如此看重时，她心中更是一阵暖流淌过。


默默点点头，对于大圣师的决定，洛美发现自己从来就无法拒绝和反对，哪怕是他要自己去死，洛美也相信大圣师必然有他的道理，她喜欢这种盲目的崇拜感，她也不愿意去探寻这其中的究竟。


一阵奇妙的氛围在房间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不为人知的羞涩感，连柯默也察觉到这种奇妙的气氛似乎对于改善洛美今天一直不太好的情绪有着奇消，洛美无声无息的上床坐在自己旁边，这让本来想闭目冥想一阵的柯默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他已经察觉到了少女今天的异常。

第十八章

<h3>圣焰沐灵</h3>

一路上一只有雷布里和索伦贝格在一起，柯默并没有意识到洛美的记忆也在逐渐恢复，伴随着感情也逐渐开始丰富起来，直到这个时候柯默才发现洛美的异常变现似乎和她的记忆和感情以及其他作为一个女孩子所应该有的都在渐渐恢复。这是一个好现象，可以让洛美的魔法能力恢复到她作为一个光明圣教护教使的顶尖状态，但同时也是一个不太好的预兆，自己如果不尽早找到那个精灵盗贼拿回璎珞，只怕一旦自己和对方分开，洛美日渐恢复的精神力就有可能突破自己给他设定的精神枷锁，重新拾回她本已被自己抹去的记忆。


这个佣兵团的成分还真是复杂呢，一个牧师女郎，不，应该说她还不具备牧师的水准，准确的说她应该是一个牧者，一个较为出色的牧者而已，但以她这个年龄能够达到这种水准已经相当不错了，柯默仅仅是用自己的目光掠过站在自己面前这位身着银白色牧师长袍的女孩子就可以确定事实上应该是这位女孩子才是这个佣兵团的主心骨，能够替这个奇怪的佣兵团拿主意的还是这个面容恬静嘴角总是微微翘起带着一丝笑意的女孩子。


“你好，雷瑟，我叫伊芙，欢迎你加入我们暗夜天使佣兵团，希望你的加入能够给我们佣兵团带来好的运气。”少女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接受了柯默吻手礼，这让柯默感觉到惊讶，这位伊芙牧者好像出身相当不凡，在第一次见面时下意识的使用了吻手礼，要知道这可是大陆十分标准的贵族礼仪，而普通凡人只能通过拥抱或者握手来表示友好。


“伊芙小姐，还要感谢你们接纳了我和洛美两人加入你们佣兵团，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希望在今后我们能够如同一家人一般齐心协力，为壮大我们暗夜天使佣兵团而努力。”柯默彬彬有礼的话语还是赢得了有些疑虑的少女的好感，她同样察觉到对方在使用吻手礼的娴熟，应该说这是天生的教养养成，并非临时模仿。


“嗯，我听说洛美小姐的光明魔法十分高明，有时间我也想请洛美小姐多指导我一下魔法方面的知识，不知道洛美小姐能否满足伊芙这个愿望呢？”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少女牧师脸上泛起一丝媚人的红晕，向魔法师请教魔法知识，除非是知交好友，否则会被视为一种无礼和唐突的举动，因为魔法知识的重要性和秘密性使得魔法师之间几乎不相往来，不过既然大家都已经是一个佣兵团的成员了，少女牧师提出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对不起，我恐怕没有多少时间来指点您。”冷冰冰的一句话便将气氛降到了零点，洛美将目光投向一边，她对这个佣兵团可以说充满了敌意，如果不是大圣师非要留在这里，她宁肯独自一人离开也不愿意和这帮俗人呆在一起，而这个目光中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女孩子更是让洛美感到一种莫名的威胁，她不知道这种威胁究竟是来自何处。


“伊芙小姐，洛美前些时间身体不适，现在正在恢复期间，每天她都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修炼，所以暂时不能和您交流了，她的性格就是这样，请您多包涵，我们相处时间久一些您就会知道她是一个很和善的女孩子。如果您需要在魔法知识上面切磋交流，我想我也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柯默礼貌的欠了欠身替自己同伴的无礼解释，以平息洛美冷漠话语给其他几人带来的不满。


“噢？雷瑟你也会光明魔法么？”有些惊讶的扬起漂亮的秀眉，碧绿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惊喜的光芒，甚至连一头瀑布般的秀发都微微波动起来了，格蕾丝不是说这个家伙是有个元素魔法师么？怎么他还能够帮助自己指导魔法呢，自己不是告诉过他自己修炼的是白魔法和光明魔法中的修复魔法术么？元素魔法中的修复魔法自己可不会使用。


没有多余言语，柯默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捻，甚至连咒语都未曾使用，一株奇异精美的银白色心型光焰便在空中浮起，柯默轻轻吹了一口气，心型光焰骤然加速横飞一下子撞入毫无防备的巨人身体内，正圆睁着双眼看着柯默表演的巨人猝不及防，忍不住大叫一声，但随即叫声就变得欣喜和欢快起来。


“啊，我的内伤好像轻了许多，噢，马尔斯战神，真的，我的内伤已经痊愈了，你这个家伙是在太好了。”直爽的巨人立即催动体内的血脉流动，一直缠绕着自己体内那一丝灼热已经消去大半，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还留在体内，但他已经顾及不到那么多了，现在他又可以挥舞自己背上的大棒，和那些该死的追杀者拼搏一番了。


猛然冲上来一个虎抱将柯默搂在怀中，柯默并不算瘦弱的身体在他怀中却显得像个侏儒，一阵猛烈的摇晃更是让柯默头昏眼花，好一阵后，巨汉才放下柯默，重重的拍了一下柯默的肩膀，咧开大嘴笑道：“好小子，雷瑟是吧，我布里阿诺斯交定你这个朋友了，今后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召唤一声我便可以了。”


龇牙咧嘴的揉弄着自己的肩膀，柯默摇了摇头，严肃的道：“你的伤，我并没有能完全帮你治愈，你的体内还有一丝火性魔法气息存在，伤害你的魔法师十分阴毒，这一丝火性魔法气息在你再次运用内气战斗时就会爆发出来，如果你不能压制它的话，它甚至可能把你烧成焦炭！”


“管他的，现在总算能够搏一搏了，比起这一路上行来连多运动一下都难受得要死好上许多了。”舒展一下身躯，巨汉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想我布里阿诺斯还不至于这么脆弱吧，我觉得好像现在好多了。”


看见柯默这一手最经典的光明治疗魔法――圣焰沐灵，少女牧师碧绿的眼眸中再度闪过一抹惊喜的光芒，这可是高阶治疗魔法，治疗任何种类魔法给人带来的伤害，尤其是对黑暗魔法和亡灵魔法的伤害更是有奇效。


“噢，雷瑟，这就是传说中的圣焰沐灵么？太美妙了，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见到如此炫丽精妙的光明魔法！”少女牧师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灿烂若阳光的一般的笑容在恬静的脸上浮起，但在一听到柯默告诫巨汉之后又一下子黯淡下来：“雷瑟，难道连圣焰沐灵也不能治疗布里阿诺斯的伤势么？您还有其他办法帮助他么？布里阿诺斯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如果他的伤不能治疗好，我一辈子也会愧疚不安的。”


“伊芙，没什么大不了，我现在感觉好极了，雷瑟，你有些夸大其词了吧。”挥舞了一下从背上取下的精钢打造的大棒，巨汉乐呵呵地笑道：“你看，我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哼，现在当然看不出来，当你体内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的时候，隐藏在你体内的那一丝阴火就会突然爆发，一下子就可以把你的经脉全部烧毁，甚至可能把你的身体也全部烧成飞灰，到那时候你醒悟过来已经晚了。要治疗你不是不能，但我需要了解一下当初你们战斗的情况，敌人是什么人？以及他们伤害你时所使用的魔法情况。”柯默冷峻的哼了一声，淡淡的道。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在了少女牧师身上，连美少女刺客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目光躲开柯默的眼神，似乎是在为自己先前欺骗柯默一行人入团时的撒谎感到有些羞愧。


就连少女牧师也察觉到了室内气氛的异样，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将自己所在这个佣兵团的处境告诉对方，按理说对方已经是佣兵团的一员，理应告诉对方目前真实的情况，但当初格蕾丝的谎言显得有些过分，现在告诉对方实情会不会引来对方的不满呢？或者说对方知晓了实情说不定马上就会离开，那对自己一行来说也许就会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危险。


沉默犹豫了好一阵之后，少女牧师才轻轻拂捋了一下额际散落下来的秀发柔声道：“雷瑟，我不能不遗憾的告诉你一些有关我们暗夜天使佣兵团的真实情况，也许当初格蕾丝没有告诉你真话，不过那是因为她有一些顾虑而非有意如此，但现在既然你们都已经成为了佣兵团中的一员，伊芙觉得还是应该把有些实情告诉你。”


微微点点头，柯默并不觉得惊讶，似乎还有一些期待，他希望获得关于这个佣兵团更多的秘密，他相信这中间肯定有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第十九章

<h3>端倪初现</h3>

“呃，我们这个佣兵团的规模并不大这个情况可能你已经清楚了，事实上，我们本来是一个在宾诺斯泰斯地区算得上比较强大的一个佣兵团，恐怕您以前也听说过我们佣兵团之前的名字，黑玫瑰佣兵团，在北方联盟中还是小有名气，暗夜天使佣兵团是在我们佣兵团出事之后我们另外改的名字重新注册的。在半年多以前我们佣兵团接到了一个任务，那就是送一批经过加工的木材去忽伦草原，这个任务本来不算是什么特别的任务，但是却为我们佣兵团引来了大祸。”少女牧师脸上露出了悲痛欲绝的神情，似乎是不想回忆昔日的往事。


“忽伦草原虽然时有战事发生，但对于佣兵团来说，如果能够及时了解当地情况变化，加上我们佣兵团中也有不少人来自忽伦草原，只要及时避开可能爆发的兽人与凡人之间的战争，应该说危险不大。我们佣兵团出于保险起见还是派出了六十多人护送这批货物前往忽伦草原，但从此我们的这么多战友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他们在忽伦草原上遭到了兽人的伏击，所有货物被抢劫一空，所有人都牺牲在了忽伦草原上。”抽出丝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少女牧师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坚强一些。


“如果这只是一场临时遭遇的灾祸我们也就罢了，毕竟兽人们在忽伦草原上来去纵横，对于我们凡人的商队经常进行袭击，但是这一次的任务却显得有些奇怪，我们的雇主没有随行，而兽人武装并非大规模的进攻而是专程在我们必经之路伏击，他们对我们的路线了如指掌，甚至连我们经过的时间都掌握得一清二楚，他们的行动分明就是专门针对我们的伏击！可以说这分明就是一场谋杀！彻头彻尾的谋杀！”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少女牧师这个时候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


“我们佣兵团遭受了这样打击事实上已经濒于瓦解，但是我们剩余的成员是不会放任这样的谋杀行径不管的，哪怕是死，我们也要讨个明白和公道。这些谋杀者轻视了我们在北方的实力，哈维尔的家乡就是来来自忽伦草原，我们通过各种手段了解到我们被劫的货物好像并不像当初货主来委托时所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一些精加工木材，而好像是一些专门为了装配某种设施而制作的设备配件，何况制定的交货地点根本就没有凡人居住，更不用说收货人，也就是说这批货物根本就是有意要让兽人们劫走，甚至可以说得更直白一些，这些货物根本就是为兽人们准备的货物！”少女牧师的神情在这个时候又变得格外冷静。


“唔，你是说这个雇主是为了避免暴露有意雇用了你们帮他们运送这批货物给兽人，防止被人查获时可以隐藏身份，也就是说这批货物肯定有大问题，不过如果只是一些所谓设备配件，那会是一些什么东西呢？”柯默沉吟着反问道，“是什么东西值得这些人做得如此诡秘，而且还要通过这样残酷的手段来掩盖事实呢？恐怕只有把这个问题答案找到恐怕才能寻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连柯默自己的心中都是一动，记得自己一年多来还在赛普卢斯的时候就听伊洛特说兽人利用攻城车攻破了北方多座城堡和要塞，王国北方出现了极其危急的局面，这才迫使王国重新组建了铁十字和蓝鸠两大兵团，虽然后来北方局势因为兽人的撤军得到了稳定，但两大兵团的建立也同样让王国内的几大领主感到了巨大压力。


而麦伦公国之所以被灭亡，迈锡尼被攻破，兽人手中的攻城车同样功不可没，但这不可能产生于兽人中的攻城车怎么会落到兽人手中却一直是一个谜，柯默敢肯定包括王国在内的北方联盟所有成员国应该都对这个谜花费了巨大力气调查，但是至今似乎都没有一个明确说法，但有一定可以肯定的就是兽人绝不可能自己制造出这种需要相当考究的工艺的产品，而且这其中还需要一定魔法金属的加工技术，这对于兽人来说简直比让他们变成凡人还难。


那批攻城车的来路也就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其实许多人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凡人内部或者说再说得透彻一点那就是北方联盟成员内部有人和兽人暗通款曲，而北方联盟西部战事日渐平静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只是苦于没有任何证据，谁也无法说什么，毕竟兽人还是凡人共同的敌人，他们真的要像潮水一般漫卷而来，那将给整个北方大陆的凡人带来灭顶之灾，应该说谁也不敢轻易去玩这把火。


但是今天听得这么一说，柯默立即有了一种预感，只怕这批货物可能就与兽人们手中掌握的攻城车就有某种不可分割的关系，但是这种东西对方为什么会通过这种手段来运送呢？兽人们获得东西如果都是通过最终手段的话，那只怕早就应该出问题了。


看见对方脸上有些复杂的神情，柯默突然意识到恐怕对方对这批货物的底细应该有所了解，否则不会出现在这种奇怪的表情，看不出这个佣兵团在忽伦草原那边还有些影响力，竟然能够连这种事情也能摸出一个大概来，他对这个佣兵团倒是越来越感兴趣，几乎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古怪，矮人武士，贵族牧师，巨人战士，还有美少女刺客，连那个青年武士也是来自于宾诺斯泰斯的高手，这样一个组合，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小型佣兵团的底子，何况那个黑玫瑰佣兵团既然已经溃灭，那这帮人为什么又会逃到普拉格来呢？


伊芙似乎已经忘记了面前这两人是刚刚才加入自己这个佣兵团的成员，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下意识的将眼前这个魔法师当作了依靠，对方表现出来的沉稳和能力让她有一种将一直压在自己肩膀上的这副重任交托在对方手中的冲动，这副从忽伦草原一直背负到普拉格的重担已经让她精疲力竭，而她自己也发现事情的复杂和险恶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她甚至不敢把她所怀疑的一切告诉其他几名伙伴，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更是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压抑和憋屈。


“伊芙，我觉得好像我们这个佣兵团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危机当中，不知道布里阿诺斯的伤是在什么时候形成的，是什么人伤害了他？”柯默也好像很乐意接下这个佣兵团的领导权，至少他现在的表现已经让矮人武士和凡人武士同样认识到了差距，至于女刺客，在少女牧师一登台之后，她已经自觉的交出了领导权。


“半个月前，我们在塞林格斯一处森林中被他们追上了，我们有六名伙伴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了，只剩下我们五个从河中潜水逃生，一直逃到这里，我们不知道我们还能走多久，也许普拉格就是我们生命中的最后一站也未可知。”淡淡的忧伤浮现在少女牧师的脸上，也许是见多了生离死别，几个人脸上除了多了几分悲伤和惆怅，他们似乎已经没有更多的精神来为这一切担心了。


心中暗暗一惊，柯默也没有想到追兵竟然如此锲而不舍，居然敢于追击到塞林格斯，塞林格斯已经是在北方联盟中南部一处平原地区了，那里已经是人烟稠密的地区了，可是对方还是敢在这里下手，显然是有斩尽杀绝之心，只是柯默有些不明白既然敌人下定了决心要斩草除根，为什么会放掉这几个目标呢？


也许是察觉到了柯默心中的疑问，伊芙平静的解释道：“我和布里阿诺斯本来是走不了，但另外两名佣兵团的伙伴用他们的生命换来了我们的逃脱，对方是三名魔法师两名刺客和十名战士，刺客和一名战士被布里阿诺斯击杀了，另外两名战士和我们两名伙伴同归于尽，而我们的伙伴在最后时刻用空间传送卷轴将我们送走，我们才侥幸逃脱，至于格蕾丝他们三人，因为他们先行一步，所以没有遇上这场拼杀。我们辗转才来到这里，就是想到普拉格马上就要召开魔法师公会的圆桌会议，各方的大人物都会来到这里，也许那些家伙会有所顾忌。”


“那你们在普拉格遇上了那些人么？”柯默点点头问道。


“暂时还没有，我估计他们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到普拉格，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肯定会追踪到这里。”伊芙突然展颜一笑，“对不起，雷瑟，格蕾丝没有告诉您真话，我代表我们暗夜天使佣兵团对您表示歉意，您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第二十章

<h3>以进为退</h3>

眨了眨眼睛，柯默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笑得一干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真的被这场本来不该卷进来的祸事吓坏了，脑子出了问题？


“伊芙，格蕾丝当初邀请我加入佣兵团的时候也并没有说什么，她也只是说佣兵团以前的荣誉，她并没有欺骗我什么，我想今日暗夜天使佣兵团也是我自己的选择，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觉得我加入暗夜天使佣兵团有什么不妥。”柯默用一副十分轻松的口吻回答了对方：“我是佣兵团的一员，佣兵团中一切我应当承担的义务我义不容辞，当然作为佣兵团中一员，我想我应该知晓的一切也应该让我知道。”


惊讶混合着更多的感动，伊芙和格蕾丝以及其他三名佣兵团的成员都忍不住咦了一声，但是看到柯默眼睛中闪动着的自信光芒，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对方就像一株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足可依赖的感觉。


“雷瑟，你要考虑清楚，你没有必要卷入这一场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危险中来，追杀我们的敌人很强大，从宾诺斯泰斯到这里，我们本来还有二十二名伙伴，但是他们都已经葬身在敌人凶残的毒手下了，敌人不会放过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果你卷进来，很有可能和我们一样会遭遇不测。”伊芙虽然内心深处希望对眼前这个人充满了期待，但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牧师，她不得不提醒对方。


“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些什么，伊芙，你不用劝诫我，我想在我们在座的众人中间，也许我的经历更复杂一些吧，只不过我加入佣兵团的时候，有些人把我想象得笨了一些倒是真的。”柯默在这说这番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瞟了有些局促不安的美少女一眼，这更是让脸颊绯红的格蕾丝有些手脚无措的感觉。


“雷瑟，对不起，当时我……”格蕾丝红着脸站出来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柯默微笑着打断：“没关系，其实没有什么，我知道格蕾丝肯定是被我的玉树临风万人迷的绝世风姿所迷醉，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和我多一些相处的时间，我能够理解。”


“你！雷瑟，你好不要脸！谁迷醉你了，呸！大白菜一棵，谁会看上你！”一下子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小狗一般跳了起来，涨红了脸的格蕾丝此时完全没有了开初的哪一丝愧意，提高嗓门怒吼道。


房间中一阵阵笑声冲淡了方才的压抑和沉闷，连洛美都被柯默的这一番恬不知耻的话语逗得微微一笑，心情也一下子变得好了许多，大圣师还真是幽默，在任何情况下总是能够调节气氛。


当房间中只剩下柯默洛美以及伊芙三人时，伊芙的神情才重新恢复了平静：“雷瑟，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个盗贼盗走了我们佣兵团的执业执照，这是佣兵公会批准的，也是我们佣兵团赖以为生的证明，没有这个东西，我们连一个任务也别想接到，你也丢了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重要么？”


“贵重倒说不上，但对于我来说很有用处，我必须将它取回来。不过现在普拉格正是最热闹的时节，要想找到这个精灵窃贼还得花些工夫。”柯默淡淡一笑，他并没有说他什么东西被对方窃走，说出来也没有多少人清楚那璎珞究竟有何妙用。


“嗯，现在大陆各地的魔法师们都云集与此，我们也正是虑及于此才会选择在这里来避一避风头，说实话，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格蕾丝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孩子，但心里不会装事情，巴耶济德和布里阿诺斯就不用说了，哈维尔一天就知道四处游荡，我实在有些负担不起这份责任了。”少女牧师的脸上露出了说不出的轻松表情，“你既然答应了加入我们佣兵团，那佣兵团的重担我就可以放心的交给你了。”


“伊芙，不要抱这种想法，佣兵团的主意还是得由你来拿，不过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圆桌会议要不了几天就会结束，魔法竞技比赛也持续不了多久，如果我们的敌人真的已经追踪到了普拉格，我们就不得不考虑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你们当初设想的是上什么地方去？南方可是一个地理范围很大的区域，你们有没有具体的目标呢？”柯默摇摇头，他并不想接手这样一个职责，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虽然他很希望和这个佣兵团融为一体。


“雷瑟，你不要真的以为我们这个佣兵团凭现在的力量就可以在南方闯荡天下了，佣兵的世界都是用实力和铁血打造出来的，没有真材实料是无法在佣兵界拥有一席之地的。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承接大一点的任务，但是要让我们去接受送货寻人这些小任务，我们又不愿意，那对佣兵团的名声以及对我们自己的锻炼没有任何益处。而且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逃命，只有保得性命才能谈及其他，其他我们暂时还没有精力顾及。”


少女牧师的大将风范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虽然面临敌人追杀的巨大压力，她仍然能够以一种冷静平和的心态看待眼前这一切。


“布里阿诺斯和巴耶济德的目标都太过明显，很难躲得过有心人的查寻，既然这样咱们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就留在普拉格，等普拉格的魔法盛会结束以后，必定有一些魔法师和武道强者们会南下返回，我们可以寻机跟随他们一起，这样一来至少会让对方有所顾忌，下手的时候不能不考虑各种外来因素的干涉，即便是他们真的要下毒手，咱们也许可以获得一些助力。”柯默提出自己的看法，“在此之间，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寻找那个精灵窃贼的下落，不知道伊芙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找这个窃贼？”


“这一点我们倒是有些办法，哈维尔以前曾经是宾诺斯泰斯有名的盗贼，他对这个行道应该有所了解，何况他还有一个特别的功能，那就是他的鼻子特别灵，被他的嗅觉记忆记住的人，只要出现在方圆五十米以内他都能够有所感觉，如果像你所说那名精灵窃贼还会在一些繁华热闹的场所出现作案的话，那只要让哈维尔在这些场合转悠，那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只是哈维尔就算发现了那个窃贼，也未必能够捉住对方，对方好像会风系魔法，隐身术也相当高明，除非让格蕾丝一直跟着哈维尔。”少女牧师也渐渐的将决定权交到了柯默手中，连对自己佣兵团人员的安排都要征询柯默的意见。


“嗯，这应该可以，不过我想既然躲避不了要来的事情，那我们还不如放肆一次，这一次魔法盛会也很难得，难道伊芙就打算呆在这索法拉旅店中一直逗留到盛会结束？能够观摩魔法竞技比赛可是对一个魔法修炼者相当有益的，等闲是难以碰见这种好事情的，难道伊芙就没有兴趣去看一看？”柯默微笑着邀请道：“与其胆战心惊的在旅店里枯守，我们索性就公然抛头露面，看看有没有人会有所反应，我估计敌人肯定应该是来自北方联盟，也许还有更复杂的背景，不过这波希米亚可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它特殊的中立地位让任何国家或者势力都会顾忌三分，波希米亚王国的魔法骑士可是举世闻名，虽然这魔法术和武技的结合还是一个有待商榷的走向，但波希米亚王国的王宫骑士可是都具有相当魔法水准的，魔法盛会期间他们将会上街巡逻，我想没有人会要想挑战这些来自魔法王国的波希米亚骑士吧？”


“雷瑟，你是说让我们都一起公开露面？”若有所思的问道，少女牧师对柯默的以进为退这一着倒是有些动心。


“嗯，如果对方真的在普拉格动手，那我想这就是对波希米亚王权的挑战，无论是波希米亚王国的骑士团还是宫廷魔法师团都不会放任不管，这件事情现在就是需要闹得越大越好，只有这样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敌人不出现，也就证明对方在南方地区并没有足够大的势力或者说影响力，那我们也好确定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柯默点点头琢磨着道。


“嗯，雷瑟，你的话很有道理，那咱们就等到圆桌会议召开和魔法竞技比赛开赛吧，说实话，我内心也是很想去看看治疗魔法的表演，恐怕你也清楚我现在的能力还有些欠缺，比如说你的圣焰沐灵就是我近期还无法企及的，如果能够观摩一下高手们的竞技，那肯定能获益匪浅。”少女牧师用一种很委婉的话语表达出了自己对柯默那一手光明系治疗魔法的仰慕，“布里阿诺斯的伤是对方魔法师用炎龙魔针造成的，布里阿诺斯没有防备，到后来才发现情况越来越严重，可是我的白魔法无法治疗他这种从身体内里引发出来的伤势。”

第二十一章

<h3>盛典</h3>

“嗯，炎龙魔针是火系魔法和冰系魔法混合体，这种魔法虽然当时杀伤力未必大，但却能够给受伤者带来相当大的后遗症，许多人当时没有意识到伤势的危险性，但当伤势突然爆发出来时，再要想治疗已经来不及了。伊芙你的洞察力相当强啊，虽然没能治疗布里阿诺斯的伤，但你至少救了他一命，他的伤势被你的白魔法压制住了，不然这么久的时间，就算他没有运用内气，也早应该发作了。”


柯默对于魔法技能方面的认识程度让伊芙又是羡慕又是佩服，对方仅仅是用圣焰沐灵一式就将布里阿诺斯伤治疗好了大半，而且还能看出是自己用白魔法压制了布里阿诺斯的伤情，这种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魔法师的水准，难道对方已经进入了大魔法师的境界？伊芙不敢相信，大魔法师是不可能出现在柯默这样年龄阶段的人身上的，即便是柯默是魔法天才似乎也不大可能有如此强大魔法力量，这不是魔法知识的问题，仅仅是魔法力量的修炼这就需要长时间不间断的积淀。


“雷瑟，你别这样说，我是一个还没有达到牧师水准的牧者，但是我的治疗魔法能力甚至连你的一半也不及，你这样说不是在嘲笑我么？”脸色微微发红，伊芙对于柯默的夸奖更是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呵呵，伊芙，你不要把你和我相比，我的经历不是你们所能相比的，人生很奇妙，许多磨难看上去是对人的惩罚，但事实上它又能给受惩罚人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收益，也许这就是所谓有得有失吧。”柯默摇摇头，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收回话题：“伊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治疗魔法方面的心得，白魔法我不擅长，但是光明魔法以及黑暗魔法中的一些治疗手段我倒是有些体会。”


“黑暗魔法？你会黑暗魔法？”惊讶的瞪大漂亮的眼睛，伊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的那一手圣焰沐灵分明就是最纯正的光明魔法，但是对方言语中竟然说他还对黑暗魔法有些体会，难道说两种魔法还能兼容？简直不可思议！


“怎么？伊芙，你觉得很惊奇么？我会黑暗魔法有什么不对么？”柯默有意瞟了对方一眼反问道。


“可是，你的魔力应该是光明一脉，永远不可能运用黑暗魔法啊。”呐呐的有些口吃，伊芙头脑一片混乱，柯默的话语完全颠覆了她心目中魔法体系，难道光明魔力和黑暗魔力能够混为一体，这可是自己从来未曾听说过的，即便是传说中魔法导师们也从未做到过这一点啊。


“呵呵，你觉得我的魔力应该是光明一脉么？”柯默再度反问。


“不是光明一脉，你如何能使出圣焰沐灵？元素系的魔法也无法做到这一点的。”伊芙对于正统的魔法体系知识掌握得十分全面，她知道圣焰沐灵是光明系魔法中对魔力要求最高最纯正得魔法，非光明一系魔力不能施法，因为她修炼的是白魔法，白魔法以木系元素魔力为根基，所以她对圣焰沐灵虽然十分羡慕，但她却知道自己永远无法使出这一魔法。


“伊芙，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一法通，万法通，许多看似相互对立的东西往往在其内里深处隐藏着共通的玄奥，此所谓对立与统一之原理正是魔法宗旨奥义之一，只是我们很多时候尚未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去发现而已。好了，今天我们关于魔法方面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吧，有时间我会和伊芙好生交流一番的，白魔法中我也了解那么一鳞半爪的一点，希望能够对伊芙有所助益。”向着一脸疑惑迷惘的伊芙微微一笑，幽暗的眼眸中绽放出来的光泽就像用一种说不出磁力吸引着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投向那幽暗的深邃中去了解他的一切，直到柯默的眼睛调皮的眨了一眨才让伊芙如同从睡梦惊醒一般反应过来，绯红的脸颊红晕朵朵，直看得一旁默然不语的洛美心中猛然一阵想要长啸发泄内心郁闷的冲动。


一年一度的魔法师公会的圆桌会议终于在无数魔法礼炮一飞冲天中正式宣布开始，当然普通民众们对于这种只与魔法修炼者有关联的圆桌会议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事实上圆桌会议与普通魔法修炼者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每一年的圆桌会议不过是确定这一年中将会颁发给各地以及各个流派魔法师的资格证以及对于一些特殊问题的讨论而已，而今年最特别的是将要举行的魔法竞技比赛才是吸引众多魔法修炼者和普通民众的最大热点。


摩索纳斯大陵台是普拉格最重要的建筑物之一，除了王宫以及魔法学院之外，这里恐怕就是最让波希米亚人引以为豪的建筑物了。据说这里已经有了一千三百年的历史，甚至比起黑暗世纪还要早上几百年，波希米亚人的先祖在这里用巨石和灰浆修建起了这一连串的建筑群，用以祭奠神祗，而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波希米亚王国进行重要活动的主要场所。


除了居中一座的巨型陵台外，其他十余座大型陵台都呈平行分布于普拉格西郊，整个陵台区占地千亩，足以容纳数万人在此聚会活动。居中的巨型陵台是波希米亚人的先祖修建祭祀上古创始神的祭台，而其他陵台则分别是祭祀雨神、风神、雷神、闪电之神、酒神、火神等其他远古神祗的祭台，只是随着光明圣教和其他宗教的兴起，原始的崇拜逐渐被宗教祭祀所取代，但是即便是到现在波希米亚人中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信奉先祖遗留下来神祗，而尤其是在近一二十年间，这种复古风潮更是有重新崛起的模样。


随着数百发魔法礼炮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的光辉和精美的图案，一幅幅蜃景也在大陵台上方不断幻化出魔幻般奇丽的美景，配合着用魔力金乐演奏出的清越音乐在陵台区激荡，预示着普拉格魔法竞技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柯默不能不承认波希米亚的富庶不是大陆北方任何一个国家所能比拟的，当尼科西亚王国还在为四处筹措军费发愁时，仅仅是这短短几分钟里释放的魔法礼炮柯默估计就会耗费多达数百万金盾之多，而蜃景的消耗更是天文数字，据柯默了解每一个演示蜃景的魔法卷轴售价都高达数十万金盾，往往只有国家的重大节日和庆典或者是大贵族大领主们遇上生育和葬礼这种特别日子才会出现一两个展示自己功绩的蜃景，像这种连续释放十多幕蜃景的奢侈场景，即便是见惯了富豪生活的柯默也是第一次见到。


想一想自己在凡赛尔费尽心机从三城邦中为高加索谋得的利益，在这里也不过就是几幕蜃景而已，柯默就只能暗叹世态不公，一幕蜃景的花费足以让无数人生活一年有余，而这仅仅是为了让民众感到高兴。而波希米亚的民众们似乎也不管贫贱富贵，个个兴高采烈，完全投身于这一场更像是举国庆祝的活动中去，丝毫没有考虑过这场盛会将会耗费多少钱财。


“哇，这位国王陛下真是慷慨啊，这一幕幕蜃景和魔法礼炮的释放需要多少金盾啊？这一辈子咱们佣兵团也别想挣这么多！”矮人武士眼珠子瞪得都快凸出眼眶，虽然巴耶济德不是擅长掘矿锻造的丘陵矮人，也不是精于制作的森林矮人，但作为矮人，他当然知道要制作这些蜃景和魔法礼炮的花费将会有多大，贪婪的盯着天空，巴耶济德这一会儿已经完全忘记了一切，能够将这副壮景留在自己脑海中，也可以在自己老了以后向儿孙辈炫耀一番了。


即便是肩负重任的哈维尔此时也同样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完全沉醉于这一副华丽奇妙的景象之中，而洛美、伊芙和格蕾丝三女更是如痴如醉，天性喜好美丽的女人们被这举世奇观魅惑得心驰神往，作为一个魔法修炼者能够一观这样的胜景，堪称毕生幸事，魔法盛典果然是用魔法的最高境界来展示。


大陵台作为裁判区列为禁地，为了防止魔法修炼者们在各个方面的竞赛中尤其是攻击魔法中释放的魔力太过强大失去控制，竞赛委员会还专门从王国宫廷魔法师团中邀请了数名魔法师会同魔法师公会聘请的客座魔法师帮助维护现场秩序，防止魔法失控伤及现场观众。同时魔法竞技大赛还将从无数相互切磋的魔法修炼者中甄选出优胜者，给予必要的物质和荣誉奖励，以鼓励大陆各地的魔法爱好者更加积极的投身于魔法修炼中来。


十多个陵台上来自大陆各地的魔法修炼者们同时登台比试，轰轰烈烈的魔法大赛就此拉开帷幕。

第一章

<h3>危机四伏</h3>

宏伟壮观的摩索纳斯陵台区变成了人的海洋，各种魔法道具商、材料商也纷纷在陵台区周围搭建篷台进行宣传，兜售自己的商品。作为魔法之都，这里的各类魔法器材和道具一直是所有魔法修炼者的最爱，即便是旅游者也可以在这里选择一两样魔法装饰品作为礼物送给自己的亲人。


涌动的人群簇拥在各个陵台前观看着各自感兴趣的竞技比赛，四方型的陵台周围被隔出了三米宽的隔离带，四周角上的魔法卷轴选挂在颀长的木杆上，构筑成一道预警性的魔法屏障，防止在台上进行比赛的选手们一旦魔力失控冲出台面对台下的观众造成伤害。


虽然在比赛前仲裁者已经再三提醒选手们不要过分释放魔力，仲裁者能够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感知力预测出选手双方的技能和魔力差距，最终确定胜负，但这只能预测，每一个选手都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展示自己的最高境界，所以魔法师公会也不得不于王国魔法师团提前预先制作了大量的防护性魔法卷轴在每一个陵台前方四周三米处放置，一旦魔力波动超过了一定距离和烈度，魔法卷轴的防护魔法罩就会感应启动，保护外围观众不受伤害。


整个摩索纳斯陵台区在这一天变成了欢庆的舞台，普拉格的民众们和来自大陆各地的魔法修炼者爱好者以及旅游者都纷纷涌向这里，足以容纳数万人的陵台区仍然被挤得水泄不通，其热闹程度远远超出了王国和魔法师公会的预料。


望着从索法拉旅店中走出的一行人，站在远处阴影中的两名中年男子直到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上的人流中才悄悄钻了出来。


“怎么办？现在普拉格警戒得十分严格，波希米亚宫廷骑士团已经全部出动在街道上巡逻，摩索纳斯陵台区更是重点，那里还有他们宫廷魔法师团坐镇，我有些担心在那里动手会起到反作用。”脸上被白色的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得男子瓮声瓮气的道。


“当然不能在那里，波希米亚的宫廷魔法师团可不是浪得虚名，那些家伙个个实力超强，让他们一沾上手，你就别想脱身了。要想动手的话，要么选择在这家旅店到陵台区的路上，要么就只有选择等这几天过了他们离开普拉格时再动手。”另外一名黑色长袍将全身罩得一丝不露的男子看上去有些佝偻的模样，话语中却是阴恻恻带着丝丝冷意。


“离开普拉格？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何况这几个家伙似乎还在招兵买马，这多出来的两个人大概就是他们这两天里招到的人手，这又多了两个麻烦。要动手就得早动手，不能再拖下去了。”白布头巾男子断然作了决定。


“嗯，也对，这帮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这两个帮手，看来他们也估计到咱们会找到他们，所以在拼命的拉人助阵，我总感觉这两个新来的家伙有些不大对劲，一男一女这么年轻，男的鬼鬼祟祟，女的却从来没有看见和外人说过话，像个哑巴。”黑袍男子若有所思的道：“咱们还是小心一点更好，让他们多来几个人，咱们俩在两端助阵，拖住可能赶来的波希米亚魔法骑士，争取一击成功，他们走在一起也更有利于咱们动手。”


“那你准备选在什么时候动手？”白布头巾男子扭头问道。


“就定在他们下午回来的路上，现在我们可以去选择伏击区了。”黑袍男子幽幽道。


兴高采烈的一行人仍然在谈论着今天陵台区的竞赛表演，虽然是第一天，按理说真正的强手都还不会露面，但是各种层出不穷的魔法比试仍然让一干人大开眼界，就连柯默和洛美两人也为之赞不绝口，魔法竞技分为几个大项展开，元素魔法、精神魔法、星空魔法、光明魔法、治疗魔法以及其他魔法，单项性的魔法以表演性质为主，在中心大陵台的周围几个陵台则是综合性的比试，这才是这次魔法竞技的重心，在这几处陵台上将会展开全面比试，角逐最终的胜利者。


包括柯默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敌人的袭击来得如此之猛如此之快，当柯默的灵觉感知抢先一步预感到四周空间力量扭曲时，他知道自己一行人踏入了敌人布置的攻击魔法阵，无数跳跃的幻影在空中飞舞，幻化成无数身影扑杀而来，这是光明魔法中的“虚空明魅”，一种幻象术，可以让被攻击者视力受到干扰，为真正的杀着作掩护。


几乎在第一时间中，柯默便默念咒语强化了所有伙伴的防御能力，但这种普及性的防护作用相当有限，敌人选择这个时候用幻象术发动攻击，很明显是要掩盖物理性的攻击，这也是魔法师最为惧怕的，柯默甚至可以感受到幻象术背后一涌而出的刺客身上的杀气。


洛美在这个时候也充分展示了她的应变能力，一连串的小型光之圣盾在整个团体周围飞洒开来，虽然无法确定敌人攻击点究竟在何方，但是这种零碎性防护盾总能干扰和阻碍敌人的攻击效率。


巴耶济德狞笑着注视着从眼前幻象中跳跃而出的刺客，有了两名魔法师伙伴作后盾，他觉得自己的信心也一下子增加了许多，飞扬而起的巨斧带起猛烈的罡风，丝毫不惧已经逼近到身前的刺剑，猛劈对方身体，逼使对方不得不在空中变幻身形躲过这以命搏命的一击，幽蓝的斧刃突然绽放出一丝带着奇异尾翼魅影的暗火星光，倏地射入对方飘行而过的身影，自以为已经躲过了一劫的刺客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矮人武士的巨斧中居然会发出这样一颗蓝星，毫无阻碍的渗入了他的身体，外罩的紧身皮甲根本无法阻挡这可有若灵性般的暗火星光，灵动的身躯在空中突然变得僵硬起来，直挺挺的坠落下来，就像一具冰冻的玻璃制品，刺客躯体在堕落落地之时陡然破碎开来，残肢败体四散分开，你丝毫想象不到这就是刚才还生龙活虎一般的刺客。


身形闪动间，柯默已经挡在了两名突袭少女牧师的刺客面前，黑油油的刺剑刃尖闪动着诡异的光芒，一层白蒙蒙的光雾显示出这两名刺客都已经晋入了武术之境，有些惊讶于这些刺客的强悍，但柯默并没有多作犹豫，手指点击间，两枚巨大木盾陡然出现在面前，刺剑猛然刺入木盾，巨大的摩擦力甚至带起刺耳的嚣叫声。


在这个时候柯默再一次展示了他强大的木系魔法实力，凭空而生的两道藤蔓犹如两道灵活的蟒蛇倏地弹空而起直卷向空中两道人影，猝不及防的两名刺客显然没有想到目标当中出现这样一名魔法师，两道粗大的蔓藤顿时将两名刺客缠绕住拖下地来，而此时柯默也没有半点怜悯之心，手中指间连连轻弹，无数火星在空中相互碰撞，绽放出一道密集的火网死死将两名尚在挣扎不休的刺客罩住，灼热的火焰甚至连躲在柯默身后的少女牧师都能够感觉到。


两个刺客在这个时候同样展示出了他们不凡的实力，一阵赤红的斗气在两人身上倏地勃发而出，粗大的蔓藤在一刻间猛然寸寸断裂开来，绽开的暗黑腐蚀藤浆居然没有一点能渗入对方身体便被斗气崩开，矫捷的身影飞速的空中翻滚腾挪，两把刺剑交错碰击，发出铿锵的撞击声，火花爆溅，形成两道状若闪电一般的光链向着柯默横扫过来。


柯默知道自己有些小看这两个刺客了，这是两个早已晋入武术境界甚至可以说术中高手了，绝非当初自己想象中的寻常刺客，两道勃发的斗气毫无遮挡的划破了洛美为自己筑起的光盾防护圈，看来这两个小子安心是要将自己和背后的牧师一起斩成两段。


猛然向后退跨一步，背后一声惊叫刚刚发出便戛然而止，柯默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背后两团柔软的球体给自己脊背上那一刻挤压带来的舒适感，背后发出惊叫的自然是伊芙，没想到这个貌似清纯娴雅的少女竟然有着一对令人难以想象的丰乳，恐怕一点不比格蕾丝那对几欲绽裂的爆乳小多少，这个念头只是在柯默心间一闪即逝，两道有若实质的剑光斗气已经快若闪电般的逼近了自己的身体，稍不留意只会让自己背后这个身份奇特的少女牧师变成几段血肉模糊的尸体。


两具巨型骷髅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劈面而至的光剑面前，巨大的死神镰荡起弥漫的黑舞。


雾狂卷而来，几乎没有半点回旋余地，光剑黑镰击撞在一起，整个空间在这一刻似乎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扭曲，柯默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两个刺客眼中痛苦绝望的目光。

第二章

<h3>恶战连连</h3>

自己费尽心机苦心熬练的两具魔偶骷髅就在这一刻就被对方两道无匹剑气击打得粉碎，甚至连附于它们身上那一点灵魂渣滓都席卷一空，除了不甘的哀嚎声尚在柯默耳中回响外，再也没有留下半点残影。来自这种武术高段的强横一击不是柯默刚刚锻炼出来的魔偶骷髅能够抵挡得住的，虽然柯默在这两具魔偶骷髅上花费了相当心血，甚至有意识的用光明魔法中圣光不断洗礼它们，以使它们能够获得和光明魔法相抗衡的力量，但是却没有想到刚刚出道的第一遭却是遭遇了来自武术高手的物理性攻击，在这方面柯默显然没有给予它们更多的锻炼，即便是有心磨炼它们，它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练就一身足以抗衡这种斗气的实力，除了化为渣滓消失在剑气中外，它们没有其他的结果。


心痛得柯默几乎要肝胆俱裂，这可是自己耗费无数精力才从无数骷髅中筛选出来的精品，又倾注了自己太多的心血，竟然就在这两记剑气的冲击下化为灰烬，虽然它们的出现成功为自己和背后的少女牧师抵挡了这一劫，但这还是让柯默感觉到无比的愤怒，他要报复！他要让这两个该死的家伙付出生命的代价来祭奠自己的两个骷髅爱宠！


两具经过柯默精心调教虽然在无法抵挡的斗气面前爆裂碎散，但是那两把死神镰卷起的死灵煞气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这种用无数骷髅骨棒淬练出来的黑暗武器与生俱来的阴厉魔性再经过柯默用黑暗魔法反复提炼固化，事实上已经成为了相当可观的亡灵杀器，等闲凡人即便是轻轻挨一下也会被内里的亡灵魔气吸走生气，可以说这两柄已经实质化了的杀器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魔法武器中的佼佼者，只不过这种武器不是正常生灵所能使用的，它们只能握在亡灵手中才能确保它们的威力得到发挥。


死神镰在两名魔偶骷髅消失的一瞬间同样给两名刺客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挟带着浓烈的死灵魔气撞入对方身体中，虽然有蓬发的斗气护体，但是这种来自地底阴冥之处的死灵魔气却不是斗气所能完全辟除的，混合着杀戮、毁灭和幽寒的死灵魔气穿越了斗气浸入对方体内，虽然绝大部分死灵魔气已经被斗气消除，但是即便是那一点点也足以将两人送入地狱了。


两名刺客的身体在空中就发生了异化，就像被死灵魔气吸走了生机，眼睛一下子变得呆滞无光，身体也在这一刻变得僵硬起来，两把锋利的刺剑猛然间一下子丧失了晶莹的光华，灵动的身躯直端端的空中跌落下来，除了在地面上溅起一地灰尘，再也没有半点余波。


柯默一面局势的扭转并不代表其他几人态势的变好，巴耶济德明显在那疯狂一斧中消耗了太多体力，一击毙敌是要付出代价的。他那柄被誉为矮人族中神兵之一的幽蓝魔斧蕴藏着特殊的冰系魔法封印，据说是远古时代海洋中的王者一头狂化冰龙的魔晶被封印后铸造在了这柄魔斧中，使用这柄魔斧的主人凭借强悍的体能也可以催动幽蓝魔斧中魔法封印的释放，而魔斧释放的冰系魔力足以将任何人冻成冰块。


用于为了释放魔斧中的魔法，巴耶济德在第一招中就倾注了全力，巨大的虚脱感让他无法躲过来自第二名刺客的突刺，锋利的锯带刺穿破了巴耶济德身上的野牛皮裹甲，柯默的强化防御术也只能稍稍减轻对方这一式突刺带来的伤害，锯带刺从巴耶济德扭动的粗腰间划过，带起深深的血槽，迸溅的鲜血在空中夕阳余晖下泛起七彩猩红。


好在躲在柯默背后的少女牧师此时终于能够发挥自己的力量，连续不断的吟诵终于将巴耶济德从虚脱中解救出来的同时也止住了不断流淌的鲜血，也才让巴耶济德勉强能够应付在自己身边疯狂跳跃的刺客。


格蕾丝终于能够和自己同类碰撞在一起了，两柄同样的锋利迅捷的刺剑几乎在一眨眼间就在空中发生了无数次的碰撞，溅起的火星四散飞射，刺耳的撞击声，剑拼拳搏，两条人影在空中纠结在一起，互不相让，最终以各有损伤告终。


格蕾丝喘着粗气从空中轻盈的翻腾而下，急剧起伏的胸脯前胸甲上有了一丝深深的剑痕，甚至可以隐约看见胸甲后面鲜红的内衣。敌人力量十分强悍，从对方遮住面颊只露出的一抹的眼睛中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专业刺客，雪亮细窄的剑刃正是收买人命的致命武器，无论格蕾丝如何想要突破对方给对方造成伤害，但对方总能寻找到反制自己的杀着，格蕾丝当然不会和敌人以命换命。


露出胸衣并不是没有换来代价，格蕾丝凌厉的撩阴一剑带去了想要一窥春色的对手刺客大腿上一大块血肉，只不过对方背后同样隐藏着魔法师，仅仅是一瞬间就可以看见对方伤口在迅速的愈合，分明有强有力的魔法师在背后施法帮助治疗恢复，刺客的战斗力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反而更加疯狂的在空中连续翻滚扑刺，刺剑泛起点点寒星，牢牢的缠住了格蕾丝。


哈维尔的风系魔法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很好发挥，面对两名交叉扑击的刺客，他的斗气虽然不及对方，但他却始终能够运用风系魔法给自己身体带来的灵动能力避开正面的冲撞，斗气尖啸间，长剑飞舞而起，泛起千重剑气光浪，巨大的斗气冲击波将哈维尔全身骑士装激荡得猎猎作响，一身漂亮的金属配饰更是在斗气风中泠泠颤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个时候唯一大出风头的只怕就是巨人布里阿诺斯了，巨大的铁棒在空中卷起层层乌云，刺耳得尖啸声是巨棒带起的劲风与轰然而来的两股斗气击撞在一起摩擦产生巨大噪音，这一刻甚至连四周的空气都像是被这只巨棒吸得一干二净，变得有些压抑窒息，炙热和冰寒两种不同的气流在狭窄的空间中不断碰撞击打。两名围绕着布里阿诺斯的刺客虽然如同陀螺一般飞速旋转，飞洒出来的点点寒星却在布里阿诺斯毫不妥协的巨棒面前立即就化于无形，巨棒带起的阵阵罡风死死的压住了两名刺客鼓足全身力道迸发而出的斗气，赤红色的斗气甚至在巨棒泛起的重重乌光面前被挤压得不断退缩。


柯默却知道眼前的局势并非像看到的这么乐观，自己一行人全部都被暴露在了对方面前，但是很明显，敌人绝不仅仅只有眼前这一点的力量，这些刺客的战斗力固然强悍，但更让人担心的是他们体力的损耗几乎立即就可以得到恢复，而他们所受的伤害也马上就可以得到治疗，除非己方能够给对方一击毙命，否则只能面临对方无休止的击杀。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些刺客背后隐藏着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在不断给予他们补充和支持。


腾出手来的柯默一边示意洛美不断的给予周围的伙伴们施加光明魔法中的祝福以提升他们的反应能力和恢复能力，自己背后伊芙的白魔法已经无法满足伙伴们的需要，刚刚来得及帮助格蕾丝治疗好她手臂上的创伤，又一名加入战场的刺客明显施展了水系隐身术，直到扑到格蕾丝侧翼近处方才突现身形，一记犀利的穿刺险些将格蕾丝胸前刺穿，如果不是柯默及时发现施展隐身术的敌人发出了一记简单的火球术阻挠了对方的攻击角度，只怕格蕾丝当场就会命丧敌手，但即便是这样对方的刺剑依然在格蕾丝胸腹间划过了深深的血槽。


柯默的灵觉感知已经提升到了极点，迅速像四周蔓延，必须马上寻找到那些该死的魔法师，刺客们的水准虽然不低，但是不可能给己方造成如此大的伤害，给自己一方造成巨大压力的还是对方的魔法师，而且现在敌人的魔法师还仅仅是提供了辅助支持，他们也许还有某些方面的忌惮不敢在这种地方发出攻击魔法，一旦看到事情不济狗急跳墙，只怕就真的会给自己一方带来伤亡了。柯默不能容忍这种现象的发生。


西北角上波动的魔法气息很快就让柯默确定了躲藏在暗处敌人的藏身处，不同性质的魔法气息在那里不断翻滚，很明显敌人有着两个以上的魔法师，柯默有些纳闷敌人为什么会躲藏在那里而不敢公开露面，也许是其他一些顾忌让这些家伙只能采取这样手段实施突袭。


确定的目标之后柯默也是信心倍增，手指间轻拈慢放，一记漂亮的火焰箭在空中炸裂开来，死死封住了和格蕾丝纠缠在一起的刺客躲闪的角度，得到柯默的阻力，格蕾丝刺剑立即逞威，轻盈的插入对方胸部，柯默甚至能够看见格蕾丝刺剑从对方胸间抽出时巨大的血泡随着肺部力量挤压不断溢出血沫。

第三章

<h3>风之利刃</h3>

“格蕾丝，目标在西北三十米外屋檐下，解决掉他们！洛美，给格蕾丝加祝！”柯默没有半丝犹豫，口中默默吟诵咒语，一团小规模的黑云顿时在西北角形成，滚滚的阴雷声就像雷神从天际走出，火亮的电弧迅速撕裂黑云一闪而出击打在西北角屋檐下的阴影中。


“该死的！这个家伙存心是要把波希米亚的魔法骑士引来！”躲藏在西北角一间屋檐下的三名魔法师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愤怒的咆哮：“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他们中间只有一个牧师么？怎么会钻出来这么多魔法师？我们对面这个家伙最起码都是快要晋入大魔法师的境界了。”


另外一名全身黑袍笼罩的同伴同样是一脸惊讶，原本以为手到擒来，但是幻像术竟然并没有起到意想中的效果，仅仅是开头占得先机而已，但对方很快就破解了“虚空明魅”，那个一脸冰霜的美女魔法师似乎对这种光明系魔法相当熟悉，举手投足间就让这一招花费了自己不少魔力的魔法失效，这让黑袍男子很是不解，光明魔法在大陆上流行很广这是不假，但“虚空明魅”这一式光明魔法可不是普通魔法师能够知其玄奥的，就算是知道其中奥秘也未必能够拿出应对手段，但这个女子居然能如此轻松把这一式原本寄予厚望的法术破解，可以说这一下子就让刺客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他们面对面站在同一水平下搏斗，这本身就是对刺客们的不公平，这一仗下来，不知道又要和他们的组织怎么交涉。


白布裹头的男子却是不耐烦的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说这些废话，赶快下重手，不要在顾忌了，再拖一下波希米亚人就要来了！”


愤怒的双手在空中挥舞，高大男子口中唇形不断变幻着，甚至连面容都变得有些扭曲，一连串的魔法波动在他上空影响到了整个空间都开始幻动，他目光所至立即空气立即变得阴冷压抑，“冰风之王，请赐予你的信徒予力量，急冻，冰爆，起！”


整个战场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极度冰寒当中，白茫茫的雾气在空中立即幻化为冰棱晶花，格蕾丝刚刚来得及攀升到最高点的身体几乎就像一具在空中展示的飞行雕塑一般保持着完美造型堕落下来，柯默可以肯定如果按照现在的角度落下，格蕾丝这具完美的美人躯体立即就会变成无数粉碎的冰凌渣。


“蛇舞九幽，我心依旧，火之幻灵，照耀九洲！去！”粗大的火龙在空中顿时放大成为一条长达数丈的盘龙，不断翻滚盘旋，甚至将格蕾丝坠落的身体环在其中，巨大的热力立即将已经陷入昏厥的美女刺客拯救醒来，灵活的在空中变幻了一下飞行姿势，如同一支长剑笔直的飞向西北。


既然出了手柯默也就没有打算就这样轻易放手，敌人都胆敢在这里释放大型冰系魔法，自己又何须忸忸怩怩忌讳什么呢？“金蛇之舞”这一式柯默最为擅长的火系魔法在一年多时间中已经被锤炼得登峰造极，随着柯默心动意转，巨大的火龙陡然翻滚前扑，迅速的掠过双方魔法师之间的空间直向一直龟缩在角落暗影中的敌方魔法师罩去。


抢在火龙袭取之前格蕾丝矫健的身影已经降落在西北角的暗影处，锐利的刺剑在降落的那一瞬间陡然洒出一片银白色的光芒，连格蕾丝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怎么会突然间斗气力量大增，在剑刃上泛起的光华竟然比寻常更加耀眼夺目，但随即想到来自全身那股暖意融融的力量从背后涌入体内，心中也就明白这是背后的魔法师伙伴给予了自己强大支持。


“咄！”三名魔法师几乎同一时间发出了防御魔法，强大的防护盾构筑成为一个结界，闪动成无数光斑寒星的剑影在这一刻猛力下插，巨大的魔力撞击和斗气激荡在一起发出丝帛碎裂般的尖啸声，格蕾丝紧闭的红唇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血沫迅速从口角溢了出来，身形也被强大的结界护盾的反冲力震得高高跃起，只是跃起的身体显得有些踉跄。


格蕾丝的疯狂一击并非没有回报，她这物理性打击虽然未能击破对方的结界，但是却让对方的魔法力场产生了一定松动，随后涌动而来的火龙在这一刻被柯默的咒语催动陡然炸裂开来，一瞬间便成了无数火星火球，密布整个区域，飘飘洒洒的飞落下来，如同有灵性一般和魔法师们布下的光之结界粘连在一切，光之魔力和火性元素聚合在一起立即产生了强烈的反应，噼噼啪啪的细碎爆裂声不绝于耳，不断有火球与结界的防护魔力产生撞击，无数焰火一般的魔力光柱冲天而起。


脸色苍白的三名魔法师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如果说那一式小型雷电魔法还是一道餐前菜的话，那一道火系魔法就是真真正正的大餐了。女刺客的袭击并未带来多少影响，但是对方魔法师的这一记“金蛇之舞”却是火系魔法中的上品，强悍无匹的火系魔法竟然还能在最后时刻炸裂，足以证明对方这个魔法师在操纵元素魔力至少是火系魔力上的娴熟和游刃有余。


虽然光之结界成功的抗御了对方“金蛇之舞”的冲击，但这并不代表己方可以高枕无忧，对方似乎尚未使出全力，但庞繁纷复的各式魔法已经足以让人心生忌惮，但这还并不是最让人担心的事情，再这样继续下去，波希米亚的魔法骑士如果赶到的话，只怕所有人都难逃一劫，想到这儿三名魔法师都不由得心生后悔之意，这样草率布置的伏击带来了如此麻烦，不但没有达到目的，而且还让自己几人也陷入了困境，那些刺客们的生死倒是无关紧要，但自己几人若是落入波希米亚人手中，只怕会引来无数麻烦。


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三人几乎是同时默念咒语，三个魔法卷轴也在这个时候迎风展开，整个半边天几乎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凄厉的风啸声顿时在空气中充斥，“风之利刃”！最庞大的风系攻击魔法阵！竟然被这些家伙压缩在了三具魔法卷轴中，这一刻释放开来，无论是谁都不得不退避三舍，何况他们还配合着施放了无数辅助魔法以加强这个魔法阵的威力！


有若实质的风刃在空中掠过，劈面而来的风刃丝毫不亚于真正的刀刃威力，无论是格蕾丝还是巨人布里阿诺斯，或者是自诩为对风系魔法有所钻研的哈维尔，都不得不在漫天而至的风刃中艰难的躲避或者抵挡。矮人强者巴耶济德更是直接屈身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幽蓝魔斧舞成一团光圈牢牢的护住自己全身，防止对方刺客趁机偷袭自己。


事实上在对方的风系魔法阵一出手，柯默就知道对方是想要逃跑了，这种巨大的魔法阵既然被释放出来往往是代表着对方已经失去了信心才会破釜沉舟行此一击，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敌人根本无法对己方构成实质性的杀伤，那些刺客都仅仅是能维持着一种占上风的趋势而已，假如自己全力加入战场，柯默自信可以马上扭转这种劣势。


漫天的风刃挟带着刺骨的冷意，铺天盖地的向柯默一行人涌来，格蕾丝已经在洛美和伊芙的帮助下强压住伤势飞回了本阵，落在柯默身后喘息着，伊芙不断的吟诵着魔法咒语帮助格蕾丝稳定伤势，对方魔法结界的反击力量果然强大，几乎是将格蕾丝的力量全数反弹回来击打在格蕾丝的体内，这也给格蕾丝的身体造成相当大的伤害，加之刺客在格蕾丝胸腹间留下的巨大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经此一击，更是重新绽裂开来，鲜血几乎将她整个下半身浸透。


面对强大的风系魔法阵，柯默也知道恐怕要凭自己一己之力想要留下那几名魔法师有些困难，看来这些家伙都作了充分的准备，尤其是这个风系魔法阵居然从几个魔法师手中的魔法卷轴中使出来，这简直有些令人难以相信，魔法师是很少使用魔法卷轴的，除非明知道自己要完成的是超过自己能力以外的任务，但这帮家伙显然不是这样，他们自打一开始就抱着了随时准备逃逸的想法，这也证明这帮家伙的身份肯定有着很大问题，如果能够将这帮家伙留下一两个，肯定能够解开黑玫瑰佣兵团毁灭之谜。


只可惜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至少还在几百米开外，这几百米距离对于几个安心要想逃跑的魔法师来说实在是太充足了，他们完全可以从从容容的离开，尤其是在现在这个“风之利刃”魔法阵威力发挥到了极致，连柯默自己一时间也无法突破这个魔法阵带来的攻击范围。

第四章

<h3>波希米亚骑士</h3>

十余名刺客随着风之利刃魔法阵激荡起来的尖啸声一响起，就像收到了统一的指令一般几乎同时在空中变换身形，收剑，反弹，投掷，一连串的行动急如星火，无数密密麻麻的蜂尾芒被劈面扔了出来，夹杂在魔法风阵中更是银光点点。


没想到这帮家伙在最后一刻仍然没有放弃下毒手，柯默心中也是恼怒异常，但是对方的风系魔法阵实在太强大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破解这个强大的魔法阵，唯有暂时避其锋芒，等待魔法阵威力减弱方能出手，但这样一来这帮家伙就逃之夭夭，自己又到哪里去找这帮家伙，唯一的办法也许只有冒险行此一搏，只是一来不知道对方是否通晓土地魔法，二来也不知道自己的魔法力能够支撑如此之远的距离。


仿佛是心意相通，洛美这个时候似乎也意识到了柯默内心深处的想法，她身体微微往下一沉，似乎是在这一瞬间承担起重量，神色陡然变得异常严肃，左手中指和食指分岔开高举向天，右手扪心，一连串无法听清楚的模糊语言从口中不断吟诵出来，见到洛美的这种表现，柯默心中也是微微一震，这是光明系魔法中防御力量最为强大的“光天使护翼”，一般说来不到最关键时刻魔法师是不会使出这种几乎是在消耗元力的高阶魔法术，“光天使护翼”保护范围很小，仅能护住一个狭窄的半弧状面，也就是说堪堪挡住一人的身形不被外力杀伤，而且要求是近距离施法，所以说一般是用于加强魔法师自己的防御力，但洛美却将这一式魔法贯注于柯默身上。而她自己却不得不缓步后退躲在了伊芙背后以保护自己不被风中呼啸而来的风刃杀伤。


一道呈羽翼状的光盾终于闪耀在柯默身体正面，虽然有些惊讶于洛美的这种冒险施法，但柯默也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猛然一挥手一个奇妙的手势给自己施展了一记加祝术，使得自己身形能够在风系魔法镇中变得更加灵活，柯默轻灵的飘身而进，缩地成寸这一式空间魔法即便是在风之利刃魔法阵中依然能够发挥其作用。


这时候柯默已经发现三名魔法师都已经收拾完备准备抽身离去，而距离三名急欲离开的魔法师越近，风之利刃魔法阵的威力就越强，漫天呼啸的风刃不断掠过柯默面前的光盾表面，发出奇异的怪啸声，柯默甚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每一片风刃掠过光盾前，自己身体前面总会有一阵奇妙的立场扭动，这是风系魔法和光系魔法的交锋，谁也未能完全压倒谁，但柯默却知道这以洛美现今的魔法力实力使出这种超强防御魔法已经是勉为其难。


在风之利刃这种用三个巨型魔法卷轴释放又通过了三名魔法师加祝的魔法阵催动下，几乎每一记风刃都会给光天使护翼带来一阵波动，尤其是在接近魔法阵中心地带，几乎十多枚风刃同时袭到，对于光天使护翼的考验也可谓到了最关键时候，这种情况下洛美倾其所有发出的光系防护魔法不可能维系太久，一旦光天使护翼失效，那自己就不得不面对无孔不入的魔法杀伤。


逆风而进，柯默知道这已经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再不能发出致命一击，对方就可能得以逃脱，而自己也还会面临更加危险的风系魔法攻击，已经在心中默念几遍的魔法咒语终于以一连串含糊而又急促的语音吟诵出来，手指也在不断的变换着手型，土系魔法本来就以厚重沉稳为特点，加上这种魔法并不是柯默的强项，他不得不借助繁复手势来加强魔法的催动速度，光凭咒语柯默担心魔法尚未启动敌人便已经脱离了攻击圈。


一阵惊异的“咦”声后，巨大的流沙漩涡陷阱顿时在三名魔法师刚刚准备起身飞腾而起的身体下形成，泥流漩涡巨大的吸引力立即就将三名魔法师的腰腹以下的身体卷了进去，缓慢但有力的一步一步将竭尽全力挣扎的三名魔法师向下拖动。土系魔法对于魔法师们来说并不新鲜，但是在这种时候使出来，却是大大出乎三人的意料。


要破解这种土系魔法并不是很难，但这需要消耗相当的魔力，对于已经在帮助风系魔法阵发挥最大威力时消耗了相当魔力的魔法师们来说有些难度，但这是性命攸关之事，哪怕是在困难也得拼一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三人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护身绝技，身材高大的魔法师在第一时间就为自己连续加祝，让本来体能就相当强悍的自己借助手掌在泥流漩涡中的两记猛拍，再猛的借助身体向上一纵，顿时双腿就弹空抽出了泥潭，但巨大的泥潭吸力再一次死死的将他身体向下猛拉，慌得他连忙在空中将身体变幻姿势，摆放成一个平放状态，再也顾不得帮助其他两个伙伴，猛然催动飞行术，庞大的身体在空中一式漂亮的鸟翼滑翔姿势刹那间就飞出十米开外，临行前还不忘为自己两位还在苦苦挣扎的伙伴发出了一记加祝术，帮助伙伴们提升体力，至于他们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白巾裹头的魔法师也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在徒劳的挣扎了几下之后他就放弃了想凭借自己体力挣脱泥沙漩涡的想法，作为光明系魔法的强者，对于这种土系魔法他虽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应对招数，但并不代表他就无能为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发现自己恐怕只有牺牲一些元力强行突破敌人的土系魔法枷锁了，再不断然下决心，只怕就只有乖乖的陷在这座泥潭中变成对方的俘虏或者成为即将赶到的波希米亚骑士们的目标，他可不想这样作。


巨大光芒几乎一下之从全身向外迸发出来，这种光明系魔法和方才洛美使出的光天使护翼相类，都属于一种高阶防御魔法，消耗魔力极大，但威力强劲，而白巾裹头魔法师使出的这种太阳神之怒的高阶魔法甚至威力更强，但持续时间更短，已经有些近乎于斗气释放的情形了，巨大光芒从全身透体而出绽放开来，立即将已经把他下半身凝固得严严实实的泥浆震得碎裂落下，原本牢牢裹住白巾魔法师的泥浆在这一刻顿时飞射开来，借助这一刻泥潭的松动，白巾魔法师不敢有半点耽搁猛然飞身而起，在空中一式漂亮的盘旋术轻盈的一点便平飞而出，眨眼就消失在十米开外。


黑衣魔法师和白巾魔法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动的，他用的是风系魔法中的“风龙之旋”，一种将自己身体与风元素聚合在一起产生旋转功能的遁逃术，应该说他选择的方式应该比其他两名魔法师的手段更加优良，仅仅是催动魔法运行，他便轻松的从泥潭中纵身而出，但是他运气太差，当柯默发现了魔法师们都在第一时间作出了逃遁反应之后，不得附加了木系魔法，从泥潭中的猛然探出的魔法蔓藤在第一时间捆住了黑衣魔法师猛力一拖再次将自以为已经能够逃出生天的黑衣魔法师重新打入了深渊，而当他运用光系销蚀魔法侵蚀掉蔓藤枝节成功脱身时，魔法泥柱又已经幻化成为泥带死死的缠住了他，虽然这并不能让魔法师屈服，他的风龙之旋再一次让他摆脱了泥带的纠缠成功脱身，但是时间却是晚了那么一点点。


柯默在数名凌空飞行而至的魔法骑士一出现时便明智的表现出了合作态度，一动不动的立在风之利刃魔法阵中只是不断放出防御魔法保护自己不被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风刃阵所伤，所有攻击魔法随着柯默咒语的停止而消失，锦衣华缎亮甲明盔的魔法骑士无论是其划空而过的风姿仪表上还是其表现出来的实力都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两柄漂亮的纯银骑士枪在空中炸裂成两朵巨大的亮银大花朵，纯银骑士枪在空中穿行带起尖厉的风声让人不寒而栗，而从低空纵马跃起的两名骑士却是将两柄骑士枪影幻化成两道坚实的大门，死死的将陡然从空中坠落跌入低空再来了一记漂亮穿云术的黑袍魔法师去路封住，骑士枪发出的强大斗气让魔法师不敢捋其锋芒，不得不屈身后退让过一步，但这一退已经让他丧失了逃脱的机会。


“所有人不得妄动，波希米亚王国宫廷骑士在此，立即听从命令，违令者杀无赦！”威严而又鼻音极重的话声从后方传来，显然此人才是这一群骑士们中的主脑，层层声波向四周扩散，显然此人是用上了魔法扩音术，目的就是要震吓住在场众人。

第五章

<h3>威慑</h3>

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立即就镇住了还欲蠢蠢欲动的黑袍法师，四名魔法骑士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他不敢轻易妄动，对于这种近战并不是魔法师所擅长的，尤其是在风之利刃魔法阵已经渐渐退去之时，要想独立抗衡四名魔法骑士以及声音的主人，显然有些冒险。


他的犹豫也为魔法骑士们赢得了时间，一组七名魔法骑士四名奔行跳跃而来的骑士之外，另外三名骑士也策马赶到了现场，三幅魔法卷轴掀起的风系魔法阵终于随着魔力的耗尽而散去，整个场面却依然显得异常惨烈，七名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的仰躺在地上，残肢败体零散的洒落在地面，血肉模糊，而猩红的鲜血更是四处飞洒，刺客们特异的装束一看就知道是有备而来为了实施某项行动的专门打扮，清一色的黑色紧身皮衣，带着风系魔法和迅捷术的加祝，但是却在这一场突袭战中遭遇了这样的结局。


对于柯默一干人驯服的表现，波希米亚的宫廷骑士们相当满意，因为他们的威名和实力得到了尊重，所以除了两名策马骑士遥遥监控着一干人，倒也并没有采取其他过分的措施。但是对待那名魔法师情形却大不相同，四名已经从空中缓缓落下的魔法骑士四杆雪亮的骑士银枪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攻击的架势，他们也察觉到了被封锁在中间的魔法师力量的强横，丝毫不敢大意，明知道现在是魔法竞技大赛期间，还是敢于在普拉格城内寻衅惹事，明显是不把波希米亚的宫廷骑士们和魔法师团的魔法师们放在眼里，那自然有些真材实料，而魔法师身上流露出来浓烈的魔法气息也让四名魔法骑士不得不保持高度警惕。


而发出浓重鼻腔声音的中年骑士轻轻从一骑异常神骏的健马上垮了下来，仅仅是两个大步便已经跨到了已经只剩下一点尾余风声的魔法阵中，“咦？风之利刃！好厉害的风系魔法阵！”


惊诧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显然是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会遇上一帮用魔法阵对决的双方，原本只是以为一般的寻仇打斗拼杀，没有想到一方竟然动用了威力相当强大的风系魔法阵，而另一方似乎在这种风系魔法阵面前也并没有退缩，至少在他眼前，双方似乎都还有一战之力。


“你！报上名来！为何违反禁令在这里拼斗？难道不知道圆桌会议和竞技大赛期间禁止一些私人拼斗么？”并没有因为对方力量的强大而有所退缩，骑士的尊严不容蔑视，中年骑士微微眯缝起眼睛，黝黑精亮如同墨钻一般的目光如同钻头一般在黑袍法师全身寻找着什么，似乎想要找到对方破绽实施致命一击。


既然已经摆脱不了这些魔法骑士们，那也就只有想办法先应付过这一关，黑袍法师面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想要寻求一个解脱之策，半晌没有搭腔。


目光中微微露出怒意，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语竟然没有获得对方的任何表示，中年骑士眼中一阵愤怒的火焰在燃烧，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乱了方寸，深深吸了一口气，中年骑士也就没有理睬似乎还处在一种懵懂状态的下属们，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到了一干不卑不亢的家伙面前，“那你们又是怎么一回事？”


“尊敬的骑士大人，我们是来观摩魔法之都最辉煌的魔法竞技大赛赛事的，但是在这里遭到了这帮不知道来自何处的刺客以及您现在看到的这位魔法师先生的袭击，您方才感觉到的‘风之利刃’就是这位魔法师和他已经逃走了的两位魔法师联手施法的，而躺在这地上的这几具尸体也是和他们一伙的刺客，具体原因我想您审问一下这位魔法师就应该清楚了。”柯默落落大方的站了出来微笑着迎着对方目光解释道，对于这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骑士们不能露出半点怯弱或者卑微的神色，否则他们只会更加看不起你甚至敌视你，在这些人面前保持必要的风度有助于对方提高自己一行人的身份地位，这也会使对方在感觉上对自己的话语信任度提高。


狐疑的目光在柯默一行身上逡巡，中年骑士显然没有柯默想象中的那么好打发，咄咄逼人的眼神首先落在了巨人战士布里阿诺斯和矮人战士巴耶济德的身上，布里阿诺斯满不在乎的模样和巴耶济德一连严肃的神情让中年骑士有些不满又有些琢磨不透。


波希米亚地处大陆南北交界地区，应该说各种族在这个地方都并不少见，尤其是魔法之都这个巨大的光环吸引了大陆各地各种族都乐于到这里一游，骑士们对于各种情况也是见惯不惊了，但是这样一个组合似乎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来观摩魔法大赛的。虽然眼前这个气度雍容的男子和他身旁两名年轻秀美的少女都是魔法师和牧师打扮，但这样年轻的魔法师在大陆上可是少见得很，中年骑士怀疑一身法袍的男女恐怕都是魔法士甚至魔法学徒的可能性更大，至于另外一名少女顶多也就是一名牧者。而站在一旁还有两名神色诡异的家伙，一个身材火爆的女子全身虽然是血迹斑斑，但掩饰不住一身刺客打扮，而另外一名青年武士虽然竭力想要表现出他的风姿气度，但怎么看都透露出一股子鬼祟味道。


这样乱七八糟的一个奇怪组合会是来专程观摩魔法大赛？只是眼前这个家伙的气势颇有些不凡，来普拉格游历的人中各地的贵族子弟素来不少，很难说这个家伙会不会是某个小公国或者城邦的贵族子弟，波希米亚在这方面素来十分注重礼仪，中年骑士内心深处虽然十分怀疑，但却也不敢贸然行事。


目光在一干人身上逡巡了几转，也许是被柯默泰然自若的神色所慑服，也许是对柯默一行的服从态度表示满意，中年骑士终于从鼻腔中轻轻哼了一声道：“很好，但这一切需要我们调查之后再作结论，希望你们在这段时间里保持安静。”


“没有问题，我们乐于和您合作，骑士大人，这里周围还是有很多人看见这一幕的，他们首先对我们发动了袭击，我们只是在避免自己的生命和财产受到侵害，我相信您的调查会证明我们的清白。”柯默彬彬有礼的颌首表示谢意。


中年骑士终于把目光又回到了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的黑袍法师脸上，“这位先生，方才他们一行人的话你大概也已经听到了，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没有？如果没有，那就需要请你给我走一趟，无论你是什么人，无论你来自何方，无论你有什么原因，但这里是波希米亚王国王都普拉格，现在是魔法竞技大赛期间，王国内政部早已明令禁止一切私人之间的打斗比拼，而你们的行为似乎已经严重的触犯了王国的法纪，我不得不遗憾的要求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你最好留到王国内政部去解释吧，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


说到后来，中年骑士也许是察觉到对方不大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回答自己问题，索性直接表明了态度。


“可以，不过我希望到内政部之后能够得到足够的礼遇。”魔法师终于开口道出了第一句话。


“礼遇？”中年骑士并没有在表面上暴露什么，只是微微点点头，而内心深处却在玩味这个词语所隐含的意思。


柯默一行终于在第二天早上获得了自由，应该说波希米亚内政部门的办事效率很高，仅仅一个晚上就从当时爆发冲突的现场周围获取了大量证据，在那种场合下虽然人流量不大，但是看见这次冲突的人也还是不少，所有人都一致指证是黑衣刺客一方手下发动攻击，而那位魔法师应该和黑衣刺客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或者说应该是一伙人，只不过无法从表面无法获得证明，但至少证明了一点，柯默一方是受害者被迫自卫。


而柯默的身份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柯默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当然他是在单独面见内政部门高级官员时才表露了自己身份，并要求对方给予保密。对于一位小小的男爵来说在波希米亚内政部算不了什么，但柯默却是高加索货真价实的领主，而这位领主现在和尼科西亚王国高层过从甚密又与他本身的直属大领主关系恶化，这些因素都让波希米亚内政部门不得不小心考虑，稍不留意就会让波希米亚这个一直自诩不受外力影响绝对保持中立态度的形象受到伤害，所以在获取了足够证据之后，柯默一行人立即就被释放了，是释放之前，内政部门的官员还礼貌的告诫柯默一行人在发现危险之时要提前预警报告巡逻的魔法骑士，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第六章

<h3>撩拨</h3>

布里阿诺斯和格蕾丝伤情的恶化让众人心情一下子陷入了低谷。布里阿诺斯身体中的阴火再一次被引燃，虽然布里阿诺斯在这场战斗中克制了自己的力量，而柯默先期的治疗也让布里阿诺斯得到了一个喘息机会，但这场恶战还是不可避免的引发了他身体内的病因。


而格蕾丝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敌方刺客在她胸腹间那一剑险些致命，如果不是柯默既是的施以援手，只怕格蕾丝已经躺倒在坟墓堆中了。虽然伊芙的治疗魔法帮助她恢复了外伤，但在强拼敌人三名魔法师构筑的魔法护罩时，她的外伤再一次被震裂，而这些都还不是最麻烦的，刺伤格蕾丝的刺客明显是一个相当阴毒的家伙，他的剑刃上涂抹有麻痹性毒液，并且还用魔法加以了催化，这样使得麻痹毒液的扩散速度大大加快。


这种毒液甚至比那些直接致人于死命的毒液更厉害，因为绝大多数致人于死命的毒液都无法用魔法催化，而善于白刃格斗者多多少少都服用过一些抗击这些毒性的药物，加上致人于死命毒药大多发作缓慢，且容易被治疗，真正快速致命而又难以治疗的毒药在苍之大陆上并不多见。而格蕾丝所中的这种毒却是一种取之于动物口涎中的毒液，尤其是通过特殊的水性魔法加以催化，使得这种毒物的延展作用得到了强化，饶是格蕾丝拼尽全力想要压制这种毒性，但是却依然无法阻挡这种毒性的蔓延。当柯默一行从波希米亚内政部走出时，格蕾丝甚至已经连身体活动都有些困难了，柯默甚至觉得格蕾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僵硬，足以见得这种毒性的厉害。


房中的人都已经退去，只剩下了刚刚进来的柯默和手脚无措的伊芙和洛美，虽然洛美对于这位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美少女并无任何好感，但是作为同伴的义务她还是竭尽全力想要帮助对方，但是让人遗憾的是伊芙和洛美想尽了一切办法依然无法让格蕾丝身上的毒性控制住，毒性甚至已经蔓延到了格蕾丝的下半身，因为格蕾丝的腿部同样也被对方在最后一击时划伤了一个小口子，外伤虽然不厉害，但是却又成了另外一个毒源口。


当柯默踏入房中时，躺在床上的格蕾丝羞得几乎全身都泛起了一种奇异的绯红，这样全身赤裸的呈现在一个男人身上，就算是格蕾丝性格在直爽大方也无法接受，但是现在她已经无法动弹，两外伙伴明显已经竭尽了全力，从二女头上渗出毛毛细汗就可以证明她们对于这种第一次遇见的情形无能为力。


走入房间的柯默虽然心理有所准备，但是还扑面而来的妖异景象震得心旌一阵动摇。光滑如玉的健美胴体就像一具艺术家的绝美雕塑呈现在自己面前，柯默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身体，就连身旁的洛美也同样在自己自己有些龌龊的阴暗心理下暴露在自己的目光面前过，但是眼前这具身体却和洛美的身体截然不同。如果说洛美的身体是柔婉的，精细的，纤巧的，细腻滑嫩，充满了令人心境宁和的静态美，那眼前这具胴体就是健美的，匀净的，丰腴的，饱满结实，充满了让人情欲冲动的动态美。血迹斑斑的内衣裹胸散落在床畔，更增添了一种莫名的躁动感。


蜂腰下那浑圆丰硕的臀部是最吸引了柯默目光的焦点，柯默甚至突然见萌发出一种冲动，想一下子将美少女的身体翻转过来，尽情的欣赏对方他可以自信的推断足以称得上完美绝伦的臀部，双腿交汇处一撮毛发就像金黄的火焰一般跳跃在房中人眼中，柔媚的玉脐涡旋下沉，和高耸突起的双峰相映成趣，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产生一种扑上去压在上面的冲动，柯默也不例外，他不得不悄悄用精神魔法来调节自己澎湃的情欲之潮，在伊芙和洛美面前他需要保持一种必要的风度，至少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这样。


在伊芙和洛美看来，柯默只是微微一怔便恢复了平常的冷静，虽然目光中仍然有掩饰不住的欣赏赞美甚至带着一丝欲望，但这不奇怪，任何一个男人如果看到这种场景没有任何反应，那不是天阉就是亡灵。柯默有这样的意志力和表现已经足以让伊芙和洛美心满意足了。


柯默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格蕾丝身上的两处毒源上，两处伤口在伊芙和洛美的白魔法和光明魔法治疗下已经痊愈了，只留下两条淡淡的疤痕。格蕾丝身上的疤痕很多，粗细深浅不一，显然是在以前的战斗中留下的印记。但是这两道疤痕却有些不同，按理说痊愈的新伤应该泛出一种健康的嫩红，但这两道伤痕确浮起一种奇异的青灰色，一看就知道是种了某种毒素，这种青灰色以这两处为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状的发散，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雾状。


“格蕾丝，感觉怎么样？”手指轻轻在格蕾丝的小腹、胸脯、大腿、颈部按压，柯默平静的目光落在格蕾丝脸上。


“嗯，只有颈部有些感觉，好像这种有一股凉气在缓慢的向周围延伸，我发动斗气都无法抵御它的蔓延，而且会慢慢失去知觉。”格蕾丝也渐渐平静下来，她本来就是一个爽朗大方的女孩子，在柯默安静的表情下也就放下了那颗有些不安的心。


“柯默，很麻烦么？有什么办法没有？”伊芙是最为关心格蕾丝的人了，整个黑玫瑰佣兵团只剩下二人，而且二人感情一直相当好，她也是最怕见到这种自己束手无策的情况。


柯默收回手指，眉头皱在一起，从手指的感觉上来看，毒性蔓延得相当快，按理说以格蕾丝的体质，有斗气相助是应该能够遏制至少能够减缓毒性的蔓延的，但现在情形却不是这样，毒素的扩散速度惊人的快，也许有对方在毒液上附加了魔法的缘故，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只怕格蕾丝真的就会香消玉殒了。


“格蕾丝，你的体质有些奇怪，你是不是不是凡人，或者说你有其他种族血统，比如说精灵族？”目光紧紧盯在格蕾丝脸上，柯默突然问道。


赤裸的躯体下意识的一抖，格蕾丝垂下眼睑，脸色变得有些凄婉，半晌才回答道：“我的母亲是精灵族，父亲，父亲也许是一个凡人吧。”


包括伊芙在内都是第一次见到一直十分坚强哪怕是面临死亡都未曾胆怯的美少女脸上会露出这种神色，柯默直到自己可能触及了对方内心深处的伤痛，心中暗叹一口气，连忙转口问道：“对不起，也许我不该问这个问题，但是你的体质有些特殊，凡人是不应该有这种现象的，只有对毒物最为敏感的精灵族才会出现这些现象，所以我才会多问一句。”


“柯默，难道有精灵族血统就没有办法么？”有些紧张的赶紧问了一句，这个时候的少女牧师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不，伊芙，我并没有那么说，只不过我需要对症下药，只有详细了解各方面情况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这是医术和魔法治疗术的区别所在。”微微一笑，柯默瞥了一眼一脸忧色的少女牧师。


脸上微微一红，伊芙显然是被柯默话语中有些调侃的味道给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作为一个牧师或者牧者无法给予自己伙伴以安全，这的确有些难堪，不过这的确怪不了她，她的魔法治疗术还仅仅停留在牧者的水准，即便是牧师恐怕对于这种生物性的毒物浸染也无可奈何，更不用说她这个冒牌牧师了。


“好了，不用太担心，格蕾丝的伤情虽然严重，不过还是难不倒玉树临风的我，我还盼望能够用这幕英雄救美打动格蕾丝的芳心呢，如果伊芙也和格蕾丝一样受伤躺在这儿那该有多好啊！”也许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柯默有意调笑，还故意向床上的格蕾丝瞅了两眼，又瞄了两眼伊芙笼罩在牧师长袍下的身体。


柯默的这一举动立即让床上格蕾丝的身体又泛起了一起轻微的颤抖，一层红晕也再次从颈部向身体各处蔓延，轻微的颤抖使得胸前两团软肉和双腿间那一丛火红蓬松的毛发也都跟着起了一阵摇曳，有精灵族血统的她对于这方面的语言挑逗似乎特别敏感，但格蕾丝却知道自己以往并不是如此，仅仅是眼前这个青年男子才会让自己变成这般模样。而伊芙却是更加娇羞不堪，对方有些唐突的话语让她内心深处也泛起一丝涟漪，她不知道对方这种看似玩笑的话语有没有其他含义，这让她有些忐忑不安又似乎有某种企盼，连伊芙自己也分不清这种感觉究竟代表着什么。

第七章

<h3>享受式治疗</h3>

眼前这个男子似乎给了伊芙太多的神秘感，而且这种感觉似乎还越来越强烈，他和那个叫做洛美的魔法师绝对不像格蕾丝所说的是什么新出道的毛头小子，虽然两人年纪都和自己相仿，但眼前这个男子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沉稳和自信绝不是一般新嫩所能表现出来的。但是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至少有一点伊芙可以肯定，那就是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至少在面对刺客表现出来的同仇敌忾就让伊芙十分感动，如果说对方有什么企图，似乎也早就应该达到了，他们只需要稍稍松松手，几个伙伴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在那一仗中生存下来。


就在伊芙胡思乱想的时候，柯默已经把注意力牢牢的放在了眼前格蕾丝的胴体上了，心随意动，乾坤袋便凭空放大，熟练的从乾坤袋中取出玉盒，也不管旁边一脸惊讶的伊芙有什么表情，柯默从玉盒中抽出几枚细长的银针，俯下身体，面部似乎都快要靠近格蕾丝身体处，细细观察着。看见同伴的鼻息似乎都喷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格蕾丝的身体再一次一阵轻微的颤抖，这种姿势实在太令人无法接受了，纵然是爱侣之间也不大可能在还有伊芙和洛美在场的情况下有这种行为，格蕾丝内心涌起从未有过的无限娇羞。


目光灼灼的在格蕾丝身上寻找着，柯默突然间手指灵动的跳动，一枚枚银针就在一息气之间飞速的插下，就是这短短几个动作竟然就让柯默的额际渗出了一层细汗。银针分别插在了格蕾丝胸部乳峰下部，小腹，大腿下部，这是一种造型相当奇异的银针，银针上部似乎有些略略鼓凸，呈圆柱形的透明状，而银针下部似乎也是中空状，这样连为一体就像一个吸管装置。


“呃，柯默，这是什么东西？”似乎对柯默的一举一动越来越感兴趣，伊芙发现这个人身上令人惊讶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治疗魔法的精通，现在却又有这一手类乎于医术的手段，伊芙不知道以后还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嗯，这是一种技巧，我自己设计出来的，可以吸收对方施加在格蕾丝身上的魔法力，这样可以避免毒性渗透速度过快，我原本是想在布里阿诺斯身上先用的，没想到却现在格蕾丝身上用了，先看看效果吧，但愿不要让我失望。”柯默微微一笑。


银针上部透明管中很快就出现了奇异的魔力波动，柯默满意的笑了一笑，指给二女看，“看，这是水系魔力被吸纳出来了，这样以来被催化了毒素扩张力就失去了，它只能依靠本身的毒力渗透了。这样格蕾丝的伤势就可以稳定了，下一步就该如何消除这些毒素了。”


伊芙充满崇敬的目光让柯默内心说不出的得意，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只有在这个小团体中才能够得到一种不类与自己在高加索那种环境中的满足感，伙伴们单纯的信任和崇拜让自己的心情也一下子轻松和愉悦了许多，他喜欢这种没有羁绊的放松快感。


洛美同样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柯默，不过这种崇拜却没有伊芙那种惊讶，在她心中大圣师本来就是无所不能的，纵然有艰难险阻，那不过是暂时的，是修炼魔法天道中所必然要遇到的一些障碍罢了，而这种大圣师自创的技艺更是已经让大圣师触及了大魔导师的境界。


接下来柯默的表现更是让二女目瞪口呆，当一样样药瓶药罐从悬浮在空中的乾坤袋中拿出来时，伊芙和洛美几乎要怀疑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口袋是不是能够装下一个房间的杂物。二人也都听说过这种空间次元袋的存在，但这种空间次元袋的存在也只是停留于二人的思维中而已，两人都从未见过这种据说非大魔导师以上人物方有资格享用的顶级神器。空间次元袋不是可以凭借魔法力强大或者魔法技艺高超就可以制造出来的魔法道具，要制作出这种东西只能说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诸多因素凑巧，才能产生出这样的宝器。


柯默不断从各种药膏药粉和药液中挑选出需要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然后在自己手掌心中调和，最后均匀的涂抹在格蕾丝的身体上，沿着毒源口四周轻轻的推拿，帮助药性尽快扩散渗透入格蕾丝体内。


带着某种奇异热力的手掌温柔的在格蕾丝胸腹间和大腿根处游走推拿，这种带着浓浓暧昧的手法立即就让躺在床上的格蕾丝有了某种反应，就像一支拨弄着自己内心情欲琴弦的手指，不断在自己身体最隐秘而又最敏感的部位拂动，体质本来就易于常人十分敏感的格蕾丝光滑如玉的肌肤上，慢慢的浸润出某种异样的玫瑰红，她甚至不得不咬住自己嘴唇来提醒自己不要发生呻吟，这种近乎于折磨的治疗方式是她始料未及的，但她却发现自己原本已经彻底麻痹了的下半身在慢慢恢复知觉，只是这种知觉的慢慢恢复却让自己陷入了更加难以忍受的煎熬当中。


柯默沉浸在这种令人愉悦的享受式治疗当中，涂抹药物之后的确需要推拿加速药力的渗透，但是这种手段并不需要过分的使用，而柯默却把这种方法运用到了极致，手掌在胸腹腰退间缓慢但有力的摩挲游移着，从格蕾丝如同丝缎的肌肤上柯默享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饱满结实的乳房，光滑平坦的小腹，毛发茸茸的秘处，用这样一种方式抚摸柯默内心深处获得了一种偷窥般的快意，以致于柯默不得不心分二用尽量克制自己的某种欲望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自从流亡归来之后似乎自己就一致处于禁欲状态，而特蕾茜和眼前的洛美都曾经极其过自己的一些涟漪，而薇萝带给自己更多的是清爽惬意，现在这种激荡的感觉似乎又在自己胸间涌动了。


手指划过肌肤的每一处都会激起双方的某种绮思，这种绮思更像是相通互动，热力在指缝和肌肤间流转，这种略带暧昧魅惑的氛围甚至连站在一旁关注着柯默行动的伊芙和洛美也隐隐约约有所察觉，甚至也激起了两女不同程度的心灵共鸣。


好在柯默及时的察觉了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又将自己的精神魔法贯注于这种推拿术中，这样固然有助于药性的发挥，但似乎却容易产生许多副作用，虽然这种副作用未必是坏事，但柯默还是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如此。


当格蕾丝终于神采奕奕的出现在房间门口时，一直担心不已的几位伙伴都忍不住将柯默牢牢拥抱以示庆贺和感谢，而当柯默再一次从布里阿诺斯身体内将那一丝阴性魔火从银针中吸纳出来时，布里阿诺斯已经完全被柯默的手段征服了，这位质朴的巨人战士望着柯默的目光中是无尽的感激和崇敬，甚至连伊芙都忍不住生出一点点嫉妒之心，这种狂热的崇敬可是自己从来没有从布里阿诺斯那里得到过的。


暂时性的危机已经退去，布里阿诺斯和格蕾丝的伤势已经痊愈，至少在普拉格这段时间里自己一行人的安全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魔法骑士们已经加强了对城内的巡逻力度，对于这种不顾一切挑衅他们威权的行径他们同样也感到了压力和屈辱，他们需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他们无愧于波希米亚宫廷骑士的威名。


连续不断的施用魔力让柯默也有些疲倦，但是他需要好好和伊芙单独谈一谈。从三名魔法师的表现来看，敌人颇有一股志在必得的灭口之心，如果不是自己碰巧介入，只怕伊芙一行是绝对难逃毒手的。刺客们明显是来自专业的刺杀团，这种职业性的刺杀团体在大陆上并不多见，尤其是在北方更是少有耳闻，也许是和自己了解有关，但是能够联系上这些团体的人必需要付出相当代价而且要有着很深的背景才行。波希米亚内政部门的介入是一件好事情，虽然柯默也有些怀疑波希米亚内政部门在察悉了对方身份背后的势力之后会不会向他们所标榜的不受任何外来力量的影响，但是他们的介入的确会使敌人有所收敛，至少他们不会在波希米亚王国境内再有第二次行动，否则那就是真正公然对波希米亚王国和魔法师公会的挑衅了，柯默猜测他们达成某种妥协谅解的可能性更大。


那么在了解这件事情真相之后这一行人的下一步行程也需要马上确定下来，除非在普拉格无限期的逗留下去寻求保护，否则一旦踏出波希米亚王国境内可能就是步步危机了，柯默可不想再面对一次这样毫无准备的袭击。

第八章

<h3>我愿意</h3>

洛美知趣的躲到了另外一件房中，虽然她很不愿意柯默和这个风度优雅的牧师呆在一起，但聪慧的她能够从大圣师略显疲惫但却有些严肃的神色上看出大圣师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这个女牧师单独一谈。


伊芙在柯默深邃明亮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当然清楚事情走到这一步自己也需要和这位力挽狂澜的新伙伴好好沟通一下，敌人的力量空前强大，在波希米亚王国境内已经有所收敛，但却雇用了刺客团来斩除自己一行，这说明对方已经有些不择手段了。


“伊芙，你觉得我们是不是有必要来好生商量一下我们的行程呢？”温和的笑容中总带着一丝无言的揶揄，似乎在提醒女牧师是不是应该如实道明真实情况了。


轻轻咬了一下自己樱唇，伊芙随手拂动自己垂落下来的发丝，定了定神方才慢慢道：“柯默，对不起，当初我没有告诉你全部情况，呃，有些情况本来想要等到我们脱离险境之后再告诉你，没有想到对方追击这么紧，看来他们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伊芙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淡淡笑意，似乎在为自己一行人的命运担忧，“当初我们黑玫瑰佣兵团付出了很大代价最终还是查获了一些情况，我当初也是一个见证者，因为我学习的是白魔法和光明魔法，所以也曾有机会曾经到马尔科学习，黑玫瑰佣兵团最后一批佣兵被他们灭口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有光明教会的两名魔法师参予，只是我当时因为恰巧躲过他们的袭击，另外在袭击者应该还有北方联盟一些国家的宫廷武士，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联手，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都与那一场让我们家回人亡的任务有关。在那场任务之后，我们黑玫瑰佣兵团中一直没有停止对这场事件的调查，但是却遭到了多次狙杀，调查人员付出了很大代价，终于查出委托人是一个武器中介商，但这个人已经在他委托任务后三天就被人暗杀了，而这个武器中介商在来我们佣兵团之前曾经和一个与光明教会的主教来往频繁，而当我们察悉到这一点时噩运就一直缠绕着我们，直到我们黑玫瑰佣兵团彻底溃灭。”


面对已经有些泣不成声的伊芙柯默除了默默递给对方一仗丝绢手帕外，一直没有搭腔，直到最后才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是说你们怀疑这名武器中介商是在为光明教会和兽人之间的武器交易牵线搭桥？”


“这名武器中介商在北方联盟中颇有名声，而且势力很大，上通各国宫廷和教会高层，下达各国黑暗势力，也和境外的外族势力有着联系，但是在这单生意之后三天就离奇的死在自己别墅中，而他的多名保镖和两名魔法师朋友无一幸免，这种情况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而据我们了解，在这名武器中介商被杀的前一天，光明教会有三名魔法师出现在他别墅所在的地区，这是罕见的情况，而且我们还掌握到有北方联盟中诺克索王国宫廷武士也曾经在那个时段出现在那里。”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伊芙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话语，只是陈述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重重的吁了一口气，柯默觉得头有些疼，这件事情应该符合自己的怀疑，武器配件肯定是兽人们的订货，而获得这些订货很明显是得到了北方联盟某些国家和光明教会的首肯的，至于兽人们拿什么条件来换取这种凡人一方近乎于玩火的举动，而这边又有什么手段来制约兽人一方却不是柯默所能知晓的了。


但现在不是调查这件事情真相的时候，而需要考虑如何摆脱这些追杀者无休止的纠缠，越往南应该说光明教会和北方联盟的势力就越弱，他们的行动就会受到更大的限制，但是这不是治本的办法，除非到一个完全控制在手中的地方，似乎也只有高加索一个地方可以选择。


柯默不是没有想到过风险，但是柯默也相信这不可能是光明教会所有高层的意图，毕竟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不是每个人都敢于参予，极有可能是光明教会中某个野心家出于想要扩大自己权势和影响而走出的一着冒险棋，至于和他们联手的联盟成员，那更简单，如果能够获得光明教会权势人物的支持，这个国家的力量和影响力都会大大增强，在诱惑面前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保持平常心的。如果能够把这个秘密握在自己手中，那自己固然成了光明教会的眼中钉，但却有了足以让光明教会忌惮的利器，也许这也是一个冒险，不过似乎值得。


看见少女牧师一脸企盼的神色望着自己，柯默心中忍不住一热，就冲着这一干伙伴的信任自己也应当冒这一趟险，何况在这波希米亚和以及下一站罗森堡王国，柯默相信遭此一劫的对方一时间还不敢又发起第二波攻击，只要能够成功回到高加索，一切情况将会好办得多，在高加索，任何人想要掀起风浪，首先就要问自己同不同意了。


很自然的替少女牧师将额际因为心情激动而散落下来的秀发拈起拂过耳后，柯默那双幽深的眸子绽放出一丝自信的精芒，“不要太过担心，伊芙，世上没有趟不过去的河，至少对我来是这样，这两天我们就安心的休憩，享受一下魔法之都的阳光吧，我相信对方不会再在普拉格生事了，下一站我们去罗森堡王国，那里我有朋友，如果他们想在罗森堡生事，那我也就只有让他们在尝一尝痛苦的滋味了。”


无匹的气势带着强大的自信心让伊芙的心几乎都要飘起来了融化在窗外投射进来的灿烂阳光中，即便是面对再艰险的前途，他也不会有任何畏缩和惧怕，这才是真正的骑士，真正的男儿，柯默那沉静自若的目光和宽厚的胸膛似乎就是一个可以躲避任何风雨的避风港，如果能够靠在这样的男人怀中，无论是什么惊涛骇浪狂风骤雨，都不会有任何畏惧，这一刻伊芙几乎要痴了。


看见少女牧师脸上那如痴如醉的迷色，柯默发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间恢复到了昔日流亡前的举止，攫取女人心素来就是浪荡贵族的最基本手段，而如果能够搭配上本身强大的实力，那就几乎无往不胜了。


轻轻抬起伊芙下颌，嫣红的樱唇在阳光下显得如此夺目，迷醉的微闭上双眼，那楚楚可怜混合着惑人的魅力简直让人无法控制自己，虽然柯默知道这个时候似乎不是放纵自己感情的最佳时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还能够压制自己感情的话，柯默以为这种生活不过也罢。


轻轻压上伊芙朱笔一点的樱唇，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柯默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柔若无骨的身子斜靠在柯默怀中，身体细微的颤动甚至连少女心脏的跳动感似乎都毫无保留的传入柯默体内，柯默几乎是咬碎牙关才算是没有让自己的手按在对方那茁壮挺拔的双峰上，他不像破坏这种美妙的氛围，而只是轻轻带住了伊芙盈盈可握的细腰。


阳光，空气，幽香，静谧，一切是那么值得留恋，甚至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门外传来巴耶济德粗重的地方口音才让二人从迷醉中清醒过来。几乎如同受惊小兔一般，轻盈的挣脱柯默揽住自己细腰的手，一下子就闪到了门边，绯红的双颊甚至比那阳光更加富有热力。


看见柯默似乎想说什么，少女牧师迷离的目光似乎一下子变得清亮起来，微微摇摇头扁贝轻咬红唇道：“不要说，我愿意。”


虽然最大的危机似乎对于一行人来说已经暂时过去，但这并不代表一行人在普拉格就可以真的像柯默所说的那般可以尽情的享受阳光和安逸了，暗夜天使佣兵团的一切手续和柯默的石质璎珞仍然没有下落，哈维尔的灵敏嗅觉似乎也一下子消失了，虽然整日游荡于摩索纳斯的陵台区中，但始终未曾发现那一名昔日的同行踪影，这让一边观摩着各方魔法英杰们表演的柯默一行心中始终坠着一砣。


雷布里和索伦贝格以及海雷丁几人虽然不知道柯默为什么会突然潜身于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佣兵团中，但三人都已经见识过柯默的能耐，知道这位高加索的领主似乎每一个行动都有着很深的意义，倒也并不惊讶，何况这一场魔法盛会也的确很值得驻足一看，所以一行人也就逗留在这普拉格安安心心享受起来，希望通过这一场汇聚了大陆各地魔法名家的竞技比赛能够让自己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第九章

<h3>围捕</h3>

接下来的几天中应该是柯默心情最为放松的几天，虽然那枚为洛美宁神定性的石质璎珞尚没有下落，但也并没有能够影响到柯默愉悦的心情，毕竟哪怕是圣器亦可重新铸练，但是有些东西比如友情爱情以及缘分，却是失去却再也无法找回来。


伊芙那一句“我愿意”让已经尘封已久的心灵一下子被掀开了一道缝隙，心灵深处似乎又能够吮吸这灿烂阳光的温暖，让柯默的心境也一下子变得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纵然是薇萝的出现也并没有能够让柯默真正体味到这种清爽的恬美，薇萝对于柯默来说更像是一泓清泉，淡淡的，幽雅持久，如同碧水青石，永远不会褪色；而伊芙带给柯默的却是说不出的温润宁静，略带一丝轻盈的勃发，更像薇自己生命中注入了生机，在柯默心中甚至连普拉格的天空似乎都要晴朗许多，碧空如洗，阳光如水，自己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变得年轻了许多。


柯默甚至发现自己的魔法方面的记忆似乎也由于自己心情的陡转而变得异常清晰，往昔需要苦苦思索回忆的东西现在竟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想起，柯默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力量由于某种意外因素的刺激一下子突破了原来一直徘徊的某个层次，晋入了一个新的境界，连带着精神力和精神魔法的水准也是大有长进。


“咦？来了，柯默，我感觉到了，那个精灵盗贼来了，他就在附近！”哈维尔的身体突然一僵，小声叫嚷起来，瞬即游目四顾，显然是察觉到了目标就在这一带，天生禀赋的他一直就是凭借这个在北方盗贼群中生存，虽说已经改邪归正，但这项异能却是丝毫没有减退，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他便可以马上确定对方存在的方位。


这里是摩索纳斯陵台区的中心区域，前来观看魔法竞技的游客几乎挤满了每一个角落，连穿行其中都显得有些困难，四周几乎全是人群，虽然已经察觉了人就在方圆着五十米内，但这方圆五十里地中黑压压的至少有数百上千人，人挤着人，一时间却如何发现对方？


柯默是和哈维尔以及巴耶济德三人一块儿出来的，因为暂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而格蕾丝和布里阿诺斯都需要休整调养一番，伤势虽然已经痊愈，但仍然需要巩固，柯默有专门为二人调制了两剂秘练药浆，帮助两人清楚体内郁积内气，促进体质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


而洛美似乎心情不是太好，柯默隐隐约约猜测到应该是与伊芙和格蕾丝二女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有关，敏锐的灵觉让洛美对柯默和伊芙以及格蕾丝之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意有所察觉，这也影响了她的心境，而本来就尚未稳固的精神境界最忌讳这种情绪上的波动，只是这种事情柯默也无可奈何，解释也没有什么意义，何况柯默也并不想解释什么。不过如果能够尽快取回那枚石质璎珞倒是对稳定练化洛美的精神有着大有裨益，这也是急于想寻回失物的原因。


哈维尔的话语立即让柯默紧张起来，这恐怕是自己找回失物的唯一机会了，摩索纳斯陵台区的人太多了，除了来自各地的魔法修炼者和爱好者外，更多的是来自大陆各地的游客们，他们虽然不通魔法，但却是对于这些在他们看来不可思议的异能兴趣浓厚，纵然自己无法通晓，但如果能够见识一番，回去之后也足以当作向朋友亲戚们炫耀的自资本了。


如果是周围的人都是普通游客的话，柯默也可以动用自己的圣元力催动灵觉搜索，灵觉可以很容易将普通人和魔法修炼者去分开来，但来陵台区观看魔法竞技的毕竟不全是普通游客，相当一部分都是魔法修炼者，他们身体中都充斥着各种不同性质的魔力，柯默虽然知道上一次窃走自己那枚璎珞的家伙身体中应该蕴藏有风系魔力，但这周围魔法修炼者几乎聚集了来自大陆各地的好手，浓烈的魔法气息让任何灵觉都毫无用处，唯有依靠哈维尔那比猎犬还要敏锐的嗅觉。


但柯默的眼睛并未歇息着，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几乎是一寸一寸的在周围的人群中移动。作为一名手段高超的盗贼，不但要有平易近人的作风和风格，让自己尽量不显山露水的潜藏于市中，而且还要有超强的遁逃能力和隐藏手段，尽可能的避免对手发现自己，同时要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以最快速度最敏捷手段逃离危险。不过这名精灵窃贼显然不属于这种高手，当哈维尔的目光终于透露出一丝惊喜时，柯默的灵觉已经沿着对方惊喜的目光方向迅速的捕捉到了目标。


目标移动的速度很快，已经快要除了摩索纳斯陵台区，但是很明显这一次他是在劫难逃了，抢在柯默一行跟进之前，已经有四名追捕者牢牢的沾在了对方身后。巴耶济德根本无法跟上柯默和哈维尔的速度，唯有涨红着脸在后面奔跑，虽然柯默在超越对方的同时给对方一个加速术，但这并不能改变矮人战士一步一步落后的情况，这个时候柯默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如果再错过这个机会，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陆地飞腾术是柯默从洛美手中学到了最实用的一种魔法加速术，这种不但需要相当光明法力的法术更多的是需要风系魔法操纵能力，但这对于柯默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种陆地飞腾术易于学会，但要追求登峰造极的程度，那就要考究施术者在光明法力和风系魔法的造诣究竟多深了。


哈维尔完全没有想到柯默竟然能够抢在自己前面跟上，在他看来整个团队中唯有自己真正具备了追击盗贼的能力，能够追上盗贼的只能是盗贼。真正在野地中比赛逃跑速度和手段，无论是骑士还是魔法师都无法与盗贼相比，也许刺客的在速度上堪堪与盗贼相提并论，但他们在逃避的手段上却远远不如盗贼专业和丰富，毕竟作为一名盗贼的两大基本技能一是盗窃二是逃生，缺乏逃生手段的盗贼只能叫做笨贼。


就像在自己面前掠过一阵微风，柯默华丽的魔法师袍服在哈维尔面前仅仅只是一晃，如同天使驭空飞行一般，飘若惊鸿一闪即逝，哈维尔发现自己已经将自己风系魔法施展到了几处，但仍然只能望其项背，自己脚下每一次轻点陆地总能借助风元素带起的力量向前滑行，但这样优美无匹而又迅捷无比的身法竟然丝毫不能拉近自己与柯默的距离，望着渐行渐远的柯默背影，哈维尔没来由的心中一阵气馁，这个新来的伙伴实在是太强悍了，无论是在攻击魔法上还是这种介乎于魔法和武技的混合技能上他都总是有出人意料的表演。


柯默并没有想到自己的表现会给身后的伙伴带来那么多感慨，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前面奔逃的精灵窃贼已经紧追不舍的四名追捕人员身上，应该说精灵窃贼在逃跑的潜力上堪称无人能及，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在灌木林中甚至还不断的变幻伪装色，如果不是他身后的四名追捕人员速度同样惊人，而且追踪手段相当老练，柯默估计如果是自己只怕已经追丢了对方。


现在柯默只能紧紧跟在四名追捕者身后，他们已经撒开形成一个扇形围捕网，显然是志在必得，而前面逃亡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频频的回头察看情况，不断释放一些小型魔法企图干扰身后追捕者，但他身后的追击者似乎相当富有经验，那些不断从地下或者旁边树枝中突然攀升出来的蔓藤以及突然出现在追捕者面前的树木都无法阻挡他们跟进的速度，他们甚至还在不断缩小着双方的距离，而柯默被甩在后面的距离也是渐渐拉大。


如果不发生后来的事情，柯默相信自己已经无法跟上对方，但事情往往就是那么巧，精灵窃贼很明显不熟悉离开陵台区后的这一带地形，很快成扇形包围圈的追捕者便开始缩小包围圈，因为精灵窃贼已经被圈进了一条死路，前方是普拉格附近著名的尼亚加拉大断崖，高达数百名的悬崖就像是被天神用法力强行切断的一样，笔直挺立在这里，这里也是相当有名的旅游地，只是现在摩索纳斯陵台区更吸引游客们的注意力，空旷无人的悬崖成了围捕的最佳场所。


四名围捕者显然没有想到他们的身后还会有人能够跟得上他们这种速度，事实上柯默已经无法跟上了，如果他们再继续奔行十分钟，柯默就只能望着他们在自己眼帘中消失，但尼亚加拉大断崖既为围捕者们提供了机遇，也会柯默能够赶上这场围捕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机会。

第十章

<h3>激斗</h3>

“菲妮茨公主殿下，我们诚心诚意的邀请您去我们那里做客，为什么您要这样躲避我们呢？”四名围捕者完全没有发现已经运用上了空气魔法隐身术的柯默在一步一步靠近，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猎物吸引了注意力。他们也根本没有想到能够有人跟得上他们的奔行速度，无论是骑士还是魔法师，尤其是在起伏不定的丘陵灌木林中，这样追踪成功的几率几乎就是零，尤其是自己四人还是专门修炼过风系魔法中升腾术的追踪手。


在靠近到距离四名追捕者只有三十米距离的时候，柯默不敢再靠近了，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四名成半弧形排列的追捕者身上浓烈的魔法气息，这四个家伙都应该是魔法修炼者，虽然宽大的漆黑法袍将他们的身体罩住，但柯默却发现这四个家伙似乎并不是单纯普通的魔法修炼者，至少他们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被围困在包围圈中间的精灵盗贼对于这四人并不陌生，自从自己出逃之后，这四人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死死纠缠着自己，但是同为精灵一族，虽然他们是黑暗精灵，但在凡人的领地中他们并不敢过分放肆，只是牢牢的盯住自己，但这一次好像自己有些失误，原本想借助旷野中的各种地形逃生，没有想到这四个家伙居然在追踪术上竟然有如此造诣，活生生的将自己逼到了这断崖边上，看来自己这一次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我不知道你们黑暗精灵为什么会找上我，我们森林精灵和你们黑暗精灵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这样作难道就不怕我们森林精灵报复？”已经退无可退的精灵窃贼全身紧紧绷直，准备寻机随时挣脱包围圈，而四名围捕者显然也知道对手在这方面的本事，都开始弓起身体作出择人而噬的模样，最后发起最后一击。


“菲妮茨公主，我想我们不必花费太多时间在磨嘴皮子上了，请不要作无谓的反抗，在我们四人面前，你的反抗只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伤害，我们不想伤害你们，但是你不能挑衅我们的控制力。”当先一人微微一笑，态度倒是颇为礼貌，不过语气却是没有丝毫想要回答对方问题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拦截我？我们森林精灵和你们黑暗精灵之间没有任何仇怨，难道你们想要挑起战争么？”有些色厉内荏的精灵窃贼一边目光游动四处打量着周围，一边仍然出言威胁对方。


“公主殿下，不必再花心思看周围了，你不可能从我们的包围圈中逃出，为了你，我们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如果你不是一人单独出门，我们真还没有办法在这普拉格下手，好了，不必多废话了，赶快束手就擒吧。”四名围捕者显然没有太多的耐心再陪对方多废话，身体微微一伏，摆出攻击态势，一步一步向居于包围圈中心位置的精灵窃贼逼近。


“等一等！你们找我究竟因为什么原因，如果你们真的有其他企图，那就别怪我往下跳了！”往后退了一步，精灵窃贼急切间叫嚷道，一双浅蓝色的瞳眸却是往已经靠近了四人的柯默方向望来。


柯默微微一惊，这个家伙的感觉竟然如此灵敏，连四名围捕者都尚未发现自己的踪迹，这个精灵窃贼居然能够看穿自己的空气魔法，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但对方并没有点穿自己，显然是有其他意图。


听得对方这般近乎于无赖般的要挟，四名围捕者也有些犹豫，他们并不想将对方逼上绝路，那样就真的和森林精灵结成死仇了，他们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样一来又有些担心对方不肯配合，为首者踌躇了好一阵才勉强道：“公主殿下，我们的目的不是您本人，这样，请您将您颈项上的项链交出来，另外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保证不会触犯您。”


“原来如此！果然是你们干的，你们黑暗精灵胆敢如此妄为，难道就不怕激起众怒么？”恍然大悟般冲口而出，精灵窃贼死死盯住对方四人一字一句的道：“沼泽精灵的沧浪镯肯定是你们盗走的，山岳精灵的九霄簪肯定也是你们干得好事，你们黑暗精灵要干什么？难道真要为你们黑暗精灵一脉引来灭族之祸么？”


“够了，菲妮茨公主，知道得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我们黑暗精灵行事有我们自己的准则，不需要任何人来教我们，不管你怎么想，都无关紧要，现在你更应该考虑的是你自己的命运！交出项链，否则我们就收回不伤害你的承诺，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责！”为首者脸色陡然一变，雪白的脸膛陡然阴沉下来，目光也凝聚在对方身上，手微微扬起，显然是对方如果不肯就范就会立即发动攻势。


嘻嘻一笑，似乎情绪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精灵窃贼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满不在乎地笑道：“好了，你们还是先把我的同伴解决了再来说这些大话吧。”


话音未落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向柯默驻足地一瞥，立即引来围捕者的目光，而意识感知力也迅速汇聚到了柯默停身处。


柯默知道自己空气魔法只能掩盖自己身形，但却无法躲避这些感觉异常灵敏的精灵们，尤其是当他们注意力都汇聚到了自己停身地时就更无法藏匿自己身形，在一干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大大方方的收回空气魔法，渊峙岳停般的静静站立在众人面前。


当柯默的身影显露出来时，五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柯默身上，只是各不相同，精灵窃贼显然是想起了眼前此人的身份，目光有些慌乱，只是无法从他那似乎被隐去了本色的脸上看出来，不过从他有意无意想要避开柯默目光的神色就可以察觉到他内心的惶恐不安，而另外四人显然更加惊惧，一个凡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如果不是目标提醒自己，自己四人居然就没有发现，这样的情形对于四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打击。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在我们身后？”还是围捕者中为首一人首先意识到了情形的不对，在他的一个隐秘的手势下，两名同伴迅速变换了位置形成掎角之势仍然牢牢的封锁着那个精灵窃贼的逃跑道路，而另外一名同伴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他自己则踏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视着柯默。


“对不起，我好像没有告诉你们我是谁的义务，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这里风景很好，我想在这里欣赏一番，难道不可以么？我好像没有听说过波希米亚王国将这里列为禁地，而诸位也好像不是波希米亚的宫廷骑士吧？”


柯默皮笑肉不笑的反击对方，在这个时候无锋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这几个围捕者，虽然他们都用宽大的长袍遮住了自己的身体，但还是可以看出他们的身形都有些瘦削，这是精灵一族的天生标志，没有那个精灵会拥有一副臃肿身材，无论男女，纤细苗条用来形容女性精灵，男性精灵只能用瘦削单薄来刻画了。为首者的目光相当犀利，如同墨钻般的黑瞳幽幽发亮，蛇芯般的光芒时隐时现，两颊无肉，看得出眼前这个家伙性格相当坚决果断。


显然察觉道柯默言语间调侃的意味，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手掌微微一动，手指间几束锋利的风刀挟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猛然狂挥而来，银白色的风系元素凝结在一起化作一道道刺目的剑影，激荡起阵阵风潮，形成几个夹角，直刺柯默面门。


微微一怔间柯默没有想到对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话便下杀手，这种简单犀利的风系魔法虽然难度不高，但是却相当实用尤其是天生就对元素魔法有着天赋的精灵们使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连咒语都不需要，举手投足间便释放了出来。


柯默有些愤怒了，这帮不知礼数的精灵，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施展杀手，根本就不把凡人社会中的法纪放在眼里，自己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还真以为他们精灵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手掌猛然一卷而起，就像是空中猛然抓来一把东西一般，面前的泥土突兀的跃起一下子在空中幻化成一个巨大的泥土巨魔，啸声刺耳的风刀击打在泥土巨魔身上飞溅起一阵泥土，但泥土尘渣几乎是在空中又倏地飞回凝聚在泥土巨魔身上，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泥土巨魔发出呼哧呼哧的呼吸声，猛然向前一扑，一个虎抱像是要将对方抱住，沉闷的怒吼声更是在山谷中回荡，围捕者显然没有想到柯默竟然如此厉害，仅仅是一个手势，甚至他还没有看见柯默吟诵咒语，一个土系法术便已经成形。

第十一章

<h3>龙卷风暴</h3>

几名围捕者眼光无疑是高明的，从柯默着随手展现就看出今天这一仗恐怕难以轻松了断，除了一名围捕者还在遥遥监控着精灵窃贼外，另外两名都在第一时间里迅速和灵巧往后一闪的为首者结成了一个奇异三角锥阵型，双手几乎同时指向天空，清朗的吟诵声顿时在山崖前回响。


“苍莽天穹，神赐万生，龙卷之风，起！”三人合成的吟诵异常熟练，连续三遍，越念越快，音度也越来越高，瞬间就化成一道巨大的波流在断崖前生成。


“龙卷风暴！”一直保持着悠闲姿态的精灵窃贼也忍不住悚然变色，这是一种特殊的风系魔法阵，如此短时间并不借助任何魔法道具和神器就发动，那是要消耗魔法师本身的圣元力来支撑的，这也是任何一个魔法师不敢轻易尝试的主要原因。


柯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眼前这帮人显然是在秘密进行某个任务，而且这个任务似乎还不能为人知晓，否则也不至于以上来就向自己发动如此凶猛的攻势，几乎让自己没有回旋余地。柯默虽然没有见识过龙卷风暴这种风系魔法阵，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在山上跑，仅凭身边风元素急剧凝聚的力度，柯默也清楚这一个风系魔法力量绝对不会小。


巨大的风系波流一转眼就完成了集合，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状潜流罩，周围的树木泥土全部被吸入了波流罩中，如同一个真正的庞大龙卷，呼啦啦的向着柯默风向席卷而来。


可怜的泥土巨魔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威，便被旋转而来的龙卷风暴撕裂得粉碎，突破了土系魔法的巨大魔力，泥土巨魔庞大断裂的身躯在龙卷风暴中心飞舞上天，一霎那便化成无数泥灰，消失无踪。


身体悄然侧滑想要避过这一股龙卷狂飙的风头，但柯默马上就发现自己打错了主意，三名围捕者凌厉的目光已经牢牢的锁定了柯默，不断催动着龙卷风柱调整着方向，直奔柯默而来，柯默向右，龙卷风柱便转道向右，柯默向左，龙卷风柱便转向左，而且推进速度越来越快，威力也越来越强，波及范围越来越广，柯默已经感觉到自己就像进入了一个飓风眼，四周气流疯狂的旋转，他知道今天自己恐怕不得不硬撼一次对方的这一式风系魔法了。


巨大的龙卷风暴已经将四周的泥土和尘埃全部卷了进来，形成一个飞旋的浑圆泥柱，巨大的风啸声几欲撕破人的耳膜，连同着整个地面都在颤抖，就这样毫无阻拦的横撞而来，柯默已经在心中默念了咒语三遍，这种黑暗魔法中的防御盾他还是第一次的施用，原本在日常使用光明魔法中的魔法盾应该是最为合适的，但是光明魔力却并非柯默的本源魔力，虽然柯默已经成功的将一部分黑暗魔力实现了和光明魔力的互换，但是这仅仅是一种初级试验，简单的光明系魔法也许可以，但面对这种强大的风系魔法阵，柯默可不敢冒险拿自己性命去开玩笑，看看泥土巨魔仅仅是一瞬间就被撕裂成了尘渣，柯默宁肯多耗费一些元力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一连串的菱形护盾随着柯默的最后一句咒语悄然出喉，一片接一片开始在柯默面前拱聚而成，晶莹剔透的护盾在最短时间内抢在龙卷风暴袭来之前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椭圆形护罩，护盾表面星光四耀，仿佛天空的星辰之力投射在护盾之上。但是如果有精于星空魔法的魔法师在一旁就可以发现，星光闪烁的护盾表面并不能掩盖其内里隐隐流动的一抹黑灰色乌光，那一抹暗光在菱形护盾间不断的流转，瞬间就将整个菱形护盾群连成一片，溶为一个完美的整体。


“星空魔法？！”无论是围捕者还是精灵窃贼都忍不住惊叫起来了，对于元素魔法的破解星空魔法无疑是最为有效的了，元素魔法的根本源于元素转换，而各系元素均来自自然，自然和星空本来就是合二为一一分为二的两个不同界面，只不过元素魔法择其特长，星空魔法取其全面而已。


嘴角泛起一丝优雅的微笑，柯默双手轻轻挥舞，巨大的菱形护盾群融合一枚半椭圆形的护盾，缓慢但是坚定的向着疾冲而来的龙卷风柱迎上。


巨大的气流相互碰撞相互挤压顿时让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柯默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自己天魔罩中流淌着乌光流转速度陡然加快形成一道瑰丽的暗黑之幕，挤压进来的风元素几乎在一瞬间就被黑暗天幕吞噬，刺耳的尖啸声在这一刻变得更叫锐厉，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声，柯默只感觉到自己全身心贯注其上的天魔罩如同遭受了一记万吨重锤的猛击，心灵间陡然生出一道裂缝，无限屠戮杀意从心灵裂缝间横冲而出。


而此时柯默亦可清楚的看见前方空气中一道道粼粼如同水波一般的光纹缓缓向外延展，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柯默来不及多想，飘身后退，两个强大的魔法碰撞产生的巨大能量变异立即就让碰撞面空间发生扭曲波动，紧邻的一切物质便在着空间扭曲中消失，若不是柯默见机不妙及时抽身，只怕这巨大的空间扭曲瞬间就有可能将他投入另外一个异界，如若是那样，柯默要想再回到这个空间只怕就不知道寻找到什么时候才能遇上这样空间接缝了。


魔法碰撞激荡而起的轩然大波向蘑菇云一般向四周扩散，三名围捕者都在第一时间就避开了魔法能量的冲击波，但是巨大的魔力消耗让他们已经无力再进行下一轮的拼搏，如此凶猛的风系魔法阵竟然被对方以星空魔法破坏，他们除了暗叹机缘不巧，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三名面色苍白的围捕者瞪大眼睛望着缓缓散去的蘑菇云团，魔法碰撞带起的烟尘终于散去，他们要想看一看能够硬撼自己龙卷风暴的这个家伙究竟还能不能站得稳，但是烟尘散去，柯默冰冷着充满杀意的目光掠过三人时，三人才知道今天怕是真的碰上了硬手了。


此时的柯默却在竭力压抑着自己胸中的狂暴杀意，龙卷风暴这种风系魔法阵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柯默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不得不采取了最笨拙的硬抗手段，虽然成功的用天魔罩抗击了对方魔法冲击力的撞击，但是强大的反冲力几乎一下子就将他一直压制得很好的黑暗魔力冲开了一个裂缝，无穷的杀意就想要从藏匿得很好心灵空间中爆发出来，此时的柯默只想立即扑杀前去将面前所有人统统用最残忍的手段屠杀。


柯默知道这就是因为自己的黑暗魔力并非全部来自自己一步一步自行修炼的结果，强行接受了凯尼弗三世的力量其结果就是自己虽然一下子拥有了强悍无匹的魔力，但是却不能随便运用，只能一步一步依靠自身锻炼将这些魔力转化为自己所用，而这将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一旦自己拥有的魔力超出了自己控制范畴，或者说被在比拼当中遭遇了强有力的撞击让自己的控制力出现失控现象，那强大的黑暗魔力带来的种种负面情绪都可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而一旦爆发而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话，就有可能让自己走火入魔坠入深渊。


柯默不得不一面用尽全力来压制住内心不断翻腾的杀意，激荡的心绪就像海涛一般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灵防线，他知道这是考验自己的意志，牙根深处的淡淡腥味没有能够让柯默感到清醒反而让柯默有一种嗜血的快感，这是走火入魔的先兆，柯默不断做着深呼吸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柯默只能暗自祷告对方不要上来挑衅自己，否则胸中的怒气杀意可能一下子冲破底线，他们固然烟消云散，但自己也可能落得个走火入魔的悲惨境地。


事实上在柯默阴冷的目光带着阵阵寒意掠过一干黑暗精灵围捕者时，当先那名围捕者便已经明智的察觉到今天要想完成任务是千难万难了，弄不好自己几人都还得撂在这儿，黑暗精灵是七大精灵族中和凡人接触最多的一个种群，对于凡人的了解亦是最深，仅仅从柯默的目光中他就意识到要想逃出生天，只怕眼前这个家伙还在调整气息的时候就是最佳机会了，一旦这个家伙缓过气来，自己四人只怕无一人能脱身，手指悄悄的在自己背后给身后三人一个手势，没有任何预兆，四道身影如同掠空而过的飞燕一般同时启动，瞬间便已经飘出几十米开外，唯有那名精灵窃贼的惊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十二章

<h3>青木神链VS璎珞</h3>

柯默充满杀意的目光汇聚到了怯怯生生走过来的精灵窃贼脸上，一阵接一阵的狂暴气息充斥着他的整个胸间，翻腾的杀气几欲统治他的大脑，柯默此时已经用尽了全身精力来与将要爆发的杀气相对抗，但是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冲击的杀气并未因为柯默的强力压制而减弱，心灵中的那条裂缝一旦张开就不是人力可以控制，柯默渐渐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驾驭在胸间越升越高似乎有冲破樊笼的杀意，他的心也在慢慢发凉，一旦杀意突破自己的精神控制，自己只怕立即就会变成一个狂暴的魔法师，展开疯狂的杀戮，直至魔法力耗尽而死方休。


“对不起，先生，谢谢您帮了我。”菲妮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支脚已经走到了死亡的边缘，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脸颊上肌肉似乎有些颤抖的青年魔法师好像是因为施法过度而陷入了困境，方才那一波浩荡的龙卷风暴竟然被对方用星空魔法防御盾强行抗击，这种壮举简直让菲妮茨惊讶得差一点合不拢嘴巴，龙卷风暴这种大型风系魔法阵竟然有人用魔法盾抗衡？对于精灵出身的菲妮茨来说还是第一次见识，菲妮茨不知道是自己见识太少还是对方真的太过强悍，或许二者兼有。


但现在看来这个青年魔法师也因为施法过度而有些支撑不住了，菲妮茨很想帮助对方。早在对方出现的时候她便已经辨识出了对方，那枚石质璎珞现在还悬挂在自己胸前，菲妮茨不知道这枚璎珞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但是这枚璎珞悬挂在自己心间却有着一种意想不到的心静神宁的感觉，和自己悬挂在胸前的青木神链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融合效果。菲妮茨甚至在换贴身小衣时发现璎珞和青木神链在灯光下竟然紧紧的融为一体，璎珞发出的淡黄色光芒和青木神链的淡青色翠芒时而交合，时而混杂，时而分开，说不出瑰丽惑人，连带着自己胸前的那对凸起似乎也变得透明滑腻起来，多了一份晶莹般的凝脂感。


柯默的目光紧紧锁定已经走到眼前一脸关切夹杂着歉疚神情的精灵，她已经取下头上的毛绒帽子，细碎的秀发沿着颈边散落下来，一双异于凡人的尖细耳朵露了出来，柯默甚至可以嗅到对方身体靠近之后散发出来的淡淡木香，这是森林精灵特有的气息，种族特有的生活习惯让他们天生就具有某种特殊植物味道，当然这种气息很是让人感到舒适。


一双比凡人更大更亮的眼睛如碧波一泓，细腻的睫毛甚至连每一丝柯默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小巧的琼鼻有着精灵种族特有纤细质感，那一点樱唇更是如同朱笔轻点在白嫩的脸庞上，青春可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柯默体内原本已经沸腾到了顶点的杀意竟然在这一刻有下跌的趋势，这让柯默在松了一口气之时也是茫然不解，难道眼前这个精灵真的是自己命中福星，专门来解脱自己大难的。


但很快柯默就发现了自己思维有些天真，目光透过眼前一脸焦灼神情脸庞滑入对方微微敞开的外衣，一双饰物似乎在对方胸前那对隐约可见的蓓蕾前晃荡，其中有一枚赫然就是自己为洛美准备的石质璎珞。


此时的柯默不敢妄动，现在的自己可以说面临生死危机，虽然胸间气息已经有被压制的迹象，柯默可以肯定这与对方胸前那一对包括石质璎珞的饰物有关，石质璎珞虽然不凡，但是要想一下子压制住自己已经膨胀到了沸点的杀意似乎不大可能，也就是说对方胸前的另一件饰物可能就是那几名围捕者想要攫取的东西才是压制自己体内杀意的关键物。


发现对方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胸前，菲妮茨低首一看才“呀”的一声惊叫着按住自己胸前有些前敞的胸衣，精灵一族本来就喜欢自然，不喜欢多余的东西，菲妮茨甚至连凡人女性必备的胸围子都没有穿，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内里胸衣，她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看到了本来属于对方的璎珞还是另外的东西，娇羞夹杂着愧疚，让菲妮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把你胸前那一对饰物借给我用一用。”此时的柯默终于能够克制住胸前翻滚的气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但是他知道对方一旦脱离璎珞和那枚项链的法力区，只怕自己立即又会陷入混乱，他绝不能让对方逃脱。


菲妮茨脸颊变得更红了，但是她没有犹豫，不管怎么说，对方是就了自己一次，本来自己就欠对方，窃走了对方的这枚璎珞，而现在对方似乎急切的需要这枚璎珞，甚至还对自己的青木神链产生了兴趣，只是这种情况下，知恩图报的精灵并没有违逆对方的意思。


伸手取下那两条饰链，递给对方，菲妮茨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失落，青木神链是森林精灵的圣物，她本来没有权力送给对方，但是自己如果不是对方出现的话，只怕连项链带人都只有成为那些邪恶的黑暗精灵手中的猎物，菲妮茨发现自己无法拒绝对方。


两枚饰物被柯默压在了自己胸前，奔腾翻涌的气息顿时平静了下来，光是璎珞是不可能有如此效果的，柯默清楚这一点，这枚被那些黑暗精灵想要获取的项链看来也不是凡物，最难得的是这两样饰链竟然能够和谐完美的融和在一起让璎珞镇心宁神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使得自己本来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魔力立即就被压制了下去。借助着两件器物的圣力，柯默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即全力催动自己精神力驾驭着仍然有些桀骜不驯的魔力流沿着身体经脉运行，引导着力流回归。


看见柯默没有将两样饰物放入囊中，而是将它们放在自己胸前，菲妮茨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喜悦，对方似乎是在借助璎珞和青木神链的力量在进行调息，并非自己方才想象的那样也和那几个黑暗精灵一样想要谋取自己的青木神链，方才那种失落感甚至比青木神链本身失去更让菲妮茨觉得难受，这一点甚至连菲妮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翻腾不已的气息终于在柯默的双重努力下慢慢平静了下去，柯默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经此一番折腾又有了不小的长进，每经历一次磨难，自己的精神控制力总会有所提高，就像越过一级级台阶，只要你成功的越过了，那你就能够看到一个更新的境界，而当你无法越过时就只能徘徊于阶下，甚至栽倒在台阶上。


当柯默睁开双眼看见眼前这个精灵那双充满担心和忧虑的大眼时，原本充斥在心中的愤怒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消退了许多，水汪汪的黑眸如同清澈见底的深潭，那股淡淡的木香仍然在柯默鼻端萦绕。


缓缓站起身来，虽然装出一副无视于对方一脸惊喜的神色，但是柯默知道自己还是被对方脸上真诚的开心喜悦所感动了，将那一串似乎是木质雕刻成的一连串椭圆形佩饰连接在一起的项链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又轻轻放在鼻尖上嗅了一下，一股异样的蜜香顿时充斥在柯默鼻腔中。


柯默有些轻佻的举动让菲妮茨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这枚项链悬挂在自己胸间已经很久了，精灵一族都是自然女神的儿女，自然女神在赐给精灵一族无比敏感的灵觉同时也赐给了他们特异的体质，和自然界一切美好事物密不可分的身体几乎都有着各自特殊的异香，比如森林精灵身体就有着一种特殊木香，而山岳精灵则有着一种清新的草香。项链经过这么长时间自己体香的浸润，自然也沾染上了不少自己身体的气息，尤其是在自己双乳之间，对方这般嗅闻，那简直就是在自己胸前轻薄一般。


“这是你们森林精灵的圣物？”柯默尽量想让自己在精灵少女面前表现得更严厉一些，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在对方那娇怜楚楚的模样面前很难做到。


“是的，它是我们森林精灵的圣物――青木神链。”咬着樱唇点点头，菲妮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你喜欢这枚璎珞，我可以再想办法给你定制一枚，但是这枚璎珞我有用处，所以我必须取回。至于这枚青木神链，你还是保管好吧，我看那帮人似乎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柯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差一点害得自己走火入魔的精灵少女面前却说不出什么狠话，就连取回这枚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显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一般，甚至自己还在对方企盼的目光下下意识不忍拒绝而承诺为对方定制一枚，在话说出口之后柯默才发现眼前这个精灵少女对自己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和其他女人感觉都不一样的吸引力，没有任何情欲，只是一种说不出的怜惜。

第十三章

<h3>精灵中的精灵</h3>

“对不起，我并没有资格索要您的这枚璎珞，当初我只是一种爱好，呃……”菲妮茨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自己这种特殊的爱好，自打懂事以来，自己就似乎特别喜欢这种举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每一次成功之后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在族内没有人介意自己的行为，甚至还有不少本族男子对于自己的光顾感到骄傲，菲妮茨公主能够看上的东西，那无疑是一种荣耀。


不过菲妮茨发现自己在踏出族内领地进入凡人社会之后就发现了这种行为似乎更像是一种令人不齿的职业，盗贼、窃贼、小偷，每个人提及这个行为无一不是咬牙切齿，除了整个职业的本身从业者。菲妮茨也想收手不在凡人这个社会中让人不齿，但是凡人社会中几乎什么都需要一种叫做金盾的东西才能交换获得食物以及其他一切服务，而自己似乎就只有通过自己的这种特长才能够获得金盾，虽然会引来许多人背后的咒骂，但是菲妮茨觉得要比自己被人从饭店和客栈里撵出来要好得多。


“不用解释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对了，我还有几个朋友据说也还在你那里有几样东西，几张证件模样的东西，您应该有印象，就是前几天的事情，也是在这座城市里。”看到对方清澈如水的双瞳中无邪的目光，柯默只能选择相信对方的说辞，如果说这也值得对方表演一番的话，那柯默只能说眼前这个少女就是自己见过的最擅长的表演者了，比起特蕾茜还要强上一筹。


菲妮茨难过得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眼中泪珠泫然欲滴，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两次行为竟然都落到了对方眼中，这无疑对自己的形象是一个莫大的毁坏，她知道凡人社会中似乎对这种行为很难谅解。


“对不起，所有东西都在我这儿，嗯，放在我住的客栈里，我不知道哪些东西是属于您朋友的，您能和我一起去辨认一下么？”精灵少女已经快要将头垂到胸间，双手无意识交错放在小腹间搓揉着，宛如一个做错了事情孩子在自己父母面前承认错误。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罚眼前这个精灵少女，柯默苦笑着摇摇头，半晌才道：“好吧，我看我们还是去一趟你住的地方吧，我真担心你一去不知道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你。”


“先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双手用力搅集在一起，菲妮茨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道：“我再也不做了。”


“哦？是么？你是从族中偷跑出来的吧？为什么不回去？现在你靠什么生活呢？”柯默斜睨了对方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呃，我可以去酒吧里去作女招待，听说普拉格城里这些酒吧待遇都很好，而且还在招募女孩子，特别欢迎我们精灵女孩子。”有些兴奋的扬起头来望着柯默，显然是希望柯默能够相信的话语。


“酒吧招待？”柯默皱了皱眉头，酒吧里当然欢迎精灵女孩，这些纯洁如白纸一般的女孩子一进了这种场合，只怕连一夜都过不了就会变成那些肮脏下流的酒客们的猎物，酒馆的老板能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不知不觉间就范。精灵公主？在精灵族中也许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在这里，只怕你就只能成为男人们极度渴望蹂躏的性奴了。


“先生，有什么不对么？”看见柯默眉头皱起来，菲妮茨心又悬了起来，自打从族中偷跑出来之后，她就在凡人领地内游荡，除了最初不懂人情世故闹了一些笑话之后，她也就学会了保护自己，尽可能的不与人接触，以保持自己的神秘感，在绒线帽子的遮掩下独来独往，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的身份，和世间接触不多的她并不清楚许多挂着光明正大的招牌背后其实隐藏着太多的龌龊勾当。


“你觉得这样偷跑出来四处游荡的生活感觉很好么？比你在你们族内的生活更好？”柯默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也许不得不又接上一个包袱。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个纯洁无辜的精灵少女坠入火坑他也有些不忍，也许他的黑暗内心深处还有某种更为隐秘不为人知的想法，那就是与其让那些粗鲁不文的家伙糟蹋作践，还不如便宜自己，至少自己比起酒馆里那些家伙要怜香惜玉许多。


“嗯，我更喜欢这种生活，虽然有些危险，但很刺激很新鲜，比起族里那种快要憋死人的枯燥，实在好得太多了，可惜母亲不允许我随便出来，否则我也不会这样偷跑出来，若是能够和几个伙伴一起出来自由自在的旅游，那该多好啊。”菲妮茨星眸中流露出梦幻般的迷茫，仿佛还沉浸在某种幻想当中，这让柯默不由得又想起了当初自己年轻气盛之时不也是这样沉迷于自我张扬放纵的日子么，但残酷的现实往往会将一切美好的幻梦击得粉碎，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会让人永远刻骨铭心。


也许是曾经是过来人，柯默不想让这样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的体味那一种美梦破碎的痛楚，让这样一个清纯的女孩子多品尝一下青春的甜美似乎更符合一个善良的贵族品质，柯默如是想。


当柯默领着有些害羞的精灵窃贼出现索法拉旅店中时，哈维尔正唾沫横飞的炫耀着自己的风系飘行术姿势是如何的优美，速度是如何的迅捷，简直就要忘记伙伴们急于想要知晓的后情，巴耶济德几次想要插言都被哈维尔一句蜗牛速度不得发言顶得噎回去，最后还是格蕾丝不耐烦了只问了一句话柯默追赶精灵窃贼去什么地方了，才让哈维尔回味过来自己似乎也是被人丢在后边最终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哈维尔的最后一句话除了引来伊芙的埋怨和格蕾丝怒斥之外，巴耶济德更是暴跳如雷的用一切话语来讥讽挖苦哈维尔，这种混乱局面正好发生在柯默带着菲妮茨出现在旅店房间中时。


看见精灵窃贼如此老实的跟随在柯默背后走入房间，哈维尔和巴耶济德的嘴巴几乎如同河马一般，手指指着对方半天说不出话来，再看看柯默平静中夹杂一丝疲倦的神色，两人似乎才明白过来，除了咂嘴羡慕之外，就是摇头叹息，两人的表现竟然是惊人的一致。


伊芙的神色依然是那么恬静淡然，如同春水般的目光在精灵少女脸上一转便回到了柯默的脸上，柯默有些疲乏的神色让她有些担忧，她察觉得到柯默似乎经历了一场相当费力的搏杀，但是在这种情形下她又不好启口先问。格蕾丝的目光却是火辣中带着一丝敌意，这个精灵女子和自己这个有着精灵血统的混血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不合的味道，对方表现得越是乖顺就越是让格蕾丝感到不舒服，她不想让这样一个乖觉的女孩子在这个群体中，准确的说因该是她不喜欢这个女子呆在柯默身边。


洛美却是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柯默身上，柯默身上涌动翻腾的气息并未彻底平息下去，天魔罩耗费了大量黑暗魔力使得他的心灵裂缝被挣开，虽然被两件圣器压制了下去，甚至让他的精神力都有了更进一步提升，但是心灵裂缝一旦挣裂，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消除的，就像墙壁上出现的一道缝隙，它需要日积月累的慢慢滋润弥补，只有这样才能使得缝隙渐渐匀和消除。


看见房间里这种奇异的僵滞，柯默让过半步，示意对自己背后的精灵少女见过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菲妮茨心如鹿撞，但正如路上柯默告诫她的话一般，要想尽快融入这个群体，就必需要嘴巴够甜，态度诚恳，只有这样才能安安稳稳的赖在这个小团体中，享受她的快乐自由之旅。


“各位兄长、姐姐，菲妮茨在这里先行道歉了，菲妮茨初出家舍，许多事情不懂，还请诸位兄长姐姐大人大量，原谅菲妮茨这一次。”有些别扭的说完一番文诌诌的话语，菲妮茨一边从斜挎在自己腰间的腰袋中拿出一把木质短刀：“布里阿诺斯大哥，这是我们森林中最著名的铿木刀，那是用铁铿木所制，坚硬无比，希望你能喜欢。”


布里阿诺斯笑得几乎要合不拢大嘴，一副手脚无措的模样，但是在格蕾丝凶悍的目光下却又只能期期艾艾的，一边搔着自己脑袋，一边瞅着旁边的伊芙和格蕾丝二女。布里阿诺斯虽然是擅用笨重武器，但是作为喜爱战斗的武者，难免有时候会碰到贴身肉搏的情况，这种精悍短小的短刀，无疑是最佳近战用具，只是若是没有得到旁边二女的容许，布里阿诺斯还是宁肯没有这把短刀的好，没有短刀顶多也就是多吃一点皮肉之亏罢了，但若是得罪了二女，只怕自己这日后的日子就难过得很了。

第十四章

<h3>讨好</h3>

聪慧的菲妮茨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在这个团体中的主事者只怕除了带自己回来的柯默之外，就是那两名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的女子了，一边将铿木刀塞在布里阿诺斯手中，一边腼腆的来到伊芙面前站住：“这位就是伊芙姐姐了吧？菲妮茨不懂事，还要请伊芙姐姐多多包涵，姐姐的皮肤真是光滑，连我们精灵族中的沼泽精灵都无法和您相比，这是沼泽精灵送给我的一枚水灵晶，听说贴身带在身上能够让自己的皮肤一直保持滋润，伊芙姐姐若是能够带上，定然能够一直青春永驻。”


看见精灵少女手中捧着一枚椭圆形水晶体，虽然是在室内，但是折射的光芒仍然在晶体中闪耀着流光溢彩般的光带，将精灵少女粉红的手心映得格外绚丽，伊芙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下这枚似乎价值不菲的礼物，她有些不大喜欢这个嘴巴太甜的少女，她也当然不知道这些话语都是柯默在来的路途当中专门教给精灵少女的，但看到柯默赞许的目光，伊芙有些犹豫了，若是说这枚水灵晶对爱美的女孩子没有吸引力当然是假话，但是这样收下对方的礼物，只怕也就代表着接受了对方，而格蕾丝眼中的敌意却是明显的，伊芙不想因为这个和格蕾丝关系闹得不睦。


“伊芙，收下吧，这也是菲妮茨的一番心意。”柯默看出了伊芙犹豫的心理，出面打圆场，果然格蕾丝将目光从伊芙脸上移开，有些不忿的重重哼了一声。


当伊芙谢过菲妮茨收下水灵晶之后，菲妮茨又一脸甜笑的来到格蕾丝面前，“这位肯定是格蕾丝姐姐了，我在路上就听柯默哥哥说格蕾丝姐姐的身材是最棒的了，我要是能够有格蕾丝姐姐身材一半那么好，只怕我睡觉都能笑醒，格蕾丝姐姐，您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能够让身材变得像你一样一级棒？对了，我听柯默哥哥说，格蕾丝姐姐的剑技最强，飞行术最快，这是我们大森林中特有木棉树丝藤织成的木棉披风，不但能够帮助提升飞行术的效果，而且还能够抗御火系魔法，我想格蕾丝姐姐最适合这具披风，不知道姐姐能不能赏脸收下菲妮茨的这份礼物呢？”


柯默不能不承认眼前这个精灵少女的领悟力超乎寻常的强，自己不过是在路上介绍了一遍自己这个小团体中各人的爱好性格脾气，这个女孩子便磨着自己要自己想办法怎样才能让几个伙伴不拒绝她，当然礼物是柯默挑选的，除了水灵晶和铿木刀是少女的外，这面木棉披风却是花了柯默三千金盾从摩索纳斯陵台区周围魔法装备店中买来的，还有送给哈维尔以及巴耶济德的礼物都是柯默大出血购买的，却不得不装出一副菲妮茨大方送出的礼物与己无干的模样。


格蕾丝很想拒绝对方的礼物，但是在柯默充满特殊神色的目光下加之这面披风对于自己这个以速度为傲的刺客来说的确具有相当吸引力，在脸上神色变幻了几下之后，终于还是很不情愿的收下了对方交付在她手中的白色披风。


在格蕾丝收下了菲妮茨的木棉披风之后，室内的原本有些冷淡的气氛立即上升了几度，洛美对于菲妮茨赠送的一瓶森林精灵自产自用的青灵霜倒是无可无不可，但哈维尔和巴耶济德却是喜笑颜开的接受了对方的一双提高飞行速度的木棉靴和一袭可以提升自身防御力度的鳞丝铠。


青灵霜的效用自然只有女人才能用得上，服用之后能够有效保持一头秀发的光洁柔顺，这对女人来说也很是招人喜欢的物品。至于另外两样物品虽然算不上特别神奇贵重的物件，但是都是相当实用的魔法装备，木棉靴相当长，甚至可以将整个小腿都全部遮护起来，面对来自地面的火魔攻击可以有效防护；至于鳞丝铠则是用产自古森林中一种异种魔兽――伏地虫身体表面鳞甲制作而成，这种鳞甲表面十分光滑对于金属武器的攻击具有相当好的抵抗能力，贴身近战中有着极佳的辅助功效。


如果不是在普拉格这个魔法之都，柯默一时间也无法凑齐这么多合适的礼物，针对不同的对象，选择不同的需要，这对于柯默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好在这短时间里正是魔法竞技大赛期间，许多魔法器械、魔法装备以及魔法道具商都拿出了自己的当家货物来招徕客人们，柯默才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凑足，但这也让柯默破财不少。


经历了这样一番折腾，精灵少女终于能够如愿的加入这样一个临时团队中了，虽然柯默都不知道这样一个团队究竟还能维持多久，在自己身份暴露之后，伊芙还有格蕾丝他们还会和自己一路同行接受自己的帮助了么？柯默也没有底，不过现在似乎也还用不着考虑那么远，至少要到罗森堡之后才能够谈及其他。


当柯默坐在床上从静瞑中睁开双眼醒过来时，他发现洛美一动不动的坐在一旁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这种目光既像是有些熟悉，又像是十分陌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幽怨神色在洛美美丽的双眸中若隐若现，但看在柯默眼中却是清晰异常。


招招手示意洛美坐过来坐在自己身边，柯默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有些冷落了这位一直伴随在自己身畔的妙龄少女，抹去了太多记忆的洛美很大程度更像是一个洁白无瑕不通世事的女孩子，但是抹去记忆并不是从来没有过经历，潜意识藏着心灵中印痕仍然让她保持着许多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而在感情方面，她本来就不会掩饰自己，而缺少世事经验的她更不可能隐藏什么。


“洛美，怎么了？我发觉这两天你的情绪不太好，是不是修炼遇上了什么问题？”柯默当然能够察觉身旁少女的抑郁心情，他有意这样问目的就是要岔开这个话题。


“大圣师，您能够感觉得到洛美的心，洛美知道。洛美不喜欢格蕾丝，也不喜欢伊芙，更不喜欢那个菲妮茨，洛美不知道为什么大圣师非要呆在这里，我们不能够回去么？雷布里先生和索伦贝格他们都在等待我们，我们应该继续我们的行程，这个魔法竞技大赛对我们来说似乎没有多大价值。”洛美有些委屈的咬着嘴唇，粉白的脸颊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洛美，你错了，作为我们魔法修炼者，能够见识一下各家各派的魔法技艺，这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遇，虽然他们的魔法技艺并不一定和我们自己修习的魔法相同，但是能够见证不同流派的魔法碰撞较量，这对于我们今后在遭遇这些情形时却是有着很大借鉴作用。”柯默脸色一下严肃起来，“你看看，我们修习的黑暗魔法和光明魔法天生相克，但是，黑暗魔法和光明魔法之间的魔法力并非不能转换，如何转换，却需要我们自己去摸索探索，而这些各种魔法表演也许能够为我们发现魔法之间的奥秘提供一个良机。”


顿了一顿之后，柯默也许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过重，看看少女泫然欲滴的泪眼，轻轻叹了一口气，才又道：“来，洛美，最近你的心境似乎有些不大稳定，这枚璎珞也该替你带上了，带上了它，你的心境会更安宁，而且让你的法力能够更平稳的发挥。”


柯默从怀中取出璎珞，淡黄色的璎珞在柯默手掌中熠熠生辉，一条红丝线穿过璎珞珠，煞是好看。


也许是看见璎珞，如同夏日的天空，洛美的脸色和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方才还泪眼朦胧，此时俏脸上却是红润可人，绽放出含苞欲放的那种诱人魅力，“这枚璎珞是大圣师替洛美准备的？大圣师，您这一次去找菲妮茨就是为了追回这一枚璎珞吧？它对您很重要，还是洛美对您很重要？”


目光沉静的望着闪耀着兴奋幸福光芒的洛美，此时洛美娇艳欲滴，全身上下透露出那种勃发的青春气息，柯默知道如果自己的回答对于此时的少女来说相当重要，稍不注意甚至可能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缓缓的道：“洛美，你应该清楚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重要不重要，不需要用言语表露出来，也不一定要用行为体现出来，而是应该用心灵去感受才对。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希望你不要被那些无聊的俗务蒙蔽了眼睛，无论我对别人怎么样，在我的心目中，洛美永远是洛美，没有人能够替代。”


一份含含糊糊的既像是表白又像是解释的话语能够被自己用这样经典的语言陈述出来，连柯默自己都在为自己的语言水准感到惊讶，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放纵飞扬的时代，出口成章，攫取少女们的感情心灵易如反掌。

第十五章

<h3>爱火焚情</h3>

在柯默的之后，洛美的惊人美丽在这一刻释放到了极限，清澈如水的双瞳一下子变得迷离如雾，殷红的樱唇似乎在吐出情欲浓浓的气息，起伏不定的胸脯似乎也在一下子涨大了不少，羊脂白玉般的颈项竟然一下子变得有些晶莹半透明，全身激动得如同暴风雨中颤抖的花骨朵，原本有些白皙的两颊绽放起惑人的病态红晕，鼻息咻咻，那副诱人的病态美简直就要让禁欲已久的柯默恨不能一下子将她按在自己身下让自己恣意摧残蹂躏一番，一享情山欲海之美，但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破坏自己的崇高伟大形象，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副形象再这样下去恐怕也是难以维持多久，不过在现在他还能坚持下去的时候，他还想继续坚持下去。


“大圣师，洛美明白了，洛美以后都不会在有社那么愚蠢的想法了，洛美就是洛美，洛美要做属于大圣师一人的独一无二的洛美。”一番赤裸裸的热情表白，没有任何害羞和不安，说起来是那么自然，那么心平气和，仿佛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听得柯默也是目瞪口呆，心中暗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此时柯默也不敢在向这方面多深谈下去，也许再说下去，自己真的会有些控制不住，眼前这个无论在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对自己有着无穷诱惑力的少女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磁石牢牢的吸引着自己的情欲，他需要冷静一下自己。


“过来吧，洛美，把这枚璎珞带上，这对你的身体和修炼都会大有裨益。”柯默不得不借助璎珞的力量来镇定自己情绪，但是这种魔法上的至宝却对于人本身的情绪波动并无多大帮助，只能说在心理上给自己一个安定。


洛美迈着轻盈的步伐飘了过来，此时的少女法师已经全无方才柯默刚刚醒来时的那种苍白憔悴，如同一株因为干涸而枯萎的小苗突然获得了久违的甘霖，一下子恢复了生机，绽放出勃勃生机，那股子滋润灵睿和幸福憧憬，简直就要让人羡慕得想要从她脸上刮下来一层贴在自己脸上。


慢慢走到柯默面前，苗条的身躯在宽大的法师袍之下遮掩得密不透风，而此时少女却将法师袍轻轻解了开来，露出贴身小衣，洛美圣洁无比的脸上露出无比幸福的神色，“大圣师，洛美想要您亲自替洛美带上这枚历尽无尽危险拿回来的璎珞，好么？”


柯默知道洛美肯定是从多嘴的菲妮茨那里得知了自己和四名黑暗精灵围捕者的一战，自己疲惫的身体和不稳的气息瞒不过对于自己体内魔力有着深刻了解的洛美，而也只有她能够通过辅助魔法帮助自己稳定黑暗魔力，这一点就连伊芙这个团队中专职牧者都无法做到。


对于洛美这种行为柯默除了微微苦笑之外，他也无可奈何，这个少女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作了她心灵中的寄托，自己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把开启这个世界的钥匙，没有自己她始终对这个世界有着一种畏惧和不安全感，唯有自己能够让她感觉到安全和宁静。


正打算将璎珞替洛美戴上，但是洛美随即下来的动作却让柯默吃了一惊，慢慢解开自己的小衣和胸衣，整个赤裸的上半身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在柯默面前展现出来，一对茁壮白嫩如乳鸽一般的玉峰暴露在柯默近在咫尺的目光下。


“大圣师，请替洛美戴上吧。”脸色绯红如火，但是洛美的目光却是异常的坦然和明澈，没有任何畏缩和胆怯，赤裸裸的热情在这一刻表露无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对这样情景，饶是柯默已经见识过少女的身躯，但是那是在一种特定的情形之下，可以说是在一种对方毫无知觉的情形下，柯默更像是观看和抚摸一具没有生命意识的躯体而已，而现在，一切都是如此实实在在，少女起伏的胸脯就像火山喷涌而出岩浆一般击打在柯默脸上，要将柯默溶化。


似乎察觉到了柯默的紧张和犹豫，伸出自己的双手拿起柯默的手掌，将有些发抖的柯默双手举起来，柯默应尽全身气力才颤颤巍巍的将璎珞挂在了洛美的脖子上，而洛美突然将柯默的双手一下子拉过去按在了自己一双玉丘间的璎珞上顿时将柯默胸间的情欲陡然引发。


此时此刻柯默只能说让自己想要保持的崇高形象见鬼去吧，轻轻一带，洛美光洁滑腻的身躯就滑入了自己怀中，一双手熟练的在洛美胸前玉峰间游走，手指老练的捻揉着少女胸前峰顶那一点嫣红，几乎是从少女嗓子缝隙间勾出了一丝呻吟，两颗赤如红豆的两点顿时鼓凸了起来，异样的刺人双目。


三五两下，抖索着的洛美已经躺倒柯默怀中一丝不挂了，光滑如玉的身躯比起当日来那种感觉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火热的红唇颤抖着迎合着自己的寻找，仅仅是那一瞬间的接触就让两人都有一种沉醉迷失在欲河中的美妙当中，匀称的大腿缠在柯默腰间，柔滑的躯体摩擦着柯默每一处肌肤，不知不觉间柯默上半身衣服也瞧瞧滑落，那一刻，柯默只觉得已经禁欲太久的情欲有一种喷薄欲出的感觉。


再也没有任何顾忌，此时的柯默已经不想再想其他，熟练的挑逗着身体少女法师每一处敏感之地，一阵接一阵的呻吟终于在床第间回响起来，当妙绝人寰的方寸之地向着柯默招手的时候，柯默终于意识到自己将要告别流亡之后的禁欲时代，重新踏入曾经迷醉的欢娱时代，这本来就是一个变幻无穷的时代，柯默如是想，但是手中却没有半点停顿，衣带轻分，袍服坠地，从心灵深处发出一声震撼大陆的愉悦呼喊，我的爱人，我的女人，我的世界，我来了！

第十六章

<h3>情火燎原</h3>

瘫软如泥的少女法师喘息着紧靠着柯默健硕的身躯，白藕般的粉臂牢牢的圈住柯默的颈项，急促的呼吸声在柯默耳边渐渐平静下来，柯默的一只手仍然在少女胸前滑腻的双峰上轻柔的揉捏着，嫣红的乳珠仍然高高翘起，显示出主人即便是进入了梦乡仍然还没有从高强度的兴奋状态下完全平息过来。


柯默爱怜的目光从有些青瘀玉丘上下滑到自己另外一只手按在的翘臀上，娇嫩的身躯在阳光下似乎变得有些粉红透明，淡青色的血脉在白皙的皮肤下透露出一丝青春的气息，细微的汗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软密，甚至连大腿间稀疏的毛发也在阳光下看上去更加浓郁。


整个空气中就沉浸在这种略带淫靡味道的气息当中，柯默发现在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令人回味的气息了，这种感觉甚至让柯默恍惚间有一下子回到三四年前恣意轻狂时代的失神，而现在这种生活似乎在经历了长久的禁欲时代后再一次归来了。


柯默也记不清自己坚挺的分身在身旁洛美身体内进出了多少次，他唯一能够记得的就是洛美每一次拔到了顶点的尖叫声都会随之戛然而止，然后又在自己不断的侵袭下再一次从喘息到呻吟，从悦耳的呻吟到高亢的尖叫，一次复一次，直到如同无骨软蛇一般缠在自己身上，用痛苦混合着极度幸福的声音摇尾乞怜，柯默才最终爆发，而此时，洛美已经眼珠泛白，快乐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了。


洛美身上的青瘀斑痕无疑是自己疯狂亲昵时带来的后果，柯默没有虐人的喜好，但是这么久来禁锢的情欲一下子得到释放，连他自己也有些把持不住，何况洛美的刻意逢迎甚至可以说是放荡勾引更是让柯默欲罢不能。


她太疲惫了，从未经历过这样疯狂的少女一下子被狂风暴雨结束了少女的历程，魔法师的魔力对于体质并没有任何帮助，何况是这方面，在久经战阵的柯默面前，洛美简直就像一个任人蹂躏的花骨朵，而柯默的表现似乎也丝毫不像是惜花之人。


轻轻将少女的粉臂从自己颈项上取下，柯默撑起身体默默的注视这个和自己肢体交缠的女子，纤巧细白的身体无论从何种角度看上去都堪称绝色，细眉星眸，樱唇管鼻，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光明教会护教使，现在却和光明教会中最痛恨最仇视的黑暗法师搅在了一起，这是缘还是命？


一挥手魔法隔音屏障被柯默解除掉，虽然相信没有人会来听自己的墙脚，但是柯默还是出于保险起见在疯狂前的最后一刻设置了魔法屏障，防止了各种奇怪声音的外传，事实证明柯默的谨慎相当明智，至少有不下三拨人光临柯默的房间，但在柯默房门外悬挂的请勿打扰牌子下都悄然退下了，房间中沉静如水，也让很多人心中放下不少，毕竟两三个小时孤男寡女呆在房中，很难让人不产生一些绮想。


当休息了一夜之后柯默恢复了平素沉稳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柯默仿佛像是在某个方面出现了一些变化，但是即便是直觉敏感的精灵也无法确定这位魔法师伙伴究竟是哪里有了变化，他们模模糊糊的感觉这位伙伴似乎在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昂扬纵横的气势，似乎是昨天的一场战斗让他在心志上也得到了磨砺，变得更加气度雍容。


而那位洛美法师似乎却有些身体不适，整整一天都没有出门，虽然三女都轮番去看望了一下躺在床上歇息的少女法师，但是从对方脸上露出的那种容光焕发的清新气息看上去，似乎对方应该比昨日的精神更好，为什么反而需要躺在床上歇息？三女都是未经人道，虽然能够从对方娇艳慵懒的体气中觉察到一丝异样，但这种少女嬗变为少妇的经历却是三女从未有过的，而伊芙虽然是牧者却也知道这种身体上的不适并不是自己的白魔法所能治疗的，除了祝福对方早日康复外，纵然有些疑心但也只有埋在心底了。


摩索纳斯陵台区很快就迎来了最高潮的几天，晋级决赛的魔法修炼者们最起码都已经是魔法师和牧师水准的高手了，魔法士和牧者这一阶段的参与者在前几天中已经纷纷落马，当然这并没有值得羞愧的，魔法公会之所以举办这样的魔法竞技大赛其目的就是要激发人们对魔法技能的钻研追求，鼓励更多的民众参与到这项事业中来，而任凭哪一级的魔法师直至大魔导师都是从最底层的魔法学徒开始，没有谁能够一蹴而就，而魔法士和牧者这些级别的修炼者正是累积整个魔法金字塔的塔基。


这一场魔法大赛并非只是单纯的魔法竞技，应许多远道而来的魔法和武技修炼者的强烈要求，魔法公会也为了更好适应修炼者们的需要，最终决定修改了竞技赛程，专门列出了一项混合赛事。


这项混合赛事不已魔法和武技为限制，参赛者可以任选魔法武技进行竞赛，已经接近于实战肉搏，唯一的限制就是不允许杀死对方，虽然在这台比赛台四周魔法公会都专门派出了四名经验丰富的魔法师用来防止发生意外，而参赛者在上台参赛之前需得签订生死责任书，同时为了不鼓励这种竞赛，魔法公会甚至拒绝给这一台额外性的竞赛给予任何奖励。但是连魔法公会的负责人们都没有想到反而是这一台编外比赛更是吸引了最多人气。这一台比赛也为武技和魔法争辉提供了一个绝佳舞台，连总部远设在斯巴达的竞技者联盟工会都在获悉了这一消息后派出了工作人员来观摩这一盛事，只是鉴于时间原因无法赶上而已。


柯默和一干伙伴们除了洛美在家静养外都一窝蜂的来到了这场编外竞赛台边，台周围已经被看热闹的民众围了个水泄不通，饶是柯默估计到了这种情况和一干伙伴们提前到来，但是仍然只能一个较远的角落观看，好在这个地方虽然稍远，但是地势较高，还算能够一窥全景。


“格蕾丝，你看，方才那个白衣剑士虽然并不会风系魔法，但是在他的提纵闪避术速度惊人，很明显夹杂着一些风系魔法的力量，否则他的速度无法达到这种程度，而对手也不可能败得如此之快。”


在吃掉了洛美之后，柯默发现自己似乎打开了某个心结，连带着对自己身边得其他几个女性的心态也一下子变化了许多，先前那种避而远之的想法在渐渐淡化，而三个性格迥异的少女一举一动带给柯默的也是之前从未感受到的清新和愉悦。柯默下意识的也更主动的迎合着对方，甚至积极的引导着三女的目光和观感，而在这种实战性的竞技中，柯默更是以他独到的目光和精博的见识让吸引着三女的注意力。


“看来剑士在速度上如果有所突破的话，魔法师是很难抵挡得住对方的进攻啊。”虽然柯默是解释给格蕾丝，但是不知趣的青年盗贼仍然在一旁颇有感触的插言。


看见格蕾丝也露出赞同的神色，柯默摇摇头道：“那也未必，魔法师和武技者之间拼斗归根到底是要看各自的实力和所处的环境来决定。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一名刺客可以在特殊环境下刺杀一名大魔法师，但这能证明一名刺客就能够比一名大魔法师更厉害么？不能！大魔法师可以在正常情形下以一己之力施用魔法同时结束数十名甚至数百名战士的生命，一名刺客落在数百名士兵手中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不用我说，大家都清楚。”


“这就是环境的作用，在不同环境不同条件下，每一项职业者都能够发挥出不同的作用。你要让数十名士兵去守卫一座堡垒，那就是用其长处，但是要让数十名士兵去捉拿一名盗贼，那就是以短攻长，不智之举；同理，让几名刺客守御一座城堡，那无疑只会失败，但是让他们去捕捉一名窃贼，恐怕也就容易许多。”柯默看见包括伊芙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认真倾听自己的讲话，也就有心点拨众人：“魔法师并不是无敌的，哪怕他是圣魔导师，一样有弱点，但是强者往往能够很好掩盖或者隐藏自己的弱点，充分发挥自己的强项，所以绝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强者的威风不可一世的一面，但是聪明者如果善于观察和分析，你就会发挥，每一个人，每一种职业都应该有其长处的同时，也存在自己不可回避的弱点，真正要做到完美无缺的强者，几乎就是不存在的，顶多也就是他比别人隐藏掩盖得更好罢了。”

第十七章

<h3>赛事</h3>

“那按照你所说，如果魔法师兼修武技，或者武技修炼者兼修魔法，岂不是就能弥补各自的弱势而兼顾优势，为什么大陆上真正的强者却没有一个是两类兼修者呢？”


巴耶济德也忍不住插言了，不会魔法一直是矮人战士最大的遗憾，作为一名战士远距离作战无疑就是将自己放在魔法师面前任他们蹂躏，只有当距离上的优势消失之后，战士们才能有机会真正发挥他们的威力，但是这往往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有些战士甚至永远无法迈过这一距离。


巴耶济德能做到的顶多也就是买一两个粗陋的魔法卷轴帮助自己进行一些辅助提升，但魔法卷轴昂贵无比，而且很多名不副实，巴耶济德在上了几次当之后也就不敢再轻易尝试了。如果柯默能够提出一个解决这种难题的好办法，那对武者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福音。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而神赐给我们的天赋也各不相同，能够精研一门已经需要绝佳的禀赋，如果要想两样兼顾那就只能变成四不像，一事无成。”柯默摇摇头打消对方的痴想，“当然如果再精修一门的情况下，适当的有针对性的习练一些简单的别门技艺，的确在某些时候能够起到很大的效果，但是能达到的也就是辅助效果，如果真的以为自己是天才，可以两样包揽，那最终的结局不是走火入魔而死，就是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庸人。”


一席话打消了一些头脑简单家伙的痴心妄想，但是却并没有消除柯默自己内心深处的疑惑，那自己算不算是一个异数呢？同时精修对立的黑暗魔法和光明魔法，甚至还在尝试着将本源的暗黑魔力转化为光明法力使之自由转换，这不同样也是违背了天道法理属于根本就不可想象的事情么？但似乎却在自己身上发生了，这又如何解释呢？


由于没有预计到参与这种额外赛事的爱好者们会如此踊跃，魔法公会只预设了一个比赛台供选手们使用，这明显让赛事显得更加激烈，因为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决出胜负，就只能由魔法公会派出的裁判直接裁定谁胜谁负，而来自魔法公会的裁判自然会偏袒魔法修炼者，这虽然引起了一些武技修行者的不满，但这毕竟是魔法公会举办的赛事，如果不服从魔法公会的裁定，那无疑就是挑战整个魔法公会，还没有哪个武技爱好者敢于如此狂妄。


赛事越到最后就越是激烈精彩，许多魔法师几乎是一上台就连续使用魔法卷轴以求获得足够的防御能力，在确保自身安全之后再行发动攻击魔法，而精练武技者则是一出场几乎就是必杀技发动，力求在魔法师的魔法防御力尚未达到巅峰时解决对方，这样结局往往就是上台不足十分钟就有人血淋淋的被抬下来，或者就是被连续不断的魔法攻击蹂躏得不成人样，以致于在后来四名魔法公会派出的规则维护者简直有些捉襟见肘。


越来越强悍的武技和魔法让他们从开始的轮流监控变成两人齐上直至四人全力维护，仍然无法确保规则能够得以圆满履行，在最后的十场战事中，就有三场出现了赛手死亡的情况。两名魔法师在魔法公会规则维护者的全力阻止下依然被对手杀死，而另一场这是一名剑士被魔法师使用木系魔法和火系魔法的双重魔法道具――火龙蔓活生生烧死，即便是四名规则维护者全力营救依然没有能够从这种强力魔法道具中抢救回来对方的生命。


那名一度以天霜剑气纵横整个赛台让对手――一名魔法师狼狈不堪的在大赛台内翻滚躲避，但最终当魔法师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却发动了终极魔法道具火龙蔓，铺天盖地带着呼啸而来的火绳一举将对手死死勒住，狂暴的火元素几乎一下子就渗入了对方体内，即便是四名规则维护者立即发动魔法想要隔离火元素，但仍然没有能够成功。看着那名剑士在赛台上挣扎摆脱，听得那名剑士在火网中凄惨嗥叫的刺耳声音，赛台下包括柯默一行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胆战心惊，概叹赛事的残酷。


当然感叹不已的人中并不包括一行三人，雷布里、索伦贝格以及海雷丁都是司空见惯般的欣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雷布里和索伦贝格身为魔法师和黑暗骑士，经历了太多的生死搏杀，这种在赛台上的生死之争只不过是在表现形式上更为直接和暴露一些，对于他们来说死亡方式虽然多样，结局却是一样，并没有多少值得感慨的。


而海雷丁曾经是海洋上的觅食者，比这个残酷多少倍的事情也是比比皆是，一次性杀死或是被杀数十人乃至数百人的事情在他身上也经历了太多，这种表演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乏味之极，何况他对魔法也欠兴趣，在他心目中的海战上魔法固然有用，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战船和士兵，一场战争中，如果远程打击无法消灭对方，那就只有用接舷战来决定胜负，魔法能起到的不过是辅助作用罢了。


百无聊赖的打了一个呵欠，海雷丁看着两个津津有味欣赏着赛事的同伴，他也只有耐着性子陪着对方观看下去，但是当两名魔法师运用魔法激战时，对于魔法并不通晓的他来说那就更加郁闷了。


“雷布里先生，您认为这种动用魔法攻击对于海战有实质上意义么？”海雷丁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咂咂嘴巴后问道。


“海雷丁，魔法攻击对于任何环境下都是有效的，关键的问题在于你如何运用，当然你要想在海上用土系魔法就是一个错误，连土元素都没有，你当然无法发动土系魔法。但是像水系魔法和火系魔法应该说在海战中，尤其是中距离海战中有时候还是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只是以魔法师的身价，似乎还没有哪一只船队能够请到魔法师长期坐镇船队中吧？除非有专门针对性的行动，特意进行布置。”


雷布里对于这个满脑子都是如何统率一只舰队纵横四海的家伙也是无话可说，魔法在海战中本来就居于从属地位，远程战靠的是武器先进士兵操作熟练得法，近战则是比拼水兵水手的骁勇善战，魔法的确无法决定一场海战的胜负，但是并不代表魔法师在海战中就无所作为，真正一支舰队能够配备足够的魔法师，联合起来发动攻击仍然足以让对方遭受巨大甚至致命的打击。


“那倒也是，有那闲钱去请魔法师，那还不如把钱花在装备武器上，那也许更实用。”海雷丁点点头，“不过若是舰队中有十个八个具有方才赛台上比试那些剑士武士那种水准的家伙作为水兵首领，那对于海战的接舷战中就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寡于搭话的索伦贝格对于海雷丁粗豪的性格也是十分欣赏，听得海雷丁这般说，平淡的插言道：“海雷丁，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方才赛台上中那几名武士虽然也不弱，但是像这种级别的武士在大陆上应该可以招募到，假如舰队有足够的实力，完全可以按照你所说的那样进行武装，只是这些武士们在海上未必就有在陆地上那么好的表现倒是真的。”


“唉，什么时候领主大人能够给予我指挥一支舰队的机会啊，我愿意以发誓效忠一辈子来换取这个机会。”有些遗憾的海雷丁瞥了一眼远方，遥远的东方才是海洋所在，他才是他的舞台，在这陆地上，一切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过程。


“呵呵，海雷丁，你会有机会的，你效忠的这位领主大人心中足以藏纳下整个大陆，你跟着他终究会有出头之日，比起你在地中洋上四处漫无目的的晃荡，你获得机会的时间将会缩短很多。”雷布里若有所指的点拨对方。


“雷布里先生，请恕我冒昧，您和索伦贝格先生好像不是领主大人的部属，为什么你们又要陪同领主大人一起来这里呢。”


这个问题困扰海雷丁很久了，他虽然不懂魔法，但那双久经历练的眼睛还是能够分辨得出人的不同，这个雷布里先生分明就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魔法师，从他对赛台上魔法师们惊人表现无动于衷的神色就可以看出来，而那名索伦贝格先生身上蕴藏的力量更是骇人，隐藏在他背后披风下的那支骑士枪带出的阵阵杀意让海雷丁确信那支枪上沾染了太多人冤魂，他不相信这两个人会像常人一般接受招募雇用，而这两人与自己效忠的领主之间的关系也是模糊不清，海雷丁一直试图搞清楚，但始终寻找不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第十八章

<h3>坦布尔要塞</h3>

雷布里怔了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位看似粗豪的海上大酋居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瞟了一眼脸色漠然的索伦贝格，思衬了一下方才道：“海雷丁，咱们这位领主大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我和索伦贝格为什么会跟随他这个问题，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的确，我和索伦贝格都不算的他的部属，若是硬要确定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勉强可以说客卿加朋友的身份吧。”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海雷丁当然清楚现在自己追随的这位领主不简单，从遥远的高加索跑到波希米亚，还要去罗森堡水母人领地，这听起来无论如何也不像一个贵族领主所做的一切，而且领主大人还要亲历亲为，这种风险奇大的冒险除了冒险者和探险家们似乎没有人愿意尝试，但领主大人却是信心满满，这难道不是一种风格？


“那雷布里先生和索伦贝格先生也要帮助领主大人实现他的想法么？”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海雷丁又问出一句一语双关的问题。


“海雷丁，如果你是指去水母人领地一行这件事情，我想我和索伦贝格也帮不了他多少忙，顶多也就是帮助他壮壮声势而已，领主大人有他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至于以后的事情，那要看领主大人如何走了，雪中送炭么，那就要看情况了，锦上添花么，嘿嘿，我们倒是十分愿意。”魔法师有些诡异的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聪明人都明白聪明人的意图，谈话也要轻松许多。


海雷丁也笑了起来，他明白对方的意思，支助一个没有实力没有发展前景的人智者不为，也就是说可柯默必须要自身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够赢得他们的支持，这也合情合理，烂泥扶不上墙，一个单纯依靠外力的人永远无法站在最高峰。


魔法竞技大赛终于在无数人的惋惜遗憾声中落幕了，这一次魔法竞技大赛开创了一个新纪元，那就是临时举行的混合大赛吸引了更多的非魔法修行者，武技修炼者登台与魔法师们竞技成为一大看点，虽然由于宣传原因，并没有多少实力强横的武技修炼者到来，而导致了魔法师和武士战士之间赛事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但是即便是魔法公会的重要人物们也认为这样一种混合赛事虽然出发点不一定合理，但是的确能够大大提升魔法师们应对这些武技修炼者的抗衡能力。


而武技修炼者一样可以从这种对抗切磋中获益匪浅，如何破解魔法师的防御魔法，打倒魔法师屹立不倒的地位成为很多人的终极追求，这也反过来促使魔法修炼者们不得不更加重视对这些原来他们不屑一顾的武技修炼者，尤其是在大赛中涌现出来的几名武技强者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的临近，对方利用强大的纯斗气力量割裂突破魔法屏障已经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有些恋恋不舍的最后忘了一眼普拉格一眼，柯默终于示意马车可以启动了。魔法竞技大赛带给一干人都有太多的震撼，尤其是在最后两天那种高手较量和血腥比拼都让暗夜天使佣兵团的成员们有了深刻的体会，包括柯默在内，都第一次见到这种单纯比试性展示，无论是白魔法和光明修复魔法的竞争，还是冰系魔法和火性斗气的较量，无论是刺客与武士的对峙，还是骑士与魔法师的争锋，扩大了参与面的魔法竞技大赛已经不单纯是一次魔法切磋交流演示会了，而变成了一个全方位的竞争。


融入了武技这个行道，竞赛变得更加残酷血腥，但也更加精彩实用，魔法一门要想傲立于大陆永远生辉那就必需要不断接受挑战，来自自我的挑战和其他力量的挑战，只有经受得起任何挑战和考验的力量才是终极力量，而这一点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而这恰恰是魔法公会追求的目标。


柯默一行已经见证了这一变化趋势的到来，包括伊芙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思考如何在残酷的战斗中幸存下来，单纯的防御和进攻面对可能是魔法师也可能是杀手的敌人都会十分危险，在普拉格躲过了这一劫并不意味着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伙伴也不可能时刻都在身边。


伊芙一行接受了柯默的邀请前往罗森堡公国，他们也别无选择，普拉格固然安全，但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前往遥远的南方也许是更好的选择，在明确了敌人可能是来自北方联盟和光明教会中的高层之后，暗夜天使佣兵团的成员们都清楚即便是留在普拉格可能迟早也会出事情，那些敌人不会容忍这样一群知情者留在世界上。


从普拉格前往罗森堡的道路状况相当好，但是由于两国关系一直不是很和睦，在罗森堡边境地区的坦布尔要塞罗森堡驻扎有重兵守御，当柯默一行进入坦布尔要塞时就感受到了这座要塞的坚固，要塞不但城高墙厚，而且在城墙上下各处大量的使用了魔法防御器械。这是城堡遭遇魔法攻击的情况下自动启动魔法防御力的特殊工具，价格相当昂贵，而要完善整座要塞的防御体系，这种需要用大量魔金属和特殊材料制作的固化器械耗用量相当大。


柯默仅仅在城门口就发现了三台魔法器械，虽然不清楚用途时是什么，但是从外罩幕帘的大小和透露出来的浓烈土性魔力气息，柯默也可以猜测得到那是土性魔力防御器械，一旦遭遇来自外界的魔力攻击，土性魔力盾可以自动启动，保护自己覆盖范围内的城墙，减轻魔法打击力量，起到有效防御作用，当然这种魔力防御器械对于物理性的攻击毫无用处。


看见柯默摇头叹息不止，一直在对整座要塞的坚固赞叹不已的哈维尔实在不明白同伴为什么会有如此表现，在他看来，这座要塞已经是他见过的防御体系最健全的要塞了，即便是在北方和兽人交界地区各国的要塞也没有布设魔法防御器械，当然那与兽人不会使用魔法攻击有关，但是单单只论城墙的厚实程度，坦布尔要塞也可以列入大陆各大要塞之中了。


“柯默，你的表情很奇怪啊，难道这座要塞如此坚固还难入你的眼么？”


几乎所有暗夜天使佣兵团的成员们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位的伙伴身份似乎并不像他原来所说的只是一个刚刚出道的普通魔法师那么简单，魔法师在大陆上固然地位超然，但其数量也一直在稳定增长，虽然总数还是相当少，但在魔法竞技大赛中全大陆至少有一半左右的魔法修炼者赶来参加这场盛会，普拉格城中充斥着魔法修炼者的身影，连带着也让众人觉得魔法师似乎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神奇诡异，但是眼前这位伙伴带给众人却是无尽的谜团，从在遇袭中表现出来的超强实力到波希米亚内政部门的礼遇，从临行前赶来会面的另外三名行踪诡秘的客人到魔法公会的单独邀请，无一不显现出这位同伴身份的不同寻常，但是柯默没有主动谈及自己的身份，几位伙伴也就知趣的闭口不言，倒是那位身份尴尬的精灵窃贼几次用一种崇拜的语气问及柯默的身份，都被柯默一笑置之，也让一干同伴们更加怀疑这位同伴是不是某位世家贵族的嫡系子弟。


“哈维尔，你觉得这样一座坚固的要塞能够说明什么呢？为什么对面波希米亚人境内却没有要塞呢？”柯默笑了一笑反问道。


“说明什么？当然是说明罗森堡公国防御完备坚固啊，波希米亚人即便是动用法师团也不太容易攻陷这座要塞，如果再配合强大的守卫部队，这座要塞简直就可以称得上不可逾越的天堑啊。”哈维尔有些不明所以的茫然道：“波希米亚人为什么没有要塞，呃，也许是他们觉得罗森堡公国不会主动进攻他们吧？”


“就这么简单？”柯默摇摇头，“罗森堡公国摆出这样一副防范森严的模样，只能证明他们对波希米亚人充满了惧怕之心，也许他们在以前的交锋中吃过大亏，所以才不惜耗费这样大的代价建造这样一座要塞，而且还配备了如此多的魔法防御器械，但是他们没有想过防御永远是被动的，这样的防御代价太过沉重，魔法器械都有一定年限，超过时间，魔法力就会失效，最多三五年就需要更换一次，而这样数量巨大的魔法器械对于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难以承受的，每三五年一次，谁能够承受得起？”


“再看看波希米亚人，除了他们的首都，他们境内没有一座专门的防御性要塞，虽然他们国境内一马平川，但是却没有哪一个国家敢于挑衅他们，这既证明了他们极度自信的心态，也可以促使他们的当权者和民众随时保持一种危机感，使得这个国家必需要保持强大的武力，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战争，这种崇战尚武心理的培养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及其重要的。”

第十九章

<h3>窦绿苔</h3>

“精辟！柯默男爵，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马车已经在要塞中的一栋官邸前停了下来，只是柯默和哈维尔谈话有些投入，没有意识到，来自马车外的一声清脆话语将柯默从臆想中拉回来。


“窦绿苔公主？”有些惊讶的推开车门跳下车来，柯默一眼就看见了一骑骏马紧随在自己马车旁，骏马上一身骑装的窦绿苔公主早已没有了昔日在赛普卢斯的淑女风范，精致的风貌，笔挺的骑装，修长的双腿在贴身马裤下崩得紧实而又富有弹性，一袭紫色的披风并不能遮掩住少女英挺的丰姿，柯默的目光甚至一眼就瞄到了在披风下若隐若现的浑圆挺翘的臀部，这有些有违贵族的风度，也让柯默察觉到在洛美向自己奉献上了处子的花朵之后，自己的心态也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就像某个心结被突然打开，原本压抑在内心深处多年的某种欲望似乎也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在自己一举一动中都无不浸润着这个烙印的影响。


“我正在奇怪是什么客人来到坦布尔要塞呢，原来是柯默男爵，男爵阁下可是来我们罗森堡公国做客的？如果是，我想我和托马斯都会十分高兴。”轻轻一偏腿，少女将自己手中的马鞭交给旁边紧随的骑士，跳下马来。


“呵呵，公主殿下，还记得当初我和托马斯王子殿下的约定么？柯默不是信口妄言之人，今日之来，便是为兑现诺言而来。”轻轻接过对方纤手，一个标准的贵族式淡吻，柯默目光落在少女由于运动而显得格外红润的脸颊上，灿若阳光的笑容让少女心中的疑惑也一下子消失了许多。


“约定？诺言？”窦绿苔努力的回想着当初在赛普卢斯和这位还是一个不知命运归处的小贵族相处时候所说过的一言一句，说实话，这位小贵族除了当初的那枚礼品匣弩赢得了托马斯的欢心外，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和兄长和这位小贵族有什么约定，又还有什么诺言？


看见对方有些尴尬的神色，柯默心中也暗叹，没有实力的人永远不会引起人们的重视，当初自己的承诺看来并没有被对方放在心上，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往日的那个任人宰割的柯默了，高加索的领主，虽然在身份上也许还无法和对方相提并论，但是至少自己已经是一方的主宰者了，哪怕这个一方在这些人眼中还不过是荒僻之地。


“窦绿苔公主殿下，还记得那一次在赛普卢斯的酒会前我曾经向托马斯殿下和您提及的请求么？如果我能找到通过加泰尼亚河的办法，罗森堡王国是否能满足高加索在粮食上的需要，我记得托马斯殿下是明确告诉了我如果能够通过加泰尼亚河，一切条件都可以得到满足，您能回忆起么？”柯默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伙伴们惊讶疑惑的目光，不过这个时候似乎不是向他们解释的时候，一切还是等到下来之后再来慢慢向他们解释吧。


少女目光一下子变得炽热起来，惊喜之色溢于言表，“男爵阁下，你是说，你能够通过水母人控制的加泰尼亚河通航运输？你确定？”


“公主殿下，现在我还不能绝对确定，但是我有很大把握做到这一点，否则我也不会不远千里从高加索来到这里，我想问的是当初托马斯殿下承诺的一切是否有效？”柯默脸上露出微笑，带着绝对自信的微笑，让窦绿苔心中更是一阵兴奋。


“如果男爵阁下所说是真的，我可以代表托马斯和罗森堡公国表承诺，只要加泰尼亚河能够通航，高加索和罗森堡之间的贸易一切将没有任何障碍，粮食也好，其他物资也好，罗森堡可以以最优惠的价格给予满足。”没有丝毫犹豫，窦绿苔断然应承道，“但是我们需要确定，男爵阁下用什么办法来保证水母人会允许船只通航呢？”


“呵呵，公主殿下，这一点请放心，现在我还无法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是要不了多久，也就是在我离开罗森堡之前肯定会给您和托马斯殿下一个满意交待。”柯默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在没有接触水母人之前，他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成功。


窦绿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情急了。罗森堡公国地处内陆，对外贸易都不得不从其他国家经过，高额的过境关税和运输费用一直限制了罗森堡公国物资的进出，罗森堡公国所经历的最惨痛的一场战争就是和波希米亚王国因为关税纠纷引发的战争，罗森堡公国与北方联盟诸国的贸易主要经过波希米亚王国，但是波希米亚王国高昂的过境关税让罗森堡公国贸易受到很大影响，为此罗森堡公国多次与波希米亚王国协商谈判未果，最终酿成战争。


结果波希米亚王国凭借他们强大的魔法师团给罗森堡公国的精锐步兵方阵造成了巨大伤害，而他们骑士团则趁机突破了罗森堡防线，一直将战场推到了首都罗森堡城下，迫使罗森堡签订了屈辱性的城下之约，不但关税仍然维持原状，而且还支付了巨额的战争赔款。


这件事情被罗森堡公国视为莫大耻辱，但是鉴于波希米亚王国强大的魔法师力量和公国北方一马平川的地形相当适合波希米亚王国骑士团的突击，罗森堡公国才会花费巨资在这里修筑了坦布尔要塞。


所有一切皆是因为罗森堡公国贸易通道单一而波希米亚王国关税制度不合理造成，而在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之前，罗森堡公国也不得不忍受这种高额关税带来的损失和不便。而一旦加泰尼亚河真正能够通航，那罗森堡国内的物资进出完全可以通过水路运输完成，不但可以避免波希米亚王国的高额关税，而且运输费用也大大减少，还可以不受波希米亚王国的控制，这带来好处之大难以想象，也难怪窦绿苔会如此兴奋不已。


“这样也好，男爵阁下，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一个惊喜，我有事情需要先行离开这里返回罗森堡城，后天托马斯和我将在那里等候您的光临。”窦绿苔连语气都变得亲切和气了不少，涉及如此大的利益，这个意外甚至可能会导致公国国内政治格局发生微妙变化，她不能不先行回去和自己兄长商量一下，以便在这个变化中获取最大利益。


罗森堡城亚术宫，这里是罗森堡大公私产，位于阿勒汉山的山腰处，一直是罗森堡大公家族成员举办重要活动和休息的胜地。宫门外，庞大的大理石平台足以容纳三百人而不显拥挤，精致华美的朱玉围栏每隔十米处便是一个惟妙惟肖的兽头，这是罗森堡公国象征――翼虎的虎头雕像，狰狞彪悍的兽头通过一种艺术化的处理变成了人性化标饰，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从这里俯山瞰水，罗森堡城城内景色一览无余。


暖意融融的阳光铺洒在平台上，遮阳伞零星的沿着围栏分布着，能够在这里坐上品品咖啡，尝尝午茶，和朋友一起聊聊天，简直就是一种无上享受。不过能够在这里聊天品茶的客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罗森堡大公虽然亲和，但是也还没有宽容到放任普通平民百姓来这里休憩的。来到这里休憩的大多都是大公家族的近亲和客人，当然也包括一些在公国内有着相当身份的贵族和官员们。


“橐橐橐”的皮靴声一直来到埋头看书的青年面前方才停下，青年抬起头来望了一眼胸脯急剧起伏的少女，惊讶的扬起眉毛，“窦绿苔，你不是说要等两天才回来么？怎么，普拉格的魔法竞技大赛提前结束了还是让你失望了？”


飞快的睃了一眼周围，少女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今天观景台上的客人并不多，除了几位大公的远亲来罗森堡度假在这里休憩打牌外，并没有其他闲杂人。


“托马斯，你还记得那个咱们去赛普卢斯时遇上的那个家伙吗？”竭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兴奋，窦绿苔淡绿色的眼瞳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哦？霍夫曼？”不解的皱了皱眉，青年不知道什么事情让自己这个素来冷静的妹妹这般激动，他看得出来对方有些兴奋中又夹杂着紧张。“是霍夫曼和特蕾茜情变了？”


“不，不，我不是说霍夫曼，是柯默，柯默，那个男爵，小贵族，被册封到高加索的那个小贵族。”窦绿苔对于自己兄长还在留恋那段莫名其妙的单相思感情感到有些不满，但是又不好打击对方，只得耐着性子道。


“柯默？噢，有些印象，一个奇怪的家伙，本来该送给霍夫曼的礼物却送给了我，一具魔法匣弩，我很喜欢。”点点头，托马斯疑惑的抬起头来，“怎么，这个家伙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事情？”

第二十章

<h3>权益</h3>

“你回忆一下，当初他送给你那具匣弩的时候说过什么？”窦绿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说过什么？没说什么啊，他能说什么？我一直觉得他脑袋有些问题，是个神经质的家伙。”托马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窦绿苔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自己这位兄长貌似聪明，但一天不知道把心思用在什么地方上去了，自己这般严肃的和他谈正经事情，他却心不在焉，若然不是他的根正靠山厚，自己根本就不会支持于他。


看出自己妹妹脸上的不豫，青年微微一笑，放下书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一脸好奇的道：“怎么？莫不是你以为他真的受封到那个高加索就能帮助咱们沟通加泰尼亚河的航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他怎么让你会相信做到这一点？”


窦绿苔这个时候心情才好了起来，看来自己这位兄长也不是蠢人，很显然对于上次这个小贵族留给他的印象很深，尤其是加泰尼亚河通航一事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一点，他便马上察觉到了。


“托马斯，不要小看现在的柯默，这个家伙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他似乎比起在赛普卢斯时变化很大，在赛普卢斯时，他看起来更像是故作深沉，而现在，他身上流露出来的自信和深沉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能察觉，呃，可以说，他能够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做到的。”


窦绿苔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她虽然不清楚柯默的魔法师身份，但是她坚信一个小小的男爵是绝对不可能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如此泰然自若甚至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只能说明这个家伙拥有不为人知的其他实力。


“哦？真的如此？”


托马斯真的有些惊异了，自己这位妹妹可是眼高于顶的人物，平素表面上表现得虽然是平易近人，但是骨子里那份倨傲在罗森堡公国上层圈子里可是人尽皆知的，等闲人她根本不屑一顾，能得她点评两句的都是有些门道的人物，而那个来自高加索的小贵族虽然已经是一方领主，但是高加索仅仅是一个传闻中的荒凉之地，之所以轮到这个家伙册封高加索据说也是和特蕾茜有着很大关联，似乎这个家伙也曾经不自量力参与博取特蕾茜的好感，结果触怒了菲利浦大公，才会落到被发配到高加索，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流放，只不过考虑到他所在家族的面子，给了他那个当财务官父亲的一丝面子而已。


但是托马斯也听说这个家伙在高加索据说也混得不错，攀上了尼科西亚王国中央高层这枝高枝，虽然在那场尼科西亚王国中央和大贵族们之间的较量中有些被人当作枪头在使的嫌疑，但总比被人遗忘在角落里要好许多，加之现在。连接高加索和荷马中心地区的利昂地区局势混乱，这个高加索事实上处于一种奇怪的半独立状态，更增添了这个家伙的一份砝码重量。不过高加索似乎与罗森堡公国没有太大关系，除了加泰尼亚河，但是要让托马斯相信对方能够改变这一尘封了数十年的事实，托马斯实在难以相信，只是窦绿苔这般推崇这个家伙，也必然有其道理，他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窦绿苔这般感兴趣。


看见青年脸上那份淡淡的探究神情，窦绿苔就知道自己这位兄长又在以己度人了，脸上涌起一丝怒色，窦绿苔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也提醒对方不要胡思乱想，那个家伙虽然也是贵族，看上去外表也有些吸引女孩子的资本，不过他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低阶贵族，封地更是荒凉贫瘠且遥远的蛮荒之地，自己怎么会看上他？相比于自己，对方只怕连癞蛤蟆算不上吧。“托马斯，我想你还是把精神放在正道上吧。这个家伙这次来罗森堡也许会给你和我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你千万不要小看他，他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孱弱不堪的家伙了。”


“哦？我倒是想知道，你从那些方面推断他具备了值得我们关注的价值呢？别给我说加泰尼亚河通航这件事情，我不会相信以罗森堡公国举国之力几十年的努力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高加索领主挥手之间就能解决，这是对罗森堡公国的侮辱。也不要用什么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搪塞我，我更不会相信。”此时的托马斯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森严气度，说起话来自带一份威势，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对方兄长而是以罗森堡公国的一名大公继承人的有力角逐者的身份在发问了。


当窦绿苔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随同柯默一行的众人奇异表现详尽的叙述出来之后，托马斯陷入了沉思，窦绿苔所说的那些个年轻女子们的表现并不足以引起重视，精灵也好，牧师也好，这等年龄阶段的不过也就是一些初入道者，对于己方来说并不太大意义，但是窦绿苔所说的两人表现却让托马斯有些迟疑。


按她所言，那个中年男子应该最起码是一名拥有相当造诣的魔法师，窦绿苔虽然不是魔法修炼者，但是一直对魔法相当感兴趣，长期耳濡目染之下，对于魔法气息相当敏感，按照她的推断那个家伙拥有强大的魔力水准，而拥有强大魔力水准也就意味着他的魔法力量肯定不会低。另外一人身上流露出来的阴冷气息更像是来自南方的那些暗黑教派，但按照窦绿苔的描述，这个人的装束更像是一名骑士，难道是暗黑骑士？那可就真的有些意思了。


看见自己兄长一直沉吟不语，窦绿苔知道托马斯肯定需要消化分析一下自己带给他的震撼。能够轻而易举的分析出罗森堡公国和波希米亚王国之间力量对比的优劣势，点穿罗森堡现在处于的困境，看来这个柯默还真有些吴下阿蒙的味道，莫不成这高加索的磨砺当真让他鱼跃化龙还是这个家伙一直就是深藏不露？


“托马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家伙如何打通水母人问题的时候了，我们需要考虑的是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震动和利益，这个小贵族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也许现在在没有来到罗森堡之前他还只认识我们俩，但一旦他宣称他能够自由的通过大沼泽区这段河道之后，恐怕他就会身价倍增了，我想我们应该在此之前就和他结成排他性联盟，这不但能够杜绝其他人的想法，也可以大大增加我们的筹码。”


托马斯似乎对于窦绿苔的建议有些动心，但现在还不到时候，他需要确定这个家伙是否真的具有这份能力，水母人的极度排外那是大陆皆知的，没有人能够和他们进行沟通，他们似乎也不需要和外界有任何往来，除了一些行踪诡秘的行脚商人，但是据托马斯所知，即便是那些和他们打了几十年交道的商人也从未能够深入到大沼泽区中，顶多也就是外围几个据点上交换各自所需的商品而已。


柯默身份的暴露让暗夜天使佣兵团的成员们既有些意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其间还夹杂一分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身份的悬殊似乎一下子拉大了柯默与众人的距离，包括伊芙在内的所有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柯默也一直在斟酌着向众人解释这个问题，不过他并不认为这会损及他和一干伙伴们的关系，无论自己的身份是什么，至少自己对他们没有恶意，而自己高加索领主的身份甚至还能够为一干伙伴们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在那里，他们可以放松这么久一直不敢松弛下来的神经，长久以来的紧张逃亡让他们都有些不堪重负，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不过伊芙他们的表现让柯默感到惊讶，他们明确表示他们要和柯默分手，他们将通过罗森堡前往南方，他们希望暗夜天使佣兵团能够在南方重新打造起来名声，但柯默却感觉到这件事情并非如此。


佣兵团不一定非要到南方才能够发挥作用，实事求是的说，伊芙他们几人的水准参差不齐，而且搭配极不合理，这样一个微型佣兵团要想在强手如林的南方诸国中站稳脚跟难度太大，作为在佣兵界中厮混过一段时间的他们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们几人如果能够留在人才奇缺的高加索却能够帮自己大忙，尤其是在自己还指望着从乱成一团的利昂地区获取利益的情况下，人才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哈维尔和巴耶济德似乎并不赞同这个想法，而布里阿诺斯是完全没有主意的，决定权掌握在伊芙和格蕾丝手中，看来自己需要找她们俩好好谈一谈才是。

第二十一章

<h3>说服</h3>

淡淡的阳光洒在坦布尔要塞中，知道了柯默一行人身份之后，罗森堡驻守在这里的军官们也客气了许多，虽然不能随便上城墙巡看，但是沿着城墙内沿散散步却是在无人过问，柯默特意将伊芙和格蕾丝邀出便是要想和二人好好谈一谈暗夜天使佣兵团的下一步走向。


看见伊芙一副默然沉思的模样，而格蕾丝也是一副平淡沉静的神色，柯默心中也有些拿不准，若是二女是拿定主意要去南方发展，自己怕也难以劝说得二人回心转意，柯默斟酌着言语，看如何启齿，既不伤及对方颜面又能照顾实际情况。


“伊芙，格蕾丝，是不是我的身份问题让你们感到有些难以接受？”柯默知道解开结还是得从自己最关键的问题着手，只有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恐怕才能换来对方的理解，尤其是伊芙，柯默能够察觉到对方的出身恐怕也不简单，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优雅淡然，寻常小户人家是难以培养出这副淡定从容的气度的。


“不，柯默，出身和身份并非自身决定，我和格蕾丝也察觉出你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不过我们有些不理解的是既然你加入了我们暗夜天使佣兵团，有口口声声说这并非心血来潮或者一时游戏之作，为什么就不能对伙伴们开诚布公的袒露身份呢？既然你相信伙伴们的人品，那又有何不能对人言？当然这并非我们要和你分手的主要原因，暗夜天使佣兵团承载着巨大的责任，战友们的血海深仇还需要我们去讨还，敌人虽然十分强大，但是暗夜天使佣兵团并不会为之吓倒，南方有佣兵生存的最佳环境，我们在想，暗夜天使佣兵团应该去那里发展。”


伊芙整理了一下思路侃侃而谈，她知道柯默的目的是想要劝说自己一行人跟随他返回高加索，实事求是的说，高加索虽然偏僻，但从现在暗夜天使佣兵团的处境来说，那里无疑是合适的地方了，强大的敌人仍然会出现在自己一行人南去的道路上，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冲出重围，伊芙没有丝毫把握。而跟随柯默不但凭空多了两个强有力的伙伴，而且以柯默特殊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敌人在实施袭击暗杀的时候都要多顾忌三分。一旦回到高加索，那更是如龙入深渊，敌人要想在那片土地上行刺只怕就更难了。但是伊芙并不想让暗夜天使佣兵团就此依附于某人而生存，这不符合他们的初衷，暗夜天使佣兵团也许需要更艰难的磨砺才能成长起来。


“伊芙，格蕾丝，别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也许你们在听了我的经历之后就不会觉得我现在为什么要尽量隐藏我的身份了。”柯默点点头，他听得出来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语间的味道仍然是怀疑自己加入佣兵团的诚意。


柯默从自己和特蕾茜的情变开始讲到自己被迫流亡，最后被放逐高加索，之间经历的种种磨难和痛苦，声情并茂的表述让并没有多少经验的二女也不禁动容，尤其是想到年仅十五岁不到的柯默就不得不独自一人离家漂泊，而且得到不到家中的任何照顾，一个生活在温室中的弱苗就这样被一脚踢进风雨中，这种滋味不是寻常人能够感受到的，尤其是柯默谈及自己在流亡期间曾经因为多日无食，不得不捕捉老鼠、昆虫果腹，而且这种生活还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这让伊芙和格蕾丝都不禁色变，而柯默庶出的身份也同样赢得了二女的同情，尤其是格蕾丝，本来身份不明的痛苦就一直让她有些敏感，而柯默这种庶出身份事实上也就是比她这种私生子好不了多少，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和对方也似乎能够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柯默连自己来罗森堡的目的也没有隐瞒二女，这让二女有些感动，这种事情事关领地之兴亡，不是相当亲近之人只怕都是守口如瓶，但柯默在二女面前却是毫无遮拦的谈及，如何不让二女有些意动。


“柯默，你真有把握说服水母人放开加泰尼亚河航道？据我们了解，加泰尼亚河航道有史以来似乎就没有人能够打通过，在罗森堡人遭受失败之前好像还有其他国家也有这个想法，但是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何况水母人极度排外，根本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啊。”


加泰尼亚河航道的重要性在大陆上还是有不少人知晓的，因为这条水道引发的纠纷不少，其中大多都是因为大沼泽区这一片无法打通，最终也导致了这条黄金水道的荒废，生活在这条水道两旁的人梦寐以求希望解决这个难题，但是却从没有人做到，难道柯默就能行？伊芙和格蕾丝都有些怀疑。


“如果要说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想每一件事情再成功之前都无法确定，水母人同样是人，他们也有他们的烦恼和需要，以前人们只想到用征服和利诱手段来达到这一目的，但是他们并不了解水母人，水母人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保守偏执，盲目仇外，他们在以前受到过外界凡人太多伤害和欺骗，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当然水母人这种自给自足的封闭生活方式也是他们自绝于外界的一个重要原因，对外界没有太多需求自然他们可以用更超然的态度来对待外来的影响，在这一点上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意识到的。”


柯默云山雾海的说了一通，也并没有提及自己究竟有何妙法说服顽固不化的水母人，不过听得柯默这般一说，二女心中也放下许多，至少柯默不是不清楚这其中的难度，这样她们也放心许多，至于具体方法，柯默没有说，她们也就不再多问。


“加泰尼亚河航道事情一解决，我就会返回高加索，伊芙，格蕾丝，我想请你们慎重考虑一下我的邀请，高加索虽然荒僻了一些，但是现在正处于高速发展期间，佣兵团对于它来说还是一个新生事物，应该有很大的发展前景，呃，请恕我直言，暗夜天使佣兵团现在组成成员极不合理，没有魔法师，没有突击箭手，没有防御型战士，各个方面人才都很欠缺，这样脆弱的组合很难在南方发达的佣兵市场上生存下来，与其在南方苦苦挣扎，不如去高加索开拓新的市场。”


“呃，我有几个朋友，包括你们看到那两个，他们在各方面都具备了相当高的水准，我想如果你们能够和他们有一段时间切磋，各方面水准都应该可以获得长足的提高，南方的野蛮人山地和高加索的伏特山脉据说都有着很多诱人的秘密，参加这些探险活动有助于提高你们的能力，所以我郑重邀请我们暗夜天使佣兵团去高加索一行，如果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你们觉得不合适再离开也不为迟。”


不能不说柯默的劝诱具有相当大的说服力，除了柯默本身强大的实力外，和柯默同行的三人给伊芙和格蕾丝带来的震撼力也是惊人的，这也让伊芙和格蕾丝内心深处有一种自惭形秽的心理，雷布里举手投足的大师风范对于像伊芙这种牧者水准的修炼者来说无疑就是磁石一般牢牢的吸引着她，她清楚这种隐隐有大魔法师架势的气质不是能够装扮出来的，如果能够有机会像这种大师级人物请教，对于魔法修炼者来说当然是一个难得的提升能力的机会。


而索伦贝格表现出来的力量更是让格蕾丝心痒难熬，骑士枪和骑士长剑代表什么？寻常的见习骑士只能佩剑而不能配枪，普通骑士则是只能配一般的青铜枪或者白铁枪，而格蕾丝一眼就看出了那位面色冷漠的骑士携带的骑士枪带有浓烈的魔法气息和煞气，这也就意味着他可能是一名魔法骑士，而且是以为就经战阵的魔法骑士，如果能够和这种人物切磋一下武技，格蕾丝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突破高原瓶颈晋入一个崭新境界。


看见二女脚步越发缓慢，却不肯吭声，柯默也知道不宜逼得太紧，反正他们去南方也会经过罗森堡城，这一段路双方还可以同行，他相信自己能够说服对方。罗森堡城将会是自己命运的一个转折点，加泰尼亚河航道如果能够开通，高加索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无论是南面的野蛮人，还是北面的荷马都无法再对高加索产生多少约束力，反过来野蛮人将不得不更加依赖自己，而自己的命运也将和来自南方的那些个暗黑圣教的遗留势力不可避免纠缠再一起，这究竟能够给自己的将来带来什么呢？

第一章

<h3>深入虎穴</h3>

朴实无华的罗森堡城与富丽堂皇的亚术宫比起来显得更加古朴，方正的赤页岩在时间和风雨的侵蚀下棱角也变得圆润了许多，两扇巨大的青铜门合起来正好拼凑成一个威严的翼虎头像，翼虎獠牙伸出，成为了城门天然的防御锁。


当柯默一行的三辆马车缓缓驶入罗森堡城时，托马斯的管家早已经在城门口迎候着柯默一行了，柯默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同时也察觉到也许自己这一行来得恐怕正是时候。


“领主大人，我先要去会一个我的朋友，他在罗森堡宫廷法师团中担任重要职务，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用魔法传递通知我，呃，我可以替让他为你介绍一下。”雷布里在离开时善意的提醒柯默，他知道柯默此行而来是要用加泰尼亚河航道通行权来和那位托马斯王子作一笔交易，按理说这个问题毋需他来提醒，但是他还是希望柯默考虑得更周全有些，“据我所知那位托马斯王子和现在深得罗森堡大公喜爱的马克希姆王子殿下交恶，而马克希姆正是大公位的第一继承人，领主殿下决定之前最好谨慎一些。”


“谢谢雷布里先生的提醒，我想我的确需要你那位朋友帮助我牵线，人不能在一根绳子上吊死，托马斯若是无法满足我的要求，那一切协议自然作废。”柯默也清楚这一点，但是马克希姆此人似乎很看重血统身份和地位，自己这种来自偏远地区的低阶贵族只怕要想和对方说上话都相当困难，更不用说商谈正事了。


和托马斯的会谈并不十分令人满意，这在柯默预料之中，没有人能够轻易相信加泰尼亚河航道可以打通，诸多国家的努力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顽固保守超过万年玄冰的水母人根本就拒绝和任何一方进行这方面商讨，更不用说什么谈判，他们不需要凡人的任何东西，纵然需要，他们可以通过很隐讳的手段获得，希望成为水母人供货商的商人实在太多了，产自大沼泽区的各种特产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人在极短时间内就成为大陆巨富，当然这需要水母人给你这个机会。


托马斯同样持怀疑态度，并非小看柯默的能力，但是如果仅仅是相信柯默就将这件事情推上台面公之于众，托马斯还没有这么幼稚，他需要看到足以证明加泰尼亚河航道通行权的确为柯默获得的东西，比如说水母人的承诺，甚至柯默亲自实践来证明，为此托马斯甚至愿意赠送给柯默一艘船。


不过相比于托马斯的冷静，那位通过雷布里朋友介绍的马克希姆王子的表现就显得更为刻薄了，拒绝了柯默的见面要求不说，而且还明确表示像柯默这样的乡巴佬应该踏踏实实的作人不应该想要寻找这种标新立异的机会来企图一鸣惊人，这让柯默无比愤怒。


不过愤怒归愤怒，柯默还是清楚要想证明自己，首先他必须要过水母人那一关，过不了水母人那一关，罗森堡对于他来说也许就是小丑的舞台了。


碧波万顷的水面看上去多了几分迷茫，河岸两旁一望无垠的芦苇区如同望不见尾的翠绿长廊，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鸣叫着掠过水面叼起鱼儿纵身而起，如同静止般的河面这个时候才发起一圈圈波纹缓缓扩散开来，阳光洒在水面上，淡淡的金色如同给沉醉于这水色风光中的人们披上一层金甲，船只慢慢的在这幅静谧的图画中剖开水面滑行，更增添了几分苍凉壮美的雄浑。


加泰尼亚河堪称苍之大陆上水量最充沛的一条河流了，虽然它的长度在大陆上还排不进前五名，但是由于它发源与光照强但是气候变化大的托罗斯山脉，雪水融化之后带来及其丰富的水量，从中游开始又接纳了水量不等的河流汇入使得中流水量大增，水面更是宽达数百米，成为著名的黄金水道，只可惜黄金水道在罗森堡公国和更南面的西贝斯公国之间戛然而止，至此而下便是水母人控制的大沼泽区。


方圆千里的大沼泽区将这一段长达四百多里的水道变成了禁地，沼泽地中的霸主水母人封锁了这段航道，禁止任何其他种族的人出入，而凡人们随后几百年间所做的一切努力皆归于失败，最近的一次努力也要追溯到数十年前，而罗森堡公国的最后一次努力失败也彻底为争取加泰尼亚河通航权的各方势力画上了一个句号，没有人愿意将金钱和声明花在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上。


为柯默一行人带路的是一名赤足社的小商人，在卡夫利的牵线搭桥下，遍布整个大陆的赤足社商人很快就为柯默寻找到了一条可以接触到水母人的路子。要见到水母人并不困难，当然那需要在水母人自己控制区的几个交易点上，但是要想见到水母人的核心阶层人物那就太渺茫了，各国为了能够打通这加泰尼亚河航道费尽了心机，有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根本无法和水母人的高层接触到，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接受凡人们的求见，连接触的机会都不给你，让你只有徒呼奈何了。


“男爵阁下，等一会儿我们的船就要进入他们的控制区，请进入船篷中，不要在外露面，他们不喜欢凡人，更不喜欢凡人在他们船板上露面，很多人对凡人都抱有敌意，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请您和您的朋友们先行进入船舱休息吧。”赤足社的商人们永远都是这样彬彬有礼，卡夫利如此，眼前这位盖特先生同样如此。


“盖特先生，你这一次和他们交易主要是哪一方面呢？”柯默收回遥望远处的目光，静下心来问道。


“他们对外界需要的东西很少，能够换取他们东西的都是一些较为特殊的东西，比如一些贵重木材、珍宝、火磷石还有一些金属物品，每一次交易之后他们都会列出他们下一次交易需要的物资种类和数量，确定交易方式，所以和他们做生意很简单，也很轻松。对了还有食盐，也许食盐是他们最为重要的输入品，几乎每个和他们交易的商人最重要的交易品就是食盐，原来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那些凡人们就是企图限制食盐交易来胁迫水母人开放航道，但是大沼泽区并非不产食盐，据说只是食盐的生产成本太高，所以他们才会选择交易，那一次封锁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让那些各国的商人们牢骚满腹，最后还是失败解禁了，反而让他们和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凡人关系更紧张。”


盖特也是一个相当健谈的人，他是活跃于罗森堡和西贝斯两国之间的一个商人，自己有一家不太大的商社，以诚实著称，和水母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也有些年辰了，只是规模一直不是很大，他一般选择向水母人提供贵重木材和金属以及食盐，换取大沼泽区的特产如蚌珠、蚌壳、鱼干、虾干、玳瑁，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一些产自于大沼泽区的特殊植物，如水松、雾杉、冷栎等植物干材和枝叶，这些植物生长在大沼泽区这个特殊的环境中，有着特殊的属性，简单的说就是具有一定魔法附着力，是制作魔法道具、魔法装备、魔法卷轴的优良材质。


他也大略知道柯默一行人来大沼泽区的目的，他同样不相信柯默一行人就能够做到许多人无法做到的一切，但是他的责任只是将这一行人带到水母人的交易点，以新到商人的身份介绍给水母人，虽然没有预先经得水母人的同意，但是盖特自认为以自己的名声，水母人不会翻脸相向，只要柯默他们不作出一些太过出格的事情。


船缓缓的沿着芦苇河岸滑行，没有任何船只往来的加泰尼亚河显得格外安静，偌大一个河面就只有这一条船航行其上，怎么看都显得有些突兀诡异，不过盖特显然是习惯了这种安静，若然真是热闹起来那反而不正常，水母人从来不同时和两批人做生意，所以商人们之间也很难打听到相互之间从水母人那里获得了什么又向水母人卖出了什么，这也就变成了一个商业秘密。


柯默已经能够感觉到虽然河面和芦苇区中看不到一个人影，甚至连河面上水鸟和鱼儿都再也看不到，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已经有一大批生命体聚集在了自己这艘船周围，虽然无法发现他们的踪影，但是柯默凭借自己强大的感知能力还是清楚的感知到了这些水母人战士的存在，他们隐身于水下，甚至连呼吸都能够控制下来，连常来常往的盖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但是在柯默面前，这一切无所遁形，而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艘船上自己这几位不速之客。

第二章

<h3>龙窟</h3>

雷布里似乎和船身融为了一体，他的全副感知都无限的沿着船体向延伸，目光平视，似乎没有任何动作，但是柯默却知道雷布里此时正在监视着水下那些水母人的一举一动，一旦有异变发生，便可及时示警应对。


而一旁的索伦贝格同样是像一头几乎全身毛发立起的猎豹，目光如锥在水面上缓慢移动，双手则已经将骑士枪掣出，按在船面上，虽然隔着几步远，但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他骑士枪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就像马上要爆发一般，寻找着发泄目标。


所有人都从柯默和雷布里以及索伦贝格的异常表现里发现了异样，海雷丁虽然精通海上航行，也擅长接舷肉搏，但是像这种连敌人都看不到在何处的威胁，他却是无能为力，而唯一跟随柯默而来的格蕾丝的感觉也很灵敏，她虽然无法察觉敌人的存在何处，但是同样感受到了外来的威胁，一柄刺剑早已按在腰间，而全身绷紧的身体紧贴着船篷边沿处，可以随时发动攻击。


“盖特先生，好像不大对劲啊，我们好像被人包围了，你能否出面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柯默一面察看着形势，一面努力的将自己的魔力提升到顶点，魔法咒语也开始默默吟诵，他虽然不想因为误会和对方发生冲突，但是水母人是一个相当孤僻的种族，如果他们真的毫无理由的发动攻击，为了保命，说不得也只有强力反击先行保护自己安全了。


虽然不时出入这段水域，但是盖特显然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看见一干人肃然待发的模样，他原本还算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连忙走出船舱四处张望，希望能够看到一两个熟悉的水母人。


柯默和雷布里都立即感觉到水下的某种气息发生了变化，原本已经一触即发的局势因为盖特的出现而微妙的有所缓解，但是柯默一行仍然没有看见对方有任何露面的表示。


“盖特先生，他们都在水下，请你招呼解释一下，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柯默虽然停止了吟诵魔法咒语，但是仍然放松，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接触水母人，恶名在外，柯默也不敢拿一船人性命开玩笑。


一阵奇异难懂的话语声从盖特嘴里冒了出来，柯默虽然不懂盖特所说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到盖特是在按照某种特定的程序申报自己的情况，这里大概就是水母人的第一道警戒线，也许平素按照正常程序进入的商人不会受到影响，但是一旦水母人发现了情况和往常不同，立即就会进入警戒状态，甚至发动攻击。


水面上突然泛起千百道波纹，就像无数水怪从平静的河面陡然浮起，数十个人头毫无预兆围绕着已经停驻的船浮现出来，一颗颗湿漉漉的头颅上一双双充满敌意和警示的目光打量着柯默一行，显得那样诡异压抑，连素来大胆泼辣的格蕾丝都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冷漠而又平淡的目光在盖特身上上下游走，好半晌之后，在柯默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何区别的一人才用一种生硬古怪的语调道：“盖特，你好像违背了我们之间的协议，按照规定，你只能带两名送货仆役，他们不是送货的人，你应该受到惩罚！”


“诸位，我想我需要解释一下，我盖特也和你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事情能作，什么事情不能作，盖特比谁都更加清楚，这几位朋友为什么会来这里，自然有其道理，待一会儿他们自然会有一个交待给诸位，我想水母人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吧，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你们手中，你们有何可惧？大不了也就是几条命吧，难道还怕我们飞出去不成？”


盖特的一番话不但让一干面色阴沉伫立在水中的水母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就连柯默一行人也是刮目相看，原本以为对方也就是一个有些见识的商人，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话语来，连那些水母人大概也从来没有见识过有人敢如此放肆的在他们面前顶撞他们，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大概是也很少遇见这种情形，当先说话那名水母人踌躇了半晌有回过头去和自己同伴们商量了好一阵，仍然没有能够拿出一个一致的意见来，也许是同伴们的意见也不相同，有的坚决反对陌生人进入，认为这个头一开会引来无数麻烦，有的认为盖特是信誉度较高的熟人，这些人既然进来了也许真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交涉，索性让他们进去，反正交易区也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禁区，而且这些人的生死大权也掌握己方手中，无需太过紧张。


柯默和盖特一行也就耐心的等待着对方拿出一个结果，反倒是当先那名水母人觉得自己内部这般争执不下有些丢脸，索性同意一行人直接前往交易区报告给负责交易的首领，由首领来决定这帮家伙的生死。


船终于又在平静的水面上向前滑行了，加泰尼亚河河道相当宽敞，但是临近河边却是厚实的芦苇林带，既是造纸的好原料，又是给加泰尼亚河两岸带来绿意的好风景带，但是在密实的芦苇林带中却是水母人的自由王国，水母人的幼年时代大多在这些沼泽区渡过的，在这里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不需要担心来自外界的危险。


柯默和雷布里一行人能够感受到一直默默追踪着他们身影的目光，水母人的疑心和谨慎的确有些超乎寻常，虽然在他们看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但是灵敏的只觉还是让他们感觉到船上的这几名陌生人不是那么简单，保持必要的警惕性相当重要。


柯默却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在水中默默潜行的这群水母人中的武装力量，虽然看不出他们携带有人和武器，但是柯默可以肯定一旦发生冲突，水母人的武器恐怕就会在第一时间里从水中发射出来，水母人虽然并不是魔法师，但是他们的天性决定了一些特殊的水系魔法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据柯默所知晓的历史纪录中，水母人的水系魔法让当时的那些凡人水军吃足了苦头，也是导致凡人们狼狈而归的主要原因之一。


水母人在水中潜行的方式相当特殊，他们只留出了他们一双眼睛在水线上，身体在水中灵巧的滑行，似乎没有任何阻力也不需要任何推动方式，就这样轻盈的在水中默无声息的滑行着，这给人一种有些诡异的感觉。


河道越来越宽，两旁的芦苇林也越来越密实，渐渐的可以看见芦苇林带下原本是湖荡区域也开始出现了零散的陆地，当然这种陆地之所以被称做陆地那是和河面上的纯水域相比，事实上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所谓的陆地上行走，它的书名叫做沼泽，一望无际的大沼泽区。


柯默远远的观察着那一连串像是用某种植物扎起来的长廊，随着船渐渐靠近，身畔也传来赤足社商人的声音：“柯默先生，那就是我们的交易区了，这些长廊和长廊围起来的楼台就是我们外来人休憩和等候的场所，我们到了那儿之后，他们就会派人来和我们商谈验货，最后完成交易，时间不会持续多长，交易一旦完成，我们就必须马上离开，每一次交易都那些人，水母人从来不愿意和我们多接触。”


船终于靠近了廊台区，这是用一种特殊的木质干材搭建在浮泥上的粗陋建筑物，在登上廊台的那一瞬间，柯默轻轻抚摸了一下建筑物的干材，这种木材不是普通的橡木或者杉木，触手间一点淡淡的魔力在手掌心回漾，大概是产自于这个大沼泽区的特殊植物，而交汇处都是用芦苇茎叶晾干后绑好固定，简单的木桌两三张长凳，看上去很难想象得到这就是水母人固定的交易区。


当一行人在水中水母人监视下登上廊台，柯默可以感觉到水下立即起了一阵颤抖，柯默估计应该是这群水母人战士大概在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在进行联络沟通，也许是在通知一些负责处理这方面事务的人员到来。


“柯默先生，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全靠你了，水母人脾性古怪，思维方式也和凡人不大一样，希望您不要触怒他们，否则我们可都只有撂在这儿喂鱼了。”当一干人登上廊台，赤足社商人终于能够松一口大气，虽然实际情况并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当脚踩在廊台上的踏实感，还是让人心理上放松不少，来到这里也许就意味着真正进入实质性的区域了。


游目四顾，如同绿色城墙一般的芦苇荡在清风吹拂下微微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处于静止，唯有绿墙世界在摇晃，柯默正欣赏间，一股磅礴的气剑从遥远的芦苇深处陡然直射长空，连一旁的雷布里和索伦贝格以及格蕾丝都察觉到了这一异变。

第三章

<h3>大泽潜龙</h3>

“怎么回事？”柯默讶然的望向前方，巨大的能力波动决不是哪一个人能够带来的，雷布里和索伦贝格此时的脸色已经再也没有方才的轻松，尤其是雷布里，充满沧桑的老脸这一刻仿佛像是一下子服下了几服兴奋剂，震惊混合着期待，那种复杂的心绪让他脸上的皱褶都似乎少了许多。


一直在柯默一行人周围静默不语的水母人战士群也起了一阵轻微的躁动，显然是他们也发现了情况的异常，但是面对着眼前这几个不速之客，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该是先行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继续监视这几人，最终水母人还是留下了五名战士原地待命，而其他人立即化为无数道水箭，迅速在一阵波纹涟漪中消失在芦苇荡中。


芦苇荡如同刮起了一阵巨大的龙卷风，无数碎叶残枝混合着庞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整个芦苇荡如同被飓风掠过，汹涌起伏，碧波水浪形成巨大漩涡，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一点一点离地升空，一道黑影在其中时隐时现，浑厚的吼叫声在天际回响，一个椭圆形的水团在空中慢慢形成，直径至少在百米开外，距离水面不到百米，颜色也由青白变成青乌，最后变成乌墨色，强烈的水流波似乎在某种吸引力下疯狂旋转，挟带着无匹的风云呼啸而来。


柯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难道也是魔法师形成的魔法风暴？是水系魔法还是风系魔法？难道水母人中也有如此强悍的魔法师，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大陆上会从没有听说过水母人中有如此杰出的人物？这个意念尚未想透，芦苇荡中异像再现，两道冲天而起的剑气如同两道彗星掠过天际，划破晴空，直奔水团而去，灿烂若星辰爆发，宏大如天河倒挂，青白相间，青如碧帘，白如雪带，纷纷扬扬的光气四散飞射，耀照天际，在柯默眼中，那两道剑气足以开天裂地气贯长虹。


不但是柯默悚然变色，连雷布里和索伦贝格亦是满面震惊之色，这等浩然剑气已然超凡入圣，绝对不是斗气练就一般水准就可发出的，就连在柯默指点之下进境甚快的索伦贝格也要承认自己望尘莫及，只是这等高手突然出现在从未接纳外人的水母人领地中，实在有些让人感到不可思议，难道这也是水母人中的高手？！那形成水雾团的那道黑影又是什么人？眼前这一切简直太让人惊讶了。


两道劈风斩浪的剑气，一青一白，瞬间就划破了长空刺入正在空中飞速盘旋的水团，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的邻近，水团也在某种巨大力量下突然回缩，变得更小更紧密，旋转速度也更加快，甚至还一下子分成了两个漩涡，一正一反，形成强大的水流气流，原本刺耳的尖啸声一下子变小，但是却直如人心魄，让人心动神摇。


就像是突然炸裂的魔法礼花在空中绽放，水团突然化为滔天水雾，在阳光映照下现出七色彩虹，扑面迎上两道剑气，但是剑气的力量是何等强悍无敌，陡然间就将滔天水雾化为水汽四散逃逸，那道黑影似乎也无所遁形，借助着巨大的水雾力量，纵身飞跃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堪堪就要插入水中。


直到这个时候一干人才看清楚那道黑影竟然非是人形，而是一具庞大的龙体。修长的龙颈如同优美的天鹅颈一般呈现出曼妙的曲线，巨大的幅翼呈现出一种一样的青紫色，煽动间浓烈的龙气让水中的鱼儿和草中的虫豸都禁不住四散奔逃，阴蓝色鳞片随着飞舞的龙体起伏不定，显得格外刺目，粗如大柱般的巨足中透露出如同铁锚一般的黝黑钢爪，尤其是那狞恶的龙首，一双精光四射的龙珠游目四顾，鼻孔中喷出的气息如同白霜一般，离体便化为如若实质般的雾态体，血盆大口闭合间锋利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显然是对自己遭遇的这种袭击愤怒无比。


柯默惊诧间将目光望向雷布里和索伦贝格二人，却见二人虽然惊讶但是却并不诧异，显然早在龙体现行前就已经识别出这是一头不折不扣的龙。只是索伦贝格的一身力量已经提至极限，而雷布里更是少有的将魔法权杖握在手中，从权杖隐隐流动的光泽看，雷布里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所处环境的危险，首先催动了魔力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意外。


两道剑气倏然折向倒行，犀利的剑气划开长空碧波，带着沛然浩荡的气势抢在飞龙入水之前就将入水线路完全封死，若是飞龙要想入水那便要硬撼那一道白色剑气，龙体在空中轻盈的折身回旋，避开划空而至的白色剑气，然而身后拿到青色剑气却是在空气中发出凄厉的尖啸，催动剑气者显然已经是下了狠心要致这条龙于死地，竟然不惜动用武人最精华的圣元力，青色的剑气在最后一刻已然隐隐变得透明，剑气划过的周围空气元素也急剧散逸，明显是被强烈的剑气能量压迫得空间扭曲发生扭曲。


昂首摇头间，巨大龙吟声让柯默有一阵失聪的感觉，之见龙首愤怒的向前猛然一探，一道靛蓝的气息脱体而出，和紧追而来带着震颤般蜂鸣的透明剑气迎击在一起，若天灯突碎，化为片片光影，绽放出一朵瑰丽无匹的灯花，然后渺然熄灭，龙息化为淡淡的几重雾息如同涟漪一般缓缓向四周扩散，冷到极至的水雾一下子在空中凝结为粒粒冰珠，哗啦啦的坠落下来，在水面激起无数细碎的水花。


那道勃然剑气也在这威不可挡的龙息一击之下烟消云散，龙息之威，何物可挡？这是真正大陆王者之霸气，凡人何以能与其相提并论？


就在那头龙昂首摇尾寻找着另外一名剑气拥有者时，芦苇荡中风云再起，芦苇荡中突然涌起千万道箭矢，密密麻麻，如若飞蝗，目标只有一个，正是那得意忘形已经降到了距离水面不足二十米的冰龙，冉冉泛开的龙息涟漪让第一波箭雨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化为了冰渣落入水中，但是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次第飞起，死死盯住了龙体，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惊惶失措的冰龙这才发现对手这一次明显是有备而来，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是偶然遇上，虽然自己厚实的肌体并不惧怕这些如同搔痒一般的箭矢，但是它敏锐的嗅觉已经嗅到了整个空气中流淌着的那种淡淡香气。


那是龙涎香，一种龙界最低等的劣质货色――鼋龙的唾液滋润下长出的一种特殊植物的汁液，对于那些弱小的人类来说居然变成了最昂贵的香料，这似乎也是那些弱小人类自己的事情，无关紧要，但是对于所有龙族来说这却是一种可以致龙以昏迷的最佳药物，尤其是在这种汁液和龙血一旦接触的话，这种效果更是惊人，龙族中还没有哪一种类对这种奇怪的植物液体具有免疫力，唯一的办法就是躲开这种东西，而真正沾染了这种东西那就只有赶快躲在无人的安全处昏睡几天，等药效期过了之后再卷土重来，而这些该死的水母蚂蚁居然会懂得这一招，这如何不让冰龙感到又惊又怒。


巨大的幅翼猛然一煽，千百支箭矢立即被狂风吹离了方向，但是一波接一波的箭雨就像是无穷无尽牢牢的锁定着冰龙的每一个躲闪方向，幅翼和腹下都是自己的软弱之处，一旦被这些混有龙涎香的药箭射中，那自己可真的就只有立即逃命了，但是冰龙却知道那个被自己击垮剑气的家伙这个时候还潜伏在芦苇荡深处，自己龙息一击只是让对方内息受伤，并没有能够达到致命的境地，那个家伙十分狡猾，在发现自己龙息一击时就已经封闭了体内元力经脉，自己透过剑气的反击并没有能真正对方造成太大伤害。而且最要命的是还有那个白色剑气的拥有者，它能够感受得到两个家伙的神识锁元术死死的锁定了自己，这个时候自己若是中了药箭，无论自己逃到那里，这两个家伙都会循迹而至，根本无法摆脱。


粗大如万年巨木的龙尾猛然扬起在龙体即将靠近水面那一刻忽地沿着芦苇荡横扫而来，这一扫带来的巨大威势的暴气甚至连远在两百米开外的柯默一行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份惊心动魄，巨大的龙尾将那一片芦苇荡像是要铲平一般，碎叶残枝混合着水体在这一刻炸裂开来，这是何等强横霸道的一击！隐藏在芦苇荡水体中的数十名水母战士被这凶猛的一击立即压成了扁鸭，饶是他们在水中如同鱼虾一般自由游弋，但是在这凶狠一拍的巨大水压下，纵然是鱼虾也只有变成齑粉的命，一滩滩暗红色鲜血汩汩从水中冒起，须臾之后，无数尸体也慢慢浮起。

第四章

<h3>霸王之吼</h3>

龙尾倏起倏落，连续两击让躲藏在水中的水母战士死伤惨重，而一直隐身不出寻找战机的两道剑气终于又一次升起，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熟视无睹，尤其是在自己的同类被如此屠戮的情形之下，纵然是明知这样现身不妥，但现在似乎也没有选择了。


青色剑气再一次划破水面从龙腹下方猛袭，但是早已有所准备的冰龙龙足轻弹封开了这犀利一击，无坚不摧的剑气与龙足相撞只是在龙足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印痕，虽然疼痛异常，但是却无法对冰龙构成实质性的伤害，龙足是龙最坚硬的部位，特殊厚实的角质体无惧任何外力冲击，即便是这种显示人类最高境界的武技也只能留下一道痕迹而已。


冰龙得意洋洋，阔大的嘴巴咧开嘎嘎怪笑，自己终于将这两个蚂蚁逼得现身，只要解决了这两个家伙，纵然是拼着挨上一两支药箭也要将这帮敢于挑战伟大的冰龙的家伙通通杀死，以警示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白色剑气在这一刻也终于遥空袭至，绚烂的剑影泛出一种奇异的银光，在逼近龙体那一瞬间突然幻化为三道剑影，虚虚实实，缤纷灿烂，以龙足迎上的冰龙显然没有料到对方在临近之时居然还能变幻出这样一式虚实相间的剑道绝技，微微一怔间，挟带着轰然作响风势撞击而来的龙足猛然击打成空，当冰龙猛然醒悟过来欲待扭身躲避时，哪里还来得及，虚影中的剑气勃然爆发，切入冰龙幅翼下腰肋处，厚实的肌体却无法挡住这积聚了至高元力的一击，冲天的血浪随着剑气飞速的旋转切割立即在整个天空中化为漫天血雾，如同一道丹朱的火焰屏障一般在水面冉冉延伸。


“呜！”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如此重创，冰龙痛苦的长啸激荡得整个水面就泛起一圈圈巨大波澜，连天空深处也似乎回荡起一阵阴雷般的回音，这一声发自冰龙内腑深处的哀鸣就像一圈超级音波功向四周猛然疯狂扩散。


在龙体溅血冰龙引颈长鸣那一刻，柯默就意识到了危险，猛然将茫然不知所措的赛特一脚踢下水中躲避，同时将格蕾丝一把搂在自己身后，猛然大吼一声：“抱紧我！紧闭六识！”


看得如痴如醉的格蕾丝这才惊醒过来，连忙将自己饱满的身体紧紧贴在柯默身后，脸颊也死死贴在柯默后背上，以躲避这来自大陆王者的霸王之吼。


自己也立即封闭了六识防止龙啸对自己身体造成危害，而雷布里也在第一时间低头缩身伏在廊台地面上，避开龙啸音波的正面冲击，这个老狐狸是连一点多余力量都不愿消耗。索伦贝格似乎是要考验自己斗气实力，斗气在这一刻也化为实质体一般倏地向前猛然放大，而一个魔法防护盾也同时在他身体正面升起，虽然对自己的斗气实力相当自信，但是龙啸之力不是其他，要想挑战也需要做好充分准备，纯粹要找死那是另外一回事。


暴袭而至的音波如同一阵狂风一般，连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异样的波动，两道光系魔法盾似乎连知觉都没有就消失无踪，最后一层准备已久的天魔罩终于和强势而来的音波撞击在一起，原本无声无色的天魔罩倏地变幻出七彩异色，最终归于黑暗本色，巨大的音波压力压得柯默有窒息的感觉，连胸腔似乎都要被压扁了，天魔罩的遇强则强的特性在这一刻显示无疑，虽然给可以一种即将破裂的感觉，但是最终音波之力还是被天魔罩化分开来，沿着自己身体两侧呼啸而过，虽然关闭了六识，柯默还是能够想象得到那种威势带来的冲击力是多么的强大。


索伦贝格的魔法盾比起柯默的魔法盾还要逊一筹，唯一能够给索伦贝格带来安全的就只有冉冉外放的斗气，凭借着直觉当魔法盾一吹即逝的那一刻，索伦贝格知道危机到来，他没有想到这一股龙吟之力竟然如此凶猛，平素总能起到防御作用的魔法盾竟然连反应都没有便消失了，甚至连一层纸都不如，他只有咬紧牙关将斗气全力释放，这个时候不需要攻击敌人，只需要保护自己，正面汹涌而上的斗气迎上那轰然袭到的龙啸音波，顿时泛化出阵阵剧烈的颤抖，狂野的斗气在和音波撞击在一起那一刻，索伦贝格只觉得自己胸腔一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受了伤，好在他借势向后飘然滑翔，在水面一个漂亮的盘旋重新回落在廊台，化去最巅峰那股力量，才算让自己好受一些。


坚固的廊台在这一波狂暴的音波袭击下一样显得脆弱不堪，廊台顶部的篷顶一瞬间就被音波吹得不知所踪，而坚硬的特殊木柱却经受住了这一波袭击，只是连木柱表皮似乎也绽裂一些细微的裂缝，看来具有魔力的水性木质也一样在龙吟这种举世无匹的冲击下有些吃不消。至于呆呆伫立在水中监视着柯默一行的几名水母战士几乎是在同时五官暴血，巨大的压力让他们的脸膛一下子变成了深紫色，没有任何声音就变成了水面的浮尸。


龙啸之后，整个芦苇荡中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但是这种平静只维持了一息，蜂拥而起的箭矢再一次证明了龙吟对于水中的人体并没有太大的伤害，而赛特这个时候也有些痛苦的爬了起来，看到旁边几名水母人战士紫涨痛苦的脸膛，再回想到在水中感受到龙啸的威力，赛特也不禁骇然变色。


两道剑气似乎丝毫没有受到龙啸的影响，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绕着龙体盘旋飞舞，不过看得出来青色剑气已经不如白色剑气那般强大清晰，龙息之力对青色剑气的确造成了伤害。愤怒的冰龙一边运用龙族特有的龙血魔法止血，一方面也在借机喘息，方才一记龙啸耗费了它相当体力，它知道这种龙啸对于强者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但是那一股子愤怒憋在心里如果不用龙啸发泄出来它实在难以忍受。


不过受伤过后的冰龙似乎更加凶猛狂野，甚至连敏捷度也提高了不少，也许是剧痛刺激了它的神经，让它反应更灵敏，巨爪幅翼疯狂扑击煽动，龙尾时不时来一记猛抽，狂风巨浪伴随着时而猛吐的龙息让隐藏在芦苇荡中的两个强者也感觉到有些吃不消，而由水母人弓箭手发射的箭雨也因为冰龙有意识的升高了高度而威力大减。


冰蓝的眼珠子因为怒火变得有些隐隐发红，冰龙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体受创需要治疗了，它需要用这些人类的死亡来换取自己心态的平衡，这些低贱的家伙居然能够让自己受这样大的痛楚，吃这样大的亏，这在它的意识中似乎是从来没有的事情，而自己居然还容忍了这些家伙在这浩瀚的大沼泽区中生活了这么多年，简直就是好心没有好报，自己必需要报复，让这些家伙尝尝自己报复手段的味道！


猛然迎上并行而来的两道剑气，龙息狂吐和白色剑气撞击在一起，白色剑气化为几道白雾散开，虽然耗费了自己不少龙力，但是这值得，两记龙足轰然合击重重击打在有些暗淡的青色剑气上，青色剑气顿时破碎开来，龙目精光猛闪，终于发现了青色剑气的本主藏身何处，猛然驭首昂扬向上，巨大的龙躯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盘旋折转急速下扑，白色剑气也发现了异常，连忙再次积聚成形直奔龙肋，欲施围魏救赵之计，而芦苇荡中的水母箭手也在一阵奇异的呼啸声中全数浮出水面全力施射，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冰龙早已下定狠心要致对方于死地，摇动龙尾硬碰白色剑气，听凭身体遭受箭雨犀利，身体身形依然不变，如陨石飞坠，直插芦苇荡中。


“领主大人，看来水母人的高手们这一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这头冰龙虽然还未完全成年，可也不是一两个自以为武技超群的高手就可以制服的，如果咱们不出手的话，那就只有等着给这群水母人收尸了。”雷布里此时已经站在了聚精会神察看着这一场惊心动魄比试的柯默身后，咂着嘴巴啧啧道。


“雷布里先生，看来这头冰龙似乎对水母人弓箭手的那些箭矢颇有些惧意，按理说这些弓箭应该不可能对冰龙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啊，难道箭矢上有毒？”柯默有些不解的摇头问道。


“毒？冰龙会怕毒么？龙族天生就对毒免疫，除非一些特殊毒品，不过那些毒品都是需要经过魔法专门混合提炼出来的，水母人恐怕还没有那么高的水准，虽然他们族中也有武技强者，可是武技和魔法是有区别的，他们在魔法方面出了与他们自身特性有关的一些水性魔法还能勉强凑合外，其他恐怕也是低能吧。”雷布里撇撇嘴，显然他也看出了水母人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魔法高手，否则在这场大战中有魔法师参与境况就会改观许多。

第五章

<h3>龙息魔法</h3>

“哦，那为什么冰龙会如此惧怕那些弓箭手的箭矢？”柯默有些不解，在这方面的见识他是远远不及雷布里的。


“嗯，我怀疑那些弓箭手可能是在箭矢上浸润了能致龙于昏迷的龙涎香，你闻到没有，空气中似乎有一丝淡淡的香味，这正是龙涎香的味道，何况大沼泽区中很有可能正是鼋龙的产地，水母人要想获得鼋龙唾液滋润长出的龙涎草并不太难，这种龙涎香对于龙族来说可是致命的，只要和它们的血液接触，他们就会昏迷一段时间，没有哪种龙能够免疫，我想这才是冰龙惧怕箭矢的主要原因吧。”魔法师的嗅觉也比常人灵敏许多，柯默虽然也闻到了这种袅袅散开的异香，但是他并不知道这就是龙涎香，不过雷布里似乎对这方面颇有研究，柯默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也曾经用这种东西打过龙的主意。


“哦，那这么说来龙的弱点也不少啊。”柯默有所感触的叹道。


“呵呵，如果领主大人这样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头冰龙是因为尚未长成所以有些部位容易被箭矢射中，真正的成年龙，这种箭矢毫无用处，厚实的龙皮和龙鳞等闲武器根本无法刺穿，除非有特殊的锐器，而且龙一旦中了龙涎香，短时间内会变得更加兴奋，攻击力更强，能否抵挡得住，敌人也得斟酌一下，否则龙完全可以在屠杀了他们之后自己躲在秘密安全地方休眠渡过这个昏睡期，而自己一方付出的则是惨痛的代价。”雷布里深有感触的道，似乎对屠龙一术颇有研究，“龙若是这般容易被降服，那这个世界那里还会有这种比我们人类丝毫不逊的智慧动物，如果不是它们生育能力极其低下，无论是人类还是魔兽，只怕都会被它们所统治吧。”


柯默有些疑惑的瞅了一眼这位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当中的魔法师，看上去这位魔法师对于这方面好像有过某种记忆深刻的经历，不过这是对方的隐私，柯默不会随意去问及这些也许对方不愿提及的事情。


“雷布里先生，水母人中间也有超级高手啊，那两道剑气不是寻常人能够达到的，冰龙也还是吃了大亏，也许他们还有更厉害的后手也为可知。”柯默微微一笑。


“哼哼，后手？若真是还有后手，只怕这么多水母人战士就不会浮尸湖面了，别看这些水母人战士在冰龙面前脆弱无比，真正在寻常战斗中，只怕个个都是水上神箭手，这等时候还需要遮遮掩掩么？有什么杀着早就应该拿出来了，要不他们就真的只有等死了。”雷布里不屑一顾的道，“不过，领主大人，这似乎是您的一个机会，如果我们出手的话，也许还会有些变数，否则，嘿嘿，结局就已经注定。”


雷布里说这番话的时候，局势已经越发危急。盘旋飞舞的冰龙已经不满足于这种游斗了，与生俱来的龙息魔法也已经发动，龙一直是天然的魔力储存体，强大的龙力可以轻而易举的转化为一种特殊的龙魔力，根据各自属性不同，龙魔力可以催动强大的属于龙本属性的魔法，而冰龙正是冰系魔法中的王者，虽然它还未曾成年，使用这种龙魔力还有些吃力，但是愤怒中的冰龙已经无暇顾及许多，淡淡的冰雾在整个身体四周环绕，渐渐变成浅蓝色的有若实质的冰壳，这让水面的水母人箭手更加吃力，箭矢射中冰壳已经无法击穿，偶尔有一两只力量特强的箭矢能够射穿冰壳，那也无关大局，龙体厚实的皮肤只要避开了要害软弱部位，这些箭矢简直就像搔痒一般。


而每一次冰龙借助“冰寒风暴”这种只能由多个魔法师联合施法的集合性魔法发动的攻击都让芦苇荡中的水母人箭手不是冻毙就只能潜入水中躲避，硕大的幅翼更是猛烈的煽动让“冰寒风暴”的威力变得更加强大，整个芦苇荡已经变成白茫茫一片，温暖的大沼泽区似乎一下子便成了北国边陲。


两道剑气已经根本无法阻挡冰龙的冲击，冰龙粗大的尾巴不时来一记凶狠的铲抽，每一次铲抽都让方圆两三丈的水面变成巨大爆炸源体，瞪得溜圆的龙眼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两道剑气本主藏身所在，只是这芦苇荡太过密实宽泛，虽然冰龙眼力相当锐利，但是还是很难从四处摇晃的芦苇丛中分辨出自己想要攻击的对象。


一次耗费龙息的硬拼终于为冰龙赢来了发现敌人踪迹的机会，冰龙的智慧丝毫不亚于常人，它同样知晓用一定的代价换取更大的收获，比如这一次龙息损耗换取察觉对手藏身之地，龙体猛然升空后飞速下扑，显然是发现了操纵剑气者的踪影，这一凌厉怒击也是冰龙含怒而来，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意。


柯默和雷布里几乎同时发现了这一危机的到来，青色剑气的本主已经被发现了踪迹，此时此刻白色剑气的本主也已经没有办法再隐藏身形了，博大的剑气带起冰霜劲风，如同霜河封冻寒碜碜的向着冰龙硬撞而去。


而两道剑气本主同时现身也正和冰龙之意，能够一次性将两个主要敌人解决免得自己一个一个去寻找那岂不是方便许多，这个时候它不相信对方还有什么花招可耍，凭借自己的实力，任凭他们耍什么手段伎俩也一样是无济于事。


两道剑气终于纠合在一起，青白交汇，连同着光影气柱也一下子放大了许多，硬生生的摇动着迎上咆哮而来的龙体，两只巨如船锚的龙足狠狠的击打在青白剑气柱体上，发出轰然巨响，已经融为一体的剑气再一次被击打得分裂开来，青色剑气变得黯淡之极，而白色剑气也是一下子变成了一种灰白色，原来得那种白中透亮的光泽亦是消失无踪，显然是受创颇重。


冰龙悍然硬碰这惊天一击同样不好受，巨大的龙体被强大的剑气劲道反弹凌空震起几丈，只是它凌空一击占得不少优势，而龙体强大的护体龙力虽然能够化解剑气透体而入凶猛力量，但是这积聚了两大强者合二为一力量的一击也超出了冰龙的预测，冲击力几乎一下子就撕裂了龙血魔法刚刚来得及封咒好的伤口，肋下的伤口再一次炸裂开来，迸溅出滔天的血帘，疼得它忍不住热泪盈眶龇牙咧嘴。巨尾猛然倒竖起来，狠狠的借助反震之力向下猛劈，龙尾击打在水面上，掀起一道十多米高的浪墙，而两个瘦弱的身影也在水浪中摇摇晃晃，躲避着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的力量。


“领主大人，再不出手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这条冰龙若是发动它的终极魔法，只怕这一片芦苇荡中的水母人都难以存活，即便是那两个高手也一样，你考虑好没有？”雷布里笑吟吟的握紧手中的魔法权杖，幽暗的魔力光泽已经在权杖上下流转了几个来回，显然是已经将魔力运行到了极致，只要柯默一发话，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催动魔法。


索伦贝格同样是一脸期待，虽然方才的龙啸给他造成了伤害，但是毕竟依靠斗气抵消了绝大部分力量，那一点轻伤对于他这种身经百战的骑士来说算不上什么，能够参与到与龙一战这种光荣壮举中，那无疑是自己截至目前为止最为荣耀的经历，如同猎豹一样屈身勾头弓背，平举的骑士枪微微抬高，闪烁的气芒已经从枪刃处吐出足足有一尺有余，吞吐不定，整个骑士枪似乎都在嗡嗡蜂鸣，显示出这名黑暗骑士已经将自己全身力量催化到了巅峰阶段。


“不急，雷布里先生，虽然我不知道这头冰龙的力量强大到何种程度，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水母人应该还有一些手段没有使出的，现在还不是我们插手的最好时刻，水母人的力量出乎我们的意料，他们居然藏有两名绝顶强者，这对于我们高加索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情，如果能够让这两名强者伤受得更重一些，我十分乐意见到，当然这不能影响最终结局。”柯默仔细观察着目前的局势，最后抬起目光道。


“哦？领主大人认为水母人还有反击的能力么？”雷布里讶异的反问道，他没有想到柯默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在他眼中水母人已经势穷力竭了，冰龙随时可以结束战斗，他看不出水母人还有什么杀招。


“呵呵，正如您方才所说，水母人既然能够从鼋龙嘴中获得龙涎香，那肯定是对龙的习性和威力都作了十分深入细致的了解，这一次他们也是有备而来，我不认为他们准备会如此粗疏，我们不妨做好准备，看看水母人还有没有后着吧，如果有危险我们再发动也不迟。”柯默重新把目光投向战场。

第六章

<h3>粉墨登场</h3>

柯默的判断并没有错，当冰龙强忍住剧痛咆哮怒吼着用龙尾龙爪和龙息魔法攻击着灵活如游鱼的两个人影时，它才发现这两个如同蚂蚁一般低贱的人类竟然如此难缠，每一次尾击爪袭总是差上一步，唯有龙息魔法能够让对方不得不发动斗气来抗衡，不过这没有关系，除了能够多拖延一点时间外没有任何价值，龙力的持久能力超出任何一个种族，冰龙骄傲的想着，想用这种办法来消耗自己的体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咦？冰龙瞪大的眼珠中两道人影突然在芦苇荡上空升起，合二为一的剑气再一次化为气柱劈面而来，冰龙大喜过望，这些愚蠢的家伙，居然敢升空和自己相搏，这不是自寻死路么？没有想那么多，狂喜之下的冰龙悍然扑上，两只龙足倏地分开之后猛然向中位合击，一时间巨大的力量似乎连整个空间都被挤压得有些变形，风云雷动大概就是这个时候的最好解释，龙口一缩一伸，冰蓝色的粗大龙息轰然从龙口中喷涌而出，冰龙已经不想在用龙息魔法了，这种直截了当的攻击更能够展示龙的力量，而且也让这两个家伙退无可退，整个空中都被一片冰蓝的龙息笼罩，冷到极处的冰系龙息甚至让太阳都为之失色，破空而来的剑气和因为冰冻而凝结的空气元素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异常悦耳。


忍不住格格娇笑，冰龙大嘴乐得再也合不拢来，这个时候任凭是谁也改变不了这两个家伙的命运，龙息和龙足发动的龙力，足以将这两个家伙变成粉末，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自己受创的心灵和身体！


柯默和雷布里以及索伦贝格此时都忍不住站起身来，虽然神色未变，但是柯默内心也有些诧异，两个强者这样正面硬拼纯粹就是送死的行径，无论他们的剑气有多么强横霸道，但是在无坚不摧的龙息和龙足撞击之下，他们都必死无疑！


就在这个时候，水面再一次哗啦爆响，无数名水母人箭手再一次腾身而出，箭雨再一次笼罩着整个洋洋得意的冰龙，虽然吃了一惊，但是冰龙并不惧怕，宽大的幅翼凭空狂挥，飓风之下大半箭雨都纷纷扬扬飘落，而有数的几支箭矢也只能射中冰龙或有鳞甲保护处，或者就是龙皮厚实部位，根本无法造成伤害，何况这个时候纵然药箭能够击中龙体，那又如何呢？冰龙可以在解决了两大强者之后轻而易举的将这些普通战士通通屠戮无遗。


然而一切似乎都不会按照各自的设想进行，一名身影在不知不觉间升空超过了其余水母人战士，手中闪耀着幽暗乌光的长弓在天空中显得格外醒目，犹如一具引弓待发的天神临凡，缓缓的在芦苇荡上空滑行，“啵！啵！啵！”三省沉闷得有些憋气得让人吐血得闷响毫无阻碍的穿破空气传播到每一个人耳中，每一声闷响都让人们心忍不住跟着一跳。


三支通体油黄的箭矢由慢至快，成品字形毫无阻碍穿越了龙息形成的冰壳直插龙体，大惊失色的冰龙这个时候才算是反应过来面前两人之所以升空硬撼自己原来不过是诱敌之计，这一直潜藏在水中的家伙才是真正的杀招，已经来不及多考虑，顾不得脆弱的幅翼会不会受创，幅翼猛然狂挥迎击，汹涌而来的劲气对三支油黄色的箭矢并没有产生任何阻碍作用，显然这三支箭矢并不是寻常的箭矢。


轻盈的穿透了薄薄的幅翼体，惊惶失措的冰龙已经来不及再对已经入口的猎物再行一击，这个时候它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躲避这三支看上去有些诡异的箭矢，滚圆的身体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龙尾灵活的一击击中了堪堪飞近自己身体的箭尾，铲飞了最边缘的一支箭矢，但是强大的力量透过龙尾仍然让冰龙察觉到这支箭矢蕴藏力量的古怪，这是一支魔法箭！


心中的惊恐尚未落定，另外两支箭矢却如同流光一般瞬间扎入了龙体，一声凄厉的悲鸣伴随着两支魔法箭的爆裂声中回荡开来，刺耳的龙吟声再一次让整个现场的战士们遭遇了一次龙啸的洗礼，只是这一次龙啸已经远不如方才冰龙士气最旺盛的时候发出的咆哮，但是仍然让不少水母人战士当场喷血，而两名剑道高手更是在四散传播开来的龙吟声中摇摇欲坠，经历了龙息和龙足劲力的双重打击，又遭遇这一波龙吟的袭击，饶是两人自负无双也是经受不起，偏偏倒倒的从空中直坠下来落入芦苇荡中，在水面水母人战士惊呼声中溅起两朵漂亮的水花。


魔法箭深深的插入了冰龙浑圆美丽的躯体中，蕴藏的空气魔法在这一刻陡然爆炸开来，两朵巨大的红花如落英缤纷，飞飞扬扬在水面洒落开来，将整个芦苇荡映成一片赤红。


两个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处在腰肋下，一处在脊背上，其中腰肋下那一处最为凶狠，即便是隔着两百米外，柯默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从那处上口中涌出来的龙魔力，这一击足以让这头冰龙的修炼至少倒退五十年以上。


此时的冰龙已经完全陷入了狂暴之中，连番的重创让它完全丧失了理智，它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体实在不宜再战斗了，再一次喷息而发，连带着发动的龙息魔法，阴蓝的冰雾笼罩着整个芦苇荡，连空气也变得微微泛蓝，这是冰龙拼着耗费自己体内龙魔力最精华的龙元力来施法发动了，如果这一式“冰魂之怨”仍然不能致眼前这些人于死地，那它真的就只有仓皇逃命了，它已经感觉到了那两支魔法箭带来的伤口中不仅仅是剧痛，而且还有一种让它最为害怕的晕眩麻痹感，这说明这些卑鄙的家伙竟然连魔法箭上也涂抹了龙涎香，自己必须在毒力发作之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躲藏起来，但是不杀死这些家伙它实在心有不甘！


“好了，该咱们登场了！”这个时候柯默才不慌不忙猛然一屈身，借助着身旁雷布里发动的风系魔法――风行千里，身体一下子变得如同翩跹的蝙蝠一般，轻盈的滑翔而出，而雷布里也是从容举步，但速度却是异常迅捷，唯有索伦贝格则是完全依靠自己已达举步登云境界的斗气，在空中绽放出一个巨大气球轻啸而出。


连续两个极品火系魔法“金蛇之舞”和“焰舞九天”一释放出，柯默忍不住身体就有些发虚，还是雷布里看出这位柯默的外强中干轻轻用风行术虚浮一把，才让柯默没有当场出丑坠入水中。


两个强大的火系魔法一出，让已经完全冻化的芦苇荡顿时一松，强大的火性元素在柯默刻意的施法下最后猛然爆发开来，四散飞射流逸的火元素笼罩着整个芦苇荡上空，让仅仅这一刻间就被冻僵石化与水面的水母人战士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如果没有这个喷嚏，他们就只有活活被冻毙在这水面上变成永远的冰雕战士。


而雷布里的黑暗束缚如同一圈圈幽魂凝就的魔索织就的丝网，层层叠叠的笼罩在又惊又怒的冰龙周围，龙息似乎对于这种来自地狱深渊的魔法没有多大用处，它当然不知道仅仅是它猛然吐出的龙息就差一点让雷布里自诩举世无双的黑暗束缚被撑破，连续发动了三个固化咒语魔法才算勉强拖住了堪堪破网而出的冰龙，这头冰龙实在太诱人了，如果能够斩杀这头冰龙，那无疑就是收获了一个天大的宝藏，所以雷布里几乎是一上手便发动了自己最为拿手的黑暗魔法。


索伦贝格的骑士枪在最后一刻终于发出了两尺的异芒，只可惜冰龙一上来就发现了他，并且把他当作了最大的敌手，庞大的龙足甚至无视黑暗束缚的约束强行猛击，活生生将索伦贝格击出十米开外，汹涌而来的劲力让索伦贝格再一次有吐血的感觉，但是桀骜的脾性让这位黑暗骑士不甘心在屠龙壮举中以这样丢脸的方式收场，怒啸声中，辉亮的骑士枪头倏然疯狂旋转，幻化成一个巨大亮银冰盘，如若一个巨大的水晶灯笼飞速奔行，整个身体平飞就像骑士枪拖着索伦贝格穿越碧空一般直插冰龙。


同样暴怒的冰龙一样不甘示弱，龙足再一次强硬的迎上，实打实的撞击再一次显示了双方力量上的差距，清脆的撞击声压过了索伦贝格从胸腔中挤压出来的闷哼声，如同一个被高高抛起的玩具，索伦贝格连续在空中翻滚了几个筋斗变换了几个姿势仍然没能稳住身形，狼狈的坠入水中，印象之深，让他在数十年之后依然能够回忆起自己这光辉的一幕。

第七章

<h3>水神诅咒</h3>

索伦贝格的狼狈却换来了已经被逼得无处藏身的那名箭手的性命，暴怒的冰龙放弃了追杀两名剑道高手转而直扑箭手，没有想到两枚魔法箭依然未能让对方逃跑的箭手虽然在芦苇荡中穿越奔行如风，但是冰龙强悍的冰冻魔法让整个空气似乎都被冻僵了，连他自己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柯默三人的发动拯救了他们。


一层层的束缚勒得冰龙喘不过气来，它有些惊恐的发现原来这些懦弱的人类似乎也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无能，这大概就是人类中的魔法师，还有些年轻的冰龙对于人世间的经验并不丰富，自打出娘胎以来就孤独生活着的它对于人类并不了解，它只知道母亲告诉过自己，龙族是最强大的种族，没有谁能够挑战龙族，一万个人类也无法对一头龙构成威胁，不过母亲还是委婉的告诉过她要小心人类中的魔法师，他们是可以向龙神借助力量的卑微者。


想到这儿的冰龙越发惊慌，黑暗束缚的力量似乎已经深入到了自己身体内，而一阵阵的晕眩和麻痹让它也意识到自己若是再不逃走，只怕真的就会被这些低贱的种族所吞噬，恨恨的瞅了一干仍然在围绕着自己的人类，那个家伙居然能够发出无数火球和火团破坏自己的冰冻之气，还有那个糟老头子，居然还用这种无形的魔法绳子捆住自己，这些卑贱的家伙，自己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猛然怒吼一声，龙元力再一次爆发，在雷布里痛惜的目光下，黑暗束缚就像遭遇了强大的震动寸寸碎裂，伤痕累累的龙体突然舒展开来，冰蓝色的实质龙息如同发生了大爆炸一般向四周散裂开来，“这个该死的家伙，它要逃跑！抓住他！”


慌不择言的雷布里连续发动固化魔法，第二个黑暗束缚法术还在准备当中，还来不及发动，挣脱束缚的冰龙骄傲的长吟一声，已经破了两个洞的幅翼猛然煽动，振翼悬空，最后一道龙息魔法发出，幅翼平举，悠然飞翔而去，去势之快，倏地消失成一个黑点。


“它跑不了多远！赶快沿着水面寻找，一定要杀死它！”从水中跃起的弓箭手高声大吼着向四周茫然无措的水母人战士下达着命令，但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过场，这头冰龙逃离生天只怕不会在沼泽区内逗留，唯一希望的就是龙涎香的力量能够尽快发作，让它坠落在沼泽中，只有那样才能捉住对方。


直到这个时候水母人才恍然大悟的发现柯默这几个不速之客，好在最初包围柯默一行人的水母人士兵还有残存者，一边飞快的向已经起身而来的两名脸色难看的剑道高手汇报，一边重新形成战斗圈包围柯默一行。停留在芦苇枝叶上的柯默一行有些尴尬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些水母人疑心还不是一般化的强，自己一行人相当于是拯救眼前这一帮人，但是这些家伙似乎还是没有放弃敌视的目光，难道这样还不足以显示自己一行人的善意？


好在终于有人出面制止了水母人士兵中领头者，有些古怪的语调虽然晦涩难懂，但是柯默一行人还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是要自己一行人先行回到廊台上，他们很快就会来和柯默接洽。


柯默默默的观察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人，三位水母人的强者，很显然两位剑道武者比起那一位背负长弓的壮年男子实力要强横不一两个阶次，虽然他们在龙息魔法和龙魔力的攻击下受创非轻，但是这个时候同时出现在廊台上，足以证明他们对自己一行人的重视了。


盖特早已经作为介绍者等候在了廊台上，这三人盖特都未曾见过，大概是三人都不是负责这方面事务的人，而如果不熟悉水母人情况的话，也很容易被他们有些雷同化的服饰所迷惑，难以分辨出他们中的异同。


“哦，你是商人？那他们四人呢？”古怪的语调对于柯默等人来说听起来格外费力，但是对长期和水母人打交道的赤足社商人来说却不是问题。


“呃，他们是我的朋友，来自高加索的柯默先生和他的同伴。”盖特将身体微微一侧目光也是一闪示意该是柯默他们出面洽谈的时候了，柯默一行的来意他并不清楚，做到这一步，他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水母人朋友，我们是来自你们东面的邻居――高加索的客人，今日来虽然是碰巧，但是的确有重要事情想要和你们中的主事人商量，不知道你们能否代表水母一族的意见。”柯默此话一出就看见了原本还算和悦的水母人脸色变得冷漠下来，尤其是三个水母人中的强者似乎有和人族交流的经历，虽然说起话来晦涩难懂，但是对凡人的语言却大多能够理解。


“看来几位凡人朋友应该是有为而来吧，虽然我们大致能够猜测到你们的来意，但是作为对你们帮助我们的敬意，我们还是愿意听一听你们有什么话要说。”两名剑道武者并没有答话，只是低垂着眼帘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搭话的是背负长弓者，柯默已经从对方接过旁边水母人战士手中那七彩绚烂的披风看出这个家伙的身份似乎相当尊贵，甚至比他背后的两名剑道武者更高许多。


“不知道这位水母人朋友怎么称呼？我来自高加索，柯默，高加索现任领主。”看得出对方不大欢迎自己一行人，柯默也不想多废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原本以为有了这一出援手戏应该能够赢得对方一些好感，但是却连自己来意尚未提出就拒人千里之外，这倒是让柯默有些恼火。


周围的水母人战士似乎也感觉到柯默对于自己首领的不太尊重，发出一阵聒噪，倒是负弓男子挥手制止了自己部下们的躁动，稳稳的道：“我是大泽水母一族法老荷太普，拿你们的话来说，就是一族之首领，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了，今天你的机会很好，我们水母一族的首领们都在这里，这两位是我们水母一族的智慧双尊，乃是我们水母一族的无上护法者，能够一见他们天颜也是你们的福份。”


“难道水母人就是这么不动礼仪的族群么？我们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替你们解危救难，难道换来的就是你们这样的礼遇？”似乎看出柯默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下谈论自己的想法，雷布里知趣的插话挑开另外一个话题。


雷布里这番话虽然有些不大客气，但也说的是事实，水母人虽然十分封闭孤僻，但是并不是和外界没有接触，东方高加索有了新领主并发生了巨大变化他们当然清楚，只是这和他们无关，凡人是不会进入大泽区的，所以他们也就只是停留在了解的程度上而已，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只是现在这几个自称是高加索主人的家伙到来让他们有一种莫名的敏感，似乎预兆着什么，让他们下意识的想要去的回避和抵制。


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失礼，负弓者飞快的瞥了一眼自己旁边两个一言不发的强者，犹豫了一下方才道：“那你们想要如何？不要以为你们帮助了我们就可以肆无忌惮，我们还没有追究你们擅自闯入我们领地的罪责呢。我们水母人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是如果那个人以为可以凭借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挟恩求报，我们水母人同样不会认同。”


这个名叫作荷太普的首领的一番话倒是让柯默对这个家伙刮目相看，看来这些水母人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忠直朴实，至少这个家伙表现出来的智慧和机敏表明自己想要获得加泰尼亚河的航运权也许不那么容易。


“如果说荷太普首领认为我们是抱着损人利己心态而来的话，那我也要说荷太普首领过分敏感了。不错，我们来此的确有求与你们，但是我们也为水母一族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礼物，虽然朋友之间的交情不是用利益交换可以换来的，但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不是可以能够建立和加深之间的友谊呢？”柯默微笑着反问。


“呵呵，太可笑了，柯默领主，你好像不太了解我们水母人就贸然闯来了，我们水母人世代生活在这大泽区，与世无争，没有任何需要，没有任何危患，礼物一词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倒是你们这些凡人屡屡打我们领地的主意，难道太多的事实还没有给我们水母一族以警示么？”满面油光，额际五彩线条在对方骄傲的语气下似乎都要飞舞起来，水母人法老的态度显然是不屑一顾。


“是么？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没想到‘水神之诅咒’已经被水母人一族破解了，呵呵，我祝贺贵族能够解开这个困扰贵族数百年的魔咒，告辞了。”柯默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番一脸轻蔑敌视的水母人，淡淡道。

第八章

<h3>圣地行（1）</h3>

柯默的话才真正如同魔咒一般一下子让在场的几名水母人领袖人物神色大变，尤其是那荷太普几乎是要扑到柯默面前，双眼圆睁，甚至连话语腔调都变得有些发颤：“你是怎么知道‘水神之诅咒’的？如果你不说明白，你们今日便休想离开！”


而两名武道强者亦是翩然而立，双手亦是紧握在腰间的剑柄上，双目神光死死锁定在柯默身上，一副一言不合便会拔剑相向的架势，倒是让柯默忍不住哑然失笑。


“荷太普先生，似乎我怎么知晓这个秘密并不重要吧，这对于水母人来说虽然是一只想要保守的绝密，但是您应该清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严格的保密手段也难以保守住这种在水母一族中已经泛滥的灾情，何况这么多年来，水母一族似乎并没有找出什么应对的办法来，难道你们以为这样可以一直隐藏下去么？这是掩耳盗铃，无济于事。”


柯默漫不经心的话语却是让三名水母一族中的绝顶人物这一刻心念急转，他们都已经听出了柯默话语中的言外之意，似乎这位柯默先生来就是为了这一自打水母一族就大泽区中栖息就困扰着水母一族的难题。


这被称之为“水神之诅咒”的病难几乎是水母一族无法摆脱的束缚，水母人中几乎每一个家庭中都有两个或者三个以上的成员会中上这个诅咒，而这个诅咒究竟因何而来，究竟是疾病还是魔法诅咒，究竟是水母一族天生体质原因还是大沼泽区的特殊地理气候导致，水母一族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为了破解这个让水母一族日益衰弱的魔障，水母一族历代首领都是殚精竭虑，想要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但是连原因都无法确定，如何能够破解？而以水母一族与世隔绝的特殊地位，他们既不敢也不可能将这个秘密公之与外界来获取外界帮助解决的办法。


而现在这位柯默男爵明显是有为而来，但是一下子却又抛出这样一个惊天秘密，这如何不让几人惊疑不定。


三名水母人的领袖人物几乎同时交换了一下眼色，最终还是由荷太普镇定了一下有些失态的心绪，接上话语：“柯默先生，请原谅我方才的失礼，只是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一时间情急，望谅。您说得对，现在来追究您怎么知晓这个秘密的并不重要，而您此次来似乎也是和此有关，您似乎能够为我们解决这个难题提供一些帮助，不知道我的猜测是否准确？”


傲然一笑，柯默脸上原本令水母人极其反感的自信神色现在却变得异常可爱，因为他们知道自信背后代表着什么，“荷太普先生，不是提供一些帮助，而是我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也就是说破解你们所谓的‘水神之诅咒’，让水母一族不再受这个魔障的困扰！”


“哦？柯默先生此话当真？”就像是心灵相通，三名水母一族的首领在这一句话上是异口同声，甚至连语速都是一样的急促，语气也是一样的兴奋异常。


“若无把握，柯默又怎么敢轻易来此？”柯默脸上淡淡的笑容无疑是最好的定心丸。


说得也是，若无笃定把握，这一来进入自己一族领地，那不是纯粹来消遣水母一族自寻死路么？这等挑衅之事只怕还没有人敢做得出来。


“那不知道柯默先生您所知道的这在水母一族中流传甚久的‘水神之诅咒’一说究竟是因何原因导致我们族人受此磨难呢？”性急的荷太普迫不及待的想要获知这个秘密的结果，他已经顾不得在这种场合下问及这个问题有些失礼了。


“呵呵，荷太普大人，您太性急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和多种原因有关，水母人特殊体质和你们的生活方式，以及大沼泽区的独特地理环境，这都是导致这个所谓‘水神之诅咒’发作的原因。”柯默巧妙的回答，虽然指明了方向，但是柯默并不担心对方就能据此而破解这个难题，水母一族的能力还无法达到这种地步。


“法老大人，我想我们还是请几位尊贵的客人先到我们的圣地去吧，这里不适合谈论这样重大的话题。”有些尖细的声音来自荷太普左后方的男子，一身奇异的金色鱼鳞衣看上去更像是一尾金光闪闪的锦鲤，露在鱼鳞衣外的白皙皮肤让人感觉他更像是一名女子。


“嗯，伊莉丝尊者说得对，柯默先生，我们郑重邀请您和您的客人们到我们水母一族圣地一行，以便我们能够更深入的交换我们的想法，不知道您能否拨冗一行？”文绉绉的话语从粗犷强悍的水母一族首领口中结结巴巴说出，他大概是要显示出自己的风度礼仪，但话从他口中出来久显得那么别扭，听得柯默和雷布里等人心里都是一阵好笑，这明显是对方从人族交往礼仪中生搬硬套而来，倒也并不失礼，只是这种时候说出来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本来就是有为而来，不需邀请也会前往，还说什么拨冗一行，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么？


“能有幸到水母一族圣地一游，也是柯默的荣幸。”


盖特的商船再一次成为了柯默一行人的座驾，水母一族在这里是不需要工具的，但是作为礼节性的陪同，那位伊莉丝尊者却与柯默一行人一起登船，陪柯默一行人一起顺水而下，向水母一族圣地出发。


也许是许多年来从未有过船只经行这段河面，当盖特的商船悬挂上代表水母一族护族飘带劈波斩浪毫无阻碍的沿着芦苇荡边缘下行时，无数在芦苇荡附近的水母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这一幕，但是当他们发现族中鲜有露面的护族尊者伊莉丝也居然陪同一位凡人坐在船头谈笑风生时，他们的感觉就是如同在梦境中。

第九章

<h3>圣地行（2）</h3>

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很显然也惊动了这附近的水母人，只是激荡的风云雷雨让水母人无法靠近看个明白，除了具有一定战斗力的水母族战士，几乎没有人知晓在芦苇荡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他们看到他们奉以为神祗的法老和护族圣尊在一条冰龙面前狼狈不堪的四处奔逃时，不知道在他们心目中的无上强者偶像地位会不会因此而动摇和破碎呢？柯默有些恶作剧的想着。


身旁的这位伊莉丝尊者正如自己所料是一个女性，金鳞衣遮掩住了她的大部分女性特征，甚至连身材也无法看出，不知道对方胸部是不是用什么束胸类的丝锦缠裹，不过一丝淡淡脂粉味儿还是暴露出女性的秘密，看来任何种族的女性都无法免俗，无论她是圣人还是贱民，对美丽和魅力的向往似乎是女性与生俱来的天性，水母人的护族圣尊也不例外。


碧波如洗，河面如镜，只有啾啾鸟鸣不时从芦苇荡中传出，显得格外祥和，完全没有方才那风声雷动的轰烈，柯默正在琢磨着该怎样打开话题，耳畔已经传来水母人圣尊有些尖细而又古怪的声音：“柯默男爵，我知道您是加泰尼亚河下游高加索地区的领主，听说您在荷马地区是一个因为儿女私情而险些遭到领主罢黜的贵族，那现在来到荒僻偏远的高加索成为领主算不算是流放呢？”


心中一凛，柯默没有想到这位伊莉丝圣尊竟然会知晓这等事情，虽然在高加索或者荷马地区这都不算什么秘密，但是对于素来封闭的水母人来说，他们知晓这些情况就有些令人疑惑了，难道说水母人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孤僻封闭？那自己这一次来水母人领地怕算是来对了。


“呵呵，没想到伊莉丝圣尊连这种事情都清楚，不错，我和荷马领主菲利浦公爵关系不睦，这发配到高加索在他们看来算是流放吧，不过我自己并不这么看，一个人生活质量的好坏并不一定以外界条件来作判断，高加索虽然地广人稀，但是并不贫瘠，只是交通稍稍闭塞了一点罢了，如果交通能够得到改善的话，我相信高加索要不了多久会变成令人羡慕的福地的。而我现在也正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伊莉丝圣尊既然连我的私生活都清楚，想必也应该清楚现在加泰尼亚河口处的马特丹已经正式开港了，这是高加索走出的第一步而已，禁锢和封闭只能让一个民族和地区陷入衰落，这一点相信任何人都应该明白。”柯默淡淡一笑，若有所指的应道。


似乎听出了柯默言语中的话外音，下半个面庞都用一张白色丝锦遮住的圣尊半晌没有搭腔，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之后才道：“看来柯默男爵是个有心人了，只怕您在就任高加索领主之时就在筹划着来我们水母领地一行吧？”


“不错，伊莉丝大人，加泰尼亚河航道是我这一次来的主要目的，我不否认，这样一条黄金水道这样白白浪费对于我来说实在无法忍受，对于水母一族来说应该也算是巨大的损失，也许你们不在乎这个，但是我要说的是，水母人也脱离于这个世界越久，只怕水母人距离衰亡的日子就越近，伊莉丝大人只怕也曾经在大陆游历过，对此您应该很清醒才对。因噎废食乃是不智之举，这个道理想必你们已经揣摩过无数遍了，不用我多赘言了。”


“那柯默男爵也是准备用解决‘水神之诅咒’这一点来要挟我们水母一族开放加泰尼亚河航道喽？”伊莉丝圣尊的词锋异常犀利，“如果我们不同意解除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封锁，那柯默男爵是不是就不打算帮助我们解决魔咒问题呢？”


听得对方语气冷肃了不少，柯默也有些为难，他没有想到这个伊莉丝圣尊这般难缠，难怪那个荷太普会让这个女人上自己的船，敢情是来先套底的，这些家伙大概也早已猜测到自己的来意才会如此，都说水母人古板孤僻，不过看起来这些家伙却是精明异常，至少几个首领是如此。


“这一个问题太过庞大而重要，现在我无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答案，我想还是等我们下船之后在具体详谈也不迟。伊莉丝大人，您和您的那一位圣尊同伴的武力我很钦佩，只是你们为什么非要和一条冰龙过意不去呢？如果不是那条冰龙尚未成年，或者说没有我们适逢其会，那你们考虑过后果没有？那可能会让你们整个水母一族付出惨痛代价的。”柯默有意岔开，将话题拉到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上来。


对于柯默的油滑含糊水母人的圣尊显然有些不大满意，但是她也同样清楚对方在这个问题不可能现在就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对方既然自信满满而来，当然会有所求，白白的为水母一族解除缠绕了水母一族数百年的梦魇，似乎凡人中还没有哪一个有这般圣洁的心灵。


“柯默男爵，大沼泽区的神秘复杂不是你能够了解的，连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我们都无法完全摸透这里的情形，更不用说你们了，冰龙为什么会盘踞在这里我们不清楚，但是我们清楚的是它的到来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我们的族人经常遭到无妄之灾，我们并不奢望能够杀死冰龙，我们只希望将它逐走而已，它的存在让我们整个大泽区的族人生活在恐惧当中。”伊莉丝冷冷的瞥了柯默一眼回答道。


“您是说冰龙会主动袭击你们的族人？会有这种事情？”柯默有些惊讶的问道，据他所知龙族并不喜欢杀生，一般是不会主动袭击人类的，除非它看中了人族的珍宝，否则这些贪婪的家伙是不会主动对人类发起攻击，当然一些极其特殊的龙族例外。

第十章

<h3>圣地行（3）</h3>

“不，不是这个原因，它不会袭击我们族人，但是它经常在芦苇荡中睡觉，而它睡觉时的自保警觉性使得方圆几百米之内都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冰雾，当我们族人因为捕鱼和采集植物四处活动时，在没有任何预兆下一旦进入这个区域几乎就无法逃生，为此我们至少有数百名族人冻毙在这种冰雾下，而这个家伙又不愿意固定睡眠位置，经常换地方，这也就造成了我们族人的无所适从，换了是您，您能够容忍这种现象一直持续下去么？”


叹了一口气，伊莉丝眉宇间浮起一丝忧虑，冰龙的成功脱逃，而且是在被彻底激怒的情况下逃脱，虽然已经派出了追缉队，但是伊莉丝并不清楚能否成功的杀死或者捕捉到这头幼年冰龙，这取决于龙涎香的发作速度和冰龙本身的抵抗能力，一旦冰龙成功逃出大沼泽区，那对于水母一族来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隐患。龙族的报复心理比任何一个种族更强烈，这样巨大的伤害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好在这一次自己剑气的确出其不意的给以对方一次重创，短时间这头冰龙还无法恢复到它原来的水准，龙族虽然报复心极强，但是却相当聪明，这一次面前几人恰逢机会的出现也肯定会让这头冰龙心生忌惮，在实力没有达到能够一举击败众人之前，它是不会轻易来寻衅的，但愿给这头冰龙的错觉能够维持更长久一些。


事实上伊莉丝也看出柯默一行报出自己家门时就估计到一行人来自己族中不外乎也是为了加泰尼亚河航道问题，高加索现在的处境她也有所耳闻，凡人最主要的食物来源是粮食即麦类，高加索在接纳了大批移民后有些承受不起，而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却是著名的粮食产区，粮食价廉质优，打开这条航道对于高加索来说无异于打开一条充满阳光和希望的道路。如果柯默能够解决困扰本族数百年的魔咒问题，那她倒是倾向于同意有限度的开放加泰尼亚河航道，而且面临冰龙的报复，有柯默这个相比之下还算是比较友善的邻居相助，至少水母一族的压力也可以大大缓解，冰龙并不是依靠普通战士数量多就可以解决的，那只会白白增添牺牲人数，尤其是在这种沟汊纵横的沼泽地区。


“呵呵，这头冰龙倒真是有趣，连睡觉都要摆出这么大阵势，这个家伙是一直生活在大沼泽区么？”柯默对这头冰龙的来历也是颇感兴趣，自己领地东边海洋上的孽龙也是一个大麻烦，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马特丹的航运，通往南部地区的船只都不得不先行绕道到靠近地中洋中部地区才能避免和孽龙遭遇，而那个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活动范围也在逐渐扩大，而且规律也是越发不定，经常抢掠船队的财物，好在这头孽龙一般情况下倒也不大行凶伤人，顶多也就是损失一些财货，只是有这样一个拦路龙在海区活动，让商人和船主们都心生忌惮，也大大破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航运线，柯默也是一直打算着在合适时候来解决这个大麻烦，那了解一些龙族的来历和生活习性也是很有必要。


“不，不，冰龙不是我们大沼泽区的常住户，鼋龙才是大沼泽区的特产，整个大沼泽区中至少有超过三十头鼋龙生活着，但是鼋龙并不惹事，它们吃些鱼类和小动物，从不袭击我们族人，算是比较温驯的家伙。不过鼋龙乃是龙族中最低级的种类，和野蛮人领地中的地行龙差不多，甚至不被龙族承认。而这头冰龙可就不一样了，这个家伙据传应该是五十多年前从巴登金山脉那边迁来的，好像这个家伙曾经在那边的一个湖泊中居住过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巴登金山脉那边跑到这边来。开初还算守规矩，只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大沼泽区深处，一年中也就偶尔来加泰尼亚河上戏水一番，大家也算相安无事，我们也不想招惹这个家伙，但是随着这个家伙成长起来，似乎也就越来越不安分，经常变换栖息地，而且还不时来到河边戏水，惹得族人四处躲避，整个大沼泽区被折腾得乌烟瘴气，连鼋龙们都不得不躲避这个趾高气扬的同类。”


似乎看出了柯默对冰龙的兴趣，伊莉丝轻叹了一口气也就细细介绍这头冰龙的由来，这不是什么秘密，也不需要保密，何况伊莉丝还希望在柯默真的能够帮助解决水神诅咒之后和对方建立起较为和睦甚至是合作的关系，那样一旦遭遇了冰龙报复的时候，也可以邀请对方给予援手，她当然不清楚柯默是在为自己领地中的孽龙烦心而可以打听这方面的情况。


时间就在柯默和伊莉丝圣尊之间的谈笑风生间飞一般的逝去，宽阔的加泰尼亚河平静无波，因为无风，也许是嫌船速太慢，伊莉丝招来多名水母一族战士来到船旁助力，在数十名水母一族战士在船下助力下，船速大大加快，柯默不知道水母一族为什么能够在水下长期生存，但是每个种族都有着它别于其他种族的生理特征，而这些特征正是他们能够在一些特殊环境下生活的依赖。


前方河道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回环，加泰尼亚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S形转弯，而就在转弯处一个分岔水道映入眼帘，两个多座高耸的碉楼分列河两岸，有的位列芦苇荡边沿，有的则矗立在芦苇荡中，形状怪异的飘带旗和三角旗在碉楼顶端迎风飘扬，一些巨大木筏驻留在碉楼下，零零散散堆卸有一些货物，看上去更像是一些植物茎干和块根类的植物。


虽然已经是得到了预先通知，但是看见一艘凡人大船驶入禁区，在这个区域活动的水母人都还是露出惊讶的神色，柯默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各座碉楼上的水母人哨兵正在用一种独特的旗语配合着古怪的哨声进行联络交流，大概是在对凡人商船进入警戒区作出反应。


放眼望去柯默并没有看见什么像样的建筑物，除了那些明显是军事用途的木质碉楼外，柯默没有发现任何适宜于人类居住的建筑，难道说水母人连睡觉休息都在水中进行？这可有些出人意料，柯默心中暗自嘀咕。


巨大的木筏木排大概是用来运送各种日常需用的物资的，虽然水母人能够在水中随意生活，但是有些货物却不行，尤其是大数量的货物运输，他们还是不得不依靠筏类运输工具来解决。


一艘造型独特的独木舟如同箭一般飞射过来，整个独木舟是用一根浑圆大木挖空而成，前面者显然是侦察哨，而居中者则是攻击手，居后者自然是日常操作手，战时亦可成为辅助攻击手。背负的大弓大概是他们用于水面战斗的主要武器，精赤的躯体仅仅用一些特殊的动物皮裹住重要部位，雄健的胸肌散发出诱人的魅力。


看见端坐在船头的伊莉丝圣尊，侦察哨首先扪心而礼，这大概是对他们族中首领最尊贵的礼节，然后一阵水母族内部交流语言之后，伊莉丝示意商船可以跟随在独木舟后进入港湾河汊。


进入河汊后水势和缓了许多，随处可见有水母人在河汊内捕鱼和游走，柯默估摸着这里应该就是水母人的一个重要聚居区，从人口活动的密度来看，他们栖息地应该离这里不远。沿着河汊前行不到十里地，一个巨大的葫芦形水荡骤然展现在柯默一行面前，让柯默一行目瞪口呆。


巨大的水荡面积至少在数百公顷以上，从周围模糊的芦苇荡边沿就可以大略估计出，数条河汊水道从这里分出，显示出这里重要的地位。水面中央一座高达十多米高的巨楼巍然耸立，洋葱形的穹顶给人以独特的视觉魅力，依附着这座主楼则是一大片绵延逶迤的楼带，圆弧形、尖角形、斜坡形的屋面建筑昭示着水母人独特的水上建筑艺术，让人叹为观止。


只是在进入这一片中央水域还需要经过几道关卡，除了明里的哨塔碉楼外，柯默也在观察着自己船只进入的这条宽阔水道似乎也有些古怪，商船在独木舟的带领下不断变化着方向，有时候甚至不得不折行反转，显然这水下有一些特殊的设施限制了船只的任意通行。而在进入中央水域的最后一道关卡则是一座仿造凡人建造的木质闸桥，浮在水面上的闸桥可以伸缩，也可以用绞盘拉起，锥形的矛车耸立在两边巨大的塔台上，这是一种用机簧和绞盘加力制作而成的强力武器，但是移动不易，只能作为固定防御武器，在凡人要塞城堡中算不得什么，但是出现在水母人领地却是让柯默有些惊奇。

第十一章

<h3>双尊</h3>

船渐渐靠近闸桥，柯默不禁佩服水母人优异的仿造能力，这种用活动轮伸缩推动的浮闸相当复杂，在凡人世界中也并不多见，但是在这里却能够见到，这种浮闸可以有效的防止敌人船只在通过水道之后溜入中央水域，浮闸由两边塔台上的操作手控制，而操作手则在两边哨塔和碉楼的警戒范围之内，可以随时掌握控制，显示出水母人用心慎密的布置。


经过一系列的手续，浮闸终于打开，盖特的商船终于能够进入中央水域，但是一进入中央水域柯默就感觉到船只行进的速度大大放慢，而且船只的阻力似乎也有所增加，水面也变得越发清澈，甚至可以清澈见底，这让柯默一行人大为惊奇。


也许是看出了柯默一行人的疑惑，伊莉丝微笑着解释道：“诸位不必惊奇，这里既然能被我们水母一族奉为圣地，自然有其奇异之处，在这片水域中央地底是一片成漏勺状的石原，泉水正是地底涌出，由于出水量很大，所以使得这一片的水体有一股向外挤压的力量，所以行船会感觉到阻力。”


“原来如此，不知道这一片的芦苇也特别高密茂盛是不是也与这种泉水有关呢？”柯默注意到在靠近中央水域的芦苇带比起其他地带的芦苇也更加茂盛青翠，随口问道。


“嗯，应该有一定关系，不过我也不能确定。”伊莉丝惊异瞅了柯默一眼，显然是对柯默细致的观察力感到震惊。


一片风格古朴迥异的木制建筑横亘在中央水域的中心地带，密密麻麻，或单独成栋，或连片成群，或三三两两用廊桥连接，或数十栋共用通达走廊，所有建筑物都建设在水面两米之上，巨大的柱状物不规则的分布在这片区域上，成为这些建筑物的支撑体，这样大陆罕见的奇异一景让人永生难忘。


从谈话中柯默一行人也得知，在大沼泽区中，这种无数密集而又粗细不一的石桩石柱分布在芦苇荡中的地区有很多，但是这一片是最为密集的区域，坚硬结实的石柱石桩成为了水母人居所的天然承载体，对水母人来说既离不开水又无法一直生活在水中的他们，这简直是为他们准备的天堂。而这些石桩石柱究竟是天然形成还是后来认为铸成水母人也并不清楚，在他们来到这片土地上生活时，这些奇异的物体就已经存在。


高达两米的距离让加泰尼亚河即便是涨洪水时水线也无虞淹没他们的房屋，而周围茂密的芦苇荡和沼泽地带则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屏障和觅食区，水生植物的茎干和块茎是他们最主要的食物来源，而鱼类和一些水陆两栖动物则是他们的丰盛菜肴。


五色的彩旗迎风飞舞，宽大的木质阶梯一直延续到水下，形成一个天然的泊船码头，不过这种设施似乎很少使用，从木质阶梯上的水生浮游物生长情况就可以看出。柯默一行人从船上走下踏上台阶时，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是数十年来甚至百年来第一个踏上这片水域的凡人，也创造了一个新的历史。


带着淡淡木香的大圣楼大概就是水母人最神圣的所在了，几乎全部用浑圆的古木拼接而成，位于二层的圣明堂则是大圣楼的核心，供奉着水母一族护族神――水神，宽敞的殿堂一尘不染，而在圣明堂的左面则是法老堂，水母一族法老居所，柯默有些惊奇在水母一族中地位甚至在法老之上的圣尊似乎并不居住在这里。


换上传统的水母人服装，荷太普郑重其事的将一直背负在自己背上的大弓归还到圣明堂中方才回到自己法老堂。


关于柯默的来意荷太普和族中的智慧双尊在正式和柯默谈判之前就已经交换过了意见，也许是出于对解除困扰自己一族数百年魔咒的渴望，也许是对伊莉丝介绍沿途中从柯默处获知情况的震动，荷太普原本十分坚定的反对开放加泰尼亚河航道的态度也开始了有所软化，而伊莉丝则倾向于同意有限度的开放加泰尼亚河航道，当然前提条件是要彻底解决水神诅咒问题。


“斯达里圣尊，您好像有些不同意见？”犹豫不决的荷太普对于伊莉丝倾向于解除封禁数百年的加泰尼亚河航道有些拿不准主意，而一直未发一言的另一名圣尊也给了他许多顾虑。


“法老，我觉得现在还不是谈论解禁与否的时候，水神诅咒在我们族中流传数百年，我们的先辈也曾经费尽心力想要根绝，但是结果呢？情况一直在缓慢的恶化着，难道我们就能轻信这位如此年轻的柯默男爵的许诺？不，不，我见识过凡人太多卑陋龌龊的一面，他们都是一些唯利是图者，为了利益连信仰都可以出卖，而这位柯默男爵，似乎也是属于这一类人士，我们不能轻信他的任何语言。”


低沉略带沙哑的话语让荷太普心中一突，看来斯达里圣尊是反对开禁了，“斯达里圣尊，您这样说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应该拒绝他们呢？”


“不，既然他们已经来到圣地，我们也应该摸一摸他的底，看得出来这位柯默男爵虽然是凡人中的贵族，但是他更是一名魔法师，他身旁的几人似乎都有些不凡的特殊能力，在圣地中我们被诅咒的族人也有很多，完全可以让他们尝试表演一下他们的许诺，我总觉得这位柯默先生不会这样心善热诚为我们水母人排忧解难，即便是他们为了加泰尼亚河航道而来也不大可能。”有些枯瘦的身躯裹在宽大的袍服里，深陷的眼窝中精芒四射的眼珠骨碌碌转个不停，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不太认同斯达里圣尊的看法，凡人是有为而来，加泰尼亚河航道对于他们至关重要，我方才也已经说过原因，不过出于谨慎起见，斯达里圣尊的意见可以执行，让凡人们先拿出一些诚意来。”这个时候的伊莉丝圣尊已经恢复了平素的冷峻淡漠。

第十二章

<h3>魔医</h3>

柯默对于水母人这样的要求并不奇怪，一个困扰了水母人几百年的魔障，任谁也不会轻易相信可以轻易解决，但是事实胜于雄辩，柯默相信只要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示范，就足以堵住他们所有人的嘴巴，如果没有这一点自信，自己来此一趟也就毫无意义，除了触怒水母人。


面前的十名水母人从面容上来看就可以知晓他们已经是被这种症状折磨得丧失了一切希望，麻木的目光看在柯默心中让柯默也有些不忍。事实上这所谓的水神诅咒并非什么上苍的惩罚，而是一种疾病在一些特殊体质的人种身上剧烈表现而已，而不幸的是水母人的特殊体质恰恰就是属于这一类。柯默在与自己师尊游历之时，师尊就曾经和柯默谈及过这个问题，对于这种疾病并不是没有办法治疗，但是鉴于水母人特殊的生活方式，要想一劳永逸却是很难，只能通过经常不断的服用一些药物来预防和治疗，而这些药物的配方也并不复杂，只是需要一些特殊的制作手段而已。


当柯默从自己乾坤袋中取出一大包药粉倒入水中，然后释放火系魔法让整个药液迅速沸腾起来，几乎所有人都被柯默的这种近乎于药剂师的表现弄得有些目瞪口呆，连雷布里、索伦贝格和格蕾丝都不例外，他们也同样不知道这位领主大人居然还有这一手本事，魔法药剂师，这可是魔法修炼者中的另类，在大陆也是极其少见，没想到柯默居然兼有这种身份。


当一大包药液在铁锅中不断翻腾，随着水蒸气的不断挥发，满满一锅药液渐渐变成了半锅黏糊状的半凝固体，柯默才中止了他的魔法。


“好了，可以实验了。”柯默拍拍手耸耸肩，向一直观察着柯默每一个举动的水母法老和双尊以及大帮水母一族中的重要人士，当得知外来的凡人可以解除缠绕族中数百年的魔咒时，水母一族中几乎所有的头面人物都希望能亲眼一观这种实验，柯默当然欢迎不迭，能够现场给他们表演一番，自己的目的要想在水母一族中获得通过也就容易许多，这种免费宣传他欢迎之至。


“这样就可以了？”有些惊讶的瞪大双眼注视着柯默，荷太普有些不大相信。


“呵呵，荷太普法老好像有些不相信，我想事实会告诉我们答案。”柯默微微一笑。


立即有人上来替躺在地面上的前三名已经濒临等死的水母人撕开背上或者腿上的衣衫，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目不忍睹的惨象，溃烂的肌肤遍布整个身体，猩红的嫩肉和浓血裹在一起，一股恶臭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些药物还涂在创口上，但是很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柯默微微皱了皱眉，这个表情立即被伊莉丝圣尊观察到了，“柯默先生，可是我们这几位族人情况太糟糕了无法解除？”


“不，不，伊莉丝圣尊，您误会了，我只是在想这样痛苦的煎熬，他们怎么能够坚持得下去？我不能不佩服你们族人的忍耐能力。”柯默摇头叹道。


“不坚持又能如何？难道让他们自行了断不成？”几名水母一族的首领眼中同时露出黯然之色，面对族人的这种情形他们束手无策，这也是作为首领的耻辱，但是这种情形已经持续了数百年，并非从他们手上开始，他们亦是无可奈何。


“嗯，这实在是一件最悲惨的事情，眼看着他们这般痛苦，我内心也是难受之极。”柯默脸上也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请将这些药膏涂抹在他们的伤口上，涂抹匀净，并让他们服下小半碗药膏。”


三名早已等候着的水母族女性立即戴上一种特制的手套，撬出药膏，开始工作，浅灰色的药膏涂抹在三名患者身上，立即发出吱吱的怪响，就像是被烙铁烙在了身上，三名患者同时叫嚷了起来，让三名工作者忍不住停顿下来，但看到柯默好无表情的脸，三人又忙着继续，然后再给三名患者服下半碗药膏。


当这些程序完成之后，在柯默守势示意下，三名女性水母人站在了一旁，三朵跳跃的焰火在柯默意念催动下在空中生成，焰火不大，银白色的火焰显得有些苍白，缓缓的在空中浮动，慢慢的向三名患者伤口移动，最终沾附在了涂满了药膏的伤口上燃烧起来。


也许是剧烈的烧灼感让三名患者同时呻吟了起来，但是这种呻吟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通快感，整个场面显得异常诡异，除了三名患者的呻吟叫喊声，其余的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三名患者的伤口，火焰渐渐变淡，但在柯默的魔力催动下又再度变旺，又复变淡，这样反反复复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这种难熬的时间才算过去。


当最后一束火苗熄灭，三名患者已经没有精力再呻吟了，只是不住的伏在或者躺在地上喘息着，显然这样的治疗手段让他们也耗尽了体力。


“揭开药膏！”仿佛是催眠术一般，三名一直呆站在一旁的女性水母人下意识的按照柯默平淡的命令将已经干燥的药膏揭开取下，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的现象出现了，方才还浓血交集嫩肉翻卷的伤口此时早已经完全愈合，新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除了皮肤颜色还有些不同于其他部位外，整个伤口再也不复存在，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要知道这三名患者被这种病症已经折磨了长达十年之久，现在已然是病入膏肓只有等死了，而现在这一切如同噩梦一般都已经结束了。


柯默到这个时候才算是从内心深处放下一块石头，他已经盘算好一旦治疗失败自己该如何解释，幸好师尊传授的方法和经验并没有让他失望，一切大功告成。


无论是荷太普还是斯达里，抑或是在场的其他水母人的头面人物们，都彻底被柯默的这一手表演征服了，看见几个已经完全被视为判处了死刑的族人竟然在一个小时里就彻底康复，虽然还显得十分疲倦，但是从他们眼睛里的神采就可以看出，只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他们就是完全健康的精壮劳动力。


“太不可思议了，柯默先生，您能给我们的族人们解释一下，您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么？我们族人所中的魔咒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荷太普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心情，快步上前拉住柯默的手臂猛力摇动着，完全顾不上自己有些失态。


“呵呵，当然可以。呃，事实上，这三名患者所患的病症并非什么魔咒，而是由于水母一族特殊体质和这个沼泽区的湿润环境造成的，这是一种水生腐菌沾附在人体上造成人体皮肤被破坏，最后浸透入人体内腑，最终导致人死亡，当然这会因为个体身体健康程度而表现出不同的症状，有些身体虚弱者也许患上腐菌一年半载就会死亡，有些则能够拖上十年八年，当然最终的结局都是死亡。”柯默有些矜持的笑一笑，“这种腐菌对于我们凡人来说并无太大伤害，但是对于水母人来说恐怕就是致命的，具体原因现在谁也无法说清楚，也许和你们水母一族的生活方式有一定关系。”


“柯默先生，不知道我们族人中身罹此疾者是否都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治疗？”紧跟上询问的是斯达里，看见柯默施用魔法炙烤患者伤口，斯达里目光闪动。


“那倒不需要，这种腐菌属于水性，因为这几个患者患疾时间太长，我也想尽快治好他们，所以才会用火性魔法内外催动，加速疾病消退。”柯默似乎并不清楚对方意图的模样，“事实上这些患者只要内服外敷，时间稍微长一些，都可以痊愈。”


“那不知道柯默先生方不方便这种药剂的药方告诉我们，以便我们能够尽快的挽救我们族人生命，水母一族将会永远铭记柯默先生的大德。”斯达里连忙追问。


“当然可以，药方并不复杂，我可以马上就把制作这剂药散的配方告诉你们，但是不知道水母一族中是否拥有合格的元素魔法师，炼制这副药剂，最起码需要一名合格的魔法药剂师，呃，需要对火系和木系元素魔法精通，而且对于药剂配置有一定基本功，懂得药物混用比例和炼制方法，这个要求也不算太高。”柯默一本正经的回答对方，“嗯，收集药物也需要有所讲究，许多药物的生长地都在西北高原上，如果需要大批量的收集也需要一段时间，另外一些易于混淆的药物必须学会辨识，否则一旦用错，那是会出人命的。”


柯默的坦诚大方背后其实隐藏着许多前置条件，魔法师对于水母一族来说几乎就是一种不可能的奢望，除了他们天性可以不需要学习修炼就能施用一些简单水系魔法外，水母一族中人根本就没有这种修练魔法的禀赋，要想让他们自己培养魔法师，那简直就和让兽人变成魔法师一样困难，至于魔法药剂师，那更是闻所未闻，永无可能。而要让他们借助外界力量，他们也不敢将整个一族的命运交付在外人手中。

第十三章

<h3>通航</h3>

柯默的一席话语彻底击破了斯达里和荷太普以及伊莉丝等水母人首领们的幻想，魔法药剂师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虚幻，水母一族从来就对魔法没有多少天赋，虽然他们也有些怀疑柯默是不是有夸大言辞的嫌疑，但是在一干水母人贵族的群情激奋下，这种怀疑很快就被湮没了，水母一族实在太需要消除这个魔难了。


当柯默提及希望开放加泰尼亚河航道与高加索时，这个要求虽然在水母人中激起了一阵波澜，但是相比于对破除水神诅咒这个涉及水母一族千家万户乃至全族命运的话题来，这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好在水母人的几位首领都还算精明，在看到这种达成交易的大趋势无法避免的情况下，也就理智的放弃了反对，转而实实在在的与柯默一行商谈起关于这份交易的具体条件来。


斯达里充当了这一次谈判中柯默的主要对手，柯默清楚对手应该是在凡人社会中生活过很久，对于凡人礼节习俗也是相当了解，不过他并不在乎，他并没有打算借此机会漫天要价或者说要狠狠坑一下水母人，他还指望着今后长期的合作能够给高加索带来更丰厚的回报。


在柯默的这种心态主导下，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水母人并不打算全面开放加泰尼亚河航道，他们只允许获得特别批准的船只或者船队经过加泰尼亚河航道，这也符合柯默的意愿，航道主导权永远掌握在水母人手中，而水母人现在有求于己，也就是说航道通航权变相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像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那些个国家和城市却永远无法获得这份权力，这相当于变相垄断，何乐而不为？


双方最后达成的妥协就是高加索领主府将每年一次向水母一族提交获得通航经行加泰尼亚河大沼泽区段航道的船只船队的名单，经过水母一族确认后，方可正式实施。通航加泰尼亚河航道的船只不得靠近河道两侧百米内的禁行区，防止与水母一族族人发生冲突，如果发生冲突，解决冲突将由高加索领主府授权的法务官员和水母一族的法事堂人员共同协商处理解决。


由于大沼泽区河段长达几百公里，通过这一段水域很难在一两天内通过，尤其是上行船只，虽然有风帆助力，但是由于加泰尼亚河流速快，水量大，更是困难，柯默也和水母一族达成协议在加泰尼亚河大沼泽区中断选择一处靠近芦苇荡的浅水区建设一个临时性应急码头区，用以来往船只临时停靠泊船，并将这个临时停靠点方圆五百米内化为禁区，水母一族族人不得进入，只不过这个附加条件却是柯默以三千剂免费治疗药散的代价换来的。


作为水母族对高加索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回报，高加索领主府将会按照每剂药散一个金盾到三个金盾不等的价格每月向水母一族提供不少于五百剂用于治疗水神诅咒病的药散，帮助水母一族人逐渐治愈病症，而后高加索也会每月向水母一族提供一定数量的预防药物，维护水母一族身体健康。当然双方也达成了一个协定，那就是柯默不能将这个涉及水母一族生存秘密的药方外泄，也不能将这个问题向外宣传，双方的合作是建立在相互平等的基础之上，于其他一切并无关系，这也正和柯默本意，自然是一拍即合。


另外，水母一族也提出了在发现那头冰龙踪迹之后高加索有义务帮助水母一族抵御冰龙可能的报复这个要求，作为回报，水母一族每月将会向高加索领主府提供一定数量的龙涎香，柯默愉快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在水母人领地中逗留的三天里，柯默也和包括斯达里、荷太普、伊莉丝等人水母一族高层进行过多次对话，应他们的要求，柯默和雷布里也给一干水母族首领表演了魔法的神奇，这让一干水母族首领们大开眼界，毕竟像这种高水准的魔法演示并不是随便可以见到的，这对于智慧双尊这种武道高手来说，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些在应对魔法师攻击情形下可以采取的防范措施提供了一些探索性东西。


在这三天中，柯默一行也游览了迷人的大沼泽区风光，品尝了风味独特的闸蟹、河团、大米虾、水蜂、三足虫、龙鱼等大沼泽区特有水产，而大沼泽区出产的各种罕见的水性植物也成为了柯默和雷布里的最爱，这些都是制作水系魔法道具的关键材料，由于水母人的封锁，几乎没有人能够获得这些产自大沼泽区深处浮泥上的特殊植物，但对于水母人来说，这些本来是魔法道具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却是并没有多少值得珍视的，对于柯默和雷布里的爱不释手，他们也是觉得不可理解。


盖特也因为这一次的冒险获得了水母一族的认同，大批的货物交易清单送到了他的手中，这让盖特高兴得合不拢嘴，而最让盖特兴奋不应的不仅仅是这一点，更重要的是柯默已经承诺回到高加索后，第一批获准拥有高加索到卢森堡通航权的船只中，他的这艘“玛尔塔”号双桅帆船也将榜上有名，而且是免费获得这份通航许可。


当柯默一行人乘坐“玛尔塔”号商船重新回到卢森堡公国首都卢森堡城时，整个卢森堡城都为之轰动了，柯默带来了水母一族允许柯默所在的高加索领主府代理大沼泽区通航权的授权书，虽然只是有很多限制条件的一分授权书，但是带来的震撼力可想而知，只是数百年来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各国一直希望达到的目的，但是从未得以实现，而现在美梦成真，加泰尼亚河真的可以实现通航，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诸国和城市的货物可以顺水而下直入地中洋，抵达地中洋沿岸各港口了！

第十四章

<h3>收获季节</h3>

连柯默最初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对水母人的造访无疑是一次划时代的大事，对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诸国和城市来说，这简直不可想象，无数国家无数人为之奋斗了几百年都未能成功的事情，就这样如此轻而易举的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家伙办到了，这不能不让人感到忿忿不平，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有志不在年高这句话大概是对柯默的最佳赞扬，此时的他在卢森堡城中的寓所已然是人满为患。


很多人都想知道从来拒绝人类进入甚至拒绝接触的水母人怎么会对柯默这样礼遇，水母人不但同意获得柯默提名的船只船队通过加泰尼亚河航道，而且甚至还将同意高加索领主府在加泰尼亚河大沼泽段中部建立一个临时停泊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加泰尼亚河中下游完全成了高加索的势力范围，甚至可以说水母人成为了高加索人的忠实盟友，至少在这一点的表现上是如此。


柯默有趣的望着匆匆来访的托马斯和窦绿苔二人，对于老朋友，柯默从来都是保持着相当礼貌的，虽然门厅中已经坐满了来自卢森堡城的航运业主门，也包括不少在公国中拥有一定影响力的官员们，但是柯默还是在托马斯和窦绿苔二人一来就中止与其他人的会见而将二人延引进房。


柯默的热情和礼貌让托马斯和窦绿苔心下都安定不少，先前的冷淡让托马斯有些紧张，不过想一想在卢森堡城中这位男爵阁下当初似乎并没有获得任何权力者的信任，托马斯相信对方更愿意选择自己。不过想一想河对面的那些公国和城市，还有加泰尼亚河上游的那些个国家，托马斯心中又忍不住暗自叹息这个家伙的好运了，这种几乎被视为天方夜谭的事情却在他手上实现了，这难道不是诸神佑护？


“男爵阁下，衷心祝福您，您的开辟之旅终于迎来了回报，看来水母一族对于您相当尊重啊，竟然赋予您如此大的权限，我不知道您是如何赢得他们的信任和尊敬的，这简直就是奇迹。”礼节性的祝贺中也是充满了一丝淡淡的嫉妒，柯默能够听得出来，不过他不介意，这种味道的语言，这两日里他耳朵已经听起了茧子，他更希望能够听到一些实际的东西。


“呵呵，侥幸而已，水母人的确很孤僻，不过他们很看重信誉，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以他们为荣。”虚伪无比的话语从柯默口中吐出变得很是诚挚，让窦绿苔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嗯，男爵阁下，我知道您很忙，听说你马上就要返回高加索了，我想我也不必绕圈子了，我只想问一问，当初我们的约定是否还有效？”托马斯有些紧张舔了一下嘴唇，紧紧盯住柯默的眼睛问道。


“呵呵，托马斯殿下，当然有效，只要您能够履行诺言，我当然愿意与您合作，虽然马克希姆王子也希望能够参与到这其中来，但是请您放心，您永远拥有优先权。”心中冷冷一笑，柯默仍然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


“马克希姆？”心中一紧，托马斯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周围，挂在墙上的那柄佩剑看上去有些眼熟，那不是马克希姆最珍爱的佩剑么？怎么会挂在这里？原来如此，马克希姆这个家伙竟然捷足先登，看来眼前这位男爵已经成功的勾起了卢森堡城中所有人的关注了。


“男爵阁下，马克希姆兄长既然来了您这儿，您怎么应对，那是您的权力，我们也无意要和马克希姆兄长作对，不过我希望男爵阁在和什么人合作之前，应该先了解一下这个人的品行和操守才是，否则合作中出了问题，那就后悔莫及了。”轻轻碰了一下子急欲发话的兄长，窦绿苔明媚的脸颊上多了一丝沉静，似乎是胸有成竹。


“窦绿苔殿下说得是，正直的人往往不屑于歌颂自己的品性，而龌龊者则尽量粉饰自己的荣光，柯默这双眼睛没有失明，能够看清楚一切。”柯默点头微笑。


心中舒了一口气，窦绿苔暗自放下心，这个家伙这般说看来也是对马克希姆不大放心，否则以马克希姆的条件，应该说比托马斯和自己更有实力帮助他才对。


“二位殿下，我想我们不必再绕圈子了，柯默愿意履行他的承诺，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多花些时间来讨论我们具体合作事宜更好一些呢？”


柯默发出的邀请让二人都倍感兴奋，这一刻早已盼望已久，但是作为贵族的矜持让两人却始终放不下面子来请求，能有这样的台阶下那当然是求之不得。


具体合作事宜探讨起来就要轻松许多，解决了根本性的问题，无外乎就是利益的分配，卢森堡是粮食出产重要地区，由于交通的限制，粮食价格相对低廉，而这正是柯默急需得到的，从巴霍蒙到卢森堡的航线将会极大的解决这个问题，巴霍蒙将建成一个巨大的粮食专用码头和储存仓库，用于高加索的战略储备，而粮食输出问题将由托马斯和窦绿苔负责解决，价格按照市场价计算，同时高加索需要的一些生活必需品也将从卢森堡输入，例如棉布、毛织品、酒类等等，而高加索将会向卢森堡出口铁矿石和铁制品，这些交涉事宜都将由托马斯和窦绿苔负责处理。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柯默同意提供给托马斯四艘中型船舶的通航权，提供给窦绿苔三艘船舶的通航权，这是两人自有收入，关系到两人自身利益，通航权的价格将按照最低价格收取，而柯默也直言不讳的告诉二人，马克希姆获得了三艘船舶的通航权，只是价格上比起二人的高了许多，两人都表示理解，毕竟马克希姆仍然是卢森堡大公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柯默的一举一动要想完全瞒过对方不太容易。

第十五章

<h3>黄金水道</h3>

盖特的“玛尔塔”号商船再一次成为了柯默一行的座舟，不过这一次乘客却是多了许多，在柯默苦口婆心和热情感召下，伊芙一行人终于同意先行跟随柯默一行人返回高加索，在高加索逗留一段时间，看看高加索的风景，再行作出何去何从的决定，好在加泰尼亚河航道问题已经圆满解决，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到高加索的水路通航权已经掌握在手中，从高加索前往卢森堡以及更上游的地区都将变成通途，往日需要一个多月的陆路绕行现在只需要三五日便可直抵目的地，这倒也让一直犹疑不决的伊芙终于拿定了主意。


在柯默离开卢森堡之前，和水母一族商定的第一年三十艘中型船只和二十艘大型船只通航权便已经被柯默卖掉了一半，来自卢森堡的船主们获得了其中八艘，而卢森堡之外的加泰尼亚河上游诸国和城市的船主商人们则获得了十艘通航权，再加上已经承诺给了马克希姆、托马斯以及窦绿苔的十一艘，外加盖特这艘“玛尔塔”号双桅帆船，留给高加索的商人和船主们的通航权就只有二十艘了，而且大多是中型船只的通航权，仅有三艘大型船只的通航权。不过柯默并不在意，眼下巴霍蒙和马特丹虽然都已经开港，但事实上高加索本土涉及航运的商人们并不多，有二十艘船只通航权已经绰绰有余了，这还是柯默考虑到这条航线一旦开通之后高加索后期航运业可能面临大发展机遇这种情况下的情况。


在马克希姆以罗森堡大公国官方名义为柯默一行人举办了一场庆祝酒会后，柯默一行人终于能够心满意足的乘船踏上了归程，而这一次返回可以不再需要经过漫长的陆路跋涉，少了许多颠簸之苦，从卢森堡港出发，顺水而下，如果航程顺利，五天之后他们就可以在高加索的巴霍蒙登陆上岸了。


“玛尔塔”号成为了这一次破冰之旅的见证者，而作为船主兼商人的盖特，他的头脑无疑是令人钦佩的，在柯默忙于和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船主们商谈航运权的价格时，他已经在忙碌着大肆购买粮食囤积，准备为与高加索进行交易做着准备了。谁都清楚加泰尼亚河航道一旦开通，高加索这个巨大的市场必将向整个加泰尼亚河中上游敞开，两地之间的粮食和各种生活物资巨大差价如果能够抢先拔得头筹，那等待自己的将是一个天文数字的暴利。


当柯默一行搭乘这艘“玛尔塔”号从卢森堡港出发时，满载的粮食、酒类已经将这艘商船的吃水线压得距离警戒线不足十公分了，留给柯默一行人的船舱只剩下可怜的两间，连盖特自己都没有给自己留下舱室，他宁肯和那些兴致勃勃的水手们一起睡在同样堆满了货物的船头，也不愿意贪图这一时享受而少赚了钱。商船被压得如此以致于柯默十分怀疑这艘船的安全性，要知道船上可还有好几位不会水的女性，一旦船负载过重沉没，那这趟成功之旅就变成悲途之旅了。好说歹说盖特终于还是在船两侧加添了一些浮游木圈，这是增加浮力的一种辅助设施，只是会影响船行速度，好在这一趟并不赶速度，倒也无虞。


玛尔塔号平稳在水面向下漂行，加泰尼亚河水量丰沛，流速较快，但是贯通了苍之大陆整个中部的大河河面却是相当宽敞，水流也是十分平稳均匀，实在是一条理想中的黄金水道。来自地中洋上的温暖海风终年沿着河口溯流而上，一直深入到加泰尼亚河上游的尼布甲地区，给这个大河沿岸地区带来丰富的降水，滋润着两岸大地，也使得加泰尼亚河的水量终年保持稳定，并无一般河流的丰枯水季节的限制，顺水逆风，顺风逆水，正是这截然相反的两股天然力量让加泰尼亚河一直是商人和船主们梦寐以求的天生水道。只可惜这条水道一直只能局限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水母人的霸道和野蛮将加泰尼亚河中下游变成了一潭死水，虽然中上游航运异常发达，但是处于下游地段的高加索却是始终无法享受到中上游繁荣带来的好处。


双桅帆船的船帆已经紧紧裹了起来，除非需要紧急停船，否则在这种平稳水流推动下，根本不需要船员们多操多少心，唯有舵手注意观察着河面就足够了，事实上现在还未正式通航之前，河面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船只，水母人的木筏一般都很少越过加泰尼亚河，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舵手一样是无所事事。


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船面上，晒得人昏昏欲睡，中午时分的河风也降低了不少，拂面而来感觉让人精神也真做了不少，柯默斜靠在粮食包上，仰望蓝天白云，口中芦苇茎干带来丝丝甜意，一连串的画面从他脑海中掠过，此时的心情也就像口中的芦苇茎干一样甜丝丝的，说不出的愉悦。大沼泽区的芦苇多达三百多种，这种甜芦苇据说是最重要的一种，不但茎干榨出的汁液经过熬炼后可以产出芦苇糖，而且茎干还可以用作编制水母人最喜欢的草编织品。


伊芙最终还是屈从于了伙伴们生存的压力同意了自己的建议，柯默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为了获得一批助力，为了想和喜欢的女人呆在一起，不惜虚言恫吓，但是事实上柯默和伊芙同样清楚，除了柯默希望他们一行人去高加索之外，柯默列举的种种可能不完全是假设，向暗夜天使佣兵团这种佣兵团体也许在道上有些名声，但是对于国家来说，那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之所以能够让伊芙一行人逃亡到这里，除了错估了伊芙一行人的实力外，投鼠忌器担心更多人关注这件事情甚至知晓真相这个原因才是主要的，而一旦伊芙一行人踏出北方联盟影响区，进入中立地带，甚至到南方那些和北方联盟诸国没有太大联系的其他种族国家，他们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动手了。

第十六章

<h3>春色无边</h3>

也许高加索才是他们的最佳归宿，只有在这里自己才能真正确保他们的安全，柯默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和自己同伴去行那无谓的冒险，作出无意义的牺牲，正义和公理也需要在实力的保障下方才能够得以彰显和伸张，否则都不过是强权脚下的尘埃，这个道理也许他们还不太明白，但柯默自己却是深得个中三昧。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粮食包中缓缓传了过来，柯默揣摩着这究竟是谁，格蕾丝和菲妮茨可以排除，这二女行走间如疾风骤雨，定然不会如此淑女状，唯有伊芙和洛美二女，伊芙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她虽然接受了自己的提议，但是她需要和她的伙伴们保持着共进退的态度，对自己反而较之前疏远了不少，让柯默颇感失望。


并不出柯默所料，当那丝熟悉的幽香出现在近前时，闭目假寐的柯默就知道来到自己身边的女人正是自己的禁脔――光明圣教的洛美法师。似乎并不担心被人察觉，一身白衣素裙的洛美在人前仍然着作为一名法师固有的矜持和优雅，除了眉宇间只有柯默能够看出的一抹媚意，甚至连雷布里都无从察觉这名光明法师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在无人之时，洛美的那抹柔媚却让柯默感受到了多年已经未曾体味到的愉悦，这种如同偷情般的禁忌下厮混有一种挑战道德底线的快感，让人不忍释手。


光明法师，光明圣教的护教使，想一想这个神圣的尊称，本来应该是在庄严肃穆的教堂中聆听他们的教诲和洗礼，清除自己心灵中每一个角落的污垢，沐浴天国的圣光，噢，这是多么高贵崇尊的事情，而这样一个万人景仰的美丽法师却在你胯下被你恣意亵玩，宛转娇吟，为你生，为你死，听凭你把握，这种对比和反差想一想都觉得该下地狱，但是柯默却是十分迷恋这种感觉，虽然自那一次之后柯默便再也没有机会，但是平素之间肢体不经意的接触，眼神的碰撞，总会让柯默内心深处产生无穷的欲望火花，他相信洛美亦然如此，这种滋味烧灼炙烤着自己，让自己如同一块干枯的泥土，急需雨露的滋润。


“嗯”的一声后，洛美已经倒在了柯默的怀中，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平素的矜持冷淡，春意盎然的眉宇让整个脸颊都变得粉红亮泽，乌黑的眸子时而清明时而迷茫，但是那一股子浓郁的喜悦却是掩饰不住。


当洛美在自己手腕轻轻一带下纵身入怀那一瞬间，柯默内心深处说不出的畅快，大沼泽区似乎成了自己天然的福地，这一趟大获成功，此时似乎自己为自己庆功的时候，这一处船尾粮食堆中的缝隙很隐秘，水手们都在船头休息，结界已经升起，除非雷布里来有意打扰，否则没有人能够发现自己二人。


如玉的面庞黛眉轻锁，微微喘息的粉唇更增添了柯默一份冲动，毫不犹豫的压上对方樱红唇瓣，双臂将对方轻盈的身体一揽入怀，俨然融为一体。洛美已经完全丧失了思维，直到胸前一凉，饱满的双丸欢快的在空气中跳跃时，她才骇然发现自己上身的衣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荡然无存，不，不，不能这样，虽然丧失了以前的记忆，但是残存的理智和固有的道德底线让她还是意识到这样公然在阳光之下欢娱绝对是违背了诸神的旨意，但是颤抖的身体和几欲崩溃的神志让她无法作出正确的决断。当大圣师的双唇温柔的吻上自己胸前那一对蓓蕾时，一切道德和理智都已经灰飞烟灭。


柯默贪婪的在少女法师胸前肆虐着，鼻息咻咻间，洛美一对嫣红的粉珠很快就在他的尽力蹂躏下变得紫涨翘起，瘫软如泥的身体完全依靠柯默身体的支撑才没有委顿在地，裙衫零落，洁白如雪的玉腹，精巧如涡的粉脐，那份精致细腻，如同巧夺天工的完美艺术品一般再现面前。


柯默很快就不再满足与手口温存，魔掌很快就下移到了下一个目标，当裙带松落时，洛美惊惶的发现自己几乎是全身赤裸的拥在大圣师怀中，她并不反对大圣师这般，甚至还有一种隐隐的自豪，但是她却不敢在这样的场景下和大圣师谱写爱的乐章。


但是柯默坚定的动作和眉宇间的鼓励让她终于放下一切，两具火热的身体终于融为一体，当狭窄紧湿的花径再度向柯默敞开时，柯默完全沉醉在这种人伦之欢中，少女清脆的娇吟声无异于一剂最好的春药，稚嫩的身体在柯默的爆发下欢快的跳跃，暖洋洋的阳光和无孔不入的和风成为了这对狂乱中的男女最好的伴侣和听众，极度兴奋间柯默的意识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晕眩，凯尼弗三世的记忆再一次涌现在柯默的脑海中，杂乱无章的片段不断在柯默脑海中飞舞，藏宝之秘，人魔大战，宫廷纵淫，异界搏杀，临终之战，似乎凯尼弗三世记忆中最深刻的章节片段终于向柯默开放。


柯默意识到这是凯尼弗三世留给自己的最宝贵的东西，这一幕幕是自己以前通过晶石体和对方交流从未获得过的记忆，而现在晶石体的力量已经被消耗殆尽，自己无法再从已经变成平常魔晶的石片中得到启迪，而现在，柯默意识到自己似乎又找到了一个开启发觉凯尼弗三世记忆宝藏的钥匙，他不知道下一次的美好历程会不会同样带给他如此奇遇。


而此时的柯默已经完全沉醉于和少女法师的肢体绞缠带来的高潮体验之中，这一切只在他脑海中留下一抹淡淡的记忆，他无暇也不愿意在自己最愉快的时候被这些东西缠绕，良辰美景需要好好把握，没有什么能够取代这时候的人生至高快乐体验。

第十七章

<h3>春焰</h3>

娇嫩的臀瓣在柯默双手有力的掀动下不断挤入柯默身体，迷乱耸动的娇滑躯体在柯默怀中发出急促的颤栗，洛美发自喉咙深处的颤音赛过任何刺激，一阵阵自柯默尝试过男女之事后从未体验过的无上快感冲击着柯默的爆发底线，他已经察觉到了有潜入者的到来，是那个该死的精灵公主，她怎么会找到这儿来，难道自己的隔音和隐身结界没有起到作用？还是精灵天生的感知力让她发现了自己二人？不知道是不是狂乱之中的洛美过度愉悦发出的呻吟穿透了结界？


看见精灵公主疑惑的目光四处察看，柯默知道对方还没有能力破除自己的隐身结界，但是敏锐的嗅觉也许让她嗅到了一丝淫靡气息，对方脸颊上好奇中似乎有一丝惊疑不定。一个有些胆大但是龌龊的念头跃入柯默的脑海中，意念所到，结界悄悄的释放了一个空隙，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步入陷阱的精灵公主拖了进去。


精灵的感知力无疑是苍之大陆上所有种族中最灵敏的，事实上当柯默和洛美陷入了情欲的罗网中时，一直在船舱外无所事事的菲妮茨就察觉到了有些异样，洛美身上因为极度兴奋而释放出来的气息并没有躲过相隔并不太远的菲妮茨的鼻子，这是一种异常刺激的气息，但是对于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精灵公主来说却是说不出诱惑，需要韦天自己来犀只可惜她的力量还不足以看穿柯默布下的隐身和隔音结界，所以才会迷惑的四处张望。


但是结界的突然对她开放让她一下子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如此近距离的看见两具赤裸的胴体在粮食包中恣意忘形，那种巨大的视觉刺激一下子将她冲击得呆站在一旁愣怔着无力动弹。轻怜蜜爱中夹杂着少女的婉转娇吟，男人的雄性魅力和女人的阴柔妩媚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给这位尚未人道的精灵少女来了一次全新的人生诠释。


身下的洛美再一次全面盛放了自己，高亢的尖叫声让柯默担心声音真的会穿破结界，而这一刻柯默也不再压抑自己，狂野的冲动一阵阵从自己体内释放而出，涌入对方身躯，巨大激流再度让少女的身体陡然绷紧，就像一直突然振翅高飞的天鹅被猎手弓箭命中，悲鸣一声高高坠下，只不过这一声悲鸣无论如何听起来都更像是快乐到了极点的那种呐喊。腻滑的身体抖动着在柯默怀中瘫软下来，洛美原本光洁柔顺的秀发现在变得湿漉漉披散在肩上，粗重的喘息声昭示着她已经是在无力承欢。


当洛美瘫软如泥的融化在柯默的爱抚当中时，另外一个偷窥女一样是满脸通红大眼迷茫的蜷缩在相距柯默两人不足三米远的角落里，超近距离的观摩让精灵公主心灵泛起无限波涛，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欢女爱？情欲的魅力竟然有如此之大，让洛美这样平素冷若冰霜的法师竟然在柯默先生的热情感召下如同鲜花一般绽放。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完全铭刻在菲妮茨的心版上，让她忍不住细细回味，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火热，一种渴望，柯默在女法师身上每一次爱怜抚摸总会激起菲妮茨全身颤抖，就像那双手抚摸在自己肌肤上。


菲妮茨并不知道这是柯默在利用自己试验的一种精神魔法――春焰，利用给予对方的心理暗示来挑动起对方的情绪和情欲波动，然后借助精神魔力影响对方身体各个敏感部位，使之沉湎于这种精神魔法之中。这种精神魔法必需要受术者在不知不觉间没有采取防范性措施的情况下施法，否则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当然这还是只是初级阶段，一个尝试方向而已还很不成熟，但是菲妮茨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这就足够了，机会还很多，柯默很乐意有这样一个施术对象生活在自己身边，那样自己的精神修炼术必将进步很快。


直到柯默和洛美整理好衣物翩然离去许久，精灵公主才发现自己如同虚脱一般竟是半点力气也没有，挣扎着返回自己的床位，惹得伊芙和格蕾丝都有些惊诧这位平素性格开朗的精灵少女怎么会一回到舱内就悄然上床蒙头大睡。


菲妮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体的异样变化瞒不过自己，滑腻的体液让菲妮茨第一次感到莫名羞愧，但是她发现自己似乎永远都无法忘记掉自己看到的那一幕，火热的冲撞，激情的呼喊，快乐的呻吟，迷醉的幸福，那一幕幕画面总是在自己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晃悠，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着魔了，竟然如此迷恋那种感觉。躲在被窝里悄悄换下内衣，淡淡的淫靡气息让菲妮茨终于明白当初自己嗅到的奇异味道事实上就是自己现在身体散发出来的这种香气。


柯默有些得意的观察着那位精灵公主的表情，从对方躲闪中夹杂着一丝迷惘的目光中柯默直到自己的试验踏出了正确的一步。“春焰”不是什么强力魔法，只是自己尝试性的研究魔法中的一个环节而已，但是这个环节却是研究精神魔法不可或缺的一步。


事实上研究精神魔法更重要的是要靠魔法师本人本身的体验，体验人类精神和情绪的波动，探寻人性的弱点，从中发掘出对方内心世界的各种情绪，喜怒哀乐，恐惧、担心、希望、绝望，林林总总，只有充分掌握人性的本能，才能成为一个真正成功的精神魔法师，而那种凭借一知半解和自身魔力，利用精神魔力的催化来影响控制对方的魔法无疑是最低等，稍不留意还会遭到精神魔力的反噬，离那种意到念起神游万仞的境界可谓天差地别。

第十八章

<h3>海风</h3>

柯默并不奢望成为一个精神魔法大师，黑暗魔法和元素魔法的修炼已经让他感到时间和精力的不足，若是再要花费精力去修炼更为复杂的精神魔法，那只会一事无成。但是他知道精神魔法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相当有用，而凯尼弗三世留给了自己极其宝贵的记忆和雄厚的精神魔力，利用这份财富，自己比起其他人来说无疑是有了一盏明灯照耀，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机会来成就这一伟大梦想，但是也可能让自己永坠深渊，不过他愿意尝试一番，即便是无法成为真正精通各种精神魔法的强者，但是修炼精神魔法可以让自己的精神力量更强悍，可以在修炼其他魔法时有效避免魔力反噬，而且一些特定的精神魔法可以让自己在许多情形下处于更加有利的位置上。


轻轻的抚摸着粮食包，空气中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情欲气息，柯默不知道这是自己心理原因还是那份气息真的还存在，总之这份味道让他又有一种想要发泄的冲动，禁欲一旦失败就有可能变成情欲的俘虏这个说法似乎很有些道理，几年的禁欲生活都这样过去了，但是这一旦得到释放，柯默就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迷恋上这种滋味了，这是一个不太好的迹象。


几个小时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幕似乎还留在柯默脑海中反复重播，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柯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淋漓的享受一次了，洛美已经耗尽了她身体中的最后一丝精力，柯默相信她会睡到明天早晨才有精神来面对一切，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落日的余晖将江面照得通红，平静无波的河面如同一面镜子，河岸两旁的芦苇荡中水母人的身影开始活跃起来，他们打鱼采摘，陆陆续续的返回芦苇荡深处自己的家，看到柯默一行乘坐的凡人商船，虽然许多人十分惊讶好奇，但是很显然他们已经接到了通知，对于这艘闯入他们领地中禁地的凡人商船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好感，只是原来那种敌视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不少，这已经让柯默意识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男爵大人，这些水母人简直就是这片水域的天然主人，就像鲛人是地中洋的天生主人异样，没有那个民族能够从他们手中夺取这份权力，您能够获得他们的支持就足以让您的名字永远的铭刻在大陆历史书中了。我对您的钦佩无法用言语来表白。”海雷丁发自内心的话让柯默一阵暖意融融。


“海雷丁，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步而已，水母人迟早会意识到没有那一个种族能够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除非他们想灭族灭种，水母人中一样有智者，他们同样明白这个道理。这个大陆本来就是一个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世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一个种族它无力应对世界的变化，那它的结局就只有消亡。事实上水母人要解决他们所谓的水神诅咒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但是为什么这几百年来这个如此简单的病症却能导致水母人一族如染沉疴甚至发展到了危及种族生存的地步？无他，他们越是想要保守住这个秘密越是不愿意人知晓这些实际情况，就越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们解决这个问题，而他们自己又不具备解决这个问题的知识和力量，所以才会如此。”


对于这个被自己招揽在麾下的海上强者，柯默并没有避讳什么，他需要想对方灌输一些应该知晓的东西，在不久的将来，也许对方将会替自己承担更重要的责任。


默默点点头，海雷丁仔细的琢磨着柯默话语中的含义，这位领主大人所拥有的知识、智慧和经验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年龄所应该拥有的一切，海雷丁无法想象对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桀骜不驯的水母人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他制服，甚至还同意在大沼泽区中建立一个高加索的通航据点，这意味着水母人愿意拱手将整个加泰尼亚河航道通行权让给高加索，高加索将可以获得一个自由的进出通道，而北面的荷马将不再对高加索有任何约束力，高加索不再受制于人！


“领主大人，您应该看到这条航道蕴藏的商机，难道您就只打算出卖通航权？您就没有想过利用这个难得的良机组建自己的船队来赚取大钱？”实在有些按捺不住，海雷丁实在太渴望能够自由自在的率领一直船队了，哪怕只是一支商船队也好。


“呵呵，海雷丁，不要太急躁，商船队也许我会组建，不过我不会让你来率领。”看见对方眼中失望和不解的眼神，柯默继续道：“你需要的不是这种生活，冒险和战争才是你生命中的主宰，请相信我，我会给予你所想要的生活，不过这需要时间，等待不会太久，请放心。”


心扑通扑通的猛跳了几下，神色复杂的海雷丁死死的盯住柯默的脸，如果对方能够给予自己他所说的一切，他宁愿将自己的灵魂都交给他。对方的语气是那么肯定，而目光中更是充满了自信，想一想这一行来所遭遇的种种诡奇的境遇，海雷丁无法不相信对方。


“柯默大人，我记住了您这几句话，海雷丁会用一切来回报您的这几句话，请不要让我失望。”这位一度纵横于南地中洋的海上强者叹了一口气悠悠的道。


望着对方消失的背景，柯默似笑非笑的摇摇头，看来这位昔日的海上霸者也有些不甘寂寞了，很好，自己正是需要这种永不屈服的家伙，随着加泰尼亚河航道掌握在自己手中，地中洋的重要性对于自己的重要性也会日渐凸显，未雨绸缪，海雷丁将会是一个不二人选，有了他，自己将会让高加索成为一个让整个大陆为之侧目的所在。

第十九章

<h3>江心洲</h3>

看见眼前这茫茫一片水雾缭绕的河心洲，柯默内心忍不住想要抱住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水母人啃两口，不知道这个一直和自己不大对路的水母人是不是安心要给自己来一个惊喜，竟然一下子把这样一个位置制定给自己，为了避免被对方自己内心深处的狂喜，他不得不竭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表面上装出一副淡然甚至有些不大耐烦的模样听着对方的介绍。


“柯默先生，看来只有这一处既符合你的要求，也能够为我们法老所接受了，这片河心洲虽然位置高了一些，但是也有好处，加泰尼亚河涨水对于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影响，你瞧瞧，这几方地势都比较合适建设船码头，你不是就想要一个合适的船舶临时停泊点么？我看这里也就将就吧，至于这上面大多是一些荒丘草坡，你花些精神清理打整一下，勉强凑合着用吧，这里方圆几千米都没有我们的族人居住，他们也很少到这一片地区来活动，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你觉得怎么样？”


头发被梳理成无数小辫的水母族人一边有些喋喋不休的介绍着这里的情况，一边也在小心观察着柯默的神色，法老和双尊都要求自己尽量不要让对方和族人靠得太近，而这个家伙似乎也不那么好糊弄，找了几个地方都是一些太过靠近族人的大聚居区河岸地带，自己多次反对已经让对方有些不大耐烦了，可是自己却不得不遵从法老和双尊的指示，让这些狡猾的凡人和纯朴善良的族人混在一起，对于自己一族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情。


“嗯，这里？是不是太过荒凉了一点啊，塞拉维先生？水流这样急，停船也不大容易啊。你看看这样大一个河心洲，而且还都是荒山野丘，杂草灌木丛生，这得需要多少人来清理啊，能不能还是换到河岸地区怎么样？”一路走下来，柯默已经打定注意要将这里建成加泰尼亚河在大沼泽区中得一个重要转运站，一个用来沟通自己和水母一族的据点，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得装出一副不太满意的模样，装模作样的找些借口吹毛求疵。


“呃，这里是荒凉了一点，但是沿河两岸的确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啊，柯默先生，你看看，这河心洲面积够大吧，这前后有三四千米长，左右也有一千多米宽，整理出来完全都可以建设成一个集镇了，用来建造一个临时码头那可是绰绰有余，你就要了这里吧，我也好早些向法老有个回报了。”


作为政事堂的官员塞拉维被选来负责高加索临时泊船点的选址工作他实在有些不大愿意，和这些狡诈的凡人打交道，每一个问题都得好生思量一番，他们若是极力想要得到的就绝对不能满足答应他们，即便是一时间不清楚原因，但是肯定背后也隐藏着社那么阴谋，他们不想要的，那就得劝他们勉力接受，这就是塞拉维的经验之谈。


柯默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表示不能接受这样荒凉的地方，前后几千米都没有人居住，而且地处加泰尼亚河中心，如此荒凉，什么时候能够清理出来？这会很大程度的影响到即将开航的航运线。但柯默越是这般不接受，塞拉维便是越发认定就是这一处了，只有这里最为适合，不但可以避免族人和这些凡人相距太近，而且地处河心，族人们的生活也不会受到影响，这些凡人若是敢离开河心洲到两边的河岸，那他们就违反了约定，就可以对他们进行严厉惩罚。


最终柯默还是没有能够犟过塞拉维，在塞拉维作出了将河心洲下方的那一个面积稍小的河心洲也列为同一处地域划归高加索的临时停泊点之后，柯默被迫“接受”了这样两处河心洲作为临时码头，双方就在“玛尔塔”号商船上签署了关于这两处河心洲作为租借地成为高加索租用临时码头用地的条约，租借期为一百年，每年只需要支付给水母一族一个金盾的象征性租金即可。


当柯默一行目送塞拉维一干人等满意的乘坐木筏离开“玛尔塔”号商船时，柯默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仰天大笑不已。雷布里等人也是对水母人的自作聪明摇头苦笑叹息，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水母人要论耍弄心计如何是这位领主大人的对手，对方只要勾个小指头也足以让水母一族吃个大亏了。


这江心洲不但地理位置极佳，而且陆地面积大，且有居高临下的山丘可建立警戒哨塔，水母人这般拱手将腹地中扼加泰尼亚河航道要冲的咽喉要地让出，那纯粹就是将这条航线送与高加索了，虽说他们还是大沼泽区的主人，但是在他们不参与的情况下，高加索事实上已经承担起了这条河道的实际控制者的角色。无论今后情况怎样变化，高加索只需要牢牢控制住这里，所有上行下行的船只都不得不在这里接受高加索的盘查甚至抽税，只要高加索愿意的话。


踩在江心洲岸边松软的泥土上，从未有过人踏足的草滩上散发出一种水生植物和野草腐烂的气息，玛尔塔号无法将船靠得太近，柯默不得不借助商船上的急救舟缓缓的渡过十多米远的水草区才算靠近真正的陆地，这些盘踞在浅水区的水草足足有十多米宽，船只根本无法渡过这一段距离，柯默不得不再一次施展火系魔法透过水面焚烧这些毫无价值的杂草，水雾混合着杂草燃烧起来的烟雾弥漫在整个江心洲上，直到活生生的烧出一条通道，柯默乘坐的急救舟才勉强靠岸。


登上江心洲最高处，这是一处小山丘，事实上并不太高，但是相较于周围的平坦，这里就显得居高临下了。加泰尼亚河在这里被这上下两座江心洲分成两半，继续浩浩荡荡的向东而下，举手搭在额际，柯默放眼远望，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构成了大沼泽区中最重要的屏障，东西几百里，南北一百多里，都是浩淼的芦苇海，二十多万水母人就生活在这方圆几百里的大芦苇荡中，数百年来周围如此多的国家和势力，从未有人能够挑战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权威，也从未有人能够从他们手中占得半点便宜，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了。知识就是力量，这一句话实在太正确了。


陪同柯默上岸察看的只有海雷丁，这位昔日的海盗强者自从柯默承诺将会让他重新登上属于他自己的舞台之后就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激情之中，对于任何工作他都有一种想要努力完成的欲望，当一干人都对登上这荒芜不堪的江心洲没有兴趣时，也只有他兴致勃勃的陪同着柯默走这一遭。


沿着洲岸漫步，腐烂的气息有些呛人，连海雷丁也渐渐失去了兴趣，但是柯默却是乐此不疲，这片土地将成为自己在加泰尼亚河上的新据点和桥头堡，想一想这个巨大的收获柯默就忍不住咧嘴想笑。


“咦？”一股森然寒气让柯默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咒语飞速的在口中默念，一直未曾使用过的法杖第一时间从乾坤袋中飞出，法杖顶端的水晶球魔力急剧流转生成，柯默全身几乎要发僵，内心深处却是在大骂自己运气怎么会这样悖，这头该死的冰龙，当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逃出了大沼泽区了，却没有想到会让自己在这里遇上，柯默从那股熟悉的冰冷寒气就可以知晓，自己遇上了这头冰龙。


海雷丁也发现了情况的异常，一阵阵冷意传来，这很不正常，在温暖的加泰尼亚河地区，似乎永远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天气出现，这只能说明有意外发生。他落后在柯默的身后十多米远，对于柯默这种近乎偏执的要沿着河岸走个遍他并没有兴趣，只是礼节性的跟随着柯默在后面走着。


“海雷丁，不要妄动，赶快离开，往回走去召唤雷布里先生和索伦贝格骑士，就说我遇险了，让他们赶快过来增援！”柯默深深吸了一口气，黑暗防御魔法天魔罩第一时间生成防护住全身，柯默稍稍松了一口气，冰龙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海雷丁这种货色上来纯粹就是送死，还得劳烦自己保护他，还不如自己拼死一搏看看这位受了重创的冰龙还有残存多少实力，实在不行再溜之大吉，凭借自己乾坤袋中的几副法宝，柯默对从这头已然受创不轻的冰龙手中逃脱还是有些把握。


海上多年的亡命生涯练就了海雷丁的坚决果断，没有作片刻犹豫，海雷丁转身便是夺路狂奔，只有以最短时间内通知雷布里和索伦贝格二人，才能最大可能的减少领主大人遭遇的危机。

第二十章

<h3>裸龙</h3>

随着海雷丁的脚步声迅速去远，柯默的魔法催动已经到了顶点，隐隐的阴雷声已然在空中滚动，只要冰龙的气息一出现，“雷神之槌”便会君临大地，对于龙族来说，雷系魔法无疑是最具杀伤力的，任何一种龙族，面对这种上苍诸神的力量显示，都不得不屈服躲避，它们可以不怕任何一种元素魔法，但是这种源于元素魔法，但是却又超乎了元素魔法之外的诸神力量，不是龙族的强悍能够抵御的。


但是淡淡的龙息虽然在四处弥漫，柯默却没有发现冰龙的身影出现，以这个家伙的性格，似乎不大可能蛰伏如此之久，面对自己一人，冰龙应该理所当然的要展露它的龙威才对，除非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头冰龙也许真的如当初预料的那样，不但被智慧双尊所伤，而且还中了水母人的龙涎香，并没有力量对自己发起攻击。


想到这儿，柯默的心就忍不住骨碌骨碌的活泛起来，如果能够捕获或者杀死这样一头冰龙，那将会带给自己想象不到的好处，龙晶、龙皮、龙筋、龙血，龙身上的每一处都是无上至宝，尤其是对于魔法师和道具师来说，那简直就是天材异宝，用龙身上的材质来作魔法道具那是魔法道具匠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每一个魔法师都会渴望能够拥有一个用龙体材质制作的法器或者圣器，这是魔法师们的最高奢望，甚至比起那些传说中的远古神器也不会差太多，强大的龙力将会使魔法道具的功效成几何倍数的增加，哪怕是一滴龙血的都有着异乎寻常的妙用。


祭起魔法探视天眼，柯默的灵觉发挥到了最佳状态，无限感知向四周蔓延开来，冰冷的气息来自右侧前方，那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冰能量释放体，这正是冰龙的特征，柯默心中仍然不断的默念着雷系魔法的咒语，一边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将魔法释放，毕竟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头龙，一头大名鼎鼎的冰龙，这可不是地行龙或者鼋龙这种低级货色，一头真正的足以掀起无尽波涛的龙。


一点一点拨开面前的芦苇野草，地面已经相当湿润，这是沼泽区的特有地形，隐隐可以听见江水拍击着江心洲岸边的涛声，阵阵冷意让柯默忍不住打了几个寒噤，这头冰龙究竟再搞什么鬼？难道真的如那些水母人所说的躲在这里来睡觉了不成？


翠绿的芦苇茎干和枝叶上挂满了白霜，连空气中都散发着阵阵冰雾，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柯默心情更加紧张，左手手中雷指箭这种雷系魔法已然捻成形，只要冰龙一旦出现，这种级数虽然不高但是相当有效的雷系魔法至少可以临时阻挡一下对方的凶猛攻击，为“雷神之槌”赢得时间，天魔罩这个时候已经运行到了极致，但柯默并没有把握能不能抵挡得住愤怒之下的冰龙一击。


黑水晶法杖被用来拨开前面的芦苇丛杆让任何一个魔法师看到都会为之气结，这样暴殄天物的行径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败家子行为，但是柯默现在已经顾及不到那么多了，巨大的龙息让柯默意识到冰龙就在前面这一团芦苇包围的岸边上，这个家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呆着已经不是柯默需要考虑的事情了，他需要直到现在这头冰龙究竟处于什么状态下。


呈现在柯默面前的情形让柯默失望中又带着一分惊奇，眼前这个芦苇窠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冰龙，而只有一名裸体女郎摆出一个极其放荡的姿势躺在芦苇叶杆铺好的席垫上，地下的裸女虽然诱人，但是柯默这个时候却没有多少心思去欣赏，性命要紧，冰龙不在，意味着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但是冰龙的气息却瞒不过柯默，这个家伙躲在什么地方？难道这是冰龙的一个陷阱？


探知魔法再一次放大向四周扩散，柯默一边紧张的环顾着周围，捏住黑水晶法杖的手已经是汗迹津津，左手手指捻成的雷指箭式淡淡的魔法光晕已然生成到了极限，只要柯默意念一到，雷系魔法便可轰然发动，但是是去了目标，这雷指箭却向何处发动，总不能向这躺在地面上的裸体女郎发射吧？


探知魔法再一次告诉柯默，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带有龙息的物体，至少一千米之内没有，而散发着浓郁龙息的目标只有面前这个裸体女郎，而这个女郎似乎仍然在沉沉入睡中，周围任何东西仿佛都不能打扰她的休息，柯默迷惑之余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冰龙布下的陷阱，那情况就要好得多，呃，如果这是美人计，那又例外。


只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意念一动之间，柯默似乎回忆起什么，他努力的探寻着自己脑海中有关龙族的信息，似乎在凯尼弗三世的记忆中仿佛关于龙之一族的一些介绍，某些龙族在遭遇了巨大的伤害之后由于龙力的巨大衰减，甚至可能丧失以其最具力量的龙形体态出现的能力，转而以其他种族的面貌出现，作为大陆上万物之灵的龙族在单体能力上无疑是最强大的，除了人族以其数量雄居大陆外，似乎没有那个种族能够威胁到龙族的安全，而龙族也的确有着化身人族形貌的习惯，难道这个裸体女郎就是那头冰龙受创不轻的冰龙？


柯默的目光立即转移到了眼前这个四仰八叉睡姿极其不雅的裸体女郎身上来了。这个女郎虽然睡姿极其放荡，身无寸丝，但是狠狠吞了一口唾液的柯默不得不承认这个女郎是自己见过女人中最具有女性特征最惑人的尤物，无论是格蕾丝还是伊芙，抑或是洛美和特蕾茜，和眼前这个女郎比起来都只能算是青涩的小苹果，几乎完美无缺的身体特征真正诠释了什么才叫做的女人，这是柯默心中唯一的赞叹。

第二十一章

<h3>捡拾</h3>

白皙肥嫩的身体犹如一具初生的婴儿，凝脂般的肌肤几近晶莹透明，淡淡的雾气缭绕在这句身体周围，不是那种带着巨大阴冷气息的冰雾，而是发自一具火热躯体的上真实雾气。海蓝色的长发散乱的披洒在颈边肩头，但是却无法遮掩住胸前那对硕大的玉峰。柯默第一次如此真实的见识到一个女性最具魅力的特征，并不是说以前的特蕾茜和洛美就没有这样的绚丽，而是相较于这个裸女胸前的肉丘来说，特蕾茜和洛美的玉乳只能用小巧玲珑来形容了。


鼓凸的玉丘如同两座发酵的白面包高高隆起，粉嫩殷红的两点如画龙点睛一般一下子将这具通体雪白的躯体赋予了无限魅力，整个身体因此而闪耀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惑力魅焰，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你只能屏住呼吸，因为你会担心自己吐出的浊气玷污亵渎了这具身体。腰腹间那傲人的玉脐深深凹下，和光洁无瑕的双腿交合处相映成趣，这一份诱惑足以抵消整个身体表现出来的圣洁带来的压力，让人处于一种欲罢不能的煎熬状态。


太阳穴突突的跳跃着，柯默悄悄的绕着这具陷入沉睡状态的裸女无声无息的旋转了一圈，为了确认对方，柯默不得不冒险拨开对方那玉藕般的手臂，仔细查看裸女腰肋下，没错，果然是这头冰龙，腰肋下的伤口虽然已经自动恢复，但是那一丝新嫩的红线证明对方这个部位前不久才遭受过重创，而这个部位正是斯达里的剑气造成的。


藕臂触手，并不像柯默想象中那么冰冷，而是一种温暖中略带凉意的舒适感觉，龙涎香看来的确给这头冰龙造成了伤害，冰龙一路奔行到这儿才藏身于此进入休眠状态，柯默甚至可以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体散发出来的雾气中蕴含的龙涎香味道，看来这头冰龙正是通过休眠来化解龙涎香的药力。


悄悄蹲下身体，柯默的双目距离这具身体只有三尺之遥，化形后的冰龙虽然保持了女性特征，但是身材却是异常高大惹火，柯默估计这具身体至少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看见那丰硕滚圆的臀瓣和粉红如玉的夹缝，柯默内心忍不住叹息一声，如果这具臀瓣生在洛美或者格蕾丝身上那就太妙了，自己若是不能够每日抱着这一双圆半球入眠，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只可惜这是一头龙，虽然她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母龙，但她毕竟是龙，龙力的威势他可不想去尝试，一不小心被吸成人干那可才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努力收拾起起伏的情怀，柯默尽量让自己以一头冰龙而不是一个裸女的身份来看待躺在自己脚下的躯体，这头尚未成年的冰龙应该是在遭受了斯达里剑气伤害之后又被龙涎香所浸才会变成这幅模样，柯默不清楚龙涎香的威力究竟能够让这头冰龙沉睡到什么时候，但是看这副模样一时半刻还醒不了，自己该如何处置这头冰龙呢？


杀掉她，获取她身体上的宝贝？那太无聊了，一头可以任你为所欲为的龙你再采取这种暴力手段，那只能证明你的无能和懦弱。那，降服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龙不是人，精神魔法根本不要想洗去她的记忆，而龙坚忍不拔的性格更是人类中强者也难以比拟，要想折服她已是千难万难，要想让她臣服于你，柯默似乎不记得有这种先例。


柯默努力的在凯尼弗三世的记忆中寻找着可行之策，灵魂符咒这个词语慢慢从凯尼弗三世的记忆宝库中挖掘出来，这是一种咒术魔法和精神魔法的复合变异魔法，应该说还是一个不太完整的研究，从凯尼弗三世的记忆中似乎也只有一些残缺不全的叙述，太多的模糊性猜测和揣摩语汇让柯默感到这玩意儿好像更像是一种未成功的试验品。凯尼弗三世似乎是在一头异种魔猿身上进行过实验，但是记忆中似乎没有关于这个试验结果的记录，柯默也不敢轻信，龙不是魔兽，万一反噬，自己怕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黑暗禁锢术也许可以暂时限制她的力量，但是龙族的智慧不可小觑，这种黑暗魔法也许一时间能够起到作用，但是龙族可以轻而易举运用自己的智慧找出破解的手段，一旦她突破了禁锢术，那谁人又能制服得了她？


柯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要让他下杀手屠龙，他实在有些于心不忍而且也觉得太是可惜，这样一个化身为人形的冰龙如果能够为自己所用，那无疑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助力，但是如何做到这一点呢？柯默苦苦思索良久也没有想出一个法子来。


远处雷布里的魔法召唤已然传来，索伦贝格冲天的斗气已经隐约可见，海雷丁的步伐不算慢，这么快就能让二人赶到，看来都以为自己可能遭遇了什么巨大危险，却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一桩子棘手事情。


想了一想，柯默还是打算先行将眼前这个尴尬尤物收下再说，祭起乾坤袋，这个异次元袋浮起缓缓将仍然在沉睡中的裸女吸入，在这个异次元袋中暂时还不会对柯默造成危险，但是一旦冰龙醒来，这个异次元袋中将会发生什么，柯默也不敢确定。


雷布里从一靠近这片地域开始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龙息，但是这位领主大人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说自己的感知发生了错觉，一连串的道歉话语并未能消减雷布里和索伦贝格的疑心，只是柯默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二人倒也无法，只能忍气吞声的打道返回，索伦贝格倒也罢了，但是雷布里却不是那么好欺骗的，那股龙息并没有因为离开这片区域而消散，而是一直跟随着一行人回到了玛尔塔号上，这更加深了雷布里的怀疑。

第二十二章

<h3>种族</h3>

当柯默一行人沿着加泰尼亚河顺流而下出现在巴霍蒙港口码头时，整个巴霍蒙都为之轰动了。无论是高加索本地的原住民还是来自北方三地的新移民，无论是那些从伏牛山脉逃亡而来新获得公民身份的半兽人还是那些从科迪勒拉荒原上跋涉而来在巴霍蒙打工的野蛮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加泰尼亚河航道真的正式开通了！


当众多普通人还沉浸在这个巨大的惊喜中时，敏感的商人们已经在开始思衬这条黄金水道开通将给高加索带来什么，而他们现在又该做些什么。


粮食将不再是限制高加索的最大束缚，加泰尼亚河中上游是著名的粮食产区，其粮食产量比起荷马和加莱地区更大上许多，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余粮因为运力原因而烂在仓库中，正是因为运输原因尤其是缺乏廉价的运力无法解决，才导致了诸如卢森堡这些国家的粮食难以外运，导致其粮食价格一直相当便宜，而高加索正好可以成为这些地区粮食的大买主，而酒类、棉布、毛织品等各种生活必需品都可以从这条航道上的诸国得到补充，根本不再需要通过海上航线或者陆地运输线获得，也就是说荷马对于高加索的封锁将会因为这条航线的打通而变得毫无意义。相反，高加索的木材、铁矿石、铁制品、甚至名贵石料都可以通过廉价的水运航线源源不断的向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输送，这将为整个高加索带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机遇。


伊芙和格蕾丝一行同样以一种惊讶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一切，码头上耸立的高大牌坊清楚的标注着这里的地名――巴霍蒙，这也是那位柯默领主领地中的一座城镇，但这座城镇庞杂的人流的确让伊芙一行人感到有些紧张甚至有些不安。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运输工人们并不像自己日常见到的那样，凡人似乎并不占多少优势，至少伊芙一行人看到的是这样，一些明显是半精灵血统的商人和手工业者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中忙碌着生意，冶铁作坊中那名大师傅模样的家伙一看就知道矮人，让巴耶济德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连从面前过去的一名收税官似乎都是半精灵，更多的却是面目狰狞服饰奇异的半兽人和高大威猛的野蛮人，这些人在码头上拖着小车，扛着麻袋，挑着箩筐，喊着号子，奔行如飞，这根本不像自己想象中的凡人城镇，更像一个来自南部蛮荒地区的异族聚居点。


也许是察觉到了伊芙一行人的惊讶和紧张，柯默淡淡一笑道：“伊芙，格蕾丝，不要太紧张，高加索本来就是一个多民族混居的地区，这巴霍蒙紧邻山地人，嗯，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野蛮人领地，而半兽人一直是高加索主要的劳动力，所以么在这里这两种种族就多一些，不用担心，连我的领主卫队领地自卫军基本上都是由半兽人士兵组成的，这很正常。”


“你是说，你的卫队也是由半兽人组成？”格蕾丝实在不明白柯默为什么会选择那些面容狰狞目露凶光的半兽人作为卫队，难道他就不担心这些半兽人士兵突然行凶？


“呵呵，格蕾丝，你认为半兽人就不能担当我的卫队么？看来你的观点很有些问题，在高加索所有种族一律平等，不得有歧视，否则司法官将会以挑动种族仇视这条罪名给予重惩，挑动种族仇恨在高加索是重罪，会被判处监禁和罚金，所以在高加索这条准则被执行得很好，据我所知，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敢于藐视这条法律。”柯默笑了起来：“事实上，我的半兽人卫队比起凡人士兵更具战斗力，忠诚度更高，我是他们唯一的主人，我的命令可以不折不扣的得到贯彻，所以我打算一直使用半兽人作为我的卫队。”


柯默这一番话的确在伊芙一行人心目中激起了巨大波澜，他们从柯默平素的言谈中也就察觉到柯默似乎对种族之间并没有什么偏见，但是他们还是没有想到最为一地领主柯默居然会选择传闻中粗陋野蛮的半兽人作为贴身卫队，如果说精灵、半精灵以及傲人这些种族还能为凡人勉强接受外，像半兽人这种和兽人几乎一类的种族，在凡人心目中似乎是永远无法和凡人平等相处的，而这个观念似乎在这里被彻底颠覆了，看看被大陆各种族都视为最危险种族的野蛮人同样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工作，就可以知道柯默所言不虚，高加索果然是一个充满了奇迹的地方。


“看看吧，这里就是巴霍蒙，高加索在加泰尼亚河上最西端的港口，也是我领地最南端的城镇，现在这里大概有两万多人生活在这里，主要是这里有一座大型铁矿山以及几座冶铁工坊，还有这周围还有一些伐木场，总的来说还很简陋，一切都还刚刚开始，就像一个大工地，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招募工人和寻找工作的，看来这里真的需要增设一个政务官才行。”


柯默一边给同伴们介绍着，一边皱着眉头查看着，巴霍蒙因为是自己的直属地，并没有像曼度那样设立专门的政务官，这里日常的政务工作也又普柏兼着，一个多月时间似乎巴霍蒙又像是有些变化，野蛮人似乎越来越多，码头上拉车扛包的野蛮人几乎占到一半以上，这原来可是半兽人的专利，看来野蛮人在逐渐从半兽人手中夺取着工作职位，不知道这和普柏那个野蛮女友有无关系？


巴霍蒙街道上已经被兴奋不已的人群所挤满，无论是小商人还是手工业者，无论是附近的农夫还是矿山里的工人们，无论是店铺老板还是工坊主，谁都能够意识得到领主大人这一次从加泰尼亚河上的那艘商船下来的意义，喔，世界一下子变得如此美好！

第二十三章

<h3>你能理解我么？</h3>

柯默一行人并没有打算在巴霍蒙停留多久，但是巴霍蒙热情的民众却让柯默等人不得不耐着性子向民众尤其是商人们介绍这一次出访大沼泽区的成果。


事情既然已经成功就没有必要在掩盖，柯默更希望通过这些消息灵通的商人嘴巴将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流传到各地，柯默尤其强调了水母人对外界的敌对和仇视情绪以及他们的危险性，要求人们在没有获得高加索领主府和水母族政事堂联合颁发的通航许可证之前千万不要去作无谓的冒险，不过他这个警告显得有些多余，之前无数先辈的教训已经让水母人的恶名昭著，在现在已经有机会安全通过这条黄金水道的情况下，更没有人愿意去干这种蠢事。


许多商人立即意识到了柯默手中掌握的通航许可证的价值，在柯默尚未来得及离开巴霍蒙时，精明的北方移民商人的申请购买通航许可证的文书已经堆满了柯默的案头，不管是否拥有船只，不管是否经营过船运，只要能够获得通航许可证，在这种受限制性的通航情况下，财源将会滚滚而来，尤其是高加索和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存在着相当大的物资互补性的情况下，更是如此，这一点商人们比谁都清楚。


略显混乱的秩序让柯默意识到巴霍蒙的地理位置重要性已非往日可比，和野蛮人领地的相连让这里的复杂程度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迫于生存的压力和高加索宽松的民族平等氛围，野蛮人很显然更喜欢到巴霍蒙来谋生，而一旦加泰尼亚河航道通航，来自各国各地的凡人也会越来越多，这里将面临更复杂的治安局势，光是依靠一小队自卫队巡逻显然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社会事务，不但政务官需要马上到位，司法官也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柯默返回乌格鲁的路途上一直困扰着他，普柏作为整个高加索的政务官已经是相当繁忙了，原本尼普顿一直是柯默的栽培对象，但曼度地区的加入迫使柯默不得不提前让尼普顿担负起尚未真正纳入高加索的曼度政务官，那里存在的问题并不比巴霍蒙轻松，要想把那些刚刚获得自有和解放的奴隶重新纳入法制轨道让他们明白只有劳动而不是暴动才能换来真正和平自有的生活，那一样是一件任重道远的浩大工程。


也许自己应该在那些北方移民中好生挑选一下了，除了那些明显更倾心于赚钱的家伙外，那些家境一般的移民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范围，毕竟政务官也好司法官也好，虽然薪水并不十分丰厚，但这仍然是一份相当受人尊敬的职业，当然这份工作也需要从业者必须具有良好的家教和素养，这是一道足以将许多人挡在门外的门槛。


巴霍蒙到乌格鲁之间的道路状况让伊芙一行人再一次感到惊讶，这似乎不应该是一个刚刚开发出来不久的地方能够拥有的道路，当然他们并不清楚当大批半兽人奴隶和移民到来时这一批数量巨大的劳动力给当时高加索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就业压力，而这条事关高加索能否生存下去的道路的确花费了柯默和普柏相当多的心血。


“柯默，这真是传说中高加索？你怎么能够让这片土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我简直无法想象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自从同意随同柯默一行返回高加索之后就有意无意和柯默疏远开来的伊芙在从巴霍蒙通往乌格鲁的行程上主动要求和柯默同乘一辆马车，这让柯默本人和布里阿诺斯、哈维尔以及巴耶济德都感到惊奇，这位少女牧者的外柔内刚，意志的坚定程度伙伴们都十分清楚，这个时候要求和柯默同乘一辆马车，绝不意味着和柯默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是具体什么原因连格蕾丝也不太清楚。


柯默同样早就察觉到这位少女牧者的身份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平凡，不过他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既然对方不愿意提及说明必有苦衷，他喜欢顺其自然，只是从对方的言谈举止间柯默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出身肯定应该是贵族豪门，现在对方询问的这几句话也再度证明了这一点。


“伊芙，看来你对这个问题似乎很感兴趣啊。高加索在心目中本来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人烟稀少的荒凉之地还是魔兽横行的蛮荒山林？抑或是鬼魅出没的天生魔窟？”柯默这个时候也很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对方所想。


“不，不至于你所说的那般不堪，但是也和我现在看到的这副情景大不相同，据我所知，这里相当贫瘠苦寒，居民多时被流放驱逐的罪犯和难民后裔，社会治安极度混乱，又和野蛮人领地毗邻，应该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方，但现在看来似乎这些流传的看法有很大谬误。”顿了一顿，伊芙沉静的目光充满了一种令柯默怦然心动的安宁，“也许我看错了你，能够让如此多的种族生活在一起而没有发生暴乱，能够将传说中的魔鬼诅咒之地变成今天这幅景象，如果眼前这一切真的是在你来到高加索之后才发生的变化，那你的确是一个令人尊敬的领主。”


微微苦笑，柯默从鼻腔中轻哼了一声，慢吞吞的道：“伊芙，情况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乐观，高加索也并非海外乐土，你们只看到了悦目的一面，却没有看到背后的阴影。如果不是我这一次想办法去打通加泰尼亚河航道，估计最多明年，这里又会变成一片荒凉，没有粮食来源，所有人都只有坐以待毙。高加索先天不足，不但自然环境恶劣，道路不畅，而且最主要因为我本人的缘故一直是我的直属领主荷马大公的眼中钉，他的本意是想让我来这里送死，只不过我运气稍好一些，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才能勉强维持到今天这一步。”


“十多万北方移民的到来改变了这里的情形，也带来了很大的粮食压力，荷马那边一心要想把高加索扼死在摇篮里，所以我不得不冒险去大沼泽区中一行，所幸还算顺利。但是危机仍然存在，北边的利昂暴乱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几十万暴民坐吃山空，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他们会干什么，谁也不知道，南边野蛮人同样高加索有着各种过高期望，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同样也是危机暗伏，还有海上，唉，一言难尽，虽然我的领地中各种种族民众混居，但是我以为作为领主有责任让他们远离灾难、饥饿和贫穷，有责任让他们过上他们心目中憧憬的美好生活，虽然这是一个遥远甚至可望不可及的目标，但我无法舍弃。有时候我真想丢下手中的担子安心沉浸在寻求魔法天道的旅途中，但是想一想肩膀上的责任，觉得自己又无法如此轻率行事。人活在世界上，不应该完全考虑到自己个人的需要和欲望，关爱世人博爱万物虽然是光明教会的一句偈语，光明教会自身也并没有真正做到，但是对于我来说，却觉得自己应该尽自己一分力，伊芙，你能理解我么？”


看见柯默脸上露出复杂难言的神色，伊芙心中也是一颤，她已经见识过柯默的魔法天赋，能够在这样的年龄跻身大魔法师境界，难道还有谁能否定他在魔法方面的才华？作为一个魔法修炼者，对魔法天道的不懈追求足以让他们放弃一切，像柯默这样的天纵奇才如果能够专心浸淫，说不定真的能够造就一个震古烁今的魔法宗师。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领主，在巴霍蒙街道上所见到和感触到的一切，尤其是那些半兽人和凡人们眼神露出的崇拜，半精灵和野蛮人表露出来的尊敬，那都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感情，并非表面做作，各个不同的种族能够如此拥戴一位凡人领主，在伊芙心中的确引发了相当大的震撼，这种境界不是随便施舍一些小恩小惠能够达到的，不管眼前此人采取什么手段，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已经是相当难能可贵了。


“柯默先生，没有想到你会有如此博爱的胸怀，骑士的准则要求人们应该为了自己追求的崇高理想而无怨无悔的奋斗，您现在不正是在朝着这个理想目标行进么？我非常赞同您的观点，自私的人是不能称其为一个真正的骑士，而只要胸怀博爱执着精神，为了民众福祉，即便是自己作出一些牺牲，那也是有所值的。请原谅我当初对您的误解，我为此向您道歉。嗯，如果我能够对您有所帮助的话，我很愿意替您分担一些压力。”


伊芙优雅温润的话语让柯默内心如同暖融融的微风掠过，格外舒服，能够赢得这位少女牧者的认同，柯默甚至觉得比自己多获得二十张通航证更值得，他也的确有很多方面需要借重伊芙他们。

第二十四章

<h3>恩威</h3>

加泰尼亚河航道通航的消息甚至在柯默回到乌格鲁之前就已经在乌格鲁和马特丹甚至马斯喀特和圣地亚哥传开了，不过因为并没有获得领主府的正式证实，所有人都还处于一种半信半疑的心态下，直到柯默出现在乌格鲁的领主府，并正式在达摩棱斯克堡中升起了代表领主回堡的熊头旗，这个震撼性的消息才真正得以证实。


安顿好疲惫不堪的伊芙一行人，柯默终于可以安心的来处理这一两个月来积压的政事了。


普柏似乎比自己离开之前又瘦了一圈，估计又是他那个野蛮女友的功劳，柯默又在考虑是不是该在给自己这位老友炼一炉养生丹，他可不想自己这位老友真的趴在女人肚皮上爬不起来了。普柏那位野蛮女友柯默也见过，五官倒是十分精致美丽，颇有些姿色，只是身材方面和普柏相差太大，普柏顶多也就能够挨着对方的耳际，矮了小半个头，丰满结实的身材也有些吸引人的眼球，难怪普柏难舍难分。柯默并不介意自己老友的种族取向，野蛮人也好，半兽人也好，半精灵也好，但是以普柏的身体能否应付得了野蛮女人的索取，柯默倒是颇为替普柏担心，但是涉及男人这方面的能力，谁也不肯口头服输，柯默也是无可奈何。


伊洛特看来倒是精悍了不少，看来跟着弗拉德科夫这位暗骑士操练让自己这位老友颇有长进，至少从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来的气势柯默就知道他获益匪浅。


加泰尼亚河航道通航对于普柏来说无疑是卸下了他心中最大的负担，粮食进口价格越来越高，也哄抬着高加索境内的粮价持续上涨，普柏已经有些绝望了。要想控制粮价显然不大可能，巨大缺口逼使得商人们宁肯囤积也不愿出售，随着地中洋东岸南部地区粮食歉收的消息传来，高加索粮价再度疯涨，无论领主府如何要求商人们保障供应也无法压抑粮价，而曼度地区的需求已经让尼普顿两度向普柏提出了最强烈的抗议，如果领主府再不满足曼度的需要，曼度将面临再度暴乱的可能性，德拉古莫的自卫军已经严阵以待驻扎在曼度和马斯喀特，但是普柏知道这毫无用处，要让半兽人去镇压那些因为买不起粮食而饿肚子的同胞们，连德拉古莫自己也承认无法做到。


但是这一切随着玛尔塔号商船抵达巴霍蒙而不再成其为问题，当柯默一行抵达巴霍蒙的当天，整个高加索的粮价应声而跌，尤其是巴霍蒙，粮价当天下午就暴跌三成，第二日，整个高加索粮商们都掀起了一阵抛售狂潮，粮价迅速跌到了最低位，降到了三日前的三分之一，然后稍稍有所反弹，但即使这个价格仍然比起在卢森堡的上船价高出三成以上，由此可见其中利润之大，但这已经无关大局了，只要粮食来源有了保障，价格高低就不再是问题了。这个时候普柏终于能够安安稳稳和自己野蛮女友享受一下性福生活，他已经打定主意在柯默回来之后就立即要求柯默批准他带薪休假一个月，好好舒缓一下子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看着喋喋不休的普柏倾诉着自己的辛苦和操劳，伊洛特炫耀着自己的强健的身体，柯默又感觉到一阵久违的温馨，伊洛特仍然不时的打断普柏的倾倒苦水揭他的老底，这让普柏恼羞成怒，涨红着脸反驳。


“得了，得了，普柏，你就别找其他借口了，松弛一下精神可以，但你那身体怕是不能再松弛了，再松弛，我看我和老大就只能给你准备墓地了，别整天琢磨着征服梅甘娜，还是多注意自己身体要紧，她要是真的喜欢你，你用不着在床上卖弄也没问题，若是不喜欢你，只怕利用了你也就会把你一脚踢开了。”


伊洛特有些刻薄的话语却是说到点子上，让普柏脸红一阵青一阵，却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只能小声的嘀咕着咒骂对方。


柯默很喜欢这种氛围，三人没有任何隔阂，即便是相互揶揄讽刺，那也是善意的，正是这种轻松惬意的谈话使得柯默能够在各种紧张繁杂的事务中让自己的心灵得到些许调整放松。


“普柏，利昂那边情况怎么样？”言归正传，柯默也需要通过普柏了解一下自己离开这么久来的情况，利昂自然是重中之重，尼普顿去了利昂开了一个好头，年轻人的热血和激情都被充分调动起来，不过仅仅依靠热情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这是一个驾驭问题。仅仅是曼度柯默相信尼普顿在德拉古莫的支持下能够控制住，但是曼度仅仅是利昂的一小部分，利昂真正的危机还在北面和西面，而现在曼度就要充当起高加索的屏障和门户。


“有好有坏，你一回来，粮食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粮价现在跌成这样，估计尼普顿也不会再找我抗议了，商人们自然会将囤粮出售，而那些半兽人矿工只要有面包，一切都好办。但是，北面和西面的情况在继续恶化，也开始影响到了曼度，大批的半兽人奴隶开始向南涌来，除了曼度，马斯喀特也承受了很大压力，这些家伙就像蝗虫一样，走到哪儿吃到哪儿，三天前，德拉古莫向法兰和我提出了警告，他担心再有一个月，恐怕整个利昂西部和北部就会陷入无粮可吃的境地，局势会变得不受控制，我也正在担心你如果再不回来，我们是不是该暂时放弃曼度，扼守住马斯喀特算了，但想一想这也无济于事。不过现在粮价虽然降下来了，但是那帮半兽人奴隶习惯了坐吃山空，他们手中已经没有了可以作交换的东西，法兰和包令都很担心那些家伙最后会不会组织起来向南洗劫我们。”


马斯喀特在法兰的建议下一开始就是以军事堡垒兼顾民商贸易的性质建设，本地出产的丰富石料资源成为了建设要塞式堡垒的最大优势，那些边角余料和品质稍差的石材对于修筑要塞来说却是没有多大影响，要塞需要的是坚固耐用，对于美观和华丽却没有像宫殿住宅那样高的要求。虽然修建这样一座要塞式城堡花费不小，但在法兰的坚持下，柯默和普柏都同意了法兰的规划设计，这样一个出入高加索腹地的咽喉要道多花些本钱经营也是值得的，何况又有那么好的自然条件。


集贸中心和街道自然而然的也就在城堡南方形成，受军事需要限制，民用建筑距离要塞都在五百米之外，德拉古莫的两个百人队就驻扎在要塞中。当然要想用这种要塞抵挡住一旦暴动起来的数万乃至数十万半兽人奴隶无疑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法兰的初衷也不过是加强这个地区对那些沦为匪帮的半兽人暴民的威慑力而已。


“嗯，这怕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了，高加索现在变成了一些人心目中的眼中钉，估计荷马也是有意制造成这种形势，布鲁斯要塞的浮桥到现在也没有动静，看来菲利浦是想要驱使这些暴民向南席卷，他怕也是算定我就算得到王国的支持也无法满足这几十万半兽人暴民的胃口，这些暴民真要因为粮食无法满足涌来，高加索可真的就毁了。”


谁都清楚这其中的道理，暴民们要真是没有饭吃，北面和西面有尼赛河天堑和格陵兰大森林，东面是冥海，唯有向南，高加索无论如何武装起来也无法和几十万暴民为了生存的暴民抗衡，这也是柯默之所以要在曼度先行建立一个实验田的意图，要让利昂西部和北部的那些个半兽人们都明白，只要遵纪守法的勤奋劳动，就可以换来美满幸福的生活，再辅之以一系列的威慑手段，比如那一次在对荷马军队中实施的魔法表演，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些缺乏法纪观念的半兽人重新约束回正常的轨道中来，让他们学会如何适应如何正常生活。


“哼，那些该死的暴民，如果这样的待遇都还不能让他们安心下来，那我看也只有暴力和血腥才能让他们明白怎样生活。”伊洛特熟练的将手中银边宽刃重剑挽起一个剑花，一丝迫人的威势也隐隐生成。


“伊洛特，多用用脑子，他们都是一些一无所有的家伙，没有什么可以失去，难道他们会惧怕战斗么？会惧怕死亡么？不，我们只能让他们看到美好生活的希望，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情况的恶化，恩威并施，恩是第一位，威是其次，何况这样庞大的一群半兽人，如果能好生利用，那可是可以为我们产生无尽财富的劳动力啊。”普柏对于伊洛特的头脑简单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能够驱使这群廉价劳动力为高加索创造财富才是最划算的。

第二十五章

<h3>新起点</h3>

柯默点点头，普柏的想法同样符合的意图，半兽人只要能够征服他们，他们完全可以成为自己最忠实的奴仆，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他们的要求很低，仅仅是温饱问题而已，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开通这个问题就已经解决了一大半，现在自己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平稳而又名正言顺的接管利昂地区，这一点除了自己的手段外还要看王国中央那边的支持力度以及荷马和王国中央的关系究竟会恶化到什么程度，也许自己是不是也该在中间促成促成回报一下菲利浦这个老东西对高加索的“厚爱”呢？


“这个问题不必太过担心，半兽人虽然鲁莽剽悍，并非愚蠢和不明事理，当初之所以起事暴乱那也是因为以波卡宁斯基为首的那些个利昂贵族们肆意压榨和虐待这些半兽人奴隶，忍无可忍之下才会导致这场暴乱的发生。玛哈古米就曾经详细的向我叙述了这场大暴乱的前因后果，我想无论是谁也难以忍受这样的非人待遇，哪怕是有智慧的动物都会奋起反抗。”


“现在有曼度的范例在前，相信利昂其他地区的半兽人首领们也或多或少亲眼目睹和耳闻了这些变化，我也曾专门交待过尼普顿必须严格规范那些梅茵和苏索尔的矿主们必须为矿工们提供足够良好的生存条件和生活环境，相信他们也清楚这件事情的后果，应该能够让普通半兽人们满意。唯一麻烦一点的大概就是他们中这些领头者的处置，享受了为人上者的自由和权力，恐怕再要让他们回到从前那种受制于人的生活，他们未必会应允，何况据我所知这中间还有不少凡人掺杂在其中，究竟有没有什么其他意想不到的东西还很难说，我在离开高加索时曾经专门安排人去了解这些家伙的来历和目的，想必也应该有个答案了。”


普柏和伊洛特都清楚那个头发焦黄的半兽人杂种已经成为了柯默打入利昂地区的一张王牌，这个家伙天生的人种优势和见人熟的本事实在太适合这份工作了，两人对于玛哈古米并没有什么好感，在他们看来那个鬼鬼祟祟且眼睛里闪动着恶毒光芒的家伙似乎总是在窥伺着一切，让人一看就觉得心中碜得慌，但这个家伙的确为高加索提供了不少很有价值的情报，这一点连普柏也要承认。


“对了，罗德岛那边也来人了，不过他们没有说明来意，只是要找你。”普柏像是想起了什么，罗德岛那边的事情普柏大略知晓一些，灰骷髅能够和高加索相安无事，马特丹能够顺利开港，这中间柯默究竟和对方有什么交易普柏并不清楚，但是柯默曾经含含糊糊提及过灰骷髅不会干涉马特丹开港，有这个保证也就足够了。


“唔，知道了。”柯默点点头，“对了，雷马骑士团那两个家伙还在高加索么？”


“在，好像还曾经和什么人发生过冲突，领主卫队赶到时，双方冲突都已经结束了，只看见一地狼藉，但没有发现有人死亡或者受伤的痕迹，只有雷马骑士在场，另外一方也不知道是谁，按理说冒险者和探险队是不应该和雷马骑士们发生冲突的，而对方似乎也不愿意配合我们的巡逻队，遵照你的意见，我都让下边人保持克制态度。那位格林骑士三天两头来领主府找你，不过都被我挡驾了，我说你已经去了科迪勒拉荒原探险，把这个家伙气得够呛。”伊洛特洋洋得意的道。


柯默猜测得到应该是大秘教的高手们大概是又和雷马骑士碰上了，这些天生势不两立的家伙见面只有战斗这种方式来解决，不过这帮大秘教人看来也还是有些本事，能够在两名雷马骑士手下从容而退，只怕让雷马骑士们的自信心备受打击吧。


“老大，看来你这一趟除了打通加泰尼亚行道外其余收获也不小啊，嘻嘻，兄弟我是对你钦佩得五体投地了，走的时候只有那洛美还是冷漠淡然的模样，现在，嘿嘿，好像已经被你拔了头筹了吧？这还不算，你还带上三个女人回来，那个大胸美女怕是有精灵血统吧？那个叫菲妮茨的难道不是一个纯种的精灵？看那双眼睛我就知道。这些女的好像都和老大你有些牵扯不清，看老大的眼神都不大对劲，唉，老大，啥时候有这种艳遇也带上我去走一遭啊。”普柏一脸心领神会的模样中夹杂着艳羡之色。


“你们俩嘴巴上可得留点神，这几个女子和他们的同伴都有些本事，我把他们邀请到高加索也是有大用，他们的身世都有些复杂，但对于咱们来说却没有影响。现在咱们高加索缺的就是能派上用场的人，哪方面的人都缺，除了在咱们领地中看能不能选拔出来一些，也就只有想这些办法了。”柯默有些无奈的道：“普柏，你在凤凰城厮混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些朋友，咱们这高加索虽然偏远了一些，可以把薪水开高一些看能不能招募一些？另外，这十几万北方移民中完全可以进行一些选拔，眼下加泰尼亚河一旦正式通航，巴霍蒙和马特丹人口还会急剧增加，来往人流量也会进一步加大，单单依靠自卫军难以解决问题，巴霍蒙和马特丹必须要马上派驻政务官和司法官，否则难以应付，人选也得马上拿出来。”


“还有利昂那边我们也得未雨绸缪，墨雷、巴纳夏和伊兹梅尔，一旦真的纳入我们高加索管辖，几十万尚未完全开化的半兽人，应该如何管理？我们准备好了么？”柯默叹了一口气问道。利昂问题始终是无法回避的问题，无论是荷马那边还是高加索，与其被动的等待，还不如主动出击，卡姬雅和霍夫曼，看看他们谁能够来和自己作这笔大交易，风险固然大，先期的投入也不会小，但高加索的回报同样可观，相信他们都得好好掂量斟酌一番。

第一章

<h3>无奈</h3>

望着窗外连绵的秋雨，粗犷剽悍的半兽人坐在大厅中也是一脸愁色，往日这里曾经是可望不可及的地方，富丽堂皇的家居曾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所在，但现在当自己坐在这里时，才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是自己原来想象的那么舒适安逸，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坐在这里整日听着下面人不满的抱怨和要挟，他宁肯选择去战斗或者劳动。


大厅门外终于又有脚步声响起，伍德哈德已经有些害怕面对自己的下属们了，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连最低的糊口需要也无法满足，更别说越冬衣物了，半兽人虽然体质强健逾于凡人，但同样需要食物和衣物，现在自己是一无所有，这个冬天怎么过？


出现在伍德哈德面前的是一张凡人的脸，松了一口气，伍德哈德心神疲惫的招呼对方进来，看对方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奇异，并不像以前那样一脸忧色，伍德哈德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无法管理好这片土地，十多万人的吃穿住用都要盯着他，他不是无所不能的诸神，不能将这些东西变出来，眼见得这片土地上的局势日益恶化，他却是有心无力，也许是该到了一个作出抉择的时候，他要想同胞们证明，他虽然无能，但绝不是一个自私而贪恋权势的首领。


“包法尔，怎么样？”这个和自己一起从煤矿那些随时可能倒塌的洞穴中走出来的凡人一直是自己最坚定的支持者和最有力的策划者，可惜他也一样不能改变现在巴纳夏的局势，他也很抱歉不能给这位凡人朋友带来美好生活，其实他们的要求很低，为什么那些凡人贵族们却不愿作出一点让步，给同胞们一点满足呢？


“嗯，有些变化，听说柯默男爵已经返回了乌格鲁，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水母人被柯默男爵大人说服了，同意开放加泰尼亚河航道，现在整个高加索都沸腾起来了，高加索和曼度的粮食价格已经跌下来了，这样也许我们能够维持的时间稍微长一点。”


包法尔神色复杂，粮价跌下来固然是好事情，但是那是对高加索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对于利昂来说并无多大实际意义。现在利昂除了事实上已经完全从属于高加索的曼度基本恢复了正常之外，其余三地都是一片混乱，情况显示三个地方的起义军都已经无法控制局势，没有足够的粮食供应，越来越多的起义军悄悄蜕变为盗匪，而大批的半兽人索性丢下一切，拖儿带女的向曼度涌去，那位据说是新任的曼度政务官和德拉古莫那个家伙已经两次向这边发出警告了，要求约束民众，否则将彻底关闭曼度和利昂其他地方的通道。


不过这种威胁性语言对于己方来说毫无意义，谁也无法完全封锁曼度和利昂其他地区的联系，半兽人可是最擅长翻山越岭，连伏特山脉都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何况这些平地？高加索人即使把所有自卫军和领主卫队派到曼度，一样无法阻挡这些只想寻找食物的半兽人南下的浪潮，何况那位领主大人的自卫军和领主卫队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他们的同胞组成，相信那位领主大人也不会做出那种不智之举。


“坚持时间长一点？包法尔，还有什么值得坚持的么？那只是迟早的事情，这片鬼地方无法生产出我们需要的粮食，即便是能，时间也不允许了，煤矿和铁矿都没有能够正常开工，并不只是我们巴纳夏，墨雷和伊兹梅尔好像也和咱们一样，我不知道曼度怎们就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重新恢复开工，而且听说产量还提高了不少，难道我们半兽人就天生是被奴役的命？只有你们凡人才能做到这些？生产不出煤和铁矿石，就无法换来粮食，除非我们去抢，可是你也看见过，那位柯默男爵大人和他那几位朋友表现，他们简直就是天神的使者，一个人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杀死我们几百人，我得承认，我们半兽人在这方面的智慧永远无法和你们凡人相比，包法尔，为什么你不能做到那样呢？”伍德哈德有些沮丧的坐在椅子中，喃喃自语道。


咧嘴苦笑了一下，包法尔同样见识过当时那一幕，他虽然是凡人，但是一样一直在煤矿中呆着，对于外界的东西他也同样并不十分了解，尤其是这种近乎于吟游诗人中幻想神话般的表现，他同样是和那些半兽人同伴一样惊悚畏惧，他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能够和上苍诸神沟通，但他也相信那些人是诸神的使者，代表诸神旨意对凡间俗人给予惩罚裁决，要想挑战诸神的使者，无疑是一种自寻死路的做法。


“伍德哈德，凡人与凡人还是有不同，有些人天生就是受诸神的赐福，所以他们就会成为魔法师成为贵族，有些人受诸神抛弃，就像我，就只能成为奴隶，要想改变命运，我们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去争取，就像现在一样，我们不也是在努力争取改变我们的命运么？”包法尔嘴巴有些发苦，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安慰着对方。


“包法尔，我想我们应该再去一次乌格鲁，向柯默大人表示我们的诚意，既然德拉古莫的所作所为能够让曼度平静下来，让那里的同胞兄弟享受到高加索自由民的待遇，为什么我们不能？柯默男爵不能厚此薄彼，利昂是一家，上一次柯默男爵不在家，那些人的表态并不一定能够代表他，你觉得呢？”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伍德哈德站起身来，握紧拳头，“若是柯默男爵不同意，我便跪在他领主府外，直到他答应为止。”


包法尔对于伍德哈德的这种想法并不感到奇怪，半兽人性格直爽，本来就喜欢直来直去，那些个玩弄心计手段的路数他们并不擅长，巴纳夏十多万半兽人和凡人的生存压力已经压得他和自己喘不过气来，煤矿和铁矿的经营也远不像当初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透水、毒气、塌方事故频频发生，让各族矿工们怨声载道，生产也是停滞不前，挖不出来煤和铁矿石就无法向高加索换取粮食，眼见得秋日一过就会面临严冬的考验，粮食问题已经让二人焦头烂额，现在又面临冬衣的压力，无论是伍德哈德还是包法尔都意识到自己两人恐怕是无法解决这些问题的。


高加索已经不像往日那样大方的给予支援了，曼度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只有劳动生产，才能获得报酬，才能用来购买自己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德拉古莫应该是有先见之明的，明智的将曼度交出去，不但甩掉了几万矿工的吃穿问题，而且还因此获得了高加索的信任和赞誉，成为了令人羡慕的高加索自卫军中的一名军官，伍德哈德也曾经奢望获得同样的对待，但是现在高加索似乎在接手了曼度之后就对其他地方不感兴趣了，也许是他们也意识到高加索的粮食供应难以支撑整个利昂的需求，采取这种姿态来回避压力。


不过现在从高加索传来的消息似乎是加泰尼亚河航道开通了，那高加索的粮食压力应该得到很大缓解，只是自己一方所要面临的问题是拿什么东西去换取高加索的粮食？煤矿和铁矿无法正常运转，十几万人要吃饭穿衣，习惯了接受管理和安排的奴隶矿工们一下子要让他们当家作主自行管理矿山了，他们反而无所适从，那种长期养成的习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纠正改变过来，缺乏权威，缺乏管理机制，缺乏有能力的管理人员，这一切导致了整个巴纳夏乱套了，再这样继续下去，巴纳夏真的只有陷入动乱和崩溃当中，他们太需要人来管理和约束他们了，这个听起来有些滑稽的要求却是摆在面前的现实！


玛哈古米这一段时间有些春风得意，虽然墨雷那边那个所谓贵族骑士还没有屈服，但是没有关系，那是迟早的事情，巴纳夏和伊兹梅尔那边已经正式表现出来了意向，没有人能够在饿肚子的情况下坚持下去，对于眼下生活在利昂的人们来说，粮食决定一切。


事实上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半兽人是最朴实的民族，他们只是需要填饱肚子而已，可现墨雷、巴纳夏和伊兹梅尔的暴民首领们都却恰恰无法满足这个最低要求，越发动荡的局势已经持续了两三个月了，粮食越来越紧缺，现在马斯喀特的商人们已经几乎停止了对三地的粮食供应，虽然粮价跌了很多，但是没有足够的煤和铁矿石来换取，精明的商人们对于赊账并非缺乏兴趣，但是对于没有建立起信誉度的半兽人买家他们不会随便接受，除非高加索领主府担保。

第二章

<h3>济世会</h3>

大批的半兽人涌入曼度，曼度地区的矿山虽然全面开工，但是对于消化这样大规模的劳动力显然无能为力，半兽人们只能沿着道路南下涌进高加索，这已经给马斯喀特造成了巨大压力，德拉古莫也已经两度向已经回到领地的领主大人告急，他的一千名自卫军士兵根本无法应对这种蜂拥而至的迁移潮，而这些为了生存的半兽人眼见得曼度也是无法寻找到工作，便开始汹涌南下，直奔马斯喀特。


好在接到了尼普顿和德拉古莫的提前预警，普柏在先期就让包令带领三百领主卫队驻扎在马斯喀特要塞之中，虽然无法阻挡这些半兽人涌入，但是至少可以有力的震慑那些刚刚从利昂那个没有约束的地带中跑出来的半兽人们，让他们意识到高加索和利昂的不一样，要想违反法纪便会受到惩处。


伏特山脉南麓的圣地亚哥同样也一样受到了这位问题的困扰，来自伊兹梅尔地区的半兽人和凡人们被他们同胞开发出来的小道源源不断的越过伏特山脉进入到高加索境内，圣地亚哥的煤矿主们正苦于缺乏足够的劳动力，对于这些熟练工们自然是欢迎不迭，不但不报告地方驻军，而且还代为隐瞒，直接招募进自己的矿山中，还是地方其他民众担心这些来自利昂有没有正式身份的难民日后会带来麻烦举报之后，乌格鲁那边才知道利昂东部的难民们也开始越过伏特山脉潜入高加索了。


柯默回来的正是普柏为之焦头烂额的时候，大批半兽人涌入，仅仅是柯默离开这一个多月中就有超过三万半兽人和两千多凡人涌入马斯喀特和圣地亚哥，普柏不得不提前启动圣地亚哥到马特丹的运河工程来减轻这些难民带来的压力，这些无所事事的半兽人呆在高加索境内找不到工作仍然需要吃饭，如果无法填饱他们的肚子，一样会引起骚乱，与其让这些家伙吃白食，还不如让这些家伙出卖劳力来换取。只是这个浩大的工程普柏和柯默一直希望能够由多方出资来兴建，现在却不得不暂时由高加索领主府承担起来了。


这样虽然减轻了就业压力，但是也同样带来了一个负效应，那就是高加索领主府招募劳动力修建圣地亚哥到马特丹的运河这个消息立即就传到了利昂，更加吸引了已经对利昂失去信心的半兽人们大举南下，而柯默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到高加索的。


玛哈古米知道自己的主人并不希望利昂的半兽人大批南下，也许部分半兽人南下能够缓解高加索方兴未艾的采矿业熟练劳动力不足的压力，但是从长远来看，高加索容纳不下利昂多达三十多万的奴隶矿工，利昂的荒废也不是领主大人愿意看到的。最初玛哈古米还不太清楚自己主人对于利昂这片土地究竟有何打算，是就这样放任自流，还是要变成依靠高加索的附庸地，但是领主大人这一趟大沼泽区执行返回后似乎已经有了决定，对于玛哈古米的指令也就明确了许多。


踏进领主府内的大门，玛哈古米就像一头温顺的羔羊，大门两侧的半兽人卫兵仍然是那般凶神恶煞般的挺胸腆肚，灿烂的盔甲让本来就十分高大威猛的身躯显得更加雄壮，超过三米的巨斧枪顿在地面让人怀疑青石板能否承受得起，兽头半面具遮住了半兽人卫兵的半边脸，只露出一双阴森森的狼目，让人从原本十分宽敞的领主府大门前通过都会感到被一阵无形威压挤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即便是对于像玛哈古米这样经常出入领主府的同胞，半兽人卫兵仍然是从不假辞色，凶狠的目光总要在玛哈古米身上停留许久才会同意对方进入府内。


玛哈古米坐在对方面前总有一种渺小的感觉，虽然对方身体看上去并不强健，比起那些个半兽人卫兵来说，对方的身躯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是在对方面前，玛哈古米从来都有一种莫测高深的敬畏感，隐藏在对方身体内的秘密太多了，玛哈古米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也难以猜透对方的想法。


柯默若有所思的背负着双手注视着窗外，回来已经一周时间了，这个家伙不知道去了哪儿，现在才来见自己，不过看对方笃定的神色，估摸着这个家伙也是很有些收获才对。


“玛哈古米见过领主大人，恭祝领主大人大沼泽区一行取得圆满成功。”单膝跪地一礼之后，玛哈古米重新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他知道自己这位主人不太重视这些表面上的东西，只要自己的工作能够给领地带来实际效果，领主大人根本不介意这些虚礼。


“唔，算是有些收获吧，至少我们不再会被菲利普这个家伙卡住脖子勒得喘不过气来吧。”柯默淡淡一笑，身体转过来，“有什么好消息要带给我？”


“领主大人明鉴，玛哈古米不敢辜负大人的期望，这一趟去利昂也算有些收获。”玛哈古米在这位领主大人面前从来也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绪，棕黄色的眸子中闪耀着得意的光芒，看得出他对自己这一趟的成果也很是得意。


“哦？墨雷的那个家伙来历弄清楚了么？”柯默一下子来了精神，墨雷那个所谓的骑士居然能够在那帮半兽人中站稳脚跟，还能赢得他们的尊重和信任，这倒是大出柯默的意料之外，如果那个家伙真是来自王国中央授意派出，那自己可得小心应付。


“嗯，有些眉目了，这个家伙好像是来自一个叫济世会的组织，据说和光明教会有某种联系，具体关联，玛哈古米不太清楚。”玛哈古米犹豫了一下才道。


“济世会？”柯默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济世会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这是一个分布于整个苍之大陆的秘密社团，起源于一百多年前的光明教会内部高层一些不同政见者，因为对光明教会的种种腐朽黑暗不满提出改革光明教会教义和教规而最后被光明教会的裁判所裁定会异端，几名光明教会的高层因为支持济世会的一些主张也遭到了追杀，最后愤而脱离光明教会出走，与原来支持改革立场的一些信徒成立了济世会，但是这个组织从成立之初就一直是光明教会裁判所追剿的首要对象，对这帮人的追杀也是裁判所的最主要工作，甚至比追剿黑暗一脉更卖力。


这个脱胎于光明教会的济世会虽然遭遇光明教会的围追堵截，但是却始终能够在大陆上赢得一些支持者，无论是城市还是乡野，总有一些他们的支持者，甚至一度还有壮大的趋势，但是最终还是光明教会联合了北方许多国家的世俗势力的绞杀下逐渐走向衰落，但是以光明教会之力竟然还是不能根除这股势力。济世会中人大多都拥有良好的家世，本身也是颇有名望之人，在当地大多都有良好的声望，在被发现之前表面上大多都是光明教会的笃信者，正是因为他们隐晦的处事方式也使得光明教会无法根绝这股力量，虽然历经多代，但是还是无法做到。


“你能确定么？”柯默并没有多问对方消息来源，玛哈古米前期的成果证明了他自己的能力，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柯默希望获得一个更可靠的答案。


“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有人发现他在夜间秘密祈祷时用的不是光明教会信徒常用的《赎罪书》，而是一本奇怪的经书——《救赎福音》，我问及过米哈伊维奇先生和普柏先生，他们说这是光明教会开宗立教时的教义释义，但是后来被废止了，原因就是济世会利用这本书宣扬他们的理念，这大概能够证明他的身份来源。”玛哈古米虽然用词十分谨慎，但是语气中却是十分自信。


将身体仰靠在椅子上，柯默已经相信了对方的判断，《救赎福音》这本书柯默也浏览过，这是济世会的宗旨书，柯默虽然对此书的良好意愿十分钦佩，但是并不认为能够得到实现，而且不相信人们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是信奉济世会宗义的信徒们却都愿意以自己的所作所为来感化世人，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机构，也不会强迫人必须信奉，但是却以自己的身体力行来践行自己的追求，而解救这些命运悲惨的半兽人奴隶似乎也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积累善功的行为。


柯默并不反对济世会的宗旨，也不反对他们在自己的领地中发展信徒，但是现在他们直接插手利昂的局势，就有可能阻碍自己的计划，这是不能容许的，好在自己还掌握主动权，缺乏粮食来源的他们最终还是要找上自己，看来自己还得有一番工作要准备。

第三章

<h3>惺惺相惜</h3>

“玛哈古米，墨雷那边还有多少余粮？能够维持多久？”良久，柯默才道。


“差不多快要见底了，马斯喀特的商人们上一次向他们提供粮食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前的事情了，当时他们把能够收集起来的矿石和煤以及能够拿来典当的东西都送了来，但是两个星期也就是他们的极限，他们那边的生产比起巴纳夏和伊兹梅尔略略好一些，所以那位卡雷拉骑士底气比伍德哈德和米扎尔两人更足一些，但在马斯喀特那些商人们的有意压榨下，他也已经是濒临绝境了，我相信三天之内他们就会不得不找上我们。”玛哈古米底气更足，在马斯喀特商人们的刻意配合下，本来墨雷也许可以坚持得更久一些，但是玛哈古米不容许这种现象的出现，那卡雷拉骑士也就只有穷途末路了。


“很好，伍德哈德和米扎尔既然已经表示愿意输诚，那我们也不必过分矫情，只要巴纳夏和伊兹梅尔屈服了，墨雷一地也难以成气候，上一次我们未曾见到那位卡雷拉骑士，这一次我倒是很希望了解一下这位济世会的骑士先生胸怀中究竟有多少仁慈之心。”柯默淡淡一笑道。


卡雷拉是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来到乌格鲁的，见识了曼度的有序和马斯喀特的繁荣，在来到高加索的中心——乌格鲁，卡雷拉不得不黯然的承认自己在墨雷所做的一切远远无法和这位谜一样的领主相提并论。虽然自己也已经尽了一切努力，但是墨雷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向崩溃，没有粮食供应，这不是自己的错，但是却是自己的无能造成了这种现象。


看看曼度在短短两三个月之间就能变得井然有序，煤矿和铁矿都全面恢复生产，甚至更加兴旺，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墨雷和利昂其他地方的民众向这里涌来，粮食和其他生活物资虽然还不是很充裕，但是比起墨雷来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此次来乌格鲁卡雷拉也是情急无奈，先前有粮食可吃的情况下自己的威信还算不错，但是现在粮食接济不上，民众的情绪就开始有些不稳，逃亡的民众越来越多，甚至蔓延到了军队中，虽然自己也想方设法恢复了一些矿山的生产，但是效率奇低不说，矿工们也是大为不满，认为有些人不劳动为什么可以照样有饭吃，而自己凭什么却要劳作。


民众情绪的不满也开始反映到了墨雷地区的治安秩序上，很多人看不到曼度矿工们的努力工作，却只看得到矿工们生活的改善，善变的人们看待自己的眼光也变得越来越古怪，如果不是索拉在那些半兽人中有些威望，只怕单凭自己一人已经难以压服饿得嗷嗷叫的半兽人士兵了。


卡雷拉知道自己这一趟可能会让自己先前的一切努力化为流水，命运如此安排他也是无奈。济世会一直处在隐蔽的情形下艰难生活，永远无法公开的宣传自己的想法，甚至连黑暗教派都不如，至少黑暗教派还可以在南方有数的几个国度中半公开的传播教义，而济世会既不被世俗社会所认可，又遭到光明教会的全面打压，这样下去济世会的济世宗旨终究会湮没在尘世中。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才会冒险到治安最为混乱的利昂隐姓埋名，就是希望能够从这个封闭的地方，从那些不被凡人们视为同类的半兽人身上一点点传播济世会的教义，让他们接受济世会的理想，济世会要想从光明教会的阴影中走出来只能这样另辟蹊径。但是没有想到这条路是如此艰难，要想赢得那些头脑简单的半兽人的支持也是如此阻力重重，而仅仅是要满解决这些人的生活问题就让自己费尽了心思依然未能如愿，看来自己并不是一个成功的传道者，否则不会连这样的小困难都无法克服。


想到这儿卡雷拉不由得对于即将要见到的这位高加索领主充满了好奇之心，据他所知这位男爵阁下几乎和自己一样也是赤手空拳来到当时甚至比利昂情况更糟糕的高加索，但是却能够在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把高加索来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丝毫不夸张，看看眼前这一幅幅车水马龙繁荣富足的模样，你能想象得出以前之前这还只是一个只有一两千人的小村庄？


这位男爵阁下据说也是与他的直属领主关系不睦，对于光明教会也是相当冷淡，看来也是一个具有相当叛逆性格的人物，如果这样的人能够信奉济世会的宗旨，那该是意见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啊，卡雷拉有些幻想般的猜度着要见面的高加索主宰者。


卡雷拉从来没有遇见过思维如此敏捷的人，对方给予他了太多的震惊，从自己的身份到墨雷现在的困窘，从半兽人们的心理到利昂的前景，从荷马地区可能会采取的对策到尼科西亚王国《乌代勒支敕令》的可行性，对方把自己视为挚友般的态度让卡雷拉差一点就要认为对方也是济世会的成员或者支持者，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对方口舌再是翻花。


柯默同样对这位气度大方的骑士先生充满了尊敬，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卡雷拉先生应该是一个标准的骑士，骑士的信条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这位骑士能够远赴千里之外的荒野中为了自己的信仰而奋斗，足以证明对方的品格毋庸置疑。当然他也能够感受得到济世会既然能够让这样一位骑士来利昂独当一面，此人也不是那种拘泥不化的家伙，这更让柯默对此人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好感。


桌面上的咖啡是来自南方的舶来品，淡淡的清香在二人面前袅绕不去，似乎象征着二人现在的感觉，那份的和美安闲卡雷拉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了，眼前这位一脸清秀的男爵似乎在等待着自己启口。

第三章

<h3>惺惺相惜</h3>

“玛哈古米，墨雷那边还有多少余粮？能够维持多久？”良久，柯默才道。


“差不多快要见底了，马斯喀特的商人们上一次向他们提供粮食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前的事情了，当时他们把能够收集起来的矿石和煤以及能够拿来典当的东西都送了来，但是两个星期也就是他们的极限，他们那边的生产比起巴纳夏和伊兹梅尔略略好一些，所以那位卡雷拉骑士底气比伍德哈德和米扎尔两人更足一些，但在马斯喀特那些商人们的有意压榨下，他也已经是濒临绝境了，我相信三天之内他们就会不得不找上我们。”玛哈古米底气更足，在马斯喀特商人们的刻意配合下，本来墨雷也许可以坚持得更久一些，但是玛哈古米不容许这种现象的出现，那卡雷拉骑士也就只有穷途末路了。


“很好，伍德哈德和米扎尔既然已经表示愿意输诚，那我们也不必过分矫情，只要巴纳夏和伊兹梅尔屈服了，墨雷一地也难以成气候，上一次我们未曾见到那位卡雷拉骑士，这一次我倒是很希望了解一下这位济世会的骑士先生胸怀中究竟有多少仁慈之心。”柯默淡淡一笑道。


卡雷拉是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来到乌格鲁的，见识了曼度的有序和马斯喀特的繁荣，在来到高加索的中心——乌格鲁，卡雷拉不得不黯然的承认自己在墨雷所做的一切远远无法和这位谜一样的领主相提并论。虽然自己也已经尽了一切努力，但是墨雷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向崩溃，没有粮食供应，这不是自己的错，但是却是自己的无能造成了这种现象。


看看曼度在短短两三个月之间就能变得井然有序，煤矿和铁矿都全面恢复生产，甚至更加兴旺，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墨雷和利昂其他地方的民众向这里涌来，粮食和其他生活物资虽然还不是很充裕，但是比起墨雷来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此次来乌格鲁卡雷拉也是情急无奈，先前有粮食可吃的情况下自己的威信还算不错，但是现在粮食接济不上，民众的情绪就开始有些不稳，逃亡的民众越来越多，甚至蔓延到了军队中，虽然自己也想方设法恢复了一些矿山的生产，但是效率奇低不说，矿工们也是大为不满，认为有些人不劳动为什么可以照样有饭吃，而自己凭什么却要劳作。


民众情绪的不满也开始反映到了墨雷地区的治安秩序上，很多人看不到曼度矿工们的努力工作，却只看得到矿工们生活的改善，善变的人们看待自己的眼光也变得越来越古怪，如果不是索拉在那些半兽人中有些威望，只怕单凭自己一人已经难以压服饿得嗷嗷叫的半兽人士兵了。


卡雷拉知道自己这一趟可能会让自己先前的一切努力化为流水，命运如此安排他也是无奈。济世会一直处在隐蔽的情形下艰难生活，永远无法公开的宣传自己的想法，甚至连黑暗教派都不如，至少黑暗教派还可以在南方有数的几个国度中半公开的传播教义，而济世会既不被世俗社会所认可，又遭到光明教会的全面打压，这样下去济世会的济世宗旨终究会湮没在尘世中。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才会冒险到治安最为混乱的利昂隐姓埋名，就是希望能够从这个封闭的地方，从那些不被凡人们视为同类的半兽人身上一点点传播济世会的教义，让他们接受济世会的理想，济世会要想从光明教会的阴影中走出来只能这样另辟蹊径。但是没有想到这条路是如此艰难，要想赢得那些头脑简单的半兽人的支持也是如此阻力重重，而仅仅是要满解决这些人的生活问题就让自己费尽了心思依然未能如愿，看来自己并不是一个成功的传道者，否则不会连这样的小困难都无法克服。


想到这儿卡雷拉不由得对于即将要见到的这位高加索领主充满了好奇之心，据他所知这位男爵阁下几乎和自己一样也是赤手空拳来到当时甚至比利昂情况更糟糕的高加索，但是却能够在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把高加索来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丝毫不夸张，看看眼前这一幅幅车水马龙繁荣富足的模样，你能想象得出以前之前这还只是一个只有一两千人的小村庄？


这位男爵阁下据说也是与他的直属领主关系不睦，对于光明教会也是相当冷淡，看来也是一个具有相当叛逆性格的人物，如果这样的人能够信奉济世会的宗旨，那该是意见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啊，卡雷拉有些幻想般的猜度着要见面的高加索主宰者。


卡雷拉从来没有遇见过思维如此敏捷的人，对方给予他了太多的震惊，从自己的身份到墨雷现在的困窘，从半兽人们的心理到利昂的前景，从荷马地区可能会采取的对策到尼科西亚王国《乌代勒支敕令》的可行性，对方把自己视为挚友般的态度让卡雷拉差一点就要认为对方也是济世会的成员或者支持者，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对方口舌再是翻花。


柯默同样对这位气度大方的骑士先生充满了尊敬，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卡雷拉先生应该是一个标准的骑士，骑士的信条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这位骑士能够远赴千里之外的荒野中为了自己的信仰而奋斗，足以证明对方的品格毋庸置疑。当然他也能够感受得到济世会既然能够让这样一位骑士来利昂独当一面，此人也不是那种拘泥不化的家伙，这更让柯默对此人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好感。


桌面上的咖啡是来自南方的舶来品，淡淡的清香在二人面前袅绕不去，似乎象征着二人现在的感觉，那份的和美安闲卡雷拉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了，眼前这位一脸清秀的男爵似乎在等待着自己启口。

第四章

<h3>我保证！</h3>

“男爵阁下，我个人对您在高加索所做的一切深感钦佩，高加索能够有今天的繁荣。的确令人感到惊讶和高兴，但是我曾经记得遗失文明遗迹的碑文上曾经有这样一句话，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众生平等，皆沐神恩，这已经成为我们济世会的宗旨，曼度已经在男爵阁下的支持下变得安居乐业，巴纳夏和伊兹梅尔也都愿意向男爵阁下效忠，墨雷十万民众也真心愿意成为领主大人的忠实臣民，能够让利昂的民众感受到男爵阁下的仁慈，沐浴诸神的圣恩，这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壮举，男爵阁下难道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卡雷拉很难猜测到这位面色如常的年轻领主的想法，巴纳夏和伊兹梅尔的输诚似乎并没有获得这位领主大人的同意，他似乎在担心着什么，难道是来自荷马的威胁和压力，还是出于对这种未经认可的非法占领的心理排斥？卡雷拉在来之前就已经在路上仔细琢磨着这位领主大人的行事风格，桀骜不驯中又掺杂着狡诈精明，行事滴水不漏，很难让人抓住把柄，这与他的年龄很是不相配，但唯有这样才能让高加索能够在荒野中异军突起，崛起于冥海之滨。


“卡雷拉先生，事实上您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济世会虽然在大陆上不受人欢迎，甚至列为禁忌，但是我本人对于济世会并无偏见，甚至对其中的一些宗义还抱有一些好感，您大概也清楚光明教会虽然在乌格鲁获得了传教权，但是其他信仰一样在这里获得尊重和保护，我很想支持济世会在高加索立足，但是现在还不行，我并不惧怕荷马，但是在王国没有取消对济世会的封禁令之前，我无法给您更多的承诺，我想我的意思您应该明白。”


柯默富有技巧的辞令让卡雷拉再一次领教了对方的精明，并未点透什么，但是言语间流露出来的态度却无疑是富有成效的，再仔细回味一下，对方言语中却又像什么也没有给自己，这种小把戏虽然难以说明什么，但卡雷拉还是很是满意，至少对方正如自己了解的那样，对于光明教会抱有很大的成见，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看见对方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柯默微微露齿一笑又道：“卡雷拉先生，我很欣赏你们济世会的与人为善的宗旨，你们悲天悯人的情怀应该赢得世人应有的尊敬，相比于某些挂羊头卖狗肉自命不凡的名门大派来说，济世会的宗旨更符合骑士的信条，我不想隐瞒什么，虽然我有许多的不得以的苦衷，但是我还想要表达我的善意，欢迎您和您的同伴们来我们高加索，呃，也包括利昂，我们的利昂。”


眼睛一亮，虽然卡雷拉也察觉到了对方在最后一句话中有意避开了济世会三个字，只是说欢迎自己和自己的同伴们，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如果能够获得对方的认同和支持，哪怕只是暗中的，那对于济世会来说也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还没有那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主敢于做出如此的邀请和表态，虽然这里还只是一个偏居一隅的角落，但这已经有了一个崭新的开始了。


“男爵阁下的这一番话卡雷拉能否理解为对于我们这些志同道合者的鼓励呢？”卡雷拉双目放光，紧紧盯住柯默。


轻轻一笑，柯默在心中叹息，看来这位卡雷拉骑士或者说济世会经历了太多的挫折，对于自己如此明白无误的表态还要询问一番，让柯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


干咳了一声之后，柯默斟酌了一下言辞才慢慢道：“卡雷拉先生，您可以这样理解，只要是为了我们高加索和利昂民众的福祉，作为领主的责任，我从来都不愿放弃哪怕只有一分能够让民众生活更美满幸福心灵更祥和安宁的努力，这也需要来自各方面的帮助，包括所有人，我说的话，您明白么？”


卡雷拉心中百转千回，他似乎听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但是又对对方语焉模糊后隐含的指向有些拿不准，这位领主大人对于语言的拿捏程度可谓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总让人有一种意犹未尽的味道，让你自己去摸索他的想法。


“男爵阁下，其他的我想不用再赘言了，墨雷的移交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不能在耽搁下去了，据我所知巴纳夏和伊兹梅尔情形也相当严峻，卡雷拉在此恳请男爵阁下能够尽早安排接手管理事宜，至于男爵阁下的种种顾虑，我想以阁下之能，断不会因这等些许小事而延误大事，数十万民众的生存岂能由一些个人私利而左右，虽然他们只是一些半兽人，但这并无实质上的差别，请男爵阁下务必坚持自己一贯的信念，我和我的朋友伙伴都愿意为您的决定而效绵薄之力。”


一旦下了决心，卡雷拉心中便轻松了许多，无论这位领主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至少他能够让已经濒于绝境的利昂几十万人重获新生，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自己承诺任何条件，也许对方就是在利用自己的这一弱点，但是卡雷拉并不在乎，济世会从来就不是为了个人或者团体利益的存在，如果有了私欲之心，济世会也早就在光明教会和世俗力量的夹击下烟消云散了，正是这份执着的追求才能够让济世会在岩石的缝隙中不屈的发芽生长。


柯默站起身来，扪心一个标准的以示尊敬的骑士礼，神容庄重的道：“卡雷拉先生，我为我的虚伪与自私感到抱歉，请理解我的身份的顾虑，但是为了高加索和利昂民众美好的明天，我真的需要你们的帮助，但是我也在这里承诺，你们可以在这里寻找到你们想要的乐土，你们可以在这里实现你们的梦想，我保证！”

第五章

<h3>调戏</h3>

送走了卡雷拉，柯默心中无限感慨。骑士的信条一直在他心中盘旋，挥之不去。像卡雷拉他们这种济世会的人才堪称骑士中典范，虽然这些人往往会在残酷而势利的现实中被碰得头破血流，但是他们并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信仰和追求，这种执着才是真正的骑士风范体现。像自己这种人虽然披着贵族绅士的外衣，但是行事为人却身不由己，作为一地领主，首先需要考虑民众的生存和福祉，才敢妄论其他，这大概就是贵族和骑士之间的本质区别吧，虽然许多人只是把这个理由当作一个自我安慰的幌子而已。


卡雷拉和济世会的现身的确未柯默来了一份意外的惊喜，墨雷的归顺在意料之中，并不值得让柯默欣喜，但是济世会的出现意味着双方合作的可能。柯默对于这帮心怀怜悯之心的善士们抱有很大的好感，他们中的很多成员绝大多数都是有着相当教育程度的人，如果自己的领地中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那现在困扰自己的许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看样子济世会也似乎想要寻找一条的新的道路来践行他们的宗旨，而利昂则成为了他们的一块试验田，柯默也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形出现。


在卡雷拉和他们济世会同道者重新返回利昂之前，柯默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曼度固然已经走上正轨，但是墨雷、巴纳夏和伊兹梅尔三颗烫手山芋已经在摆在面前，正如卡雷拉所说，现在三地的局势已经不容许在拖延下去了，三地原来控制局势的暴民武装已经完全丧失了组织纪律性，甚至起到了反作用，大批的盗匪的前身就是这些暴民武装，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那整个利昂就将成为暴乱和屠戮的天堂。


让柯默感到头疼的是采取何种手段来平息这些地区的混乱，恢复这三地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柯默相信粮食只要源源不断的输入，将会很大程度的缓解这一点，但是那些已经习惯于用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的半兽人盗匪恐怕已经不是简单的光用这种措施能够让他们放下手中武器重新回到正常生活轨道上来的了，恩威并施，施恩之后，必须要辅之必要的铁血和暴力，只有这样才能对这些暴民起到震慑作用，而这一点相信自己得到这几个曾经的半兽人奴隶武装头领的支持，应该可以推行下去。而要获得他们心甘情愿的支持，也必须要给他们一些必要的许诺。


德拉古莫先期组建的一千自卫军除了保留了三百人继续驻扎在曼度，二百人驻扎在马斯喀特要塞之外，全部开往了伊兹梅尔，伊兹梅尔是最早向柯默输诚的，这里的局势相比于一直坚持到最后的墨雷和巴纳夏都要好一些，五百全副武装的半兽人自卫军雄赳赳的开进伊兹梅尔地区很快就开始对整个伊兹梅尔治安秩序的整肃。


伊洛特担任了此次行动的指挥官，德拉古莫留守曼度。伊洛特已经成功通过帮助这支自卫军训练树立了自己的权威，连德拉古莫都要承认，领主大人的这位伙伴无论是在武技上还是日常训练上都和自己不在一个级别上，德拉古莫甚至心甘情愿的虚心向这位曾经在北方莫干高原上抵御兽人入侵的高级武士请教如何让半兽人的士兵变得更加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伊洛特告诉德拉古莫没有其他手段，就是铁的纪律，奖惩分明。


伊兹梅尔的整肃行动没有任何悬念，虽然这只半兽人自卫军只经过了短短两三个月的训练，但这也足以让这支武装改头换面焕然一新了，加上全副崭新的盔甲和武器，这只五百人的雄师出现在伊兹梅尔街头时，那份震撼简直让当地的民众惊骇无比。有了已经获任组建另外一支约一百人的自卫军并担任首领的米扎尔的全力支持，伊洛特以风卷残云之势横扫整个伊兹梅尔，一批罪大恶极的半兽人盗匪在整肃行动中被抓获绞死在伊兹梅尔镇中心的星月架下，让伊兹梅尔局势顿时为之一清。


伊兹梅尔行动的顺利为墨雷和巴纳夏恢复秩序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当法兰和包令率领着高加索自卫军和柯默的领主卫队分别出现在墨雷和巴纳夏时，曾经风云一时的骚动暴乱顿时烟消云散，尤其是在担任表演性质的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分别在墨雷和巴纳夏的街头中心向聚会的半兽人们展示了他们无与伦比的霸道武技时，所有半兽人的目光都从桀骜不驯变成惊恐和崇拜，他们无法想像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以变得如此无坚不摧，看到巨大坚硬的玄武岩在弗拉德科夫的骑士枪下瞬间变成粉末，看见百米之外的旗杆被索伦贝格的穿云枪一枪击断，半兽人们沉寂了，对于强者的敬畏膜拜让这种立威活动的效果出乎寻常的好。


白皙丰满的躯体再一次浮现在柯默面前，站在修炼室中，柯默静静的观察着这具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人形冰龙，很显然，冰龙对于这种赤裸身体的状况并不介意，似乎在一个人类面前展露自己的躯体对它们来说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在此之前，柯默已经对她施以了自己能够施法的最强大的禁咒精神魔法——束魂，这是一种只能用于拥有强大法力和魔力生物体的变异魔法，也是柯默在从俘获这头冰龙之后几天苦苦思索挖掘凯尼弗三世留给自己的记忆宝库中的一个战例给他的启示。


凯尼弗三世当时在与魔兽中的绝代霸者——无尾魔猿决战时，成功的用这种变异魔法封禁了对方的法力。魔猿一族本来就是魔兽中智慧最高的一族，已经隐隐有与人族和龙族并驾齐驱的趋势，正是它们拥有的智慧使得它们有着其他魔兽们迥异的一点，那就是它们不但拥有一般魔兽都拥有的魔力和体质，而且拥有其他魔兽都无法企及的精神魔力，这使得它们在与其他种族冲突中屡屡占据上风，这种魔兽不但极其狡猾，加之拥有精神魔力，甚至可以施用一些简单的精神魔法，使得他们成为魔兽一族中的异类。在这一战中，凯尼弗三世第一次施展了自己独创的禁咒精神魔法——束魂，迫使对方无法借助魔力发动攻击，最终将对方封镇于万丈深渊之下。


而这一次柯默也在经过精心准备之后将这种变异魔法施展在了这头冰龙身上，只有牢牢的将这头冰龙的法力约束住，柯默才敢这样放心大胆的面对冰龙，柯默曾经请教过雷布里，龙族在化身为人形之后，它本身的个体力量已经受到了相当大的限制，事实上也只有在受到相当大的伤害之后，它们才会化身人形，当它们化身人形之后虽然也还保有相对强悍的体力，但是相较与它们本身时，已经不可同日而已了，正是这个原因柯默才敢在确定了已经完全限制了对方法力之后如此泰然自若的出现在对方面前。


慢慢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冰龙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即便是在柯默这样一个青年男子面前，这个裸体女郎也并没有半点害羞的表现，大概是习惯了本身裸体的情形，即便是化身人形，她也没有多少顾忌。圆亮的眼珠如浸水的紫葡萄一般，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有些好奇但是却没有半点惧意。


这是她在记忆中自己化身人性之后渐渐昏迷后的第一次清醒过来，眼前的情形有些怪异，不过没有关系，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自己。


柯默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家伙大概是还没有习惯于化为人形后的活动，居然就在自己面前将双手随意挥动作了两个扩胸运动。胸前那一对鼓胀的白嫩山丘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上下起伏，波光涌动，峰顶两点娇红微凸，嫣然欲滴，足以让万人口鼻喷血。这还不算，冰龙甚至还在柯默面前毫无保留的踢腿抬胯，白里透红灿烂生光的蛤缝蚌隙纤毫必现，肥硕饱满的臀瓣突突颤抖，那份勾魂荡魄的野性美简直就要让人当场爆发。


“呃。”柯默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龙族天生就具有语言天赋，它们可以听懂苍茫大陆上任何一个种族的语言，所以柯默并不担心对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位小姐，您能不能不要在一个男性面前做出这样不太雅观的举动？这是对您自己的不尊重，也是一种没有教养的表现。”


这个时候，冰龙眼中才仿佛意识到还有一个人类在自己视线中一般，嘴角翘起一个怪异的笑容，莹光汩汩的面庞上一抹酡红看上去分外迷人，银铃般的声音倒是十分悦耳，只是话语内容却是令人发指：“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卑微的凡人，我不想生气，因为你不值得，但是不要挑衅我的耐性，否则我会让你一瞬间就变成碎片。”


“是么？我好害怕哦，请不要这样，你会吓坏我的。”柯默嘴角同样浮起一个怪异的笑容，有些夸张的瑟瑟发抖，“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这种冒犯您的话了，我愿意向您效忠。”


虽然冰龙并不熟悉人类的交往礼仪，但是敏锐的直觉还是让她一下子的察觉到了对方言语间的调侃戏弄之意，紫色的瞳孔顿时放大，甚至连鼻息也粗重了许多，“该死的家伙，你真的冒犯我了，我要让你为你的无知和粗俗付出代价！”


“够了，冰龙！我不想再和你演戏下去了，如果你真的有这种爱好，以后我会给你充分的表演机会，包括床上戏！”有些粗野的打断对方的话语，柯默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真的有些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对方由于激愤而急剧起伏的胸脯让人简直无法集中精神，这样太难受了，柯默可以清楚察觉到自己生理特征的剧烈变化。“但是现在，请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是我的俘虏，我要你生你才能生，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冰龙？俘虏？”惊讶气愤的圆睁双眼，女郎忍不住仰天长笑，“人类啊，你简直太狂妄了，龙之一族岂是你们这些低贱的家伙能够侮辱的？”


“是么？我便侮辱了你们龙之一族，你又能如何呢？”柯默环抱双臂，冷冷的道。


愤怒欲狂的女郎陡然一会双手便欲发动，这个时候她才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体内的法力竟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半点也无法发动起来，连续几下挥手顿足，上下起伏乳波臀浪，看得柯默欲火熊熊，如果不是考虑到龙族身体是否会对自己身体有所伤害，他真的要不顾一切的上前推到，玩她个痛快。


几番发力施术未果，女郎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敢如此嚣张的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身体虽然化身人形，但是法力不可能消失，唯一的原因便是这个家伙搞的鬼，虽然法力无法使用，但是自己身体的力量也足以将这个家伙打入地狱，纵身一跃，女郎便欲扑上来，却被柯默冰冷的目光定住，有些寒幽幽的话语让女郎一下子就呆住在原地：“是不是又忘了大沼泽里的故事了？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们龙族难道就这般健忘？时不时要我再让你用人形体会一下雷系魔法沐浴你身体的滋味？”


“是你们？你是魔法师？”又惊又怒的女郎骇然大叫：“就是你施展了元素魔法？！你，你，……”


“我怎么了？想起来了？高贵不可一世的龙族怎么会在卑微的凡人面前狼狈逃窜，现在还变成这般模样？”柯默目光仍然无法从对方胸前和小腹下移开，要做到这一点实在太难了。

第六章

<h3>欲擒故纵</h3>

这个时候眼前的龙女终于能够冷静了下来，她已经意识到对面的这个家伙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知晓龙族的弱点，甚至还能够把自己的法力封禁，这一点让龙女百思不得其解，在龙族漫长的历史记载中似乎还没有谁能够做到封禁龙族的法力，即便是自己是在受伤化为人形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法力的封禁不是单凭魔法师魔力强大或者法术精深就能够做到的，但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却是如此，这让龙女的气焰立时萎顿了不少，至少眼前这个青年男子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龙女目光变得清澈透明，连说话的语气也异常冷静：“凡人，你想要干什么？说出你的想法吧。”


对于眼前这个裸女能够如此之快的冷静下来，柯默相当满意，龙族的智慧丝毫不亚于人族，这一点上就可以得到体现，一个尚未成年的龙就能够如此冷静的应对自己所遭遇的危机，至少可以证明这个家伙值得留下来。


“冰龙，看来我们终于能够平静下来谈一谈了，这很好，至少我们双方都能够在一个比较理智的情形下交流一下各自的想法和意图，你说呢？”柯默点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是看在龙女眼中却没来由的一阵恶寒，直觉告诉她，凡人越是表现的这般和蔼可亲，就越是预示着阴谋。


警惕的瞪大眼睛注视着对方，龙女语气丝毫未变：“不要多说这些废话了，你既然把我带到这里，又能够施法约束我的龙魔力，我不得不承认你有足够的资本和我谈话，但是如果你认为这样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你就错了，我不得不提醒你，只要条件不太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但是记住，不要过分！”


看见对方这般情形下依然竭力想要体现龙族所谓的尊严，柯默觉得有些好笑，这些龙族真的以为它们龙之一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也不想一想如果龙之一族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那怎么又会在这个大陆上越来越少，而且不得不选择一些偏僻之地落脚做窝，人族才是这个大陆上真正的王者，这些龙族似乎永远不愿承认这一点。


“也罢，冰龙，我觉得我有必要先介绍一下我自己，然后告诉一下你现在的处境，你再自我斟酌一下，怎么样？”柯默淡淡一笑：“我是柯默男爵，高加索的领主，这里就是高加索，你也应该清楚，高加索就在大沼泽区的东面，科迪勒拉荒原的北面。至于你，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情况，你在和水母人的智慧双尊攻击下身体受创严重，加之中了对方的龙涎香，如果不是我从江心洲将你带回来，估计你的龙皮已经被水母人拿来绷鼓，而你的龙晶也许已经在普拉格的魔法材质交易市场上公开拍卖了。”


绕是龙女早有思想准备，但是还是被对方有些冷酷的话语震得愣了一愣，龙皮和龙晶，这些凡人总是在打每一个龙族身上的东西，对方说得没有错，水母人已经和自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自己逃到江心洲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神志才会胡乱选了一个草窝藏匿起来，没想到却落到这个家伙手中，至少对方有一点说得没错，那就是对方并没有打自己身体的主意。


“凡人，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们凡人的心思太过复杂，我不想知晓，我只是要问一句，你现在想要干什么？想要我干什么？”龙女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道。


“不干什么，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干什么。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如何处置你，放了你，即便是我解开你封禁的龙魔力，估计你还没有来得及离开高加索恐怕就会被人发现，这里遍地是冒险者和探险队，对于你这样无法掩饰自己气息的龙族来说，你的目标太大了，那样，你会给我的领地造成一场混乱。何况水母人也在四处寻找着你，你很难安全的走出去。”


柯默有些半真半假的说道，没有想好如何处置对方这是真话，冒险者和探险队很多也是真话，至于水母人，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力量能够关注高加索的变化，一个化身人形的龙族，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要离开，你不会限制我的自由？而且还可以解开我的封禁？”有些犹疑的问了一句，龙女实在不相信对方会如此友善，这样大方的就让自己离开。


“是的，但是前提你不能在我的领地中制造混乱，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行，最好能够立即离开我的领地，比如去科迪勒拉荒原或者巴登金山脉，你的老家。”柯默态度明确的回答。


柯默如此坦诚大方的回答让龙女大感惊讶，但是想一想自己已然化身人形，龙之力量已经被削弱到了一个最低点，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来重新恢复，虽然几年时间对于龙族漫长的寿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化身人形下要如何熬过这几年却是龙女未曾想过的，尤其是她并没有多少在外闯荡的经验。光是解开自己的封禁，那只能让自己从新获得龙魔力的力量，但是龙魔力的运用一样与自己的龙力本源息息相关，现在龙力本源受到很大伤害，龙魔力也顶多能够发挥出五六成法力，要想在陌生敌视的环境中生存几年，龙女心中反而没有底。


龙族的智慧和直觉告诉龙女对方似乎也并不是十分希望自己离开，她有些怀疑对方是刻意做出这种姿态，但是自己却没有更好的去向，“呃，柯默，我如果觉得不离开，就呆在你这里，你准备如何处置我呢？”


“你要留下来？”柯默心中一喜，表面却是一脸不解和惊讶，“我同意让你离开啊，你可以去的老家，或者冥海啊，那里还有你的同类——孽龙也在那里生活，为什么会有留下来的想法呢？”


孽龙？龙女心中一动，孽龙和鼋龙、地行龙那一类爬虫不一样，他们也是龙族中的强者，只是这家伙脾气十分暴烈桀骜，就连龙族中的王者——雷龙都不愿意轻易招惹他，只是龙族大多孤单或者成对生活，很少有碰头的时候，各自并不十分了解，也没有什么往来和交情。但是若是那头龙族无故闯入对方领地，一场战争那是避免不了的。


“柯默，你不需要说那么多废话，我只问你，如果我选择留下来，你准备怎么安排我？”龙女不耐烦的问道。


“安排你？对不起，高加索从来不养吃闲饭的，在高加索，人人都需要工作和劳动，不劳动者不得食，这是一条原则，我看你不太适合留在我们这里。”摇摇头，柯默表明不欢迎对方的态度。


“可恶！你说什么？我不受欢迎？”龙女真的怒了，她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屈辱，一个堂堂的龙族居然沦落到要靠施舍生活下去的境地，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耻辱。


“冷静一些，冥海或者巴登金山脉那些广阔天地才是你们龙族自由翱翔的场所，高加索这里是人类的聚居地，你不觉得你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么？你能干什么？你会干什么？你如何谋生？人人都需要遵守法纪，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道理。你现在化身人形，其他人都会认为你是人类，如果你整日无所事事，白吃白喝，别人会如何作响呢？”柯默耐心的劝导对方。


“你！”龙女怒气填胸，却又发作不得，对方说的都是正理，只是自己正因为力量受到极大削弱才化身人形，让自己去冥海或者巴登金山脉，那些地区可是魔兽横行的地方，无知的魔兽可不会管自己是不是伟大的龙族，一样会对闯入它们领地的其他人发起攻击的。“你的意思是我在高加索就毫无用处么？”


“那你说说你在高加索能干什么？”柯默没好气的反问道。他越来越觉得两人就像一对赌气的伙伴，相互调侃挖苦。


眼珠一转，龙女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听说你们人类像你这样的魔法师很受欢迎，我虽然龙力本源受到伤害，但是我的龙魔力仍然可以一样使用，你只要能够解开我的封禁，我就可以变成一个魔法师，难道你就不需要魔法师么？”


“我当然需要魔法师，但是你除了龙息魔法还会什么？除了龙族才会龙息魔法，没有其他种族会这种魔法，龙魔力一发，任何人都清楚你是谁，你不是在向世人宣布，你是龙族么？只怕水母人马上就会扑过来！”


“我还会冰元素魔法……”龙女强辩道。


“问题在于你施展魔法必须要发动龙魔力，这能够改变么？只要是通晓魔法的，都应该清楚魔力本源决定一个魔法师的本身，你能遮掩么？”柯默转动着眼珠道。


“那我该怎么办？”龙女可真的有点慌了。

第七章

<h3>龙女沙蒂玛</h3>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建议你似乎不想接受，难道高加索还对你有什么吸引力不成？”柯默摇摇头想了一想才又道：“你留在高加索也不是不可以，我作为高加索的领主，支付一个人，呃，一头人形龙的开支，还是能够做得到的，只是……”


“只是什么？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助的，我绝对全力以赴。”这个时候的龙女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曾经是一头高高在上的龙，现在她更像一个急需找到依靠的孤单弱女。


“帮助？嗯，暂时我恐怕还用不上你的帮助，我是在想我怎么向外人交待你的身份，你好像一点也不清楚我们人族的风俗习惯，这样很容易露馅，而我的朋友中有几个都是魔法师和魔法骑士，他们对于龙族的气息可是十分敏感。”柯默有意皱起眉头。


“我会很小心的控制我的龙魔力气息，要不，我尽量避开你的那些朋友，只要呆在你的身边，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得上龙魔力的地方吧？难道这样都不行？”龙女真的有些烦躁起来。


“嗯，我得想想，我的领地中虽然不是人烟稠密的所在，但是乌格鲁是高加索的首府，人口密度也不小，你如果在高加索留下来，那你周围都是人类，你能适应么？还有你得学会我们人族的日常礼仪和风俗习惯，否则闹了笑话事小，被有心人发现了那就麻烦了。”柯默这般做作就是想要将这个家伙的性子好生磨一磨，否则若是真的给自己惹点麻烦出来，那可真的就成了自己自找的了。


听得柯默这般一说，龙女一下子来了精神，“没问题，我会注意的，我也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龙，呃，人，没事儿我就呆在家里睡觉还不成么？”


“哼哼，我就怕你睡觉都能睡出来一点事儿来。”柯默没好气的回答对方，“我也重申一遍我们高加索的原则，我们高加索不养闲人，虽然现在你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留在我们高加索，我也可以暂时为你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但是记住，这不是免费的，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时，你必须义无反顾的帮助我。”


“男爵阁下，你难道以为我们龙族会和你们人族一样么？我们龙族一诺千金，我既然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不需要你这般反复提醒，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言明，只要我做得到，不需要你催促我也会替你办好。”龙女没好气的反击柯默，语气中充满了不满，显然是对柯默这般叮嘱有些不大愉快。


当这头冰龙以人形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柯默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瞒过所有人的目光，但是柯默立即就发现自己错了，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骤然缩紧的瞳孔和魔力急剧变化的气息传到柯默感知中，柯默就只知道自己如果再不点拨醒二人，只怕立时就要爆发一场大战。


“诸位，这是我在流亡时期结识的一位朋友——沙蒂玛小姐，她对于科迪勒拉荒原、大沼泽区和加泰尼亚航道都十分熟悉，所以我专程邀请她作为我的顾问，请她帮助我处理一些有关野蛮人、水母人和加泰尼亚航道的事务，希望大家能够多帮助她。”柯默一边给雷布里猛打眼色，一边示意察觉到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的异常而同样警惕的龙女保持冷静。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龙女沙蒂玛彬彬有礼以一个贵族礼节向周围一干人致意，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仍然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只是在柯默的示意下，他们也意识到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暂时不宜点穿的奥秘，也就装模作样点头颌首示意，而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虽然也在直觉中察觉到这位沙蒂玛小姐有些古怪，但他们对魔力的敏感和分析能力自然无法长期和魔法打交道的魔法师相比，在柯默的亲自介绍下倒是只流露出一丝好奇的目光。


伊芙和格蕾丝的眼中总有一丝淡淡的酸意，伊芙要平静许多，但格蕾丝眼中的敌意却是有增无减，洛美是唯一一个早就明白底细的人，她对柯默把她视为自己人而先行告知的这种特殊对待十分欣慰，其他几人都是懵懵懂懂，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看见纽曼目光中的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恐惧，柯默心中暗叫一声糟糕，还来不及出声制止，纽曼已经突然大叫了起来：“领主先生，这位沙蒂玛小姐是从哪儿来的？她不是……”


话音未落，米哈伊维奇严峻的声音已经打断了纽曼的话语，有若实质的目光也落在纽曼快要扭曲的脸上：“纽曼，我知道沙蒂玛小姐和你以前失踪的妹妹有些相像，但是她不是的妹妹，你看清楚了，你妹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个头？不要在沉湎于往日的回忆中了，它会让人陷入痛苦。”


“我的妹妹？回忆？”纽曼瞠目结舌的回望米哈伊维奇，自己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一个妹妹了，和这个沙蒂玛小姐又有什么关系？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人形龙，难道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他们的目光竟然看不出来？连领主大人也会看不出？想到这儿纽曼似乎若有所悟，再看看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眨了两眨的眼睛，纽曼一下子明白过来。


“噢，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沙蒂玛小姐，您长得太像我失踪的妹妹了，据说她被光明教会裁判所的人当作异端抓走了，七年了，我一直在寻找她，但是我却无法和宗教裁判所的那些家伙抗衡，她肯定被宗教裁判所那帮疯子给烧死了，喔，我太痛苦了。”


纽曼一脸伤心绝望的表情，那份深沉的痛苦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动，柯默和雷布里、米哈伊维奇自然是为纽曼的表演拍案叫绝，而龙女沙蒂玛、伊芙、格蕾丝以及哈维尔他们却是在为纽曼遭遇的不幸而同情。

第八章

<h3>精神禁咒</h3>

“纽曼先生，您说您的妹妹被什么宗教裁判所抓走了，可能会被烧死，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事情，您在开玩笑是不是？”沙蒂玛首先就忍耐不住了，并不太通世情的她哪里知晓这其中猫腻，连伊芙和格蕾丝她们都被纽曼那一手漂亮到位的表演所倾倒，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沙蒂玛小姐，您看我能用这种事情开玩笑么？”一脸饱经沧桑的痛楚，纽曼这个时候不想装也只有装下去了，对面这个貌似纯真的女郎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形龙，纽曼不由自主的暗自咒骂自己反应迟钝，连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装疯卖傻，自己何必又要来没事找事，这个人形龙万一龙兴大发，真要暴怒起来，自己可真就成了可怜虫了。


“为什么？你说那个宗教裁判所是干什么的？它凭什么有烧死人的权力？为什么？！”龙女沙蒂玛觉得简直这些人类简直不可理喻，居然可以用这种手段来同类，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疯狂？


“一言难尽啊，沙蒂玛小姐，您也许并不了解其中的缘由，仅仅是因为他们认为我妹妹不相信他们心目中的神而已，他们认为他们心目中的神应该是所有人信奉的神，谁不信奉，那就是异端，就这么简单。”纽曼一脸黯然神伤的模样，看得周围一干人都为之心酸，当然柯默几人除外，他们只能对纽曼的表演功底叹为观止。


“荒唐！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荒唐的事情，难道说不相信他们认为的神就必须被烧死？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么残忍而野蛮的事情发生，难道你们就这样坐视？”龙女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直到看见柯默冷冷的目光才愤愤不平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满的道：“我不能理解你们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去报仇，杀死那个宗教裁判所的所有疯子！”


“沙蒂玛小姐，您难道不知道宗教裁判所的力量有多大么？”还是对龙女沙蒂玛颇有好感的哈维尔忍不住插言了：“他们有强大无匹的力量，无数的魔法师还有许多魔法骑士，一般人去的话，只会被他们扣上异端的帽子重蹈覆辙，继续变成火刑柱上的焦炭。大陆上没有人敢和他们正面作对，那会给自己也带来生命危险。”


“沙蒂玛小姐，您长期在南部游历，我们北方的许多情况您还不十分清楚，待我以后和您慢慢介绍，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雷布里先生，米哈伊维奇先生，纽曼先生，索伦贝格先生，弗拉德科夫先生。嗯，这几位是我的伙伴，洛美小姐，伊芙小姐，格蕾丝小姐，哈维尔先生，巴耶济德先生，布里阿诺斯先生。这两位是从小长大的好友，普柏，高加索政务官，伊洛特，高加索自卫军教习。”柯默依次向对方介绍道：“咦？菲妮茨上哪儿去了？”


“菲妮茨跟随法兰先生去训练场了，她闲不住。”伊芙淡淡的解释道。


“唔，沙蒂玛小姐，我的这些朋友和伙伴，您都认识了，以后您就暂时住在达摩棱斯克堡中吧，我会安排人替你打扫一间房间的，那里可是宽敞得很。”柯默随便的道，“洛美，你先带沙蒂玛去看看房间，让她就挨着你住吧。”


“领主大人，您不觉得您是在玩火么？这个家伙是不是您在江心洲上的收获，她就是那头水母人到处寻找的那头冰龙对不对？”房间里只剩下了几人，雷布里声色俱厉的问道。


“雷布里先生，请不要那么激动，不错，她就是那头冰龙，不过受了伤的她只能化身人形了，她对我们没有恶意。”柯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嗬，领主大人，您未免太自信了吧，她是龙，不是人，龙族的力量您应该清楚，现在它虽然化身人形，那只代表着她的本原力量受到了削弱，但是她的龙魔力一样存在，一个龙息魔法就可以让我们都完蛋。只可惜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维力量者。”雷布里对于柯默的轻松很是不满，他冷冷的提醒着柯默。


“我封禁了她的龙魔力，不过，我又解开封禁。”柯默不想多做解释，简捷的道。


“封禁了她的龙魔力？！”几乎是异口同声，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惊讶出声，“领主大人，您是说您可以封禁她的龙魔力？”


“没错。正是封禁了她的龙魔力，她才会乖乖的跟着我回高价搜。”柯默一脸平静。


“您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这才是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最关心的问题。


“我用了精神禁咒魔法。”柯默话语更加简单。


“精神禁咒魔法？”倒吸了一口凉气，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莫大的震撼，这种变异魔法不是随便那个魔法师就能施术的，精神和禁咒，互不相干却又有所重叠的两大流派，混合之后就会产生巨大的魔法变异，成功了就成为了新的变异魔法，失败了，那也就拿魔法师自己的生命做了为研修魔法而现身的祭品。


“不错，她已经以龙神名义起誓不会对我们不利，我觉得她留下来对我们会有所帮助，尤其是我们对达摩棱斯克堡的第二阶段探险需要有更有力的帮手，她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另外，孽龙一直在冥海上横行，对马特丹的航运影响很大，我也希望能够从她身上找出龙的弱点，她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品，以便于我日后全面工作的开展。”


深深吸了一口气，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还在消化柯默言及的精神禁咒魔法，这个冲击太大了，两人都对柯默的魔法天赋再度感觉到需要再进一步深究，至于纽曼已经从两人谈话的内容中察觉到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这种事情他一直不参与发言，静观其变。

第九章

<h3>吞并</h3>

 龙女沙蒂玛就这样有些突兀但却很自然的成为了柯默身旁的一个所谓的顾问，事实上连沙蒂玛这个名字都是柯默临时给龙女取得，他根本就没有征求对方的意见，连龙女下来询问沙蒂玛这个名字究竟有什么特殊名义柯默也是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沙蒂玛这个词代表什么，只是仿佛记得在凯尼弗三世的记忆中，沙蒂玛是一个生性放荡的雌性妖兽，当然这个解释他无法告诉对方，只能支支吾吾以沙蒂玛是芒之大陆上一种十分漂亮的奇葩来敷衍，龙女自然不知道对方的坏心眼，还乐滋滋的感谢了柯默的取名。


达摩棱斯克堡蕴藏的阴寒气息当然瞒不过沙蒂玛，不过对于一头冰龙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疗伤地，谢绝了和洛美毗邻而居的好意，沙蒂玛选择了地下一层的一间阴冥之眼正对的房间，那样可以让她最大限度的吸取阴冥之气滋润她自己的身体。


沙蒂玛第一次觉得自己留下来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免费提供食物，不需要再在野地中四处劳碌寻找，夜里修炼疗伤，白天里四处溜达溜达散散步，再和几位风趣幽默的男性伙伴聊聊天，用龙族对魔法的理解探讨一下自己并不熟悉的人类武技和魔法的奥秘，这种生活无论比起之前自己在科迪勒拉荒原上的自由还是大沼泽区的悠闲都要充实愉快许多，对于柯默的“优待”，沙蒂玛内心深处也对这位貌似冷淡的领主大人产生了不少好感。


有时候沙蒂玛也觉得有些愧疚，就这样赖在这儿，那位年轻的贵族领主似乎对自己也没有什么约束和要求，上等的疗伤胜地，丰厚精美的食物，良好的生活环境，沙蒂玛甚至有些恋上了这种生活，虽然她知道不可能长久的呆在这儿，但是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为对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现在这位年轻领主看上去相当忙碌，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影，最近见到他还是前天的时候，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忙碌些什么。


柯默的确有些忙，曼度已经走上正轨，但是利昂其他三个地区一下子纳入了自己的管辖，这让整个领主府都一下子忙碌起来。按照约定，伊兹梅尔、墨雷和巴纳夏获得了各组建一百自卫军的编制，这些自卫军士兵都从原来的暴民武装中选拔出来，这几乎就是千里挑一，选拔的挑剔程度连担任主考官的法兰和伊洛特都觉得有些苛刻，但是半兽人们仍然是踊跃无比，毕竟这是唯一可以穿上威武盔甲成为伟大的自卫军战士的机会，每一个报名点都簇拥着上万的半兽人，而每个报名点却只有区区一百个机会，这让许多半兽人黯然神伤。


最后还是在法兰和伊洛特的强烈呼吁下柯默才勉强同意了增加三百编制，每个地区各增加一百，即便是这样，竞争的激烈程度也是超过了法兰见过的任何一次，连麦伦王国挑选王国宫廷禁卫军武士都比不上。


关于这三地煤矿和铁矿的开发事宜却一直没有多大进展，虽然粮食源源不断的输入三地加上高加索自卫军出现在三地巡逻让局势很快平静下来，但是如何让这三地丰富的煤铁况被开发出来却是颇让柯默头疼。普柏和卡夫利已经起程前往贾扎伊尔，在这个问题上如果不能获得王国的书面认可，没有人敢于将钱白白投进这个无底洞中。


高加索商人们的资金已经被曼度一地的矿山拍卖吞噬殆尽，剩下的三地矿山要想成功卖出募得资金，只能依靠高加索之外，尤其是来自卢森堡和贾扎伊尔的资金，但是在没有正式获得赐封之前，利昂名义上还未确认，但按照惯例，这块封地应该归还原来的赐封者，即属于荷马的菲利普公爵。


波宁斯基已经正式被剥夺了贵族身份，这块领地的归属向何处去还是一个未知数，荷马已经向王国星室法庭发出了要求重新确认利昂地区归属权的要求，但是王国星室法庭迟迟没有裁定，这也让柯默看到了机会，至少自己给卡姬娅、霍夫曼以及泰兹公爵的信函还是发挥了作用，但这份力量显然还不够。而这一次普柏和卡夫利的出面将会给高加索带来什么，柯默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已经授权普柏可以动用一切手段不计代价的要攫取利昂的领地所有权，同时要争取将利昂和高加索成为王国的直属封地。


普柏离开后柯默不得不暂时兼任政务官，他对于这些政务并不精通，相反伊芙在应邀帮助柯默处理日常政务的时候却渐渐展现出来了这方面的天赋，虽然还不及普柏的经验老到，但是一个少女能够做到这般已经让柯默很是满足了。


伊芙已经逐渐适应了高加索的生活，虽然半兽人狰狞的面目和野蛮人狂暴的模样让他们一行人最初有些不太适应，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其实这些被凡人们视为蛮族的种族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要比凡人淳朴厚道得多。看看光明教会的神官和牧师不遗余力的在这些种族中宣扬光明之神的伟大，再看看各个族群自然崇拜在乌格鲁的街头巷尾建立起来的神像和庙宇，甚至他们还发现一些神色诡秘的传教士在黑暗中出没，伊芙一行人甚至有一种置身于大陆南方某个繁华城市中的感觉。


事实上这里已经和南方那些城市并没有太大差别了，甚至连气候都相仿，种族成分的复杂程度比起南方一些城市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野蛮人能够公然在高加索这片土地上打工谋生，只怕还是这片大陆上破天荒的第一遭。


哈维尔、巴耶济德和布里阿诺斯在闲暇之余都选择了充当柯默在建的自卫军教习的工作，倒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能够为人师也是一种证明自己能力的方式，能够将这些呆头呆脑的家伙训练成上得战场的武士，那也是一件了不起的壮举。

第十章

<h3>裂痕</h3>

两头幼年地行龙的生长十分喜人，这两个家伙食量惊人，虽然是杂食动物，但是对于肉类的需要仍然占主要，光是每天消耗的牛羊肉就达到了三十公斤，外带同等数量的麦类和草料，但这种地行龙也有极大的优势，那就是耐饥耐渴的能力都相当强，只要吃饱，一个星期不进食仍然可以奔行如飞，这也是当初柯默看中这玩意儿的主要原因。


虽然伊洛特很想成为一名龙战士或者龙骑士，但是这种地行龙却让他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从凡人战士中挑选出来了四名忠诚可靠的士兵成为了初级地行龙战士，而对于龙战士的要求也是极其严格，首先对体力尤其是臂力的要求尤其高，凡人战士在先天体质上就与野蛮人和半兽人有差距，他们的优势在于学习适应快，能够更快的与地行龙融为一体，但是在体力上他们确有不少障碍需要克服。好在习惯于矿山高强体力劳动的凡人战士中找出一两个体力和臂力特别出众者也不算太难，四名初级龙战士的诞生虽然还无法真正运用于实战，但也标志着高加索的武装力量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当四名初级龙战士驾驭着尚未完全成熟的地行龙出现在乌格鲁街头执行巡逻任务时，整个乌格鲁几乎都要沸腾了，龙战士，龙骑士，这种称谓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人们记忆中了，好像在目前苍之大陆上还没有哪一个国家和城市能够拥有龙战士和龙骑士，除了野蛮人之外，而现在高加索却成了第一个拥有这种名气大于实力的东西。


地行龙战士的巡逻对于乌格鲁的社会秩序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以至于司法官雷塞要求柯默同意将四名龙战士派往社会治安状况最严峻的利昂地区进行巡视，只是这样遥远的距离如果要让地行龙前往，就算是地形龙体力超群持久，但要完成一次巡逻任务，至少也需要一个月时间以上，但是处于磨炼地行龙战士的需要，柯默还是下达了让地行龙战士出巡利昂地区的命令。


两头地行龙显然不能满足柯默的需要，虽然沙蒂玛对这种在她眼中十分低等的生物不屑一顾，但是对于整个高加索来说，如果能够组建一个小队的龙战士，那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实质上，都会让高加索的自信心增加许多，所以柯默再度向野蛮人三嘉部落发去了要求三个部落各再提供一头幼龙的信函。


应该说柯默这个时候发去要求函背后是有着雄厚实力作依靠的，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开通让高加索几乎再不需要为粮食问题担心，这变相的也影响到了南面的野蛮人的态度。


粮食问题一直是困扰野蛮人的最大问题，每年野蛮人最大的担心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对气候变化的恐惧，科迪勒拉荒原上能够种植粮食的地方并不多，而野蛮人也并不擅长种植粮食，如果是丰年，依靠猎物捕猎所获和种植的粮食，外带一部分走私而来的粮食，野蛮人也勉强能够维持生计，但是一旦遭遇灾年，主要是旱灾，不但粮食可能绝收，甚至可能很大程度影响到荒原上野蛮人最重要的食物——袋兔、黄鹿、盘羊这三种重要肉食提供者的产量。


这三种动物在科迪勒拉荒原上产量极大，是野蛮人的主要食物来源，其重要性就像小麦对于凡人一般，它们主要以荒原上的草类和灌木为生，一旦遭遇旱灾，那草类和灌木都会大面积枯死，而这些动物因为食物不足也会大量减少，直接导致野蛮人的食物不足，这种情况下，野蛮人就不得不向外输入粮食，而除了原来的荷马地区对野蛮人的限制稍稍宽松一些的话，南面和西面的各种族国家都严格的限制对科迪勒拉荒原的粮食输出。每一次大的灾荒总会让野蛮人十三个部落中的人口至少下降一成，因饥饿导致各种原因而死亡的人口是一个重要原因，而随之而来的瘟疫也会给野蛮人带来巨大伤害。


虽然野蛮人可以从环境较为宽松的荷马地区输入粮食，但是遥远的路途和恶劣的交通让运入科迪勒拉荒原上的粮食价格变成一个天价，高昂的运费也限制了野蛮人的购买能力。


而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开通就相当于在野蛮人面前敞开了通向粮库的大门，原来高加索也一样缺粮，虽然野蛮人也有心与高加索改善关系，这样可以适当补充一些粮食，但是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现在加泰尼亚河航道这条黄金水道一旦被打通，来自中上游的主要粮食产区的廉价粮食可以源源不断的输往高加索，而巴霍蒙简直就可以变成对野蛮人出口粮食最便捷的口岸，尤其是高加索可以不再受与他们领主关系一直不睦的荷马领主的制约，可以说这不仅仅对高加索来是一个莫大的利好消息，对于野蛮人来说更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当野蛮人中的三嘉部落的头人首领们接到柯默的要求函时几乎是立即就聚在了一起商量来自北方邻居的要求，实事求是的说，几头地行龙对于整个野蛮人部落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至少在野蛮人看来要想依靠几头这种地行龙战士就可以改变武装力量的份量的想法是不现实的，但是在凡人社会中也许这种货色的确可以起到很大的震慑作用，这大概是北方邻居急欲获得地行龙的主要原因。


既然对方提出了要求也就代表着山地一族的机会来了，粮食，还是粮食，这问题始终困扰着山地一族数百年之久，而现在似乎是无尽的黑暗中露出了一丝曙光。


“狄凡奇首领，你觉得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么？”有些老态龙钟的样子让男子高大的身躯变得有些略略驼背，不过没有谁敢小看这个貌似老迈的男子，能够坐镇嘉隆部落大首领位置二十年不倒，足以证明他的力量了。


“贝乐蒙首领，您不觉得在这样继续下去我们三嘉部落看不到什么前途么？虽然我们和北方的邻居关系日趋和睦，但是，高加索本来是打算给我们的各种物资配额都被联盟其他部落占去，这条路子是我们三嘉部落开辟出来的，联盟凭什么这样对待我们？甚至连平均数都不给我们，难道就因为我们三嘉部落力量最薄弱么？这太不公平了。”有些愤愤不平的压低声音，狄凡奇红润的脸膛显得格外狰狞，一双明亮的眼瞳却是闪耀着宝石般的光泽。


“狄凡奇，你想过没有，我们三嘉部落即使联合起来在整个联盟中恐怕也是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力量，相比于雷忽、雷闼、雷暴、果蒙、果苍这些大部落，我们三嘉部落的力量根本无法和他们相比，公然决裂会带来什么后果，你应该想像得到。”虽然略显老态，但是贝乐蒙的经验和老到却是狄凡奇和另外一个部落首领——嘉蓬部落首领西克一直所钦佩的，他们需要倾听这位老前辈的意见。


“贝乐蒙首领，这个问题我当然考虑过，第一，我并没有打算现在就要和联盟直接决裂，但是我们需要争取我们应该享受的权益，高加索地区既然紧邻我们，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我们三嘉部落得到了什么？武器和盔甲？联盟给了我们最小的份额，借口居然是说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粮食？我们连平均数都没有获得，而他们，哼哼，雷忽和雷闼两大部落几乎就拿去了三分之一，就因为他们在联盟中的话语权更重么？这难道公平么？这个联盟还有什么意义？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就以我嘉戎部落一家名义出面联系，至少我们嘉戎部落情形要好得多！”狄凡奇的声音已经因为愤怒变得近乎于低吼了。


“是啊，贝乐蒙首领，我们三嘉部落在上一次的谈判中付出最多，连地行龙这个礼物都是我们三嘉部落单独承担的，联盟甚至都没有问及过这个问题，他们只知道来瓜分成果，而且还把肉和汤吃个精光，给我们留下几根骨头棒子，他们既然都不把我们三嘉部落放在平等的地位对待，视我们为二等成员，难道我们还有必要对他们保持所谓的忠心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考虑我们的立场了，我们三嘉部落不一定非要依靠联盟才能生存，我看说不准退出联盟之后我们的情形还会好许多！”


另外一个首领西克也是义愤填膺，他们在上一次的武器走私中被高加索的缉私队查获，损失不小，而联盟那些人根本就不关心这方面的问题，这让他很是不满，对于狄凡奇的提议他也是心痒难熬，跃跃欲试。

第十一章

<h3>怦然心动</h3>

“狄凡奇，西克，你们俩考虑过没有如果我们真的和联盟决裂，会极有可能导致我们山地一族的内战？！内战一起，不但会让凡人们得利，最主要的是我们三嘉部落一旦失败就会被他们彻底吞并！我们的族人将变成下等人，甚至成为他们的奴隶！”


贝乐蒙不是没有考虑过和联盟决裂的问题，事实上早在十年前遭遇前所未有的大灾荒时联盟拒绝给予嘉隆部落平等的粮食配给补充时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那一场灾荒让嘉隆部落人口足足减少了一成半，甚至连不少青壮年都在那场灾荒中丧生。但是作为一个已经担任了数十年部落首领的老人，他还需要考虑这种决裂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三嘉部落的武装力量是根本无法和联盟其余十个部落相抗衡的，联盟如果真正要全力讨伐三嘉部落，那三嘉部落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甚至只是雷忽和雷闼部落就足以葬送三嘉部落。


“贝乐蒙首领，我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我们三嘉部落面临这样一个百年难遇机会的情况下却不得不忍受着联盟那些大部落的剥削和压迫，他们凭借他们的力量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攫取本来应该是我们的东西，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一直持续下去？我不想这样继续忍受下去，相信西克首领也是这样认为。凡人也许并不一定永远是我们的敌人，我甚至觉得有些时候甚至我们联盟那些大部落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他们不想让我们三嘉部落发展壮大，总是想方设法的限制约束我们的发展，甚至有意无意的想要借助各种机会削弱我们，十年前的大旱灾，三年前的那一场蝗灾，他们的表现如何？难道贝乐蒙首领忘记了么？”


狄凡奇也知道要想说服贝乐蒙不容易，但是他的确想要改变一下现在的情形，不愿意再这样窝窝囊囊的蜗居在这片土地上为了吃饱肚子而奔波，他一直认为自己部落的子民们完全可以有资格过的更好一些，但是以前种种条件约束了他无法做到，而现在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机会，那自己为什么不抓住呢？


“凡人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有些惊讶的扬起眉毛，贝乐蒙目光有些凝固一般的注视在对方脸上，但是对方坦诚的神色让贝乐蒙心中一颤，“狄凡奇，你不要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蒙蔽了眼前眼睛，也许现在北边的凡人的确能够给我们带来一些好处，但是你要记住，他们是凡人，我们是山地人，在南面，在东面，我们山地人都还一直在冲突，甚至在战争，这是贯穿了我们山地一族的主旋律。”


“哼，主旋律？我看我们的主旋律应该是如何填饱主人的肚皮，如何让我们的族人不至于在灾荒来临之时被饿死，如何让我们的族人数量不至于一直减少！二十年前我们三嘉部落有多少人，现在我们又有多少人，联盟成立了这么多年，对于我们三嘉部落有多大的帮助？我看我们早就有必要检讨这一点了。”狄凡奇不屑一顾的道：“凡人并不只和我们打仗，他们同样和其他种族打仗，甚至他们自己内部的战争规模更大，更激烈，这不能作为我们敌视凡人的根据，再看看北边的高加索，除了我们山地人，半兽人，精灵族，半精灵，矮人，不都是一样在那里生活得自由自在么？我找不出理由来认为高加索的凡人会威胁我们，他们甚至还卖给我们武器和盔甲，你能说我们的敌人会这样做么？”


狄凡奇一番铿锵有力的反驳让贝乐蒙本来就有些苍白无力的说辞显得更加软弱，面对一个十分开放的高加索，无论是谁都应该可以感觉到这个邻居给自己族人带来了多大的变化，尤其是三嘉部落已经有许多族人去了高加索务工求生，巴霍蒙和乌格鲁成为了山地人谋生的最佳去处。


看见贝乐蒙似乎有些哑口无言，狄凡奇进一步进逼：“贝乐蒙首领，西克首领，恐怕你们也知道了加泰尼亚河航道已经被那个柯默男爵给打通了，水母人怎么会同意通过他们的禁地我不知道，但是我清楚这条航道开通意味着什么，粮食，粮食将不再是困扰安排我们加泰尼亚河下游地区的难题，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充足的粮食将会源源不断的沿着这条水道运送下来，只要我们能够和高加索交好，我们三嘉部落将永远不再受灾荒的威胁，而我们三嘉部落的族人数量也会稳步增长，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我们又有什么风险不敢冒？”


“狄凡奇首领说得对，为了部落的壮大，我西克也准备豁出去了，就算是有什么问题，那也由我西克一人承担！”嘉蓬部落的这位首领也是壮怀激烈。


看见贝乐蒙似乎有些意动，狄凡奇进一步趁热打铁，“当然目前我们三嘉部落还不宜和联盟撕破脸，我们也不会随便和联盟断绝关系，但是我们得维护我们三嘉部落最起码的权益。我想现在我们没有必要去和联盟过多的搅合什么，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要让高加索保证我们三嘉部落的粮食供应，这一条而且不能让联盟知晓，另外扩大对我们的武器和盔甲等装备的进口，为此我们可以向高加索提供一些我们特有的东西，比如幼年地行龙，而且我们还可以指点他们如何训练龙战士，而现在那位领主阁下已经提出了这方面的要求，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你是说你打算满足高加索这方面的需求来换取他们在粮食上给我们的充分支持？”贝乐蒙反问道，他也察觉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显得太偏激了一点，这个诱饵实在诱人，连他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第十二章

<h3>大言不惭</h3>

“为什么不可以？就算送给高加索十头地行龙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我们山地人的武装力量不仅仅只是建立在龙战士身上，一二十头地行龙根本不足以改变任何东西，而开放我们三嘉部落领地可以让凡人为我们的子民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我们我们子民的生活可以得到提高，看看那些在巴霍蒙和乌格鲁打工的子民，他们家庭生活已经和周围的家庭有了明显差别，如果我们不能正视这个问题，那这些情绪积累起来，也许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这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虽然那些凡人也会获得他们想要的，但是如果我们不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又如何能够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呢？”


狄凡奇在这个问题上显然是作了一番调查和考虑的，北方邻居领地内巨大的吸引力以及带来一些生活变化已经影响到了自己领地内的局势，虽然还不明显，但这是一个信号，这才是他之所以下定决心要走出这一步的主要原因。


“是啊，如果高加索因此能够满足我们的粮食需要，那我们根本就不用再担心灾荒了，我们领地内有的是他们凡人需要的矿产品和各种动植物资源，我们部落也有的是人口和体力，他们都十分淳朴勤劳，他们也愿意努力干活来换取，为什么我们的生活不能比联盟那些部落过得更好一些？”西克也兴奋的插言，三嘉部落中嘉蓬部落是最偏远最穷苦的一个部落，而他这个部落首领在部落联盟中也一直最受歧视，自己在部落中的地位也一直不太稳固，他太需要的一个成功来稳固自己的首领地位了。


贝乐蒙被自己的两位盟友说得哑口无言，他不能不承认对方的话语有些道理，部落生存壮大的压力和族人内部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已经压倒了族种之间的差别，为此他们可以不在乎凡人与山地人之间的差别，甚至可以与联盟反目，这究竟是一个危险信号呢还是一个新时代到来的预兆呢？


“贝乐蒙首领，我们很尊重您，您在三嘉部落中德高望重，经验丰富，对于时局的看法也十分精准，但是现在局势的变化的确太快了，我们三嘉部落如果不跟上时代，恐怕不是被联盟其他部族吞并，就是被淘汰，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狄凡奇顿了一顿才又道：“我和西克首领准备去高加索一行，一来可以实地看看高加索的变化局面，而来我们也想和那个柯默男爵正面接触一下，探一探他的底细，了解一下他对于现在我们和高加索之间关系的看法，看能不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利益，我和西克首领也真诚希望您能和我们一起去看一看，也许您的经验能够帮助我们做出对我们三嘉部落更有利的判断。”


一脸沧桑的嘉隆部落首领睐了一眼二人，他别无选择，三嘉部落是捆在一起的蚂蚱，只能共进退，两人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而自己也的确十分好奇，也很想去那高加索走一遭看看现在的高加索和五年前究竟有什么样的不同，难道那个新领主就真的有逆天之能？


柯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野蛮人的要求竟然会在三嘉部落中激发起这样大一个波涛，但他知道野蛮人迟早会因为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开通而求上门来，没有那个种族能够在满足肚子问题上敢于硬挺，而加泰尼亚河航道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就意味着自己掌握着无数人的生命，尤其是野蛮人。


“沙蒂玛，你好像对于我的龙战士十分不感冒啊？”面对这个无所事事又跑到自己书房中赖着不走的女郎，柯默真的有些无奈，这个家伙现在可真正是一个废物，她的食量虽然因为化为人形而不能与地行龙相比，但是比起伊芙洛美她们来说，那也就简直是天壤之别了，她的食量差一点就能赶上巨人布里阿诺斯，这让伊芙和格蕾丝还有菲妮茨她们的眼珠都差一点掉在地上。


“那也叫龙战士？男爵阁下，我看你是在自欺欺人吧？那两个家伙顶多也就能叫大爬虫而已，叫它们龙就是对龙之一族的侮辱！”沙蒂玛愤愤不平的道，看见一干士兵们对于那两头地行龙的宠爱，沙蒂玛不满的情绪简直到了极点，自己是真正的龙却被一干人当作废物白眼，而低档的爬虫也如此受人欢迎，这种感觉如何能让沙蒂玛心态平衡。


“呵呵，沙蒂玛，我看你是在吃醋吧？至少这两头地行龙能够为我领地治安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而你呢？真正的龙，走出去却只想让半兽人和野蛮人产生将你推倒的欲望，天壤之别啊！”咂着嘴巴，柯默有意调笑对方。


“柯默男爵，请放尊重一点，不要让这些下流话语降低了你的身份！”愤怒的咆哮起来，沙蒂玛最无法适应对方的这种放荡不羁的挑逗话语，急剧起伏的胸脯看上去更富有惑力。


放肆的在对方胸前狠狠的瞄了一眼，柯默才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对不起，沙蒂玛小姐，我道歉，我不该勾引你才对，没想到龙女也会对这样的语言敏感。”


“你！柯默男爵，你不要以为我有过承诺就可以为所欲为，逼急了我，我可以不归一切！”灼热的目光瞪视在柯默脸上，沙蒂玛真的恼怒了。


“好了，别，别这样，我不想死。对了，说说正事吧，达摩棱斯克堡怎么样？你这几天的探索有什么进展？”柯默转开话题。


“嗯，那个纽曼法师说得没错，这座城堡是有些古怪，除了处在阴冥之眼上外，它的地下建筑至少应该有两层以上，第一层你们已经探索过了，我听那位纽曼法师介绍了，除了一些被封禁的异界生物之外，就是一些低等的死灵生物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第二层，我用我的龙息探索搜寻过了一下，有些奇异的东西，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还没有发现你们所说的那种具有智慧的死灵生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呢？也许能够实地探索一下会更准确一些。”


说起达摩棱斯克堡，沙蒂玛就像那些魔法师一样兴趣大增，这些阴冥之地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藏宝库，也许能够在第二层的探索中找到某些能够让自己身体尽速恢复的宝物也未可知，天生对那些秘宝的敏感和兴趣让沙蒂玛虽然知道自己身体比起龙身时不可同日而语，但她还是兴致盎然跃跃欲试。


“如果能够让我看一看你们在第一层获得的那些东西，也许有助于我开展下一步的探寻。”看见柯默没有任何表示，沙蒂玛又忍不住补充道。


“沙蒂玛，那些东西对于你来说并无意义，都是一些魔法书籍，你们龙族除了龙息魔法和自身本能那一系的本源魔法外，并不能习练其他魔法，所以没有必要了。不过你建议实地考察一下第二层倒是可以好生斟酌一下，我得和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他们商量一下，第一层都已经出现了骨化的独刺飞龙，第二层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东西呢。”柯默回避了对方想要一观第一层收获的要求，龙族的贪婪并不亚于凡人，尤其是对宝物的收藏爱好更是大陆闻名，他不想惹火烧身自寻麻烦。


对于柯默的推脱沙蒂玛有些失望，不过听得对方同意开放地下第二层探险沙蒂玛又来了兴趣，如果能够自己在探险中取得，那就名正言顺了，只是现在自己的体力受限，单单只靠龙魔力，沙蒂玛也还是不那么有信心，能够有那些人类的魔法师和骑士参加，那把握就大多了，她已经意识到第二层肯定会有古怪的事情发生，但是，对宝藏的渴望可以压倒一切。


“独刺飞龙不算什么，它们只是一种小魔兽而已，称谓上冠以龙这个名次纯粹就是高抬它们了，那都快变成你们凡人族对于强大物种的一种尊称了，若是我能够回复龙身，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十头独刺飞龙。”骄傲的挺起胸脯，沙蒂玛满脸自豪：“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一下，第二层的那些生物恐怕不仅仅是独刺飞龙那么简单，你们得有一些思想准备才行，我虽然无法明确感觉出它们的种类，但是有一点能够确定，它们的力量很强大很诡异，和寻常的魔兽或者死灵生物不一样。”


“沙蒂玛，你也得准备一下才行，你的身体虽然受伤不轻，但是龙魔力经过这么长时间等待休养，应该恢复了，如果我们一旦决定要下第二层探险，那可都得拿出一点本事才行，别变成人家的累赘了。”柯默敲打了一下对方。


“柯默男爵，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助，只要你们需要，我随时可以提供支援，你不用为我担心，还是担心你们自己的人吧。”沙蒂玛愤愤的站起身来离去。

第十三章

<h3>另一条战线</h3>

几方面的准备工作都在迅速的展开，从达摩棱斯克堡的第二阶段探险到利昂地区的正式接管，柯默都在积极的推进。


来自贾扎伊尔的消息称王国星室法庭的法官们已经在考虑高加索的请求，那就是利昂地区事实上已经陷入了混乱状态，荷马根本没有力量解决这个问题，布鲁斯要塞浮桥的停止修建和荷马至今仍然没有对利昂采取军事行动成为重要证据，利昂地区的混乱已经严重影响和干扰到了周邻地区的局势，必须要为利昂地区重新确立一个行政体制，高加索要求王国星室法庭裁定利昂地区收归王国直属赐直接封给柯默男爵，或者暂时由高加索领主柯默男爵代行领主职务，带一年期满之后再由王国星室法庭进行调查作出最后裁决。


荷马显然没有料到高加索的金钱加关系的攻势如此凶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普柏的努力，王国军务大臣马休公爵很快就明确表示支持高加索的这个建议。


虽然星室法庭独立于王国行政体系之外，但是像马休公爵这种王国豪门望族出身的高级官员意见不可避免的会对星室法庭法官意见产生相当影响力，而王国另外一个重要声音——内政大臣泰兹公爵却异乎寻常的保持了沉默，如果泰兹公爵也表示了同样的看法，那就意味着国王陛下的态度也十分宣明了，这两个人的意见往往就代表了陛下的态度，而众所周知，国王陛下几乎是从来不公开发表意见的。


荷马也采取一些手段反击，但是为荷马说话贵族和官员们都因为马休公爵的态度而有所顾忌，谁也摸不清现在国王陛下的态度，而马休公爵素来以脾气冷硬著称，而那个老狐狸泰兹却一直不肯明确表态，这让为荷马出头的官员和贵族也只能用一些折中的态度来表达意见。


普柏在贾扎伊尔的表现只能用如鱼得水来形容，无论是王都宫廷中的一些身份特殊的消息灵通人士，还是贾扎伊尔上流社会的时尚名流，抑或是王国那些已经衰败但是却有着显耀姓氏族徽的没落贵族，都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花钱大方语气谦卑的小贵族，除了有些好色外，这个小贵族来到贾扎伊尔的确让很多人的生活多了一个话题，而好色似乎根本就不能算缺点，那不过是贵族的本能罢了，只看你的品味有多高而已。而卡夫利的来信中显然对于普柏周旋于一个没落贵族的继承人和一个孀居放荡的贵族寡妇中的行为有些不大满意，这种行径对于商人来说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柯默对于普柏对于女性如饥似渴的欲望一直持一种理解的心情，一个青年贵族如果被家族放逐出去，不给你任何资金上的支持而却苦读学习，那种枯燥的生活足以让人发疯，没有娱乐，没有美酒，没有女人，什么都没有，这对于没有其他爱好的普柏来说简直就比要他命还难受。但是普柏忍过来了，两年的学习时间他熬过来了，而现在只要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适当享受一下青春，放纵一下情绪，柯默都能够理解，所以虽然口头上不时敲打对方，但是对于自己这个老友的身体，柯默从来不吝惜自己辛辛苦苦练成的养生液。


普柏很会花钱，或者说钱刚好花在了刀刃上，对于卡姬娅和霍夫曼这种或明或暗的助力，普柏十分吝啬，都是捆在一起的利益联合体，一些小钱对于他们来说都看不上眼，大钱么，那就没有必要了。钱是需要花在那些对于高加索这一次谋取事情有所助益的人身上，在这些方面他投入很干脆利落，当然也收效显著。马休公爵当然不是用钱能够买通的，能够坐上这种位置的人，对于自己价值轻重十分清楚，普柏同样明白，不过普柏倒是可以用钱影响一下他周边人士的态度，毕竟他也是贵族，是贵族就离不开他那个圈子阶层的支持。


泰兹大人同样如此，普柏认为泰兹大人是在等待什么，或许是在国王陛下的决断，或许是在等待国王陛下智囊团拿出的意见，总之绝不会是犹豫不决，也不是故作高深。


淡淡的阳光从落地花窗洒落进来在房间里的栎木地板上斑驳的暗影，屋角的波斯菊绽放出绚丽的花朵，不知道是不是象征着自己身边这个女人？普柏伸了一个懒腰，悄悄从对方粉肢玉体中抽出神来，有些酸痛的腰际显示出昨晚实在太过疯狂，红酒的宿醉让自己头部仍然有些疼痛，难道贾扎伊尔上流社会的私人聚会中也会有掺假的劣质酒？普柏有些怀疑，据说现在来自南方地区的劣质酒相当猖獗，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南方葡萄酒在王国的形象，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货色也流入了贾扎伊尔？


看了一眼仍然在熟睡的女孩子，粉嫩的胸前腹间仍然还残留这自己昨晚肆虐的痕迹，微微凸起的花苞半遮半掩，眼角一丝泪痕犹存，真是一个可人儿，可昨晚的表现还真是疯狂，比起自己那位相好似乎毫不逊色，也许是红酒和花蜜的诱惑下什么人都不能免俗吧。


“普柏大人，您醒了？”虽然动作很小心，但是起身的声响还是让敏感的女孩子醒了过来。


“噢，黛丝莉，你多休息一会儿吧，我先起来了。”普柏站起身来优雅的欠了欠身，脸上充满了迷人的微笑，只是略显苍白的脸色告诉对方昨晚他并没有休息好。


“那怎么行？让我来替你着衣吧？”有些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去披上丝绸睡袍，系好袍带转过身来体贴的替普柏穿衣。


普柏有些感慨，毕竟是庶出的女子，即便是没落贵族的女儿只要是正出也不会如此细心体贴，看来她的母亲在从小就替自己的女儿在谋划了，只不过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骑士，也许高加索的政务官才是他们看重的吧，现在的人啊，都变得越来越现实了，贵族的尊严和荣誉似乎也越来越不值钱了。


“普柏大人今天是要去和奥格玛大人会面么？”一边替普柏穿衣系带，少女一边小声问道。


“不错，奥格玛大人是我这一次来贾扎伊尔的重要目标之一。”普柏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自己这一次来贾扎伊尔的目的太明显了，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但是普柏不在乎，这样也许更好，将所有压力推给了荷马那边，也许那样会让菲利普这个老东西衰老得更快。


听出少女似乎有什么要说，普柏脑子里也在急转，她虽然是庶出，宾德家族也没落很久了，但是在贾扎伊尔也算是一个有些根基的大家族，说不定对方还有些用处，“你有什么要说么？”


“听说奥格玛大人很惧内，他的正妻是霍伦佐家族的嫡女，对于魔法宫灯十分喜好，如果普柏大人能够把礼物中添上魔法宫灯的话，我想奥格玛大人会十分欣慰的。”犹豫了一下，少女还是小心翼翼的道。


“哦？魔法宫灯？”普柏皱了皱眉，这种玩意儿贾扎伊尔并不是没有，但是他对于这种东西的鉴赏能力很有限，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卖，如果不能买到合适的，那就很不划算了。奥格玛是星室法庭的主审法官之一，现在虽然还没有确定谁来裁定高加索的申请一案，但是奥格玛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就算这一次不是他主审，结交这样一个重要人物对于领地、地位和血统都存在一些麻烦的柯默来说日后都是相当有用的。


“如果普柏大人不太方便的话，我可以去试一试，听说帕尔默街有各种用于装饰用的魔法小器具，价格适中，应该能够满足需要。”浅浅一笑，少女目光清澈透明。


“唔，那就拜托你中午替我买回来吧，我下午茶时间就要用上。”普柏没有犹豫，看来这位宾德家族的庶女也许还真是一个良好臂助，至少可以帮助高加索在贾扎伊尔省下许多不必要的花费开支。


“另外，我还听说塞维德利法官可能也会参与这件裁定，他的庶妻很受他的宠爱，但是出身不大上得了场面，所以一直希望能够有一两样配得上她的小首饰，但是塞维德利法官似乎收入来源不多，所以一直没有满足她，如果……”少女看到自己的建议奏效，更是来了兴趣。


“很好，那这件事情就由你一起去办理，要办得漂亮。这里是三万金盾的支票，可以了么？”普柏在这些方面从不吝啬。


眼睛一亮，三万金盾！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看来高加索的经济实力果然雄厚，自己是不是可以借着这株大树好生乘乘凉呢？少女的心蹦跳了几下，似乎没有看见普柏眼中的狡谲。

第十四章

<h3>欲罢不能</h3>

“本庭现在宣布裁定！鉴于荷马地区领主菲利普公爵无法履行其对利昂地区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原利昂领主波宁斯基已经由本庭剥夺了贵族和领主身份，本庭代表尼科西亚王国收回利昂地区领主主权。根据高加索领主柯默男爵的申请和荷马领主菲利普公爵的申请，本庭合议之后以三比二接受柯默男爵申请，暂由柯默男爵代理利昂地区领主权利和义务，代理期限一年，一年之后由本庭根据调查结果以及荷马领主菲利普公爵提供的证明文件再行裁定。”


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锣声敲响，宣布已经拖了一个多月的关于利昂地区领主权代理的纷争终于落幕，这开创了一个新的纪元，下属领主从大领主手中成功的争取到了另外一块源于大领主的封地代理权，这在王国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这也在给无数小领主以莫大希望的同时也给大领主们敲响了警钟。


当然最大的得益者仍然是国王陛下，主动权仍然掌握在王国手中。虽然利昂相当荒僻而且治安极度混乱，但是那里毕竟是一块已经开发过的熟地，而且曾经拥有几十万奴隶，无论是高加索还是荷马，要想向王国证明谁才是利昂这片土地上最合适的统治者，那都得取决于王国的态度，在这一方面高加索显然占到了先手。


“马休，你那边准备好了么？”端起手中的酒杯，却没有喝下的意思，泰兹脸色并没有下定决心之后的放松，眉头仍然深锁，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


“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呢？”满面红光的马休一屁股坐在条椅上，他对自己这位老友这段时间的表现一直感到不解，对于高加索的要求不愿给予支持也就罢了，但是自己征求意见时他又没有表示反对，马休真有些搞不懂这位老友在想什么。


“你觉得菲利普会接受这个现实么？”没有理睬对方的问题，泰兹仍然按照自己的思路提问。


“嗯，我觉得他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接受。菲利普的鼻子比我们想象的灵，蓝鸠兵团已经成军，铁十字兵团也已经换防，他不接受又能怎样？造反？他没有那么傻吧，顶多也就是发表一些措辞强硬的谈话罢了，至于《乌代勒支敕令》，他本来就没有执行，现在也还不是照旧，如此而已。”


马休认为自己老友过分担心菲利普的态度了，大领主们之所以敢于抵制《乌代勒支敕令》那并不是没有理由，因为它不符合王国最先颁布的《领地法》，而后来修改后的《领地法》并没有获得贵族会议的通过，在法律上缺乏依据，否则没有法理依据的大领主是无论如何不敢和王国中央公然抗衡的。


“不，马休，我觉得你太小看这件事情的影响力了，虽然星室法庭没有直接将利昂判给高加索，但是这已经开了一个头，王国所有大小领主们都在关注这件事情，事实上大家也都清楚，法官们代表着国王陛下的意思，那个小家伙在贾扎伊尔的伎俩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罢了。在大领主们眼中，这开了一个相当恶劣的头，小领主们会争相效仿，而且会变着法子寻找机会，对于大领主们来说这是在勒紧绞索，他们不会这么容易罢休。”摇摇头，泰兹语气十分沉重。


“那不是更好？那些家伙既然不愿意接受《乌代勒支敕令》，那我们就要让愿意接受敕令的人来管理王国的土地，要让他们明白，国王陛下才是这个国家的唯一主人，其他人都是奴仆，顶多有高低之分而已。”马休言词铿锵的反驳。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可就好了。”泰兹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老友如果说论起行军打仗自然是一把好手，但是对于政治的敏感性和王国之外的形势他却似乎有些大意了。“假如王国没有外来的压力，这自然是一个好办法，潜移默化，水到渠成，但是现在的王国，我们不能不考虑周全一些。”


“你是说兽人还是光明教会？”马休很警觉的反问道。


“单单只是这两者，也许顶多给王国带来一些麻烦而已，但是如果几大领主都把这件事情看得太重，而那些有心人又想利用这个机会兴风作浪，那我们可得慎重对待了。”泰兹的脸上阴云更重。


马休仔细的琢磨着对方话语中的含义，光明教会和王国关系是不太好，但是与菲利普之间的关系更差，似乎搅合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而兽人，西面有铁十字兵团坐镇，还有橄榄叶兵团作后备，兽人要来也得掂量一下是否合算。东面？那是北方两大领主的腹地，于情于理两大领主都只有拼死捍卫自己的领地安全，而这么久来两大领主也一直在加强北方军备，兽人要想突破北方防线显然不太可能。那老友究竟在担心什么呢？难道是泽林？问题就算泽林和菲利普联手似乎也不可能挑战王国的军事优势啊。


“马休，有些问题我们不能不想得复杂一些，也许我们会认为他们不可能纠集在一起，因为他们相互之间都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矛盾，或者有着其他许多限制，但是你想一想，这个先例一开，如果他们放任这种现象，要不了几年，他们一直想要维护的体制就只有分崩离析，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与其那样，他们会不会选择现在行险一搏呢？”语速越来越慢，泰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


“那你为何不向国王陛下建议暂缓裁定呢？”马休半晌之后才问道，他虽然不太赞同对方意见，但是他也得承认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只是机率实在太低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这一次能够成功的控制住局势，那王国不出几年就可以焕发新生，重现昔日辉煌，所以我也想冒一冒险，但是冒险往往会付出代价，我提醒你，就是希望我们能够作更周密准备，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利益。”泰兹喟然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也是不得不为啊。

第十五章

<h3>可怜虫</h3>

加泰尼亚河航道终于在盛大的庆典活动中宣布正式通航了，水母人没有派出任何人参加在罗森堡和巴霍蒙同时举行的仪式，很显然他们内心深处对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开通仍然持反感态度，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为而已。


高加索司法官雷塞代表高加索领主府在巴霍蒙港口主持了通航仪式，而柯默才一次来带罗森堡参加了由罗森堡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多个国家和城市代表举行的庆祝活动，他给这些代表们展示了水母人的授权书，这让这些代表们嫉妒得几乎要发狂，而同日高加索领主府驻卢森堡的代表处也正式成立，它将发挥沟通高加索和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这些国家和势力的重要作用，而由于控制住了加泰尼亚河航道，使得高加索对于这个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的影响力也是与日俱增。


“看看这个卑微的家伙，现在居然如此受欢迎，你能想象得到他只是尼科西亚王国一个低贱的男爵么？”有些嫉妒的瞅着在酒会中如鱼得水一般的柯默，一名贵族忿忿不平的道。


“呵呵，你怕是在嫉妒通航许可证落到你的对手手中了吧？”另外一名贵族笑着道：“不过没关系，我通过可靠渠道打听了，据说还会有三张许可证会在近期发放，就看我们能不能抓住机遇了。”


“哦？可靠么？”那名贵族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绝对可靠，据说在高加索那边，本地商人们在抗议这个家伙给了我们上游商人太多的通航许可证，而他们却获得很少，要求享受公平对待，这个家伙迫于压力又去和水母人交涉了，估计能够有十张通航许可证的增加，马克西姆殿下已经向对方提出了要求，那个家伙答应考虑。”另外一名贵族故作神秘状。


“是么？但我看这个家伙好像和托马斯王子与窦绿苔公主殿下搅得很热乎啊。”那名贵族怀疑道。


“哼，那我就不清楚了，但马克西姆王子殿下向那个家伙提出要求时我正好在场，亲耳听见的，看样子他们之间关系不错，托马斯王子殿下和窦绿苔公主殿下那边，也许是那个家伙想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窦绿苔公主殿下有不轨之心呢。”有些诡秘的一笑，另一名贵族道，“别管哪位王子殿下的功劳，至少这三张许可证是实实在在的，只要咱们能够弄到一张，那咱们就不愁了。”


柯默心情的确很好，马克西姆和托马斯都争相向自己抛撒着橄榄枝，他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卢克大公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视是主要原因，这也要摆脱卢森堡与北面的波希米亚王国关系持续紧张的原因，波希米亚王国已经再度提高了卢森堡王国货物出入的过境关税，并加大了对边境地区的缉私力度，使得卢森堡王国的陆路货物进出受到了很大影响，而现在加泰尼亚河航道虽然还受到了通航许可证的约束，但是已经明显可以感觉到这条航线对卢森堡的重要性将会越来越大。


卢克大公已经郑重提出要求自己从水母人手中争取更多的通航许可证，自己虽然应承了下来，但是柯默也清楚要在短时间内再争取水母人太多的让步已经不大可能，现在这样的船只通行量都会给沿岸地区水母人的生活带来相当影响，能够再争取到十张许可证还得附加许多条件才行。


马克西姆和托马斯之间的斗争似乎越来越白热化了，连自己这个外来人都能够隐隐约约嗅到其中剑拔弩张的味道，托马斯在这一次加泰尼亚河航道通航事件中占到了上风，赢得了卢克大公的表扬，这给马克西姆这个家伙带来很大的压力，这个蠢货，自己也曾给了他机会，但是他没有抓住，只顾自己捞取利益，相反托马斯的表现相当出彩，不但利益没少，而且借机拉拢了一大帮原本观风的贵族，不但一下子拉平了双方原有的差距，而且甚至有超越马克西姆更加得势的味道。现在马克西姆于自己这般热络大概也是拜托马斯所赐吧，柯默阴笑着想道。


北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普柏这个家伙在贾扎伊尔还真有些乐不思蜀了，裁定已经公布了，居然还没有回来，看来卡夫利信中所说不假。菲利普暂时还没有作出反应，但是柯默清楚王国已经在作军事准备了，蓝鸠兵团随时整装待发，一旦菲利普有异动，只怕王国就会宣布他为叛逆，星室法庭也会迅速裁决剥夺他的贵族身份和领地，但是会不会走到这一步柯默并不清楚。


“男爵阁下，您在想什么？”一道浅绿色的身影姗姗来到柯默的身旁，合身的紧身绸裙将少女优美的曲线勾勒得玲珑剔透，不愧是卢森堡公国的绝色，听说她的母亲原来就是卢森堡民间有名的美女，直到生下了她才会被卢克大公收入后宫，从情妇摇身一变成为大公妃，据说现在仍然是风韵犹存，只不过卢克大公却另有新欢了，看来眼前的她若是有男人滋润之后也会变成一个魅惑众生的尤物。


“公主殿下，您这身衣服配上您实在太漂亮了，我寻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您，如果你手中能够多一根权杖，我想您肯定就是雅典娜女神的化身了。”溢美之词滚滚从柯默口中涌出，柯默对于贵族这种基本功能越来越驾轻就熟了。


“是么？男爵阁下您现在和当初在贾扎伊尔的您变化越来越大了，这样的话语很容易俘虏女孩子的芳心的。”窦绿苔脸上的笑容比绽放的玫瑰还要灿烂，但内心深处却是有些不屑，这个家伙不要看上去一脸诚挚，但是却想要在马克西姆和托马斯之间玩平衡术。


“不知道能不能俘虏窦绿苔殿下的芳心呢？”柯默也是有些放肆的随口调笑，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男爵，但是贵族之间的界限一旦打破，男女之防就算不上什么了。何况她表面身份虽然尊贵，但柯默却知道她不过是一个依附于托马斯的可怜虫。马克西姆那个家伙也真是变态，连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想作践糟蹋，如果不是意外，也许眼前这个女人早就变成一帮贵族们的玩物了，丧失了贞洁的女人如同破鞋一般，谁都可以穿一穿，哪怕是公主殿下也一样。


几天来柯默已经在卢森堡的上流社会中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许多忙于和他套近乎的贵族和商人几乎是和他无话不谈，茶余饭后什么秘辛逸闻都可以从如同长舌妇一般的贵族们嘴里冒出来，变着法儿的证明自己的消息灵通，窦绿苔在公国上层并不受欢迎，她出身是主要原因，还有她冷若冰霜的态度也让有不良企图的许多人都碰了壁，大公对于这个庶出的女儿也并不大感兴趣，否则马克西姆的乱伦之举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甚至连口头警告都没有，如果不是托庇于托马斯羽翼之下，只怕她真的逃不过一直对她心怀不轨的马克西姆魔掌。


“男爵阁下说笑了，只可惜我已经有未婚夫了。”窦绿苔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个家伙太过分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凯瑞子爵么？那可真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人，一个烂好人而已，无论马克西姆在他面前怎么侮辱都唯唯诺诺，如果不是忍耐功夫极端了得，那就是真正的窝囊废了。柯默并没有打算干什么，他只不过对于对方胸前那对被紧身衣挤压得有些媚惑人的雪丘有些动火而已，纯粹是生理感应。


窦绿苔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戏谑之意，心中恼怒更甚，但是她知道这个家伙现在还不能得罪，这口气自己还得忍下去。


“男爵阁下打算明天离开？”


“嗯，代表处已经设立，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公主殿下可以直接告知代表处就行了，当然我也竭诚欢迎窦绿苔殿下到我高加索一游，相信会让窦绿苔殿下有一个全新的感受。”柯默不在意的道。


“我听说男爵阁下又从水母人那里获得了一批许可证不知道是否有此事？”窦绿苔终于问及了问题核心。


“不错，不过卢克大公似乎更感兴趣，恐怕要让公主殿下失望了。”柯默推手。


“可是我听说马克西姆为什么会有支配权？”窦绿苔紧紧进逼。


“是么？也许吧，也许我改变主意给马克西姆王子殿下了吧。”柯默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为什么？”强压住内心的愤怒，窦绿苔胸脯变得有些起伏。


“为什么？那我应该问问您和托马斯殿下才对。我在卢森堡设立代表处难道妨碍了托马斯殿下的利益么？你们的表现让我觉得我好象交错了朋友。”柯默阴阴的反问道。


“我们……”窦绿苔心中悚然一惊，自己和托马斯反对高加索在这里设立代表处只是在和卢克大公单独谈话时才表露了，现场似乎没有其他人，对了，有一个近侍在场，肯定是马克西姆搞的鬼，该死的马克西姆！


“好了，窦绿苔殿下，如果你们想要证明你们的诚意，那就拿出一些诚意的表现来，你们这样让我很失望。”柯默粗暴的打断对方，甚至放肆的将目光在对方胸脯乳沟上流连了一番才又道：“不要站错队，窦绿苔殿下，否则，没有人到时候会认得您是公主。”

第十六章

<h3>大礼</h3>

当八头地行龙幼兽来到高加索时柯默就已经意识到恐怕三嘉部落再也禁不起加泰尼亚河道上来往如梭的粮船诱惑了，加泰尼亚河为高加索提供了充足的粮源，巴霍蒙的粮食储备库在很短时间内就塞满了每个粮囤，粮价暴跌七成有多，让高加索粮商们既高兴又遗憾，高兴的是不再担心粮食缺货问题，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嘉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获得稳定的粮食供应，而遗憾的是过去那种紧缺买方市场不再有了，他们也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南方的科迪勒拉荒原上，那里仍然是亟待开发的大市场。


高加索地区暴跌的粮价和充足的粮源让一直不动声色的野蛮人也终于坐不住了，看着这样多的粮食堆积在咫尺之遥的巴霍蒙，而科迪勒拉荒原上却仍然是节衣缩食，这样的情形怎么能够让人坐得稳呢？没有那一个首领能够做得到这一点，除非他想被他的子民从首领位置上掀下来。


商人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新市场被开辟出来，这中间有些难度。高加索领主府早已经将粮食列为了战略物资，战略物资出口是需要获得许可证并有配额限制的，商人们不是不清楚来自南方野蛮人的危险性，但是看着越来越多的野蛮人在自己码头上、矿山中、作坊里、店铺内打工，淳朴厚道的野蛮人让原来对野蛮人充满了敌意和怀疑的其他种族渐渐接受了他们，很多人似乎忘记了野蛮人在东面和南面仍然年复一年的进行着战争，巨大的利益刺激着不少人铤而走险。


司法官下属的缉私队规模已经扩大了三倍有余，主要工作都是查禁针对南方野蛮人的走私，一些野蛮人利用回家探亲之时夹带粮食和其他物资的情况也不断增多，设立的缉私哨卡不断抓获非法携带武器和粮食企图投入野蛮人领地的家伙，其中主要是野蛮人，也不乏凡人。雷塞已经向柯默建议过用更严厉的刑罚来处理这些被抓获的夹带者，否则这种现象将愈演愈烈，这种只是罚做苦力的处罚对于野蛮人来说实在太轻松了，顶多他们就一两个月不拿工钱罢了。


柯默不想和野蛮人关系弄得太僵，野蛮人为了生活所迫而不得不搞的一些小动作他不是不清楚，只要不太过分，他不会刻意计较，当然那种和高加索那些商人勾结起来进行大规模走私的行径是绝不能姑息迁就的，否则一旦被野蛮人周边地区的凡人势力知晓，必将激起公愤，虽然高加索孤悬一隅，但是各方面的压力并不仅仅体现于外交关系上，甚至可能会波及到尼科西亚王国中央。


先前商人们已经多次向政务官普柏提出了要求将粮食从战略物资上取消，但是这没有获得批准，在一定时间内柯默还没有那个胆量公然挑战科迪勒拉荒原南部和西部的那些势力，也没有那个必要，他甚至还需要用这种方法来慢慢分化野蛮人内部，而眼前似乎机会就来了。


看见眼前三个头领不同的表情，柯默就知道自己已经隐隐掌握了主动，那个叫做西克的嘉蓬部落首领眼中满是艳羡之色，从窗户上的大玻璃到窗帘旁的落地镜，从吊顶上漂亮的魔法水晶顶灯到松软舒适的丝绣软椅，这个家伙目光中都是恋恋不舍。仅此一点就足够了，虽然另外两人表现得相当沉着冷静，尤其是那个叫贝乐蒙的家伙更是老奸巨猾，但是只要一个整体有了裂痕那就相当于这个整体不复存在，打开一座堡垒并不需要大门洞开，只需要撬开一条缝就可以击破了。


在来领主府之前狄凡奇三人已经悄悄的在巴霍蒙、乌格鲁、马特丹以及马斯喀特转了一圈，三人甚至还秘密潜行到了曼度观察，按照规定，利昂地区暂时禁止没有获得特殊通行证的人员进入，三人只是获得了高加索领主府签发的普通通行证，没有资格进入曼度。


高加索和邻近地区的变化一下子击垮了三人的自信，高加索表现出来的繁荣富足让三人都叹为观止，绕是狄凡奇已经在沃连的介绍下心理有所准备，但是还是被彻底折服了，一年多前还荒僻不堪的高加索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仅仅要用对方运气好来解释那就太牵强太自欺欺人了。至于贝乐蒙和西克二人更是被这种情形冲击得心境动摇，贝乐蒙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意见，也许狄凡奇的说得没错，来看一看有助于自己改变印象，而随着印象的改变，自己的观念似乎也就该随之改变了。


事实上从马特丹前往乌格鲁的时候三人就已经初步同意了先行提供八头地行龙以满足高加索的需要，在他们看来，先送上礼物至少可以很大程度上亲密双方的关系，也可以为下一步讨论实质性的问题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


柯默很满意这个礼物，原本他只希望能够获得五头地行龙以便于自己组建一个威慑大于实用的地形龙战士小队，但是看来这些野蛮人有着更高的期望，否则他们不会一下子拿出八头地行龙来讨好自己，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柯默不担心对方会提出什么令自己难以接受的要求，他相信他自己能够牢牢控制住这些野蛮人，因为他们不是一个牢固的整体。


在此之前柯默也得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普柏已经在返回高加索的路途上了，王国的蓝鸠兵团已经严阵以待，但是菲利普表现得很恭顺，除了顾全面子般的发表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讲话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动作，甚至还暂停了原来有意重新集结起来的军队行动。反常即预兆着阴谋，这是柯默从楷尼弗三世那里获得的经验之谈，尤其是连菲利普最忠实的盟友泽林大公也异乎寻常的保持了沉默，似乎都对王国咄咄逼人的气势表示了屈服。

第十七章

<h3>先行一步</h3>

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件令人乐观的好事情，但是直觉告诉柯默，这背后恐怕隐藏着太多的杀机，越是这般平静正常，就越是预示着什么，但是柯默也想不出来现在菲利普这个家伙打算干什么，他又能或者说他又敢干什么。即便是有加莱地区的全力支持，光是荷马和加莱两个地区要想对抗王国的大军恐怕有些困难，北方的两个领主是不可能为荷马和加莱提供多少实质性支持和援助的，不说他们和南方这两个领主之间关系一般，以北方边境地区兽人们强大的压力也需要他们全力以赴，根本没有多余力量来过问其他，王国大概也是瞅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大胆的作出这样的裁定。


但是菲利普会这样自甘失败？柯默不相信，菲利普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在酝酿着什么，甚至可能是一击必杀的后招，谋定而后动素来是菲利普这个老东西所信奉的，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的不动声色往往会被人解读为胆怯和懦弱，但是柯默清楚这是毒蛇在发起进攻之前先行将身体绷紧弓起的那一刻，如果那个人轻视了他，绝对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柯默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他也无法干预王国中央的决定和局势变化，唯一能够做的大概就是自己想方设法增强自己的力量了，别看着高加索这段时间发展很快，和荷马与加莱这些地区比起来，它还什么都不算，柯默清楚，如果菲利普真要想不顾一切的毁灭自己实在太容易了，没有王国的掣肘，也许菲利普早就踏出了这一步。


开通加泰尼亚航道是为了积聚实力，窃取利昂的控制权同样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而野蛮人的来访似乎也是一个机会，不过要看自己如何把握了，野蛮人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一把犀利无比的杀敌利器，用不好也是为自己雕刻墓志铭的锋利工具。


不管菲利普下一步会干什么，野蛮人这个问题始终存在，自己既然成为了他们的邻居就不能不面对，他们有要求有愿望有困难，同时也有力量有机遇有希望，自己如果能够与这帮人建立良好和睦的关系，也许在日后可能面对的种种危机和困难时，他们还有可能为自己提供意想不到的助力。


“狄凡奇首领，欢迎您来高加索，我代表高加索全体子民对我们的邻居来访表示由衷的高兴。”柯默和对方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礼之后，一边假意打量着狄凡奇身旁的两人：“能不能为我介绍一下您的两位朋友呢？我们高加索人可是相当好客的啊。”


“尊敬的柯默男爵，您大概听说过，我们嘉戎部落是三嘉部落的一个成员，这两位就是嘉隆和嘉蓬部落的首领，这位是嘉隆部落的贝乐蒙首领，这位是嘉蓬部落的西克首领，贝乐蒙首领是我的长辈，而西克首领是我的好兄弟。这一次八头地行龙幼兽，嘉隆部落和嘉蓬部落各提供了三头，以示对我们邻居的敬意。”狄凡奇对于柯默表现出来的热情和尊重十分高兴，这让他感觉到十分有面子，尤其是在两个兄弟部落的首领面前。


“多谢三位首领的盛情了，地行龙是山地一族的特产，我十分喜欢，我也很希望能够组建一支地行龙战士小队，我不奢望能够利用地行龙建成多么强大的武力，但是诸位也都清楚，我的领地中各个种族的子民都有，我需要一个具有震慑力量的武装部队展现在他们面前，这就是我希望获得地行龙的初衷，我曾经与狄凡奇首领谈及过，希望不会引起你们的误会。”柯默一边延手示意三人入座，一边笑着解释道。


“柯默男爵，我已经向两位首领阐述过您的想法了，他们十分支持您的想法，如果不是我们三嘉部落的地行龙数量也十分有限的话，我们十分愿意向您提供更多的地行龙。”


柯默对狄凡奇表现出来的圆滑也是十分惊讶，看来这些野蛮人在和凡人打交道的过程中也逐渐学会了凡人的虚伪和表演，这既是一个好现象，因为这会让他们更注重现实和利益，但也是一种悲哀，因为他们会逐渐失去了山地一族固有的淳朴，不过柯默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对这个世界适应更快一些，不要将自己封闭在那个世界中，因为自己也需要他们。


“三位首领，对你们的无私帮助柯默已经十分感激了，也许日后高加索还有需要，但是我希望那是建立在双方平等互助的基础上，互通有无，互惠共利。”柯默点点头笑着道：“怎么样？狄凡奇首领，这么久来都还顺利吧？”


“谢谢男爵阁下的关心，我们山地人不会转弯抹角，请恕我的直率，如果柯默阁下能够让您的缉私队不要那么严格，或者说男爵阁下能够开放高加索对我们领地的粮食出口，也许我们的情况要好许多。”狄凡奇这个时候又恢复了他的“坦率”，让柯默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学习适应得太快了。


“呵呵，狄凡奇首领，您说笑了，缉私队是雷塞司法官的下属，并不归我管辖，但是应该指出的是只要是获得了领主府办法的出口许可证，缉私队绝不会无事生非，他们只是在严格执行法律，这是我的要求，更是法律的要求，否则他们就是在渎职。至于开放粮食出后问题，如果在你们山地一族周围只要有任何一个国家和势力开放了对你们的出口市场，我柯默立即效仿，而要我来开这个头，狄凡奇首领您不觉得太为难我了么？高加索有多少底子您应该清楚，我能够抗衡来自其他凡人势力的压力么？我虽然很自负，但是我得承认我做不到，就算我不为我自己着想，也得为领地内的子民们考虑一下，与所有凡人为敌，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柯默摊摊手无奈的道。


“何况你们扪心自问的想一想，我高加索对你们山地一族的政策可以说相当宽松了，除了粮食出口之外，有哪一个国家和势力对你们出口武器、盔甲、粗铁这一类战略物资，拿有的人告诫我的话来说，这是对所有凡人一族的犯罪，这是对你们在南边和东边屠杀凡人的支持和鼓励，我从你们那里换来的每一样物资都沾满了凡人和其他种族的鲜血，这听起来有些危言耸听，但是我仔细想了一想，并非没有道理，你们说是不是？”


柯默后面这一番话说得多少有些刻毒，甚至多了几分阴森，让原本一直想反驳的狄凡奇和贝乐蒙二人都哑口无言。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山地一族和东面凡人国家和城市的战争几乎从未停息过，与南面矮人和精灵族的战斗虽然比起与凡人的战争规模小许多，但是依然相当激烈，精灵族和矮人结成了联盟，并且获得了一些土著巨人族的帮助，抗衡着山地人在南面的攻势。每一年的战争都会有成千上万的英勇战士死去，这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野蛮人越是遭到压制，他们的生活就越困难，他们就越想打破约束在自己身的枷锁，于是就更加频繁的发动战争。


而凡人和其他种族同样如此，他们越是害怕野蛮人的破坏力量，就越是要压制和限制野蛮人的发展壮大，更加严格的控制对野蛮人物资的出口，而这样只会招来为了生存的野蛮人更加疯狂凶猛的进攻。但总的来说凡人和其他种族的联盟在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战争中占据着优势，野蛮人的数量已经比起五十年前下降了三成，相信这样的战争一直持续下去，要不了一百年，野蛮人这个种族就将从苍之大陆上抹去。


“可是我们三嘉部落很少参加对南面和东面的战争，男爵阁下您应该清楚啊。”见狄凡奇和贝乐蒙都沉默不语，西克有些按捺不住的道。嘉蓬部落从实力和所处位置来说都不如其他两个部落，可以说是整个山地人联盟十三部落中实力最小的一个部落，除非是遇到了超大型的战争，一般说来联盟都不会想起这个部落，这既让西克感到高兴同时也让他感到失落，能否代表联盟参加对其他种族的战争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在他记忆中自从自己执掌嘉蓬部落之后就没有接到过联盟的征召令，而有数的几次征召令也让嘉戎和嘉隆部落承担了。


“西克首领，我清楚这一点，可是其他人谁知道呢？何况据我所知，我向三嘉部落出口的许多物资并没有落到三嘉部落手中，而是被你们那个所谓的联盟其他部落得到了吧？这难道不是拿我领地中生产的武器去屠杀我的同胞么？”柯默冷冷的反问道。

第十八章

<h3>超级魔禽</h3>

柯默的话让三人都面面相觑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事情原本是三嘉部落的秘密怎么会被柯默知晓了呢？从相互间的眼色中三人明白肯定不是自己三人中哪一个泄露出去的，唯一可能的就是自己的手下人。


柯默也是从那些被抓获的走私商人口中知晓这个秘密的，原本规定供给三嘉部落的武器和盔甲相当大一部分流入了山地人联盟的其他部落，这原本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这个时候提出来却能够好好敲打一下三嘉部落，让他们不要在自己面前耍花腔，自己无所不知。


“不错，男爵大人，我承认的确有些物资流入了其他部落，但是请您理解我们的处境，毕竟我们也是联盟中的成员，联盟盟约对于我们仍然有约束作用，即便是有些命令我们也觉得不太公平，但是我们也得遵从。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希望商量签订一个新的协定，我们希望获得更多的物资，尤其是粮食，当然这是一个秘密协定，联盟不会知晓这个协定，作为回报，我们三嘉部落将会为更大程度的向高加索开放，并且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提供我们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提供更多的地行龙，帮助你们训练中级个高级地行龙战士，还有我们还可以提供巴登金山脉的另一特产异禽——雷鹏。”


狄凡奇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柯默注意到贝乐蒙似乎想制止对方，但是狄凡奇顿了一顿还是说了出来。


雷鹏！？这可是号称苍茫大陆三大魔禽之一的超级魔兽，只产于科迪勒拉荒原东部的巴登金山脉中，拥有风系和雷系魔力双重魔性的剽悍魔兽，翼展可达八米的巨型魔禽，飞行迅捷如风，起落如雷霆袭地，地面上的一般猛兽都是它爪下腹中最好的猎物，苍之大陆上除了莫干荒原上的虬翼鹫之外就没有那一种魔禽敢与之匹敌，寻常禽鸟更是见之退避三舍，而虬翼鹫更是兽人们引以为傲的飞天雄兵之一。


野蛮人的雷鹏同样在对凡人和其他种族的战争中发挥了巨大威力，其中雷鹏对凡人魔法师的袭击更是屡屡奏效，由于天性具有对魔力极其敏感的直觉，雷鹏可以相当准确快捷的发现魔法师施法时散发出来的魔力，哪怕是千米的高空中，它也能够瞬间下扑袭击魔法师，尤其是经过训练成为雷鹏战士的野蛮人士兵指挥下甚至能够发出一些不需要研学的最初级雷系和风系魔法，着实让当时第一次遭遇雷鹏战士的凡人军队吃惊不小，而当时不明白这一点的人族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雷鹏的巨大威力柯默当然清楚，若是有上三五头训练成为雷鹏骑士，那真可谓咫尺千里，击杀敌人重要人物于挥手间，而且据柯默了解，由于野蛮人对于魔法能力太过骄椤；有能够充分发挥雷鹏所具有的魔法能力，而更多的是把它当作了一种快速反应武器来使用，这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如果能够让雷鹏在自己手中训练的话，柯默相信雷鹏的魔法攻击能力定然可以大放异彩。


看来三嘉部落中对于可否交出雷鹏这个问题上仍然有异议，至少那个贝乐蒙似乎就不太同意这一点，显然是不希望这种具有特殊用途的杀人利器落在自己手中，不过没有关系，狄凡奇既然说了出来自然是准备付出这个代价了，至于那位西克首领，柯默相信只要自己和他单独接触一番，弄不好这个家伙还会给自己更优厚的条件。


野蛮人能够在与凡人和其他种族的联合围剿中屹立数百年不倒，而且还是不是突出奇兵占据上风，其雄厚的战争实力可想而知，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野蛮人拥有纷繁复杂的奇型兵种，向地行龙战士和雷鹏骑士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往往就是这些奇型兵种在凡人和其他种族联盟占尽上风时突然发挥威力，一下子打破凡人和其他种族联盟占据的优势，甚至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在柯默记忆中，至少有几次凡人一方功败垂成未能竟全功都是因为这些奇型兵种作用，地行龙战士部队的集中突破，雷鹏骑士袭杀主帅，土遁兽钻地潜行至后方发动突然袭击，这些都曾经给凡人和其他种族联盟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只不过现在凡人和其他种族联盟也不敢轻易突入野蛮人领地内，双方对各自的战术都有所了解刻意防范，这种奇型兵种的作用也就打了一个折扣，但是如果这些奇型兵种被自己掌握，哪怕是相当弱小，也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狄凡奇首领，您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为我高加索提供雷鹏，我没有听错？”虽然知道对方提出这个诱饵背后要价肯定相当高，但是柯默还是忍不住怦然心动。雷鹏不比地行龙，也许目前地行龙的作用更明显，但是柯默相信雷鹏到了自己手中定然可以发挥它的最佳威力，尤其是在针对敌方魔法师的攻击更是可以收到奇效，自以为躲在后方安全无比的魔法师如果在施法的关键时刻一旦受到这种快捷如闪电般的空地袭击，当场丧命事小，如果耽搁了一场战争时机，那才是最重要的。


“您没有听错，我们不但可以为您提供雷鹏，而且还愿意帮助您训练雷鹏骑士，就像帮助您训练中高级地行龙战士一样，您可以绝对信任我们三嘉部落，我们三嘉部落将会是您最忠实的朋友。”狄凡奇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


目光在三人脸上溜了一圈，柯默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大概是三嘉部落抛出的最美丽的一支橄榄枝了，如果自己仍然拒绝的话，恐怕给自己带来的不仅仅是损失和错失机会，而且还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仇怨，结上野蛮人这样一个仇敌实在不太划算。

第十九章

<h3>讨价还价</h3>

“三位首领，我能够理解到诸位的诚意和愿望，高加索从来不会忘记朋友，三嘉部落和高加索更是一衣带水的邻居，诸位大概也清楚我高加索现在的处境，尼科西亚王国星室法庭已经裁定我北面的利昂地区由王国收回领主权，由于利昂地区目前面临的特殊情况，几十万半兽人处于骚乱状态，稍不注意就会酿成大祸，所以王国要求我暂时代行利昂地区的领主权。”


“几十万半兽人的生活现在落到了我的头上，我不是强调我的困难，但是你们大概也清楚，利昂地区比你们科迪勒拉荒原更加贫瘠，我指的是食物方面，科迪勒拉荒原上好歹还有一些地方能够出产粮食，而且还能够捕猎提供，但是利昂地区却是什么也不产，除了煤炭和铁矿石，加之北面的荷马地区从几面将我们这边封锁了，所有物资的输入都要依靠高加索提供，我现在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顿了一顿，柯默又道：“当然现在加泰尼亚河航道开通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困难，否则连我高加索自己都无法保障自己的粮食供应，更不用说向利昂和你们提供供应了。”


柯默话绕了偌大一个圈，狄凡奇和西克都未听出他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但是老辣的贝乐蒙却知晓对方事实上已经变相了有了松口的迹象，只是可能在条件上仍然不大满意，看来这个家伙胃口不小，连地行龙和雷鹏都不能填满他的欲壑，只怕对方的目标还在打自己境内矿山的主意。


“男爵阁下，我们三嘉部落此次是抱着莫大诚意来的，三嘉部落和高加索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虽然我们山地人联盟其他部落还在东面和南面与其他国家作战，但是我们三嘉部落极少参与其中，如果我们真的对高加索有所担心，就绝不会向高加索提供地行龙以及日后还可能提供的雷鹏，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山地人特有的兵种，在战争中可能会发挥超常的作用。”


“正如您所说，高加索现在的环境不太好，尤其是您和你北面的直属领主菲利普大公关系一直不太和睦，而利昂地区领主权的转移可能还会激化你们之间的矛盾，我认为您需要正视您现在所拥有的力量，据我所知高加索拥有的武装力量不过就是一千多半兽人士兵，也许您用来维持您领地内的治安勉强足够了，不，应该说如果利昂地区的那些半兽人发动暴乱您这一千多人都未必足够，而一旦荷马将布鲁斯要塞的浮桥修好派遣他的大军南下，我想您手中这点力量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您不需要用上一次您在利昂地区的胜利来掩饰，我虽然不知道您是如何取得那一场胜利的，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如果菲利普大公真的下定决心要解决高加索，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改变。”


一直没有说话的贝乐蒙一鸣惊人，一出口就击中了柯默的要害，而且对于高加索及其周围的环境也是恁地了解，不仅让狄凡奇和西克二人大感惊讶，柯默同样也是刮目相看，谁说野蛮人中无智者？无论是这个狄凡奇还是贝乐蒙都不是什么可以轻易玩弄的人，能够当上一个部落的首领看来也绝非侥幸。


“贝乐蒙首领，您说得很对，正因为高加索现在的处境艰难，所以我做出每一个决定都需要三思而后行。”柯默也在揣摩对方话语中的意图。


“柯默男爵，您慎重是正确的，但是对于像远在科迪勒拉荒原南面和东面的那些国家和城市您有必要那么在意么？我不认为如此。现在我们三嘉部落三位首领都在这里，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提出条件，如果你能够给予我们在粮食上的支持以及增加对我们三嘉部落的武器、盔甲、粗铁等战略物资的出口，我们可以保证这些增加的东西不会再流入三嘉部落之外，同时我们可以向您提供就像狄凡奇首领所说的诸如地行龙和雷鹏一类的异兽，而且如果高加索在遭遇危险的同时您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我们三嘉部落可以提供必要的武力支持。”


武力支持？！一石激起千层浪，连狄凡奇和西克都没有明白过来怎么这位生性保守的贝乐蒙首领会一下子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先前连提供雷鹏都不愿意，现在却甚至愿意直接提供武力支持了，这几乎就是一个军事盟约了，这其中的反差也未免太大了。


柯默却不如此作想，他得承认这个贝乐蒙不是好对付的主儿，提供地行龙和雷鹏那是在增强高加索自己的武装力量，至于野蛮人的武力支持，柯默纵然需要也不敢随意提出要求，野蛮人究竟有什么想法他也不敢确定，野蛮人一旦尝到了使用武力带来利益的甜头，那欲望就会无限度的上升，到那时候自己可能会面临更多的麻烦。当然他也承认这个家伙所说的有些道理，尤其是高加索现有的武装力量的确有些薄弱，一千多士兵，尤其是在接管了利昂之后就显得更单薄了，也许自己真的应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贝乐蒙首领，您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这样您看行不行，你们三位可以在乌格鲁休息两天，我需要和我的政务官们商量一下你们的提议，你们也考虑细化一下你们的要求和条件，我会在最短时间内给你们一个回复。”柯默也觉得有必要斟酌一下，他需要听一听普柏回来之后有关王国中央那边的信息，局势变得越来越诡谲，柯默已经隐隐嗅到了战争的气息，但是问题会出在哪儿他却不知道。


“那好，我们也一直希望能够见识一下昔日荒僻的高加索在柯默领主治下发生的变化，我们就静候佳音了。”狄凡奇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十章

<h3>食髓知味</h3>

疯狂的在少女身上耸动着身体，柯默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放纵自己了，除了在玛尔塔号船上放肆的淫靡了一回之外，回到高加索之后柯默就重新恢复了平素的威严和冷峻。但是内心狂热的涌动却不是冲撞着柯默道德约束底线，食髓知味这句话果然有些道理，品尝了洛美的滋味之后柯默就发现自己在休息时更喜欢有一个女人相陪，虽然王国习俗对于贵族的私生活放得相当宽松，但是像柯默这种连婚姻都尚未完成的年轻贵族就公然蓄养情人情妇仍然会招来许多人的诟病。高加索虽然偏远，但不排除王国和荷马都派有间谍在这里窥视着自己，柯默不想因为这些方面而影响到自己的前程。


一炉养生液被普柏这个家伙用去了大半，柯默打算好生调养一下自己身体的打算也只有草草收场。在流亡的两年多时间中，师尊教给了自己如何固本培元，如何调养提升自己的体质，修炼武技有助于提升本身体能，而药物培煅则是另外一个重要渠道，洛美再一次给柯默带来了男人的最高享受。


娇嫩的身体在柯默的奋力冲撞下皮肤变成了一种犹若云雾状的绯红，这是女人身体到达了某种极度兴奋状态所产生的奇异现象，洛美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放荡的嘶喊和快活到了极点的尖叫声不断的回荡在柯默的修炼精舍中。


如同被箭矢射中了大雁一般，一声声高亢的哀鸣显示着洛美终于在经历了高潮顶点的欢娱之后跌落下来，翻着白眼的洛美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柯默身下，柯默也闷吼一声，紧紧捧住对方圆润的臀瓣猛力耸动几下，一阵阵颤抖之后，柯默也终于匍匐在少女背上。


洛美的床第功夫显然无法和她的光明法术相比，柯默虽然竭力想要让自己尽兴，但是很遗憾他做不到，洛美的体质太敏感了，几乎要不了多长时间便是高潮迭起，为了防止伤害到对方身体，柯默不得不压制着自己的欲望。可惜格蕾丝和伊芙两人随时都呆在一起，伊芙虽然对自己有些情愫，但是以对方的心性，要想将对方拉上床不太容易，倒是格蕾丝，这个有着凡人和精灵血统的混血女子似乎可能性更大一些，想起格蕾丝胸前鼓胀的肉丘和浑圆肥硕的臀部，柯默就觉得自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尝尝精灵女人的味道和凡人女人究竟有什么不同这个想法每当柯默看见格蕾丝扭动的腰肢和火红的头发时就有这种蹂躏对方的黑暗欲望倾向。


菲妮茨这个家伙在观看了自己和洛美之间的欢好之后似乎也有些动心的模样，至少几次单独面对自己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娇艳欲滴都让人怦然心动，这个纯粹的森林精灵居然还有着一族公主的身份，若是将她好生调教一番，弄不好还会在将来为自己提供不少助力，柯默并不打算就这样随意将对方这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给采摘了。


看见身畔渐渐平静下来的大圣师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悄悄转过身体来的少女当然不知道柯默内心中的黑暗念头，对方深邃冷峻的表情总会有意无意的让少女有一种想要膜拜的感觉，就像是对自己心中冥神的崇拜，她愿意为对方现出一切，自己的身体更是不在话下，任凭大圣师什么时候需要，她都可以毫无阻碍的献出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对他的忠贞和敬爱。


转过身来的少女胸前一对白鸽般的乳房挺拔而结实，淡红色的乳头高高立起，在大圣师欣赏的目光下洛美并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骄傲，能够获得大圣师这样的目光那是自己的荣幸，其他女人即便是想这样也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爱怜的抚摸着少女柔软坚挺的乳房，柯默很喜欢对方这种纯洁无瑕的目光，没有任何阴谋和欲望，唯有奉献，忽轻忽重的捏揉让少女呼吸渐渐又变得有些急促起来，细嫩的腰肢玉脐如涡，淡淡的腹线在房顶水晶遮顶下清晰可见，温柔的分开少女如同白玉莲藕般的双腿，淡黄色的毛发间鸿沟隐现，闪动着光泽的湿润证明少女还未从刚才的高潮巅峰完全舒缓过来。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柯默实在不忍心再蹂躏对方，强忍住内心的渴望拉过毯巾替对方盖住身体。


“来吧，大圣师，洛美能够承受，洛美希望能让大圣师满意。”扁贝般的玉齿咬住樱唇，洛美粉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目光湛然的盯住柯默的眼睛。


“不，这样就很好了，洛美，我已经很满意了。”将少女搂入自己怀抱，柯默躺了下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发泄而伤害对方，来日方长。


“可是洛美不想让大圣师……”少女的话未说完就被柯默温柔的按住了嘴唇，两具赤裸的身体相拥而眠，“够了，我们这样不是很好么？”


脉脉温情在二人之间流淌着，柯默现在也有些说不清自己对于蜷缩在自己怀中这个女孩子的感情，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成熟了，但是在思想上却是自己一手缔造的，宛若一张白纸自己替她一笔一画的谱写着，一种亦父亦兄的柔情在胸中荡漾，久久不去。


“洛美，这几天伊芙、格蕾丝还有哈维尔他们在干什么？”柔情渐渐散去，现实终归是现实，而生活在这个世界中就不得不面对现实，柯默一边嗅着少女发际的清香，一边轻轻揉弄着对方胸前粉丘。


“噢，大圣师，伊芙现在正在跟随雷塞司法官学习，看来她对处理政务有些兴趣，雷塞司法官说她很有天赋，认为她经过学习完全可以出任助理司法官一职。格蕾丝、菲妮茨、哈维尔以及巴耶济德几个去了圣地亚哥还没有回来，听说那边有人在伏特山脉中发现了远古矮人的遗迹，他们想先去看看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的话，他们想和赫斯先生的冒险者公会联合去探险。布里阿诺斯跟随伊洛特先生一直在训练那些新收编进来的半兽人士兵，据说伊洛特先生对布里阿诺斯很满意，希望布里阿诺斯能够留下来帮助他。”


言简意赅，洛美虽然并不喜欢大圣师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但是对于柯默的话她从来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她有时候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小密探一样，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嗯，洛美，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份工作，现在你就取消这个任务了，你还是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修炼魔法上去吧，达摩棱斯克堡的地下第二层探险可能会遇上不少麻烦事儿，雷布里、米哈伊维奇和纽曼他们都在积极做准备，我这几天也打算好生入关静修冥想一下，我们都需要用最好的状态去迎接这一次挑战。”


柯默轻轻捻摩着少女胸前的乳珠，少女眼中情意溶溶，几乎要浸出来淹没柯默，一阵阵颤抖混合着细密的喘息，微微侧避着身体，想要躲开柯默那双魔掌的撩拨。


轻轻叹了一口气，柯默发现自己最终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欲，好在少女十分知趣，随着柯默手掌一带，少女便展开自己的身体迎合着柯默，一阵阵情海欲潮很快就将二人湮没在无尽的喘息呻吟中。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一道三米高的巨大冰障就在柯默面前生成，盘旋滚动的火龙无论飞舞到哪里，冰障总是能够抢先一步飞到，格格娇笑不已的丰挺女郎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咧开丰满的大嘴洋洋得意的嘲笑着对方：“男爵阁下，难道这就是你们人族魔法师的水准？连小小一道冰障都无法克服，你还怎么去地堡下探险啊？”


柯默阴阴一笑，并未理睬对方的挑衅，手指猛弹，五道闪亮的电弧瞬间从柯默的手指间奔出，和空气一接触之后一下子膨胀了十倍有余，雷指箭搅动着空气发去刺耳尖啸声，隐隐滚动的阴雷声环绕着两人的上空。


“咦？雷系魔法？”悚然一惊，沙蒂玛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五道无限扩大的银白色电弧挟带着轰然作响的雷动声已然扑击在淡蓝色的冰障上，“呼啦”一声之后巨大的冰障陡然破裂开来，而一直游离于冰障之外的火龙也像突然得到了某种指令倏地下袭，巨大热力几乎要将整个地面都燃烧起来，周围的树枝绿叶几乎一下子都被烤灼得低下了头。


“嘿！”有些狼狈的旋身闪动想要躲开火龙的袭击，但是盘旋的火龙突然放大，将整个笼罩的面积一下子扩大了几倍，死死的锁住奔腾跳跃的丰挺女郎，并且一步一步的向下沉坠，慢慢的眼看就要将对方包围在火网中。

第二十一章

<h3>恐吓</h3>

眼珠中泛出幽蓝色的异芒，沙蒂玛全身一阵急剧的抖动，一层淡蓝色的薄薄冰雾环绕生成，就像一个小型的冰雾护罩。身体猛然向下一蹲，然后箭一般冲天而起，凶猛的火团死死的包围住沙蒂玛的身体，但是冰雾护罩的包裹之下，任凭火龙如何盘旋燃烧却始终无法渗入沙蒂玛的身体。


在沙蒂玛纵身而起时，柯默就知道这个不甘示弱的龙女想要凭借她强悍的体力要和自己来一次贴身肉搏了，龙族的体质果然强悍，短短一两个月间沙蒂玛的体内的内伤已经恢复了许多，虽然还未痊愈，但是作为龙族的身体，这种情况下柯默却是不敢和她正面对决。


人影晃动间，白嫩的拳头带起无匹的风暴狠狠的向柯默扑来。瞬间的快速移动让柯默的身体一下子幻化成为三个人影，或坐，或卧，或立，沙蒂玛连续不断的挥拳摆腿卷起阵阵狂风劲气，却全部扑空，气得沙蒂玛忍不住哇哇大叫。


“幻像魔法？！障眼术？！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炫耀！”愤怒不已的沙蒂玛被柯默的有意调戏激怒了，龙族天生敏锐的直觉让沙蒂玛马上就察觉到了柯默的真实位置，身体陡然跃起双手合十之后然后陡然分开，强悍无匹的龙息魔法轰然发动，涌动的龙魔力疯狂的吸收着周边的空气元素，冷幽幽的阴寒气息顿时环绕在整个上空，甚至连整个空间也开始出现奇异的扭曲。


“混账！”大怒的柯默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不顾她自己身体能否承受得了释放龙息魔法的反噬力，顾不得自己可能被马上就会发出的龙息魔法所伤，黑暗束缚连续不断的发出，与此同时黑水晶法杖出现在柯默手中划出一个诡异的椭圆形光晕，银盘的光晕灿烂若昭阳绽放，刹那间爆发出金黄色的光芒，点点破碎，如星河流淌，天灯纵洒。


“光明静止！”


巨大的魔力消耗让柯默一阵头晕目眩，但是这个时候如果不制止这个疯子的行为，龙息魔法一旦发出，这样近的距离不但自己要逃不脱这一劫，就是沙蒂玛本人以未曾痊愈的身体强行动用龙魔力发动，她的身体也一样会遭受巨大的创伤，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之前的最佳状态。这一招据说来自光明教会绝对秘密的时空静止术可以让受术者的所有行动短暂的静止，柯默不得不借助黑水晶法杖施展出这一招他并不熟悉的高端光明法术，如果让对方将龙息魔法释放出来，自己能不能躲过固然是一个未知数，而沙蒂玛的身体却是必定受重创，自己好不容易将她留下来就是要让她在接下来的达摩棱斯克堡探险中发挥作用，这样一来，岂不是功亏一篑？！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起来，仿佛整个时空都已经被中止，沙蒂玛惊讶的发现自己眼中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已经静止不动，甚至连自己身体也一样完全停顿，这绝对不是什么狗屁石化魔法，自己的龙息魔法已经准备就绪发动起来，任何石化魔法都无法阻挡龙息魔法的发动，但是现在眼前这一切却变得如此诡异，自己全身和周围的一切就像是被封禁在了某个与世隔绝的异界空间，除了自己的思维，什么都停滞了。


但是为什么那个家伙竟然能够移动，看见脸色苍白狰狞肌肉有些扭曲的柯默向自己走来，沙蒂玛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害怕，黑水晶法杖上一个法力封禁再度笼罩在自己的头顶，沙蒂玛一直以为那个家伙能够封禁自己的法力完全是趁着自己昏迷状态下的卑鄙行径，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可以在正面对决的情况下将自己重新封禁，而且是在自己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的情况下，对强者的一种本能恐惧让沙蒂玛看着柯默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又敬又畏，她不知道接下来对方会怎样处置自己。


他在干什么？看见柯默咬牙切齿的将手中突然出现的金针扎入他自己头顶和胸前，沙蒂玛连思维都要停顿了，难道这个家伙被气疯了心自残？还是这个家伙有自虐倾向，想到这儿沙蒂玛心中更是恐慌，他会不会在愤怒之下虐待自己呢？


一阵阵的黑暗和晕眩在柯默眼前萦绕，这是魔法反噬的前兆，当机立断的抽出金针扎入自己体内，剧烈的疼痛感一下子让柯默的神志清醒了许多，不断催行体内魔力运行巩固这几欲崩溃的防线，牙齿几乎要深陷入嘴唇，每迈出一步柯默全身都要渗出一身细密的汗珠，当他来到这个该死的沙蒂玛面前时，他觉得自己甚至比从巴霍蒙徒步走到乌格鲁还要累。


时间静止术的时效很短暂，沙蒂玛立即就感觉到自己全身有可以重新动弹起来，只不过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体内的魔力一下子消失无踪，惊骇得差一点跳起来，这个时候的柯默显得异常阴森。


“沙蒂玛，你太任性了，你知不知道你的龙息魔法一旦发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如果真的想要变成一头爬虫，没有人拦你，但是你不要把我拖累了。”渐渐恢复平静的柯默终于熬过了反噬这一关，但是对方同样也恢复了体力，他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是光凭体能他并没有把握制服住对方，而想要释放魔法，这个时候柯默还没有那么大胆，体内沸腾的气血尚未完全平复下去，再施展魔法，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那可真是亏大了。


看见柯默幽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沙蒂玛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有些过分，这个时候沙蒂玛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头骄傲的冰龙，曾几何时这些卑微的人类在她眼中只不过如同蚂蚁一般，而现在她才发现对方竟然可以随意封禁自己的魔力，这太不可思议了，面对强者的本能龙族的骄傲也消失了，尤其是像她这种尚未成年的幼龙，而化身人形的她也逐渐习惯了以人族的思维来看待事物。


可怜巴巴的望着负手站在自己面前的柯默，沙蒂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些惶恐的想要回避柯默的目光，但是柯默却伸出手来用手指抬起了自己的下颌。


柯默有些得意的在心中暗笑，这个沙蒂玛虽然本质上还是一头龙，但是从心理和思维上已经逐渐被人类所同化，她的神情和心理变化都尽入柯默眼中，放肆的挑起对方的脸颊，白嫩的脸庞上莹光流动，一副楚楚可怜的妖娆模样，分外惹人垂怜，“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嗯？我彻底封禁你的魔力，让你永远无法不能使用龙魔力，免得你肆意妄为，怎么样？”


“不，不，不要，对不起，我错了，请你不要封禁我的魔力，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慌不择言，沙蒂玛已经完全沉湎在了自己扮演的人族角色中，忍不住惊叫起来，失去了龙魔力，她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别说龙族，就是通晓武技的凡人都能够随意欺凌自己，这是沙蒂玛无法想象的。


“你愿意接受我的任何惩罚？”柯默从自己身体中将两枚金针抽出，“那我将这两枚金针插入你的身体试一试好不好？”


骨碌碌转着湛蓝的眼珠，沙蒂玛紧张的思考着，想要逃跑肯定不行，对方随便一个魔法就能将自己拿下，还不如先服软，等过了这一关再说。


“你要把这个东西插入我的身体，插哪儿，我很怕疼痛。”这个时候的沙蒂玛纯粹就是一个小女孩。


“你说呢？”柯默强忍住内心想要狂笑的冲动，冷着脸问道。


“那插我这里行不行？”沙蒂玛根本就不知道柯默所想，对方冷森森的目光在自己胸前和脸上转悠，让沙蒂玛心惊胆颤，这个有自虐倾向的家伙不是要用这个针扎自己胸前那一对隆起吧，那里太敏感了，扎进去肯定疼痛难忍，还不如主动出击，她主动指着自己丰圆的肥臀道。


“这里？”柯默怔了一怔，他不知道自己用金针刺激潜能的手法竟然会给对方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自己在对方心目中也变成了一个自虐狂，看见对方主动提出让自己用金针扎她的屁股，这让柯默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脸部肌肉，笑起来的古怪神情让沙蒂玛心头更是忐忑不安。


沙蒂玛索性转过身去，一下子将裹在屁股上的骑士裤推到膝盖下，雪白粉嫩的臀瓣一下子呈现在柯默面前，让柯默一下子几乎又要走火入魔，咬着樱唇颤声道：“快扎吧，扎了咱们俩就互不相欠了！”


“你不是很怕疼么？这个时候怎么又变得勇敢起来了呢？”这个时候柯默反而不着急了，看见对方裸露在阳光下丰嫩如雪的肥臀，柯默有了一种想要戏谑对方一番的冲动。

第二十二章

<h3>学习做人</h3>

听得柯默这般一说，沙蒂玛心中更是惊惶，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难道这个家伙真的要想施虐与己？她并不知道自己这种在人族中几乎就是夫妻之间也不可能做出的动作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这个时候作为龙族的本能觉得这样作并没有什么，而她却忘了自己却是以人形出现在世界上的。


双手忍不住探下去把玩着龙女沙蒂玛丰润的圆臀，作为龙族化身，她身上每一处都是按照沙蒂玛自己所见过所有女性最美的优点融合而来，娇嫩的肌肤在柯默双手的摩挲挤压下，不断变幻着形状，沙蒂玛不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个男人事实上已经处于一种天人交战的境地，太诱惑了，太勾引人了，如果谁能够对这一幕无动于衷，那他真的就不是男人！


手指有意无意的划过紧紧闭合的蛤缝蚌隙，粉嫩如绵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红，细腻的皮肤如同煮熟的剥壳鸡蛋一般滑爽，龙族似乎在这一方面和人族有所不同，她们这里永远是一片光洁，纵然形状造型一模一样，但是却毫发皆无。这却更勾起了柯默的心火，手掌插入沙蒂玛腿间，用力分开对方合拢的双腿，颤抖的身体带给柯默更大的刺激，一股淡淡腥臊味儿传来，却让柯默如同嗅到了春药一般顿时有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沙蒂玛同样被这种气氛慢慢浸染了，龙族的交媾对她来说太过遥远，至少她这个年龄的龙族还远未到考虑生育的时候。但是化身人形之后凭借她超常的目力和感知能力，她已经在许多场合下看到过人类的男欢女爱，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在进行某种运动时所表现出来的欢娱和快活都让她感到惊奇，他们在高潮时脸上表现出来的种种复杂表情甚至吸引过沙蒂玛几次悄悄潜伏在一旁观察。


她甚至还想看看柯默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经历，只可惜柯默修炼精舍严密的魔法防护网让她黯然止步，不过她同样捕捉到了那一次那位娇弱的洛美法师从柯默修炼精舍出来之后一下子变得那么娇艳欲滴容光焕发，甚至对方身上浸润出来的芬芳气息都和那些欢好过的女人一模一样，情欲勃发的味道是瞒不过沙蒂玛灵敏的嗅觉的。为什么人类会如此热衷于这项运动而且乐此不疲？她不明白。但是看到连柯默这种平素威严不可一世的家伙都无法免俗，她相信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特别吸引人之处，否则不会所有的男男女女在进行这项活动时都那样欢呼雀跃如痴如醉。


当沙蒂玛独自一人躺在达摩棱斯克堡地下一层的房间中休息时有时候她也会想起这个问题，好奇心让她一直想要询问个究竟，但是每当她问及伊芙或者格蕾丝甚至那个精灵丫头时发现对方总是羞怒交加，甚至不愿意再和自己说话，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大家都喜欢这项运动为什么却又羞于提及呢？沙蒂玛也曾想要去问洛美本人，只是对方淡漠的表情让她不想低头求对方。


这个时候沙蒂玛再度闻到了这种气息，情欲翻腾的气息，难道是自己身后这个男人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而散发出来的气息？他想和自己也做那种运动？！沙蒂玛又惊又喜，她很想尝试一下像人族那样的生活，尤其是那一种奇妙的运动，但是她也清楚自己是一个龙族，虽然化身人形，但是究竟能不能真正像人族一样生活沙蒂玛也不知道。


捧着沙蒂玛的丰润圆臀卖力的揉搓着，一口重重的浊气从鼻腔中喷出来，几乎是要嘴唇柯默才恋恋不舍的拍了拍对方肥厚的臀瓣，才抽回双手，狠狠的道：“沙蒂玛，这一次我就饶恕你的冲动了，把裤子提起来，作为一个女人，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应该有这样的行为，你明白么？”


“是么？可是我为什么看见许多男女都是裸身相对并且还在做一种令他们极其快乐的运动呢？难道那就是你们人族的交媾方式？你们人族的交媾难道就那么令人神往么？”沙蒂玛惊喜的转过头来，看见柯默欲芒乱射的目光，娇媚的一笑道：“如果你也想做那种事情，我很乐意让你享用我的身体，说实话，我也很想尝试一下那种滋味喔。”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焰猛然又升腾起来，艰辛的将目光从这个裸露着下半身脸蛋却又如同天使般的妖媚少女身上移开，柯默想要将对方推倒就地正法的想法盘旋了几转终于还是不敢尝试，在没有摸清楚这种龙体人形是否也和人族女性一样之前，柯默不想冒那个风险，手眼温存一下可以，真要一下子把自己给吸成了人干，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沙蒂玛，你要明白，我们人族的习俗是男女之间必须要有感情才能做那种行为，不是随便哪个男女都可以那样，我希望你既然化身人形，也要保持一个女性应有的尊严。”柯默真的是没有语言了。


“嘻嘻，那你方才为什么要捧住我的屁股使劲儿揉捏，弄得我难受极了，是不是也证明我们俩也有感情呢？”这个时候的沙蒂玛又突然变得聪明起来，洋洋得意的笑道。


“呃。”瞠目结舌的柯默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回应对方，好半天才含含糊糊的应道：“也许有一点吧，但是这种事情是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沙蒂玛你不要乱对人言。”


若是这个家伙真的逢人就说，传到伊芙和格蕾丝他们的耳朵中，那自己的形象可真的就毁了，柯默有些郁闷的想着。


“那你和那个洛美小姐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俩是不是也有感情呢？”沙蒂玛脸上露出一种神秘的暧昧表情，湛蓝的眼珠中闪动着期待的光芒，舌尖伸出舔了舔变得娇红无比的樱唇，那股子媚惑劲儿跃然欲出。

第二十三章

<h3>初级金尸</h3>

悚然一惊，柯默目光停留在这个貌似不通时务的小母龙身上，这个家伙居然能够看出自己和洛美之间的关系，她这一句有感情言外之意隐含着什么柯默还是能够听出来的，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洛美之间有这种亲密关系的？根据柯默的观察，连伊芙和格蕾丝他们也只隐约觉得自己和洛美之间有一种默契，除了那个菲妮茨自己有意让她感受了一下淫靡的挑逗外，其他人都不可能察觉，而以菲妮茨的心性是不可能向外人言的。


“沙蒂玛，我没有看出你还有当间谍的天赋啊，怎么，你还对我的私生活也感兴趣起来？”有意要回避这个问题，柯默似笑非笑的瞅着眼前这个半晌不想把裤子拉起来的美女龙。


“不，我只是碰巧看见了洛美小姐从你的静修精舍中出来时脸上那份灿烂和绚丽，嗯，有一种浓郁的气息，就像你方才站在我身后那样。”沙蒂玛认真的想了一想才道，“我在想你和洛美小姐也作那种运动么？我觉得我始终无法向一个真正的人族那样生活，是不是就是在这方面欠缺经历，也许经历了这一关我才能真正融入你们的生活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族女性呢？”


哑口无言，对于这个还未完全进入人类状态的龙族美女来说，柯默的确无话可说，经历了这一关你的确可以成为一个女人，但是龙女会给男人带来什么那就不可预测了。


普柏终于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王国对于高加索同样是采取了打压两种手段，看来自己要想真正成为利昂的领主也是一件可望不可及的事情，王国不想在培养出来另外一个大领主，他们更倾向于将利昂授予给忠于王国的其他贵族，只是现在的情形让他们不得不采取缓兵之计，让柯默来充当这个出头鸟吸引菲利普的注意力这样的策略看起来很奏效，至少荷马对于高加索的敌视态度加深了。


不过在布鲁斯要塞的浮桥修成之前柯默暂时还不需要担心荷马会有什么大的动作，但是柯默需要早做准备，利昂的领主权暂时落入了自己手中，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处置利昂地区的矿山资产了，拍卖会很快就如期举行，来自贾扎伊尔和王国内地的商人们很快云集于乌格鲁，而来自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的商人们也不甘示弱，联手挑战尼科西亚王国的商人势力，甚至来自冥海对面的芒之大陆一些殖民点的商人也想来分一勺羹，这样热闹的场面让柯默和普柏都喜出望外。


鉴于波宁斯基被剥夺了贵族和领主权力，整个利昂地区的绝大部分矿山都成为了无主之物，这些矿山的采矿权都毫无例外的被推上了拍卖台，当然也有一部分矿山属于波宁斯基已经出卖了采矿权，这同样需要进行重新确认，王国星室法庭价格不菲的重新确认费让那些亲近荷马的商人和小贵族们痛彻骨髓。


利昂地区的代理领主权为柯默赢得了相当丰厚的回报，但是在获取丰厚回报的同时他也一样需要承担起作为领主的责任，商人们毫无例外的都提出了利昂地区的治安状况是他们最为担心的问题，历年来这里混乱不堪的局面使得这里一直被称作王国最危险的地方，要改变这个局面，具备充足的武装力量是必不可少的，这也是在乌格鲁参加拍卖会的各地商人们的一致要求。


在看到了乌格鲁街头上柯默的半兽人自卫队和地行龙骑兵之后，商人们更是群情振奋，如果连半兽人和地行龙都可以征服，那这个地区就应该根本不存在什么问题，这也给了最初来还抱有一些顾虑的商人们极大的信心。


柯默对于这一点已经有了一些思想准备，事实上为了防止日后局势有变高加索和利昂地区可能面对的荷马威胁，柯默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军准备，利昂自卫军和高加索自卫军都将扩编到一千人，加上五百人的领主卫队，二千五百人的武装力量，柯默自认为要用来稳定这两个地区的治安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即便是荷马人真的有意要想对付自己，这二千五百名士兵也足可一战了，当然这二千五百名士兵需要都保持在相同水准情况下，这有待于一干军事教官们的努力。不过至少属于高加索的武装力量架子是搭好了，下一步只是如何提升他们的战斗力了。


摆在手中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成功的劝服了沙蒂玛不要再给自己到处惹事之后，柯默一面要求沙蒂玛有意识的多强化一下源于她本身的冰系魔法，龙息魔法太过消耗龙魔力，而源于本身的冰系魔法要容易许多，这样一来在探险中自己也相当于多了一个助手，像伊芙和格蕾丝以及哈维尔这一类的角色都是无法进入第二层的，柯默不希望自己的伙伴去冒这样的险。


所有人都在开始为第二次达摩棱斯克堡探险做起了准备，沙蒂玛的直觉应该说是可信的，达摩棱斯克堡的地下第二层肯定有一些麻烦，不做好充分的准备，这一次探险恐怕就不像第一次那么轻松的退出便是，弄不好还得付出一些代价就不划算了。


对于那具尸体炼制训练也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逐渐要进入金尸阶段，这个到现在柯默都还没有摸清楚来历的盗贼让柯默很有些试验品的味道，僵尸盗贼对于自己心灵指令的反应越来越灵敏，几乎是自己心灵中的指令一出僵尸盗贼就能够马上作出反应，而且通过自己不断锻炼僵尸的活动速度，用魔法灵化术提升僵尸身体的自动应急能力，使得僵尸盗贼的攻防能力都有了很大提升。


这具僵尸应该说从各个方面都具备了金尸的标准，虽然炼制僵尸是一种相当隐秘的术法，但是并非无迹可寻，柯默已经成功的从凯尼弗三世的记忆中挖掘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加上米哈伊维奇这一段时间来和柯默的交流也让柯默受益良多，但是它还只是一具最初级的金尸，距离柯默的要求还很远，日后的钻研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

第二十四章

<h3>北风劲吹（1）</h3>

一切都在按照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着，有些是符合人们的意愿，有些则相反。


沙弥·泰戈尔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作为虎族的君王，作为比蒙王国的汗王，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感到害怕，虎族天生的王者之气让他始终表现出来的是泰然自若和从容淡定，但是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他还是紧张了起来，这是关系着整个比蒙王国的命运，无论他表面上表现得从容不迫，但是肩头上的压力仍然让他内心深处感到紧张。


“达斯勒，你确信这个消息无误？”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沙弥目注着蛇族的头领，凶光连闪，这是虎族君王少有的表现，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来注意这一点了。


蛇族首领对于对方的称呼有些不悦，他最讨厌用这种有些亲密味道的称谓，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史奈克，但现在他同样没有心思计较这些了。


“嗯，根据孩儿们从各方获取的消息综合看来，应该是凡人最大的宗教力量——光明教会参与了这件事情，或者说他们是始作俑者，西边乌拉尔河和乌拉尔山以南的一些国家是协从者，我们是从一支佣兵队伍身上找到线索的，这帮家伙曾经帮助运送了一批货物到土奴堡，最后这帮佣兵似乎察觉了什么，结果都被杀人灭了口。”


“最令人奇怪的是在这块地面上竟然没有多少人知晓这件事情，而且我们发现杀人灭口者都有着相当背景，既有乌拉尔以西那些国家的骑士和宫廷魔法师，也有光明教会的神职人员，从这里我们找到了突破口，这支佣兵团的力量不弱，灭口者分成几次都未能竟全功，最终还是有几人逃出了凡人北方联盟的地盘逃向了南方，最后一次灭口行动好像是在波希米亚王国首都普拉格，之后逃亡者就消失了，我们的人也不敢再跟踪下去，那里凡人的势力太强大了，尤其是他们的魔法师力量超乎寻常，为此我损失了七名最优秀的蛇族儿郎。”


说到这儿时，从来没有感情流露的达斯勒·史奈克眼中也闪过一丝黯然。


“达斯勒，我们会记住这一点的，血债要用血来还，凡人加诸于我们的，我们同样会百倍还与彼。”理解的点点头，沙弥·泰戈尔在这一方面十分善解人意，正是他这一有异于其他历代虎族君王的性格使得他在本届比蒙王国中获得的支持比任何一代虎族君王占据这个位置时都要坚决，除了熊族和牛族的坚决支持外，至少他还赢得了一直不参与君王竞赛的蛇族的好感，连他的对手狼族君王卡特·沃尔夫也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


“从这一点上我们打开了缺口，获得了许多情报，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光明教会应该是主使者，凡人北方联盟西部一些国家有参与，但是究竟是光明教会主使还是其中一些人的意图，北方联盟中那些人是代表国家参与还是个人行为，这一点上有些混沌，我们还无法确定，但是有一定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他们中的个人行为，这些所谓的个人也是他们中地位极高的人士，这一点毋庸置疑。”达斯勒·史奈克的语气十分肯定。


“诸位，达斯勒已经把一些情况通报给诸位了，可能大伙儿还不清楚达斯勒通报的这些情况对我们有何意义，那等一下我把其他情况告知给各位，大伙儿就明白了。”沙弥棕黄色胡须说起话来微微抖动，一双虎目总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是虎族天生的魄力展现，“上一次和我们联系的凡人又来了，这一次他们带给了我们更多的惊喜，当然也有更多的疑惑，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比蒙王国的命运，所以我不得不召请各位来会商。”


“沙弥，你就别卖关子了，大伙儿都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就挑明说吧。”卡特·沃尔夫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嗯，不要急躁，卡特，这一次那帮家伙给我们带来了更多的撞城车，而且实验的效果更好，据那些家伙称由于这些撞城车使用了魔法金属，耐久力大大提高，而且威力也有很大提升，根据实验证明对方的所言不需，我们的士兵使用过了，的确如此。”沙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管这些凡人打的是什么主意，至少这批撞城车比蒙王国是到手了，至于究竟按不按照对方提出的要求那样办，那要看情况，比蒙王国的勇士们不是枪头，随便被人拿去使用和出卖，他沙弥还没有那么愚蠢。


“哦？”卡特·沃尔夫碧绿的眼眸一下子骨碌碌转动起来，手掌也下意识的相互搓揉起来，“沙弥，有多少？”


“八十辆，整整八十辆，每一辆我都命令士兵实验过了，都没有问题，质量相当精良。”沙弥这个时候脸色反而平静了许多。


“沙弥，卡特，我们得先想一想，这样大一批武器交给我们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凡人不是不清楚吧？我怎么总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圈套呢？”一脸狐疑的克里斯汀火红的眼珠同样在转个不停。


“不错，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八十辆撞城车，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沙弥，我们得谨慎一些。”连熊族的首领莫达·比尔也少有支持狐族首领的意见。


“他们有什么要求？”沃尔夫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作为一个首领保持平和心态相当重要。


“他们的要求也有些蹊跷，所以我们的仔细商量一下，从表面上看来都是对我们十分有利的条件，甚至可以说太过优厚，凡人们会有如此的善心，连我都觉得奇怪。”沙弥·泰戈尔有些自嘲般的笑了起来，“想一想这个问题我也自己再问自己，我们能够相信他们的好意么？”

第二十五章

<h3>北风劲吹（2）</h3>

“沙弥，那凡人的条件究竟是什么呢？”牛族首领牟尼·奥克斯也有些坐不住了，鼓凸的双眼和嘴唇让他看起来总有些呆头呆脑的，但是没有人敢于小看他。作为比蒙王国人数最多的一族，牛族的力量举足轻重，虽然他们比不上的狼族骁勇坚韧，比不上熊族的狂野剽悍，也没有狐族那样狡诈油滑，不能和虎族的威猛霸气相比，但是牛族普通步兵是比蒙王国军队中最中坚的力量，而辎重队、运输队、工兵队这些都是由牛族士兵来承担，可以说正是牛族士兵支撑起了整个比蒙王国的军队。


“除了不能向乌拉尔以西地区侵犯外，其他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他们甚至还可以为我们从东面进攻提供一些通道，也就是说他们会放我们的大军进入他们的内地，而要求却是我们尽可能的向伊塞克湖至呼勒登地区进攻！”沙弥说到这个要求时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显然是他也觉得对方的这个要求有些太过蹊跷了。


“伊塞克湖至呼勒登地区？”卡特和莫达两人几乎同时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


“沙弥，你没有听错吧？他们怎么会这样奇怪的要求，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凡人尼科西亚王国的腹地啊，我们怎么攻进去？西面有他们的铁十字兵团坐镇，防御线相当完善，北面，哼哼，就是有撞城车也怕不太容易，金橡树兵团与我们之间的交锋还少了么？还有火影骑士团和他们的宫廷魔法师团随时可以增援，我们怎么进去？去让儿郎们白白送死么？尼科西亚王国可不是麦伦和苏索尔，更不是梅茵，要想打垮他们，不那么容易。”


连牛族首领的牟尼·奥克斯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在座的众人对于莫干荒原以南的各地区都再熟悉不过了，每一次南下侵袭都要仔细研究作战方案，对于这片土地他们闭上眼睛不用地图也一样是如数家珍，要深入伊塞克湖和呼勒登地区，似乎只有强行突破才行，那个地区可是尼科西亚王国防御的重点地区，王国首都贾扎伊尔也正好处于这个地区的中心位置，你说尼科西亚王国会不重视这个地区的防御么？


“是啊，尼科西亚王国东北面的防线也十分稳固，他们国内的两大领主也是把所有力量都用上了，根据情报显示，两大领主都已经把他们的骑士团和魔法师团全都派上了第一线，轮流守御，就算我们有撞城车，只怕也会遭到强烈的反击。”卡特·沃尔夫声音低沉，他虽然也觉得奇怪，但是想到沙弥既然能提出来，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古怪。


“呃，我听那些凡人的意思是说，他们可以将尼科西亚王国东北地区的关隘打开，放我们进入尼科西亚的内地，但是他们的要求就是我们大军进入王国内地之后不能袭击科罗拉多河以东地区，只能向科罗拉多河以西地区进击。”沙弥吞了一口唾沫，慢吞吞的道，要让这一帮伙伴们接受这样一个充满疑点的想法，当然难度很大，但是这同样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周密部署安排，完全可以将风险降到最小，甚至没有。


“打开关隘？！”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可能么？那意味着什么？


“沙弥，你是说他们会打开东面的关隘，让我们大军进入，但是不能进攻尼科西亚王国境内科罗拉多河以东的地区？只能向尼科西亚王国中央直属地区进攻？”狐族女王的智慧永远超前一等，其他人还在消化这些内容时，克里斯汀就已经嗅到了这里边的阴谋味道，这些凡人虽然拥有其他种族所没有智慧和生育能力，但是永远无法一统大陆，而且最容易被其他种族所利用。


“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我的理解就是尼科西亚王国内部斗争导致了这种现象的发生，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事，无论是攻击贾扎伊尔还是占领赛普卢斯，对于我们比蒙王国来说都是壮大自己力量削弱凡人势力的绝好机会，所以我需要征求诸位的意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但是这中间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凡人这是在设套让我们钻，一旦我们大军深入，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堵住我们退路围剿我们，甚至连光明教会那些人也会参与进来呢？如果是那样，我们的境地就很危险了。”


作为一个联盟的君王，沙弥·泰戈尔可谓深思熟虑了，在极度渴望成功的同时却又不会轻易乱了阵脚草率行事，这是君王的本能。“克里斯汀，你的看法呢？”


“唔，这是一个莫大的机会，但是也存在相当大的风险，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来避免这种风险，比如我们要自己控制进出尼科西亚腹地的通道，不能让凡人控制，保留充足的应急军队在边境地区，以保证一旦出现最不利的局面，可以接应我们顺利退出，另外，在作出决定之前，我建议还是请大祭司来为我们祈祷和辨析，这样也许我们会避免更多的危险。”不愧是狐族女王，在提出一些谨慎的建议之后又把责任推向了族内大祭司。


“嗯，克里斯汀的意见有道理，卡特，牟尼，莫达，你们几个呢？”沙弥点点头，机遇与风险并存，这并不奇怪，大祭司多年的经验也许能够帮助比蒙从重重迷雾中找寻出一个更准确的答案。


“嗯，还是请大祭司来为我们释疑吧，但决定还是得由你来做出才对，沙弥，你可是我们比蒙王国的君王，这是你的责任！”牟尼和莫达两人异口同声。


“嗯，今天我们就暂时讨论到这里，无论怎么样，我们已经获得了这批撞城车，牟尼，卡特，你让你们孩儿们都来熟悉一下这玩意儿，不管这一次决定怎么样，至少我们有了这批撞城车，也算不亏了。”沙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第一章

<h3>风雨前奏</h3>

菲利普与泽林把臂进入了自己的私人会客室，这里是菲利普大公府中最私密的所在，历代菲利普家族的公爵继承人都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画像和事迹介绍，可以说这也是整个荷马地区禁卫最森严的地方。


房间虽然很大，但是显得略略有些阴森，两人慢慢从走廊踱步走入房间，没有其他任何人相陪。


“罗尔，你真的决定了？”一脸清癯的泽林目光有若实质，“我们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哼哼，戈菲，不踏出这一步我们才是没有任何出路了，看看罗曼诺夫家族的表演，嘿嘿，就这么一手就把利昂给收了去，虽然说名义上让柯默那小子代管，但是我可以肯定如果我这么忍下去，利昂很快就会来一个国王陛下的忠实走狗当领主，柯默那个蠢货不过是被人家当枪使罢了，罗曼诺夫家族这样作那是分明要用强硬手段对付我们了，没看见他们的蓝鸠兵团已经在那里虎视眈眈了么？只要我稍有异动，王国就会宣布剥夺我的爵位，宣布我为叛逆，然后蓝鸠兵团就会开进我的领地，现在这种情形，你以为我们还能如何呢？”


看见自己最亲密的盟友没有搭腔，菲利普并不在意，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是捆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自己完蛋，加莱也一样只有乖乖的臣服，再要想保持往日的风光那是万万不能了，即便是你现在表示屈服也不可能。


“戈菲，没有选择了，北边那两个蠢货开初被兽人吓破了胆，一直不愿意和王国撕破脸，所以都只能忍气吞声，但是他们同样清楚这一个开头是个什么预兆，如果我们没有表示，我告诉他们，下一步就该是那些个小领主们纷纷想要摆脱我们自行其是的时候了，到那时候，我们就会变得什么都不是，而王国星室法庭一纸裁定就可以剥夺我们先祖留给我们的一切。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们还能不合作？”


“罗尔，请神容易送神难啊，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兽人一旦进入，谁能够控制住他们？整个北方地区都会变成一片荒地，没有了要塞和城堡组成的防御线，整个北方没有人敢呆在那里，难民问题我们如何应对？”对于自己密友流露出来的意思泽林当然清楚，这是别无选择，自己也是一样，但是他希望能够考虑得更完善一些。


“戈菲，我当然清楚，所以我才会选择和光明教会合作，我宁肯向光明教会低头，也不会向王国让步，向光明教会低头，我不过就是损失一些面子和宗教事务权罢了，向王国让步呢？那我很快就会变成第二个波宁斯基，星室法庭那帮家伙的一纸裁定就可以把我变成一个不名一文的街头流浪汉！”本来满面红光的菲利普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显然让他和光明教会这个老冤家合作并不是他本心所愿，只是情势所迫罢了。


默默点点头，泽林也清楚菲利普选择和光明教会合作也是无奈之举，只有光明教会和地方世俗势力联合起来才有可能遏制住兽人们的力量，光明教会也是对与尼科西亚王国之间的争执不休中失去了耐心大概才会走这一步险棋，但是至今泽林和菲利普都还不清楚教宗是否知晓这件事情，光明教会复杂的权力系统构成让他们也觉得胆寒，如果不是认为光明教会选择与地方势力合作更符合他们利益的话，菲利普和泽林都是不敢轻易走出这一步的。


“北方那边也都准备好了么？”良久泽林才问了一句。


“嗯，那两个家伙比我们更谨慎小心，这和兽人们的交易是祸是福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咱们不也是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么？戈菲，你以为我想选择这条路么？你错了，只要王国能够给我们一丝机会，我不都不会这样做，但是罗曼诺夫家族是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他们拒绝了特蕾茜时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菲利普也有些伤感，这是一条不归路，能走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贾扎伊尔城内的大元帅府，马休元帅此时已经没有平素的沉稳飞扬，阴沉如水的神情证明肯定有什么十分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沉浮战场几十年，马休已经养成了稳如泰山的风格，但是这一次情况的确有些蹊跷。


站在他帅案下的两名风尘仆仆的男子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从两人的神情来看也可以看出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究竟是好是坏，好像还难以确定。


“这个时候兽人的军队进行大规模调整，你们说意味着什么？”既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二人，马休目光变得有些恍惚和焦躁，这种无法猜测对方意图的问题最难以防范，按理说现在似乎不应该是兽人们活动的时节，难道兽人们会一反常态选择冬季挑起战争？


“元帅大人，西面铁十字兵团防区一直比较平静，麦伦公国和苏索尔以及梅茵旧地中兽人们似乎在攫取光了所有能够带走的东西之后都撤退完了，现在还看不出他们会怎样处理这三地，被俘虏的三地民众据说已经开始在各个奴隶市场上出现了，奴隶贩子们都在暗中和兽人们洽谈买卖，所以西面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我们的正面兽人活动十分频繁，这很不正常，金橡树兵团已经全面进入了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兽人的挑衅。”一名男子回答道。


“那东北面呢？那两家准备得怎么样？”略略松了一口气，马休稍微放下了心，这两面是王国两道坚实盾牌，只要这两面没有问题，王国就无须担心。


“那两处准备都十分充分，他们甚至还增加了步兵团的规模，预备役士兵的征召也已经完成，不知道他们是害怕兽人会强攻他们那一面么？他们的骑士团和魔法师也都在严阵以待，不过好像他们都没有在第一线，而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似的，驻扎在府城中。”另外一名男子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道。

第二章

<h3>运河</h3>

马休陷入了深深的苦思当中，兽人的动作也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得了，无论是北面还是西面，王国的军事力量都还算布置得相当充分，但是自己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已经快要进入冬季，而按理说兽人们是不太喜欢在冬季发起战争的，这些异动只能说明兽人们另有阴谋，但是阴谋来自何方呢？


仔细盘算了一下子王国这边的部署，马休心中略略踏实了一些，铁十字兵团镇守西面边境虽然要想恢复麦伦公国和梅茵、苏索尔的故地不可能，但是单单防御却是绰绰有余，但是马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兽人已经会使用撞城车这种只能是出产于人类领地中的高级武器在上一次的战争中让北方联盟付出了惨痛代价，活生生在北方联盟中部开了一个大口子，现在仍然还在流血，迫使王国的军费大幅度增加，而且不得不将防御线由单纯的北面一下子变成了北面和西面两面。


到现在兽人获得这种器械的渠道依然是一个谜，好在情报部门已经证实兽人们拥有这种器械的数量极其有限，而且大多也因为在上一次的战争中缺乏操作经验而被毁坏了，截至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兽人们又有新的这种器械，马休也不认为兽人们获得少量的攻城器械就能够改变双方力量的平衡均势，战争终究还是要靠综合实力来决出胜负。


北方的防线由金橡树兵团负责应该更不存在什么问题，马休已经要求国王陛下将火影骑士团和宫廷法师团一部分派往前线加强守御，他总是觉得这个冬季有些不会那么安静，提前预警并做好必要准备也许能够最快速度的作出反应，国王陛下已经同意了这一点，剩下的马休也想不出该干什么了，荷马那边仍然保持着相对平静，对于星室法庭的裁定菲利普并没有做出太过激烈的反应，也许他窥觑到了王国蓝鸠兵团建立的用意，适当的退让会让双方都有台阶下，有助于王国的安定。


马休没有意识到危及的临近，而柯默一样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没有人会想得那么远，也没有料到尼科西亚王国的命运在这一刻开始走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这是柯默迎来的第二个暖冬，高加索的冬季从来就没有多么冷，这曾经让柯默三人和来自北方的移民们都感觉到有些不太适应，整个冬天连雪都看不到一场，这还能叫冬天么？相比于同纬度的地区，高加索的气候更加温暖，也许是濒临冥海的原因，总之高加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除了春秋两季之外剩下的就是盛夏了。


有了去年的丰收，移民们的生活已经得到了相当改善，粮食的大丰收虽然不能让高加索地区的粮食达到自给自足，但是现在又有了加泰尼亚河航道这条黄金水道的开通，粮食问题对于高加索来说已经没有多大压力了，但是粮价相比于周围地区来说，高加索的粮价仍然处于一个相对高位，那么开垦荒地和种植粮食仍然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从马特丹到乌格鲁，从乌格鲁到马斯喀特，从巴霍蒙到圣地亚哥，这些道路两旁的平地原来本是森林和灌木林，现在也在渐渐向田地转变，北方三地移民的到来也带动了一些其他地区的移民的到来，这让高加索的人气一直处于上升态势。


移民们都希望利用这个温暖的春天改善一下住房条件，而政务官却希望能够利用这个农闲时节好生整修一下为数不多的水利设施，从圣地亚哥到马特丹的运河问题再度提上了议事日程。


商人们已经越来越感觉到这条运河的重要性，如果能够将这条运河修到马特丹，那圣地亚哥的煤炭运输能力至少可以提高一百倍，而运费却可以下降九成，而马特丹同样可以借助这条运河的开通牢牢巩固它在高加索地区水路交通枢纽的地位，这样大的利益驱动也难怪两地商人们恋恋不舍。


尤其是在前往伏特山脉中探险的冒险者们从测绘出来的地图上意外的发现圣地亚哥距离山脉北麓的利昂第一大湖尼雷尔湖南端直线距离只有不足一百八十里地，而且其中有一百多里地都是在地势低陷的原始峡谷中，而发源于尼雷尔湖的贝基河则流经了利昂西部重镇伊兹梅尔，如果能够用运河将圣地亚哥与尼雷尔湖沟通，再将圣地亚哥与马特丹联系起来，那利昂地区最偏远的伊兹梅尔就可以通过水道与整个高加索连成一片，这样产生的经济效益即便是傻子也能够看得到。


但是这项工程无疑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圣地亚哥通往马特丹的工程已经让两地商人们感到捉襟见肘，而要将圣地亚哥与尼雷尔湖沟通这个工程对于圣地亚哥的商人们来说是无法承受的，仅仅是计算一下工期没有七八年也是不可能的，七八年才可能成功产生效益的工程对于商人们来说无疑是不可接受的。


作为高加索领主的柯默却从中嗅到了其中的战略意义，巴纳夏、墨雷和伊兹梅尔一直是柯默的心头患，相较于曼度的地理位置，这几个地区的确太远了一些，马斯喀特要塞的控制力完全可以辐射到曼度地区，但是墨雷、巴纳夏和伊兹梅尔却太过偏远，想要牢牢控制住这几个地方，就不得不更多依靠军事上的威慑，但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这几个地方的经济紧密的和高加索联系起来，而要做到这一点，解决交通问题乃是最大难题，这条运河也给柯默打开了一条思路，如果能够把这条运河联通贯穿整个伏特山脉，那伊兹梅尔与圣地亚哥就牢牢的联系在了一起，整个利昂地区的东部都会受到影响，虽然从现在看来这条运河工程量太大工期太长，但是柯默认为这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来克服，而一旦成功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利益，更重要的是可以极大的巩固自己对利昂地区的控制力和影响力。


困扰运河工程的难题有两点，一是资金问题，而是劳动力和工期问题。资金问题是首要问题，如何能够引来这样大一笔资金是最大难题，高加索银行可以提供一部分，但是这样大一个工程高加索银行不可能全部承担，长达几年的工期也许会让高加索银行破产，银行不可能几年没有任何收益，股东们也不会同意。好在这条运河的价值巨大，只需要能够引来一些大商人联手承接，以运河竣工后的船只过往收费权作为回报，相信还是能够找到合适的投资者，当然这需要做相当大的前期游说工作。


劳动力和工期问题实际上是一个问题，如果劳动力充足，从圣地亚哥到马特丹和从圣地亚哥到尼雷尔湖两段工程同时开工，分成多个开挖点同时进行，工期可以大大缩短，如果顺畅的话也许三年完成也不是一个梦，但是这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尤其是在利昂地区矿山经济也在逐步恢复的情况下，这种劳动力短缺的情况会显得比较突出。


但是这个问题难不倒柯默，三嘉部落尚在这里逗留的三位首领正好成为了柯默设想中劳动力来源的重要渠道，如果能够让大批的野蛮人进入自己领地充当修建这条运河的主要劳动力，再从半兽人中招募一部分，这个问题就要轻松许多。


普柏对于柯默的这个设想赞不绝口，能够把伊兹梅尔和马特丹之间联通，那伊兹梅尔的铁矿石和圣地亚哥的煤炭可以以极其低廉的运价运入加泰尼亚河和冥海中，无论是西上运入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还是南下运抵大陆南部，都可以获取巨额利润，而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的粮食也可以顺畅的输入利昂西部地区，不再需要经过巴霍蒙经陆路运入利昂了，这中间的运费可以节省相当大一笔，相信每一个商人看到这一点都会为之心动不已。


柯默对于眼前这个庞大的计划可谓充满了希望，但是要引来这么多资金的确是一件难事，利昂地区矿产权的拍卖已经榨取了贾扎伊尔商人们大量资金，要想再从他们身上赚一宝不太容易，不过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诸国对于高加索来说仍然是一个尚未开发的宝藏，在拍卖利昂地区矿产权上加泰尼亚河商人并未能够竞争赢王国的商人们，但在运河上就可以好生发动挖掘一下这些商人的潜力了，柯默觉得自己有必要重返卢森堡并且访问其他几个国家和城市以游说商人们来参加这个宏伟的计划，当然这需要有周密的准备，必须要有一个详尽而又细致的方案计划，拿出去能够一下子打动商人们的心才行。

第三章

<h3>专业高手</h3>

“你是说让他来承担这个任务？”柯默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獐头鼠目的家伙，转过头来回望一脸欣喜的普柏。


“对，没错，格朗，这位就是我的好友高加索兼利昂领主柯默男爵，老大，这是我在凤凰城精英学堂学习时的好友格朗，卡拉曼尼·格朗，你可以叫他卡拉曼尼，也可以叫他格朗，格朗家族老大你应该听说过他们的名声，他们属于吉萨人。”普柏洋洋得意的介绍着自己推荐的伙伴。


“卡拉曼尼·格朗见过男爵阁下，希望能够为男爵阁下效力。”彬彬有礼的向柯默点了点头，獐头鼠目的年轻人外表虽然不那么中看，但是低阶贵族的礼节还算是周正。


还好，没有普柏那么多坏习惯，至少不是一个长舌之人，柯默点点头。


吉萨人是大陆上一个四处游荡的民族，他们没有自己固定的故乡，更多的是选择四处游历，他们中优秀者大多成为大陆各地贵族们的财务官员、管家，也有一部分富有文艺天赋的则成为吟游诗人，而绝大部分则成为在大陆上四处游走的马戏班子大篷车成员，当然也就难免兼营一些诸如小偷和妓女的营生。这个民族在大陆各地的名声都不大好，吝啬、放荡却又睚眦必报，但是却又一点优点，那就是知恩必报，这也是大陆上许多贵族愿意选择这些吉萨人作为自己管家和财务官员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柯默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判断的错误，“男爵阁下，听说您有意修建从马特丹经圣地亚哥越过伏特山脉到达尼雷尔湖的运河？噢，男爵阁下，您太伟大了，这样一个浩大的工程无论在谁手上完成，他的名字都将被铭刻在大陆历史上。不过男爵阁下，我不得不提醒您，这个工程对于高加索和利昂来说实在太庞大了，您的好友也是您的政务官普柏阁下向我介绍了高加索和利昂的情况，我可以断言如果您没有一个合理完美的工程计划以及优秀的监管人员的话，您的这个工程设想只能是空中楼阁，即或是强行推进也会落得个得不偿失的地步。”


话语虽然十分动听，语气也十分恳切，但是目的只有一个，柯默已经听了出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指望普柏的同学能有什么好货色，而且还是吉萨人，这不是痴人说梦么？柯默实在不想让自己身边再对一个如同普柏的聒噪者，除非他拥有其他人不具备的能力，但愿这个家伙是个夸夸其谈者，柯默有些恶意的想道。


“是么？格朗先生，我也觉得有些为难，听您这么一说，我看我只有暂时搁置这个计划了，等过几年再说吧。”柯默寡淡的回应道。


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对方看破，不过这位格朗先生并不在意，作为吉萨人如果连这点挫折感都承受不了那就不叫吉萨人了。


“不，不，男爵阁下，您好像没有注意我的前提，如果有完美可靠的工程计划以及得力的监管工程人员，这个工程完全能够取得成功，并且为高加索和利昂的经济发展带来巨大助力，也会为您带来丰厚的收益。”格朗一脸眉飞色舞，丝毫没有因为柯默脸色平淡而打消了兴致，显然也是身经百战之人。


“是么？我好象很难找到这样的能人啊。格朗先生，您不是认为您自己能够承担起这项任务吧？”有些不大客气的冷冷道，柯默并不打算这么轻率的将如此重要一个计划就交给旁人，哪怕是普柏推荐的也不行。


“呃，男爵阁下，请不要小看我们吉萨人和格朗家族的力量，不错，这项工程的确相当巨大，耗时长，所需资金大，而且还有一些不太容易克服的难题，但是对于我们长期勇于挑战困难的吉萨人和格朗家族来说，这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男爵阁下应该清楚大陆南部的斯巴达王国的格斯运河吧，那就是我们格朗家族监督建造的，至今已经运行了二十余年，仍然保持着良好的状态，所以我认为您完全可以相信我，我完全能够胜任这项工作。”


卡拉曼尼·格朗执着坚决的态度倒是让柯默有些意动，“格朗先生，我不能单单凭你的夸夸其谈就把这样一项工程交给你，格朗家族以往的历史不能作为依据，这条运河对于高加索和利昂以及我本人的重要性无须多说，所以我认为你有必要用合适的东西来证明你不是虚言夸大。”


“当然，男爵阁下，如果没有一些东西来证明，即便是有普柏阁下推荐，我也不敢贸然造访您。”微微点点头，卡拉曼尼在这方面倒是颇为善解人意。


“哦，能让我看看么？”柯默有些意外，瞅了一眼普柏，见普柏倒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柯默颇为好奇。


“请男爵阁下审阅，这是我根据普柏阁下提供的资料为这项运河制作的工程计划，因为时间较为急促，所以难免有些粗糙，这只是大的规划，如果男爵阁下认为这个计划具备操作性的话，我可以在最短时间内为您作出更详细的各项分列计划。”卡拉曼尼这个时候才从背后的箱子里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大堆羊皮卷和纸质资料呈送在柯默面前。


看来这个家伙还真是有备而来，柯默惊讶的拿起对方递过来的图纸和资料，眼前的一幅幅详尽的图纸让柯默大吃一惊，从尼雷尔湖到圣地亚哥之间的每一条峡谷和河道都被勾勒了出来，而从圣地亚哥到马特丹之间的路线更是把每一段的路程土质和周围环境都标注了出来。另外一些资料则是对整个工程的设想规划，从资金募集到建设工期，从开工分列到建成运作，看得对眼前这个家伙有些成见的柯默也是不能不承认对方在这方面不但相当专业而且也是花了一番心血的。


柯默浏览的重点是对方提出的募集资金计划，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家伙并没有将募集资金的重心放在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而是摆在了大陆南部地区，诸如地中洋沿岸地区的中南部，那里是多种族混杂地区，工商业也相当繁盛，不会受到来自宗教信仰以及大陆北方政治局势的影响，在利益牵缠上也没有大陆北方地区那么复杂，毕竟高加索和利昂距离他们都比较遥远，即便是联系也只是一些较为单纯的商贸往来，不会牵扯政治角力。


而募集资金的方式对方也和柯默的设想不大一样，对方似乎并不认同出让运河收费权作为募集资金渠道，而是主张以运河收费权为抵押向大陆南方那些城市和国家的金融家们进行贷款，这让柯默也有些意外。


“卡拉曼尼先生，我对你提出的以运河收费权为抵押贷款和出让运河收费权的之间选择了贷款有些不能理解，难道你认为让我去背负高利息也是一种好办法么？”柯默准备在这一点上与对方好生探讨一番。


“男爵阁下，我觉得你似乎对运河收费权的价值有些认识不足，或者说您对运河两岸地区的出产可能带来收益估计不足。请让我来替您分析一下吧。”卡拉曼尼从柯默称呼的变化看到了希望，兴致也是高涨。


“请看，从马特丹到圣地亚哥这一段，马特丹的重要作用和意义无须我多介绍，它可以沟通冥海和地中洋，也能够作为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和茫之大陆殖民点地区的中转枢纽，无论它有无出产，它的特殊位置都决定了它将会是高加索不可替代的运输中心。而从马特丹到圣地亚哥，这一段沿岸地区算得上是高加索开发较早的农业区，这里出产的粮食虽然现在还不能自给，但是相信随着土地日趋开发，粮食会有富余，完全可以借助这条运河进行流通。再看看圣地亚哥，这里丰富的煤炭资源如果有了这条运河的开通，其运费几乎可以达到忽略不计的地步，据我的调查，无论是茫之大陆的殖民点还是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都对这种燃料十分急需，而大陆南方现在的冶炼业也在高速发展，对煤炭尤其是优质煤炭的需求大量增加，所以这条运河的开通至少可以让圣地亚哥的煤炭三十年内不愁销路。”


谈及自己精通的门道，卡拉曼尼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吉萨人的优势这个时候便开始显露出来。


“嗯，我们再来看看从圣地亚哥到尼雷尔湖地区这一段，这一段看起来是最为荒僻和生冷的地段，但是这只是现在，据我所知现在伏特山脉中有关矮人们的文明和藏宝的传说传得沸沸扬扬，大陆不少的冒险家和探险队都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如果领主大人能够适当的在加以宣传，相信这个伏特山脉完全可以成为冒险者和旅游者的天堂。而这一段路程如果能够用运河沟通，那这里就是冒险者和旅游者进入伏特山脉的最佳所在，而从尼雷尔湖到圣地亚哥的水上航程也可以成为他们记忆中一段难以忘怀的旅途，如果经营得法，我认为这一段完全可以开发成为一条极具潜力的旅游线路，比如增加旅游船只，开辟一些较为轻松的旅游探险景点等。”


高手，果然是专业高手，一套套术语和设想让柯默不能不承认这位卡拉曼尼先生有些本事，把一个偏僻荒凉的线路也能吹嘘得成为天上人间，那也是一种本事啊。


“我们再来看看这一段经过地区的出产，伏特山脉是以玄武岩和火山岩为主的地质结构，原始森林密布，运河通过带来的廉价运力可以使得这一带的石矿和木材资源得到开发，马斯喀特的石矿开采带动了一地经济发展，相信这里一旦开通，绝对不会比马斯喀特差。再往北就是尼雷尔湖了，尼雷尔湖方圆一万多平方公里，呈不规则的狭长状分布，东端有贝基河注入，西面有帕伦克和注入，西南面有诺兹河流入，后两条河流短但水量丰富，只有贝基河稍长。”


“尼雷尔湖是整个利昂地区也是整个尼科西亚王国最大的淡水湖泊，这里水产丰富，尤其是盛产多种鱼类和贝类，有着极其丰富的鱼类资源，本该是一个相当富庶的地带，但是由于它地处利昂地区的南部腹地，伏特山脉北麓，交通不便，加上利昂地区特殊的情况，这里一直处于尚待开发的状态。尼雷尔湖周围森林资源极其丰富，只是没有什么矿产资源，交通又闭塞，所以一直不被那些眼睛只盯着铁矿和煤矿的投资者所看好，如果这条运河修通，交通运输问题得到解决，那尼雷尔湖必将成为一个新的开发热点。”


“尤其是贝基河注入尼雷尔湖，将贝基河畔的利昂西部重镇伊兹梅尔和尼雷尔湖联系起来，如果运河沟通了圣地亚和尼雷尔湖，那伊兹梅尔将可以借助这条水道直达马特丹出海或者上溯到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联系起来。众所周知，伊兹梅尔是利昂乃至整个尼科西亚王国的著名铁矿产地，但是交通运输一直是这个地方的瓶颈，极大的限制了这个地区的铁矿生产能力，运河修通可以让这个瓶颈被彻底打破，我相信下一轮的铁矿开采权的拍卖将会为男爵阁下赚取更多的资金。”


说到这个地步上柯默不能不承认对方的说辞太具煽动力了，看普柏那副模样估计也是被对方这三寸不烂之舌给彻底折服了，应该说这位卡拉曼尼先生的专业精神和水准相当到位，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对整个运河通行地区的环境地质和物产以及前景做出这样透彻的分析，一般人是难以企及的，看来自己很有必要考虑一下将这个工程交给对方。

第四章

<h3>煅造</h3>

爽快的将这件事情扔给了普柏来决定，柯默决定自己还是应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决策性的事务上来，运河建不建由自己来拍板，如何建和交给谁来建那就是普柏这个政务官的事情了，正如军队扩不扩编一样，既然决定了要扩编，剩下的征召和训练事务那就是法兰和包令以及伊洛特他们的事情了，领了薪水就要干活儿，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自己也不可能包揽。


军队的整编训练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展开，法兰和包令对于柯默这样大规模的使用半兽人充当高加索和利昂自卫军有些担心，毕竟整个半兽人民族在高加索和利昂仍然属于被奴役的对象，柯默只是改变了他们的处境却并没有能够根本改变他们的地位，法兰因此建议适当增加自卫军中的凡人和精灵族的比例，柯默同意了这个建议，但绝不是因为担心半兽人的忠诚问题，在他看来半兽人既不会也不可能背叛自己，背叛了自己他们将一无所有，没有人能够像自己一样给予他们现在获得的这么多，不过适当增加凡人以及精灵和半精灵们在自己自卫军的比例也是相当必要的，半兽人对于弓箭这种远程武器的使用几乎就是放弃，他们觉得手斧也要比那玩意儿好用得多。


丢开了这些事务，柯默就一心一意的忙乎起为达摩棱斯克堡第二阶段探险的准备事务来了，探险人员初步确定还是原来的人员，只是增添了沙蒂玛而已。沙蒂玛整日在柯默耳边聒噪要求早些进入城堡地下第二层开始探险，叫嚣着要用自己手中的龙枪和魔法教训一下城堡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不死生物，她对探险的热衷和痴迷让柯默都感到不可理解。


化身人形的沙蒂玛发现自己似乎也应该要拥有一支像样的法杖或者兵器更威风，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所扮演的法师角色，而兴致勃勃的选择了一支粗大的龙枪，这让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都感到无比惊讶，他们还从未见过有哪一位法师会选择这种连一般骑士都不敢轻易选择的龙枪作为护身武器，这简直是太令人惊讶了。


走进自己的静修精舍，柯默觉得自己放松了许多，在外面始终要保持着自己领主的威严面具，真是让人有些疲惫，他还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整日不得不在众人面前维护着自己的尊严，这样的生活不是受人喜欢的。只有回到着静修精舍，柯默才可以放下一切尽情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在这里没有人可以约束自己，也没有人能够窥觑自己，他可以丢下一切束缚自由自在的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走进工作间，摆在工作台上的金属圆筒仍然流淌着极具魅力的乌光，只是打造这样一个炮筒就已经耗费了柯默不少精力和资金，这一段时间里除了为达摩棱斯克堡探险作准备外，柯默干的更多事情就是来这里钻研这具魔装铳炮的事情了，虽然在原理上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了，但是要想实实在在的做出一具这样的霸道绝伦的划时代武器，仍然有相当困难，在此之前柯默有些小看了这具武器的工艺难度。


制作这种魔装铳炮不仅需要大量的魔金属，而且将这些魔金属加工成需要的形状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马克西米的冶炼作坊为柯默提出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设计和要求伤透了脑筋，但是看在大量金盾和有充足矮人匠师的支持下，总算基本完成了柯默的要求。


马克西米的冶炼作坊已经成为高加索首屈一指的冶炼所，除了包揽了高加索相当大一部分煅炼铸造日常金属制品的业务外，也是高加索目前锻造水平最高的作坊，他还兼营着武器工坊，不但自卫军的大部分武器逐渐交给了他，许多外来冒险者团队也对这家武器工坊的水平和价格赞誉有加，认为这里出产的武器价格合理，技术精良，而且还可以按照客户指定的图样进行打造加工。


魔装铳炮除了炮筒和发射装置需要用大量魔金属加工外，更重要的是对魔力水晶的巨大需要，由于魔装铳炮的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蕴藏大量魔力，也就意味着要必须要用数量充足的魔力水晶作为补给，否则一击之后这具豪华的武器就只能作为摆设。而将发射装置和容纳魔力水晶的魔晶仓如何完美的沟通起来则需要柯默一手一脚亲自来制作，这个环节既需要绝对保密，也相当复杂，这涉及到魔力爆发和转换问题，一旦制作出现疏漏，那就可能使得整个工程功亏一篑。


柯默之所以并不担心灰骷髅一伙在获得了自己制作的这种绝妙武器之后可能会反噬的原因就在于这种武器的使用寿命并不长，也许使用几十次之后魔金属炮筒和发射装置就再也承受不起魔力转换带来的巨大能量冲击而毁坏，而且这种魔装铳炮所需要的魔力水晶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他们将不得不依赖于自己，就凭这两点，柯默有信心让这帮家伙在短时间内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而且柯默更远的雄心是要让海雷丁为自己打造一支更加强悍的舰队纵横在冥海和地中洋上，而魔装铳炮也是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


带上手套，柯默坐在工作台边开始了他一天的享受式工作，白皙的双手伸出，元素魔力开始在柯默体内缓缓运行，伸手拿起一枚金属钳，魔力流动，专用魔金属制作的钳子在柯默手中火元素魔力的催动下尖端发出淡淡的五彩火苗，火苗并不浓烈，但是相当均匀稳定，从红色渐渐变成蓝色在变成青色，最终幻化为近乎于透明的青白色，除了能够看到火苗头子的微微晃动外，其他你几乎看不见什么，但是那一份灼热中却隐含着一丝阴冷，看上去有些诡异。


金属块在魔火的烧熔下渐渐软化，不断变幻着姿态，如同一块在空中翻动的铁水一般，钳子夹住金属体，小心的撕扯着金属体，随着柯默手中钳子的动作弯曲，扭动，拉长，最后慢慢变成柯默需要的格式，当魔火渐渐退去时，魔金属重新冷却下来，恢复成为它的本来形态。


击发装置是魔装铳炮相当关键的一个部件，由于需要撞击联通魔晶仓使得魔晶仓通过特殊渠道引发魔力水晶爆发，只有这样魔力水晶蕴藏的力量才能够通过发射装置将魔力完成转换后导入魔铳炮筒内喷射出去，达到攻击的效果。这个部件对于金属的硬度和魔力传导性的要求都相当高，而且由于魔装铳炮使用的魔力水晶性质也各不相同，所以对魔金属的性质也是要求极高，单纯的火性魔金属装置就只能使用火性魔晶石，发射火系魔力攻击，而其他魔性金属就只能使用同属性的晶石，进行发射各自属性的魔力攻击，只有具备综合延展性能的魔金属才能够不受魔晶石限制，发动任意性质的魔力攻击。


深深吸了一口气丢下手套，顺手拿起手帕擦拭了一下自己头上细密的汗珠，柯默仰靠在椅子上，这种工作还真有些费时费力，不过也算是一种享受，每加工一个部件都会耗费柯默大量魔力，这既像是一种锻炼，也像是一种挑战，每当工作完成时，就像一个工艺品大师在制作完成自己心爱的作品一般，很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满足感。


魔装铳炮最终会带来什么柯默也还不清楚，但是能够将这种武器控制在自己手中肯定能够为自己实力增添一些砝码，而之前柯默并没有完整制作出这种武器的经验，所以有一次制作经历之后可以使柯默自己更加直观和数量的掌握这种武器的制作流程，为日后自己需要时制作打下基础。


柯默的这幢静修精舍事实上已经成为了柯默独自修炼和处理私人事务时的宅居，领主府已经正式迁往了达摩棱斯克堡，熊头旗也正式在达摩棱斯克堡的城头上升起，代表着柯默的领主身份，而熊头徽记也获得了尼科西亚王国星室法庭的认可正式录入王国贵族档案馆，与荷马赛普卢斯的雷瑟家族决裂，成为高加索雷瑟家族的标志。


柯默很喜欢静修精舍的幽雅环境，尤其是在柯默将魔法禁止和魔法陷阱布设在了精舍的周围之后，这里显得更安静了，几个不知名的探险者和盗贼想要一探领主大人的私宅时被魔法禁止当场封杀捕获，送交给了司法官处理，被判处了罚款和送入矿山充当奴隶劳动，这让这栋精舍显得更加神秘，民众对于拥有一个强大魔法技能的领主感到无比自豪，也让柯默的威信得到进一步提高，尤其是那些半兽人对领主大人的崇拜更是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第五章

<h3>格蕾丝</h3>

 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有些满足的活动了一下，繁忙之中能够一个人在自己私密之地享受了一下悠闲无疑是一种无上的享受，这间工作间是柯默为自己锻炼自己动身制作能力而专门设置的工作室，左面的则是自己炼药房，熬炼制作各种药物丹散同样是柯默最喜欢的一种享受。


走进右面的静修室，盘腿坐上床，柯默打算再来一次冥想洗涤调和一下自己体内的魔力，这么久来一直忙于政务，反而对这方面有些搁下了，眼见得马上就要进行探险，柯默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以一种最佳状态进入地堡内，地堡第二层恐怕就不像第一层那么轻松了，柯默可不想成为不死生物的猎物。


清呤呤的细碎报警声在室内想起，柯默微微皱皱眉睁开眼睛，是什么人敢这个时候来骚扰自己，难道前面几个被判处罚金和苦役的家伙还不能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以教训？


房间角落上旋转的水晶球渐渐亮了起来，巨大的虚空影像出现在房间的空地上，静修精舍外围的环境一览无余，一道身影出现在精舍门外，走走停停，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向精舍大门走来。


柯默有些意外，是格蕾丝！她怎么会到这儿来，难道她不知道这里是自己的禁地么？


“柯默！柯默！你在么？我知道你在这儿，我找你有事儿。”也许是刺客天生敏锐的直觉察觉到大门处流淌的魔法气息，格蕾丝站住了脚，轻声叫了起来。


摇摇头，柯默知道自己今天的冥想又泡汤了，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前一按按钮，大门上的空气魔法启动，大门一下子打开来，整个通往精舍的绿荫走廊的魔法禁止都被暂时封止。


格蕾丝惊异的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人，大门就这样打开了来，真是令人惊讶，不过格蕾丝也知道这个曾经的伙伴身上蕴藏着太多的秘密，这种在常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对于柯默来说并不算什么。


迈步走了进去，沿着曲折的回廊一直走到头，一个安静的小院周围是一排环形的精舍房屋，每一间房间的门都紧闭着，而从入口到每一间静室都有不同的石径相通，周围用一种特殊的格蕾丝从未见过的植物分隔开来，格蕾丝能够感觉到这种植物就像具有活动的生命一般，甚至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攻击气势锁定着自己。


格蕾丝有些迟疑，停住了脚步，斜对面的一道门打开了，柯默站在了门内，“格蕾丝啊，快进来吧。”


这一刻格蕾丝察觉到了那些植物一下子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虽然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内里的敌视和攻击气息一下子隐藏了起来，这让格蕾丝又惊又喜。


踏进房间，格蕾丝就被屋角的水晶球给吸引住了，不断旋转的水晶球很显然是魔力水晶，充满浓郁魔性气息的水晶球流光溢彩，反射出种种七彩华光，看上去分外美丽。


“柯默，这是什么？”格蕾丝实在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心问道。


“哦，这是魔法监视球，它是用空气魔法和幻象魔法融合在一起之后的一种特殊混合魔法，没有什么特殊，不过是个小噱头而已，怎么格蕾丝你也感兴趣么？”柯默虽然话语间说得十分简单，但是骨子里的自傲却是掩盖不住，“想看看它的表演么？”


“嗯，想！”格蕾丝性格直爽，不喜欢掩饰自己的情绪，点点头道。


柯默手中一束魔力发出激荡在水晶球上，水晶球旋转速度顿时缓慢了下来，整个房间就像是被某种光线突然扭曲了一般一下子波动起来，一幕环状景象出现在格蕾丝和柯默面前。


格蕾丝惊讶得用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一幅情景不就是精舍的大门的景象么？大门已经重新关闭，一排排整齐的雪松树，盘挂在门楣上的藤蔓植物迎风摇曳。景象突然一下像水中镜面被打碎一样变成溶溶涟漪，幻化无形，然后又重新凝聚起来，出现在格蕾丝面前的是另一幅景象，这里好像是静修精舍的左面竹栅栏啊，密实藤蔓植物将竹栅栏裹缠得严严实实，一支布谷鸟正在竹栅栏上轻盈的跳跃，格蕾丝甚至连布谷鸟嘴壳子形状颜色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太神奇了！


看见格蕾丝惊讶得合不拢嘴，柯默笑了一笑手指一点，一抹魔力流过，水晶球重新快速旋转起来，室内空地上的图像慢慢消失在暗淡中。


“格蕾丝，你来找我不是为了看这魔力水晶球的表演吧？来，坐吧。”柯默自然的牵起格蕾丝的手拉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格蕾丝有些忸怩的想要挣脱柯默的手，但是在柯默坚定的目光下她屈服了。柯默已经很久没有和格蕾丝单独这样相处了，自从回到高加索两人之间的见面次数都少了许多，而且大多是在伙伴们一起时候见面，这样私下交流谈话的机会也更少了，两人之间原来那一份若有若无的情愫似乎也渐渐淡了下去，而现在当柯默牵住格蕾丝手的时候，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抹情丝又渐渐浮了起来。


低垂下头默然不语，任凭柯默将自己拉到他身边坐下，格蕾丝逐渐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她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淡漠，柯默嘴角上翘浮起一丝笑意，这个丫头看来也是情窦初开，和自己单独相处总是难以放开，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事情让她鼓足勇气来找自己，不过现在似乎不太适合询问这种破坏气氛的话题，现在有更值得一做的事情需要自己身体力行。


轻轻拿起对方手放在自己鼻尖嗅闻着，淡淡的幽香让柯默有些沉醉，却让格蕾丝更加局促不安，她想开口道明自己来意，但是眼下这种情形又让格蕾丝忐忑不安中有些期待，矛盾的心情让她只能保持沉默。


发觉对方并没有拒绝自己，得寸进尺的柯默更是放肆的一手抬起对方的下颌，直视对方眸子，湛然的目光从格蕾丝有些娇羞躲闪的双眸中刺入她的心底。


“啊！”格蕾丝想要扭转脸庞避开对方那能够看透自己心灵深处的目光，但是却被柯默温柔的将她的脸颊捧起，四目相视，格蕾丝再也无法承受对方的目光压力，唯有闭上一双美目，而那急剧起伏的胸脯也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鼻息咻咻，娇唇欲燃，双颊霞飞，这种诱惑谁人能抵？轻轻俯下头压上对方的樱唇，柯默没有任何犹豫，这种情形下还能保持克制那就不配叫男人了，柯默在内心深处自言自语。


这一刻如同惊雷一般在格蕾丝脑海中炸响，让格蕾丝一下子魂飞天外，从未尝试过男女情味的格蕾丝全身都颤抖起来，拥有精灵血统的她本来就对外界刺激十分敏感，尤其是这是少女的初吻更是情火弥漫，整个身躯一下子蜷缩起来让柯默不得不将她抱在自己怀中。


分开格蕾丝饱满结实的双腿，让格蕾丝能够和自己保持相对而坐的紧密姿态，紧身皮裤将格蕾丝骄人的玲珑曲线勾勒得活灵活现，尤其是那一双臀瓣让柯默在分开格蕾丝双腿的时候忍不住想要在臀瓣上卖力的揉弄一番，入手的饱满鼓胀感让柯默血脉喷张。


贪婪的吮吸着少女口中的津液，一阵阵“唔唔”的娇媚呻吟不断从已经失去了意志的少女口中发出，双手也从最初的欲迎还拒变成了紧紧搂住柯默的颈项，格蕾丝完全沉醉在了这突如其来的情欲漩涡中。


滚烫的脸颊泛起一丝丝奇异的玫瑰酡红，这是少女敏感的体质被柯默发掘到进入了高潮境界，柯默此时也不满足与品尝少女的樱唇粉口了，双手开始在对方健美的身躯上逡巡游走，寻找着破绽。


格蕾丝上身严密的刺客皮甲给柯默增添了许多麻烦，不过这无法阻挡柯默继续前进的步伐，一边继续挑逗着少女，柯默的手也在格蕾丝不断探索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柯默就在格蕾丝的腋下寻找到了破绽，皮扣绊带被柯默悄悄拉松，肩部的搭扣被拨开，整个左侧的皮甲连同着护心镜都被卸了下来，鼓鼓囊囊的左胸一下子就像吹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子凸胀起来，软中带硬的那一团肉丘虽然还隔着两层布衫顶在柯默右胸仍然让柯默感受到了那份澎湃感。


此时的柯默哪里还按捺得住，呼啦一声将对方左胸衣衫撕开，一支饱涨的玉乳豁然耸立，鼓凸的嫣红一点虽然柯默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是仍然让柯默顿时红了眼睛。


只感到左胸一凉的格蕾丝来不及作出反应，柯默的手掌早已握住了一支滚烫的肉丘，卖力的一捏一握，格蕾丝再也无法保持坐立姿态，全身如欲雷击一般瘫软在了柯默怀中。

第六章

<h3>奉献</h3>

“不！不要！”微弱的抵抗声音并没有能够让柯默止步，反而激起了柯默强烈的征服欲望，手指顺着饱满的乳房向下滑，平坦腻滑的小腹随着柯默手指的移动到哪里便是一阵痉挛，宽阔厚实的皮带扣在柯默灵巧手指的按压下“嘣”的一声弹开，紧绷在身上的皮裤一下子松弛下来，内里漂亮的粉红色三角亵裤一下子露了出来，看得柯默鼻血几乎喷涌而出。


“啊！”一声惊叫，格蕾丝再也不能无动于衷，挣扎着想要摆脱，小腹传来的凉意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面临一生中关键的时刻。只是这个时候早已经红了眼睛的柯默哪里会让她逃脱自己的魔掌，左手熟练的解开对方另外一面皮甲扣袢，皮甲脱落的同时，右面的衣襟立即就在柯默的手掌下变成碎片，又是一支挺拔鼓胀的玉乳弹跳而出，扑面而来的视觉刺激让柯默忍不住一口叼住了对方那新鲜出炉的玉兔。


“哦！”一声夹杂着痛快和迷离的悠长呻吟随着格蕾丝精神的崩溃在清凉的空气中回荡，此时的格蕾丝再也无力阻挡柯默的行动，极度敏感的她被柯默找到了弱点，瞬间的吮吸便让她意志彻底崩陷，察觉到这一点的柯默更是加紧在这方面挞伐，另一只手也在左面的肉丘上卖力蹂躏，手口温存，让格蕾丝觉得自己身体都快要融化柯默怀中。


捧起格蕾丝挺翘的臀部让格蕾丝跪在自己腿上，一双手卡住格蕾丝已经被解开了皮带的皮裤猛力向下一按，皮裤“哗啦”一声被褪到了膝部，鲜嫩无比的一具胴体便呈现在柯默面前，狭窄的三角内裤非但不能遮掩住格蕾丝的身体秘处，反而更增添了一份若隐若现的神秘感，圆润的玉脐在粉色的亵裤映衬下格外妖媚。


此时柯默的神志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抱起格蕾丝的身体让她站在自己冥想用的床上，不知所措的格蕾丝甚至连手足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全身赤裸仅仅一条三角亵裤包裹着少女最圣洁的部位，羞愧难当的她只能用双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庞，就这样亭亭玉立的呈现在柯默面前。


静室中如此安静，羞意溢怀的格蕾丝透过指缝间的空隙看去，只见柯默甚至后退了两步，站在自己前方，静静的打量着自己的胴体，清冷的眼光中这一刻没有任何色欲，有的只是赞美和迷醉，仿佛是在欣赏一具完美的艺术品。


柯默的确爱上了这具身体，大运动量造就了格蕾丝比自己身边任何一个女人更为匀称完美的躯体，相比之下，伊芙稍显清减，沙蒂玛略显丰腴，洛美却少了一分健康，菲妮茨却更像一个尚未完全成熟的青苹果，薇萝的身体自己并未真正见识过，也许只有记忆中的特蕾茜给自己的印象能与她媲美，但柯默知道那不过是因为那是自己的初恋而在自己记忆中留下的印象太过美好罢了。


看见柯默就这样出神的注视着自己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住对方那种目光的格蕾丝嘤咛一声蹲下身来遮掩住自己胸前，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这个时候柯默才如梦初醒般走了过去，将格蕾丝的身体揽入怀中，点点湿润落在自己肩头，柯默只是默默的抚摸着对方的发梢和光滑的脊背。


轻轻叹了一口气，柯默想要替对方穿上衣衫，却发现衣衫早已在自己放纵那一刻被撕得粉碎，左右环顾了一下未曾寻找到合适的衣物，柯默只能随手拿起意见自己的外衣替对方披在身上，“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不，不管你的事，我愿意！”也许是情绪发泄之后的格蕾丝反而一下子坚定起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颊望着柯默，“柯默，你真的喜欢我？是喜欢我的身体还是我的人？”


这个时候柯默知道自己不能有半点犹豫，沉声回答道：“喜欢你的身体，更喜欢你的人，但是你知道……”


“够了，格蕾丝不奢求什么，我也不会永远留在你身边，你我只是天际的两颗流星，只能交汇而过，永远无法并行。”格蕾丝脸上泪光未去，却现出灿烂的笑容，“来吧，来享受格蕾丝无与伦比的身体吧，格蕾丝会让你永生难忘。”


这个时候的格蕾丝显得格外大方，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来，骄傲的将身体裸露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而且还表演一般的在柯默面前旋转了一圈身体，让面前这个男人能够更全面的欣赏自己妙绝人寰的躯体，那肥美无双的臀瓣在淡红色的亵裤包裹下浮凸若现，而最后一刻格蕾丝甚至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身体唯一的遮掩——亵裤脱下，让自己的躯体纤毫无挂的展现在爱人面前。


汹涌而至的欲潮一下子将整个柯默淹没，当格蕾丝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展开双臂用赤裸的身体欢迎自己时，柯默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将对方牢牢的拥抱在自己怀中时，柯默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这样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将身体奉献给自己的女人你还在想什么？自己原来心中种种担心和顾虑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龌龊丑陋，这样的女人只能属于自己一人拥有，无论自己将来会怎样无论什么情况下，她都只能属于自己！


两具胴体融合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来，在进入对方身体那一刻，柯默温柔但坚定的在格蕾丝耳际小声道：“谁也无法将你从我手中夺走，你只能属于我一人！”


如同一味强力春药将格蕾丝全身的情欲都燃烧起来，不管柯默的话语有多少可信度，但是一个男人用如此霸道绝伦的语气告诉自己只能属于他那就证明了他对自己的爱欲并非假情假意，能得如此一爱，夫复何求？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身体迎合着对方的冲撞，疼痛和快乐几乎是同时驾临格蕾丝身上，少女的第一次体会像锋利的刻刀永恒的铭刻在格蕾丝心灵和身体深处，痛并快乐着！


纵情的欢悦让静室春意荡漾，欢快的叫声充斥在整个房间里，格蕾丝就像一支快乐的小鸟在云端深处飞翔，而柯默觉得自己更像是一名猎手，竭尽全力的在驾驭着自己胯下的烈马，奔腾跳跃的悍马一次一次将自己高高抛起，要将自己甩下马来，但是猎手始终牢牢的控制着方向和节奏，引导着烈马从一座高峰奔向另外一座高峰。


欢愉之后余韵未了，两具不知疲倦的身体仍然在床上辗转反侧，爱不释手的柯默似乎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手中的那对玉球，格蕾丝也是尽可能的将自己胸脯挺起以满足爱人的变态欲望，坚挺丰隆的一对玉峰在柯默手中不断变幻着形状，如果可能，柯默甚至希望随时随地能够享受这种滑嫩腻爽的饱满感。


轻轻嗅着格蕾丝身体散发出的混合着一丝汗味的体香，柯默再一次傲然挺入格蕾丝的身体，花房甬道内传来的腻滑火热让柯默真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格蕾丝没有洛美那么多约束，她丝毫不想掩饰自己享受两性交欢带来的快乐的满足感，也没有刻意的迎合柯默需要，她的这种相互享受相互愉悦让柯默在享受无比性福之时也赢得了一种心理自尊。


格蕾丝喘息着耸动自己臀部，时紧时松，或左或右，一浪一浪将柯默再度送上了高峰。交颈而眠，相拥而睡，精力充沛的格蕾丝也有些疲倦，蜷缩在柯默怀中，柯默抚摸着格蕾丝散乱的秀发，若有所思地问道：“格蕾丝，你来我这静修精舍有什么事情呢？”


“噢，我差点忘了我今天来的正事了。”格蕾丝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听说你马上就要和你的朋友们去地堡的地下第二层探险？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加？”


“你想参加这次探险？”柯默的手在格蕾丝赤裸的臀部停住，“达摩棱斯克堡下面很危险，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上一次我们的探险已经遭遇了很多麻烦，如果不是我们准备充分，只怕我们没有一人能够回来，第二层据沙蒂玛的探知恐怕危险更大，一些我们还不清楚的不死生物盘踞着第二层，而且极有可能存在具有智慧的死灵生物！”


“具有智慧的死灵生物？可能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死灵生物怎么会有智慧？”格蕾丝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一对颤颤巍巍的豪乳微微摇晃，映得柯默眼睛一阵白晃晃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死灵生物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变异存在罢了，苍茫大陆上存在着太多的奥秘，你和我不知晓的东西太多了。”柯默突然童心大起，顽皮的拨弄了一下格蕾丝胸前那对惑人的凸起。

第七章

<h3>魔法门</h3>

柯默耐心委婉的劝说并没有能够说服固执的格蕾丝，尤其是在刚刚占有了对方之后，从男人角度来说似乎要峻拒一个刚刚还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女孩子也有些显得不近情理，而格蕾丝的要求也并非特别过分，考虑到伊芙和暗夜天使佣兵团的其他几个伙伴现在都有事情可做，而唯独格蕾丝显得十分孤单寂寞。柯默在格蕾丝的刻意迎逢下也就同意了格蕾丝的要求，只不过要求格蕾丝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状态恢复到最佳，不要让她自己变成探险队的累赘，为此柯默还专门从自己炼药房中找出一些药物替格蕾丝受创不轻的私处擦拭，以免影响格蕾丝在探险中的活动能力。


在获知格蕾丝获准参加这一场探险之后，哈维尔和巴耶济德以及布里阿诺斯都十分羡慕，但是他们也清楚他们自己并不擅长在地堡下那种阴暗潮湿的环境下作战，尤其是和可能是不死生物的对手作战更是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所以羡慕归羡慕，除了恭贺格蕾丝之外，倒也并没有纠缠着柯默要求参加。


唯独那个菲妮茨却是死死纠缠这柯默不放，以柯默何以厚此薄彼为由要求参加探险，在柯默严词拒绝之后，这个精灵族的小妮子竟然以要揭发柯默和洛美之间的私情相要挟，这让柯默哑口无言，当初还只是想利用和洛美欢情来勾搭这个小妮子，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为对方要挟自己的把柄，最终柯默只能咬着牙关同意，这也让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很是不满，认为探险队已经快要沦为观光组织，这些不具备自保能力的成员很有可能会成为探险队的不必要的负担，给探险增添许多风险。


不过柯默毕竟是主持这次探险的主人，在柯默的种种保证下，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眼见得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也只有默许同意，但是要求柯默负责两女的安全，这也让柯默颇为伤神，这地堡下可不比其他地方，一旦出现危险，几乎就是致命的，如果没有伙伴支持，那以格蕾丝和菲妮茨的能力，将会很难逃脱危险，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可能会出现什么，但是应该可以想像得到这一场探险绝不会轻松，所以柯默不得不私下以同意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可以在达成的协议之外额外优先选取一件他们在探险中找到的宝物作为代价换取他们承诺要尽力保护两女的安全。


沙蒂玛性致勃勃的提起粗重的龙枪站在了纽曼身后打量着大门，黑沉沉的大门上一个圆形六角星在纽曼的魔力催动下若隐若现，似乎象征着这道大门之后蕴藏着无穷的秘密，纽曼已经在沙蒂玛的陪同下几度研究这道大门的构成，六角星代表这魔法力量，纽曼通过测试法术已经察悉这个六角星的图形是魔法师用一种特殊的魔法物质的粉末通过尚未见过的手段涂抹在上面，拥有很强的封禁力量。


纽曼不是不能够破解这层封禁，通过几次的尝试，他已经基本上摸清楚了这道封禁的原理，这是一个古老的图形封咒魔法，图形通过特殊物质作为介质让这道坚硬的大门和魔法禁咒融为了一体，如果单单只是凭借魔法是难以打开这道大门的，而且这个封咒似乎还和这道大门的机关牵连在了一起，如果无法消除魔法力量只是破解魔法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大门机关的永久锁定，而如果要用单纯的物理力量来破坏，又必将遭到魔法的攻击。


“纽曼，怎么样？决定了选择那一种方式来打开这道门么？”雷布里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一大群人站在大门前枯等，这个纽曼却总说这个封咒魔法和时间的运行有一定关联，要大家耐心等待，可是站在这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却连大门都还没有进入，这实在有些让人不爽。


“快了，马上就好。”纽曼没有理睬对方的不耐烦，如果不再最佳的时间段开启这道门，自己就不得不冒着毁坏这道充满神秘机关大门的风险，纽曼一直希望能够在探险结束之后来好生研究一下这道神奇的魔法门。


六角星渐渐明亮了起来，尤其是在六角星的正中间一个一场美丽的女性面庞图案带着光晕渐渐浮现了出来，这立即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这个女性面庞图案上，朦朦胧胧的光泽在六角星区域内不断变幻着颜色，从最初淡黄色渐渐化为一种银白色，面庞图案也越来越清晰，两只眼睛就像真人一般明眸流转，而两只眼睛中间处的一颗红痣却忽明忽暗。


“这里海妖帕藤的头，传说她的这颗痣拥有吞噬凡人灵魂的能力，痣颜色越深，说明这个海妖吞噬凡人灵魂越多，她的精神力也越强大。这颗痣应该就是这道门的按钮，沙蒂玛小姐，请您用龙枪点击这个按钮，记住不要太用力，同时请您用魔法盾护身，避免意外。”


纽曼擦拭了一下额际的汗珠，启动这个魔法门并不难，难的是要用侵蚀魔法化去附着在机关上的魔法力，让魔法不至于在受到外界物理力量刺激下释放魔力，而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二人虽然力量够强横，但是其本身魔法都带有一定属性，很容易激发魔法反击，也幸好有了不个拥有醇厚而平和的中性魔力的沙蒂玛，而龙枪也成为开启魔法门的钥匙。


早已按捺不住的沙蒂玛轻叱一声，龙族天生的勇猛让她根本不知惧怕为何物，粗若儿臂的龙枪被她提起来如同灯草一般，枪尖幽光吞吐不定，笔直的刺向帕藤额际宛如红宝石一般的痣。门室内一股淡淡的气流顿时环绕而起，幽凉的气息仿佛在每一个人脊背后流淌而过，让人身体温度凭空下降了几度。

第八章

<h3>侦测魔偶</h3>

猩红色的光芒在沙蒂玛龙枪击中按钮的一瞬间一下子绽放开来，整个大门前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光雾中间，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全身一沉，像格蕾丝和菲妮茨二女更是觉得全身就像是突然被胶汁粘连起来一般，连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困难。


洛美适时的发出了银白色的圣光辟尘术，这种光明法术对于化解这种源于石化魔法又掺合了暗黑魔法一种的光雾法术相当有效，银白色的圣光在洛美手中生成为一个碗盘大小的光晕，冉冉升起在众人面前，银光刺破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在银光的涤荡下渐渐散去。


拥有魔法护盾护身的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等人自然不惧在他们看来更像是小儿科一般的小把戏，这种魔法除了能够唬唬外行，对于真正的魔法师或者骑士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当然普通人一旦遭到这种光雾法术的袭击，如果没有魔法师的帮助在很短时间内就有可能被石化变成一具雕像，甚至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走吧，可以进去了。”坚硬如铁的青石大门在沙蒂玛龙枪一击之下慢慢的打开了，大门打开的速度很均匀，就像是有某种机关在操纵，黑黢黢的大门内就像一个无尽的深渊入口，仿佛要吞噬一切甚至包括光线在内。


米哈伊维奇的小型魔偶看上去有些滑稽，两支细弱的手臂显得格外颀长，大概是用传说中的幻态黑金做成，那是一种相当罕见的魔金属，可以随意变幻形态，可长可短，可粗可细，相当珍贵，柯默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物质，没想到却是在米哈伊维奇的拿手魔偶上。魔偶的双腿却是由多节短小的魔金属和特殊木质材料衔接而成，好像可以随意的变换角度和方向，魔偶的头部造型很是精美细腻，看上去应该是木质材料制成，但是头顶很显然镶嵌了一块金属体，看那颜色也应该是魔金属，而一双眼睛却应该是一种对于魔力尤其敏感的叫做的明元石的非金属材质，这种明元石对于魔力气息特别敏感，而且能够因为魔力性质的不同而不断变幻出不同颜色，是作为测试侦察用的高级媒介物质。


魔偶走在了沙蒂玛的前方两米处，不断转动着的灵活头颅和可以伸缩变长的手臂可以帮助探险者们提前预知警讯，虽然几米的距离究竟能够起多大报警作用柯默很怀疑，但是至少它比让任何一个人打前站在心理上要安全了许多。


米哈伊维奇还是第一次拿出这种高级货色，这也让包括他的老友雷布里在内的所有人的格外关注这个小魔偶，跟在后面的沙蒂玛更是好奇得差一点要去抚摸一下小魔偶的头颅，如果不是柯默适时制止了她的行为，他担心小魔偶的头会在沙蒂玛不知轻重的手脚下一下子碎裂，那只怕会让米哈伊维奇发疯。


格蕾丝和菲妮茨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识侦测魔偶这种大师级的魔法傀儡道具，她们简直无法相信会有这种能够像智能生物一样在地面上随意行走并向主人提供预警的机关，在她们看来这已经超出了道具和机关的概念，而更像是一种宠物兽，但很显然这玩意儿的构造决定了它却并没有生命。


进入大门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空气中似乎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沉闷，但又不像是那种空气密封太久的不新鲜气息，小魔偶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几朵光明圣火在周围漂浮，洛美祭起了光明法术，而柯默为她提供了辅助魔法支持，这样可以让圣光维持得更久一些。


但是第二层的环境显然比地堡第一层要诡异许多，仅仅是圣光的照射范围被很大程度的缩小了就可以看出这里的环境天生就对光明法术具有一定的克制性，柯默不得不释放了几个火球术以扩大视线可以察看的范围，但是他并没有制止洛美继续释放圣光球，毕竟光明法术对于黑暗生物有着天生的互克，死灵生物也好黑暗魔兽也好，有了圣光的沐浴，他们的防御力至少要被剥掉一层。


纽曼仔细的查看着甬道壁上的情形，但这一次没有太多的收获，墙壁很是干燥光洁，没有任何图案和图形，也没有任何文字，他用手试探性的抚摸了一下，发现墙壁甚至连灰尘都没有一点，这种情形很奇怪，如果是长久没有生气的地方，这些墙壁至少应该会被风化，如果是材质特殊的石料，也会吸附一些灰尘，但是现在的情况却证明，这里似乎并不像封闭已久的所在，倒像是经常有生物在这里活动的情形，想到这儿纽曼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能够长久的生活在这里，不是生命力超强的黑暗魔兽，那就只有死灵生物了。


就在纽曼琢磨着的时候，那个侦测魔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变得有些踟蹰起来，柯默的火球术迅速放大，将整个照耀范围向外推开了两三倍，呈现在众人面前的这一副场景让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寒气。


面前的建筑物像是一个面积一时间还无法看到边的环形广场，或者说可能是一个用来进行祭祀的场所，而众人来的方向似乎是一个通道出口，这个操场的地势目前众人停步的地方略略矮了一些，椭圆形的接口处一道若有若无的幽蓝火焰不时飘动一下显示着它的存在，柯默估计这是因为自己一行人打开了通道大门带来气流流动才会让这一直凝住的火焰游移起来。


透过这个有些诡异的蓝焰光圈众人可以清楚的看见火球和圣光球照射的范围内的一切，虽然看不见四周的边沿，但是仅仅是眼前的这些东西就足以让一干人考虑再继续探险行程探险队可能面临什么。

第九章

<h3>身陷重围</h3>

幽暗的广场一眼望不到边际，让人无法想像这样一个巨大的广场型建筑物怎么会修建在这地下第二层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在广场深处似乎还有建筑物的模糊形迹，但是由于距离太远加之光线的暗淡使得众人无法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那些都不是众人此时最关心的东西，出现在火光下的东西才是让人感到心惊胆寒的，两具黑武士静静的伫立在距离通道门大约二十米处，呆滞的目光似乎告诉众人他们仍然是处于一种懵懂混沌状态，手中黑色巨剑仍然有淡淡的黑色火焰不时从这种造型奇异的黑色须钩剑刃上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黑雾盘绕在黑武士的身体外，淡金色的面颊看不出表情变化，也不可能有表情变化。


和两名黑武士保持对峙局面的是一头全身披毛的硕大人形怪兽，粗壮豪长的双臂微微下垂几乎就要落在地面上，而那略微下蹲的双腿简直就像猛犸巨象的双足，当人形怪兽将头扭过来时，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凶光乱闪，朝天的鼻孔不断的喷出白色气息，而在这头人形怪兽的身后是一排呈环形包围态势的小怪兽，它们比起处于第一线的巨型怪兽个头略小，但是模样却是一样，只不过脾性显然要轻佻活跃许多，不断发出吱吱怪叫声，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怪叫声进行交流。


广场中粗大的石柱上盘踞着几条粗如水桶的蛇形物体，一开始众人还没有注意到，也许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几条蛇形物体也开始在石柱上盘旋而动，但是始终无法看到这蛇形动物的头部，但是闪动的金鳞已经让有些见识的魔法师们口中发苦，他们猜测得到这玩意儿是什么。


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沿着墙壁处传了过来，一连串的黑影出现在墙角处，挥舞着的双螯，吐着芯子的尖窄嘴巴，遍体乌鳞，背后更有一条闪动着淡绿色幽光的巨大尾蛰，让人一见之下便知道这玩意儿一沾只怕就是脱不了身的祸害。


远处光影边缘，一群骷髅战士出现在众人视线中，陈旧的盔甲和锈迹斑斑的手中武器证明他们已经在这个黑暗世界中生活了很长时间了，这群骷髅战士手中持握的武器与柯默他们在苍之大陆上见识或者运用的骷髅武士略有不同，几乎清一色的都是长矛和巨槌，黑黝黝的武器上锈迹可见，但是丝毫不影响武器的作用，甚至还多了一丝煞气。这些骷髅士兵全身骨骼整齐，步履坚定，似乎还是按照一定阵势排列行进，有些刺耳的骨骼脆响声随着他们脚步的走动落在众人心坎间让人碜得发慌。


无尽的黑暗中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其中，但是柯默的直觉告诉自己那里也许还有太多的不为自己知晓的强横生物，也许自己这一群人是在劫难逃了。


一道黑影似乎想要袭击众人黑色闪电般掠过空旷的上空直扑而来，但是通道门口处的淡淡的魔法光影阻止了这道黑影，在即将靠近光影圈时，光影似乎是受到魔法气息的刺激，顿时光芒大盛，陡然向外喷发魔法力，黑影一闪倏地倒飞而退，消失在广场幽暗的上空中。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整个广场中的原本对峙或者说平衡状态因为自己一群人的到来而被打破了，也许是嗅到了人类的气息，也许是察觉到了更好的目标到来，无论是那些黑武士和骷髅战士，还是那些千奇百怪的异种魔兽都一下子将目光转向了柯默一行人。


“雷布里先生，米哈伊维奇先生，好像情形不太好，这里似乎是它们的天堂，我们似乎不受欢迎。”柯默此时已经将全身魔法力提聚到了顶点，黑水晶法杖握在手中，一道道象征魔法力积聚的环状光圈在黑水晶法杖上上下流动，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广场中，死灵生物和魔兽！一个都不少，而且几乎都是一些强悍的货色，自己这一行人可真是走了大运！


“嗯，领主大人，看来你的这片领地上更适合它们的生存，我们的到来已经影响到了它们的情绪，我们得早做准备，小心些，这道魔法门屏障的魔力好像在急剧下滑，似乎被我们的到来触动了某个机关让它失去了作用，妈的，它真的要消失了！纽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素来冷静的雷布里也忍不住叫嚷了起来，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麻烦程度。


雷布里方才一直在观察着方才那道黑影突袭失败的原因，魔法门上的魔力显然是那道黑影无功而返的唯一原因，但是像生活在这里的生物们应该清楚这道魔法屏障的作用，怎么会做这种无用功？他很快发现魔法屏障出现了问题，魔力气息的渐渐弱淡下去让雷布里心情也是禁不住一阵紧张，这道魔法屏障暂时还能保障众人的安全，一旦消失，那众人可能就会真的身陷重围了。


纽曼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比雷布里还关注这道魔法屏障，这是一道机关屏障，但是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道魔法机关屏障的魔力突然飞速消退，消退速度令人吃惊，仅仅是这几息时间之内机关屏障的魔力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以上，手中测试杆在门端查看着，纽曼有些手忙脚乱，一股绝望渐渐浮现在他脸上。


“我们完蛋了，这是一个魔法祭坛，好像是黑暗圣地的魔法祭坛，这道屏障因为有了光明气息的到来而受到破坏，这里只能容许黑暗类的生物和魔力的出入，现在这道魔法屏障马上就要失效了，我们得马上离开！”


“马上离开？纽曼，我看你是疯了！”这个时候反而是米哈伊维奇显得最为镇定，目光一直注视着开始缓步向这里移动的广场内的生物，几道闪动着幽暗色泽的臂环已经分别套在了他的手臂上，显然他是最为清楚目前情形的，“这些生物的速度不是我们能够企及的，只要我们一后退它们就会像恶灵附身一样死死缠住我们直到我们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现在我们是有进无退，只有一拼了！”


“没错，这是一个暗黑圣地，是暗黑一族的魔法祭祀场所，恐怕我们当初怀疑的对象也就应该在这里，它就躲在黑暗中，我能够感觉得到，它在窥伺我们，窥伺我们的弱点，一旦我们露出破绽，它就会带领黑暗中那些更可怕的生物扑上来把我们撕成碎片吞噬掉。”柯默目光幽幽，直视前方黑暗深处，“米哈伊维奇先生说得没错，我们无法后退，只有前进！”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雷布里现在的情绪显得要平静许多，“这里聚集的死灵生物还有更凶悍的没有出现，否则单以这黑武士和骷髅士兵根本无法和这些魔兽抗衡，这个祭坛设计得十分巧妙，像是用平衡气息的机关维持了双方无法打破僵局的格局，但是现在好像这个平衡被我们的到来而打破了，我们可能不得不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和苦战。”


柯默呆呆的注视着眼前这些逐渐逼近的各种死灵生物和魔兽，一副有些熟悉的场景又在脑海中浮起，他努力想要去回想起这一幕情形，但是却总是模糊不清，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只不过眼前的情形已经不容他在回忆下去了。


“领主大人，我们得保持一个良好的半环形阵型，这个通道口太宽了，我建议我们先冲过去，靠壁而立，这样形成梯次防守，我们可以很大程度减轻我们的防御压力，也更有利于持久和杀伤敌人。”一直不动声色索伦贝格终于出声建议道，作为报经战阵的黑暗骑士，这种情形虽然是第一次碰到，但是无数磨砺造就了他坚忍不拔的性格，便是刀斧加身亦不会皱眉眨眼。


柯默终于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现在不是回忆往事的时候，这里肯定与凯尼弗三世的记忆有关，但是现在需要首先解决面对的生存危险，只有过了这一关，才能谈得到其他，“嗯，这样，沙蒂玛，你在前面开道，索伦贝格你在左翼，弗拉德科夫居右，先行突出，然后马上靠壁而立，记住不要太突前，也不要距离通道口太远，也许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也只能选择逃跑。”


“洛美，发动圣光攻击！雷布里先生，请你和我用开道，米哈伊维奇先生，你的傀儡魔偶先生只怕无法藏私了，拿出来吧，再不拿出来，恐怕你也没有多少机会用了。”即便是这个时候柯默也不忘记要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说完这些话，柯默温柔的向两个已经脸色煞白的少女格蕾丝和菲妮茨道：“跟着我，不要脱离群体！”

第十章

<h3>身处黑暗间（1）</h3>

汹涌而起的圣光显然无法压制这些长期在黑暗中生存的生物，无论是死灵生物还是异种魔兽，它们原来对对方的兴趣和注意力都被柯默一行人取代了，无数道目光环绕着柯默一群人，如螯如蛰，如针如刺，阴寒诡异，残毒凶煞，层层叠叠的笼罩在一群人身上，巨大的压抑感让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这种长期在黑暗世界中探险打滚的老手都意识到这是一次极为凶险的考验，稍不留意可能就是名毁人亡的境地。


乳白色的圣光如潮水一般漫过进入波及范围的异种魔兽，挥舞着双螯和尾蛰的魔蝎是最喜欢生活在地底深处的黑暗魔兽，充满黑暗侵蚀气息的魔力流淌在它们的身体中，几乎可以随意的发动来自本能的侵蚀魔法，这种魔兽简直就是天生的黑暗强者，虽然个头不大，但是没有人小看它，如果不是天性不喜欢爬出地面，不知道它带给人类的威胁会大多少倍。只不过这种黑暗魔兽在苍之大陆上也并不多见了，反倒是听说在芒之大陆内陆深谷中时有发现，却没有想到今日在达摩棱斯克堡中一下子发现了数十只这种喜欢噬人脑髓的恶毒魔兽。


魔蝎身上不断变幻的颜色似乎在抵御着光明圣光的攻击，从乌黑到幽蓝，再从幽蓝变为紫红，似乎每一次颜色的变幻就能化去圣光的烧灼，尖窄利嘴中吐出的赤红芯子看上去更像是要品尝人脑的美味，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未曾嗅到过生人的味道，这让它们几乎就要沸腾起来。


雷布里有些烦恼的看着眼前着蠢蠢欲动的魔蝎，这些魔蝎虽然阴毒凶狠，但是还不至于对自己造成什么危害，但是这些家伙不但数量大，而且生命力尤其强大，一般的物理攻击和简单的魔法杀伤都难以对它们起到多大效果，但是并不代表自己没有办法解决它们，不过隐藏在它们身后还有更凶险的东西，那水桶粗的蛇形动物才是真正的强者，来自黑暗深渊的吞噬者——科摩拉蟒，它不但是黑暗深渊中的王者，而且还是具有土系魔性的异兽，据说是土系魔兽在黑暗深渊中被黑暗沼泽中的混浊之气污染之后变体形成，即便是雷布里也一直对这种魔兽的是否存在持怀疑态度，但是现在却让他一次性的看到了三头。


“小心头顶！那是黑魔蝠，专门啄食人的眼睛，它能释放毒雾，可是使人昏睡而亡。”纽曼缩在刚刚来得及布置开来的防御阵形中间，干裂的嘴唇足以证明他的紧张程度，从未一次性的见识过如此多的魔兽，而且几乎都是大陆罕见的奇物，而那两名死灵战士中的王者——黑武士虽然一直保持着观望状态，但是这更是让纽曼担心的，如果说这两名黑武士是因为没有得到指令而保持观望，那这一次的探险可真的把事情给弄麻烦了。


那一群骷髅战士也是列队整齐的与两名黑武士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任何动作，但是看得出来它们和黑武士应该属于一个阵营，虽然互不隶属，不过柯默判断黑武士和骷髅战士都是在等待着某个命令，它们虽然没有智慧，但是隐藏在它们身后的家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亡灵生物那么易与。


数十头半人高的魔蝎显然是被生人气刺激得兴奋起来，不断发出吱吱吱吱的叫声，环绕着由沙蒂玛、索伦贝格、弗拉德科夫组成的外围第一道防线，这些家伙在自己的猎物面前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轻轻一窜便可纵起一米多高，挥舞的双螯和尾部游移不定的尾蛰都是它们最犀利的攻击武器，而那张让人望而生厌的窄嘴利吐出的芯子更是显得狞恶无比，一双手指头大小的幽暗眼珠骨碌碌的转个不停，蔓延在腹部的小足能够让它们以相当敏捷的速度移动。


不过这一起看上去让人心惊胆颤的恐怖景象丝毫没有让身居第一线正中间的沙蒂玛感到害怕，相反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感让沙蒂玛内心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勃发心情，这些小爬虫想和伟大的龙族为敌，那纯粹就是自寻死路，即便是自己身处人形，但是这帮家伙也一样应该嗅到自己身上龙息味道。


粗大的龙枪刃部已经泛起淡蓝色的光晕，沙蒂玛嚣张的舞动着手中的武器，格格娇笑：“爬虫们，来尝试一下死亡的滋味吧，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噢，我说错了，地有多厚，也许你们知道，不然你们怎么会龟缩在地下呢，我会让你们感受到血腥的暴虐的快乐，哈哈，我已经等不及了，快些上来吧！”


柯默有些担心的看着一脸悍野兴奋的沙蒂玛，看来龙族都有些变态，毕竟她还不是真正的人族，也许动物类的冲动在它们身上更具本性特征，一双眼睛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冰蓝色，嫣红的舌条在樱唇上舔舐着，一副期待已久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沙蒂玛变成了急欲攻击的一方。


柯默在此之前就提醒了沙蒂玛，不要只顾着过手瘾就忘了自己的责任，她担当起的是防御中坚位置，如果一时兴起冲入黑暗中发泄一通，她固然心满意足了，但这背后的人可就压力倍增了。


好在负责协助沙蒂玛防守的是自己，柯默这个时候也明白不敢有丝毫隐藏了，三头自己苦练许久的压箱底暗火骷髅已经在乾坤袋中跃跃欲试，而万不得已将尚未完全修炼成功的金尸释放出来也是应急之策，不过在此之前，柯默觉得还是尽可能让自己这半年来的冥想获得的经验来一次充分验证更合适，混合魔法这一次可以获得一个施展验证其威力的良机，柯默还一直未曾真正全力发动，毕竟这样的机会也不容易遇上，有这样一个团体相互掩护，今天应该是一次最佳的演练机会。

第十一章

<h3>身处黑暗间（2）</h3>

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都看到了对方眼睛中坚定夹杂着一丝忧虑的神色，目前有些糟糕的局面并不能动摇他们的战斗意志，骑士本来就是为战斗而生的勇士，退缩和惧怕从来不符合骑士的信条，但是这并不是指骑士们都是粗鲁不文头脑简单的傻瓜，眼前云集的异种魔兽和隐藏在背后的亡灵生物很显然都在寻找机会，自己这一群人就像是送来门来的美味，这些已经被困居于这里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终于可以享受一下生人的气息，这让它们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对于己方来说，这种情形很不妙。


魔蝎的生命力十分强悍，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虽然都还没有真正遭遇过这种藏匿于大地之下的魔兽，但是经验告诉他们生命力强大的魔兽往往会利用这一点优势通过一些异乎寻常的手段来实施攻击，而自己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入误区，加强自己的防范力量相当重要。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都为自己施加了魔法护盾，而他们身后的雷布里更是在他们自身的黑暗魔法盾之上又为他们的骑士盔甲进行了固化，并与柯默和洛美联手催动了整个群体范围的光系魔法罩。


这种光系魔法罩虽然威力并不强大，但是作为光明系的法术，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黑暗魔兽的突袭带来一些影响，一些惧怕光照的黑暗魔兽对于光明系法术的畏惧比起向魔蝎这种强横魔兽要敏感得多，比如嘶嘶尖叫不休的黑魔蝠。


数十只魔蝎像洪水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沿着柯默一行人构架的防御线摆出了一副攻击架势，豆绿色眼珠凶光暴闪，双螯上下舞动，尾蛰却悄悄伏地，无数只爬足如同一排桨叶一般为这些家伙提供了最快捷的速度和动力。


沙蒂玛兴奋的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这个时候一阵即将要得到发泄和喷发的快意笼罩着她，粗重的龙枪微微平置，吞吐不定的光刃显示出这位正宗的超级龙战士已经将武力提升到了最高点。看见眼前这几个耀武扬威的小爬虫，沙蒂玛就觉得说不出的可笑，什么时候轮到这些小爬虫在龙族面前趾高气扬了？一种亟待爆发以显示龙族风范的欲望终于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汹涌而起的龙枪带起无限的幽蓝光华随着沙蒂玛的一声轻啸幻化成一个半扇形的光圈，锋利的枪刃这一刻就像宇宙间彗星爆发一般绽放出异常绚丽的光焰，一名魔蝎首当其冲，挥舞而上的双螯在一瞬间就碎裂成几截，乌黑色的浆液随着变成碎片的肌体四处溅射。


一击成功的沙蒂玛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狂啸连连，大步冲入魔蝎阵营，龙枪荡起阵阵风雷，指东打西，所到处无不披靡，而随着沙蒂玛全身的龙息有意无意涌起，嗅觉灵敏的魔蝎们都嗅到了令它们生畏的气味，但是天性凶悍的魔蝎并不因为沙蒂玛的龙息味道而退缩，被屠戮的同类反而激发起了它们疯狂的反扑。


三只魔蝎突然弹空跃起，双螯在被沙蒂玛挥舞而过的龙枪光刃扫成六截之后身体在最后一刻突然分裂，巨大的尾蛰突然离体射出，如同三枚投枪瞬间电射而至，猝不及防的沙蒂玛没有想到这种小魔兽居然也能使出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眼见得尾蛰近身，却是无法躲避，一片金光灿烂的盾形防御陡然大放光华，三枚尾蛰在刺入盾形防御体之后顿时化为碎渣，浓黑的浆液沿着沙蒂玛的身体汩汩流下。


蝎毒对于沙蒂玛来说无关紧要，作为龙族的天生免疫力除了有数的两三种特殊毒性外，一切毒物对它们都是免疫的，躲过了这一劫的沙蒂玛更是疯狂，兴奋之下冰系魔法突然涌出，环绕在周围的魔蝎一瞬间全数变成了冰雕，龙枪席卷而过，十余头魔蝎顿时化为冰雕碎片。


“沙蒂玛，回来！守住你自己的位置！”身后传来柯默愤怒的叫声，这个该死的家伙，幸好自己有所防范，否则仅仅是三枚魔蝎尾蛰就会让她遭受重创，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关注着她，这枚光系魔法盾也无法及时的跟上补进，但是现在露出漏洞的防御体系自己已经不得不将三名暗火骷髅提前放出，镇守住沙蒂玛离去暴露的漏洞。


沙蒂玛此时早已经陷入了狂化状态，魔蝎的气息和毒液就像一味味兴奋剂不断刺激着她的控制底线，好久没有这样畅快的搏杀一番了，自从那一回被一帮水母蚂蚁围攻之后，自己就一直憋着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倾泻内心的压抑，今天这种机会可谓千载难逢，还有人替自己护驾，这个时候还不好生利用一番，再等何时？


盘旋舞动的龙枪在她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幽蓝色光盘，而且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枪刃间吞吐闪烁的光影带着嗡嗡的颤抖蜂鸣声不时碎裂开来，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焰火，魔蝎们虽然悍不畏死，但是面对着同样陷入疯狂状态的龙之一族，它们强大的防御力和顽强的生命力却难以成为它们抗衡的法宝，附着了光明属性法力的龙枪几乎每一次爆发都会魔蝎们带来巨大的伤害。


不过魔蝎也并非完全被动挨打，虽然在面对着悍野的沙蒂玛它们似乎无所作为，但是数量巨大如水银泻地一般席卷而来的它们几乎一下子将柯默一行人完全包围，跳跃奔窜，伏地偷袭，弹空穿梭，虽然不具有智慧，但是天性的阴毒性子让它们的攻击手段纷繁复杂。圣光术只能给它们表面的杀伤，却无法给它们深层次的重创，不时飞出的尾蛰和尾蛰中溅射喷涌出来的毒液和毒烟弄得柯默一行人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这些人可不像沙蒂玛对蝎毒免疫，任何一滴毒液沾体恐怕都会带来致命的杀伤。

第十二章

<h3>身处黑暗间（3）</h3>

弗拉德科夫的骑士枪瞬间就化为一道黑雾缭绕的光盘，硕大无比的光圈原本十分明亮但是在黑雾缭绕间却变得有些阴森鬼魅，防守素来不是骑士们的强项，但是今天他们都不得不暂时充当起士兵的角色，猛然勃发的黑暗斗气在这一刻依然环绕在身。


黑雾笼罩的弗拉德科夫宛如从黑暗深渊走出的一具黑武士，浓烈的暗性气息从他的身体体内悄悄的渗透出来，体内喧嚣翻滚的黑暗魔力已经运行到了极点，虽然黑暗魔力并不是骑士能量的最高体现，但是黑暗魔力一旦和黑暗斗气合二为一爆发出来，即便是魔导师或者圣斗士一样要暂避其锋芒。


一声低沉的呵斥在最后一刻淡淡的散发在空气中，骑士枪终于爆发了，巨大的光盘在掠入蜂拥而来的魔蝎群中时陡然炸裂开来，点点光斑携带着无穷的吞噬力洒落开来，几乎每一只魔蝎在挨上一点光板之后都是立即浆液溅射连滚带爬的跌落一旁，不过这一次弗拉德科夫的骑士枪目标显然不是这一群魔蝎，枪尖这个时候光芒反而回缩，缩成了一点黯淡的光影，黑雾层层叠绕，几乎就看不见枪尖所指何处。


但是躲藏在魔蝎群背后的科摩拉蟒几乎立即就察觉到了危险，巨大的蟒头一下子钻入自己小腹下，坚硬无比的鳞尾向一根轰然倒下的参天巨木一般携带这无匹的气势横扫而来，连带着周围的魔蝎都被击飞。弗拉德科夫冷哼一声，猛然一抖骑士枪，光影再度转亮，这是一种黑暗中透出的乌亮，一抹乌光从枪刃中倏地透出，直欲刺破整个空间，周围的空气一下子扭曲起来，甚至可以隐隐看到空间变化产生的异象。


一点幽暗的光斑终于和横扫而来的鳞尾撞击在一起，如同一枚无坚不摧的钻头，光斑一闪即入，冲天而起的暗红血浪如同一道血色屏障飘飘洒洒的飞扬起来，让周围的魔蝎和弗拉德科夫一瞬间都变成了暗红色的血人。科摩拉蟒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扬起的巨木一般的鳞尾此时已经变成残缺不全，那一抹流动的光斑竟然活生生将如此坚不可摧的鳞甲保护的尾部几乎击成了两段，其威势可想而知。


科摩拉蟒蟒头陡然翘起，头颅晃动间，巨大的身躯向山岳一般猛然压了过来，弱小的魔蝎此时如同被磨盘压碎的碎末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压成了肉饼，眼见得科摩拉蟒移动着巨大的躯体向这个方向压来，弗拉德科夫也是暗暗叫苦，若是要躲避自己自然无虞，但是自己背后还有其他人，这一闪，只怕他们几人就会变成肉饼，这个时候只怕也只有自己硬着头皮上决一死战了。


黑暗斗气在这个时候全身护体，整个骑士袍仿佛是被某种特殊的气体充足，慢慢膨胀起来，弗拉德科夫全身都被浓郁的黑气笼罩，除了一双幽暗的眼睛在黑暗中可以看见闪动的光亮，就只有那一支骑士枪上乌光流动，闪耀着炫目的异芒。


一声怒叱之后，平空跃起的身体如同一枚离弦之箭倏地电射而出，骑士枪再一次化为光圈连，只不过这一次光圈连弗拉德科夫身体都笼罩在其中，攻击面积反而缩小了许多，如同一个不断绽放出异芒的光球，轰隆隆的直刺科摩拉蟒悬于空中伸缩不定的蟒头。


科摩拉蟒似乎也意识到了危机的降临，蟒头倏地的一闪想要避开锋芒正盛的斗气实质光芒，但是光圈在空中一个奇妙的回环，弗拉德科夫咬着牙关用自己的意志控制着自己在空中飞行的身体，此时他的全部力量已经用在了不断振动着发出蜂鸣般嗡嗡作响的骑士枪上，只有将自己全部力量关注与其上才能真正给这个黑暗世界中的土系王者制造真正的伤害，寻常的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根本难以对这个家伙造成威胁。


科摩拉蟒也没有料到弗拉德科夫的活动速度如此诡异快捷，只是微微一偏身光圈却绽放出更加华丽绚烂的光芒爆射而来，死死锁定着科摩拉蟒的头颅。不过科摩拉蟒毕竟是黑暗中的强者，面对已经隐隐散发出奇异尖啸声的异芒，它也意识到这一击必定是石破天惊，但是庞大的身体就在面前，它已经无从躲避，否则避开了头颅，脆弱的颈部必定成为对方锁定的目标，那时候恐怕结局会更糟糕。


猛然一甩头，头颅突然像是变大了一圈，如果仔细观察便可以看见原本就异常丑陋的蟒头表面此时浮起了一层斑驳不平的厚甲，粗粝的圆块就像一块块鳞甲片突然鼓胀起来，这是科摩拉蟒作为土系王者的一道护身障，这种因为长期吞噬土系物质最后积留下来的精华最终存于科摩拉蟒身体内，如果在紧急情况下便可以任意的释放出来将它积聚在自己身体某一部位，而这种土系物质的精华经过科摩拉蟒体内体液的长期溶解，已经变成了一块如同坚韧无比的橡皮一般，足以抵挡任何外来打击。


科摩拉蟒头上的触角此时也绽放出淡黄色的光芒，科摩拉蟒也意识到这是拼命的一击，躲不过这一劫，它恐怕也就只有葬身于此，动物天性的凶残本性也暴露了出来，猛然裂开巨大的嘴部，喷涌出一口魔法气息，这是石化气，天生的土系魔法，如同石化魔法一般可以让任何生物瞬间石化，科摩拉蟒并没有寄希望于能够用这个东西解决眼前对手，他只是希望能够用这一招延缓对手的攻势。


光晕终于突破了浓厚的石化魔气，弗拉德科夫只感觉到全身一紧，巨大的凝滞感笼罩在全身，甚至连自己的思维都变得有些钝化起来，充满着土腥气息的味道深入自己体内，让他意识到了他遭遇了土系魔兽的魔法攻击。

第十三章

<h3>身处黑暗间（4）</h3>

洛美一直关注着弗拉德科夫的一举一动，弗拉德科夫在纵身腾空而起时爆发出来的强势让洛美叹为观止，迄今为止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沉默寡言的黑暗骑士展现他的真正实力，黑暗斗气被催发到了极点，骑士枪杆上传来阵阵金属蜂鸣声显示出骑士枪已经在他黑暗斗气的催动下达到了一个相当高度，即便是科摩拉蟒这种黑暗魔兽一样无法抵挡被贯注了魔法斗气的骑士枪锋。


但是弗拉德科夫也太小看了科摩拉蟒这种具有天生具有土性本原魔力的黑暗魔兽，长期吞噬大地中的土质精华，让它在这方面拥有超乎寻常的魔力，除了源于肉体本能的黑暗魔力，土性本原亦是这种具有双重魔力的超级魔兽的绝对实力。


当洛美一见到科摩拉蟒昂然翘首张开血盆大嘴时就知道弗拉德科夫可能要糟糕，携带了黑暗斗气的骑士枪固然是无坚不摧，但是弗拉德科夫本人去也一样是肉躯，这种异种魔兽在遭遇攻击时爆发出来的反噬能力远远超出一般人想象，而它们本身蕴藏的实力也不是一般武者清楚的。连洛美自己都对自己怎么会如此了解这些黑暗魔兽的实力和本性感到奇怪，在她记忆中，自己似乎并没有就这些黑暗魔兽的特性作专门研究和了解，但是当科摩拉蟒一张开大口喷出淡黄色的魔气时，洛美心中已经下意识就认为科摩拉蟒将会释放石化魔气，而与此同时光系消融魔法也在洛美胸前生成，迅速化为一道巨大的光柱。


弗拉德科夫此时知觉已经完全丧失了，全身感觉完全钝化，完全是凭借中最后爆发的惯性完成这一切动作，他甚至连自己想要闭上眼睛这个动作都无法做到，如同一具高擎骑士枪正在战斗的骑士雕像轰隆隆射向科摩拉蟒的巨头，毫无任何保留，也无从保留，而一将他保持着这种姿态落地之时，他便会像一具坚硬但酥脆的石像一般在地板上跌得粉碎。


科摩拉蟒不惜本命精元释放出来的魔气其实就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法子，和魔兽自爆魔晶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法子有些相似，虽然不至于立即命丧身亡，但是就算是逃得性命科摩拉蟒它的力量也将大打折扣，甚至一辈子都无法在恢复到极盛时期的实力，不到生死攸关之时魔兽亦是不会如此，而弗拉德科夫面对这种精华魔力爆发出来的石化魔气几乎就没有任何抵御能力，那些诸如防御护盾一类的普通防护魔法根本就无法抗御这种直接深入全身身体每一部分的本原魔气。


骑士枪绽放的光芒并没有因为弗拉德科夫意识的丧失而丝毫减退，一瞬间的意识丧失根本无法扭转这勃发而来的浩然斗气，硕大的血盆大口和头颅迎上了灿烂若星汉般的骑士枪光芒爆发，如同击中一枚巨大的西瓜一声沉闷的破响，纵然是科摩拉蟒已经将土物质精华浮起在头颅上作为盾牌，纵然是它张开锋利如锯的双排利牙，但是碰上这巅峰状态的黑暗斗气横扫一击，仍然是如同摧枯拉朽，势不可当。


巨大头颅瞬间就被击打得粉碎，连续蜂鸣颤抖的骑士枪刃一眨眼间就在科摩拉蟒的巨头上完成了三十六次来回突刺，巨大的头颅如同碎裂的西瓜瓤一般洒落下来，而那两排锋利的牙齿就像尚未成熟的西瓜子，白生生的混合在血浆脑髓中四散飘落下来。


丧失了头颅的科摩拉蟒粗大的身躯疯狂的扭动，周围的魔蝎群可是糟了殃，粗若巨桶的蟒躯临死前的挣扎就像巨大的碾子翻来覆去的在地面上滚动碾压，魔蝎纵然生命力再强也无法和科摩拉蟒临死时爆发出来的力量抗衡，整个情景就像陷入了一副血河尸潭。


科摩拉蟒的丧命并未对弗拉德科夫的现状带来任何转变，已然化为一座石雕像的弗拉德科夫在骑士枪最后一击力量爆发完毕之后就彻底陷入了僵硬状态，高擎骑士枪笔直飞越的动作仍然维持，但是随着力道的耗尽，便会坠落地面，心志尚未完全丧失的弗拉德科夫甚至连苦笑这个动作都无法做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形在空中升到顶点，然后倏然坠落地面化为碎片。


洛美手中的光柱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纯白无瑕的玉色光柱从洛美手中陡然大放光华，光柱倏地放大紧紧笼罩在高坠而落的黑暗骑士，就在弗拉德科夫暗叹自己的追求尚未达到就命丧于此之时，他才发现猛然间自己的身体似乎一下子有可以活动了，惊喜的扭动了一下身躯才发现自己并非幻觉，而此时脚下的魔蝎们早已嗷嗷待哺般的等待着他的躯体落下便可分食。


手中骑士枪猛然划过一道绚烂的异彩，澄明剔透的圣光柱笼罩在弗拉德科夫身上，瞬间就恢复了知觉的弗拉德科夫体内斗气重新爆发，化为点点枪影光斑，如落英缤纷，如天女散花，每一点虚实相间的光点都绽放出浓烈的煞气，数十头一拥而上的魔蝎打着旋儿的滚落出来，一式瑰丽无比的“天罗煞”，在耗费了弗拉德科夫体内魔力之时也让企图捡便宜的魔蝎变为肉末。


踉跄落地的弗拉德科夫只感觉原本有些虚弱的身体突然像注入了无限活力，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伙伴为自己施加了回复魔法，此时的他已经来不及注意究竟是谁替自己施加了回复魔法，眼前三头黑魔蝠掠空而来明显是针对自己，骑士枪再度绽放出朵朵湛蓝星花，三百六十度的大范围穿刺将三头正欲分散袭击的黑魔蝠全数笼罩，凄厉的怪叫声中，三头黑魔蝠在一阵阵血雾中化为碎末渣浆，四散飞溅开来。


洛美的消除魔法将弗拉德科夫从石化状态脱离了出来，而柯默的回复魔法则帮助有些脱力的弗拉德科夫重新振作起来，右翼的防线仍然需要弗拉德科夫镇守，否则一旦出现缺口，整个防线都将崩溃，沙蒂玛已经陷入了混战之局，迫使柯默不得不提前将三名暗火骷髅释放出来作为沙蒂玛的替补挡在自己身前。


当弗拉德科夫格杀其中一头科摩拉蟒时，另外一头科摩拉蟒也悄悄的闪到了正面，柯默知道这种货色一击可能就是致命的，与其被动的等待着它发动攻击，不如抢先发动攻势，三名暗火骷髅抵挡一般的魔蝎也许还能行，但是科摩拉蟒这种土系暗性王者魔兽，暗火骷髅就显得太过单薄了，科摩拉蟒身上厚实的鳞甲和庞大的身躯都不是暗火骷髅能够抵挡得住的，而等闲的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都对它难以制造实质性的伤害。


下定了决心的柯默便不再犹豫，咒语和手势的连续释放之后，整个广场上空开始有阴雷滚动，雷神之槌！这是柯默有数的能够拿的出手的雷系顶级魔法，为柯默救了不少场。


翻滚的浓云迷雾中，雷神模糊的身影开始在上空隐约出现，限于场地的空间，雷神的形象似乎也被缩小了不少，雷系魔法更适合于在宽阔的野外空间释放，那里有更充分的自然元素供它吸纳释放，但室内这种威力就要减弱不少。


雷神粗大的毛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不断翻滚的云气和闪耀的电火花一下子就让一直围攻着的各类魔兽都意识到了危机的来临，对于黑暗魔兽来说，除了光明系魔法外，能够给它们带来伤害的只怕就是雷系魔法了，这种元素魔法中的变种魔法乃是黑暗魔兽的天然克星，无论哪种黑暗魔兽对于这种魔法的免疫力都是最低的，当然并不是指它们在这种魔法面前就毫无抵抗之力。


科摩拉蟒的巨头一下子就钻入了自己庞大的身躯之下，它似乎意识到了在半空中翻滚出现的雷神是针对自己而来，身体倏伸倏缩，霎那间就要逃出魔蝎阵营中，看样子是准备逃入黑暗深处躲避这一劫。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稍嫌迟了，科摩拉蟒纵身溜出魔蝎群时，正好给了雷神之槌最好的打击对象，魔兽始终是魔兽，它虽然能够察觉到危机的降临，但是却无法寻找到最佳的逃避或防御的方法，若是科摩拉蟒藏身于密密麻麻的魔蝎中，就算是雷神之槌击中，魔蝎天生的黑暗魔性也会帮助它分担相当程度的攻击力，但是现在科摩拉蟒一钻出魔蝎群，那无疑是将自己置于最突出点供雷神之槌打击了。


乌黑硕大的雷神之槌握在雷神模糊不定的手臂上，突然如同一朵绚烂的星空爆发，闪耀出夺目的无数电弧火花，一道密集的电弧网陡然向下沉降，死死的笼罩在刚刚想要钻入黑暗中的科摩拉蟒头部，强烈的电弧受到科摩拉蟒的黑暗魔性吸引一瞬间就释放出了强大的爆炸力，轰隆隆的雷动声环绕在科摩拉蟒周围，这一刻就是生死之局！

第十四章

<h3>超级表演</h3>

无数道强烈的金色电弧呈一个环形将科摩拉蟒四处躲藏的巨头牢牢锁住，如同给蟒头上戴上一顶耀眼浮空的皇冠，只不过这一顶浮空的皇冠在蟒头上突然碎裂开来，炸裂成无数道块不规则的金色光团，倏地扎入仓皇躲避着的蟒头。


强大的雷系魔法打击一下子毫无保留的冲撞入科摩拉蟒头中，陡然炸裂开来，科摩拉蟒痛苦的扭动着头颅像是想要挣脱这种痛苦的打击，但是雷神之槌的力量何等巨大，岂是这般逃避便可摆脱的？金色电弧不断的在蟒头上凝结成光环，然后又不断的炸裂开来，蟒头上血液不断的从眼口中涌出，显然是狂猛的雷神之槌已经给科摩拉蟒这种无惧于天地任何的强者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柯默也没有想到科摩拉蟒的生命力竟然如此之强，自己已经连续两度催动强化魔法和延续魔法使得雷神之槌这种耗费巨大魔力的雷系魔法能够多延长一些时间，但是科摩拉蟒虽然痛苦的在地面翻滚扭曲，但是却始终未能毙命，一颗颗豆粒大的汗珠从柯默头上渗出，眼下的柯默已经是骑虎难下，若是这一击雷神之槌不能取得绝对胜利，以科摩拉蟒强悍的生命力，它可以轻松的吸取地气和黑暗之力来补充和修复自己的身体，到那时候，也许就成了柯默的末日了。


这个时候来自一旁的洛美终于腾出手来帮助了柯默一把，一个回复魔法帮助柯默获得了喘息之机，使得柯默终于能够支撑过去这最艰难的一刻，否则柯默真的只有动用自己的圣元魔力了。


当获得强悍魔力支持的雷神之槌最后一次现出真身时，巨大的魔槌图形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甚至连槌身上的各种魔法图案都看得清清楚楚，如同植物根系一般的光芒电闪而下，击中了已经在苟延残喘的科摩拉蟒头，终于科摩拉蟒再也经受不起这最后凶猛的一击，依然是血流满头的蟒首昂然向天猛地一挣，凄厉的尖嘶声似乎在告诫自己的伙伴一定要为自己报仇。


三名暗火骷髅一出场就吸引了包括雷布里在内的所有伙伴的目光，这群人中许多人都隐约知晓这位高加索的领主对于黑暗魔法颇有造诣，甚至在傀儡魔法上也有些独到之秘，连米哈伊维奇这种大师级的傀儡魔法强者也是对柯默青睐有加，但是在看到柯默一出手就是三名骷髅战士，绕是他们心理有所准备，仍然忍不住吃了一惊。


三名骷髅战士几乎立即就承担起了沙蒂玛冲动之后留下的空缺，魔蝎的毒雾攻击对于骷髅战士来说毫无意义，骷髅连生命都不存在何来伤及生命力的毒力攻击？骷髅战士手中的闪亮弯刀和圆盾坚实的履行着职责，荡起阵阵黑雾，不但在魔蝎群中左冲右突，而且肆无忌惮的想着魔蝎群发动着一波接一波的攻击。


这三名暗火骷髅明显是经过专门训练和煅炼，不但全身上下经历过固化魔法的强化，而且还经历过火系魔法的专门煅炼，加之天生的暗黑性质，这让它们具备了与魔兽一搏的实力。手中弯刀和圆盾也是柯默专门替它们炼制，虽然不是纯魔金属的制品，但是却也是优质精铁中加了带有暗性魔力的魔金属，这种武器能够很好适应暗火骷髅的身体特性，最大限度的发挥黑暗生物的黑暗魔性威力。


当柯默和洛美成功的将第二头科摩拉蟒格杀后，整个局势终于稳定下来了，雷布里的火系魔法形成一道道连环不断的火圈将魔蝎挤压在其中，不断迫使它们自行向火圈突围，但是在雷布里超强的魔力控制下，魔法火圈被操控得炉火纯青的地步，魔蝎根本就无法突破燃烧越来越厉害的火圈，魔蝎们徒劳的挥舞着巨大双螯和尾蛰，但是对于这种来自魔性的火环，它们除了被变成一段段焦炭外，毫无办法。


另外一头科摩拉蟒已经在第二头科摩拉蟒被柯默的雷神之槌笼罩住时就悄然逃离了柯默一伙人的攻击范围，甚至连一直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傀儡机械魔偶与科摩拉蟒对抗一番的米哈伊维奇都没有来得及下手，那头科摩拉蟒便消失在黑暗深处了。


当一群接一群的魔蝎被沙蒂玛和弗拉德科夫驱赶着然后被雷布里仿佛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环围绕住之后，格蕾丝和菲妮茨也有些坐不住了，如果最开始二女是被魔兽们的疯狂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之外，那这个时候明显已经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己方也就算为二女提供了一次最佳的近距离格杀魔兽的机会。


看上去魔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厉害，至少在柯默和雷布里面前是如此，无论是柯默的雷系魔法还是雷布里的火系魔法圈，都成功并轻松的完成了对这些魔蝎绞杀，但是当格蕾丝纵身而起手中刺剑泛起蒙蒙光华直奔魔蝎而去时，当菲妮茨手中小巧玲珑的精灵弓箭绽放出异彩时，似乎一切就又变得不那么轻松了。


格蕾丝铆足全身力道的一剑在魔蝎灵敏的双螯迎击下溅起无数火花，魔蝎双螯虽然折断一支，但是强大的反冲力量却将格蕾丝反弹起一米多高，借助着上冲的惯性，格蕾丝又在空中灵巧的一个旋翻，身体陡然翻到魔蝎后方猛然爆发，剑气朦胧中魔蝎直到这个时候才展现出它们的真实实力，虽然单螯的折损让它实力打折，但是身后的尾蛰却是疯狂的猛扫，如同轰雷钢鞭一般击打在格蕾丝的刺剑上，巨大的抽力让格蕾丝只觉得手臂发麻，不得不飘身躲避灵活如风雨中飞舞柳条一般的魔蝎尾蛰。


而菲妮茨的精灵弓箭虽然一口气连续发射出了三支箭矢，带着天然木性魔力的精灵箭异常精准，毫无例外的击中了另外一头魔蝎，但是一箭便可置一名普通士兵于死地的精灵箭在魔蝎强悍的生命力面前却显得格外无力，魔蝎坚实的鳞甲在弗拉德科夫的黑暗斗气和柯默的雷神之槌面前表现得脆弱不堪，但是在精灵箭面前却成了不可逾越的厚盾，精灵箭在鳞甲上撞击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但是却没有一箭能够刺入魔蝎体内，这让菲妮茨忍不住掩住自己的樱唇小口，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自己身边几位平素貌不惊人的伙伴差距有多么大。


当米哈伊维奇的傀儡机械魔偶一被释放出来时，就让所有人都被这全身流淌着金属气息的魔偶惊呆了，太漂亮，太精美了，简直就像艺术博物馆中的一具举世无双的工艺品，如同真人大小，略显方正的脸颊一看就知道是用水性魔金属和木性魔金属铸成，水性魔金属最富有延展性，而木性魔金属则能很好的将各性魔力融合在一起，而这也就构成了机械魔偶的头部，而魔偶的其他部位尤其是四肢很显然都是坚硬无比的刚性魔金属铸成，而躯干大概是为了减轻负重和成本选取了呈暗黄色的土性魔金属，即便是遭受外来打击，土性魔金属也能够很快吸收消减打击力量。躯干的每一个关节仍然是用呈青灰色的半透明水性魔金连接，唯有水性魔金的延展、伸缩和耐用性能够担当起这种高级魔偶的支撑任务。


无论是柯默还是雷布里和纽曼，都被米哈伊维奇这一次大方的出手给镇住了，除了两名黑暗骑士表现稍微镇定一些外，连洛美这种平素少有神色变化的沉静之人也为米哈伊维奇的杰作感到由衷赞。


傀儡机械魔偶一投入战斗便展现出它超强的实力，这分明就是一具杀人机关，双手的前端被制作成了铲状的攻击点，而手臂上则是锋利的锯齿，雪亮的铲锋和锯齿在幽暗的光芒下闪耀着骇人的嗜血冷光，而在胸腹关节处更是用一些尖刺盾包裹，以加强这些敏感部位的防护能力。


澄亮的上肢就像两柄锋利无比的铡刀在魔蝎群中任意徜徉，刀锋过处一片狼藉，魔蝎们都意识到了这具全身充满着金属气息的杀手的危险性，在徒劳的强化攻击几次之后，发现无论是毒烟还是物理攻击都无法对这个敌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之后，魔蝎们不得不开始躲避这具机械魔偶的屠戮。


此时广场内几乎就成了机械魔偶和沙蒂玛的表演场，一个中规中矩却是心狠手辣，双臂如同死神镰刀挥舞，将源源不绝的魔蝎斩于刀下；一个是状若疯狂呼号追杀，哪里魔蝎更多，她的龙枪锋芒便指向哪里，骄横一时的魔蝎甚至就成为了这两个屠夫手中最顺手的猎杀目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个在显摆自己杀魔蝎能力的竞争对手在相互斗气一般，以至于其他人都渐渐的停住了攻击，专门观看两人的表演了。

第十五章

<h3>凶灵初现</h3>

魔蝎在沙蒂玛和机械魔偶的屠杀之下很快就崩溃了，虽然它们并不具备高等魔兽所具有的智慧，但是在同伴大量死亡的情况下，对死亡的天性恐惧还是让它们很快就开始逃窜。宽大无边的广场深处立即就成为了它们最好的藏匿之所，圣光和光球根本无法照耀到广场深处，机械魔偶接到了主人的指令，而沙蒂玛也终于能够从冲动中平息下来，在柯默恼怒的目光中讪讪的归位。


魔蝎和科摩拉蟒的逃跑让整个战场似乎一下子平静了下来，除了黑魔蝠还不是发出尖厉的吱吱声在广场上空掠过外，就只剩下两名黑武士率领骷髅大军静静的站在圣光术能够照耀到的边沿地带等待着什么，魔猿群也已经悄然无声的消失，这群智慧魔兽也许在见到了科摩拉蟒和魔蝎群的惨败结局之后就打了退堂鼓，也许还在黑暗中窥伺着战局的下一步发展，看看黑武士和骷髅战士会不会给它们带来趁火打劫的机会。


已经渐渐从雷神之槌释放之后恢复元气的柯默也察觉到情况的怪异，两名黑武士领军的骷髅战士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它们所处的范围刚好在圣光术波及范围之外，看来它们对圣光术的伤害还是比较敏感，在决定正式加入战场之前，它们宁肯躲在黑暗边缘静观战局变化。


“雷布里先生，你看它们在等待什么呢？”柯默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那一群远远等待着什么的黑武士和骷髅战士，暗火骷髅在这一场战争中损失了一名，在多头魔蝎的联合夹击之下，被两头魔蝎的尾蛰击断了双腿，丧失了战斗能力，被柯默重新收回了乾坤袋中，需要重新进行试练固化之后才能上战场，现在也只剩下了两头暗火骷髅呆呆的站立在防御圈之外注视着前方，似乎在观察自己的同类为什么还不上前一战。


“不太清楚，不过它们应该是在等待命令或者指令，领主大人，记得我们最初的探索么？我们不是一直在怀疑这个地下世界中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么？现在我可以断言，这地堡之下肯定隐藏着一个具有和我们同等智慧的生物，或者是亡灵生物，或者是高智慧魔兽，不过我倾向于是智慧亡灵，魔兽再具有智慧似乎也不大可能达到和我们人类相提并论的地步，只有一些特殊亡灵，它们拥有它们生前的智慧，这种智慧亡灵往往成为一个黑暗世界的王者。”


雷布里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在柯默眼中甚至他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眼睛中的目光也有些诡秘，直勾勾的似乎在努力回忆一些什么。


“智慧亡灵？有这种东西存在么？”柯默迷惑的反问道：“人类在死亡之时便会丧失一些思维，即便是被有些特定人士控制操练，但是好像也只能保留基本的应激反应和习惯性的行为诸如战斗本能，若是他还能保留思维和记忆，我无法想象这种亡灵还怎么能叫做亡灵，思维既然存在，身体又算得了什么呢？”


“还不能这样确定，身体的死亡限制了它们的发展，它们能够保留以往的记忆，但是要想再学习和提高，似乎就很难了，也许唯一的优势就是它们不再惧怕伤害的身体，甚至根本就不存在身体了，魅灵或者幽灵就是它们的名称，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从没有见识过这种奇异的黑暗存在，我真的很期待今天能有一场奇遇。”雷布里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眼神也变得有些狂热。


“那雷布里先生以为我们现在该如何处置当前局面呢？是先发制人发动进攻，还是就在这里等待对方从沉默中走出来？”柯默耸耸肩，智慧亡灵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他现在需要确定这一场探险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领主大人，我想这用不着我们担心，它们很快就会有反应的，那个智慧亡灵事实上一直在观察着我们，你我都能够感觉得到，它就躲藏在黑暗中，也许它和我们一样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呢。”雷布里轻笑了一声，手中的法杖微微一抖，整个防御结界似乎也收缩了一圈，这样可以更节省魔力。


雷布里分析得没错，当柯默静下心来用灵觉探知术在周围盘旋寻找时，一股久违的阴冷气息终于出现了。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闯进这里？”


心灵感应术？！柯默大骇，这个亡灵生物竟然会用心灵感应术？！一瞬间，柯默已经意识到自己在上一次探险时就有的某种预感越来越明显，而现在似乎到了可以揭开秘密盖子的时候了。


“我是谁？问得好，应该说我是这里的主人才对，你是在鹊巢鸠占吧，怎么会问起我来了？”有些艰难的用心灵感应术回应，雷诺显得十分勉强。心灵感应术是一种较为特殊的精神魔法，它能够使用的距离并不远，通常适用范围也就在两到三百米范围之内就是极限了，超过这个限度，就会失去用处，所以更多时候被精神魔法师们当作一种噱头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鹊巢鸠占？我虽然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但是我生前的主人委托我守护这里，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敢于在我面前如此放肆，今天还是第一次，真是有趣，难道说你还会成为这里的主人了不成？”对方的回应变得更加冷漠没有感情。


“为什么不是？”柯默不假思索的反击。


“很好，你从一到达摩棱斯克堡我就察觉到你的不凡，不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在你的上面活动，主人并没有要求我将达摩棱斯克堡据为己有，甚至你占用了地下第一层我也没有意见，只要你不要触及我的领地，难道你以为就你么这几个人就可以无视一切了么？”


阴恻恻的回应在柯默心中激起一阵阵十分难受的感觉，柯默甚至觉得自己全身肌肤都紧缩了起来，而周围的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察觉到了柯默情形的不对，同时将目光汇聚在了柯默的身上。柯默用一个手势示意周围的伙伴少安毋躁，耐着性子继续和这个现在还无法确定敌友的对手交流。


“我并没有要挑衅谁的意思，但是达摩棱斯克堡是我的领地，是我的居所，我想我在自己的领地上探索并没有触及任何人的利益吧？”柯默也发现对方似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用心灵感应术进行交流的人，虽然语气依然阴冷，但是却有一种多交谈一会儿的欲望，也许是太久的沉默让对方憋得实在太难受了。


“你错了，达摩棱斯克堡你如果要称为你的领地都有些勉强，你应该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前几任领主的下场难道没有给你一点提醒？不过我容忍了你在地面建筑和地下一层的活动，但是你万万不该太过贪婪，难道第一层的收获还不足以满足你们的肮脏欲望么？”阴雾缭绕的语气在柯默的心中不断提升，显示出对方也有些愤怒了。


“好了，我想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可能永远无法争论出一个结果，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扫兴而归，我希望能够就我自己的领地彻彻底底的做一个了解，你准备阻挠我们么？”柯默变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他需要确定对方究竟有什么打算，才来决定自己一方的行动。


“来了，就不用离开，留在这儿陪我吧，已经太久这么枯寂无聊了，你们都走不了，你们将会变成和他们一样。”心灵回应一下子变得狂烈起来，那语气也变得十分高亢兴奋，“你们都不会寂寞，这个地下世界有太多的同伴在等待你们，不，我忘了提醒你，我不是指那些丑陋低等的魔兽。”


“你打算攻击我们么？我们不会束手待毙。”柯默并没有被对方吓到，不过他也意识到这一仗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就了解。


“束手待毙？呵呵，束手待毙那太没有意思了，战斗才让人获得更加精彩，我看了你们方才的表现，很不错，那个女人居然还会光明圣术，很好，我正却一个光明教会的侍女，我预定了。那个疯狂的龙女，我会让她变成一条真正的寒冰尸龙，只可惜你们几个魔法师了，魔法师对于我来说的确没有大用，你们的魔法记忆将会随着你们生命的结束而消失，太可惜了，可是我却无法做到让你们保留，僵尸是不需要保留这些的。至于那几名骑士和刺客，正合适，黑暗骑士，让他们成为我的恶灵骑士吧，他们不是喜欢黑暗么，那就让他们沉沦到底吧，哈哈哈哈！”


一阵阵疯狂发泄般的语意通过心灵感应术向柯默汹涌而来，尘封太久的积压一下子得到排泄，这种机会怎么能够错过？


要封推啦，准备爆发了！

第十六章

<h3>变态怨灵</h3>

一阵阵阴寒冷意不断掠过一群人身上，几乎所有人都一下子感受到了这沉重的阴冷威压，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要让人突然喘不过气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而对面的黑武士和骷髅战士似乎也一下子被注入了灵魂和活力一般，猛然全身都透露出阵阵煞气，甚至连黑武士手中长剑上的淡淡黑雾也陡然勃发，乌幽幽的暗光如同流水淌过剑刃，显示出黑武士已经在提升自己的法力准备一战。


“嘻嘻，还有两个小丫头，嗯，一个是混血人吧，身材还不错，赶得上当年我的身体了。”似乎又被往事勾起了无穷恨意，柯默的心灵感应中又传来阵阵杀气，“哼，还有这个精灵女子，我会让她变成这个世界上真正黑暗精灵王！”


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等人在感受到阵阵杀意之后就立即警觉起来，虽然无法追寻到这一波接一波如同浪潮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的森森气息，但是这是在地下古堡，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股气息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友善，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已经意识到自己一行人恐怕这个时候才算真正遭遇了危机，而先前那一阵搏杀不过正餐之前的一味小甜点罢了。


“嗬嗬，小子，看来你的同伴们还准备着来一场大战，很可惜，你们的实力太脆弱了，恐怕你和你的伙伴们很难得到一个华丽的表演机会，听说过这个词语没有，摧枯拉朽，你们就是枯，就是朽！哈哈哈哈，让我的孩儿们出来给你表演一下吧，孩儿们，该你们登场表演了！”


一阵阵尖厉的狂笑声透过心灵感应术激荡而来，虽然并不能给柯默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对方的狂妄和嚣张还是让柯默怒不可遏。这是一个极度变态的女人，也许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将它的心态已经完全扭曲，加上强悍的变形力量，到现在为止，柯默依然无法确定是否还具有实质身体，究竟是一团能量体，还是附身于她原来的身体，或者是鹊巢鸠占夺去了他人的身体呢？


当厚重的脚步声从跃跃欲试的骷髅战士和一脸漠然的黑武士身后传来时，柯默一行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黑暗深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就像破旧的风箱在疯狂的抽动，是巨兽还是魔物？柯默一行人的心都已经吊了起来，很显然眼下一干人已经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虽然现在看起来黑武士和骷髅战士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过激的攻击行为，但是那透露出来的气势无疑是已经将一干人列入了掠食目标。


两具庞大的躯体终于出现在一阵躁动的骷髅战士的背后，其他几人还只是觉得惊讶，但是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以及纽曼脸上却已经是一连数变，而纽曼甚至变成一种惊恐般的土灰色，而柯默当初也只是有些怀疑，但是在看到三人脸色之后便确定了自己的怀疑，这一次可真是撞上大运了！


“嘚，嘚，嘚……”面如土色的纽曼几乎要将身体缩在一干人背后，“那，那是巨灵战士，我的神，这是传说出的远古神族，和龙族同属一个时代，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噢，我的眼睛一定出现了幻觉，我不相信！”


听得纽曼这般一说，原本就已经笃定的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心中更是往下沉。巨灵族可不是巨人族，巨人族不过是人族的一个分支罢了，而巨灵族据说却是传说中大地女神盖亚的后裔，这种传说虽然有些虚妄，但是也足以说明他们一族的与众不同了。巨灵族传说拥有无穷的力量，只要他们的身体不离开土地，那他们的力量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而且大地女神赋予了他们天然的修复能力，他们即便是遭受再沉重的伤害，只要没有当时死亡，便可以在很短时间内逐渐恢复，因此他们在传说中光暗之战中也曾经作为最勇敢的战士排列在最前面。


“不仅仅是巨灵战士，而且巨灵僵尸，我都无法想象是什么人究竟能够杀死巨灵战士而且还能够将他们练成僵尸，领主大人，我们这一次恐怕是难以脱身了。我想象不出我们能够用什么手段解决这两个家伙，黑武士我也许还能凑合着对付，但是巨灵僵尸，我怕我们是无能为力了。”这个时候雷布里心情反而平静下来，既然已经脱不了身，再是惊恐万状也是无济于事，徒增烦恼罢了。


呆滞茫然的目光掠过柯默一行人，巨灵战士已经停住了脚步，似乎在等待着下一个命令，巨大的手掌中黑黝黝的双刃巨斧与野蛮人士兵所擅长的武器有些相似，不过暗沉沉的色泽和乌光也显示出这两柄双刃巨斧也绝非凡品。


“小子，怎么样？我的这两名巨灵战士感觉如何，要不要让那两名骑士伙伴来试试他们的深浅？不，不，这还不够，我还有更好的货色需要像你展示一番呢。”心灵感应术传递过来的话语让柯默更觉得这个躲藏在黑暗中的变态异灵更像是喋喋不休向外人炫耀的小女人，似乎很喜欢想要向自己这一帮人炫耀它手中的强大力量，也许是它的确太孤寂了，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遇，怎么能够轻易耗费掉呢？


又是一阵密集细碎的脚步声，宛如飞鹿点地，灵狐掠空，一道混合着暗紫色的银光在广场内一闪掠过，甚至连柯默都还未来得及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是一个小巧玲珑的物体在广场中急速的飞旋而过，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中甚至还带着一层火杂杂的暴烈。


“这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大概是所有在场人想要问及的问题，小巧的个头大概只有常人的高矮的一半，细小的手足显得异常刺眼，精致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多余表情，目光中似乎只有暴戾凶横这一种味道，还披着一件看上去有些滑稽的皮质披风，让人一看就只感觉像是自己背上突然爬了一条蜈蚣或者蝎子一般那般难受和心悸。


“好像是一个侏儒，但是这种时候突然跑出来一个侏儒，你认为会是一个普通的侏儒么？”米哈伊维奇苦笑着瞥了一眼同样已经是呲着牙齿倒吸凉气的雷布里。


“呃，你好像认识这玩意儿？”雷布里反问道。


“噬魂侏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碰上了一个死灵生物中的顶级杀手了，噬魂侏儒是传说中的东西了，我也只听说过，据说是侏儒中的变身侏儒死后汲取多名死灵怨气精炼而成，看见它那双手，应该就是用死海中的冤魂沙洗练而成，无坚不摧，只要接近人肌肤便可吸取人的元气，普通人只需要一下便会丧失生机变成僵尸，即便是武道中的强者或者强横如魔法师，都只能将它再没有靠近之前以最快速度碎裂，否则一旦沾身便无可救药。”米哈伊维奇神色苦涩的道，“这种货色都能在达摩棱斯克堡中发现，难怪这里被称为魔神诅咒之地，我看我们都有些小看这里了。”


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的话传递入仍然保持心灵感应术的柯默耳中，他也知道眼下那个躲在黑暗中的家伙绝对不是虚言恐吓了，就算是自己和几个伙伴能够逃掉，只怕纽曼、洛美以及格蕾丝和菲妮茨是绝对无法脱身的了，自己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


“小子，怎么样？你那两个伙伴还算有些眼力，不错这是我炼制的噬魂侏儒，还从未用上过，在这个鬼地方，都是魔兽和死东西，它也用不上，正好你们来了，他也可以开开戒了。”一阵心灵波动，又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在炫耀般的介绍着，“小子，我想我还有很多东西给你开开眼，不过似乎你们难以熬到那个时候，你们先把他们对付过去再说吧，哈哈哈哈！”


“等一等，我们难道不能谈一谈么？也许杀死我们不是最好的办法，在这里一个人呆着你不觉得闷得发慌么？”柯默定了定神，心灵反应回去，这个时候激怒对方不是一个好办法，在能够避免正面硬拼的情况下，柯默可不愿意无聊到和一个变态的魅灵斗气的地步。


“谈一谈？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你们闯入我守护的禁地，唯一的出路就是变成我的孩儿们一样，没有谁能例外，没什么好谈的！”魅灵反应异常快捷，一闪而来。


“你守护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么？我不相信你守在这里就是喜欢这种生活，也许我们能帮助你解开这个谜，或者帮助你找到你想要等待的人。”柯默试探性的将自己意图反应过去。


“嗬嗬，小家伙，你可真有趣，早生三百年，也许我还能点拨一下你，但是现在，嘿嘿，我无能为力。”反应波动一下子变得有些异常，而一行人对面虎视眈眈的对手也开始有了异动。


小爆发一下！

第十七章

<h3>龙怒惊魂</h3>

首先异动的便是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噬魂侏儒，乌光一闪，黑色的斗篷如乌云盖地陡然变大，倏地电射而至，直扑站在一起早已蓄势以待的米哈伊维奇和雷布里，很显然躲藏在黑暗中的魅灵也已经看出，除了柯默之外恐怕就要属这两个魔法师最具威胁力了，挽弓当挽强，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这几个为首者，剩下的货色自然烟消云散，虽然在心灵感应中是自大无比，但是真正行动起来，对方去没有丝毫留有余地的模样。


机械魔偶早已高高跃起遮护在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面前，双手死神镰刮起两道巨大幽芒光幕，如同两道巨大的锋刃大门将噬魂侏儒挡在门外，它是傀儡魔偶，乃是用异种魔力水晶为核心的傀儡体造成，根本不存在生命力问题，噬魂侏儒再是厉害对它亦是毫无用处，而魔偶用死神镰武装起来的手臂更是锋利无比，只要双刃剪过，那噬魂侏儒就只有变成丝丝碎片。


不过这噬魂侏儒既然敢被释放出来自然也不是如此轻易能够打法的角色，身体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腾，借助用冤魂沙洗练过的双手硬撼魔偶的死神镰，清脆的撞击声分明就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火星溅射之处，噬魂侏儒似乎未受影响，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翻腾旋转，借力回力的花式却是相当诡异，微微下沉，从侧翼又是猛扑过来。


机械魔偶的动作虽然也称得上快捷灵敏，但是要和噬魂侏儒比起来又不是一个层次了，不过此时的雷布里早已默念咒语，熊熊的火焰灵盾向一个巨大贝型罩牢牢的护住他和米哈伊维奇以及他们身后的几女，洛美祭起的圣光加持让火焰灵盾凭空增添了一份圣洁的银白异芒，即便是噬魂侏儒无坚不摧的双臂也不敢轻易去一试这渗入了天界圣火的护盾。


尖啸声从噬魂侏儒口中发出让人心旌动摇，噬魂侏儒的目光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暗红色，背后的斗篷犹如一道巨大的蝠翼，时而展开时而收阖，迅捷如电，奔行如风，环绕着雷布里祭起的火焰灵盾飞速的全方位扑击起来。


紧跟着噬魂侏儒而动的便是那最让人畏惧的巨灵僵尸，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地面上发出的闷响就像是击打在众人的心版上，手中的双刃巨斧微微摇动便可以感觉到空中仿佛都弥漫着腥风杀气，直欲浸人心魄。两名巨灵僵尸身材相仿，甚至连模样也没有太大差异，虬髯戟帐，宽厚的脸膛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脑门额头正中处一枚银黄色的拇指大小金印显示出他们生前的身份是举世无双的巨灵战士。


两名黑武士的动作更加敏捷，黑色的骨灵焰剑上紫色火焰早已在黑雾中升腾而起，分成两个方向快速插入，而数十名骷髅战士也是汹涌而上紧随着两名带队的黑武士迈着整齐的步伐齐刷刷的从两翼夹击而来，扑面而来的气势几欲将柯默一群人压成齑粉。


来自两名巨灵僵尸的巨大压力让一直以不屑一顾的沙蒂玛终于感受到了气势的变化，同属于超越人类的神之一族血统的龙族和巨灵族在远古时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现在已经没有人知晓，但是以龙族孤傲不群的性格，恐怕很难想象龙族和巨灵族能够友好相处。


一名巨灵僵尸很快就锁定了沙蒂玛，也许是天性中就有相互不妥协的性格，沙蒂玛面对巨灵僵尸的挑衅不但没有感到惧怕，反而从骨子里激发起想要蹂躏屠戮对方的暴力冲动，这个时候虽然因为受到了伤害还无法达到变身的地步，但是柯默大量试练的补剂仍然让沙蒂玛强横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没有变身只是代表沙蒂玛还无法以最强大的状态出现罢了，更多的是体能受限，但是解开了束魂法术的沙蒂玛的魔力却丝毫没有受到限制，这个时候她可以毫无顾忌释放她几乎无穷无尽的魔力气息，甚至连龙息魔法也可以一展而出。


狂啸一声，沙蒂玛丝毫不畏惧巨灵僵尸冷漠的表情，矫健的身体轰然离空而起，龙枪泛起幽蓝色的光华，枪刃处光华暴吐，整个广场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下降了十度，冰霜魔法对于没有生命的亡灵来说并没有什么伤害，但是元素素质决定了当温度下降到了一定程度的情况下，任何物体的本质都会发生脆化，而在战斗中，脆化就意味着可能被对方的力量一震而碎，即便是死灵当你力量的根基所在消失之后，也就相当于一个背后指使者的道具被破花了，就像石化魔法一般。


在沙蒂玛看来凡属人形的动物都是懦弱者的表现，即便是所谓的巨灵僵尸也是一样，什么巨灵族对于她来说从未听过，她只知道龙族是至高无上的，没有谁能够挑战，尤其是自己更是举世无双，除了那个狡猾的柯默使用阴谋诡计让自己上当外，单打独斗，沙蒂玛不会惧怕任何人。


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巨灵僵尸面对汹涌而来的龙枪斗气，毫不退缩的迎头而上，巨大的双刃斧在这一刻幻化成一个乌黑的圆形光轮，澎湃而起的斗气将整个斧面似乎都放大了一倍，甚至连斧面的花纹都变化出无穷幻像。


“呛！”的一声几乎要将人的心脏从胸腔里震弹出来的一声剧烈金属撞击声铿锵响起，沙蒂玛只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量似乎都要被对方这迎面一斧劈散，全身也向后一飘才堪堪化解了对方劈击过来的力道。巨灵僵尸的力量是无穷的，来自大地女神的一脉赋予了他们在力量上没有人能够匹敌的天赋，化身人族的沙蒂玛也无法抗衡。


龙枪的刃尖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碴口，很显然在兵器上沙蒂玛也一样吃了暗亏，对方的双面斧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没有做任何停顿，双面斧在劈开了沙蒂玛的阵线之后又是猛然一抡，如天河倒挂，无匹的气势瞬间笼罩着整个正面战场，那威势纵然是诸神临凡也要避其锋芒。


“嗷！”沙蒂玛再一次纵身而起，无比的屈辱和悲愤让她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力量为傲的她无法接受被对方一击而退的耻辱，这是对整个龙族的侮辱，如果不能百倍的报复转来，她宁肯战死在这里。


一道冰蓝色的龙息从沙蒂玛嫣红嘴唇中暴吐而出，冰蓝色的光息在一出口之后立即被无限放大，如同一道冰蓝长虹陡然蔓延看来，呈一个狭窄的小扇形铺展开来，所经之地，天寒地冻，煞气凝霜！本来就已经是寒气幽幽的地下广场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声音都已经被冻住！


首当其冲的巨灵僵尸虽然力量无敌，但是在智慧上却无法和一个具有人族一样智慧的沙蒂玛相比，它根本就无法意识到这一波龙灵元力爆发释放出来的冰系能量会有多么巨大！巨灵僵尸在艺术间就戛然止步，高举巨斧的动作在光影变幻下犹如一个造型优美的雕塑品摆放在正中央，而跟在它身后甚至还相距十几米的几名骷髅战士就已经承受不住这一股太过强横的冰系力量的冲击，当场就变成了冰碴散落在地上！


而刚刚来得及滑翔掠过这一片的噬魂侏儒差一点就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如果不是特殊的披风保持了它的飞行角度而它又恰恰逃脱了冰龙息的正面冲击波，只怕噬魂侏儒也就会跌落在地变成一地碎冰了。


这是龙灵精元毫无保留的直接喷发而出，其威力虽然比上一次的龙吼面积狭窄许多，但是其波及范围的威力也呈几何倍数的上升，几乎在一瞬间巨灵僵尸在再也无法动弹，但是作为它的操纵者却一下子察觉到了情形的不对。


谁也没有想到一头龙在愤怒之下的爆发竟然有如此威势，龙之本元喷发出来的冰系魔法足以将任何物体彻底冻成冰块，虽然巨灵僵尸并没有生命，但是在这种急冻魔力的封冻下它也同样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如同一具巨大的冰雕耸立在广场中央。几乎所有人都被沙蒂玛这愤怒爆发惊呆了，连从两侧袭击而来的黑武士都显得步履艰难，迈出一步似乎都要花上几秒钟才能成功。


一怒而得手，沙蒂玛强忍住过度使用魔力带来的晕眩感，龙枪如长虹经天，掠过长空竟然有一种在冰封之下的摩擦感，扑面而来的力量一刻就可以将这具巨灵僵尸击打成碎裂的冰块！


“咦！”柯默的心灵感应中突然一阵异动，但是没有等柯默反应过来，他只感觉一阵心悸，虽然在圣光球的照耀下，自己范围内亮如白昼，但是柯默没有看到任何影子，唯有灵觉告诉他那个魅灵出现了！


这是本份儿！

第十八章

<h3>三百年的期待</h3>

僵硬如冰的巨灵僵尸原本已然冰化的躯体一下子又能够动了起来，虽然还无法像正常情况下那样敏捷，但是至少躯体能够动弹就意味着不再像一个冰块那样等待着龙枪击碎，龙枪咆哮而来的力量似乎被突然外力导引偏离了正面，斜突突的击打在巨灵僵尸的肩头上。


原本想一击将对方打得碎尸万段的沙蒂玛怔了一怔，只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缠绕在自己身畔，如同胶液泥浆一般死死拖住了自己身体，骇然大惊下，沙蒂玛来不及多想，怒吼一声，身体猛然向后一挣，想要挣脱什么束缚一般，向后倒飞，但是那如影随形一般的气息却根本无法摆脱，紧紧附身而来，甚至有要渐渐浸入身体的趋势。


柯默在魅灵一现身就察觉到了异样，这种异灵虽然没有身体，但是仍然一个能量的无形体，它能够借助空气这种媒介传递自己的力量，但是没有实质身体却让它受到了许多限制，所以并非无所不能。


“洛美！释放圣光涤尘术！”几乎是咆哮而出，柯默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按照这样下去，自己一行人迟早都会丧生在这个变态疯子手下，光是两个巨灵僵尸就足以要所有人的命，更不用说还有什么噬魂侏儒和黑武士在一旁助阵了！


一直隐藏在柯默背后的洛美早已将全身法力运行到了极致，柯默话音刚落，一波连环光球便在广场上空连续绽放爆发，银白色的圣焰光芒如皎月升空，瞬间将整个黑暗全部照亮！


柯默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心灵感应中对方传来痛苦的嘶吼，很显然这个异灵在光明圣焰的洗涤下仍然会遭到伤害，无论她多么诡秘狡诈，但是在本原相克的法术下，他仍然不得不退避三舍躲入黑暗中。


“小子，有些意思，居然敢用光明教会那帮下键胚子的法术伤害我！不过，这还只是开始，我们还有的玩，那头冰龙我要用它的龙皮来绷鼓，用它的龙筋来作鞭，我不打算在给它一个尊贵的尸龙的身份，它几乎毁了我的巨灵战士！小子，下一幕该开演了！”


又是一阵心灵感应传递过来，柯默意识到对方又要发起新一轮攻势，而那个被沙蒂玛击倒在地的巨灵僵尸显然是在最后一刻躲过了一劫，不知道那个异灵用什么手段让巨灵僵尸的躯体一下子解除了冰冻，否则这样倒地一样会摔得粉碎，而现在那个巨灵僵尸只是左肩头上出现了一个窟窿，身体有些僵直，但是却正在快速的恢复当中，而另外一名巨灵僵尸也加快了步伐超越了它受伤的同伴猛扑了过来！


“呃，我说你能不能稍停片刻，我有话要和你交流！”柯默抓住这一刻时间将自己的意图传送过去，必须要制止住对方的攻势，否则照这样的局面下去，自己一方根本撑不下去了。


“小子，想用缓兵之计么？我不吃这一套！”嚣张的气势传递过来让柯默一阵郁闷。


“不，现在这种情形下你也应该看得出来，缓兵之计和马上战斗并没有什么不同，等一等对你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我想和你谈一谈你一直在等待的人！”


柯默不得不冒险了，从甬道中石刻雕像和壁画以及进入这个黑暗世界中的种种气息让他有一种久违了熟悉感觉，他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自己什么时候会和这些东西联系起来，自己这短短十多年中的经历实在没有多少值得称道的冒险经历，即便是在流亡三年中那些经历也丝毫和眼前这一切沾不上边。但是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似乎除了凯尼弗三世的记忆外，无法解释这个现象了。


“什么？！”对方反应果然是相当激动而又敏感，随即马上又愤怒起来，“小子，你揣摩人的心理还真有一套，居然能够猜度出我在等待一个人，不错，我是在等待一个人，不过和你没有关系，你以为有一点暗黑之力就想来冒充么？这太可笑了。”


“前辈，我想我没有必要在这里夸夸其谈，是不是虚言冒充，你马上就可以知晓了，对不对？多等一会儿时间似乎对你并没有太大的损失。”柯默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一面不断用眼神示意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保持高度警惕，随时准备战斗，同时也希望能够在最后一刻前制止这场殊死搏杀。


“好，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我倒要看看，这一时半刻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对手显然也有些犹豫了，百年等一回，万一真是那虚无缥缈中的一丝希望，那也许真的能够让自己脱离苦海，重见天日，局势完全在自己控制中，根本不惧怕对方能够有什么逆天之力。


“那好，前辈请稍等，我准备一下。”此时的柯默脸色肃穆，默运精神力，让自己渐渐进入冥想状态，努力的去探索隐藏在自己心灵空间角落中那一抹记忆，凯尼弗三世的记忆在经历了魔晶蜕化之后已然不太容易随便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除非遭遇某种特殊的刺激，而现在似乎已经是面临生死关头，自己必须要将在凯尼弗三世记忆中的那一幕幕复制出来通过心灵感应术传递过去，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真正来历。


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不明白这个时候柯默怎么会突然要进入冥想状态，但是让人吃惊的是原本已经蜂拥而上的死灵们这个时候突然像是接到了一道统一的命令，一下子全部停住了脚步，只是在原地保持了防御态势，这种情形让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意识到这肯定与这位神秘莫测的领主进入冥想有关联，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柯默怎么就能用冥想就让亡灵们止步，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幕幕黑暗场景终于在心灵角落中慢慢浮现出来，巨灵，飞龙，僵尸，骷髅，精灵，傀儡，高举圣剑吟唱圣诗的光明导师，黑暗剑气纵横天空的暗之剑士，桀骜不驯的比蒙斗士，狂化无敌的野蛮人将领，轰轰烈烈的圣魔大战，谁是谁非，无数图像归于一个美丽圣洁却又模糊不定的倩影，凯尼弗三世雄姿英发的身影最终冉冉消失在光明与黑暗的交接处。


“不，陛下，你不能走！呜呜，不，你不能丢下我们，不能丢下你的子民！呜呜，嗷！我们要复仇！”一阵阵狂乱的气息从对方有些杂乱无章的思维中传递过来，此时的柯默才能够真正放下心来松一口气，自己这一宝似乎押对了，没错，这个异灵应该和凯尼弗三世有着莫逆的关联，只是已经过了三百年，物是人非，究竟变化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肯定。


整个地下广场似乎渐渐安静了下来，也许是没有接到主人的命令，亡灵们都显得格外安静，但是天生的警惕本能让它们仍然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这样奇异尴尬的场景看上去有些不那么协调，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慢慢睁开眼睛的柯默身上，完成了冥想的他似乎连眼光都变得更加幽暗，仿佛在回味着冥想值得深思的余味。


一阵寂静，对方的心灵感应仿佛一下子切断了，但是这时的柯默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有什么异动，至少在没有摸清楚自己底细之前，对方是绝对不会有什么不利举动的。


“小子，你够厉害，你成功了，你打动了我，我不得不承认你不但拥有黑暗本原力，而且还具有强大的精神魔力，这么年轻能够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可以说百年难遇，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方才有些失态，也许是你的表演或者说幻象魔法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除非你能够拿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否则，下一步，你和你的伙伴仍然只能变成僵尸！”


传递过来的气息变得有些暴戾凶横，也许是被方才的一幕幕景象刺激得有些情绪不稳，这个异灵传递过来的信息都变得有些杂乱，但是柯默知道对方绝对不是虚言。


“证据当然有，不过你是需要实物证据呢，还是表演证据呢？”柯默显得很轻松，似乎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你表演得很成功，我总有一种你在表演的感觉，也许我现在有些无礼，但是当你能够证明你自己之后，我愿意匍匐在你面前替你舔干净你的足底，但是如果你戏弄了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你会觉得当一名僵尸都是无上的享受！如果你这个时候能够向我承认你的谎言，我仍然愿意给你一个充当僵尸的机会。”


或许是数百年的等待和期盼让这个异灵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连自己的心理活动也变得有些混乱起来，忽而谄媚，忽而恐吓，这让柯默也有些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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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h3>复兴王者</h3>

不过柯默也能够理解对方此时的心情，长达数百年徘徊于这种没有同类交流的环境下，完全足以让人发疯，虽然她只是一个异灵，但是她却具备和一个正常人类相当的思维和记忆，除了不具有身体之外，其他一切她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柯默慢慢的从自己怀中将已经褪变成一种暗沉沉的黑色晶石放在手，既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回忆，目光落在晶石上，这一块晶石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它的所有魔力已经耗尽，凯尼弗三世的记忆也通过它完整无缺的转移到了柯默脑海中，可以说凯尼弗三世通过这种手段达到了自己的精神重生。


剧烈的精神波动立即就从对方的心灵感应中传递过来，虽然还无法感受到对方究竟作出了什么样的判断，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块晶石勾起了她的回忆。


“果然是你！你完成了精神转移？！”感应中已经充满了迷茫和惊喜，又有些害怕和担心的味道，但是最终还是喜悦占据了上风，“你得到了这块晶石，而且你也获得了陛下的认可？！”


“没错，凯尼弗三世已经将他的一切交给了我，他也把他未尽的事业交给了我，但是他似乎也有一些遗憾，不过并不后悔。”柯默只能选择一些含含糊糊的意思来应对对方，这种时候他还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有什么想法。


“嗯，你已经过了第一关了，如果你还能用你从陛下记忆中获得的技能来证明一下，我想那就完美无瑕了。”对方显然还不想轻易认同自己这个新转生的主人，也许在她看来仅仅是了解了陛下的毕生经历那不过是运气使然，如果不具备陛下的天资和才华，自己也许一样会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仍然只能寄希望于柯默能将这些宝贵的记忆和经历交给下一个支点。


“嗯，没有问题，束魂你应该清楚是凯尼弗三世独创的精神魔法，我想我可以表演给你做个示范。”柯默没有犹豫，在凯尼弗三世留给自己的记忆中，这个精神魔法也是凯尼弗三世自己创造的魔法，仅仅是这一点称凯尼弗三世为魔法天才宗师并不为过。


一股巨大的威压感伴随着精神力的波动笼罩向黑暗深处传递而去，柯默不知道这是否能起到作用，但是他相信对方肯定有办法来测试自己是否真的获得了凯尼弗三世的真实记忆和本能。


良久无声，甚至连精神波动也似乎一下子断裂开来，心灵感应也没有了反应，这让柯默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个心理已经被扭曲了数百年的变态女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难道说她还认为这一手束魂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么？


整个地下广场陷入了一片沉寂，除了柯默一行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外，亡灵们都已经像是接到了命令再也没有任何动作，对于它们来说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没有任何感情能够影响它们。


终于对面的亡灵们有了动作，两名巨灵僵尸率先掉头，迈着沉重而又稳健的步伐向黑暗中走去，扛着肩膀上巨斧微微颤动，似乎在遗憾这一场未竟全功的战斗；噬魂侏儒只是轻盈的一旋身就消失在黑暗中，而黑武士仍然手持骨灵焰剑，只是黑雾暗淡了许多，没有作任何停留便离开了，紧随在它们身后的骷髅战士，也许是接到指令的时间最晚，直到巨灵僵尸的身影完全湮没在黑暗中，它们才开始整队列阵，前队便后队，后队变前队，骨足在地面上发出的撞击声格外此而，尤其是在这阴森森的地下广场中。


很快广场上圣光能够照耀到的地方便已经空无一人，除了一些碎裂的魔蝎尸体和科摩拉蟒的残躯，整个广场又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没有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肯定与方才柯默的一阵冥想有关联，但是冥想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么？竟然能够让占尽上风完全可以将一干人屠戮一空的亡灵们全部退却，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这里边只有柯默明白个中原因，但是现在他还无法确定对方下一步将会干些什么，不过至少自己一行人的安全已经无虞，亡灵们的撤退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尊敬的主人，看来您已经完全转身到了这个年轻人身躯了，我很奇怪您为什么还容许他保留自己的记忆和意识，难道您的思想已经发生了变化？”精神波动间，心灵感应传递而来，不过传递的内容却让柯默有些啼笑皆非，这个家伙居然不承认自己转而把自己视为凯尼弗三世转生了。


“对不起，前辈，我想你误会了，我是柯默，现任高加索领主，至于凯尼弗三世，我很抱歉，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湮灭了，不复存在了，他留给我的只是记忆、经验和嘱托，他本人也不认为重生就能有什么改变，他在临行前也曾经告诉我，他对他的一生所作所为无怨无悔，无论什么结果，他还告诫我，不要在沉迷于他记忆中的一些负面情绪中，那是他在最痛苦时候的过激想法，最后一刻时他已经能够冷静的面对一切。”柯默不得不耐着性子将自己和凯尼弗三世的意图反馈回去。


“主人，你为什么这样？陛下，难道时间就可以消磨掉光明教会给予我们的一切屈辱么？”对方的情绪又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连语意表达也有些错位。


“前辈，凯尼弗三世留给我的记忆中并没有您的身影，恐怕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目的恐怕就是不想在把仇恨一代一代的遗留下去，他只是希望我能了解暗黑帝国的这一段真实历史，希望我能够将他的一身魔法技艺流传下去，至于其他，他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他曾经告诉过我，一切随波逐流，无须刻意追求。”柯默连忙安抚着对方。


“陛下变了，如果说这是所谓追求天道的顿悟，那我宁可不要这顿悟！”一阵暴烈的气息传来，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连陛下都已经放弃了这一切，那我的存在还有何意义和价值呢？”


“前辈，我想凯尼弗三世他已经改变了他最初的宏愿，而追求更高的境界，并不代表我本人也就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走他的路。”柯默心中微微一动，有意识的引导着对方的思路。


“你是说你不愿意按照陛下给你设计的道路去走？”对方的心思也并不迟钝，看来时间并没有让女人的直觉变得无用。


“凯尼弗三世并没有为我设计什么道路，自己的道路只能由自己走出来，别人更多也就是给予你一点提点和指导罢了，我的命运需要由我自己来把握和决定，前辈也一样。”柯默不断的向对方灌输着鼓励的信念，以激起对方的雄心。


“不，我不一样，我这一生就是为陛下而生，你既然已经成为了陛下的转生体，但是陛下却改变了他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我现在该如何面对你，你究竟是陛下呢还是那个高加索的小领主呢？”


“我是谁并不重要，凯尼弗三世临行前的变化那只能证明的在那一刻改变了意愿，但是让他回到世间处于我这个角度，他也未必就能有那么通彻达透，我们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完成，这个世界卑鄙龌龊的伪君子太多了，也许让世界的空气变得更清新一些也是一份责任。”柯默的话语中充满了撩拨之意。


“陛下，不，我不知道该称呼您什么，您这时候的气势简直就与三百多年前的形象一模一样，我简直无法区分你，噢，陛下不要再戏弄我了，我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柯默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番表演竟然会让对方情绪再度冲动起来，甚至以为自己是凯尼弗三世的化身，实在故意考验戏弄对方，此时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心灵感应术也不允许他这个时候私下转转念头，电光石火间，柯默也只有咬着牙关道：“前辈，凯尼弗三世真的已经离去了，不过他把他的心中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我，虽然最后一刻他改变了主意，但是我觉得我作为他的转生体，在承接了他的光荣和遗憾时我也有义务要按照我自己的道路去实践他未尽之志，我就是新的暗君，我将复兴我们的暗黑王朝。”


心灵感应骤然断裂，柯默惊愣之余，突然只感觉到一阵奇异的能量体从自己身旁掠过，心灵感应再度恢复，“很好，我就是在等你这句话，如果你没有这句话，我们便再无干系，暗黑王朝不需要碌碌无为者，暗黑天道的奥秘更需要身怀勇气和决心的探索者，我们需要一个伟大的复兴王者！”

第二十章

<h3>我欲独行</h3>

当亡灵们终于消失在黑暗中之后，所有人的心终于能够放下了，即便是沙蒂玛也不敢夸口可以面对如此强大的亡灵群，一头巨灵僵尸已经让无法变身的她感到有些力竭，更不用说还有其他黑暗死灵。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虽然有些不甘，但是审时度势，这种情况下对方主动退却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再要继续下去，只怕一群人都真的要化为僵尸，至于下一步该怎么走，相信这位神秘的领主大人自有主张。


当柯默一行人无声无息的返回达摩棱斯克堡地面时，普柏和伊洛特以及伊芙一行人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事实上这一次探险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对于格蕾丝和菲妮茨二女来说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异常漫长的跋涉，地堡二层千奇百怪的魔兽和亡灵，惊险紧张扣人心弦的搏杀，一场人生从未尝试过的经历让她们俩如游梦境。当回到地面重见天日时，那份奇特的感觉让她们终生难忘。


参与探险的一干人都很知趣的没有再提及探险中遭遇的情形，但为什么亡灵们会在最后时刻退去这个问题还是萦绕在众人心头，也许只有领主大人自己挑明这个问题才能释去众人心中的疑惑。


柯默没有理睬一干伙伴们疑问的心思，他现在暂时也无法顾及那么多，地堡二层的异灵很显然是凯尼弗三世留下的尾巴，也许并非他本意，但是现在却是事实，自己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暴露了自己是暗黑王朝的继承人，而现在似乎地堡二层的异灵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承担起这副重任。柯默并不想回避这个问题，但是核心在于自己就算是成为了暗黑王朝的继承人又能干些什么或者说打算干些什么？柯默可不认为地堡二层那个家伙会就此罢休，自己变相的应承了对方的一些要求，困倒是脱了，但是如何履行自己的诺言，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举起暗黑王朝的大旗为推翻光明圣教而奋斗？那太荒谬了，也许会得到南方那些大秘教徒们的全力支持，但是和光明圣教的力量相比，那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如日中天的光明圣教只怕随便来几名裁判所的疯子都能把整个高加索搅得天翻地覆，更不用说他们的背后还有着无数国家和城市的支持。即便是在南方，现在暗黑一脉的力量也无法和光明圣教的力量抗衡，能够取得一些公开传教的资格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了。


不过既然答允了对方，柯默也并不打算毁诺，毁诺会带来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自己还打算继续在达摩棱斯克堡呆下去，而且这样一个奥援这样白白放弃未免太过可惜，柯默也很希望能够和这位魅灵好好交流一番，看看能不能从它的身上获得更多的奥秘，另外地堡二层也应该拥有着让人心花怒放的珍奇异宝才对。


当夜幕降临时，柯默独自一人踏入更显得枯寂和阴森的甬道，不过这个时候柯默心中却早已没有了探险的紧张和担心，一切都已经挑明，现在他需要的是与对方进行一次彻底的交流，这将决定自己日后的步伐向什么地方迈出。


柯默孤独的坐在一片漆黑的广场中央，暗黑祭坛感觉起来是那么亲切，当他沉浸在浓郁的暗黑氛围中时，才能深刻自己置身于本原魔力气息中的舒适和愉悦，这是任何一种快感都无法相提并论的，如同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腹中，周围洋溢着与你身体同质的气息，柯默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化为整个暗黑本原中的一部分，意识无限扩展开来，这一瞬间整个广场甚至广场周围那些大门后面的暗室和甬道中每一处情形都无一例外的纳入自己心中，心即明灯，暗为本原！这才是暗黑天道所要追求的极至，这一刻柯默仿佛已经窥觑到了踏入暗黑天道的台阶。


一股幽幽的哀怨毫无来由的从黑暗深处传来，“我已经无法分清楚你究竟是陛下的化身还是转生体，太像了，可以说完全一样，如果你不是陛下化身的话，我只能说你拥有和陛下一样的暗黑天赋，你是天生的暗黑继承者！”


“我已经明确无误的告诉过你，凯尼弗三世的确将他的一切记忆和经历转移给了我，但是我有我自己独立的人格和意志，即便是凯尼弗三世也无法改变我自己，能改变我自己的只有我本人。”柯默不得不再度提醒又有些陷入往日记忆中的对方。


“对不起，也许是长时间的期待让我的心绪有些不太正常了，我对现实的要求太高了，你说得没错，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没有必要刻意去模仿什么人，不过我希望你记住你对我的承诺。”淡淡的心灵感应传了过来，这个时候对方显得要平静了许多。


“我没有毁诺的习惯，但是有些问题我需要搞清楚，所以今晚我特地来想要和你交流一番，目的就是要了解一下你的想法，以供我参考。”柯默回应。


“哦？我的想法？”对方似乎有些不太明白。


“不错，暗黑王朝已经覆灭了三百年了，苍之大陆上绝大部分人都根本不知道这个王朝曾经存在过，凯尼弗三世在临行前也曾经告诉过我没有必要再执着于昔日的辉煌和灿烂，也许他认为让暗黑一脉永恒的流传下去才是更重要的吧。但是我觉得你好像有些沉湎于昔日的荣光，所以我想要了解一下你内心的真实想法，难道你这三百年真的就是生活在仇恨中么？现在的光明教廷已经赢得了整个苍之大陆中北方人类的尊重和信任，要想撼动它的统治地位，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日后你能出去了解这一切就会明白我所说的情形，所以我想问一问，假如你能脱困，你希望我们能够做些什么？”


“我想干什么？”这个问题似乎问得有些范围太大，让对方有些怔忡迟疑，半晌无法给予柯默回应，柯默也耐心的等待着对方，毕竟对现今大陆局势的不了解让对方无从做出选择，对方不是毫无头脑的疯子，三百年的等待应该让她更具有耐心和韧性。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也许我真的需要了解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不过我希望我能出去看一看。”良久一阵犹犹豫豫的感应才传过来。


“那样最好，世界变化很快，你能出去看看也许思想会有所改变，不过你现在能出去么？”柯默随即反应过去。


“不能，如果我能出去，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困居一百多年？达摩棱斯克堡的修建者曾经想方设法想要为我寻找一个合适的载体，但是未能如愿，之后便再无机会了。你知道我的能量来源于暗黑力量，这里阴冥之眼所在，阴冥之力的庇护可以让我在这座城堡活动，但是我却无法踏出阴冥之力范围之外，除非我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一阵幽幽的遗憾传递过来，“不过我想你应该能够帮助我实现这个宿愿。”


“嗯，我很乐意帮助你做到这一点，我也能够感受到你的能量体的本质，不知道你对这个载体有什么特殊要求么？”柯默也知道这才是关键，否则以对方的能力只怕早就在苍之大陆上掀起无限风波了。


“当然，首先这个载体必须是要具备相当级数的魔法师，否则我这一身能量根本就无法在载体留下，会受到很大限制，我就算是能够出去也就毫无意义了。第二，这个载体必须要在死亡时他的身体必须完好的保存下来，我指的是她体内魔力运行的气脉必须完好且采取特殊方式密封起来，如果死亡超出一定时间，气散脉萎，那也就毫无价值了。第三，需要一个具有较为浑厚魔力的魔法师用特殊晶石将我的魔魂通过精神烙印的方式系于他身上，让他能够随时用魔法力维系我的生机，这是最重要一环，否则一旦他的魔力无法维系，我的魔魂消散便会灰飞烟灭，这种寄魂用的晶石地堡中倒是有，你需要解决的是载体和宿主问题。”


对方有些吃力的通过精神感念解释着有些复杂的魔法含义，柯默也是琢磨了好一阵才算明白。


“你的意思是像一个寄生体一般攀附在一个宿主身上么？”柯默也有些拿不准对方意思。


“嗯，可以勉强这么解释吧，我已经没有身体，能量也是通过特殊的黑魔法保留下来，论理我早就该烟消云散了，除非寻找到一个各方面都与我原来本体一致的载体，否则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阳光下。”


“我明白了，我会去想想办法，也许我手中有一个比较合适的载体，不过我想问一问，性别对你有影响么？”柯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性别？应该没有吧？”这个问题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第二十一章

<h3>角色适应</h3>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有一具合适的身体应该适合你，他的职业应该是盗贼，但是我想能够从光明教会雷马骑士团手中逃脱的盗贼肯定不简单，而且他很显然具有相当水准的魔法，桫椤神木箭然他当场死亡，而桫椤毒性让他的身体全本被封闭了，毒性应该对于你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吧？”柯默小心翼翼的征询着对方的意见。


“哦？桫椤木？光明圣教视为至宝的神木？那看来这具身体的所有者应该是我们的同道中人才对了，毒性对于身体气脉并没有伤害，它只是破坏人体的血液罢了，那对于我来说只有好处，拥有桫椤毒的身体也许自身就带有一些防护力了。”


感觉得出来对方的心情不错，柯默又有些犹豫的道：“不过这具身体是一具男尸，不知道前辈介意与否？”


“男尸？！你方才所说的性别有无影响难道就是问这个意思？”有些古怪而又愤怒的感应传递过来，显然是没有料到会有这种问题发生。


“前辈，你也清楚要符合你几种需要的尸体很难找到，否则你也不会数百年无法脱出了，我建议你不妨试一试，如果你在脱出之后遇到更合适的身体，再换也不为迟吧？”说实话柯默对占用自己一具保命符也不大情愿，那具已经进入初级金尸的僵尸也是自己耐以护身的一件法宝，少一样变危险一分，虽然这位前辈入主金尸身可能会强悍几倍，但是毕竟不能像自己那般如臂指使，能够找到其他替身岂不是更好？


对方显然有些气愤和不愿，但是想要脱困而出的欲望已经萦绕了数百年，现今能有这样一份机会，她又如何能够舍弃，柯默说得也没错，合适的尸体不是随便能够找到的，何况出去之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难道还找不到一具合适的女尸？保不准还能找到一具与自己前世身体完全相符的女尸，让自己拜托一切羁绊束缚呢。也许是念及这，对方才算勉强首肯了柯默的提议。


“既是如此，那你便可去右侧第三道门开启秘门，门上有一道土系魔法禁制，你可以用水性魔法破解打开，里面藏有一些晶石，那个无色透明的便是可以寄托灵魂体的晶石，你把它取出让我进入，然后再将它至于载体上，用精神召唤魔法将我的魔魂一部分召入你身体内寄存，有精神意念联系起来，这样我便可以完成附身了。”


看见对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体会脱困的感觉，甚至连性别差异也顾不上了，柯默也觉得好笑，不过想一想被困数百年，终有一日能重新见天日，这般心情也是完全能够理解了。


当柯默破开土系魔法“埋葬”之后，秘门终于打开了，一排排的格子整齐的陈列在自己面前，圣光术下五颜六色的魔法水晶呈现出一种瑰丽奢靡的溢光流彩，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柯默也不能不眼前这副场景所震惊和迷醉，这简直就是一个魔法水晶的收藏厅！


火红色的自然是火系魔法晶石，拥有它制造高级火系魔法卷轴就易如反掌；暗沉沉流淌着乌芒的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暗系魔法晶石，柯默略一打量，橱格中暗系晶石至少可以供自己用上一两年而不愁；幽蓝色的晶石当然是冰系魔法晶石，近乎于无色透明的晶石则是精神魔法晶石，还有暗黄色的土系魔法晶石，淡青色的木系魔法晶石，似乎闪烁着火星的雷系魔法晶石，眼花缭乱的柯默几乎要沉醉在其中，任何一个魔法师见到这一幕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柯默也不例外，这样数量庞大而又种类齐全的晶石，除了暗黑帝国留下来的宝藏，柯默也想象不出来谁还有此能力。


不知道吞了几口唾液，柯默才感应到对方的提醒：“喂，是不是有些乡巴佬进城的感觉？这还只是一部分，这堡中收藏着暗黑王朝的历代结晶，有机会我会为你一一介绍，现在你还是把需要立即要做的事情完成吧，好不好？”


听出对方的含义中揶揄自己的意思，不过柯默并不在意，这样丰富的收藏，没有人能够不动心，但也还不至于让自己丧失意识。


接下来的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了，当能量体被柯默的精神魔法召唤寄入后，一系列的复杂的程序总算完成了，随着仍然泛着微黄色泽的僵尸慢慢舒展自己的身体，如大梦初醒般的在柯默面前活动翻转着自己身体，甚至仔细的查看着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就像是在欣赏某个一件款式新颖的艺术品。


柯默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有趣的景象，这位前辈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自己这一具刚刚属于自己的身体，翻来覆去的在那里实验着自己的行动，抬腿挥手，弯腰昂头，种种花式表演完毕，方才满意的抬起头来点点头。虽然采取的寄魂术，还有许多限制，但是毕竟总算是有了一具能够自由自在听凭自己意识指挥的身体，而不用一辈子都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堡下了，想到日后可以享受已经三百年未曾获得自由快感，她就有一种想要放纵自己的冲动。


“前辈，你可以试试看能否可以说话呢？”柯默终于问出了第一句话，不再需要用繁琐的心灵感应术来交流。


“呃，应该可以了吧。”有些嘶哑和古怪的口音停在柯默耳中却是一喜，总算成功了，听和说都已经没有问题，这一场寄魂术总算完成了。


“恭喜前辈了，还没有问过前辈的尊姓大名？”柯默舒了一口气，现在交流就要方便许多了，虽然明知道对方不过是寄宿在这具金尸身上的一个能量体，但是必将能够通过实体形象表露出来，怎么着看上去也要顺眼许多。


“我？唉，已经很久没有使用名字了，我差一点都要忘记它了，你可以叫我乌玛。”对方还在努力的适应着这个新的身体，不断在柯默面前搔首弄姿，一些男性器官的表征很显然让她有些不太适应，胸前平平，胯下隆起，对于一个心理是女性的人来说，这样的生理特征实在太过夸张突兀了。


“乌玛小姐，你感觉怎么样？”柯默忍不住挠挠头，连问话声音都变得有些异样，面对这样一个自己的金尸，却要称呼对方为小姐，这听起来实在有些滑稽。


“嗯，还不错，你的精神魔力很厚实，看来陛下已经完全将他的精神力量转化到你身上了，不过你似乎还无法完全将它运用，这需要一定时间，我相信你能做得到，也许你能比陛下做得更好。”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陛下太固执了，否则何至于此！”


充满女性化的语言从这个眼前这个男性盗贼的嘴里发出来，在柯默耳中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味道，甚至连对方望过来的眼神好像也有些怪怪的，柯默甚至觉得自己脊背上汗毛都要竖立起来，独处一室，这种滋味和气氛委实让人难受。


“乌玛小姐，不知道这些晶石我可否选用一些呢？我对制作魔法道具很感兴趣，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有用处，呃，可以说我很需要这些东西。”柯默目光放在几块闪耀着火星般的雷系魔法晶石上，雷神之槌这个高级雷系魔法耗费魔力巨大，但是却相当有用，柯默一直希望能够制作出两三份雷神之槌的魔法卷轴来留作防身用，但是雷系魔法晶石在苍之大陆上几乎就没有听说过那里有出产，据说只有在芒之大陆深处才有发现，即便是波希米亚王国普拉格的魔法材质市场上柯默也没有发现有出售，所以也只有望而兴叹，但现在秘室中雷系魔法晶石完全足以制作五幅以上的雷神之槌卷轴，也难怪柯默为之动心。


“嗯，你的眼光不错啊，苍之大陆上没有雷系晶石，这是陛下远征芒之大陆上时带回的珍品，所剩无几了，你需要当然可以拿去，现在你是陛下的继承者，我所承担的守护责任已经结束，这地堡中的一切物品都属于你，包括那些暗黑战士和我本人，嘻嘻，当然，有些东西你现在恐怕还无法控制，不过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够完全适应属于你自己的角色了。”


有些暧昧的话语从一个男性嘴里冒出来，让柯默汗毛再度竖起，不过这并未冲淡柯默的欣喜，仅仅是这一间晶石库的所藏就足以让全大陆的魔法师眼红得发疯，如果让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以及纽曼他们知晓，只怕风险再大他们都会一搏，不过现在，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除了晶石还有自己尚不知晓的珍奇异宝，嘿嘿，不怕这几个家伙不老老实实为自己卖命。

第二十二章

<h3>笼络</h3>

当乌玛以一名男性盗贼的身份出现在柯默身旁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这位神秘的领主大人有太多的古怪，有一个盗贼朋友也算不上什么，就像哈维尔不也是盗贼出身么？但是柯默有些忽略了伊洛特却是曾经见过这位金尸盗贼。


当这位乌玛小姐彬彬有礼的向一干人问好时，伊洛特不敢置信的目光让柯默才猛然想起这一点，好在他立即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伊洛特已经冒在嘴边的提问，现在不是提这个问题的时机，伊洛特虽然心中惊骇无比，当时他虽然没有确信这位盗贼是什么身份，但是也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一些端倪，只是柯默从没有向他提及过，他也就知趣的没有深问。但现在这个曾经目光呆滞一脸茫然的家伙居然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友善的与众人打着招呼，难道僵尸能够复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但是现实摆在面前，伊洛特心中万千疑惑也只能在柯默威逼的目光下吞进肚中，一脸古怪的与乌玛握手示意。


感觉灵敏的乌玛也察觉到了异样，不过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柯默的这位密友会有这种神情，她同样想不到像柯默这样尼科西亚王国贵族竟然敢将自己是暗黑魔法师的身份让外人知晓。


达摩棱斯克堡一下子增添了许多人，连带着人气也旺了许多，从暗夜天使佣兵团的伙伴再到精灵公主，现在又添了一个身份诡秘的乌玛先生，连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越来越觉得柯默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作为魔法师，他们潜心追求的是魔法天道，其他一切不过是追寻天道中的坎坷而已。而现在他们最希望的是能够从达摩棱斯克堡中找寻到的那些资料书籍中获得一些探索魔法奥秘的路径，当然能够获得一些提升本身能力的装备和宝物也是他们所渴望的。


乌暗中却又多了几分剔透晶莹的光泽，当这一盘纯天然的魔晶石放在米哈伊维奇面前时，米哈伊维奇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喉咙中吞咽唾液的响声，这让他有些尴尬，但是他却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欲望。


这是傀儡晶，也被称为精神魔晶，它不是天然出产的魔晶石，而是来自于芒之大陆上异种魔兽——天魔神猿的晶核，米哈伊维奇这一辈子尚未见过这种东西，但是却从各种书籍以及魔法师的交流中知晓这种晶核的贵重，天魔神猿是魔猿类的霸者，和无尾魔猿是魔兽中智慧最接近人类的一种，它的晶核乃是制作傀儡魔偶的最佳材料，最为一名成功的傀儡法师，米哈伊维奇当然知晓这玩意儿的贵重的妙用，用这种晶石充当傀儡魔偶的智慧体，许多用其他魔晶无法达到的指令均可传递，而且傀儡魔偶的反应和智慧比起其他晶核来都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而眼前这几枚傀儡晶足以让自己造就几个伟大的魔偶，米哈伊维奇做梦都在幻想着能够有朝一日得到一枚傀儡晶，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就有三枚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让他如何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


“领主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魔法师也是人，虽然他们都有着各自独特的个性，但是只要有欲望，那就会被俘虏，米哈伊维奇觉得自己嘴巴都有些发干，一颗心甚至都要涌在了嗓子眼上，这诱惑实在太大了，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米哈伊维奇甚至连语气都变得尊敬了许多，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没什么意思，这是我的朋友为我带来的礼物，我虽然也能制作魔偶，但是那不是我的专长，而米哈伊维奇先生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觉得这三枚傀儡晶放在米哈伊维奇先生手中更能够发挥它的作用，也许您能够用它制作出让大陆魔法界为之倾倒的魔偶，我对您有这个信心，所以我打算将这三枚傀儡晶转赠给您。”柯默脸色十分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平静得令人吃惊，也让米哈伊维奇更加心焦，对方究竟有什么企图？


“这，领主大人，我不能不承认，这三枚傀儡晶让我无法拒绝，我希望知道您需要我做些什么。”米哈伊维奇再度吞了一口唾液，他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什么条件，这位领主大人再慷慨也不会拿这种东西来随便送人，要知道这玩意儿你即使花再大的价钱也无法在市面上买到，对此米哈伊维奇比谁都更清楚，他曾经想要倾自己所有购买一枚，仍然未能如愿，其珍贵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不，不，米哈伊维奇先生，你好像有些误会，我们这次探险没有取得多少成效，可能你们现在也心存疑惑，不过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是我们现在还不具备挑战对方的实力，所以我们还得等一等，有些事情也许放一放要好许多，何况我的领地中也有许多重要事情需要处理。不过我仍然很感谢米哈伊维奇先生和雷布里先生对我的支持和帮助，这三枚傀儡晶就作为酬谢送给您了，我希望米哈伊维奇先生能够利用这三枚傀儡晶制作出更富有创意的杰作来。”柯默摇摇头，淡淡的道：“我想要把高加索建设成为另外一个普拉格，另外一个魔法之都，甚至超过普拉格。”


有些惊讶的琢磨着柯默的话语，米哈伊维奇无声的点点头，看来这位领主大人似乎有些变化，甚至连语气也变得更加自信和成熟，这一趟探险行动似乎好像对他的影响很大，难道一场战斗就能使人成熟？米哈伊维奇有些看不透，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决定，魔法师光靠自己是很难取得成功的，没有良好的条件和充裕的物资支持，魔法师就不得不整日为生活奔波，而魔法实验和提高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的，所以很多魔法师都不得不充当国家和城市掌权者的客卿，而眼前这位领主大人应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尤其是这三枚傀儡晶，值得自己为他卖命。


对雷布里和纽曼的笼络也大同小异，纽曼要价并不高，只要能够为他提供充足的时间和场地以及必要的条件，在哪里呆下来并没有关系，雷布里稍稍麻烦一些，这个家伙太奸猾了，柯默虽然小心的应对，但是还是被对方嗅出来一些味道，好在他的确找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也只有将怀疑埋在心间，柯默对他下的本钱并不比米哈伊维奇小。


三嘉部落的首领们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情离开了乌格鲁返回了科迪勒拉荒原，双方艰苦的谈判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让三嘉部落的首领们也充分感受到了高加索欣欣向荣的朝气，蓬勃发展的城镇，热火朝天的矿山，车水马龙的交通，每一处都显示这片曾经荒凉偏僻的土地正在日趋繁荣。看见自己的邻居在如此短暂时间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三嘉部落的头人，三个首领心中都很不是滋味，但是凡人在苍之大陆上占据着绝对优势，并且由于历史原因对山地人构成了强大的包围圈，山地人要想发展就必须打破凡人的囚笼枷锁政策，而三嘉部落现在就面临这样的机遇，而高加索则是一个最好的突破点，所以他们宁肯多付出一些代价也要走出这一步。


普柏将向野蛮人出售军用物资和粮食、铁器等生活必需品与招募野蛮人劳动力进入高加索开辟马特丹到尼雷尔湖的运河联系起来，未曾想到这个原本是作交易的条件却是解脱三嘉部落的一件好事情，野蛮人从来就未曾禁绝过自己族人来高加索谋生，只是也没有鼓励大规模的前往高加索罢了，现在高加索提出这个要求而且还保证野蛮人族人在高加索享受平等对待，这当然赢得了三嘉部落的支持，在这一点上事后普柏才大叫失策，只是悔之晚矣，野蛮人最忌讳失信毁诺，普柏也不敢冒这个风险撕毁协议，只好忍痛签署了这个协议。


协议中高加索将向三嘉部落扩大粮食和铁器的出口，出口数量得到了很大提高，而诸如武器和盔甲这一类的军用物资也得到了较为充足的补给，高加索在这两方面的支持将为高加索赢得三嘉部落的友谊，三嘉部落将再为高加索提供五头地行龙幼龙，并且负责帮助高加索培训合格的龙战士，另外三嘉部落也承诺将会在年内提供两对雷鹏，并帮助高加索训练雷鹏骑士。三嘉部落也向高加索保证高加索提供的物资不会流入野蛮人联盟其他部落中，同时还将进一步开放三嘉部落领地供凡人商人来三嘉部落探测矿藏和经营商业，促进双方关系持续发展。

第二十三章

<h3>风雨前奏</h3>

山地人的办事效率出乎意料的高，当三嘉部落的首领们回到部落中后便将山地人可以自由前往高加索务工和高加索将修建马特丹到尼雷尔湖的消息传开，立即引发了一股巨大的民工潮涌向高加索，尤其是部落首领们也难得的表示了谨慎的赞同，已经被枷锁在科迪勒拉荒原上太久的山地人抱着对外界美好生活的希望，怀着赚大钱买粮购物改善生活的美好梦想，从巴霍蒙的浮桥渡过加泰尼亚河源源不断的涌入高加索。


高加索领主府为此在马特丹、圣地亚哥、尼雷尔湖畔设立了三个专门的大规模的募工点，招募包括山地人和半兽人在内各族劳工准备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建设，而关于整个运河的建设工程柯默也接受了普柏的意见，从建设规划到资金募集，从招募民工到分段承包，从先期准备到正式开挖，从后勤保障到民工管理，这一切都全权交由了毛遂自荐的卡拉曼尼·格朗负责。


高加索银行提供了第一批资金支持，这也是在高加索银行召开了股东大会之后正式确定下来的，以便于这条运河能够以最快速度动工，而与此同时，一张张海报也发往大陆各地，无论是贾扎伊尔还是古登堡亦或是赛普卢斯，无论是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和城市还是波西米亚和北方联盟成员，几乎每个地方的商会都收到了关于出售从伊兹梅尔到马特丹运河股权的募股公告和海报。


应该说格朗家族和卡拉曼尼本人都在这一点上花了不少心血，从海报的宣传设计到公告的情况介绍都相当富有煽动力，海报重点介绍了这条运河通过地区的自然情况和物产以及运河建成后的发展潜力，这也是普柏专门要求的，要求格朗家族在向各个地区发出海报时必须要将沿线地区的情况作一个详细推介，其目的不但是要为运河的修建招募股东，同时还要为开发利昂地区和伏特山脉找寻投资者。


伊兹梅尔地区资源丰富的铁矿，尼雷尔湖富足的水产品以及湖畔的森林资源，伏特山脉河谷段优美的风景以及迷人的传说，圣地亚哥的煤矿资源，马特丹沟通海河的交通枢纽优势，无一不在海报上煽动着商人们的鼻息，而公告则重点介绍运河的筹建情况已经建设规划，设计工期以及预测运输流量，结合着目前冥海和北地中洋的局势，把这条运河的重要性和前景描绘得宛如一条充满着黄金气息的水道，的确引起了各地有实力的商人们关注。


在高加索银行的第一批贷款刚刚投入到位时，就开始陆陆续续有来自大陆各地的商人们到来，一时间卡拉曼尼成为高加索炙手可热的人物，商人们纷纷以邀请到卡拉曼尼用餐为荣。


而普柏也是喜笑颜开，陆续抵达乌格鲁的商人们不仅仅是只盯着了这条运河的股权，而眼光长远者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伏特山脉北方的伊兹梅尔和尼雷尔湖，运河一旦开通，这本来还是一片荒凉的尼雷尔湖畔沿岸百里的沃土只怕立即就会成为开发热土。无论是伐木业还是捕鱼业都可能赶不上这水源充足土质肥沃的湖畔良田，这里是天然的粮仓，只要有人，便可以源源不断的将这湖周围的土地开发成为良田，所产粮食更是可以便捷的输入高加索甚至更南方的科迪勒拉荒原，其带来的效益可想而知。


在高加索全力投入运河建设之时，柯默更多的精神还是放在了对利昂这片土地的关心之上。当乌玛详细的了解了如今苍之大陆的局势之后，柯默立即就感受到了这位被困黑暗世界数百年的女人的狂热，与其说她是想要为暗黑王朝的复辟鞠躬尽瘁，柯默觉得如果说她是更希望用这些成功来证明自己数百年来的等待有所值更准确，女人的报复心一旦被激发起来，那可以创造出奇迹！虽然柯默明确表示有些保留，但是乌玛还是向柯默表达了她全心全意的支持，只要能够推翻光明教会所能影响到的一切，乌玛都愿意为之努力，无论是尼科西亚王国还是荷马地区。


乌玛主动要求要为柯默训练一支骷髅战士，这样可以在一旦人类战争爆发只是作为一支奇兵发挥特殊作用，在这一点上柯默有所顾忌，他不敢想像如果在战场上出现一支骷髅军会带来什么样的冲击，这可不是地形龙战士或者雷鹏骑士，和野蛮人的交易虽然也属于禁忌，但是这毕竟只是人类世俗内部的问题，不涉及宗教信仰，而骷髅战士的出现，那也就意味着高加索完全沦为了黑暗一族和亡灵们的世界。


但是乌玛冷酷现实的话语打破了柯默的幻想，她直言不讳的告诉柯默，当柯默的统治面临崩溃时，当柯默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柯默还会不会忌讳这些教条而不愿意使用暗黑暴力呢？还会因为担心受到光明教会的追杀而宁肯放弃以往的一切么？回答自然是否定的，既然如此，那将这支骷髅军留作最后的杀手锏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乌玛的话让柯默陷入了无言的境地，获得默许的乌玛很快就利用自己原来的基干亡灵组建了一支多达五百人的亡灵大军，高加索境内像样的骷髅都已经被席卷一空，乌玛甚至不时溜到利昂在那些战场上寻找她所需要的东西，而地堡内的那个大广场也就成为了他们的训练基地。


而柯默也严令对已经组建起来的二千五百半兽人进行正规而又系统的训练，虽然眼前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柯默仿佛已经嗅到了一些浓浓的战云，菲利普这个老家伙居然对剥夺他利昂地区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这就更增添了一份鬼魅的味道。

第一章

<h3>骤雨来袭</h3>

即便是神有时候也无法预测许多要发生的事情，凡人就更不用说了。就在柯默感觉到北面荷马的态度有着某种阴谋的气息是，他果断的再度宣布将自己刚刚组建成型的高加索——利昂自卫队扩编到三千人，不遗余力的想要在最短时间内打造一支能够维护自己领地的军队。而在遥远的北方，一场将要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大风暴却要夹杂在寒风中向着整个尼科西亚王国呼啸漫卷而来。


圣尼古拉斯要塞是尼科西亚王国东北部最重要的一处要塞，它和梅赫伦、哈瑟尔特要塞组成了尼科西亚王国东北部厚实的防线，而圣尼古拉斯要塞位置稍稍有些向南凹陷，在它的西北方则是最著名的格拉茨大要塞，那里就已经是隶属于王国中央的金橡树兵团防守的区域了，以圣尼古拉斯要塞为划线，以东属于斐迪南家族和海涅家族领地，由两个大公的骑士团和步兵团负责防御，而圣尼古拉斯要塞则是斐迪南家族最重要防御堡垒。


淡淡的炊烟在圣尼古拉斯要塞后方远处农舍小屋飘起，一切显得如此安详平和，葡萄成熟的季节已经过来，尚未采摘的葡萄就只有让它冻坏在葡萄园中充作肥料，圣尼古拉斯要塞附近几乎都是以种植葡萄酿制葡萄酒为生，天气渐渐转凉，看来今年兽人们似乎显得很相对平静，在经历了去年的狂暴之后，也许该让尼科西亚王国喘息一下了，不过这只是农夫们的奢望，真正了解情况的上层人士们并不如此作想。


粗糙坚硬的岩石构筑的要塞城堡散发出阵阵冰冷的气息，这种用大青石垒筑起来的要塞城墙足足有五米高，连绵的城墙将多个城堡连接起来，形成一个纵横交错的防御联合体。前面一望无际的旷野就是莫干荒原的东部，粗犷悍野的气息似乎扑面而来，这里是兽人们的狩猎天堂，狼骑兵和烈熊战士不时出现在旷野中，而粗壮的牛头兵们才是主力，他们的队伍阵型虽然不那么整齐，但是却绝对实用，而忠诚勇敢对于牛头兵来说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但是面对圣尼古拉斯要塞，浙西兽人士兵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并没有任何行动，给人的感觉他们是在沿着边境地区进行示威性的行军拉练。


所有士兵都龟缩在要塞城堡内，圣尼古拉斯要塞是由十二个连环城堡折向构筑城的城堡群，斐迪南家族本代大公尼撒·斐迪南将这里誉为莱芒行省的脊梁，正是圣尼古拉斯要塞支撑起了莱芒行省的北方防线，确保了斐迪南家族在这里的统治不受兽人们的侵扰。尼科西亚王国北面平坦的地势决定了王国面对兽人们的进攻只能以城堡和要塞的链式防守来确保王国内地的安全，相对于兽人士兵强悍的战斗力，人类只能用优良的装备和完备的防御体系以及兽人们永远无法具备的魔法技艺来对付他们。


“什么？你说什么？你疯了么？”如同一头即将爆发的狮子，瓦格纳愤怒的站起身来有些失态的一把揪住对方胸前的燕尾服内衬衣胸襟，作为圣尼古拉斯要塞的指挥官，听到这样的命令无异于天方夜谭，“放弃圣尼古拉斯要塞？为什么？你们都疯了么？难道是因为那些兽人，让他们来，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我会让他们尝尝我们莱芒战士的勇武！”


如果这个家伙不是大公的嫡系亲信，瓦格纳相信自己一定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剑就要送这个家伙去下地狱。这样荒谬的命令他居然敢来向自己传达，大公一定是被这些卑微怯懦的家伙鼓吹下昏了头，竟然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决定，瓦格纳无法想像，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乱命！


冷静的扳开对方强有力的双手，虽然身着礼服，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就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头，中年骑士冷冷的正理了一下子的衬衣以便让它保持整洁，即便是在死亡前一刻骑士也应该保持自己的风度，这是贵族的必要礼仪。


“瓦格纳，请你保持风度，你也是骑士，怎么会如此鲁莽无礼？！”对于对方的失态表现，中年绅士表现得十分克制，似乎对方的表现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这件事情我无法保持风度！你今天如果不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我绝对不会接受这道命令！”瓦格纳涨得通红的脸庞上愤怒的目光几乎要将对方熔化，但是对方似乎丝毫不在乎瓦格纳的态度。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中年绅士当然知道这道命令的重要性，圣尼古拉斯对于莱芒行省来说是何等重要，几乎每一个人都清楚，现在居然要放弃？那几乎就是要将莱芒和整个王国北方掀开一副来听凭那帮兽人来蹂躏了，这个决定无论对于谁来说几乎都是无法接受的，这也难怪对方会如此狂怒。


“瓦格纳，我需要告诉你，这是大公亲自下达的命令，向你解释原因不是我的职责，我已经向你出示了大公的手令，骑士团他们已经在进行准备马上就会离开，如果你还要固执己见，我建议你先回巴尼亚卢卡向大公面询吧，但是现在你必须执行命令。”中年绅士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有些冷硬起来。看来这个家伙的确比想象中的还要固执，也许自己不得不采取一些不想用的手段了。


“不，不行，我不能接受这道命令，这是对莱芒也是对整个王国的犯罪，我们完全能够抵抗兽人的进攻，即便是他们拥有了撞城车也一样，法师团的魔法师们呢？骑士团的人难道变成了懦夫么？我们完全有能力教训那些兽人！”看见对方冷漠的目光不为所动，瓦格纳心中更是一阵忧愤，忍不住咆哮起来，“即便是我们要撤离，我们也需要先行通知西北的格拉茨要塞的金橡树兵团，否则他们会受到兽人的侧后袭击，那后果会变得不堪设想！”


中年绅士目光顿时变得幽暗无比，阴冷的气息一下子挤压得瓦格纳喘不过气来，纤细苍白的双手无意识的在摩挲着，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瓦格纳，看来你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你首先应该是效忠尼撒大公，才谈得上其他，通知金橡树兵团的事情似乎不是你需要考虑的范畴。”


“可是，一旦我们后退，一直在外面徘徊的兽人就会一下子涌入，我们怎么办？就算我们退回到科罗拉多河以西，那王国怎么办？”瓦格纳明知道这话一出可能会为自己引来更大的麻烦，但是骑士的信条要求他必须这样坚持。


“瓦格纳，看来你对王国的确十分关心，不过我们已经通知了金橡树兵团，他们应该会作必要的准备，你看，他们不是已经派人来接洽了么？”中年骑士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手指往对方侧后方一指，欣然道。


瓦格纳惊奇的扭头望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愕然的扭回头，却看见一把锋利纤细的锯齿剑从自己腰腹下抽出，甲胄无法抵挡住恰到好处刺入的利剑，血液从腹下喷溅而出，瞬间就将中年绅士雪白的衬衣染得鲜红，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但是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干了力气，一阵晕眩感顿时萦绕着他。


中年骑士不慌不忙拿出一张丝绢细细的擦拭着锯齿剑，一边微笑着打量着摇摇欲倒的瓦格纳，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像是十分享受这种背后谋杀的快感，手中洁白的丝绢在擦拭之后只剩下一抹赤痕，淡淡的，似乎象征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瓦格纳茫然的望着对方，手指死死捂住自己肋下要害，对方这一剑熟练无比，只一剑就让瓦格纳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完全是靠着头脑里坚定的意志才来维持着自己身体没有滑倒。


“很简单，你不识时务，不明事理，却又固执己见，你这样的人，很难在这个世道中生存下去，只有被淘汰。”优雅的将丝绢打了一个结扔向窗外，小心的将锯齿剑放入腰旁的皮囊中，中年骑士脸上露出少有的浅浅笑容，“忘了告诉你，我虽然是骑士，但是我也曾经充当过一段时间刺客，而且是高级刺客。很对不起，我已经很久不用这种手段了，现在却不得不用在你身上，不过我还是得真诚的说一句，你的确是一个真正的骑士，只是这个世道似乎真正的骑士越来越不吃香了。”


瓦格纳呆滞的目光陡然变得黯淡无光，身体轰然倒地，甲胄撞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鸣响声。中年骑士有些遗憾的站在这个被自己一剑刺杀的骑士面前，良久方才摇摇头，喟然道：“何苦来哉？”

第二章

<h3>崩陷</h3>

圣尼古拉斯要塞的突然失守就像一阵凄冷的寒风一般吹拂在已经渐渐进入深秋季节的尼科西亚王国北方平原上，所有人都有一种突然被冻僵甚至连思维都停滞的恐惧。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缺口竟然会首先从圣尼古拉斯要塞打开，粗壮鲁莽的牛头兵带着双角遮面头盔嗥叫着像洪水一般在尼科西亚王国的北方平原上漫卷而过，相对于已经开始出现小雪的莫干荒原，这里的气候更加令人感觉舒服，当代表比蒙王国的五族旗劲儿代表兽人联盟盟主的虎王旗出现在圣尼古拉斯要塞时，整个北方平原上的凡人们只感觉天都快要崩塌下来了。


任凭往日兽人们如何凶残狂野，但是以往他们顶多能够攻克一些小的城堡和要塞，也就是冲入内地掳掠一番便会扬长而去，即便是去年的梅茵、苏索尔以及麦伦公国，兽人们也并没有实施占领，甚至还将麦伦公国首都迈锡尼付之一炬，以防止迈锡尼重新成为抗衡遏制兽人们南下的钉子，但是迈锡尼毕竟只是麦伦公国的首都，根本无法与王国这些重要的大型要塞相比，圣尼古拉斯要塞可是由十二座城堡连环相扣集成的大型组合要塞，无论是谁要想攻克这里不付出惨痛的代价都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那些连攻城器械都还学会使用的兽人。


但是这一次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控制了圣尼古拉斯要塞的半兽人似乎再也没有去年那样抢掠焚烧一空便离去，当牛头兵和斑斓勇士出现在圣尼古拉斯要塞时，似乎就意味着这一次兽人们似乎改变一些什么了。


圣尼古拉斯要塞的失陷带来的后果所有人都无法想像到，兽人的狼骑兵奔涌而入与火影骑士团的骑士们在格拉茨要塞东南五十里处进行了第一次会战，火影骑士团的骑士们成功的击溃了狼骑兵的先锋部队，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如蝗虫一般的牛头兵以及足以抗衡普通武力打击的暴熊战士，火影骑士团在金橡树兵团的支持下再度重创了牛头兵和暴熊战士组成的步兵方阵，但是这一战却未能像第一战那般轻松了，虽然屡屡被击溃，但是坚韧顽强的牛头兵啊却总能在第一时间重新集结起来发动反扑，依靠暴熊战士超强的冲击和抗击能力，战争局势渐渐向不利于尼科西亚王国一方发展。


当狼骑兵会合了比蒙王国最精锐的虎族斑斓甲出现在格拉茨要塞的后方侧翼时，王国金橡树兵团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这一次比蒙们显然是要来一次大的动作了，金橡树兵团在撤离了格拉茨要塞之后就遭到了斑斓甲和狼骑兵的联手阻击，而牛头兵和暴熊战士更是死死咬住不放，而而金橡树也迎来了这支兵团建立起来的首次惨败。


在两倍于自己的兽人联军面前，他们虽然也获得了火影骑士团和宫廷魔法师团的增援，但是兽人们似乎都已经对凡人的攻击方式了如指掌，一方面用狼骑兵的机动能力牵制火影骑士团，一方面用狐族的雕翎手袭击宫廷魔法师团的魔法师，同时一支特殊兵种——鹰族骑士也被当作了杀手锏突然使出，这也成为了导致战争转向的一个关键因素。


这是兽人们第一次动用他们隐藏着从未使用的特殊战队，在原来几十年中驾乘着虬翼鹫的鹰族骑士大多时候是单个出击，充当哨探和斥候，极少集体出动，而这一次虬翼鹫整队出动，并且对毫无准备的尼科西亚王国魔法师团实施了突然袭击，飞扑而来的虬翼鹫一瞬间就撕裂了多名魔法师脆弱的身体，鹰族骑士乘机发动袭击，有五名魔法师和九名魔法士在这次兽人们有准备的袭击战中丧生，如果不是火影骑士团的骑士们快速赶到增援，只怕宫廷法师团的魔法师们几乎就要全部葬身于此。


丧失了城墙和堡垒以及弓箭手的防护，魔法师们的防御力正处于最低点，从天而降的厄运顿时笼罩在宫廷法师团身上，猝不及防的魔法师被这毫无征兆的空中打击当场就击溃，而正在对牛头兵围攻的金橡树兵团实施魔法打击支援的法师团立即崩溃，而原本一直在法师团层出不穷的魔法打击下苦苦支撑的牛头兵终于迎来了转机，由虎族斑斓甲率领的虎族斗士团适时的加入战场给了金橡树兵团以致命一击。


金橡树兵团也在耗尽了最后一份力量终于全线崩溃，而火影骑士团同样在狼骑兵和狐族雕翎手的袭击下损失惨重，这一被号称决定王国命运的伊塞克湖畔之战最终以王国金橡树兵团的覆灭而告终，而王国火影骑士团和宫廷法师团也在随后的兽人狼骑兵和鹰族骑士追杀下损失惨重，这一战震惊了整个王国也震惊了整个苍之大陆北方，尼科西亚王国号称苍之大陆北方最强大的国家却在这一战中被兽人们歼灭了最精锐的金橡树兵团，而更重要是宫廷法师团的实力大损直接影响到了后期的作战，而火影骑士团同样是伤到了元气，虽然他们在与狼骑兵作战的过程中占了上风，但是狼骑兵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了他们，而隐藏在狼骑兵身后的那些卑劣的狐族雕翎手同样也给骑士团的骑士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金橡树兵团的覆灭和宫廷法师团与火影骑士团的大败让整个贾扎伊尔都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虽然蓝鸠兵团已经在第一时间里火速增援北线，但是铁十字兵团却遭遇了来自西面兽人们的袭扰无法脱身，现在王国已经再也经不起惊吓了，铁十字兵团还在西面要塞内苦苦支撑着已经变成一片荒原的麦伦公国上兽人战士的攻击，当数十辆撞城车出现在铁十字兵团军官们的眼帘中时，他们几乎要肝胆欲裂。

第三章

<h3>危机四伏</h3>

当数十辆撞城车在一群群满面兴奋得意神色的牛头兵簇拥下出现在尼科西亚王国西面的边境线上时，几乎所有铁十字兵团的士兵们都觉得自己的胸腔子一下子缩紧，内里的心脏猛然变得和外面的皮甲一样冰凉。


他们曾经听说过在去年的麦伦公国覆灭的麦锡尼攻防战中麦伦公国的同胞们就曾经遭遇了来自兽人们的撞城车挑战，当时所有人一直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数百年的凡人与兽人的战争史中，从未听说过兽人具有这样的智慧能够生产制作出像撞城车这种不但在工艺上十分细腻考究而且还需要进行少量魔金属加工的产品，这是凡人几百年智慧的结晶，大陆上除了凡人大概也就只有矮人能够制作出这样的产品了，即便是凡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生产出来，对工艺的高要求和特殊魔金属的需要都使得一般工坊根本无法企及，除了国家或者城市指定的大型工坊或工场外能够做到外，其他作坊都只能停留在理论上。但而矮人们素来对于制作金属武器之外的机关器械的不感兴趣，加上善于制作机关道具的山岳矮人都分布在南方，使得凡人从未想象过兽人能够拥有这种武器。


兽人们连自己盔甲和武器生产都还停留于原始阶段，如果不是依靠他们强悍的原始身体素质和坚韧顽强的作战意志，他们根本就无法和凡人士兵相提并论，但正是莫干荒原上恶劣的自然环境造就了兽人们强健的体格和剽悍的作风，使得他们能够依靠简陋的装备频频对在物质条件上远远强于他们的凡人势力发动进攻，而且占尽了上风。


而现在他们拥有了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撞城车，而且还不是几辆，是几十辆，排列成整齐的方队汹涌而来，这不禁让驻守在要塞城堡上的铁十字兵团官兵们一颗心渐渐向下沉了下去，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撤退也只有死路一条，兽人士兵超强的奔行能力足以让人类骑兵都相形见绌，除了骑士团的骑士们外，只怕没有哪个兵种能够与他们的机动能力和耐久能力相抗衡。


巨大的撞城车粗犷的撞击臂高高举起，富有极强弹性的魔金属散发出浓郁的刚性气味，每一辆撞城车拥有三枚撞击臂，利用魔力机簧将旋转力转化为打击力，厚重的撞击锤是用特殊的重金属专门冶炼铸成，机簧爆发出来的力道加上重金属撞击锤的惯性，足以开山裂石，坚硬无比的大青石城墙在这种撞城车的轰击下与普通的泥墙土瓦也没有太大差别，只需要连续不断旋转击发的发动轰击，无论是大青石和玄武岩构筑的城墙一样只有崩陷倒塌。比起原始的抛石车来说，这种撞城车利用魔金属机簧的发力和重金属打击效果何止提高了几倍。


费尔忒弥斯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弯刀，微微渗出的汗意让脊背上一阵发凉，作为久经战阵的宿将了，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数十辆撞城车的出现几乎摧毁了要塞城墙上士兵们的意志，失去了防御优势，己方拿什么去压制兽人军队？所有士兵都想到了失败这个词语，那意味着死亡。如果不是费尔忒弥斯果断的斩杀了两名动摇军心企图逃跑的士兵，他敢肯定现在的要塞内早已是乱成一团各自逃命去了。铁十字兵团和金橡树兵团的确还有相当差距，一年多的训练并未能够让他们成长为合格的战士，也许只有经历了这一战之后，他们才能勇敢的面对兽人军队的挑衅。


旷野中几乎布满了兽人的牛头兵，黄扑扑的皮甲看上去十分简陋粗糙，但是流露出来的气势却是异常凶悍。他们虽然不是兽人军队中战斗力最强的，但是其作战意志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却是整个大陆军队中数一数二的，坚强的斗志和天生的抗杀伤能力使得他们成为大陆上最让凡人军队头疼的轻甲步兵，也许除了天性有些散漫纪律是他们的缺点外，这个种族士兵就是无懈可击了，要想战胜他们就只有拥有比他们更强大的力量。


但是现在铁十字兵团能够抵挡得住这些狂野剽悍的兽人军队么？


隐藏在牛头兵中间或成群出现的分明就是狐族雕翎手和虎族的天威斗士团士兵，他们虽然不是主力，但是往往能够在战争中起到关键的作用。狐族雕翎手的弓箭射程虽然不够远，但是他们的射击精度却是凡人弓箭手无法比拟的，也许只有精灵和半精灵的弓弩手才能和他们抗衡，他们经常躲藏在牛头兵组成的巨盾防线下施放冷射，几乎每一箭都会让凡人士兵付出鲜血代价。虎族的天威斗士团虽然没有他们最精锐的斑斓甲那么凶悍，但是虎族天生的神力让他们短距离冲刺和力量上的雄浑成为冲击步兵的最佳选手。


如果说暴熊战士是兽人联盟中的坚不可摧的坚盾，那手握长枪的君威斗士团就是兽人联盟军队中那无坚不摧的长矛，凡人的重装步兵在他们面前就像一面纸糊的盾牌，狂化的虎族斗士可以轻而易举的撕裂十倍于他们的步兵防线，如果不是虎族生育力较为低下，使得虎族君威斗士团的编制始终无法扩大，只怕北方联盟诸国的防线早已被兽人联军撕碎过无数次了。


细密的汗珠从费尔忒弥斯额际渗出，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是遇上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战了。这一次兽人们的进攻与以前几十年间任何一次的进攻似乎都有些不大一样，圣尼古拉斯要塞离奇的失守，兽人们蜂拥而入，腹背受敌的金橡树兵团遭遇了兽人联军前所未有的疯狂围攻，从兵团长以下的三万多名战士竟然全军覆没，仅仅只有不足一千多人逃出了生天，而最为要命的是宫廷法师团和火影骑士团也受到严重打击，尤其是宫廷魔法师团，十多名魔法师和魔法师丧生，还有一些魔法师受伤。


而蓝鸠兵团现在正在北方防线上艰苦的堵漏，防止兽人进一步深入，以他们刚刚成军的战斗力可以想象怎们能够抵挡得住疯狂的兽人们，所以王国已经将原本配给铁十字兵团的十名魔法师和魔法士抽走了七人，只剩下一名魔法师和两名魔法士，仅仅依靠这三人能够抗衡城墙下旷野中这些嚎叫着扑来的兽人士兵么？能够击毁那些可能给脚下要塞带来毁灭的撞城车么？费尔忒弥斯不敢深想下去。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旁边的军官这一句话似乎问出了簇拥在费尔忒弥斯周围军官们的心声，没有人会相信这一战铁十字兵团会有什么希望，看见兽人们如此大规模的出动，铁十字兵团的军官们就已经在考虑这一战的残酷程度，而数十辆撞城车彻底熄灭了军官们希望利用坚固的要塞工事阻击兽人的希望，而宫廷法师团只剩下寥寥三人在这里支撑大局，其情形可想而知。


没有理睬周围的军官们，费尔忒弥斯努力深吸了一口来自旷野中的凉气让自己心情尽量能够平复下来，现在他不能给他们任何答复，他需要仔细评估一下双方的优劣。虽然兽人们在数量上远远超出了铁十字兵团，看上去的确狰狞可怖，但是通过观察他也发现了一点，这些牛头兵和雕翎手以及虎族斗士在纪律和表现出来的气势上都不如自己以前在边境上服役时遭遇的那些兽人士兵，很显然这批兽人军队不是兽人最精锐的部队。


费尔忒弥斯推断从北方突破直插伊塞克湖地区剿杀金橡树兵团的兽人部队才是兽人联盟军队主力，否则以号称王国第一军的金橡树兵团战斗力，就算是兽人突破了圣尼古拉斯要塞也不可能以这样一个惨烈的结局收场，他可是从金橡树兵团出来的老军人了，对金橡树兵团引以为傲的强大战斗力和顽强斗志他有着深刻的理解，如果不是在战斗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金橡树兵团都不可能落得如此地步。


兽人的凶横狂暴铁十字兵团的勇士们并不畏惧，虽然铁十字兵团的士兵大多是在前一两年的预备役士兵中抽调组建的新兵，但是这些预备役士兵中很多都是从金橡树兵团中退役的老兵，随着北方局势的日益紧张，这些老兵被重新征募而来组建了这支铁十字兵团，在这支部队中，费尔忒弥斯依靠这些老兵很快就让部队进入了状态，老兵充当了基层军官和教头的双重身份，并在镇守王国西部边陲的生涯中逐渐成长起来，应该说战斗力虽然无法和金橡树兵团相比，但是费尔忒弥斯自认为已经具备了和兽人军队一战之力，至少依托高大坚固的要塞防御上，费尔忒弥斯相信完全可以应对兽人的常规攻击。


但是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旷野中撞城车的出现打了费尔忒弥斯一个措手不及，也让军官们心生惧意，费尔忒弥斯虽然也曾隐约知晓在麦伦公国灭亡一战中兽人有使用撞城车的先例，但是费尔忒弥斯本人一直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根据当时获得的消息称对方使用撞城车规模小，大约只有几辆，而且兽人士兵操作动作生疏，并未发挥多少实质性的作用，费尔忒弥斯甚至一直怀疑是不是麦伦公国的士兵为了夸大兽人的战斗力而有意夸大其词，或者就是兽人通过一些走私渠道拼装了一两辆撞城车来鼓舞己方士气罢了，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如果早知道兽人会如此大规模的使用撞城车，费尔忒弥斯便是冒着违抗命令的风险也绝不会同意王国将那七名魔法师和魔法士抽走，现在自己却面临着如何摧毁那足以致命的撞城车这个难题。


传统的抛石车要想击毁这种撞城车并不容易，兽人们显然有所防范，在撞城车上都包裹了减轻外力打击力量的厚实皮革，甚至还在撞城车前沿布设了一道藤网，可以有效的防止在撞城车抵达城墙下被抛石车这一类远程打击武器的破坏，而抵达城墙下再将藤网撤下，便可发动攻势，兽人们也并不蠢，这种方法虽然简单，但却相当有效。抛石车无法发挥作用，那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了魔法师们身上了，而现在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身边这一位魔法师和两位魔法士，费尔忒弥斯心中没有半点底，他必须要获得魔法师们的支持。


“卡文迪先生，你对这一仗怎么看？”远处的牛头兵已经在开始列队，高出一头的牛族军官不断出列挥舞着小旗示意士兵们要按照步伐和阵型前行，这些该死的兽人，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凡人军队的这一套，居然也要列队组阵来对付己方，费尔忒弥斯心中又是一阵发苦。


“费尔忒弥斯大人，您是主帅，我们只是配合您，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我们能够做到，我们都将竭尽所能。”一脸苍白清瘦的魔法师被一件宽大的魔法师袍服笼罩，看上去有些单薄，不过从对方深陷眼光中散发出来的幽幽目光足以证明这位魔法师并非那种滥竽充数的货色，他身畔的两名魔法士显然有些差距，从他们两人紧张的神色就可以看出他们也被兽人强大的气势给吓住了。


“卡文迪先生，我不想在您面前隐瞒什么，希望您也能够给我一个如实的承诺，如果我们能够摧毁眼前这些兽人操控的撞城车中的一半，我认为我们或许有机会打退兽人们这一波的进攻，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一点，那我们在这里坚持下去就毫无意义了，只能鞠躬尽瘁了。”费尔忒弥斯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唔，费尔忒弥斯先生，你计算过现在已经出现的撞城车有多少辆么？”一脸苍白的魔法师并没有被费尔忒弥斯的话所吓倒，他表现十分平静。


“大约在三十辆左右，我推测这一次兽人们使用的撞城车大概在四十辆左右。”费尔忒弥斯根据自己的目测推算道。


“似乎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吧，现在撤退也只有一死而已，还不如拼一把，我很喜欢赌博，不如我们就来赌这一把吧，只不过赌注是咱们要塞中所有人的生命。”面色苍白的魔法师眼睛中泛起疯狂的光芒，咧嘴一笑，看起来说不出的突兀诡异。


“好，卡文迪先生，我们就来赌一把，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费尔忒弥斯咬着牙关瞪着有些发红眼珠子道，别无退路，也只有寄希望于这位表现有些怪异的魔法师了。


“很简单，他们肯定会集中撞城车攻击一点，当城墙被攻破时，不要急于弥补缺口，他们肯定会想要扩大缺口，等他们的撞城车集中这一点时，我才会出手，在此之前，你们只能用士兵盯住兽人们的进攻，否则一旦被兽人们察觉我们的意图，我们就会失败，结局就是大家都完蛋。”悠然一笑，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让费尔忒弥斯突然发现对方两对犬牙似乎有些特别，格外尖利刺眼，但是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即就紧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费尔忒弥斯也没有过多心思来思索其他了，即便是对方是个魔鬼，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向对方借取力量，只要能够渡过这一劫，自己哪怕下地狱也在所不惜。


“好，卡文迪先生，我们会按照您的意见努力去做，只要能够摧毁对方的撞城车，这一仗我们就还有胜利机会。”费尔忒弥斯牙齿紧咬，似乎连呼吸也粗重了许多，凌厉凶狠的目光一扫周围的军官们，断然道：“要想活命的就给我上，打不下这一仗，大家都只有变成旷野里被死狗吞噬的尸体，我们别无选择，明白没有？！”


“明白！”一瞬间在场军官们的斗志立即就被升华到了顶点，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具有刺激性了，胜则生，败则死，唯此而已，别无退路。


当一干军官们迅速散开奔赴各自岗位时，面色苍白的魔法师才幽幽道：“费尔忒弥斯大人，我得提醒您，您方才鼓励士气的话语很好，但是您得清楚这一点，我们这一仗并无胜利的机会，我们只是要赢得一个逃跑的机会而已，我希望您不要冲动。”


微微苦笑，费尔忒弥斯轻叹一口气才道：“卡文迪先生，我比您更清楚这一点，我更担心的是我们连这一战都坚持不下来，如果不这样鼓励他们，我怕他们支撑不下来啊。”


“你明白就好，我们也需要去准备了。”魔法师点点头满意的道，“神会保佑我们，那些没有信仰的兽人会受到惩罚的。”

第四章

<h3>表演开始了</h3>

粗砺的寒风掠过旷野带来阵阵嗥叫怒吼声，所有守御在城墙上的铁十字兵团士兵们都感觉到了双重的寒意，让人有不由自主想要裹紧身上皮甲的欲望。漫卷而来的牛头兵们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毫无纪律阵型的蜂拥而上，这一次他们显然有备而来，而且在表现上也让人感到害怕。


虽然阵型看上去还有些杂乱，但是毕竟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架子，比起往日乱糟糟的狂奔而来不可同日而语，而最重要的是这些牛头兵并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高举着最粗糙的木梯发动攻势，他们在距离城墙有一段距离便停住了脚步，数十辆撞城车被分成了几个攻击点，显然兽人们也想利用兵力优势同时在几个部位发动，让铁十字兵团顾此失彼。


费尔忒弥斯嘴里有些发苦，这帮兽人们什么时候会变得如此狡猾了，往日漫无目的的冲锋已经被初具规模的攻击阵营所取代，加上这震撼人心的撞城车，费尔忒弥斯心中越发有一种往下坠落的无力感。不过这个时候还不是绝望的时候，那位有些诡异的魔法师已经成了费尔忒弥斯的唯一希望。


“卡文迪先生，兽人们的进攻就要开始了，您能告诉我让他们撞城车集中在一起的原因么？”看见开始发动冲锋的兽人们，城墙上的铁十字兵团士兵们已经在军官们的指挥下严阵以待，抛石车也开始扯开了蓬布安置石块，弓弩手已经吸气张弓，只等兽人们冲入打击范围便可给予他们迎头痛击，不过费尔忒弥斯却知道着无法抵挡住兽人们推动的撞城车打击，这种专门用于攻击城防设施的撞击武器利用魔金属和重金属铸成，击锤攻击力量异常凶猛，坚硬的岩石往往在连续几下击打之后便变得粉碎，克制它的唯一办法便是彻底摧毁它，但是现在兽人们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护下，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就只有依靠魔法师的魔法了。


“唔，很简单，兽人们这样分散进攻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我和两位魔法士无法顾及到这么多撞城车，往往三五辆撞城车只要有充裕时间就能撞垮一处城墙，所以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任其在一处突破，吸引更多撞城车来扩大战果，我会在这个地方给兽人们一次深刻的教训。”满面苍白的魔法师即使是笑起来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奇诡味道，看在费尔忒弥斯眼中总有一种碜人的寒意。他并没有明确告诉费尔忒弥斯他究竟会怎么办，但是费尔忒弥斯此时也只有完全相信对方了，走到这一步，只有拼死一搏了。


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很快就急促起来，牛头兵在高亢的千年蟒皮鼓声鼓励下开始奔跑起来，每一脚步都在地面踩下深深的印痕，比起凡人高出半个脑袋的牛头兵都是从牛族人精选出来的精壮，披上一身稍嫌简陋的皮甲，一顶牛角盔，一把铡刀或者一支突击矛，就成为了牛头兵的标准装备。奔跑起来的牛头兵犹如一座移动堡垒，当成千上万的牛头并面对着你狂冲而来时，任何人都有一种会被碾成齑粉的恐惧。


“唰唰簌簌”，一阵阵飞扬而起的长弓箭矢在空中幻化成一道道羽毛组成罗网，细密无隙的向奔涌而来的兽人士兵笼罩下来，粗糙的圆盾被紧紧的护住了身体的重要部位，但是密集的箭雨仍然让一部分勇敢的牛头兵掉下队来，被射中腿、臂、腰、背的牛头兵痛苦的在地上挣扎，一些悍勇者索性折断或者拔除羽箭，鼓凸着赤红的眼珠咆哮着继续向前冲，一场大战终于拉开序幕。


抛石车也开始集中力量打击撞城车进攻方向，但是兽人们的藤网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在发现抛石车无法对撞城车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之后，费尔忒弥斯果断的命令抛石车放弃打击撞城车，转而打击牛头兵们拥挤在一起的抛石车周围地带，这立即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虽然牛头兵们强壮无比，但是每一次水盆大小的巨石落下都会有数名牛头兵在惨叫声中倒下，这种非身体可以阻挡的物理攻击除了躲避之外几乎就没有更好的防御手段。


撞城车终于在费尔忒弥斯揪心的目光下抵达到了城墙下，这一段距离中抛石车仅仅击伤了一辆撞城车让对方退出了战斗，兽人们的严密防护终于起到了奇效。伴随着“咯吱”和“哐啷”的巨响，最先抵达的撞城车三发击锤在藤网一撤开之后便开发发动，粗大的击锤臂举起犹如灯笼大小的击锤轰然爆发，一锤闪过，岩石起缝，二锤跟进，石块碎裂，三锤击中，石碎成粉！


每一处攻击点都有几辆撞城车集中连续不停的击发，一道十米宽米的缺口很快就出现了，虽然城墙上倾泻而下的巨石和滚油让居于下方的半兽人们损失惨重，圆盾根本无法抵挡得住居高临下的打击擂石滚木打击，燃起的火焰让兽人们痛苦的墙脚下翻滚，但是撞城车全身向下都被厚实的皮革包裹，它的防火性却得到了很大提高，这种特殊的鳞皮能够很好的隔绝火焚，即便是泼下的滚油燃烧起来但是却难以对撞城车造成实质伤害。


也许是看到了这一处缺口在不断扩大而城墙上的凡人士兵的填补速度却远远跟不上，兽人指挥官立即挥动小旗指示更多的撞城车向这里涌来，企图扩大战果一举突破要塞。


费尔忒弥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卡文迪的身影，三名魔法师和魔法士都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里，按照魔法师们的要求费尔忒弥斯刻意下令让士兵们的放慢了填充破损城墙部分的进度，眼见得胜利在望，兽人们越发兴奋狂暴，簇拥在这里的兽人士兵和撞城车也越来越多，眼见得已将开始向城墙上蔓延，城墙上的士兵们脸上已经露出绝望的神色，而军官们更是暴跳如雷，怒骂着修补城墙的士兵们。


“卡文迪先生，情况已经十分危险了，请赶快施法吧！”费尔忒弥斯实在无法在等待下去了，虽然他知道对方肯定也是在等待最佳时机，但是眼前这副场景难道还不够么？难道非要等待攻破城墙才算最佳时机，到那时候就算是再施法也已经晚矣。


卡文迪不为所动，还有更多的撞城车再向这里集中，少量兽人士兵爬上城墙无关大局，重要的是摧毁敌人撞城车，城墙下十余辆撞城车疯狂的捶打着城墙，每一次击锤的轰击都会让城墙发出一阵颤栗，石粉飞溅，散发起灰雾，不时有一段一段的城墙石砖坠落，虽然铁十字兵团的士兵们也奋不顾身的用弓弩和石块以及滚油反击着，但是在剽悍的兽人士兵面前，他们的阻击行动并不能阻挡兽人们一点点将优势转化为胜势，如果铁十字兵团一方再不拿出有效反击手段的话，也许转瞬之间就有可能城破人亡。


不需要费尔忒弥斯的提醒，卡文迪已经高高擎起手中的法杖，青灰色的木法杖看不出究竟是用什么材料做成，雷云般的花纹笼罩在法杖上下，当一阵阵低沉的咒语从魔法师口中吟诵而出，青灰的法杖顿时生起无限云雾将其笼罩其间。


随着卡文迪轻轻一抖法杖，法杖周围的云雾就像被突然抖散，一下子陷入一个漩涡气流中，飞速的旋转起来并向空中攀升，周围的云气仿佛都被这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吸纳云气越来越多的漩涡给吞噬了进来，顿时形成一道巨大的盘旋状气流，从半空中一直垂落在地，陡然间狂风骤起，天地变色，无论是正在疯狂进攻的兽人士兵还是拼死抵挡的铁十字兵团士兵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变给吸引住了注意力，甚至连战事节奏也一下子变缓了许多。


“伟大的风神赐予你信徒以力量，将天地尘世间的尘埃涤荡一空吧！暴风龙卷！”卡文迪的脸色泛起一阵奇异的潮红，很显然这一个气势庞大的魔法有些超出他的能力，虽然连续用了两个兴奋魔法卷轴帮助自己竭力想要控制魔法力，身边两名魔法士也在竭尽全力帮助支撑，但是卡文迪仍然有一种将自己全身力量抽空的感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暴风龙卷终于如愿以偿的施法成功了！


青灰色的龙卷如同一头张牙舞爪从天而降的风龙，携带着无匹的气势滚卷而来，卡文迪此时神情紧张的控制着龙卷的袭击方向，呜呜的尖啸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漫天雨雾中，一个硕大无比的倒置漏斗状漩涡气流波倏地接地，顿时将地面上数十名惊慌失措的兽人战士吸了进去，暴风龙卷终于轰然袭到！

第五章

<h3>皮之不存</h3>

一直屹立在远处的兽人军队指挥官这才乍然变色，凡人的魔法一直是兽人士兵的梦魇，以他们的头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上苍在赐给凡人这帮本该被淘汰的弱者拥有这样一种异能，千奇百怪的魔法术几百年来让兽人军队在这旷野与城墙之间吃足了苦头，或烈焰狂焚，或天雷击顶，或冰封霜冻，或风刀割身，今天他们再一次感受到凡人借助自然之力给予己方的惩罚。


暴风龙卷漫卷而过，龙卷中心方圆二十米之内的所有物体瞬间就被拔地而起吸入半空，数百上千的兽人士兵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连同着十多辆撞城车以及散落的石块砖瓦轰然离地卷入其中，青灰色的龙卷因为吸纳了大量物体变成了乌黑色，旋转的气流发出凄厉的怪啸声，似乎要将所包纳的一切东西撕裂，强沛的气流左旋右转，如同风神驾临，奔行百米威力并没有丝毫减退，在卡文迪咬着牙关的坚持下，暴风龙卷在扫荡了缺口处的兽人军队之后又沿着城墙席卷而来。如同一头要吞噬天地的变形怪兽，几乎靠上边的物体便被这头怪兽一口气吸入腹中，顺着飞旋的漩涡向上升腾，昏天黑地间，日月无光，天地变色。


任凭兽人军官的警哨狂啸提醒士兵赶快四散散开，但是龙卷来势何等之快，牛头兵们刚刚来得及回撤向后逃跑，龙卷便已经袭到，连带这泥土草叶砖石碎块无数的逃避不及的半兽人士兵立时就被裹挟进去，再也无法挣脱，嚎叫着挣扎着向着空中飞去，那一幅场景足以让人永生难忘。


费尔忒弥斯兴奋的搓揉着双手，难怪魔法师们在王国地位如此崇高，他虽然也曾经参加过多次对兽人们的反击战，但是从来没有这一次感觉到魔法师的重要性，真可谓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如果暴风龙卷的覆盖范围能够更宽广一些，如果持续时间能够再长一些，也许趁机打一个漂亮的反击战，让兽人们感受一下铁十字兵团的威力那就太好了。


但是当看到卡文迪白得碜人的连和虚汗长淌的模样，费尔忒弥斯就知道自己纯粹是空想了，两个魔法士脸色同样青白不堪，身形摇摇欲倒，很显然三人已经耗尽了身体内的最后一份法力，能够支撑到目前这种地步已经是竭尽所能了。


眼见得暴风龙卷疯狂的在城墙脚下一阵横扫之后，刚刚来得及向正面冲击过去，突然天空大亮，宛如雨过天晴，龙卷风暴一刹那间便消失无踪，无数已经升到数百米高天空中的兽人战士和撞城车与其他杂物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力，轰然坠落，数百米高空中坠落何等巨大的力量，兽人战士大多当场丧命不说，兽人指挥官最为珍视的十多辆撞城车无一幸免，全部摔得粉碎。


铁十字兵团的士兵们早已在暴风龙卷袭来之时接到传令官的传令，退出到了风暴袭击范围之外，而费尔忒弥斯虽然知道这第一道难关总算度过，但是要想延缓兽人们的攻击烈度，只有乘此机会反击，一直埋伏在堡门后的骑兵战士蜂拥而出，乘势掩杀乱成一团的牛头兵和暴熊战士。虽然有指挥官们的吆喝，但是这批第一次遭遇这种神奇自然之力的兽人士兵明显不具备那些久经战阵的老兵同样的素质，心神已乱的他们完全丧失了斗志，自己乱了阵脚，他们可以面对凡人士兵的刀枪加颈而不惧怕，但是面对这样超乎他们思想所能及的天地之力，他们内心的恐惧实在无法形容。


任凭兽人指挥官的吆喝叫骂，但是兽人士兵方阵还是不可避免的混乱了，虽然他们在数量上仍然有用绝对优势，但是面对这种情形，没有人还能够扭转乾坤，好在兽人指挥官也有所准备，一队由老兵组成的方阵恰到好处的截断了凡人突击部队的乘势推进，让费尔忒弥斯希望能够一举杀退兽人的想法受挫，好在费尔忒弥斯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形，在一番拼杀之后便令突击部队稳步退回要塞，一旦兽人们清醒过来，那要想再脱身就困难了。


当第二天重新振作起来的兽人大军卷土重来时，他们才惊讶的发现这座耸立在边境上要塞早已经空无一人，不仅仅是这一座要塞空无一人，周围连绵不断的城墙连接起来的城堡中都变得空空如也，除了丢下一片狼藉之外，没有任何东西留给兽人们。


铁十字兵团趁夜撤退了，费尔忒弥斯虽然极不情愿这样，但是看见早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卡文迪魔法师和两名几近虚脱的魔法士，他也知道这一仗的确正如卡文迪所说毫无悬念，兽人们是吃了新兵太多的亏，如果换了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只怕就会在暴风龙卷一消失就会猛扑上来集结剩余的撞城车发动攻势，真要像那样，只怕铁十字兵团没有多少人能够活着逃出卡察夫要塞群。数量上数倍于己方而战斗力又不输于铁十字兵团的兽人军队不是光凭几道魔法攻击就可以完全颓势的，卡文迪早就预言了，魔法攻击只能是提供一个逃命的机会，如果要指望着凭借几个魔法师就能稳定战局，那不现实，即便是那七名魔法师和魔法士留下要想打赢这一仗一样十分困难。


噩耗频传，尼科西亚王国陷入一片风雨飘摇之中，如果说金橡树兵团的溃灭已经让尼科西亚王国的贵族们肝胆欲裂，那卡察夫要塞群的丢失就让王国贵族们彻底陷入绝望当中，虽然铁十字兵团并没溃败，而是在得到了王国宫廷魔法师团魔法师支持下重新在凯日曼城集结起来，但是谁撤退意味着什么，那就意味着无法与兽人军队抗衡，依托要塞群都抵挡不住衡，那王国北方一马平川难道还能与兽人军队抗衡么？


卡姬娅面色温润，悠闲的端起一杯咖啡，这种来自南方的稀奇饮品现在北方联盟各国的上流社会中风靡一时，但是她却吝于一尝，坐在她对面的巴肥胖商人面色依然如寻常那样平静，但是室内令人窒息的气氛却证明两人的心情并不好。


“巴勒莫，你确信铁十字兵团还能够守住凯日曼城么？”卡姬娅放下咖啡杯，随手拈起圆几上的女仆送来的鲜花，慢慢的捻着花瓣，将它放在鼻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芬芳让人陶醉，即便是心情糟糕的时候嗅上这么一下，也会让人精神愉快许多。


“不能，殿下，情况很糟糕，如果不是那个叫卡文迪的魔法师在卡察夫要塞群的超常发挥，只怕铁十字兵团在卡察夫那里就会损失惨重，但是凯日曼城远不如卡察夫要塞群坚固，而且据说兽人的数量还在增加当中，我不太看好他们，即便是王国派出了更多的魔法师去帮助他们，我估计也难以坚持很久。何况，北面兽人又在集结兵力了，难道您认为蓝鸠兵团能够抵挡得住兽人的进攻么？光是依靠火影骑士团和宫廷魔法师们是难以挽转局势的，你没有听到王都里的议论么？陛下也许应该考虑迁都的问题了。”


巴勒莫心情却并没有卡姬娅那么糟糕，在他看来贾扎伊尔太过偏北，他不太喜欢这里的气候，而且这里的贵族们一个个趾高气扬，事实上除了夸夸其谈和敲诈盘剥外埠的商人们之外，他们毫无其他本事，拿巴勒莫的看法，王国之所以日趋没落就是被这帮蛀虫给蛀空的。北方既然沦陷在即，那也没有多少值得留恋的了，王国中央考虑不周，被几个大领主联手算计，这一个筋斗载定了，而且很有可能一跌不起，如果再不另寻出路，罗曼诺夫王朝也许就真的要寿终正寝了。


“迁都？哼，往哪里迁，南方除了菲利普就是泽林的地盘，王国在那里的直属领地不及他们俩领地的三分之一，王国迁都那里，不是自寻烦恼么？只怕要不了两年，尼科西亚王国就会被加莱公国和荷马公国所取代，陛下不会同意的。”


轻轻叹了一口气，卡姬娅何尝不明白现在情势的紧急，北方圣尼古拉斯要塞这个陷阱分明是北方两个领主和兽人有了默契之后设下的，只是北方两个领主什么时候有这般胆量了倒是让王国中央的高层们感到纳闷。


这么多年来斐迪南家族和海涅家族一直在四大领主中显得十分低调，远不及泽林和菲利普那般张狂，没想到却在关键时候突然爆发，一下子在王国背后要害猛捅一刀让王国几乎一下子就丧失了反击之力，真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古怪，所有人都如此作想，否则斐迪南家族和海涅家族不会隐忍这么久，关键时刻才亮出杀招，他们不会不明白与兽人之间不可能有和平可言，难道他们就没有听说过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哲理？

第六章

<h3>各怀鬼胎</h3>

“殿下，只是暂时迁都而已，目下兽人两路大军已经快要形成合围之势，蓝鸠兵团断难抵挡得住北路兽人大军，一旦包围了贾扎伊尔，王国就真的完蛋了。如果暂时退出贾扎伊尔，退往南方，那王国还可以有喘息之机，可以观察一下形势，看看兽人们的下一步动作，中部广大地区可以作为一个缓冲区，兽人们如果只是抢掠一番，那自然不必多说，如果说他们有意要长期占领下去，那也好，中部广大地区可以作为一个缓冲区，他们只要越深入，他们面临的压力越大，无论是四大领主还是王国西面的北方联盟诸国，到那时候王国反而可以获得更大的助力。”


巴勒莫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意，有些浮肿的眼袋看上去总是无精打采，但是言语间的分析却是精准无比。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些大领主分明就是和兽人们沆瀣一气的匪类，他们怎么会支持王国中央，还有北方联盟那些国家到现在为止都还坐视观望，根本没有半点援手之意，他们都想看着王国的败落溃灭，这种时候都不愿意出兵相助，难道日后还会大发善心？”卡姬娅有些不解的问道，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位生意上的密友或者说合伙人在政治上的嗅觉同样是超乎寻常的敏锐，自己这几年来也是在她的指点下屡渡险关。


“呵呵，大领主们为什么会和兽人们默契联手？还不是因为王国中央的政策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我估计他们应该是在什么人牵线之下与兽人达成了妥协，所以才会如此，但是我相信无论是谁都不会以拱手让出整个王国北方领地来作为交换条件，无论是四大领主还是他们的牵线人，他们只是想利用兽人彻底削弱王国中央的实力，使王国再无力干涉他们领地内的事务，但是兽人们未必肯受大领主们和他们牵线人的指挥，他们同样是抱着利用的态度，这是一个死结，当兽人超越限度时，就该是大领主们和他们的牵线人反击的时候了，那个时候王国也许反而可以变成一个旁观者，没有人愿意看到兽人们将刀锋逼到他们的颈项上，无论是大领主还是其他盟国。”


巴勒莫的声音有些粗粝，但是话语间流露出来的味道却是不言而喻，谁都需要为自己的利益而博弈，利用也好，合作也好，一旦超越了底线，那就可能变成仇敌。


“你认为以现在兽人的气焰，斐迪南和海涅家族还能够扭转乾坤么？”微微摇摇头，卡姬娅精致的脸上浮光溢彩，显然是来了兴趣，但是她还是不太赞同巴勒莫的观点。


“殿下，你太小看这些大领主们了，四大领主都是合穿一条裤子的，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一个隐藏的牵线人，虽然我无法猜测出谁才是他们的牵线人，但是敢于玩这样大一把，就证明这个牵线人绝不简单，没有十足把握，以四大领主的头脑，他们也不会轻易下水的。”巴勒莫脸上露出莫测高深的微笑。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卡姬娅似乎也从中品出什么味儿来了，是啊，四大领主和王国中央斗法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以往帝国中央也曾经出台过一些针对性的政策，四大领主要么是软磨硬抗，要么就是阳奉阴违，但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如此猖狂，竟然一下子撕破脸，虽然在明面上似乎斐迪南家族是称自己受到了兽人的突然袭击而不得不溃退，但是明眼人都明白，这圣尼古拉斯要塞岂是兽人偷袭就能夺取的？那王国的北方边境线可真的形同虚设了，这么多年兽人们都未能突破哪个要塞群，唯独今年能够在圣尼古拉斯要塞群得手？


那西面兽人们装备的撞城车又是哪里来的？卡姬娅绝不会相信兽人们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智慧发生异变一下子能够达到创造出撞城车的地步，几十辆撞城车，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等闲的凡人国度工场或工坊也根本无法一下子提供这么多撞城车，更何况是在北方联盟如此严密的封锁之下，这中间有什么蹊跷就太令人寻味了。


“巴勒莫，你是说光明教廷……？”卡姬娅脸色微微一变，如果是光明教廷也参与到了这个阴谋当中，那实在就太可怕了，王国可以说就再无扳转这一局之力，在仔细琢磨一下，这个神秘的牵线人除了光明教会似乎也找不出其他人，北方联盟那几个教会派的国家即便是有这个心思只怕也难以让几大领主动心，他们还不具备帮助几大领主扭转乾坤的力量。


“殿下，有些东西，放在心里琢磨就足够了，现在种种可能都存在，扑朔迷离，王国暂时放弃北方未必是坏事，让那些家伙都登上台面也许事情要好办得多，至少王国可以看清楚哪些是忠于罗曼诺夫家族的，哪些是墙头草，哪些是暗藏祸心之人。”巴勒莫微微摇摇头，端起温度适宜的咖啡放在嘴唇边轻轻尝了一口。


“可是王国一旦迁都，加莱和荷马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扼死王国，我父王肯定接受不了这种情形。”卡姬娅事实上已经接手了巴勒莫的说辞，但是这件事情并非她能作主。


“殿下，那就不妨再等一等看吧。我估计这个时候大领主们可能也该和兽人们交涉了，眼见得兽人们一步一步深入，大领主们心中也一样紧张，万一兽人们撕毁协议向东挺进呢？又或者兽人并不甘心就此止步呢？他们牵线人也会被卷进来，这其中只怕好戏还在后面。”巴勒莫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你是说兽人们不会按照他们的约定行事？”卡姬娅听出巴勒莫言外之意，紧紧盯住对方。


“兽人们若是如此老实听话，他们还能叫兽人么？他们根本就不会信任我们凡人，他们心目中也一样认定这些凡人不过也是再利用他们，他们也打的是同样的主意，摧毁尼科西亚王国这些凡人的政权国家，让这一片土地变成一盘散沙，成为他们他们的猎食场，这才是他们的终极目的，唉，只可惜人人都在算计别人，究竟谁能笑到最后，现在还难说得很啊。”巴勒莫喟然道：“殿下，还是先别想这些问题了，您现在还做不了主，与其在这上面多劳神，还不如考虑一下您的产业应该如何转移，王国迟早会迁都，您应该早些打定主意。”


“那你以为王国会迁到什么地方？”卡姬娅眼睛中闪过一丝异芒。


“迁移到什么地方对于我们都不重要，我建议您暂时不要将产业转移到临时王都，如果您有兴趣，您完全可以在利昂和高加索进行投资，那里现在应该是一片热土。”巴勒莫嘴角同样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是说那个柯默男爵那里？巴勒莫，你是不是有些昏了头了？没有了王国的支持，柯默就像一只蚂蚁，随时可能被菲利普捏死，难道你以为在利昂那些半兽人打败了荷马军队柯默那点可怜的力量就真的可以与荷马抗衡了？这太可笑了，我可不愿意将我的产业白白损失掉。”卡姬娅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位素来精明的生意合伙人会有这种想法。


“殿下，你太小看那位柯默男爵了，他的手腕超乎寻常的圆滑，利昂能够落到他手中，难道仅仅是因为波宁斯基完蛋后王国不愿重新落入菲利普手中么？不，我可以肯定，无论王国星室法庭做出什么样的裁定，他都成为那片土地上的实际控制者，只不过他玩得比我们想象的更漂亮一些，王国中央也有些人支持他。您恐怕还不知道，这段时间炒得最热门的就是这位男爵阁下正在筹建从马特丹横贯伏特山脉到尼雷尔湖将高加索和利昂用便捷的水路联系起来的运河，这条运河若是建立起来，利昂就再也不惧怕荷马的封锁了，利昂的铁和煤都将源源不断输往大陆南北，这条运河一旦和刚刚被他开通的加泰尼亚航道连通起来，你可以想象一下，这其中的收益将是多么巨大？”


巴勒莫显然是劝说卡姬娅投入到这项大工程中去，对商机灵敏的嗅觉丝毫不亚于他对政治的敏感，这条运河将奠定高加索和利昂在整个王国南方中的地位，巴勒莫可以肯定，柯默男爵将因此而大放异彩。


“巴勒莫，我不是担心赚钱的问题，我担心的是现在形势如此严峻，菲利普难道不会借此机会解决利昂么？据我所知，布鲁克要塞上的浮桥建造速度突然大大加快了，你应该想像得到这意味着什么？”卡姬娅横了一眼巴勒莫，一字一句的道：“菲利普肯定想对柯默动手了！”

第七章

<h3>斩草除根</h3>

王国北方的混乱局势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偏居东南半岛地区的荷马，在荷马的西北还有斐迪南家族的伦德贝尔地区和海涅家族的梯林斯地区作为屏障，兽人们想要进入荷马，要么就得突破伦德贝尔地区，要么就要越过宽阔的王国中部地区横插入荷马，但是现在兽人们还在北方和西面与王国大军纠缠，王国军队已经有不支的趋势，不过支撑上一段时间还是绰绰有余。


事实上对于菲利普来说兽人大军突破王国北方防线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喜悦，王国对于荷马的威胁固然消失了，但是兽人们的威胁却日益凸显，这些家伙显然没有约定中的那么规矩，狼骑兵已经频繁的出现在科罗拉多河畔，按照约定，科罗拉多河西岸十里地都是严禁兽人大军进入的，但兽人们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一条约定。


兽人们不会遵守诺言这并不意外，但是这么早就露出了狰狞的牙齿，还是让所有参与这一计划的凡人们感到担心，菲利普也不例外，而兽人们表现出来的强大也同样让所有凡人感到恐惧，轻而易举的击溃了王家金橡树兵团，这可是王国首屈一指的精锐，无论是荷马还是伦德贝尔或者加莱的步兵战斗力都无法和金橡树兵团相比，一旦这些兽人真的要在北方盘踞不走，那王国中部广大地区甚至荷马都有可能成为这些兽人袭扰的对象，荷马的步兵能够与兽人大军抗衡么？


不过现在菲利普还不太担心这一点，有王国直属领地在作为盾牌，短时间内还不会危及荷马，斐迪南家族和海涅家族都会比自己更担心这一点。自己需要考虑的仍然是来自南方的隐患，王国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力干涉自己的行动了，似乎也该是解决南方这个自己一手酿造出来的祸患了。


“卡尔，你们对上一次利昂作战失败原因的调查应该有一个准确解释了吧？”站在菲利普面前的军人正是荷马暴风步兵团的团长卡尔·李卜克内西，一个无论是在战术上还是武技上都有着相当造诣的职业军人。


在军事上菲利普已经不太不太相信那些贵族骑士们，虽然他们在忠诚度上似乎无可挑剔，但是打仗不是靠骑士团骑士们的勇敢和忠诚就可以解决的，历史经验告诉菲利普选择一个职业军人也许更可靠。卡尔·李卜克内西是在上一次利昂惨败之后才正式接任暴风步兵团首领的，上任时间虽然不是很久，但是已经有了威信。


“殿下，情况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事实上我们的军队在前期一直占据着绝对优势，尤其是在魔法师的帮助下，我们几乎已经取得了胜利，但是军队没有预料到那帮半兽人背后会有魔法师的帮助，我们的魔法师遭到了反击，由于没有准备，所以局势扭转，导致了我们的失利。”


棱角分明的方脸上几乎是用线条沧桑来刻画出卡尔·李卜克内西的刚毅，轻薄但有效的皮甲看得出来是用特殊鳞甲制作而成，肩头龇牙咧嘴的兽头吞环闪动着狰狞的幽光，细密的筋带将鳞甲密络的串联起来，看上去十分齐整，一袭披风外罩，上面古怪的花纹印痕显示出这位武士也曾经经历过与骑士或者魔法修炼者的战斗，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在自己盔甲和披风上用魔法师们的防护咒印来提升自己的防御力。武士在对于的装备上花的心血丝毫不比骑士们差，甚至更讲求实用，即便是在大公面前，他也从来保持了一手扶剑的警戒姿势，唯有一手扪心表示自己的尊重，这是一个职业军人的必要礼姿。


“就这么简单？”荷马统治者脸上露出不太相信的神色。


“嗯，当然我们军队也存在一些自身的主观原因。比如我们的战士缺乏实战经验，尤其是缺乏应对魔法攻击实战应对训练，我了解了一下以往我们军队应对魔法攻击演练大多千篇一律，古板陈旧，而且烈度太小，而真正实战中对方如果真的具有魔法师是根本不可能用这样简单微弱的魔法来发起攻击的。”卡尔·李卜克内西不愿接自己前任的短，但是若是不道出实情显然又无法向大公交待。


“哼，看来我花费了那么多粮秣就养了一大帮废物了！几千正规军连一些穿破衣拿木棒的矿工都战胜不了，这样的军队有何用处？”菲利普脸上露出恼怒的神情，虽然不是针对卡尔·李卜克内西，但是还是让卡尔有些不太自在。


“殿下，这不能全部责怪他们，没有经过系统化的严格训练，就不能成为一直合格的军队，他们原来接受训练的强度和适应力都太过简单薄弱，所以应对复杂多变的战场局势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现在我正在对他们进行强化训练，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应该能够取得效果。”卡尔忍不住替现在已经是自己手下的士兵们辩解道。


“哼，我等不及了，利昂问题必须要解决，王国星室法庭不是认为我荷马无力履行对利昂的统治管理的责任和义务么？我想我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证明给他们看，只要他们不在里边作梗，利昂那些半兽人就会服服帖帖的匍匐在我脚下。”菲利普脸上露出傲然之色，不耐烦的道。


“什么？殿下，你这个时候要对利昂用兵？”卡尔·李卜克内西大吃一惊。


“当然，这是最佳时机，我们不能错过。王国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量来帮助高加索那个家伙？我可以给你十五名魔法师和魔法士作为协助，骑士团也可以派出一组骑士作为你的后备力量，只要你拿下利昂，我就会马上宣布取消柯默的高加索封地，你就一举解决高加索。”菲利普洋洋得意的道：“没有了王国的支持，我看他拿什么来对抗我们的魔法师、骑士和战士！”


“殿下，您的意思是高加索没有魔法师？上一次利昂失利中对方的魔法攻击都是王国为他提供的魔法师？”卡尔·李卜克内西有些迟疑的问道，毕竟他对于魔法师资源了解并不太清楚，根据逃回来的战士反映，对方释放了相当凶悍的大型魔法攻击，这始终是卡尔·李卜克内西心中一块阴影。


“嗬？魔法师？高加索那个偏僻的地方也会有魔法师？这是我听说过最可笑的笑话，卡尔，你知道要支撑一个魔法师需要些什么条件么？高贵的出身、良好的名望、富裕的领地、充足的财力这些条件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你得为魔法师们提供他们需要的一切，研究实验的魔法材料和魔法书籍，还有试验场地和良好的研究环境氛围，等等一切，高加索也想招募魔法师，一百年之后他再考虑这个问题吧。”菲利普不屑一顾的道。


“但是我听说好像那位柯默男爵身边也有一些可疑的人士，他们很有可能是魔法修炼者。”卡尔·李卜克内西是个细心的人，并没有被大公的话所迷惑。


“呵呵，也许当初是有一些魔法师，但是那是王国宫廷法师团的成员，他们应该早就离开了，王国现在更需要他们，或者柯默也通过一些手段招募到一两个魔法学徒，但是你认为他能够对抗我们荷马拥有的法师团么？”


菲利普有些不太高兴对方质疑自己的推断，不耐烦的敲打着雕花木椅的扶手。精美的雕花锦椅用华丽的扎加洛绸缎紧绷而成，鱼牙和细花的交错编织呈现出瑰丽的色彩，弧线内收的椅脚看上去多了几分洛可可风格，菲利普厚实臀部坐在上面让人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这一点上卡尔·李卜克内西倒是并没有什么怀疑，大陆各国以及一些拥有实力的大领主们都纷纷以建立属于自己的法师团为荣，这是实力的一种体现，但是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支撑得起一个法师团的开支的，仅仅是一名魔法师的需要就足以让那些小领主们望而兴叹，所以也只有这些拥有雄厚实力的大领主们才敢附庸风雅般的建立法师团，但是法师团并不是摆设，它的却在某些时候能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是殿下，暴风步兵团还没有完成训练，我希望能够再等待一段时间。”卡尔·李卜克内西不想这种时候就将尚未训练成熟的士兵们又推上战场，他希望能够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完成训练。


“不行，卡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一战我已经期待很久了，解决了利昂和高加索，我会给你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时间，但是现在我们得首先解决南边这个祸患，我已经在后悔自己养虎遗患了，幸好这头虎还没有长大，真要再放任下去，保不准这个家伙真能给我制造更多的麻烦。”菲利普断然拒绝了对方的建议，“你马上去准备，布鲁克要塞浮桥即将完工，一旦建成，你们就得马上奔赴战场，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来帮他！”

第八章

<h3>来临</h3>

玛哈古米总觉得坐在领主大人面前有一种压抑和拘束感，事实上他不是那种放不开而又缺乏自信的人，尤其是在获得了情报总管这个职位之后，他的自信更是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但是无论自己在其他人面前如何谈笑自如，但是一走进这间房间，他就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尊崇，领主大人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言语，但是玛哈古米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位领主大人有一种莫名的惧意。


“你是说荷马的暴风步兵团正在进行积极的训练？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劲儿么？军队本来就需要训练。”柯默放下手中的鹅毛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问道。


“不，大人，有些不大对劲，新任的暴风兵团长是一个职业军人，与以往由贵族骑士们出任步兵团团长的情况不一样，他的训练方式更接近于那些职业雇佣兵，我个人的看法是他的训练方式更适合于实战，而现在布鲁克要塞上浮桥已经快要竣工了，另外我也得到消息说荷马的骑士团骑士们也在进行准备，甚至魔法师也和骑士团的骑士们在进行协同演练，这种现象很少见，种种迹象表明，荷马很有可能会对利昂采取军事行动。”玛哈古米有些着急，领主大人似乎不太愿意相信荷马会在这个时候对利昂用兵。


“你认为荷马的军事准备是在针对我们？为什么不是针对北方的兽人入侵呢？”柯默抬起头来反问道。


“大人，王国现在还在抵抗，短时间内兽人顶多也就是在王国中部破坏一阵罢了，如果他们真打算一直南下，我想他们还得有更充分的准备才行。但是荷马这个时候的动作很有可能就是在迷惑我们，想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从布鲁斯要塞浮桥的建造进度就可以看出来，几个月都没有多大进展，这个时候突然夜以继日的建造，意欲何为？”玛哈古米额头上布满了忧虑的皱纹。


“嗯，你说得也有些道理，看来菲利普这个老东西还不死心啊。如果荷马真要对付我们，嘿嘿，我们还真有些麻烦呢。”


柯默咂咂嘴，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四大领主联手把王国给坑了，兽人大军突破北方防线，深入王国北方，而且入侵强度和深度都有愈演愈烈之势，几大领主不可能没有警惕才对，兽人与凡人之间的默契只能是建立在相互需要的基础之上，一旦一方认为危及到了自己的利益，这份默契也就不存在了，而现在兽人们不但在北面突破了圣尼古拉斯要塞，而且西面也节节进逼，直接危及到包括四大领主在内的整个王国的利益，现在应该是几大领主对兽人的进攻保持高度警惕的时候，难道菲利普就这么有把握认为兽人无法对他构成威胁，甚至他还有余力来对付自己？但是玛哈古米的分析也并非毫无道理，如果菲利普真是下定决心要铲除自己，现在的确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所以大人务必保持高度警惕，一旦布鲁斯要塞外的浮桥建好，荷马大军就随时可以南下进入利昂了，大人在军事上也需要做一些准备更好。”玛哈古米深知双方实力的悬殊差距，虽然柯默领主和他几位魔法师朋友实力高深莫测，但是荷马同样拥有魔法师团，上一次的偷袭成功那是利用了对方的大意，现在对方连魔法师和骑士团的骑士都在进行协同配合，可想而知对方也对这方面有所防范了，那情况还会有上一次那么乐观么？


要知道暴风步兵团可是历史相当长的正规步兵团，虽然无法和金橡树步兵团相比，但是也是公国中叫得出名号的战斗部队，而且数量也是数倍于现在的高加索——利昂自卫军，高加索——利昂自卫军虽然这么久来一直在法兰和包令二人的监督下刻苦训练，但是一来经验尚浅，二来半兽人懒散的习性也限制了战斗力的形成，除了第一批最初的五百人高加索领主卫队差强人意外，其余后续加入的部队，尤其是后期从利昂叛乱军队中挑选出来的半兽人士兵更让法兰和包令头疼，身体素质个个没话说，远胜于凡人，但是打仗那是团体作战，这一点上这些散漫惯了的半兽人士兵可是让训练的军官们几乎要发狂。


玛哈古米的最后一句话点到了柯默的痛处，当初只顾贪图半兽人士兵身体素质好，忠诚度高，征募容易且耗费低廉，但是却没有想到半兽人的散漫天性成为了部队战斗力提升的最大障碍，每当柯默看到一群群乱糟糟的半兽人挥舞着武器鬼哭狼嚎般的在训练场上奔跑时，他都有一种想要扭头就走的冲动，这样的部队也许列队吓唬普通民众还行，如果真正要和正规步兵硬碰硬，柯默自己都没有一点把握。


当玛哈古米离开之后柯默才真正定下心来考虑这件棘手的事情，在玛哈古米面前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担心。如果要按照常规作战，那荷马大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手中这支自卫军消灭，现在就算是在立马扩充军队也有些来不及了，荷马步兵团的人马达到一万五千人，加上超过三百人的骑士团，自己这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这一点不需要询问法兰和包令柯默也明白。


向野蛮人借兵？这个念头从柯默脑海中一闪即逝，风险太大了，现在高加索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如果被野蛮人窥探了虚实，弄不好打发走了荷马人，背后的野蛮人更难解决。光是依靠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以及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他们显然是不现实的，先不说对方同样拥有法师团，就是一万多正规步兵也不是光靠魔法能够解决的，除非能够在特殊的环境下。


特殊环境下？柯默心中微微一动，格陵兰大森林中那阴森而漫长的通道似乎给了柯默某种灵感，如果能够让这些荷马士兵遭遇一场魔兽大迁移，那会怎么样？但是对方也拥有法师团，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太容易，而且光是一些诸如苍狼这样的小型魔兽袭击也很难对一直超过万人的步兵团构成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还没有寻找到具体的办法，但是格陵兰大森林中的古道却让柯默一下子开了窍，如果菲利普这个老家伙真的要想斩尽杀绝，这条漫长而又阴森的通道的确是一个伏击的好去处，在这里自己和雷布里他们可以自由发挥，包括沙蒂玛，还有乌玛，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天堂，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儿都可以在这里得到展示，荷马人会永远忘不了这里的。对了，大秘教不是一直希望和自己拉拢关系么？似乎在这方面可以作为考校他们诚意的一种表现，孽龙的问题至今没有给自己的回音，那格陵兰森林一行总该没有问题了吧，想到这儿柯默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形势正如玛哈古米预料的那样当荷马军队不断在赛普卢斯城郊进行演练时，消息就源源不断的从赛普卢斯传回了乌格鲁，这些消息并没有多少保密，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也根本无法保密，事实上菲利普也不打算保密，他要让世人们看看背叛菲利普家族的人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利昂属于荷马，高加索同样属于荷马，只要他想要索回，那边可以随手摘取。


阴云一下子笼罩在了利昂和高加索，也许那些半兽人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作为柯默领主府下面的政务官们却都察觉到了危机即将来临，而荷马的探子们也开始在马特丹和乌格鲁活跃起来，甚至连那些个光明教会的牧师们态度也有些闪烁其词，酒馆和咖啡馆里到处都是议论这些传言的民众。


反倒是利昂要平静许多，半兽人们似乎对于这些凡人们的道听途说不感兴趣，他们只知道利昂现在已经有了领主，就是现在的柯默男爵，其他他们一概不管，对于上一场在利昂击败荷马军队的印象仍然在他们记忆中深刻如新，虽然他们并不清楚是柯默所为，但是即便是头脑简单的半兽人也想得到那一战背后应该有高加索的影子，在半兽人中可从没有听说过谁能释放魔法。


三千高加索——利昂自卫军也在一边训练一边行军中向利昂北部挺进，有情报显示荷马大军已经有了动作，开始缓慢向南移动，不管怎么样，至少在表面上柯默也得表现出一副强硬姿态，同时他也向处于自顾不暇的王国中央发出了警告称荷马可能会违背王国星室法庭的裁定而导致战争，请王国给予制止，最起码，柯默希望先在道义上占住脚跟。

第九章

<h3>筹谋</h3>

“你想要选择格陵兰森林栈道作为伏击点？”雷布里沉吟着反问了一句，虽然他对军事不太精通，但是谁也看得出来荷马可能采取的军事行动会给利昂和高加索带来什么，一万多人的正规步兵，一个小型的魔法师团，还有一队骑士团的骑士们，无论怎么看都不是这支由半兽人为主组成的高加索——利昂自卫军能抵御的，利用手中优势力量进行伏击也在意料之中。格陵兰森林中的那条独道以崎岖蜿蜒出名，对于普通商人和商队来说风险也很大，所以被称作森林栈道，但是对于一支多达一万多人的军队来说，却是一条最合适的通道，至少对于他们自己来说，这条道路肯定没有任何风险，没有人会想到会有人在这条道路上打主意。


“不错，你也清楚我们高加索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荷马对抗，一旦荷马大军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利昂土地上，我们就必败无疑，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下手为强，而格陵兰森林栈道是理所当然的伏击点。”柯默点点头，从表面上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表情，看上去荷马大军的异动对于他并没有任何影响似的。


“领主大人，我得提醒你，对方是一万多士兵，他们同样拥有魔法师和骑士，格陵兰森林栈道是一个好伏击点，但是伏击方也得具有相当实力才行。”雷布里微微皱起眉头，自打来了这高加索几乎就不得不掺合在这种普通人之间的战争中去了，这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并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但是实事求是的说高加索待自己不薄，几乎是满足了自己的一切要求，而这达摩棱斯克堡也成为了自己留恋之地，至少在现在雷布里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当然，菲利普的魔法师团实力如何我不太清楚，相信雷布里先生在加莱呆过恐怕也对荷马的魔法师不会太生疏，但是他们的骑士团情况略有了解，实力不俗，但是却并非无懈可击，至于他们的士兵，哼哼，许多年来都未曾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之前的利昂一战中已经证明了，我不认为在几个月时间里他们的战斗力就会发生质的飞跃。”柯默笑了起来，“何况我没有奢望凭借我们这些伏击力量就能全歼他们，我的想法是杀伤他们锐气，尽可能的打击他们的士气，同时消灭他们的魔法师和骑士，光是一干战斗力寻常的步兵，我以为他们胜算不大。”


“你打算怎么做？”雷布里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计划很周密而且也很歹毒，柯默的目标已经锁定在了魔法师、骑士和步兵军官身上，只要能够有效杀伤这些在战争中会起到决定作用的人员，这支部队就将变成一支被打断骨头的蛇，根本不会具有多大的威胁。


“很简单，驱使格陵兰森林中的魔兽迁徙袭击他们，同时趁乱狙杀他们的魔法师、骑士以及军官。”柯默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他的想法和雷布里猜测的果然一致。


“嗯，与我估计的也差不多，驱使魔兽迁徙不容易，但是似乎听你提及过你们在格陵兰森林中遭遇过迁徙的苍狼，看来你是在打这种主意，不知道格陵兰森林中除了苍狼之外还有没有更够味的群居魔兽？”雷布里嘴角微哂，驱使魔兽迁徙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这位领主大人说起来倒是十分轻松，不知道这茫茫数千里原始森林中如何去驱使？


“雷布里先生，你好像忘了我们精力充沛的沙蒂玛小姐了，我想她是乐意接受这一任务的，在我高加索白吃白喝这么久，除了给我招来不少麻烦外，她就没干一件正经事儿，这件事情交给她岂不是既遂了她冒险的意，也替咱们提供了不少助力？我想沙蒂玛小姐会给我们交上一份满意答卷的。”


柯默笑了起来，他也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沙蒂玛的身份瞒不了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这种高手，长期的接触早就让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知道了沙蒂玛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倒是柯默如何驯服这个化身人族的冰龙让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十分感兴趣。以龙族的威势倒是很容易搅动隐藏在格陵兰森林渗出中那些群居魔兽，但是要让它们完全按照己方意图恰到好处的袭击经过的荷马军队一样不太容易，不过看到柯默这般笃定，雷布里也不再多言，他相信对方对此应该早有安排，即便是沙蒂玛完成不了任务，对荷马魔法师团和骑士们的袭击一样会展开，这位领主大人可不是一个容易放弃自己目的的人。


“嗯，沙蒂玛小姐的性格倒是参加这一次伏击突袭的好帮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领主大人，不要小看了荷马魔法师团，他们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据我所知一样有几个声名不彰但是手段高明的角色，如果我们不清楚这一点，那可能就要吃大亏。”雷布里点点头。


“雷布里先生这就要有赖于你的介绍和布置了，我们有备对无备，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占据了绝对先机，他们有强手，我们也不弱，你，我，米哈伊维奇先生，我们三个，加上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只要咱们布置好，务求一击得手，另外我还有一些朋友做帮手，到时候他们也可以出手，他们的实力不弱于我们三人，只要能够解决掉他们的魔法师，一切就不在话下了。”


在雷布里有些震惊的目光中，柯默眼中闪动着幽幽的光芒，光是依靠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是靠不住的，狡兔三窟，没有两手后手，这个领主当得也就太危险了。


雷布里同样心存疑问，这位领主大人似乎越来越神秘了，他还有朋友帮忙？是谁？难道是那几个雇佣兵？还是那个有些阴阳怪气的变态男？

第十章

<h3>秘助</h3>

宽阔的尼赛河将利昂草原与格陵兰森林分割开来，站在巴纳夏镇外的高丘上可以清楚的看见浩荡的尼赛河上空空荡荡，浑浊的河水滚滚向西流去，一度相当繁忙的巴纳夏河港码头现在变得空无人烟。自从荷马大军在利昂一战中失利之后，赛普卢斯就向外界发布了消息，任何进入尼赛河前往巴纳夏运送货物的船只都将被扣留，一切货物都会被没收充公，在两条船只冒险闯入巴纳夏运送煤炭在尼赛河口被荷马海军扣留并处以重罚之后，就再也没有外界船只敢于来往与巴纳夏与外界之间了。


巴纳夏的煤矿生产和铁矿生产事实上都陷入了停顿，这也是柯默最为头疼的事情，巴纳夏与墨雷不一样，墨雷距离曼度并不远，而且有较为良好的道路相通，虽然运费成本大幅度提升，但是由于利昂草原上的特产——黑毛牛一直充当着利昂地区陆路的主要畜力运输，所以还能勉强支撑，但是一些规模较小的煤矿也已经被迫停产了。而巴纳夏却根本无法运转了，从墨雷再转道前往曼度，运费就已经是一个天价，这对于煤矿主来说简直就无法接受，这也是导致招商困难的最大原因，没有人愿意购买一个生产出来无法运出去的矿山，哪怕是价格再低廉。


而这种情况也导致了巴纳夏大量的半兽人矿工涌向曼度和马斯喀特，这个问题一度困扰了普柏，但是在尼雷尔湖到马特丹的运河工程决定开工建设之后，这反而成了一件好事情，继续劳动力的运河工程完全足以容纳这些精壮劳动力，承包各个河段工程的建筑商人们甚至将招工广告贴满了巴纳夏、墨雷和伊兹梅尔的街道上。


要想将利昂这片土地上丰富的矿产资源归为己用单单是打通尼雷尔湖到马特丹的运河还不够，巴纳夏和墨雷都需要依靠尼赛河的水道才能繁荣起来，否则，依靠陆地运输是无法长久持续下去的。


堆积如山的煤炭随处可见，肮脏零乱的街道令人可憎，就连街道旁的植物都扑满了煤灰，无所事事的半兽人们衣着褴褛在街道上晃荡，他们虽然没有过激的行为，但是柯默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迟早会让巴纳夏变成一个暴乱之源，习惯了挖矿为生的半兽人仍然有许多不愿离开故土，如果不能妥善解决他们的生活问题，那就可能要面对他们的不满。


但是现在都不是柯默考虑的问题，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对付即将南下的荷马军队。情报已经显示荷马军队已经完成了准备，先头部队已经南下布森平原，而将在一周以后就会通过对面的格陵兰大森林，而柯默最为关心的魔法师团和骑士团似乎是跟随先头部队之后进入。


“我们得控制布鲁斯要塞，我们还得拥有一支能够抵御荷马海军的力量，否则这个地方我们不得不放弃。”柯默端详着对岸郁郁苍苍的森林，漫无边际的原始森林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翡翠盆，绵延千里，正是这片森林将荷马划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部分，一边是贫穷混乱，而另一边是富裕安宁，而富裕安宁的北面却是建立在南面的贫穷之上，一个布鲁斯要塞就把贫穷混乱全部锁在了南方。


“领主大人，你现在还真的有点进入这个领主角色的味道了，我真是无法理解，像你这样具有如此造诣的魔法师为什么还会留恋这种生活，难道你觉得这种生活比魔法天道更值得投入么？”米哈伊维奇脸上露出不可理喻的遗憾神色，在他看来柯默具有很高的魔法修炼天赋，无论是元素魔法还是精神魔法都有着很好的基础，而他的本源更有可能是源自黑暗一脉，这样厚实的底蕴居然还整日里盘算着这些世俗事务，当然让这些魔法师们感到无法理解。


“米哈伊维奇先生，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人的心灵思想同样是千变万化的，有的人喜欢世俗权势，有的人喜欢醇酒美人，有的人喜欢自然力量，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对世界的认知他们的思想还会发生变化，所以你不能强求所有人的思维和爱好都和你一致啊。”柯默笑了起来，这个问题恐怕不仅仅是米哈伊维奇一人的看法，像纽曼以及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恐怕都有这种认识，也许只有雷布里稍稍看出自己的一些端倪。


“可是领主大人，你的条件这样好，很多魔法修炼者一辈子也许都无法达到你现在的境地，如果你潜心修炼的话，你在魔法界取得的成功将会让你永远在魔法史上留下光辉的一页，而这些世俗生活能够为你留下是你么？那些不过是给你感官功能上的一种浅薄满足，是最低级的需要和自我满足，我无法想像有哪一位魔法师会喜欢上这些东西。”


在米哈伊维奇看来，无论是女人还是权势都是停留于低层次的感知，唯有无法在自我力量上获得突破的普通人才会去追求那些东西，即便是一国君主也无法和一个真正的魔法师相提并论，真正的魔法修炼者完全可以摒弃一切只要能够晋入更高层次的魔法天道，对于他们来说人生的意义就是追求获得更高的能量释放境界。


“噢，米哈伊维奇先生，你的看法太偏激了，在我看来许多东西是并行不悖的，我爱好追求魔法修炼，但是我也喜欢享受世俗的情欲和权势带来的快感，人的快感来源十分丰富，至少我是这么认为，把自己自我封闭于某个层面并不能证明什么，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在我看来，有些时候，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也许还会相得益彰相互促进呢。”柯默知道要想说服这些观念早已根深蒂固的魔法师们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何况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并非适合其他人，自己的境遇也决定了自己走的路和其他人不同，他只是希望阐述自己的观点，他并不希翼获得认同，只是希望获得理解罢了。


“唔，这是我们在对世界观点看法上不同，我始终认为做一件事情需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否则将一事无成，但是你的表现也许会颠覆我的这种观点，但是我仍然坚持我自己的观点，毕竟天才不是什么时候都会出现的，我想我们在这一点上是无法取得共识的了，不过我想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和合作，包括切磋。”米哈伊维奇点点头，不再多赘言，“领主大人打算什么时候进入格陵兰森林？”


“还得等一等，不过我们可以先到墨雷，雷布里和弗拉德科夫已经先进入了格陵兰森林，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接到他的传信，看来要想在森林中寻找到合适的魔兽群不太容易，苍狼应该是最合适的，但是就看我们运气好不好了。不过遇不上也没有太大关系，没有魔兽群的帮助，我们一样会取得成功，以有备对无备，这一点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荷马军队刚刚从赛普卢斯出发，估计应该在一周以后才会穿越布森平原，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穿越格陵兰森林至少需要两天，也就是说，他们不得不在格陵兰森林中渡过一夜，那应该是我们的最佳时间段。”


柯默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在他身后远处是一群哑巴一样的黑衣人，苍白的面孔，幽暗的目光，他们静静站在柯默身后，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似乎也一下子失去了光芒。


米哈伊维奇关注这群人也已经很久了，这群人来自何方，究竟是什么来历，在达摩棱斯克堡中的所有人都一无所知，也许除了柯默自己例外。直到出发前的两天这些人才悄无声息的进入达摩棱斯克堡，而他们为首者似乎却与柯默关系非同一般，米哈伊维奇从他们俩之间见面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对方甚至更像是一种下属的感觉，就像是那位法兰对柯默那样。也许这群人才是这位领主大人如此自信的后盾，米哈伊维奇能够感受到这群人蕴藏的力量，那是一种和自己身上有着同样气息的气势，这并不奇怪，但是对方是从什么地方一下子招来如此多的好手呢？


另外的一名面色僵硬阴阳怪气的男子也独自一人站在河边，目注远方虽然极少说话，但是举手投足间总让米哈伊维奇感到一种别扭，而那目光也让从未感觉到什么是害怕的米哈伊维奇感到一种阴冷，就像是一具千年僵尸注视着自己。


这些都是这位领主阁下所谓的朋友，一群古里古怪的人。


柯默从山丘上走下，巴纳夏距离布鲁斯要塞的浮桥还有两百多里，现在也应该启程了。

第十一章

<h3>迎头相撞（1）</h3>

柯南神色平静的驱马走在骑士团的队伍中，看不出半点异样，精美的盔甲穿戴在柯南身上显得格外英挺俊美，但是困扰在内心的苦涩和郁闷却是让他总有一种无言的烦躁。


无论是步兵团的军官还是骑士团的同僚，甚至还有魔法师团的魔法师，都对自己家族中的那个异类充满了兴趣，当然他们并不是认为柯默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威胁，他们只是有些惊讶为什么那个异类能够在荒凉可怖的高加索立住脚，甚至还和那些丑陋的半兽人与野蛮人打成一片，对于拥有贵族身份的骑士来说，半兽人和野蛮人就像是垃圾粪便一般令人憎厌，和他们交往完全就是自贱身份，那是贵族想都不愿去想的事情。


面对这些同僚们的询问柯南唯有苦笑，说实话他对那个一去无踪的柯默同样一无所知，从赛普卢斯离开便再也没有回过家，但是关于他的消息却断断续续的不时传回家中，他在高加索的表现似乎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但是对于柯南来说，那些消息与其说是引人关注，还不如说是当作一种受人鄙弃的谈资，组建半兽人的自卫队，与半兽人朝夕相处，和野蛮人交往，甚至还和加泰尼亚河道沼泽区的水母人拉上关系，总而言之就是没有一件事情是称得上是作为一个贵族所为的举动，这让柯南在平素面对自己同僚们的调笑时总是觉得尴尬和羞辱。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战几乎将会以压倒性的绝对优势结束战斗，那些愚笨的半兽人部队根本就无法与荷马的正规军队相抗衡，还有如此多骑士与魔法师压阵，荷马大军将会以风卷残云般的横扫利昂和高加索，但是最为暴风步兵团的团长卡尔·李卜克内西却不太认同这种想法，虽然他同样认为胜利最终会属于荷马。


上一战荷马军队的惨败让卡尔相当警觉，虽然那是由于魔法师力量的介入导致了战场形势的逆转，情报显示尼科西亚王国也已经将所有的宫廷魔法师集中在了王国北部与半兽人抗衡，但是并不代表高加索和利昂的这位领主就只剩下一群半兽人作依靠了，那位男爵阁下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在高加索这片被魔神诅咒的土地上站稳脚跟，连冥海上的灰骷髅都能和他和睦相处，甚至为他提供海上保护，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证明这位被所有赛普卢斯人认为是一个纨绔子弟的男爵绝非易与之辈，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荷马军队挺进利昂而无动于衷束手待毙？卡尔·李卜克内西可不这样认为，保持清醒的头脑是一名军人最起码的要求。


只可惜那位柯南骑士似乎也没有多少关于他那位兄弟的情况资料，对柯默在高加索的情况也是知之甚少，卡尔始终不太相信之前这些人给自己的介绍，只是这一仗虽然军队力量以自己为主，但是却有一名骑士团的子爵来担当总指挥官，卡尔并不在乎这一点，但是他却很担心对方的狂妄自大而给部队带来灾难。


卡尔·李卜克内西的忧虑表情看在负责这场战役的萨曼子爵眼里让萨利曼子爵很是不以为然，对于这位职业军人的顾虑萨曼认为纯粹就是多余，一群连乡巴佬都算不上的半兽人，除了木棒和镐头，他们还能有什么？他们再也不会有上一次那种幸运了，失去了魔法师的支持，那些半兽人连仗都不知道该怎么打。


“卡尔，你在担心什么？我们很快就会结束这一战，这些该死的半兽人都应该被钉死在从布鲁斯到高加索的道路边上，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明白，他们的生活只能是在黑暗的矿洞里，上一次的侥幸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忘乎所以了，这一次，我们会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光荣的荷马骑士和伟大的魔法师们的表演，我们会给他们上一场毕生难忘的一课，让他们和他们的后代以后都永远记住不要妄图去做那些不该他们做的事情。”


萨利曼子爵手中的鳞皮鞭看得出来不仅仅是一具精美的艺术品，作为骑士既需要考虑到自己武器的实用性也需要照顾它的美观，这种鳞皮鞭即便是在贾扎伊尔或者普拉格的要价也很高，它是用一种兼具火性的土系小魔兽——火蜥蜴皮制作而成，相当精美，虽然在功效上没有那些魔法道具商人所吹嘘的那么精妙，但是也算得上是一件佳品了。


“子爵阁下，我并不担心那些半兽人，无论他们怎么训练也不可能是我们勇敢的步兵团战士的对手，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位柯默男爵只怕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吧？听说他以前在赛普卢斯也是一个相当嚣张的人物，他也不会认为我们只会在利昂就止步吧？您说他会才采取什么对策来拯救自己呢？”皱了皱眉头，卡尔·李卜克内西对这位骄狂的萨利曼子爵并没有多大好感。


“呵呵，嚣张的人物？卡尔先生，你太抬举他了，如果不是拉姆拉先生是大公的财务官，恐怕他早就被人丢在冥海里去喂鱼了。他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花花公子，仗着拉姆拉先生的关系四处招摇撞骗，赛普卢斯城里那些平民家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被他们几人糟蹋作践了，也是他运气好正好赶上了苏索尔、梅茵和麦伦几个地方被兽人们攻破，正好被他捡了一些移民，否则那高加索就是请我踏足，我也不愿去呢。”萨利曼不屑一顾的道，“他能有什么办法，除了重新走上逃亡之路，那就只有俯首就擒，哀求大公饶恕他的放肆。”


“萨利曼子爵，恐怕问题没有那么简单，我总觉得那位柯默男爵不会这样俯首就擒，但愿我的直觉是错的。”摇摇头，暴风步兵团的团长不想再就这个问题与对方争执下去。


沙蒂玛已经在格陵兰大森林中游荡了三天了，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真好，身无片缕的她自由自在的森林中奔行中，虽然身体内的本原之力尚未完全恢复，但是她现在已经可以短时间的恢复本体了，即便是不能恢复本体也没有关系，龙之气息足以让任何魔兽和生物退避三舍，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来冒犯龙族的尊严。


雷布里那个老家伙似乎看出了自己本尊，但是沙蒂玛并不在乎，那个老东西隐藏得很深，但是似乎对于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就像那个米哈伊维奇一样，一个人类的傀儡法师，这些家伙纠集在一起，也不知道柯默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格陵兰森林中的确是魔兽的天堂，但是沙蒂玛遇上的大多都是单个的魔兽，比如金犀、天目象一类的大型魔兽，虽然个体力量强横，但是却是一两只聚集在一块儿，对于柯默那个家伙要求的成群结队最好有成千上万头攻击性魔兽拉不上边，看来还是得打苍狼的主意，但是要想寻找到苍狼的巢穴还真有些不容易，这些家伙嗅觉灵敏，远远嗅到自己的气息只怕就远遁了，而且好像都围在冰湖一带，看来自己还得去那边走一遭才行。


如果这个时候有谁看到这样一个身材绝佳的裸女肆无忌惮的在这座原始森林中奔行，肯定会以为自己眼睛出现了幻觉，沙蒂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轻松的撒欢了，人类的身体限制了她的一举一动，她不得不按照柯默的要求尽量装出一副淑女的模样，而伊芙和菲妮茨似乎就是她的典范，这让她郁闷无比。龙枪扛在肩头，两座饱满的乳峰随着沙蒂玛轻盈的脚步上下起伏，蓬松的秀发如火焰一般鲜艳，扭动的臀瓣刚健婀娜，双腿交合间妙态必现，沙蒂玛早已忘记了自己还处在人族的世界中，而自己不远处还有一位虽然年龄稍大但是仍然是男人的人类魔法师。


雷布里有些无奈的远远看着这位放荡不羁的龙女，柯默把这个女人也交给自己，这让雷布里是欲罢不能，虽然两人都刻意保持了一定距离，但是魔法传递能够很轻松的让二人保持联系，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寻找到苍狼的巢穴，看来还是得去冰湖一行才行。


弗拉德科夫远远的抱着双臂，他更喜欢一个人独行，虽然这格陵兰森林中充满了危险，但是对于一名暗骑士来说，这算不了什么，能够和一些够味道的魔兽较量一番甚至会有助于自己在武道方面的提升，只可惜这几天里没有遇上几只像样的魔兽，像金犀这一类的魔兽虽然本身力量强悍，但是并没有太强的攻击性，要让弗拉德科夫主动屠杀这些魔兽，他也是兴趣缺乏。这个莫名其妙的花痴女人也是让弗拉德科夫无言以对，虽然相距甚远，但是弗拉德科夫依然能够感受到对方肉光孜孜带来的吸引力。

第十二章

<h3>迎头相撞（2）</h3>

冰湖位于格陵兰森林的中部地区，事实上距离横贯格陵兰森林的通道距离并不太远，这也是为什么格陵兰森林通道总有一种阴森感觉的主要原因，源源不断的冰寒气息向四周扩散，也使得这条大通道即便是在盛夏季节都始终处于一种阴冷状态。


当沙蒂玛极不情愿的重新穿上衣服与雷布里和弗拉德科夫一行人来到冰湖畔时才发现这座冰湖远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浩瀚万顷的湖面总散发出着幽幽寒气，而远远望去，居于湖心深处的一座银白色雪峰傲然耸立，而在雪峰周围几里地都是冰霜封冻，厚实的冰层即便是在湖畔也都能够感受到，而冰层上活跃的魔兽和动物更是让沙蒂玛、雷布里与弗拉德科夫都瞠目结舌。


雪猴、裂石蛇、长毛玛、赤焰虎这些在大陆上几乎看不见的异种魔兽居然都在这里现行了，而甚至已经绝迹于大陆的吞山碧蛟也在湖中戏水，这让沙蒂玛双目放光的同时也让雷布里忍不住猛吞口水，这些魔兽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异宝，全身蕴藏的材质都是制作魔法道具不可或缺的珍材，尤其是那吞山碧蛟号称水土双系魔兽，其魔晶是提升魔法师魔力的天然至宝，而那蛟皮更是抗御水土两系魔法攻击的绝佳材质，若是能寻得一名手艺高超的魔法道具匠师精心制作，那用这蛟皮炼制的盔甲护具无疑是那些圣骑士们的梦寐以求的护身品。


看见沙蒂玛跃跃欲试的模样雷布里就知道这位人体龙心的美女龙怕是动了杀伐之心，吞山碧蛟在祖缘上和龙族有些渊源关系，如果能够能够斩杀吞山碧蛟，吞噬它的魔晶，这种渊源相通的魔晶无疑可以让这位美女龙的魔力大进，甚至重新恢复到原来最佳身体状态也不在话下。只是这吞山碧蛟也不是易与之物，虽然不敢与正宗龙族硬撼，但是这是它长期生活的巢穴，要想在这里挑战它，没有充分准备绝对是一场灾难，何况这里还有如此多的其他异种魔兽，而己方的主要任务却是寻找苍狼群，如果去追杀那吞山碧蛟，那必定会破坏寻找苍狼群的计划。雷布里虽然对柯默的伏击计划不以为然，但是既然应承了的事情，他却没有失言的习惯。


“沙蒂玛小姐，咱们不能贸然行动，我们得去寻找苍狼。”看见沙蒂玛全身魔力涌动，雷布里不得不提醒并制止对方的冲动：“那吞山碧蛟不那么容易对付，你看看它身边还有裂石蛇和雪猴，一旦招惹了它们，它们认为我们侵犯了它们的领地，只怕会对我们群起而攻之。”


“雷布里先生，一头吞山碧蛟你也害怕了么？至于其他小东西，它们只会在我的面前瑟瑟发抖，俯首就擒，我需要这头吞山碧蛟的魔晶，它身上的其他东西归你和弗拉德科夫先生，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哦，嘻嘻嘻嘻！”


沙蒂玛妖媚的笑声听得雷布里和弗拉德科夫都是一阵肉皮子发麻，也只有那位领主先生似乎对这位放荡的女人颇感兴趣，不知底细的弗拉德科夫甚至很是为柯默的爱好倾向感到惋惜，身畔那么多清纯可爱的女孩子无动于衷，却招来这样一个婊子模样的货色。


“沙蒂玛小姐，柯默领主当初是怎么嘱咐的？”雷布里微微一笑，“我们可是带了任务来的，误了柯默领主的大事情，我们不好回去交待啊。苍狼群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一旦对吞山碧蛟发起攻击，那会打草惊蛇坏了大事的。”


沙蒂玛有些不甘的翻转了碧蓝色的眼珠子，悻悻的道：“没有苍狼群我们一样可以解决那些可怜虫，柯默这个家伙太胆小了，谨小慎微，没有一点当领主的风范，我看他迟早也是一个短命的主儿。”


一边忿忿不平的咒骂着，沙蒂玛却也知道没有雷布里和弗拉德科夫的帮助，在这片土地上吞山碧蛟很容易逃脱自己的捕杀，尤其是在自己体能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


“嗯，我看也是，要不，你就先动手把他解决了吧。”雷布里也随口道：“那咱们也就免了许多麻烦。”


听得雷布里这般一说，沙蒂玛再是不同世事也知道对方在故意损他，悻悻的瞅了一眼对方才道：“雷布里先生，你不要激我，哪天真要把我给惹烦了，我倒是真想试一试你们这些人类魔法师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那行啊，我和柯默领主都在恭候您的指教啊，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得按照柯默领主的要求办事，您说对不对？”雷布里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这个家伙终于开始露口风了，人类魔法师，分明是以其他种族的口吻来说话，幸好弗拉德科夫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个家伙的言语上，否则也能听出一点端倪。


“这些该死的苍狼究竟跑到哪儿去了？我要把它们全部抓起来一个个全部剥皮抽筋！”找不到发泄对象的沙蒂玛愤怒的挥舞着手中的龙枪一扫而过，龙枪荡起凌厉的劲风，一股冰蓝色的枪气从枪刃尖端迸出，三棵合抱粗的杉树如同被一柄巨斧掠过，微微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有些惊讶于这位龙女的强悍实力，弗拉德科夫瞥了一眼对方，没有开腔，还是雷布里耸耸肩道：“沙蒂玛小姐，如果您真的精力过剩，那不如您先绕湖一圈，看看这苍狼群究竟会藏在那个地区，那样也便于我们制定围捕方案。”


“绕湖一圈？雷布里先生，你说得倒是轻松，这绕湖一圈至少有上百里地，苍狼躲在湖边灌木林中也难以发现，根本就无济于事。”沙蒂玛哼了一声道：“你们应该有什么法子可以搜寻才是，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不是办法。”


雷布里笑了起来，看来这个龙女的智力也不低，虽然在人情世故上还有些不通，但是却知道这样搜寻不是办法，正欲回答间，却听得弗拉德科夫以“咦”了一声。


顺着弗拉德科夫有些警惕的目光望去，雷布里一下子就发现了在几里地开外有几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冰湖边上，沙蒂玛也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出现几个人影，肯定有什么古怪，这几日里寡淡无味，而雷布里是软硬不吃，弗拉德科夫却是爱理不理，让那个沙蒂玛想要找个人发作都难，这下子终于有些事情可做了。


“嘿嘿，雷布里先生，我嗅到了魔法的气息，看来那几个家伙和你一样，都是魔法师啊，他们在干什么？捕猎么？”沙蒂玛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龙枪霍霍舞动，差一点就要直扑而出奔向对方所在了。


“等一等，沙蒂玛小姐，情况好像不大对劲儿，我们的观察一下，看看他们究竟是来自何处，来这里干什么？”老练的雷布里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情况的异常，格陵兰森林虽然不是禁区，但是像冰湖这一带也算是人类绝迹了，魔法师固然需要猎取一些魔法道具的材料，但是真正要让魔法师亲自到这些原始森林中来猎捕搜寻魔法材料也不大可能，他们更多的是通过魔法材料商人和向冒险者手中收购这些物品来补充需要，通过冒险探险和捕猎来获取魔法材料那是冒险者和探险团队赖以生存的活计，也有一些雇佣兵会看在金钱的份上临时客串一下，但魔法师一般不会专门采取这种手段，而几个魔法师同时出现就罕见了。


“唔，五个，六个，七个，八个，嗬，雷布里先生，在我视线中已经出现了八名穿着法师袍的魔法师或魔法士，这简直是一个异数，居然会有这么多魔法师聚集在一起，嗯，那边还有两个，好像也是魔法师，我再数一数那些穿着骑士服饰的家伙，嗯，七个，是七个骑士，全都穿着骑士皮甲和披风，看样子都是信奉光明圣教的骑士，咦，那个家伙好像还用的是光明教会中经过神圣赐福的圣光神枪，好浓烈的光明气息，相隔这么远我都能够感受到，这个家伙挺嚣张啊，居然将用斗气将圣光神枪的圣力迫出，用这种方式来炫耀，未免太夸张了吧。”


弗拉德科夫眯缝着眼睛躲藏在灌木丛中观察着，一边小声的向一旁蹲伏着的雷布里通报着看见的情况。雷布里已经在第一时间连续释放了两个土系和木系的遮蔽伪装法术，这种法术能够使己方身体气息以一种特殊方式融入周围环境中，防止被敌人魔法师采取特殊搜寻魔法和肉眼观察发现，尤其是在森林和山地这一类的野外中相当有效。


“这帮家伙是什么来头，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弗拉德科夫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会这么巧，我们来这儿，他们也来这儿？”

第十三章

<h3>迎头相撞（3）</h3>

事实上雷布里已经在对方出现的众人中发现了自己熟悉的对象。克拉伦斯，荷马魔法师团的首席魔法师，一个精通土系魔法的强者，据说也和光明教会中的重要人物有些渊源，但是却不是光明教会中人；布尔津，光明教会中的高手，光明魔法据说已经快要进入大魔法师境界，虽然雷布里认为他距离大魔法师还有一定差距，但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强者；德拉瓦克，同样来自光明教会，不过这个家伙据说喜欢不务正业，光明法术水准一般，但是对于一些辅助魔法却是相当精通；还有谢弗雷，这个家伙好像对木系魔法相当有造诣，雷布里虽然认识这个家伙，但是从未打过交道。


其余的几人雷布里就不认识了，估计都应该是荷马魔法师团的成员了，雷布里估算了一下这几名魔法师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三人的实力，克拉伦斯虽然也许不如自己，但是绝不会差多少，而布尔津的实力同样强横，如果在加上德拉瓦克在一旁协助，自己一人必败无疑，而对方还有五名魔法师，雷布里不认为沙蒂玛一人就能解决掉其他五名魔法师，而对方的七名骑士弗拉德科夫也未必能有绝对胜算，对于骑士雷布里并没有多少了解，究竟实力如何，他也不敢下断言，但是从弗拉德科夫口中所说一人拥有圣光神枪也足以证明对手实力不俗。


“弗拉德科夫先生，恐怕我们还真是走了大运了，这帮家伙应该都是荷马那边的人，那几名魔法师我认识其中几个，都是荷马魔法师团的成员，估计那几名骑士也应该是荷马骑士团的高手，他们来冰湖干什么还不得而知，也许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来冰湖打打猎吧。”雷布里眯缝起眼睛，一手摸着自己颌下的胡须琢磨道。


“雷布里先生，那现在怎么办？”弗拉德科夫没有多余废话，径直问及核心，是战是退还是远观？


“弗拉德科夫，你这不是在废话么？干掉他们，柯默的首要目标就是荷马的魔法师么？现在这些家伙都在这里，天赐良机，还不动手，愣着干什么？”沙蒂玛火冒三丈，这两个家伙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这送上门来的机会还不上，居然在这里说这些废话。


“沙蒂玛小姐，你好像说得太容易了一点，先不说他们那边的骑士，现在对方有八名魔法师，据我所知，有几个都有与我差不多的实力，我们三人就算是偷袭恐怕也难以得手，弄不好还得把我们陷在这里，这样好的机会我们是需要好生把握，所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要干那也得策划周密一网打尽才合适啊。”雷布里斜睨了一眼这头美女龙，似笑非笑的道：“沙蒂玛小姐，这几名魔法师的实力不俗，你不是打算一人挑战他们吧？如果你有这个把握，我倒是愿意和弗拉德科夫先生负责解决那七名骑士。”


沙蒂玛再是愚笨也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调笑，脸上难得的红了一红，“不行，你们人类魔法师的把戏太多了，八个我可应付不过来，一两个还行，不过咱们是偷袭，我相信我可以解决两三个。”


“嗯，要干就一网打尽，不能留下后患，否则只会坏了大事。”雷布里摇摇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这帮家伙从我们面前溜走？”沙蒂玛绝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在稍一权衡敌我双方力量对比之后雷布里就做出了不能轻举妄动的决定，魔法传递在第一时间就传输了出去，而柯默会在几分钟之内就会得到自己传递的消息，现在就看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了。


“沙蒂玛小姐，少安毋躁，我已经给柯默领主发去了消息，现在就看他们能不能赶到了，如果他和米哈伊维奇以及索伦贝格他们能够及时赶到，我想到时候还有一场恶战等着我们，如果他们赶不到，以我们三人的力量恐怕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了。”雷布里目光仍然在对面那一群活动的人影中，魔法师和骑士们界限分明的分成了两群，看来他们是要想捕捉什么猎物，也许他们也是初来乍到，一直没有太大的动作，仍然在观察动静的模样。


“嘿嘿，这帮家伙看来一点防备都没有，如果我们现在发动攻击，我有把握一次性杀死他们两到三个魔法师！”沙蒂玛一脸不甘的舔着红得刺眼的嘴唇，冰蓝色的眼珠滴溜溜转过不停，“等到柯默他们来？他们现在在哪儿？如果他们还在尼赛河南面呢，那怎么办？”


“怎么办？沙蒂玛小姐，那我们只有放弃另寻机会了。”弗拉德科夫同样清楚这一战可不敢轻易冒险，如此多的魔法师，可不像单对单的战斗，真正落败还可以借助其他手段逃生，在众多魔法师面前，任何一名骑士要想逃脱都得先过魔法攻击这一关。


“哼！懦夫！蠢货！”沙蒂玛恨恨不平的嘟囔道。


“沙蒂玛小姐，你说话客气一些，谁是懦夫，谁是蠢货？”弗拉德科夫有些冒火，这个女人太放肆了！


“因为对方强大而不敢挑战，难道这不是懦夫？柯默这个家伙为什么要拖在后面不与我们一起行动，难道这不是愚蠢？”沙蒂玛强词夺理。


面对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弗拉德科夫气得无话可说，在雷布里的目光示意下只能咬着牙关忍了下来，和这样的女人做伴，实在是一种痛苦。


柯默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来自雷布里的魔法传递，此时他和米哈伊维奇、乌玛以及纽曼和索伦贝格刚刚越过尼赛河进入格陵兰森林。这种魔法传递要求很高，除了传输双方都需要精通特定的魔法传递术外，对于魔力的精纯程度也要求很高，而魔力驳杂的话魔法传递的效果就会很差，整个高加索现在也只有柯默、雷布里、洛美以及乌玛能够勉强做到，连米哈伊维奇对于这种特殊魔法术都并不熟悉。


雷布里在魔法传递中传输过来的消息很模糊，因为魔法传递术只能进行一些较为简单的信息沟通，这种魔法术对精神魔力的消耗相当大，而且失败率很高，所以雷布里处于保险起见，也一次性发送了两次魔法传递。消息中传来的内容只是称在冰湖畔发现了荷马魔法师和骑士，要求柯默一行人立即前往会合实施伏击，并无其他更多的内容。柯默虽然不清楚信息中的魔法师和骑士有多少，实力有多强，但是既然雷布里和沙蒂玛以及弗拉德科夫都要求援助，说明对手肯定实力不俗，而荷马魔法师团竟然会跑到冰湖一带，看来这也是天赐良机。


柯默一行人以一种近乎于无法想像的速度迅速在格陵兰森林中飞驰，无论是柯默、米哈伊维奇、索伦贝格还是后面那几名黑衣人以及那个面无表情的怪异男子，在柯默的风系飞行术的带领下，一干人等各显神通，丝毫没有被柯默祭起的风系飞行术撂下。


米哈伊维奇在飞跃穿行于格陵兰森林中时也在悄悄的观察着那一行黑衣人，并不出米哈伊维奇的意料，那一行人虽然都在刻意掩饰着自己的魔力本源，但是在米哈伊维奇的仔细观察下，还是暴露出来一些端倪，这一行人无一例外的都是以黑暗魔力为本原的黑暗魔法修行者，虽然一时间还无法探测出这些人的底细，但是当先那一人的能力绝不会比自己和雷布里差，这一点米哈伊维奇可以肯定。


这帮人的来历让米哈伊维奇充满了兴趣，这样一大群黑暗魔法修行者突然出现在高加索实在太令人惊讶了，米哈伊维奇清楚在苍之大陆北方甚至中部，黑暗魔法修行者都是在光明教会的严密监视下苟延残喘，像自己一样平素都只能隐身于偏远荒僻之处暗中修炼，否则被光明教会裁判所那些家伙发现，那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苍之大陆北方地域中不少黑暗修行者就是丧身于这些裁判所高举除魔卫道的屠夫手中。像这样大一群实力强横的黑暗修行者如果在苍之大陆北方活动的话，不可能不被触角渗透在苍之大陆北方每一处的光明教会中人察觉，即便是高加索也不例外，这只能说明这些家伙来自南方，想到这儿米哈伊维奇若有所悟。


柯默一行人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从格陵兰森林的东南部越过森林栈道直扑位于森林西部的冰湖，他们都清楚荷马魔法师团不可能长久呆在冰湖畔，一旦完成他们想要干的事情，他们就会离开，这样好的机会如果失去了那就实在太可惜了，就在雷布里和沙蒂玛三人等得心急如焚时，柯默一行人终于赶到了。

第十四章

<h3>屠蛟</h3>

淡淡的腐叶气息闻起来相当舒服，遮天蔽日的针叶林为柯默一行人提供了相当隐蔽的环境，厚实的树叶足足有半米之厚，虽然枯枝败叶容易发出响声，但是屏蔽魔法可以有效的消除声音，让柯默一行人借助伪装魔法悄悄的向猎物靠近到最宜于观察的地带。


柯默匍匐在泥地中仔细的观察着远处那一群正在紧张工作的家伙，看来他们是在捕捉活动在冰湖湖畔的吞山碧蛟，这玩意儿不那么好对付，看这群魔法师专注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也并没有多大把握。吞山碧蛟大多是成对出现，这种与龙族有着稀疏血缘关系的魔兽相当强悍，不但带有水系魔性，而且本身的攻击能力极为厉害，报复心也相当强，一般也是成对出现，等闲一两名魔法师要想对付它根本不可能，但是现在看起来在湖畔活动的吞山碧蛟似乎只有一只，而现在这些家伙大概也是仗着自己人多势众，而且有多名骑士在一旁助阵才敢打这种主意吧。


柯默仔细搜索着湖畔周围，并没有其他发现，他有些奇怪，吞山碧蛟素来成对，为什么现在会只有一只出现？他一直怀疑另外一支碧蛟会不会隐匿在某处，如果错算了这一点，那付出的代价可不会小，对方可以漏算，自己可得小心，那碧蛟可不会管你是哪一方，它只认得是人类。


“沙蒂玛，这里只有雄性碧蛟，应该还有一只雌性碧蛟才对，你对这方面应该比较敏感，你在仔细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发现？”柯默向身旁有些急不可耐的美女龙道。


“唉，这些小爬虫也值得你这般紧张么？”沙蒂玛翘起红艳艳的嘴唇，有些不悦的道：“这玩意儿说是与我们龙族有血缘关系，但据我所知它们根本就算不上，因为……”


“好了，好了，我没有侮辱你们龙族高贵血统的意思，但是对于这种小爬虫至少你能有比我们更敏锐的探知能力，对不对？”柯默似笑非笑的瞅了一眼对方。


有些愤怒挺起胸膛，冰蓝色的双眸汇聚成锋利的目光在柯默脸上如尖刺一般扫视着，胸前有些稀少的胸甲似乎难以包住那对傲然凸起的双峰，起伏不定的肉丘现出深深的乳沟，甚至可以隐约看见那一对羊脂白玉球的上半部在微微颤动。


“柯默，请你注意你的言词，龙族的尊严不容挑衅，你……”沙蒂玛发现在在这位领主面前越来越缺乏自信，这个家伙无论是在口舌交锋上还是流露出来的气势上总能压自己一头，这让她感到无比屈辱和愤怒，多少次她曾经想一怒挑战对方，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见到他，那种想要爆发的冲动就会消去大半，虽然愤怒依然，但是却再也无法鼓起杀死对方的激情。


“我知道，我明白，行了吧？你还是帮我干点正事儿吧，我也不容易，当个这破领主还得四处操心，你就当帮我忙，行不行？”雷诺半带调侃半带命令的口吻让沙蒂玛心理终于得到一丝满足，娇媚的瞥了一眼柯默，这才翘起肥硕的屁股悄悄向前方爬去。


看见对方那有些变形的骑士紧身裤将浑圆的臀线勾勒得纤毫必现，甚至连双腿交合妙处的细微也清晰可见，柯默没来由的一阵热血勃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弥漫全身，这个小婊子还真有些勾魂荡魄的本事，竟然能够让自己在这种时候为之兴奋，看来自己还真是有些忽略了这头美女龙的诱惑力了。


雷布里紧紧的隐藏在柯默的左翼，仔细的观察着对方魔法师的行动，这些家伙大概也是在疑惑为什么碧蛟只有一只出现，为了稳妥起见，他们也在四处探察是否会有另外一支碧蛟隐藏在一旁，七名骑士也已经掣出了各自的骑士枪和骑士剑，魔法师们已经在给他们进行加祝强化他们的防御能力，这一战是一场硬战，不容小觑，成则收益不少，败则可能有性命之忧。


德拉瓦德默默的吟诵着咒语，一波波白雾的光晕不断在骑士们身前浮起，渐渐浸润入骑士们的甲胄中，手指间一抹天青色的华彩也在递过来的骑士武器锋刃部一点即逝，提升他们防护能力的同时，也需要加强他们的攻击力，碧蛟身体坚韧无比，即便是斗气发动也未必能够刺穿，必须需要高级武器或者神器一类的武器才能收效，而眼前几位骑士的武器似乎只有一人具备了这种资质，那就只有依赖于用魔法来提升他们武器的攻击力了。


克拉伦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本来吞山碧蛟并不是自己一行人的目标，毕竟对付这种强悍的魔兽需要冒相当大的风险，但是眼见这支落单的碧蛟，如果放弃实在有些可惜，同伴们的撺掇和骑士们的鼓励让克拉伦斯终于还是准备冒这一次险，但他似乎忘记了冒险就有可能付出代价这个道理。


七名骑士都已经准备到位，骑士枪和骑士剑开始泛起淡淡的光华，看在远处的柯默眼中也有些心动，看来菲利普这个老家伙是真的要想一举解决自己了，这种具备了斗气外放实力的骑士在赛普卢斯骑士团中并不多，连自己那位不成器的兄长都还不具备这种力量，而现在居然一下子就在这冰湖畔出现了七名，他还真是舍得呢，如果折损了这七名骑士，不知道菲利普该如何面对这些其实的家属呢？虽然骑士的信条就是勇于奉献无惧牺牲，但是他们家族的那些成员可未必如此作想。


看见沙蒂玛一脸慎重的神情悄悄溜了回来，柯默就意识到恐怕有什么麻烦发生了，但是他脸上仍然保持着一种超然的平静。


“柯默，恐怕情况不大妙，这帮家伙可真是走大运了，这只吞山碧蛟恐怕不是单独一只，而是一窝，我在前方右端三公里处的一个连环冰穴中发现了剩余四只碧蛟，看样子这个碧蛟应该是那个碧蛟家族成员，而且尚未成年，而它的父母才是真正不折不扣的成年碧蛟，现在正躺在冰穴中睡大觉呢，而且眼前这个家伙应该还有两个同胞兄弟姐妹。”


连沙蒂玛都意识到了问题的麻烦，柯默何尝不知道其中厉害，五头碧蛟，这不是自寻死路么？尤其是还有两头完全成年的碧蛟，这要死动了它们的子女，哪还不拼死反噬？柯默甚至已经看到了眼前那群魔法师和骑士们头上死神挥舞着镰刀在狞笑。


“那我们赶快撤，别让这帮家伙把祸事招惹到我们头上。”柯默果断的作出决定，“这帮家伙应该是东北方向过来的，我们去东北方向设伏，如果有漏网之鱼，我们不妨捞上一两只，碧蛟一般不会离开冰湖周围，只要距离冰湖一千米就比较安全了。”


说时迟那时快，当柯默一行人忙不迭的收拾起行踪悄然撤离时，克拉伦斯已然一声令下对尚未察觉到危险降临的碧蛟发动了全面袭击。


七道异彩如彩虹一般掠过天际，如同一个招引风云的魔环将周围劲气罡风吸纳殆尽，汇聚成一个绚丽的圆环向在湖畔戏水兴致正浓的吞山碧蛟袭去，凄厉的尖啸声在冰刃临身的这一刻从碧蛟口中爆发而出，两支骑士枪突破了碧蛟锋利无比的蛟爪阻挡，尖锐的枪刃一下子撕裂了碧蛟胸前的鳞甲，而另外一只油滑的骑士剑却是毫无声息的掠过碧蛟尾部，剧烈的疼痛才让碧蛟发现自己的尾翼已经在青色血液冲天而起的同时失去了半边。


攻击的如此顺利让魔法师和骑士们都有些意外，难道传说中的碧蛟就只有如此实力，那自己一行人就太小题大做了，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猜错了。


负痛的碧蛟疯狂的腾身而起，龙族的稀薄血缘让它们也具备了在空中腾身的能力，虽然无法离地太高，但是三五米对于它们来说还是胜任的。粗大的尾部如同暴雷滚地汹涌而来，猝不及防的一名骑士不得不横架骑士枪以抵挡这无从躲避的暴烈一击。


强横无比的这一击立即让骑士尝到了以血还血的滋味，巨大的撞击力立即将骑士横击出几十米开外，这种毫无花巧的硬碰硬纯粹就是比拼实力，而要和一头狂化的魔兽去硬拼力量，这不是自寻死路还是什么？看见那名骑士横飞而出的身体撞击在湖畔的灌木丛中，口中的血块喷涌而出，埋伏在八百米开外杉树上的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摇头叹息不已，这个骑士实力不弱但是头脑却是恁地简单，完全可以借助力道化解大部分击打力量却去勇敢的抗衡，不知道是不是骑士心中面对危难永不退缩的信条在他们头脑中生了锈，以至于僵化到了这种程度？

第十五章

<h3>鹬蚌</h3>

准备充分的魔法师们终于开始发动，一连串的光明束缚甚至重力术顿时让矫健无比的碧蛟陷入了苦苦挣扎的境地，而攻击魔法同时浮现在空中，对付这种魔兽最好的魔法就是雷系魔法，任何魔兽在雷系魔法面前都会产生下意识的惧怕。一阵阵阴雷声在空中浮动，风云夹杂着雷声不断放射出刺目的电弧袭来，绝望的碧蛟疯狂的扭动着身躯想要躲避这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它不明白自己在这湖畔戏水究竟招惹了他们什么地方。


无数骑士枪划起金波银浪，泛起千重剑气枪影，碧蛟立时就处于待宰割的境地中。骑士们优雅得如同在湖畔漫步，举手投足间那股子从容自得的模样看得柯默都有些眼红，这些家伙真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还远未到落幕的时候，美妙的结局不是任何人能够预料到的。


 “是时候了，沙蒂玛，可以通知碧蛟的伙伴了。”有些嫉妒那些真正骑士们的潇洒风度，唯有让实力才能让这些家伙认识到世界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切都要用实力来诠释，单纯的狂妄自大只会自取其辱。


柯默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实在太美妙了，碧蛟固然不是弱者，但是眼前这群魔法师和骑士同样相当强悍，仅仅两个回合就让碧蛟陷入了绝境，自己一行人如果要硬撼对方，固然能够获得胜利，只怕亦要付出相当代价，而现在，这一切都有人，不，有碧蛟这个免费劳动力来代劳了，自己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够了。


“嘻嘻，不用通知了，碧蛟的听觉相当灵敏，它们已经发现了伙伴遇袭了，不过我可以引导它们一下让它们尽早发现目的地投入战场。”沙蒂玛也同样对这种发生在眼前的大战十分感兴趣，虽然不能亲身参与其中，但是能够如此近距离的观战，也算是身临其境了吧。


轻轻将嘴伏在地面上，沙蒂玛一声低沉的啸声向东北方传去，地面树叶都泛起一阵轻微的颤动，一道音波犹如召唤伙伴的求救信，瞬间就会传入正在寻找伙伴的碧蛟群中。


“你这是什么声音？”柯默有些好奇的看着沙蒂玛完成这一动作。


“模仿那些小爬虫的求救声，这种音波地面传递速度更快，也更准确清晰，小爬虫们马上就会赶到了，嘻嘻，真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大戏啊。”沙蒂玛的嘴角也泛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看上去格外妖异。


当两名骑士的骑士枪毫无阻碍的刺入已经倒在湖水中挣扎不已的碧蛟胸腹间鳞甲缝隙中时，碧蛟凄厉的惨鸣几欲撕破长空。魔法师们踌躇满志的收拾起法杖，骑士们也心满意足的开始擦拭枪刃，这一仗实在太顺利了，没想到这头碧蛟远不如猜想中的那么强大，看来古书和传闻也是有误，百闻不如一见，大名鼎鼎的碧蛟也不过如此罢了。


不过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是高兴得太早了，就在他们洋洋得意的看着吞山碧蛟扭曲着身体最终不再动弹时，骑士轻松的抽回命中碧蛟要害的长枪，雪白的丝巾潇洒的擦拭着青色的蛟血，魔法师们惬意的一边微笑着讨论该如何分享在摆在面前的战利品，而此时来自半空中的狂暴的尖啸声预示着异变陡生。


从湖面一掠而来的四条碧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嗅到了来自同类血液的腥味，巨大的刺激让它们一下子就陷入了狂化状态，当那头碧蛟软塌塌的身体被抛弃在湖岸边上映入它们眼帘时，碧蛟青灰色的眼眸一下子变得赤红起来。


四头碧蛟几乎毫无征兆的张开他们有些类似于龙吻的巨口，强烈的音波如同一阵飓风将湖面刮起巨大的漩涡，一阵阵向四周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便是两名毫无防范的骑士，当他们看见自己对面的同伴和魔法师脸上惊恐的神色时，他们只来得及扭过头去看见君临上空的四头绿色身影，就感觉到自己耳际一阵轰鸣，超强的音波力瞬间就穿透了没有任何准备的骑士耳膜，冲击波一瞬间就透过耳膜爆裂开来，从两名骑士黯淡的目光和眼鼻流血的模样就可以知晓两名骑士已经没有希望。


悲愤交加的四名骑士将自己另外一名受重创的同伴安置在一旁，陡然跃起，三支骑士枪夹杂着一柄骑士剑如同冉冉升起三朵晨星和一团耀目的荧光倏然暴射猛扑当先一头正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碧蛟。


碧蛟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对手并不是想象中的脆弱，冷电四射的光芒挟带着无穷的剑气锋芒席卷而至，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魔法师们这个时候也已经清醒过来，四头碧蛟！我的神！如果不是前方四名骑士挡住了碧蛟们的猛扑，只怕第一时间就会有轮到自己四人葬身蛟爪之下了。


重土盾、光明护盾缓缓在手忙脚乱的魔法师身上升起，这个时候他们只顾得上管自己了，碧蛟犀利的爪牙一下就可以让脆弱的魔法师变成碎片，谁知道这些骑士还能抵挡多久，人都是自私的，在确保自己安全之前他们不会考虑其他。


首当其冲的碧蛟狂吼一声悍然迎上劈面而来的剑气，这一头成年的蛟爪可不比方才那一头幼蛟，布满鳞片的粗壮蛟爪只是一击便击散了骑士剑泛起的光轮，如同天灯陨散，持剑骑士口中鲜血狂喷，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下子跌入湖中，没有了魔法师防御魔法的帮助直接硬撼这成年碧蛟的含愤一击，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应对，而成年碧蛟同样也不轻松，无坚不摧的斗气化入剑芒中，一枚爪指带起一蓬青色血雨飞扬而起，痛得碧蛟忍不住仰天长啸。


看见持剑骑士如陨石坠地，一头幼年碧蛟瞬间跟上，粗壮的蛟尾疯狂的一击，立即将骑士低垂的头颅击得粉碎，殷红的血浆顿时将整个湖面映红半边。


魔法师们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失去了骑士们的正面防御，没有任何遮掩，碧蛟们快如闪电的袭击足以将他们撕裂成碎片，一大堆防御魔法祭起不断在空中生成笼罩在骑士们身上，只可惜这些防护来得太晚了一些，心痛爱子惨死的雌性碧蛟硕大的身体在空中猛然团身头顶的独角猛然顶开笔直电射而来的骑士长枪，闪耀的枪芒直插入独角根基最坚固处，剧痛刺激得碧蛟忍不住在空中翻滚，而威力无匹的蛟尾却在最后一刻浩然横扫而出，饶是斗气护身，骑士也无法抵挡这积聚了数百年精华的沛然一击，鲜血洒处如同赤红掠空，扭曲煞白的面孔证明这名为首骑士经此一击同样已经是生命垂危。


当骑士们的抵挡黯然落幕时也就该轮到魔法师们的厄运到来的时候了，漫天的乌云滚动，这是魔法师们倾尽全力发动的雷系魔法阵，但很可惜的是这种魔法阵来得太晚了一些，而对于成年碧蛟来说，这种中级雷系魔法阵并不能够置它们于死地，而幼子惨死的怒火已经让它们忘记了惧怕，四蛟腾空，两头居上，两头则从侧翼分进合击，稍不留意间，一头幼蛟已经灵巧的从魔法盾的间隙撕裂了一名魔法师的胸骨，血淋淋的伤口直透胸间，眼见得是无法活了，而铺天盖地的雷击同样将那头幼年碧蛟击打得晕头转向，如果不是那头成年碧蛟用自己身体悍然护住，只怕这头幼年碧蛟当场就会被集合雷击击打成一堆焦炭。


成年碧蛟应付雷击的经验显然要丰富许多，不断竖起的蛟鳞巧妙的将雷击电弧挡蔽在身体外沿，虽然同样难受，但是却能够让自家身体获得最大限度的保全，蛟尾不时沾水可以将雷击电弧不断的通过湖水传递开来，以求避免雷击对自己要害造成致命伤害。


看见一名名魔法师在碧蛟们的分进合击下被巧妙的拖出防御圈杀死，柯默也是暗自心惊，这群碧蛟实在够强悍，那种天生的血缘关系能够让它们心灵相通，一名成员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够得到其他成员的呼应，魔法师们虽然不断用魔力催动防护魔法盾来阻挡碧蛟的进攻，但是很显然他们联手战略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


当柯默察觉到那位土系魔法师在给其他几名同伴一个手势时，柯默知道这些孱弱的家伙要准备逃命了，这样持续下去只有全部撂在这里，而此时各自奔逃各寻出路看谁的运气更好就成了唯一的选择，那些实力稍弱者不可避免就要成为牺牲品了。


“呵呵，诸位该轮到我们登场了，我来对付那个土系魔法师，雷布里，你看住那个叫做布尔津的家伙，米哈伊维奇，你盯住那个德拉瓦克，弗拉德科夫，你给我盯死那个叫谢弗雷的家伙，索伦贝格，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柯默张狂的一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是谁说的，煦罗先生，这四头碧蛟就交给你们了，乌玛，你协助他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十六章

<h3>恶魔在微笑</h3>

克拉伦斯实在是撑不下去了，碧蛟们太疯狂了，重力术的效用对于这些家伙来说似乎已经不起作用了，而雷系魔法在两头成年碧蛟的左遮右挡下也被极大的限制了，而有了两头成年碧蛟的护卫，两头幼年碧蛟也是异常活跃，德雷巴就是这样被它们活生生给撕碎了的。吉尔巴诺被这些该死的魔兽击中了胸部，躺在湖水中一动不动，估计要想活下去也很难了。


这种情况下要让自己坚持下去，实在太为难自己了，现在也只有分道扬镳各求生路了，不是自己不愿意承担责任，但是再这样下去，当魔力消耗殆尽时，只怕一个也难以逃脱这群已经安心要撕碎自己几人的碧蛟魔爪。


最后一刻克拉伦斯也还是打算在尽一下自己的努力，为伙伴们最后一次创造脱身机会，能不能逃脱就只有各凭运气了，默念咒语，配合手中的黄石法杖不断飞舞，在躲过碧蛟凶猛的一击之后，三个巨大的泥土巨魔借助着地面的泥沼陡然生成一下横亘在碧蛟和魔法师们中间。


“快走！”克拉伦斯硕大的身体猛然向下一沉，原本就有些柔软的湿润地面就像突然化为一个巨洞陡然塌陷开来，随着克拉伦斯的身体倏地下沉消失，泥土重新合拢开来，这种土遁术是土系魔法师最基本的逃生手段，尤其是这种湿润地面更是最佳逃生法则，这也是克拉伦斯敢于坚持这么久而不惧的主要原因。


被克拉伦斯魔法生成的泥土巨魔弄得怔了一怔，碧蛟的智力显然无法和人类相比，但是看见张牙舞爪向自己扑来的泥土巨魔，它们纵然再不清楚也知道这三具突然出现的怪物肯定不会是来帮助自己的，陡然竖起的蛟尾连续抽动，泥土巨魔高达两丈的躯体却抵挡不住蛟尾凶狠的抽击，泥土纷飞中，一具泥土巨魔轰然倒地化为泥土碎沙，一些残躯的部位魔力尚未完全消失，甚至还在地面上扭动着，这让那两头幼年碧蛟颇感兴趣。


当克拉伦斯的泥土巨魔生成时，所有魔法师都知道是该脱身溜走的时候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谢弗雷身体微微缩，手中的法杖陡然化为一个巨大魔力木柱，随着木柱的摇动，无数墨绿色的藤蔓植物从木柱中的小孔倏地的钻出来，一刹那间就遍布了整个木柱，而这些藤蔓植物就像具有生命力一般向四周空间伸探出枝叶，很快就像成了一道活动的藤蔓屏障，而此时谢弗雷也祭起并不算高明的风行术，法杖可以重新再制作和购买，但是生命却只有一次，此时不走，盖等何时？


碧蛟立即发现了谢弗雷的企图，咆哮着腾空而起，但是木柱上的藤蔓一下子舒张开来，就像一道密集的大网，一下子将碧蛟包裹其中，愤怒的碧蛟竭力挣扎，但是这种藤蔓植物却不是那么轻易挣脱，粗若手指的藤蔓一根根缠绕在越绷越紧的碧蛟身上，如果不是看见谢弗雷连头都不回便逃遁而去，索伦贝格甚至要怀疑碧蛟是否能够挣脱这种束缚。


但是碧蛟很快就证明了它们自己的实力，当碧蛟将自己身体蜷缩在最小状态时又突然爆发舒张开来，突然吃劲的藤蔓顿时断裂开来，挣脱束缚的碧蛟一瞬间升空，但是早已赢得了时间的谢弗雷早已消失在冰湖畔，这让碧蛟狂怒不休。


相比于克拉伦斯和谢弗雷的顺利逃脱，布尔津和德拉瓦德运气可能就不那么好了。光明攻击魔法对碧蛟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伤害作用，除了一两种高阶光明魔法能够给成年碧蛟造成伤害外，寻常诸如圣光沐浴这一类的法术对于碧蛟来说几乎就没有太大作用。


而当克拉伦斯祭起泥土巨魔时，布尔津也只有一口气释连续放出高阶天光渡魔法术，这种脱胎于光系魔法的法术对于魔兽以及黑暗类生物都有相当杀伤力，但是却相当耗费魔力，几头碧蛟都同时遭到了这种遍及全体的法术袭击，巨大的光芒像无形的刀锋刺入碧蛟们的身体，让碧蛟们忍不住疼痛得在水面挣扎翻滚，几乎要虚脱的布尔津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顾不得动用圣元力会上伤及自己的根基，布尔津的陆地飞腾术便早已祭起，一闪便已经飞出三十米远，去势如电。


但是被圣光袭击的碧蛟并不打算就这样眼睁睁看见自己的敌人就这样逃遁而去，那头最为凶猛的雌性碧蛟突然与自己的配偶纠结在一起，两个蛟头重叠，向着布尔津逃遁的方向猛然发出一声折损魔晶元力的怒啸。


巨大的蛟吼声挟带着强烈的音波如狂风一般袭过，心中还在以为自己已经逃脱碧蛟魔爪的布尔津被这来自空间的音波攻击一下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如雷鸣般音波一下子闯入布尔津身体中，凶猛的冲击力让布尔津一瞬间就丧失了逃亡的能力从空中跌落下来，虽然奔行出快要一百米，但是在这样的打击下，布尔津也知道自己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而德拉瓦德的运气更加糟糕，天光渡魔术的升起让德拉瓦德也看到了一丝希望，在连续释放了三个强化魔法之后，德拉瓦德也知道是该自己逃生的时候了，但是对于正宗攻击魔法并不精通的他在逃生上也并没有多少造诣，简单的风行术不过是风系魔法中最普通的行进法术，甚至连遁术都算不上，他逃出还没有三十米远便已经被一头幼年碧蛟锁定，刺骨的杀气只让德拉瓦德暗叹自己命运的不济，竟然会丧生在这种地方。


当幼年碧蛟的鳞爪已然笼罩在德拉瓦德的头顶天灵盖上时，德拉瓦德也只有黯然垂首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但是凄厉的蛟鸣声让他一下子从绝望中惊醒过来，一头全身充满这金属亮泽和气息的魔偶挥舞着手中犹如死神镰刀般的巨镰挟带着尖锐的厉啸声掠过那头幼年碧蛟的鳞爪，锋利的巨镰一下子斩去了幼蛟三枚爪指，剧烈的疼痛让幼蛟一下子钻入湖中上蹿下跳，而魔偶似乎根本不愿意就此罢休，脚下的顿时伸出无数鼓胀的气泡云集，让这头金属魔偶能够轻松的在水面上继续未完的战斗。


钻入土中的克拉伦斯一口气遁出三百米开外，飞速的在泥地中钻行，除了地面上那一点点微微凸起飞快向外延伸外，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异样。直到自认为自己已经摆脱了碧蛟的威胁，克拉伦斯才悄然钻出地面，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但是刚刚探出头的他就发现自己似乎运气十分糟糕，一支硕大的龙枪枪尖刚好指在了他的头顶，而随着泥土不断的紧缩，变得犹如岩石一般坚硬无比，挤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克拉伦斯知道自己遇上了真正的土系魔法高手。


“克拉伦斯先生，请起来吧，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谢弗雷的逃遁路程也在克拉伦斯遭遇意外的时候同样就此打住，冷森森的斗气在一瞬间就将谢弗雷牢牢锁定，悬停在空中的谢弗雷不得不沿着阴冷的斗气指向乖乖的落下来，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此守候他，但是只要不是碧蛟，一切都好说，对方既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自己，那也就意味着这中间有商量的余地，至少生命应该不存在太大危险了。


雷布里的任务最为轻松不过了，布尔津的坠地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任务，而那些尾随而来的碧蛟立即就被早就跃跃欲试的那些沉默寡言的家伙迎上了，他知道这也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已经被消耗了大量体力的碧蛟根本就不可能是这些有备而来的黑暗魔法师的对手，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几张碧蛟皮制作成的盔甲出现在那些柯默重要部属的身上，碧蛟皮可是天生自带防魔特性的材料，几乎所有魔法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抗御，而对水性魔法和土性魔法的效果更好。


雷布里猜得没错，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面，当按捺不住出手的索伦贝格飞跃一枪将那头幼蛟钉在湖岸的巨木上时，两头成年碧蛟也在多名魔法师的联合绞杀下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而在米哈伊维奇释放出两名高阶骷髅的帮助下，机械金属魔偶成功的完成了它的这次使命，锋利的巨镰将那头幼年碧蛟斩为两段。


在柯默的暗示下，未曾丧命的骑士们都在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的检查下彻底消失了，骑士对于高加索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与生俱来的家教和家庭观念让他们不会为自己所用，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魔法师们则不然，他们需要区别对待，柯默脸上露出恶魔般迷人的微笑。

第十七章

<h3>另类招揽</h3>

克拉伦斯怀着有些恐惧中带着惊异心情的看着眼前这个全身浸润着神秘气息的青年，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眉目间似乎还是有拉姆拉先生的影子，虽然赛普卢斯三条狼在荷马大名鼎鼎，但是那只是荷马上流社会中纨绔子弟们的一种称谓，那种垃圾作为荷马地区最强大的魔法师团的首席魔法师是根本不屑于认识的，即便是作为财务官的拉姆拉·雷瑟，克拉伦斯也并没有多大兴趣认识，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自己现在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位柯默·雷瑟男爵面前。


五头碧蛟的身体已经被搁置在了面前，克拉伦斯可是知道吃足了这些碧蛟的苦头，七名骑士丧生，而环顾周围，似乎只有远处德拉瓦德、谢弗雷以及德尔巴诺三人还奄奄一息的蜷缩在旁边，德尔巴诺看来已经受到了治疗，效果似乎还不错，脸色虽然还是灰白，但是精神却已经不像当时的暗淡无光了，至少性命似乎无忧了。


“男爵阁下，您打算干什么？”克拉伦斯尽量压抑住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情问道，说实话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现在自己一方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碧蛟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被他们斩杀，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克拉伦斯想象不出高加索什么时候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难道是王国的宫廷魔法师并没有离开一直在支持高加索？


“克拉伦斯先生，这要取决于你们了。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上你们，征伐利昂途中居然还有闲暇来冰湖游猎，克拉伦斯先生，你们可真是雅兴不浅啊。”柯默微微一笑，“只可惜你们似乎过高估计了自己的能力，当我第一眼看见这样的惨烈场面，我自己都禁不住全身发抖。除了佩服你们勇气和胆魄，我真是无言以对。”


听着对方言不由衷的话语克拉伦斯心中也是在琢磨着对方究竟意欲何为，难道要杀死自己几人，似乎不像，如果真有这种打算，也就不需要将自己几人拿下再这么多废话了；那是想要绑架自己几人索取赎金？有这种可能，相信荷马愿意为自己几人支付可观的赎金，但是现在双方正处于战争状态，即便是要达成这种交易只怕也要等战争结束之后了，但是战争究竟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结局，现在克拉伦斯也不知道，失去了魔法师和一批重要的骑士支持，而且眼前的高加索似乎也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实力，谁也无法预测结果。


“取决于我们？男爵阁下，您的行为违背了您作为菲利普公爵封臣的应该遵循的规则，所以公爵大人准备收回他赐予您的一切，您的抵抗是徒劳无益的，我建议您接受公爵的建议，马上投降，当然决定权在您自己手中，我只是转达并给予您劝告，即便是您取得先机，恐怕也难以改变这场讨伐战的结果。”克拉伦斯尽量让自己保持一种平和冷静的心态。


“哈，克拉伦斯先生，首先我得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战争的天平已经在向高加索倾斜了，你好像看到了这一点，但是却没有看得更远，失去了魔法师的荷马军队还能干什么？像上一次那样面对半兽人那样落荒而逃？至于菲利普说我违背了规则，那他对国王陛下颁布的敕令似乎也是熟视无睹呢？上行下效，似乎他也没有资格来过问我吧？利昂统治权是王国星室法庭以法令形式委托于我，菲利普作为国王封臣这样公然藐视王国星室法庭的权威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呢？”柯默摇摇头，玩弄着手中的黑水晶法杖，流淌的乌光让克拉伦斯不时将注意力分散在这支瑰丽无比的法杖上，如此绝美强大的法器居然会在对方手中把玩，克拉伦斯有一种愤懑直欲窒息的感觉，“好了，我想我们还是不谈你改变不了的事情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你们几位的命运问题。”


克拉伦斯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这帮家伙想要干什么？柯默旁边的两个脸色阴冷的骑士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光明骑士，甚至很有可能是黑暗骑士，布尔津曾经告诉过自己高加索可能有暗黑中人在活动，也许这个柯默就是背后的支持者，虽然克拉伦斯对于暗黑中人没有什么偏见，但是长期和光明教会的法师们在一起，对于黑暗中人下意识的还是有一种嫌恶的心理。


看见克拉伦斯有些紧张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柯默微微一笑：“克拉伦斯先生，你不否认您作为荷马魔法师团的雇用法师这一次南行是来对付我和我的军队吧？我对您本人并没有恶意，但是您作为雇佣法师却是来危及我对我的领地的统治，现在你们成为了我的俘虏，根据大陆通行的公民权利法案，我好像有权利处死、拍卖或者释放你们，您认为我应当如何处置你们呢？”


只觉得自己口舌发干，克拉伦斯这个时候才发现对方眼眸中似乎散发着浓浓的杀气，那嘴角的微笑似乎也在昭示着自己实际上只是他手中一支任他宰割的羔羊，克拉伦斯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什么言语来说服对方。


“呃，男爵阁下，我们不过是秉承公爵的命令，至于您和公爵之间的恩怨，我想我们不便于过问，但是我相信您能够以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情，是不是？”克拉伦斯艰辛的寻找着避免刺激对方的话语来劝说对方，但是要让克拉伦斯自己说出让荷马来赎回自己，他一时间又有些难于启齿。


“克拉伦斯先生，我明白您的想法，不过您应该清楚，我和菲利普之间的问题似乎不可能用一种平和方式解决，您说我能让你们回去之后继续来伤害和危及我么？不，不能，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任你们选一。”柯默的语气陡然变得凶狠冷冽，暴戾狂野的气息一下子将克拉伦斯压得喘不过气来，“死或者生，你们没有其他选择余地。”


汩汩的冷汗从克拉伦斯的头上渗出，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在说假话，看不见布尔津的身影，克拉伦斯没有理由不怀疑布尔津这个来自光明教会的魔法师已经从人间消失了，原因不问可知，赤裸裸的威胁毫无顾忌，看来不满足对方的条件，只怕这些家伙就真的会杀人灭口。


“呃，男爵阁下，我能够先听听您所说的两条路具体是指什么吗？”这个时候克拉伦斯必须要保持冷静，对方也许是虚言恫吓，再坚持一下也许要好一些，但万一他们真的翻脸呢？慌乱充斥着克拉伦斯的心中。


“当然可以，死路自然就不必多说了，碧蛟的危险谁都清楚，挑战碧蛟肯定要付出代价，尤其是在不明白这是一窝碧蛟的情况下。活路么？效忠于我，成为我高加索的魔法师！”柯默话语低沉，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有些惊诧的望了对方一眼，克拉伦斯也猜测到了对方的这样意图，毕竟在这么多废话之后对方总是有企图的，但是克拉伦斯一直以为对方索要赎金的可能性更大，要自己效忠于他？不是不可以，只要条件合适，魔法师愿意为任何主人效劳，但是雇佣魔法师也有雇用魔法师的职业道德，在没有履行完自己的责任之前，他们不会应承任何承诺，而现在他们还是荷马雇用的魔法师。


看见克拉伦斯神色，柯默知道自己的身份对于对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抵触，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些魔法师敌视黑暗中人，如果是那样，克拉伦斯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但现在看来，至少这个土系魔法师并不像自己担心的那样对暗黑一脉仇视，他应该感觉得出来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两人身上的黑暗气息。


“柯默男爵，您好像忘了我们还是菲利普公爵的雇佣法师，我无法答应您的要求。”克拉伦斯犹豫了一下，坚决的回绝了对方的要求，魔法师也有魔法师的尊严和人格，丧失了道义和理性的魔法修炼者就不配成为魔法师。


“嗯，我知道，如果你们现在成为我的俘虏，当这一战结束之后，克拉伦斯先生，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你这一趟的任务就算结束了呢？”柯默点头沉着的道。


“什么意思？”克拉伦斯疑惑的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是我的俘虏，事实上你们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不可能在参加这场战争了，我可以让你们暂时留下性命。而你们可否给我一个承诺，当我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之后，你们将加入高加索法师团？当然如果我败了，一切都作罢。”柯默紧紧盯住对方的眼睛。

第十八章

<h3>毁灭性打击</h3>

卡尔·李卜克内西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躁当中，事实上当一踏入格陵兰森林栈道中时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在骑士团首领布罗宁和魔法师团首席魔法师克拉伦斯的嘲笑下，卡尔不得不强压住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份忧惧，这种感觉到魔法师们和骑士打算去格陵兰森林中的冰湖附近冒险游猎时达到了顶点。卡尔坚决反对这种与正事无关的贵族式消遣，但是他的态度改变不了布罗宁和克拉伦斯的想法，虽然布罗宁没有参加这一场冒险游猎，但是却为魔法师们提供了七名优秀的骑士作为配合，那个该死的布罗宁显然也想中魔法师们的冒险行动中分一勺羹。


两天过去了，魔法师们和骑士们渺无音讯，连布罗宁都有些惊慌起来，但是卡尔想不通他们究竟会遇上什么事情，按理说八名高级魔法师和七名都具有相当水准的骑士组成的冒险团体足以胜任任何地方的探险，格陵兰森林虽然是魔兽的天堂，但是并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的魔兽，即便是有，以这样实力强悍的一个团体，甚至可以应付一头龙的挑战。


卡尔不敢让部队部队行军速度放慢，一切都需要等到了布鲁斯要塞之后再说，没有了魔法师的帮助，骑士团的实力也打了一个折扣，卡尔内心的担心似乎在一步一步变成现实。


柯默冷冷的环抱双臂注视着远处，从这里并看不到正在整齐前行的暴风步兵团的士兵们，但是柯默能够感受到这支军队的脉搏在跳动，这里是最后也是最佳的伏击区了，看来这个步兵团的首脑还是有些水准，居然不顾疲劳在这一段曲折的路程上摆出了防御架势，而且采取分段式快速通过，难道这个家伙因为魔法师们的失踪起了疑心还是天性就如此谨慎？不过这并不能改变战局，这种非常规的战斗并不是单纯的防御就能起到作用的。


煦罗和他的伙伴们都已经准备就位，乌玛的眼睛中更数露出嗜血的光芒，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都是兴致盎然的等待着最后一击，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已经成功的撩拨起了苍狼群的怒火，正在巧妙的引导着愤怒的苍狼群向着这边疾驰而来，一切准备就绪，好戏即将开锣。


梅且诺夫心情很糟糕，他是一名刚刚晋升为魔法师的光明法术修炼者，伙伴们游猎却让他跟随军队前进让他很不高兴，他一直认为克拉伦斯对他有偏见，但是布尔津这个懦弱的家伙却不敢反对，荷马魔法师团正是因为有他这种软弱的孱头才会让魔法师团的主导权落入非光明教会之人手中，但是当两天来都没有伙伴们的音讯时，他也有些害怕了，他甚至想建议布罗宁和卡尔暂时退出格陵兰森林，虽然距离布鲁斯要塞只有一天的距离了，但是在梅且诺夫看来只有布森平原上最安全的，布鲁斯要塞位于格陵兰森林边缘，而且又与荒凉的利昂接壤，那里同样面临许多危险。


但是布罗宁和卡尔肯定不会接受自己的建议，梅且诺夫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胆怯，他只能默默盼望克拉伦斯和布尔津他们能够早一点归来。狐疑的向周围环顾了一眼，梅且诺夫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他警惕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后方，一切正常，如同长龙般的行军队形保持得很紧凑，军官们都在小心的压阵指挥，格陵兰森林是魔兽的天堂，但是这样大规模的军队行军，即便是魔兽也不会来凑热闹的。


浓烈的不安感让梅且诺夫停下脚步，一阵阵就像是发自远古深处的嚎叫声被他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这是什么东西在嚎叫？梅且诺夫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也让布罗宁一下子警觉起来，现在整个军队中就只剩下这一个压轴的魔法师了，自己几个最得力的助手虽然还没有回来，但是毕竟骑士团的骑士主力仍然还在，只是他们对于魔法并不精通，指挥一些最粗陋低级的简单防御魔法，魔法师的神情让他也有些隐隐不安。


“怎么了？梅且诺夫先生。”布罗宁带住马缰。


“好像不大对劲，你感觉到没有，布罗宁先生，周围好像太安静了，什么鸟兽声音都没有，我方才好像还听到一种奇异的嚎叫声。”梅且诺夫脸色有些发白，空气中的魔力气息越来越浓烈，该死的，这是魔兽的气息，是什么魔兽？一边手忙脚乱的掣出刚刚制作完成的法杖，缺乏经验的梅且诺夫结结巴巴的惊叫起来：“这周围有魔兽，布罗宁先生，让你的骑士们戒备！传令兵，快让士兵们小心警惕！”


“梅且诺夫先生，究竟是什么魔兽？”布罗宁心一下子紧了起来，手中的骑士枪在第一时间浮起淡淡的流光，胯下焦躁不安的战马也显示出有危险临近。


“等一等，啊，是苍狼！是苍狼群！怎么一回事，这个季节苍狼群怎么会迁徙？！布罗宁先生，我们运气糟透了，遇上苍狼群迁徙了！”梅且诺夫沮丧的惊叫起来，他还不知晓这一群苍狼数量究竟有多少，狂暴的苍狼会把一切敢于阻挡他们前进道路的东西撕碎，缺乏智慧的苍狼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真正的敌人。


嚎叫声由远及近，瞬息间便汇成了汹涌而来的嚎叫声浪，卡尔心中暗自咒骂运气不佳，苍狼他见过，并不是什么特别凶悍的魔兽，但是却是一个群居性的魔兽，而且迁徙时脾性更是暴躁富有攻击性，看来这一次自己的担心变成了现实，出师不利。


一切就像是柯默他们那一次故事的重演，只不过他变成了始作俑者，成千上万头的苍狼追逐在奔跃如飞的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的身后，屡遭戏弄的几匹毛色紫中透亮的苍狼愤怒如狂的不断吐出冰冷的气息企图袭击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但是每每总是差那么一点，而分成两个大群的苍狼群一前一后的向着长龙般的行军部队袭来。


冰冷的气息笼罩在森林栈道上空，绵延几千米的行军部队同时遭到了两路苍狼群的袭击，而两路苍狼群构成了两片巨大的袭击带如同洪水一般呼啸而来。


虽然内心暗自咒骂，但是久经战阵的卡尔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苍狼虽然凶猛，但是它们并不是单纯的要攻击己方，只是在觉得自己一方对它们构成了威胁才会爆发，传令兵及时的下达命令让士兵们就地抱成团，构筑起一个个防御圈，同时每个防御团体间隔一定距离，以便这些盲目乱跑的苍狼群能够顺利通过道路。


应该说卡尔的果断和明智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漫山遍野的苍狼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严阵以待的暴风步兵团士兵们立即成为了他们疯狂袭击的目标，浓郁的冰雾弥漫在整个森林栈道中，不少体力稍差的士兵当场就被冻僵了肢体沦为苍狼们爪牙下的发泄物。


但是这支军队与上一次的军队水准已经有了显著提高，士兵们并没有因为苍狼的袭击而崩溃，一个个防御圈有效的抵抗住了苍狼的袭击，虽然他们也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苍狼疯狂暴烈的向着这些阻挡了它们去路的人类发动进攻，而与魔兽作战对于士兵们来说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尤其是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损失惨重，直到逐渐适应了苍狼的攻击手段和环境气候之后，才渐渐稳住阵脚。


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终于悄然露面了，两名全身蕴藏着黑暗气息的暗骑士如同幽灵一般，穿着与荷马士兵一样的服饰混入乱局中，混乱中根本就没有人察觉到这两人的不同。两人一出现就把目标直指那些在抵御苍狼袭击中起着中坚力量的骑士团骑士以及军队中的军官，挟带了狂暴黑暗气势的两人几乎是枪出必杀，荷马士兵们甚至以为是巨大的刺激让己方士兵精神错乱，而真正明白过来的光明骑士们却兰开口机会都没有便葬身枪下。


隐藏在森林中的暗黑魔法师们不断的为两名暗骑士实施加祝法术，催发两名暗骑士的斗气至最高境界，而到最后暗黑法师们索性直接动用了黑暗魔法对光明骑士发起攻击，而遭遇这种突然袭击的光明骑士们几乎立即就丧失了防御力量，瞬间就被围攻的苍狼撕得粉碎。


布罗宁状若疯虎般的舞动着手中的骑士枪，三头苍狼在光刃猛吐的骑士枪爆发下血肉横飞，凄厉惨叫声激起了苍狼们更凶猛的反噬。他不明白自己的骑士们怎么就会像是突然失去了斗志一般的丧身于那些苍狼爪下，苍狼虽然凶悍，但是自己的骑士们完全能够斩杀这些苍狼，即便是紫鬃苍狼也不可能对自己的骑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他却眼睁睁的看着远处一个个骑士在围攻的苍狼爪下化为碎片。

第十九章

<h3>悍军</h3>

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严格的按照着柯默的指令，选择着暴风步兵团的军官们作为刺杀目标，一身暴风步兵团普通步兵的装扮让他们一开始就占尽了优势，面对着苍狼们疯狂的袭击，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来注意两个普通士兵，但是正是这两名士兵却不断得以游走于士兵队伍中，一击必杀的绝技让至少三十名军官丧命与弗拉德科夫手中，而索伦贝格的骑士枪下同样舔舐了至少二十多名的军官的鲜血。


他们这种有选择性的刺杀对于暴风步兵团带来的伤害是相当巨大的，失去了军官的指挥协调，士兵们在集结成有效防御圈时的效率就要差许多，苍狼也能够很容易寻找到破绽突破，这种后果相当严重，直接导致了十几个本来已经构成了稳固防御线的群体出现混乱被最终被那些苍狼撕成碎片。


而沙蒂玛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疯狂发泄着她的杀戮欲望，虽然也穿上一件暴风步兵团的士兵服装，但是她的行为太暴戾凶悍了，如同一个闯入农田中的野猪，横冲直撞，粗大的龙枪向一个收买人命的屠刀直向着那些形容特别的骑士们冲去，骑士们飞扬而起的骑士枪根本无法抵挡得住这个全身都充满着力量的变态士兵，仅仅是不到半个小时间中就有十多名骑士丧身在她的龙枪之下，以至于梅且诺夫不得不加入战团，在给骑士们不断加祝防御魔法的同时也用一些小型攻击魔法来遏制沙蒂玛的攻势，即便是这样，骑士们仍然无法约束住这个眼珠发红的狂魔。


由于部队分散在几千米的道路上，卡尔·李卜克内西根本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察觉到敌人的目的，他只是在诅咒这一次出兵时机实在运气不好，居然会遇上这种百年难遇的苍狼迁徙，直到越来越多的军官无缘无故的丧命，他才发现这其中似乎有些诡异之处，但是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多小时了。


苍狼群终于失去了耐心，面对如此多的人类士兵，他们也意识到要想把这一个庞大的目标彻底撕碎不大现实，当几匹紫鬃苍狼率先脱离战场向森林深处奔去时，整个苍狼群开始了松动，越来越多的苍狼加入了撤离的队伍中，短短十多分钟时间，所有苍狼便消失在森林深处，留下的只是一地的惨呼呻吟的士兵。


萨利曼子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样短短一个多小时时间，竟然有两千多名官兵在这场飞来横祸中丧生，而军官阵亡数量更是达到了八十多人，这即便是在战争中也是一种不可想象的比例，受伤的士兵更是多达四千人多，有很多人都是被苍狼们喷出的冰雾冻伤，而骑士们的损失更大，三百名骑士阵亡一百四十多人，受重伤的也有八十多人，几乎每一个骑士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仿佛苍狼们对这些骑士更感兴趣，整个骑士团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当这场惨祸袭来时萨利曼子爵只能龟缩在士兵阵型中暗自乞求，这种成千上万魔兽袭击的事例是他从未遭遇也没有听说过的，他可不愿出师未捷身先死，在这种低等魔兽的袭击下丧命那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卡尔·李卜克内西神色平静的检查着自己下属军官们毙命的原因，除了极少数是被苍狼袭击造成死亡的，绝大部分都是被骑士枪一枪毙命，这证明了他的猜测，这一场苍狼袭击是人为制造的，而那些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就是这样利用苍狼袭击造成混乱实施暗杀，这种行径太卑劣了。


布罗宁同样感到愤怒异常，虽然骑士们除了被那个变态狂魔杀死的之外大多是葬身在苍狼们的爪牙下，但是他不相信他的部下们会在面对苍狼袭击时毫无防备之力，这肯定是暗中的敌人采取了某种手段破坏了自己下属们的防御能力，而魔法就应该是最大可能性，但是敌人的魔法师来自何方，除了高加索，难道还有其他敌人也加入了对荷马的打击？如果不是，那高加索又从哪里招募来如此强悍的魔法师，而且数量肯定不会只有一两个！


综合下来的情况让萨利曼和两名指挥官都感到有些忧惧，敌人并没有被动防御，他们早已在开始实施袭击，他们有一种预感，恐怕那八名魔法师和七名骑士也是凶多吉少，这么久仍然没有回音，可以想象他们遭遇了什么。


苍狼的袭击效果只能说用差强人意来形容，柯默没有预料到这支暴风步兵团的战斗力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一击，竟然在苍狼的袭击下能够做出如此快的反应，让自己的计划大打折扣，虽然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以及黑暗魔法师们的袭击起到了一定效果，但是如果说凭借这一点就让这支军队完全丧失战斗力还不现实。


但是不愿正面暴露的柯默在苍狼退去之前便下达了撤退的指令，要让自己的实力正面暴露在这些士兵面前，柯默认为时机还不成熟，暂时撤退是最好的选择，看看这支军队抵达布鲁斯要塞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才能做出最佳的应对策略。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援军竟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伏击，这让布鲁斯要塞的守军们心顿时凉了半截，虽然语焉不详，但是谁都清楚连一仗都还没有开打，就已经丢下了数千伤兵，还有两千多人葬身格陵兰森林，这样的现实让任何人心生惧意。


就在萨利曼子爵相信那几名魔法师和骑士都已经遭遇了敌人的伏击而感到绝望时，伤痕累累的骑士终于赶回了布鲁斯要塞，在得知魔法师和骑士们遭遇了碧蛟袭击而可能全数丧生之后，一直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的萨利曼子爵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了，没有魔法师作为后盾，直接面对那些狂暴彪悍的半兽人，虽然暴风步兵团的战斗力也得到了表现，但作战的区域是在半兽人横行的利昂地区，荷马军队能否取得完胜，萨利曼子爵心中没有把握。


布罗宁已经断言，敌人那边拥有强悍的魔法师力量，而且不止一两人，他们肯定会现在这场战争中，这个噩耗让萨利曼子爵更加犹豫不决。


布鲁斯要塞的斥候已经发现了高加索军队在尼赛河南岸活动的踪迹，那是一支由剽悍的半兽人组成的军队，而且根据斥候们获得情报显示，这支军队装备精良，而且明显受过正规训练，显然他们已经在严阵以待，准备给荷马军队以迎头痛击，如果这几方面的因素综合起来，那就意味着高加索一方早就在为这一战做准备了，甚至可能还在盼望这一战的到来，但而自己一方已经做好了准备么？


回到尼赛河南岸的柯默很快就与指挥着三千高加索——利昂自卫军的法兰汇合，应该说这支军队在这么短时间内能够达到这种水准与法兰这一段时间里呕心沥血的强化训练分不开。


对于这些半兽人来说，你要指望他们在这点时间里技战术上有多大的提高那纯粹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法兰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有针对性的训练他们的纪律，那就是无条件的一级服从一级的命令，只需要按照指挥官的命令进行战斗即可，他们天生强悍的体质弥补了许多缺陷，只要能够遵从命令，那这支军队也就算勉强成功了。


看着眼前一队队头角峥嵘全副武装的士兵咆哮着挥舞着粗大的戟枪列队从眼前走过，陪同柯默阅兵的一干人无论是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还是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以及站在远处的一干神秘法师们，脸上的表情都是轻蔑和不屑一顾，对于这位领主大人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训练这帮头脑简单的半兽人，他们中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在他们看来，这些半兽人无论怎样训练也不可能成为合格的军队，否则他们也不会一直被人类踩在脚底下奴役了。


不过柯默并不在乎这些外行的看法，也许他们单打独斗或者魔法对抗是好手，但是在真正军队训练中他们的意见往往是南辕北辙，只会起反作用，他在乎的是法兰的意见，专业军官的眼光和看法才是左右自己决定的唯一因素。


而法兰早已告诉过自己，半兽人虽然在接受能力上慢一些，训练成军的速度上会比凡人慢上一拍，但是一旦他们训练成型，他们的勇武和强悍将会给敌人带来想象不到的威胁，他们不输于兽人多少的体质就是他们在战争中赖以生存的保证，如果谁小看了这一点，就必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而这支军队每一次战争之后都会更加成熟更加勇悍，这也是柯默看重这支军队的主要原因。

第二十章

<h3>难题</h3>

“法兰，干得不错，我很满意，唯一让我感到有些遗憾的就是数量太少了一些，相比于暴风步兵团来说，我们的自卫军显得太薄弱了，你不觉得我们有必要继续扩大自卫军的规模么？”柯默脸上洋溢着满意的微笑，对于前来报告的法兰，他也给予了正式的回礼，然后要求对方陪同自己检阅。


“男爵大人，不能再增加了，兵在精不在多，他们还没有完全合格，也许经历了这一战之后他们才能真正成长起来，说实话我对他们的表现已经很满意了，但是要再扩大规模的话，我担心我们军队的素质就难以得到保证，我的意见是等他们这一批成为合格士兵之后，再考虑其他。我知道您有许多担心，但是军队的成长欲速则不达，我会尽力的。”


法兰现在也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在麦伦公国的威严，对于这位看上去有些轻佻的领主将自卫军的招募和训练大权全权交给自己这份信任，他表面上没有任何表示，但是内心深处那份自豪和感激却早已深深铭刻，贵族们的自傲和狭隘他在麦伦公国见识太多了，没有哪一个领主能够有如此宽广的心胸，也许他还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但是贵族们从来就没有一个完美无缺的，能够有这样一个领主，法兰已经是万分满意了。


“唔，法兰，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得提醒你，你不能只怕目光局限于眼前，看看一个暴风步兵团就足以将我们毁灭几次，如果我们没有魔法师们的帮助，如果我们不预先斩断他们的臂助，也许这一仗我们就会让我们失去一切，甚至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我们以后的敌人也许会更多，会更强大，所以我们不得不加倍小心。军队事宜我全权委托给你，需要神什么，我会让普柏尽量满足你，你得给我打造出一支能够我随时需要随时能够推上战场打胜仗的军队，明白么？”


柯默有些低沉的话音中法兰却能够听出对自己的信任，心间热流滚动，粗大的喉结微微动了一动，却只能冒出一句话：“领主大人，法兰明白。”


“嗯，明白就好，这支弓箭手部队看上去也很精悍，不过数量太少了，弓箭手将会在日后的战斗中发挥相当重要的作用。”柯默满面春风的望着一队队比起半兽人来身材略显单薄的弓箭手从面前走过，长短各两具弓弩，英姿勃勃的面容，让所有人都能够意识到他们是精于弓弩的精灵和半精灵射手。


对于柯默的苛求，法兰唯有抱以苦笑，弓弩手可不像普通步兵那样扛上长枪就像模像样，那需要真材实料，拥有精灵血统的这些弓箭手虽然天资不凡，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天生就是合格的弓箭兵，尤其是要作为成建制的弓箭兵，那就更需要花费精力来训练，而带有精灵血统的这些家伙脾性一个比一个骄气敏感，光是训练这些弓箭兵就让包令折腾得头发都少了许多。


“对了，法兰，你怎么看布鲁斯要塞里的荷马军队，他们会采取什么手段对付我们？”这才是柯默最关心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他们的魔法师和骑士团，但是多达一万多人的暴风步兵团仍然可以将自己这三千人部队彻底消灭，现在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对方对自己一方隐藏的实力摸不清，不敢轻举妄动吧。


“现在敌人处于犹豫状态，他们不知道我方拥有多少魔法师力量，而他们却丧失了这支力量，所以他们的指挥官缺乏决断能力，不能预测这一仗如果没有魔法师相助会变成什么样。如果是我担任指挥官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率领军队全数杀进来，光是几个魔法师根本不足以改变一场一万多人对三千人的战争。”法兰缓缓的道：“但这只是我的想法，荷马人未必如此作想。”


这也正是柯默最担心的，如果荷马指挥官不顾一切强行攻击，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暂时退却，这三千兵马是自己当家军队，一旦被敌人看破虚实，那战争就没有悬念了，光是依靠魔法是难以抵挡得住这种大规模军队的冲锋的，何况对方的军队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正规军，他们不会像半兽人那样一遇到魔法袭击就狼奔豕突仓皇逃窜。


“法兰，不瞒你说，我现在就是担心这一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荷马人不敢轻举妄动？”柯默点点头，并不避讳自己的担心。


“要做到这一点很难，我们要想对布鲁斯要塞实施突袭不大可能，要不就只有加深敌人恐惧心理，如果这个指挥官是一个胆小的家伙，也许让他们知难而退是一个好办法。”法兰也没有更大的把握，毕竟实力悬殊，稍微聪明一点的指挥官都应该清楚，这一战光是依靠一万多步兵也可以取得完胜。


“不，不大可能，如果我们不能彻底击败他们，他们始终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而我觉得要根除后患，那夺下布鲁斯要塞才是我们最稳妥的手段。”柯默默默思索了一阵，否决了自己方才的想法，布鲁斯要塞在荷马手中，那荷马人就随时可能威胁到利昂乃至整个高加索的生存，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解决掉布鲁斯要塞这个根本。


谙熟战略的法兰当然夺下布鲁斯才是确保利昂和高加索安全的最佳途径，只要控制了布鲁斯要塞，荷马人几乎就没有可能夺回利昂了，从海路上进攻利昂只会得不偿失，缺乏补给这条绞索随时会把登陆军队给活活勒死，没有那个统帅敢这样冒险，尤其是在利昂这种荒凉地区，就地补给几乎就是幻想，就算你想抢粮也无法做到。设想固然美好，但是一万多士兵驻扎在布鲁斯要塞中，谁能够夺下要塞？没有人能够做到。

第二十一章

<h3>再出奇招</h3>

“大人，布鲁斯要塞对于荷马和我们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我想没有人会忽略这一点，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形下，恐怕要想夺下布鲁斯要塞实在太困难了，一万多正规军驻扎在其中，我们实力相差悬殊，没有任何机会。”似是察觉到自己这位领主大人在打布鲁斯要塞的主意，法兰摇摇头表示不大可能，三千初具规模的自卫军就像挑战一万多荷马正规军，而且对方还是据城坚守，这简直不可想象。


“嗯，法兰，你放心，我还不至于昏头昏到想要强取硬攻布鲁斯要塞，常规战肯定是不现实的，不过我倒是很想试试其他办法。”柯默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


法兰也知道自己这位领主不仅仅只是一名魔法师那么简单，你与他接触越深越认为了解他，你就会发现他背后的隐藏的东西越多越神秘，就像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以及纽曼三名魔法师的到来，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两名黑暗骑士的出现，进而还有一帮子莫名其妙的什么佣兵团加进来，这让法兰不知道这些人究竟从何而来因何而来，那个妖冶怪异的骑士和法师也不知道是怎样冒出来的，还有现在更多了一批全身都笼罩在阴沉幽暗中的法师们，层出不穷的奇怪人物云集在柯默身畔，但是他似乎却是游刃有余，将这帮人指挥得团团转。


听着柯默介绍了他自己的想法，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煦罗法师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位暗君似乎很沉湎于对这种世俗领主的生活，虽然这种不断扩大权势和领地对于日后大秘教向北拓展势力也很有好处，但是暗君表现出来的这种热心似乎远远超出了对暗黑一脉的兴趣，煦罗甚至怀疑这位暗君根本就没有继承暗黑一脉的兴趣，他之所以召唤自己一行人来完全就是想利用大秘教的力量为他积累世俗权力打基础。


有野心是好事，没有野心暗黑一脉也就没有发展的动力，但是如果野心过多的集中于世俗权力上那就有些不太妙了，大秘教毕生的追求就是要广大暗黑一脉，这位暗君早就表露出了不愿意接掌暗黑一脉的意图，虽然他身边也有一些精通暗黑一门的法师，但是这些法师显然是不是源于正宗的暗黑圣教一脉，更像是那种源于黑暗杀戮以及亡灵魔法一脉。


“暗君，你的意思我明白，想利用亡灵一系的力量发动亡灵对布鲁斯要塞中的荷马士兵发动攻击，迫使他们退出布鲁斯要塞，但是亡灵一系只是暗黑圣教法系中的一部分，这一次跟随我来的亡灵法师只有两人，要应付这样大规模的亡灵操控恐怕有些力不从心啊。”煦罗斟酌了一下才回答道，他内心不想参与到这种对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士兵的屠杀中去，但是柯默的要求他又不能拒绝，只能用客观条件来推托了。


“没有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位亡灵大法师，由他来牵头，你那边有另外法师配合就足够了，必要时，我也可以出手。”柯默笑了起来：“乌玛先生，请进来吧。”


幽暗的气息随着帐篷掀开咦涌而进，浓烈而又纯正的暗黑气息让本来有些不悦的煦罗一下子兴奋得汗毛都立了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精纯的暗黑气息了，而柯默的刻意掩盖隐藏让煦罗现在根本无法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暗黑气息，但是现在进来的人身上带来的气息甚至比自己还要精纯许多，这让煦罗又惊又喜，难道真的是大帝复活？


对方呆滞的目光和陈旧的装束让煦罗大失所望，暗黑一脉虽然并不刻意讲究外表，但是像这种穿着一身破旧的盗贼服饰同样也不是暗黑一脉所追求的，但是这样一个家伙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气势，甚至让煦罗自己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乌玛轻飘飘的跨了进来，应该说这一具暂居身体的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在体质方面，但是这是一具男性身体，虽然乌玛已经经历了几百年的沉沦，但是好不容易获得新生就让她体味男性的滋味者还是让她有些不甘，但是生存是第一位的，虽然这具身体是男性，但是各方面的条件都相当优异，至少能够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力量，每一次置换肉身都会消耗相当大的本源力量，乌玛可以等待，等待下一次最佳时机。


对面这个用怀疑眼光察看着自己的家伙乌玛早就知道他是来自暗黑余脉，陛下虽然消逝，暗黑帝国已经陨灭，但是暗黑圣教作为辉煌一时的信仰教派却没有那么容易消失，信仰和崇拜的力量是无穷的，要让信仰消失除非它彻底失去了生命力，否则它就像潜伏在泥土中的种子，只要风雨滋润，便会迎风茁壮成长。看见对方，乌玛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甚至比看见柯默更愉悦，如果这个家伙是陛下的继承人该多好，只可惜世事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凯尼弗三世的遗志却要落在这个三心二意的家伙身上。


“乌玛先生，这位是煦罗先生，大秘教的煦罗先生，我想你们两位日后肯定会有很多的共同语言，不过现在我却不能不抱歉了，我们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柯默脸上笑容始终是和煦如春的，只是在两人看起来这位领主大人却像是随时都在算计着别人。


“幸会。”“认识您很高兴。”


虽然都感受到了双方相同的气质，但是矜持让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较为平静的态度，这让柯默很满意，如果这二人一下子就黏糊上了，那可不太妙，至少两人的目标马上就会转向自己，自己就不得不面对他们无休止的要求和纠缠，他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再把暗黑一脉的重担也扛上。


“乌玛先生，我有一个设想，现在需要您和煦罗先生的支持。”雷诺直接步入主题，“您也看见了，现在布鲁斯要塞横亘在我们面前，而那些该死的荷马人却在里边拖延时间，而且如果他们真正的杀出来，我的自卫军也不一定抵挡得住，我想寻找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要确保利昂和高加索的安全，那就只有占领布鲁斯要塞，所以……”


柯默话尚未说完，乌玛阴恻恻的声音已经响起，“领主大人，您不需要告诉我原因，您只需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就足够了。”


“很好，我的想法是让煦罗先生的两名亡灵法师配合您，在布鲁斯要塞召唤亡灵、骷髅和僵尸，让这些家伙袭击布鲁斯要塞守军，制造布鲁斯要塞的混乱，迫使他们撤离布鲁斯要塞。”柯默话语也很简洁明了。


“召唤亡灵？”乌玛沉吟了一下，盗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便是那双发黄的眼珠也是毫无神采。


“对，我需要让布鲁斯要塞变成一个恐慌之城，让那里陷入彻底恐惧当中，迫使那里的军队撤出，他们的魔法师已经损耗殆尽，而荷马也已经没有多少魔法师可以派来了，短时间内更是不可能，所以我觉得这一战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将他们驱逐出布鲁斯要塞。”柯默语气十分肯定。


“领主大人，您应该清楚，要想在布鲁斯制造混乱，光是依靠亡灵法师本人力量召唤来的本体亡灵数量有限，如果布鲁斯要塞中曾经是古战场或者有坟场那就要好得多，我们只需要启动召唤魔法，就可以将那些被废弃的骷髅和僵尸唤起。”乌玛平淡的回应道。


“等一等，让我想一想，乌玛先生，在布鲁斯要塞城墙下应该会有相当充足的资源供你召唤，城内我无法肯定，但是在我记忆中布鲁斯要塞曾经在一百多年前发生过一次未遂兵变被镇压了，也许应该有一些收获。至于坟场，我记得在城北集市的东面靠近格陵兰森林边缘好像就是一个坟场。”柯默努力的回忆着，尽量为乌玛提供着资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乌玛点点头。


“乌玛先生，煦罗先生的两名法师会配合你，具体情况你们可以好生商榷一下，不过我要提醒乌玛先生，我的目的只是将布鲁斯要塞城内的守军逐走，但是那些商人和普通民众却需要留下来，所以恐怖空气只能在城内守军中蔓延，而不能发展到城外，也就是说混乱不能蔓延到城外，这一点还要请乌玛先生和煦罗先生注意。”柯默对这一点很小心，布鲁斯要塞不仅仅要成为自己北方的防御盾牌，同样也应该成为自己北方通道的纽带。


乌玛和煦罗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这个要求还不是一般化的高，亡灵一旦被发动起来，那要想完全控制住就不那么容易。


“柯默领主，您的要求可还不是一般化的严苛啊，不过我会尽力而为。”乌玛语气似乎像是开玩笑，但冷冰冰的听起来没有一点玩笑味道。

第一章

<h3>夺城（1）</h3>

萨利曼子爵只觉得头疼欲裂，卡尔·李卜克内西与布罗宁的争执已经趋于白热化，对采取何种策略去对付就在浮桥以南严阵以待的半兽人军队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事实上魔法师只剩下一人，也就是那个刚刚从魔法士晋级为魔法师的梅且诺夫，九名魔法师组成的魔法师团现在仅仅剩下一人，也难怪布罗宁坚决反对从布鲁斯要塞出兵踏上利昂的土地。


“萨利曼子爵，您应该清楚，在格陵兰森林栈道中我的骑士们遭受了什么样的损失，但是我们并没有惧怕，骑士的信条我们在面对敌人时英武和敢于牺牲，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骑士就是一群没有头脑的傻瓜。很显然高加索人做好了充分准备，甚至在我们尚未踏出赛普卢斯时他们就开始在策划如何打击我们削弱我们，而现在看来战争进程完全是在按照着他们的计划进行着，他们在格陵兰森林栈道中用卑劣的手段杀害了我们大量英勇的骑士，而且很明显他们还拥有强大的魔法师力量，利用魔法发动了可怕的攻击，这才是最主要的。而我们呢，魔法师团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让这些无辜的骑士和士兵的生命去面对那些可以召唤无限魔力的魔法师，而我们却没有任何像样的魔法师提供保护，这是犯罪，这是屠杀，这是在挥霍荷马人的生命！我决不同意这样做！”


面孔通红的布罗宁几乎要丧失骑士的风度了，虽然他随时在提醒自己应该要保持平和的心态，但是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无法保持冷静。


“布罗宁先生，请您冷静一些，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对方是拥有魔法师力量，但是我们都清楚决定一场战争最后胜负的绝不会是魔法师，否则军队就没有任何意义和作用了，高加索人不过只有三千人的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的军队，我们现在仍然拥有一万人以上的正规军，只要我们出战，只需要一战便可以把他们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就算是他们用魔法师相助，但是我们的军队都经历过专门的防魔训练，一般的魔法对于我的士兵来说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而如果我们现在就这样夹着尾巴苦等赛普卢斯的回音，那只会让军队士气低落，而我们都知道大公手中已经没有魔法师力量了，急切之间，你让大公去什么地方招募魔法师？如果荷马没有魔法师给我们补充，我们又该怎么办？是不是打道回府甚至连布鲁斯要塞也丢弃给那些半兽人？”


卡尔·李卜克内西相比之下就要平静许多了，但是话语中的语气却明确无误的告诉对方，这一场战争必须要进行下去，这个决定绝不能改变。


“李卜克内西先生，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同意，暴风步兵团的士兵们是荷马子弟，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你可以不在乎他们的生命，但是作为荷马人，我必须要为他们的生命负责，相信萨利曼子爵一样，你这个低贱的尼布甲人，我不知道大公为什么会让你来主宰我们高贵的荷马人的生命！”


有些阴毒的从牙缝中挤出几句充满冰冷气息的话语，布罗宁的这个理由实在太充分而又理直气壮了，李卜克内西的肌肉开始轻微的抽搐，没有人敢这样侮辱他，即便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所谓的狗屁贵族，但是他知道对方甚至连狗屁都不如！


“够了，布罗宁，请注意您的身份和言辞，卡尔是大公亲自任命的暴风步兵团的团长，他当然有权力向我提出建议，这是一场战争，不是游山玩水，既然是战争那肯定就会有牺牲，你无须在这里抱怨，骑士生来就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难道你要他们面对困难就退缩不前么？”萨利曼看似严厉的话语停在卡尔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这个家伙表面上是偏向自己，实际不然，他是在为下面的话打埋伏。


“当然，我们也需要慎重比较敌我形势，布罗宁先生说得也有些道理，我们失去了魔法师力量，而敌人却有，这个变化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利昂是那些半兽人的势力范围，如果我们贸然闯入，他们对我们实施袭扰战术怎么办？而且他们的魔法师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利用在他们自己地盘上作战的优势对我们实施攻击，卡尔，你认为我们有希望取得胜利么？”


萨利曼后面的话语果然挽了转来，卡尔·李卜克内西内心一阵混合着酸楚的愤怒，和这帮蠢人一起作战真是一种折磨，而且这位上司说起话来还总是那么不偏不倚振振有词，有些粗重的喘了一口气，卡尔·李卜克内西刚刚要搭话，便听见室外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呐喊声。


“怎么一回事？”无论是萨利曼还是布罗宁都被从要塞内传来的惊叫声惊得一下子站起身来，他们已经被种种打击折腾得有些如同惊弓之鸟了，再也经受不起什么波折了，惊疑不定的目光代表了他们恐惧的心情。


卡尔·李卜克内西站起身来疾步走出房间，手中的战刀已经紧紧握在手中，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又是遇上了什么大麻烦，自己的士兵他清楚，那惊叫声中充满了恐惧和惊骇，如果是敌袭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发出这种呼叫声的。


城墙上响起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士兵们有条不紊的列队冲了出来，要塞内也是一片刀枪出鞘声，紧跟在卡尔身后的布罗宁，作为骑士他内心虽然有些惧意，但是在表面上却不能落后，这代表着骑士的尊严和荣誉。


“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不发出警号？”看见一脸惊恐的部下快步从对面跑过来，卡尔心中咯噔了一声，但是仍然保持着镇静和严肃。


“大人，不好了，要塞内发现大量骷髅骑士和僵尸战士，他们袭击了我们的哨所，我们的士兵没有遇到过这种现象，所以有些混乱。”看见上司一脸平静，军官稍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敬礼之后迅速回答道。


“骷髅骑士？僵尸战士？”卡尔心中一沉，不是预想的敌袭，却是这种死灵生物袭击，难道这布鲁斯要塞是一个被黑暗之神诅咒的亡灵之地，不，不可能，布鲁斯要塞已经修建了数百年之久，从未听说过有亡灵出现，为什么会恰恰在这个时候出现亡灵生物？


赶上来的萨利曼和布罗宁二人都听见了那名军官的汇报，萨利曼脸上顿时发白，这座要塞之内怎么会有死灵生物潜伏？不，不，这太可怕了，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萨利曼再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充满了肮脏和黑暗的边荒之地指挥这样一场战争，这纯粹就是在自找麻烦，想一想被那些骨头架子支撑起来的骷髅和全身冰凉的僵尸扑上来，萨利曼就有一种摇摇欲坠的呕吐冲动。


布罗宁脸色也是一变，不过对于光明骑士来说，斩除这些死灵生物是他们天赋职责，他需要确定的是这些亡灵生物有多少，而它们是怎么钻出来的。


当萨利曼、布罗宁以及卡尔站在要塞城墙上看着城墙下的街道中充斥着密密麻麻的骷髅士兵时，他们都为之惊呆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骷髅？对亡灵的天生恐惧让暴风步兵团的士兵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尤其是在刀枪刺入对方身体根本无法阻挡对方前进步伐时，这些士兵的意志几乎要崩溃了。


这个时候布罗宁终于得以在对方面前战士光明骑士们的威风了，排列成整齐横队的光明骑士们掣出在火把照射下熠熠发光的骑士枪，唯一的魔法师梅且诺夫在为他们加祝圣光术，以便让他们可以更有效的发挥光明骑士的威力，淡淡的圣光笼罩在光明骑士的全身，虽然有些单薄，但是对于这些黑暗生物来说，圣光将带给它们发自灵魂深处的惧意。


骑士们终于展示出了他们强悍的一面，整齐划一的骑士枪划起一道道四射的光芒，在士兵面前张牙舞爪的骷髅战士一瞬间就化为了无数碎片渣滓，骷髅战士甚至连多余动作都没有就变成一片片碎渣飞扬开来，强烈的枪势和附加在骑士们全身的圣光让骷髅们变得不堪一击。


即便是相对强大的僵尸在骑士们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也许兵刃的伤害对于僵尸来说都更容易承受，但是那圣光却是僵尸们的克星。尤其是当光明骑士们不断催发全身的圣光爆发时，僵尸只能笨拙的躲避这圣光的接触，每一次圣光的扩散开来都会让僵尸痛苦的咆哮着，如同烈焰灼烤一般，那份光芒一直要将僵尸身体深处的黑暗之气涤荡一空。

第二章

<h3>夺城（2）</h3>

柯南奋力扬起手中的骑士枪，斗大的枪花绽放出绚丽的光晕，自认为已经在光明法术上下了不少工夫的他才发现在这些死灵生物面前，他多么需要帮助，而此时心中抱有这种想法的骑士却绝不只有他一个。虽然梅且诺夫已经不断催动着辅助魔法帮助骑士们恢复体力和对圣光术的支持，但是络绎不绝的骷髅和僵尸仍然让骑士们感觉到捉襟见肘。


布罗宁再也忍耐不住了，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和他的骑士们站在一起，身体轻轻跃起，借助了带有风系魔力的骑士披风帮助，跃然于空的身形在城堡与街道之间显得格外优美，骑士枪泛起漫天的光影，一瞬间就突破了几名刚刚扑上来挥舞着锈剑钝刀的骷髅，骷髅破碎的骨渣飞扬而起，零零散散的跌落下来，仅仅是这一枪就让四名骷髅变成了残渣。


青森森的枪气顿然划空，这是纯粹以斗气催动的强大冲击力，枪刃顶部的光轮顿时向前吐出，斗气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罡风啸叫声，两个身材魁梧的僵尸从两旁恶狠狠夹击而来，挥舞这手中锈迹斑斑的狼牙棒似乎要将布罗宁一举打成几段，轻蔑的瞥了对方一眼，枪刃陡然回撤在自己腰际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没有任何预兆，枪刃吐出绚烂的两朵枪花铭刻在轰然迎上的两具僵尸头顶，挟带着圣洁之力的圣光这一刻顺延着枪刃吐出的斗气中发动，两具僵尸如同突然发现了异变，惨白的面容顿时变成赤红，紧接着身形一顿便炸裂开来，尸块混合着秽气四处飞溅，看得在后观战的萨利曼子爵当场就干呕不止。


躲在黑暗中的柯默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眼前这一切，也许是原质的原因，这些骷髅和僵尸的质量都不是太好，尤其是从坟场中召唤而来的骷髅和僵尸大多都是布鲁斯要塞周围正常或非正常死亡的居民，这种骷髅和僵尸没有经历过特殊训练和施法，能够起到的作用只能是吓唬人，在暴风步兵团的士兵面前也许还能张牙舞爪一番，但是在骑士团的骑士面前简直就不堪一击了。


唯一让乌玛和另外两名亡灵法师感觉到满意的就是在要塞城墙下的那些已经被湮没的沟壑中召唤发掘出来的一些骷髅和僵尸还算差强人意，尤其是几名军官装束的骷髅在生前显然拥有相当战斗力，在经过乌玛和两名亡灵法师的施法强化和固化之后，立即作为了主力在这一场混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其中的一名骷髅弓箭手虽然在体质上算不上特殊，其较小的身材和纤巧的四肢看得出来应该是一名精灵族人，只是精灵弓箭手为什么会葬身于布鲁斯要塞却无从得知，这名弓箭手在乌玛的刻意调教和强化下，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但是其作战能力已经让在柯默等几个观战者刮目相看。当你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骷髅竟然能够手持弓箭，连续不断的发射箭矢并且命中目标时，这份感受委实让人有些异样。


柯默不得不承认光明骑士在对付这些亡灵生物的确在天生上就占据着很大优势，圣光术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魔法，可以说只能算是光明教会中最基本的法术，你可以想象连这些骑士都能发出基本的圣光术用以强化自己武器的攻击能力或者增强自己对黑暗生物的防御力，足以证明圣光术的地位。但是就是这种最基本的光明法术仍然可以让这些亡灵生物感到惧怕，尤其是没有经过特殊固化的骷髅几乎是在一经受圣光术冲击，它们的身体便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光明驱逐黑暗，黑暗吞噬光明，这本来就是天生相克的真理，这些骷髅太低级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将它们强化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程度，仓促间能够集结起来发动进攻，制造混乱已经让柯默很满意了。


但是这样持续下去，这些好不容易发觉召唤而来的骷髅和僵尸就会在这帮光明骑士的打击下消耗殆尽，这样的结果不足以让这些来自荷马的家伙们感到恐惧害怕，要让他们拱手让出布鲁斯要塞，必须要在心理上摧毁他们的底线。


“嘣”的一声弓弦脆响，萨利曼下意识的缩头躲避，一支箭矢准确的掠过他的脸颊击中了他背后的石墙，箭矢深深的插入石缝中，兀自颤抖不休，顺着箭矢来路发现，萨利曼惊恐的发现一名骷髅弓箭手正引弦待发向自己瞄准准备射出第二支箭矢，那空洞无物的眼眶中黑黝黝里似乎隐藏着无穷魔力，两排细密的牙齿白森森的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布罗宁恐惧的注视着远处冉冉而来的黑影，全身笼罩在黑色破旧的长袍中，毫无表情的面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黄，幽暗无神的双瞳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知晓这是一具尸体，但是布罗宁却知道这绝不是一句普通的僵尸。全身散发出无穷的黑暗气息，这一点即便是在三十米开外的布罗宁和梅且诺夫都能够感受到。


“布罗宁先生，这，这，这具僵尸好像与其他不同。”梅且诺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晋升为魔法师的第一场战事就会以这样的故事开局，接二连三的诡异事故让他有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面对着蜂拥而来的死灵生物，他别无选择，除了履行他自己作为光明魔法师的职责之外，他只能在内心祈求光明之神能够保佑自己渡过眼前这一难关了。


“梅且诺夫先生，我们恐怕真的有麻烦了，这具僵尸不仅仅是与其他僵尸不同，这恐怕是一具被人特殊炼制并且有相当火候的僵尸，它绝不是什么自己在地下深埋怨气不散自行生成的僵尸，我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周围有人在操纵着这一切。”


舔了一下有些干涸的嘴唇，布罗宁只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种异样的烧灼感，这是自己心情极度紧张才会出现的症状，他必须得提醒一下萨利曼子爵，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这个包围圈可能会是那个高加索的敌人在操纵，更有可能是那个高加索的柯默男爵早已经被那些黑暗巫师或者亡灵法师所控制了，他也许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傀儡。


布罗宁不相信一个几年前还在赛普卢斯到处混吃混喝奸淫放荡的纨绔子弟一下子就能变得有如此心计如此力量，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除了被那些该死的暗黑势力控制，没有其他可能，如果自己能够逃过这一劫，他一定要向大公和教会报告这个事实。


乌玛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切，光明骑士们占据了绝对上风，一批批骷髅在骑士们长枪利剑带起的罡风劲气面前变得粉身碎骨，仅有的几名僵尸同样在圣光术的不断涤荡照耀下痛苦的哀嚎逃窜，但是骑士们似乎抱着除恶务尽的态度，死死追杀着这些漏网之鱼。


黑暗之力笼罩着乌玛，两名亡灵法师与公然出面的乌玛以一种奇异的等边三角形位置分持三角，黑暗魔力在这个略显简陋的魔法阵上空流动，不断涌向站在最前列的乌玛体内。


“亡灵之主，请赐给我力量，让这些敢于亵渎您子民的异类匍匐在您脚下，让他们在无尽的忏悔中完成心灵的蜕变吧。”舒服的吸纳着来自身后远处两名亡灵法师传递而来的黑暗魔力，乌玛显得十分自在。


亡灵魔法对于乌玛来说并不陌生，但是乌玛并不是一名专职亡灵巫师，在黑暗世界的权力构成中亡灵巫师只占据着一角，他们并不能作用黑暗世界，真正的权力者应该是纯粹的黑暗法师，他不但能够运用黑暗魔力轻松的施放各种黑暗魔法，而黑暗魔力一样可以运用于其他分支魔法，比如说亡灵魔法、傀儡魔法、召唤咒语魔法、暗之精神魔法以及一些特殊的混合魔法等等。


乌玛不断催动着体内的暗黑魔力发生异化，暗黑魔力是一切暗黑魔法师魔力的基础，无论是亡灵魔法还是傀儡魔法都是建立在暗黑魔力根基之上，拥有了暗黑魔力基础之后你才能够选择各自侧重的爱好。暗黑魔力的异化则可以让暗黑魔力在施法时可以更有针对性的发动，让所施用的魔法效果达到最好，对于乌玛来说这根本就不存在问题，面前这不到一百具的骷髅和僵尸即便是他一人之力也可以轻松催动。


所有的骷髅和僵尸在这一刻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不顾一切的迅速向乌玛所在处聚集而来，而它们的动作也似乎一下子变得迅捷利落了许多，所有的骑士也都注意到这一奇怪的现象，而乌玛的诡异表现也让骑士们生出无限警惕，这些死灵生物的首脑终于出现了。

第三章

<h3>夺城（3）</h3>

笼罩在乌玛身体中的魔力迅速流转起来，但是遮盖在他身体外的衣物遮住了一切，唯一能够发现的就是在那双漠然的瞳孔中一种异样的兴奋混杂在幽暗发亮的光晕中飞速的绽放出来，无形的暗黑魔力无限延伸开来，迅速扩展到了已经聚集在乌玛周围的骷髅和僵尸之间。


一种自豪和满足在乌玛内心升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通过本体魔力直接掌控指挥这些死灵生物了，她甚至有点不习惯，她本来就不太喜欢亡灵们，在生前顶多也就是召唤并制作一些亡灵罢了，像这种用自己本原魔力去驱使亡灵们，事实上就是让自己与亡灵们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柯默的要求，乌玛是绝不愿意如此的，让这些低贱的亡灵与自己融为一体，虽然只是魔力上的，她也觉得是一种玷污，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占领着另外一个死灵的身体这个事实。


围聚起来的骑士们立即就察觉到了氛围的奇异变化，骷髅们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加富有攻击性，这并不重要，麻烦的是骷髅们的身体强度似乎也一下子强化了许多，斗气对于它们来说变得不那么有效，它们的身体就像是经过了特殊的锻造甚至能够抗衡骑士们枪剑的一击，而在此之前这些骷髅早就应该碎裂成几段了，但是现在他们骨骼上只是起一道裂痕或者一道白印。


铁链、狼牙棒、残剑、锈刀再加上斑驳陆离的古董盾牌，这些东西就构成了骷髅和僵尸们的武器，在经历了这种奇异的变化之后，所有骷髅和僵尸的动作灵活度也一下子提升了许多，身上浮起的黑气四散弥漫，标志着它们与生俱来的武器——尸毒也终于可以透体外发了，这让光明骑士们都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


尸毒气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攻击方式，这是亡灵生物身体中集聚的本体毒力外放的一种方式，但是一般说来没有经过特殊炼制的骷髅和尸体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在此之前，这些骷髅和僵尸也根本没有表现出这一点，这也证明这些骷髅和尸体并不具备特殊的战斗力，而现在，当那个诡秘的家伙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布罗宁同样察觉到这种变化，很显然那个鬼祟的黑衣人就是这其中的罪魁祸首，如果能够解决掉这个家伙，那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布罗宁重新掣出骑士枪，梅且诺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积聚起自己全身已经快要消耗殆尽的魔力为骑士首领连续施加祝福，圣光光轮不断在布罗宁身上绽放，每绽放一次，布罗宁身上的圣光光辉便加强一分，面对那些亡灵生物，不得不加倍小心，当梅且诺夫将最后一个强化魔法释放之后，他甚至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了，只能面色煞白的坐在城墙垛口上大口的喘息着。


骑士披风再一次帮助布罗宁凌空飞起，飘飘欲仙的从天而降，优美无比的姿势也给骑士们增添了不少信心，挥舞而起的骑士枪因为布罗宁的全力催动，如同一轮耀目的皎月，汹涌爆发而下直扑伫立在骷髅群中央的黑衣人。


乌玛微微一笑，事实上那只是在心中，他的面部仍然毫无任何表情，真是可惜了，如此美妙的击杀姿势简直可以成为骑士们观摩的范本，如果是遇上其他人，他也许可以一展雄风，只可惜遇上的是自己，便再没有任何机会。


布罗宁死死的盯住对方，枪气越发浓烈，罡风厉啸，劲气裂空，他已经将全身的斗气凝聚在了这一击中，经过放大后的圣光术从枪尖处倏地吐出三尺光焰，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压下。


双手拈在胸前，十字形手势曼妙的一分，毫无表情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凌空扑下的飞天骑士。布罗宁只觉得全身陡然一沉，骑士披风竟然一下子被压缩在紧贴在自己身上，原本轻灵的身形一下子变得沉滞无比，猛然一坠便要落下来，大吃一惊的布罗宁连连催动全身斗气向外崩发，浩然无匹的光明斗气向外汹涌外放。


乌玛只觉得自己释放的暗黑重力术竟然有一种松动的感觉，心中也是一赞，这个骑士首领一身本事果然高出其他骑士不少，在自己暗黑重力术面前居然还有反击之力，不过想要挣脱自己的暗黑重力束缚，只怕还没有那么容易。


枪气勃发出锐利的冲击波向着乌玛落下，三名骷髅毫不犹豫的奔涌迎上，在无坚不摧的枪气突破下，三名骷髅军官顿时变成齑粉，而当最后一名僵尸赢上时，枪气甚至活生生的将僵尸胸前击穿一个碗大的窟窿，随着枪尖微微一抖便扔出十米开外。


直到此时乌玛才真正收起轻视之心，光明骑士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拼死一搏的威力值得一观，但是要想在自己面前卖弄，那还差了一些火候。


当枪气终于能够突破一切羁绊奔涌向前时，连续三个乌黑的魔法盾次第在乌玛面前生成，凝重晦暗的气息连在空中挣扎的布罗宁都能够感受到，这才是黑暗魔法师的真实本领，一道晦暗无光的波形光刃无声无息的劈开眼前一切，甚至连整个空间都是一阵奇异的扭曲。


“晦暗之刃？！”柯默和米哈伊维奇几乎同时惊叫出声，两人禁不住交换了一下惊异的眼色。这可是暗黑魔法中的极品，已经能够将暗黑魔力实质化成为真正的攻击武器，而非仅仅是依靠魔力引导魔法对目标实施攻击了。


布罗宁在最后一刻终于作出了正确的反应，收回长枪横枪于胸前，同时竭尽全力将体内圣力绽放迎上，那黑沉沉波形一击在布罗宁眼中却是无限危险，他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笼罩着的暗黑之气，这无形化实质的一击完全足以将自己打入无尽深渊。


已经是脸色灰白的梅且诺夫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魔法师对于富含魔法气息的攻击总是比任何人更加敏感，当黑衣人那实质化的暗黑魔法攻击发出时，他就知道布罗宁这一次只怕是难逃一劫，这种实质化的魔法攻击对于梅且诺夫来说也只是听闻过而已，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有哪一位魔法师或者魔法骑士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是今天却见到了。


此时此刻梅且诺夫也不敢有任何藏私，虽然自己身体是瘫软无力，但是如果他再不帮布罗宁一把，只怕布罗宁就真的只有沦入暗黑深渊，甚至变成暗黑一脉的奴隶了。


一连串的咒语从梅且诺夫的口中吟诵而出，这个时候梅且诺夫终于发动了他底气不足的圣元力，光之护翼！如同一只飞翔的大鸟，淡淡的光晕呈对称性的瞬间掠过长空飞向布罗宁。


长枪崩发的斗气如同山崩海啸一般从枪杆奔涌狂泄而出迎着波形晦暗之刃撞击而去，强悍的斗气外放与足以渗透一切的暗黑魔化一击终于撞击在了一起，凶猛的撞击立即让布罗宁身体前方出现一个奇异的空间裂缝，斗气在最后一刻再也支撑不住，在无数尖啸声中斗气四散奔逸，泛起无数道彩光，光明教会的圣光术外加外放斗气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暗黑魔化力的坚强挺进，暴烈散开，空间裂缝让整个天空似乎也为之一暗，而此时光之护翼也终于感到，纯洁无瑕的圣光护翼与暗黑魔化力碰击在一起再度激荡起无限风雷，凄厉的怪啸声几欲刺破人们耳朵，梅且诺夫几乎耗尽自己圣元力的一击终于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圣光护翼的出现终于将已经被空间裂缝巨大的吸引力一步一步拖入黑暗的布罗宁拉了回来，随着一个更大空间裂缝绽裂开来，两道空间裂缝合二为一，但是布罗宁却借助着圣光护翼的有力回击硬生生从裂缝边缘挣脱，猛然腾空一跃，抢出了那危险地带，而在乌玛身旁的两具骷髅却毫无例外的被空间裂缝吸入，只不过在进入空间裂缝是，两句骷髅便已经被空间裂缝巨大的压力撕裂成碎片了。


乌玛也没有料到躲藏城墙上的那个该死的光明魔法师竟然能够发出一记圣光护翼来为布罗宁解脱，空间裂缝并不能维持多久，倏开倏合，虽然自己可以凭借力量撕开裂缝，但是那耗费的体力太大，还是利用战斗中双方力量来制造空间裂缝更合适，原本想把这个光明骑士送入黑暗空间中好生调教一番，没想到却被那个光明魔法师破坏了，乌玛有些遗憾，不过他的本职任务已经完成了。


腾空一跃之后连续回翻的布罗宁此时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信心，连连呼啸着招呼光明骑士们合成坚固的防御圈缓步后撤，他自己已经耗尽了全力，但是却根本连对方的真正实力都没有探测到，这让他有一种绝望的感觉。现在已经不是能否战胜对方的问题了，如何摆脱这些暗黑亡灵的袭击才是更重要的。

第四章

<h3>人心</h3>

有些遗憾的看着布罗宁挣脱黑暗的吞噬逃往生处，乌玛微微摇了摇头，自己好像是好久没有这样练练手了，连带着手脚也有些笨拙了，这具身体虽然素质不错，但是对于自己来说总还是有些不那么方便，尤其是对方是一具男性身体。


逃得生路的布罗宁再也不敢妄自尊大，黑暗势力太强大了，自己的骑士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如果让那些噤若寒蝉的暴风步兵团再度上阵，只怕也是故事重演。就在萨利曼和布罗宁以及卡尔·李卜克内西都感觉到有些绝望时，一抹红日带来的光晕终于在天边出现，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打击，整个黑沉沉的骷髅僵尸群一下子开始松动起来，像是要躲避来自天界的阳光，骷髅和僵尸都不由自主的向居中的黑衣人靠拢，似乎是要依靠黑衣人全身浸润出来的黑暗魔力对抗这天然的杀伤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乌玛知道自己的表演也该结束了，这些骷髅和僵尸虽然没有经过专门煅炼，但是仅仅是阳光还不足以让它们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表演上却需要做得逼真一些，一声低沉的啸声之后，留下一句“我们晚上再见！”，乌玛跃空而去，紧接着一群僵尸和骷髅似乎都想要躲避那阳光，紧随着黑衣人的逝去而快速消失在已经被击毁的要塞大门外。


萨利曼和布罗宁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阳光都能够对这些暗黑亡灵们造成伤害的话，那就太滑稽了，但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却不容否认，正是因为阳光的出现，这些亡灵生物们才会惶然遁去，但是撂下的一句晚上再见却让萨利曼和布罗宁心再度揪紧。萨利曼和布罗宁当然想不到这不过是柯默布设好的一场戏，对于他们来说如何避免被这些黑暗亡灵们造成更大的伤害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显得顺理成章，无论卡尔·李卜克内西多么坚强，在面对这些亡灵生物时也只有黯然神伤，士兵们在亡灵生物前显得手脚无措，虽然他们曾经受过专门的抗魔训练，但是却没有想到过会遭遇亡灵生物的袭击，这种意外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手足无措。三人合议的结果就是马上撤军，如果晚间再来一次更大规模的袭击，已经精疲力竭的布罗宁和几欲虚脱的梅且诺夫再也没有任何力量来抗衡这些暗黑魔物，而那样可能会让暴风步兵团彻底陷入崩溃。


为了防止引发混乱，进而引来已经在尼赛河对岸浮桥边上虎视眈眈的半兽人军队的冲击，布鲁斯要塞的守军们几乎是在半天之内就完成了一切准备，甚至连浮桥也没有毁坏，布罗宁担心毁坏浮桥可能会引发那些半兽人的警惕，进而导致撤退失败，他们没有向要塞外的居民们泄露半点风声，只是在午饭之后便以要在格陵兰森林中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为名急匆匆的分批次撤往格陵兰森林栈道。


当要塞外的民众反应过来时，法兰率领的高加索——利昂自卫军早已经越过浮桥冲向了要塞，空无一人的布鲁斯要塞在第一时间里就升起了代表高加索——利昂领主柯默男爵的熊头旗。


当要塞外的居民们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陷入混乱时，柯默早已命令半兽人军队冲过集市和街道死死的封锁住了前往格陵兰森林栈道的路口，而看到狰狞的半兽人士兵彻底封锁住了位于布鲁斯要塞的码头和前往栈道的路口，所有的居民们一个个惊恐万分，他们不知道那些荷马士兵们怎么会连象征性抵抗都没有进行，而这些面目狰狞可怖的半兽人如此表现难道是他们要将这些凡人居民一网打尽？


当柯默带领着普柏等一大帮子人出现在乱成一团的要塞外集市中时，陷入绝望的凡人居民才从惊恐中渐渐平静下来，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似乎利昂已经被王国委托给了这位偏居高加索的男爵阁下，虽然这位男爵阁下在荷马和赛普卢斯的声誉并不好，但是至少他还是王国的一名贵族，最重要的他还是一名凡人贵族，而他们也曾经听说过这名男爵阁下似乎颇有些手段，对付那些半兽人更是得心应手，甚至连他的贴身卫队都是清一色的半兽人，难道这些半兽人士兵都是来自高加索？


怀着惴惴不安心情的居民们在柯默的一番演讲之后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不但整个利昂已经完全控制在了他的手中，狂暴骁悍的半兽人们已经心甘情愿的承认了男爵是他们的主人，而现在甚至连这座主宰着格陵兰森林栈道的布鲁斯要塞也落入了他的手中。


布鲁斯要塞的归属权对于居民们来说影响并不大，只要不是粗陋不文的半兽人，这位荷马的纨绔子弟能够把半兽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现在又控制了布鲁斯要塞，这也让一些长期往来于赛普卢斯和布鲁斯之间的消息灵通人士对这位男爵有些期盼，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嗅到了尼科西亚王国即将到来的混乱风暴，而这场风暴将会把荷马、加莱等几大领主的封地都卷进去，兽人们不会安心于只在王国北方逡巡，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猛扑下来，到那个时候，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王国中央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而四大领主在先期固然可以保持中立，但是兽人们狰狞的獠牙伸向他们时，他们还能坐得住么？


柯默知道采取强制约束的办法只能是暂时的，居民们不比军人，他们大多是围绕这布鲁斯要塞和它原来的河港码头而生存的小商人、手工业者以及猎人和农夫，只要布鲁斯要塞中有驻军，河港码头继续运转，从利昂到布森平原的道路继续通畅，他们便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说实话，这里的税率相对较低，而且安全无虞，对于这些居民来说，这就足够了。


布鲁斯河港码头浮桥的被毁的直接结果就是利昂地区尤其是巴纳夏和墨雷的煤铁矿石失去了主要的运输通道，如果说曼度还勉强可以通过陆路运输解决一部分问题外，那北部这两地仅仅依靠陆路运输那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巴纳夏和墨雷两地矿山的出产，陆路运输的巨大成本让商人们根本不可能大量使用这种运输手段，要想让利昂真正恢复活力，除了正在进行的运河工程外，最主要的还是只有依靠尼赛河这条重要的水道，当然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解除荷马海军对尼赛河口的封锁。


由于布鲁斯河港码头失去了货物来源加之浮桥烧毁，陆路和水路两条商路的断绝让许多居民失去了生活的来源，事实上布鲁斯要塞外的居民数量已经大大减少，仅仅是依靠布鲁斯要塞的驻军需要是无法给这么多平民提供足够的工作岗位的，客栈、码头、酒馆以及各种买卖都急剧萧条，这也让许多居民已经对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是柯默的出现让这些居民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虽然狰狞可怖的半兽人士兵让居民们忐忑不安，但是看见一个个头角峥嵘的半兽人士兵在柯默面前却是温驯若羔羊般俯首帖耳，各种关于这位男爵阁下在半兽人心目中是神使的传言又浮现在这些居民心中，如果这位男爵阁下真的能够完全控制住这些桀骜不驯的半兽人，那布鲁斯要塞被这位男爵阁下掌握似乎并不是什么太糟糕的事情，甚至可能会比前段时间更好一些，至少高加索和利昂与布鲁斯要塞之间的联系现在可以打通了，虽然最重要的河道运输和陆路运输还得看荷马的反应，但是即便是满足利昂的需要也可以让已经屯积在仓库中许多物资得以卖出套现了。


为了释去居民们的疑心，在宣布了布鲁斯要塞将会继续保持往日的地位以及鼓励布鲁斯要塞外居民与利昂和高加索进行往来通商后，柯默又作出了高加索——利昂自卫军绝不会骚扰地方，若有违反，居民可以随时向他申诉，他会给居民们一个绝对满意的交代。


柯默随即宣布解除了对格陵兰森林栈道的封锁，允许居民们自由流动，愿意离开布鲁斯要塞返回荷马的一律放行，起初还有一些人担心柯默是惺惺作态，但是在头一两批人陆续离开并未受到阻挠时，布鲁斯要塞外民众的心情也就渐渐稳定下来，只要那些半兽人士兵不乱来，居民们就不担心什么，而很显然那位柯默男爵对于这些半兽人士兵的控制力超乎寻常的强，连续三天中除了在要塞城墙上执勤的半兽人哨兵身影，几乎就看不到半兽人士兵在要塞外出现，一直担心半兽人士兵会骚扰地方的想法纯粹就是一场虚惊。

第五章

<h3>光明危机</h3>

当布鲁斯要塞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柯默就知道自己可能将不得不面临一个最严重的问题，动用暗黑亡灵力量固然可以将荷马大军逐出布鲁斯要塞，但是也将自己直接推到了与光明教会对抗的正面，荷马也许一时半刻不会出动大军重返布鲁斯，但是光明教会绝不会容忍在荷马这种地方会出现一个暗黑势力横行的地区，无论出于何种需要，这种情况都将被坚决的制止和取缔，而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光明教会清洗就是柯默不得不面对的严峻现实。


不过这中间还有一些时间，柯默现在还不具备直接与光明教会对抗的实力，他只能采取其他手段来周旋，清除高加索和利昂一切黑暗印记，将已经在高加索建立起教堂的光明神官和牧师推向前台作为掩护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其他种族的一些自然神崇拜柯默并不打算制止，如果掩护行动做的太过分反而会让光明教会那些家伙生出疑心，光明教会的那些人可不是容易打发的雏儿，何况在荷马本来就没有禁绝其他信仰崇拜，这更符合高加索和利昂的现实。


将控制了布鲁斯之后的日常政务甩给了普柏之后，柯默就全副身心投入到了与大秘教的谈判和对王国局势的侦测判断中去了，乌玛虽然没有向煦罗明确他的身份，但是煦罗敏感的嗅觉已经意识到了这位乌玛先生应该与暗黑一脉有着相当深厚的渊源，而乌玛也同样对精明能干的煦罗寄予厚望，两人虽然没有挑明各自的底细，但是同属暗黑一脉的默契让两人很快就联起手来向柯默施压，要求柯默必须要给暗黑一脉一个准确的答复，如何复兴暗黑一脉，重新暗黑圣教辉煌，这个问题大得让思想有所准备的柯默仍然有些觉得吃不消。


乌玛这个家伙虽然受恩于自己，但是这个家伙显然不是一个热衷于报恩的人，对暗黑圣教和暗黑帝国以及逝去的凯尼弗三世未遂宏愿的极度痴迷让这个家伙更趋向于迫使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复兴暗黑一脉的道路，而有了煦罗的大秘教作为基础，对于乌玛来说意味着基本条件已经具备，尤其是大秘教在南方有着相当深厚的根基，这等良机正是暗黑一脉重新崛起的最佳机遇，而煦罗也隐约察觉到这位乌玛先生对于暗君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甚至可以说具有一定的约束力，双方联手就可以一步一步将暗君推上暗黑一脉这条船，到时候就算是柯默想要下船也是不可能。


双方的联手让柯默的确感觉到有一种被人挟持的感觉，对方要毁灭自己实在易如反掌，不完全是肉体上的消灭，只需要向光明教会透露一丁点儿消息，疯狂扑来的裁判所就可以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当然柯默不认为他们会那么作，毕竟自己传承这凯尼弗三世的一切，没有了自己，他们要想复兴暗黑一脉同样是水中月镜中花，正是这种麻秸杆打狼——两头怕的心理让柯默与对方都想要通过一种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办法来达成妥协。


乌玛和煦罗二人的联手让柯默感觉到了压力，两人显然对于柯默沉迷于世俗权力的争夺感到不满，他们对柯默关于世俗权力扩大之后亦有利于暗黑一脉势力日后拓展的说法也不认同，虽然世俗权力扩大的确有些帮助，但是当前更重要的任务却是如何整合南方的黑暗势力，让整个黑暗势力都统一在即将出炉的暗黑圣教之下，只有集中所有的暗黑力量才能真正对抗光明圣教，不过很显然这位男爵阁下的对于这件事情的热情令乌玛和煦罗都感到失望。


柯默知道自己如果不拿出一个明确说法或者说详细计划的话很难再赢得了乌玛和煦罗二人的全力支持，但是要让他现在就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取得的一切转而去南方发展那虚无缥缈却自己没有多大兴趣的暗黑圣教事业，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乌玛和煦罗也清楚这一点，如何弥合双方意图的差距就成为了妥协的关键。


双方的一番商谈下来也算是差强人意，柯默最终同意在时机合适时前往南方诸地走上一遭，接见一下大秘教中的重要人物，同时也要与活跃于南方的一些其他较小的暗黑教派接触一下，以便更好的集聚暗黑一脉中的力量，尽快让暗黑圣教的势力重新恢复起来，而乌玛和煦罗则同意暂时从高加索将黑暗势力撤出，以便迎接光明教会可能到来的清剿，要让暗黑势力公然对抗光明教会，乌玛和煦罗都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无论是实力还是时机都不允许暗黑一脉现在就暴露在光明圣教面前，那将是灭顶之灾。


大秘教虽然暂时退出高加索，但是在任何时候柯默如有需要都可以及时召唤他们重返高加索，对于大秘教来说高加索也可以作为暗黑一脉在北方的一个桥头堡，利用这里有别于北方其他地方的特殊情况，慢慢将暗黑势力渗透到这里，为日后暗黑圣教的光复奠定基础。


乌玛将跟随煦罗一行人先行返回南方，而米哈伊维奇、纽曼以及两名黑暗骑士也都先行返回乌格鲁，柯默估计很快光明教会的人就会接到消息并开始对包括布鲁斯要塞以及利昂和高加索这些地区进行拉网式的清查，以求寻找暗黑一脉在这个地区活动的情况。


达摩棱斯克堡对于米哈伊维奇等人也将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光明教会一旦来人，肯定会首先对达摩棱斯克堡进行搜索，因此柯默必须要未雨绸缪，先行在达摩棱斯克堡中做好各种防范，尤其是对地下建筑物进行一些处理，防止这些建筑物被光明教会中人发现，毕竟那其中有着太深的暗黑一脉的印痕，对于光明教会中人来说，那可是太容易辨识出来了。

第六章

<h3>情报天才</h3>

玛哈古米无疑是柯默从这些半兽人发掘出来的一个情报天才，虽然带有半兽人血统让他在凡人中有些不太受欢迎，但是毕竟他也还有一半凡人血统，在柯默勒令他必须要改善自身形象之后，玛哈古米油光水滑的发型，得体大方的装束，彬彬有礼的举止，优雅文明的谈吐这一切在一两个月之内就得到如此改观，让柯默也是叹为观止。


“玛哈古米，很好，我希望你能够继续保持你的状态，你这样才能从你原来的环境中跳出来，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半兽人奴隶了，而是一个具有身份地位的文明人，血统和出身不能证明什么，能够证明的只有你自己的能力和表现。”看见眼前这个气度沉稳大方的男子，很难让人相信三个月前这个家伙还是一个满脸横肉举止粗鲁的半兽人杂种，柯默对于这个家伙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有这样的变化很是好奇：“玛哈古米，听说你专门聘请了人规范你的举止培养你的高尚情趣？”


看见领主脸上并没有调笑的神色，玛哈古米点点头道：“领主大人，我按照您的要求的确想了一些办法来改变我的形象，我知道日后的工作不会仅仅局限于半兽人或者野蛮人群体中，而更多的会是在凡人群体中，尤其是像王国和其他领主的领地中，所以我得率先垂范，为我的部下们做出一个表率作用。”


对于玛哈古米的一番话柯默相当满意，这个家伙的悟性相当高，自己的意图在他那里几乎不用多少点示他便心领神会，而且能够很好的贯彻，他在这些方面的学习和模仿能力也是无人能及，现在你在观察他，除了觉得他的身体有些过于强健外，其他方面根本就看不出有半兽人奴隶的影子。


“你明白这一点就好，今后我们领主府在这方面的工作范围还会进一步扩大，情报是我们高加索和利昂生存的基础，你清楚我们高加索和利昂现在的力量相当薄弱，要想在大陆上生存下去，我们就不得不料敌先机，而及时准确的情报是料敌先机的基础。”柯默点点头，步入正题，“眼下王国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王国已经有了迁都的意向，但是究竟迁往那里现在还众说纷纭，四大领主尤其是斐迪南家族和兽人们勾结的消息我已经派人在贾扎伊尔和莱芒地区进行广泛的散布，斐迪南家族内外交困，急于撇清，但是四大领主现在已经无力干涉兽人们的行动，兽人们再度击溃了蓝鸠兵团的防线，蓝鸠兵团现在已经退守第二道防线，形势已经相当严峻，谁也不知道蓝鸠兵团还能支撑多久，现在整个王国可以说没有人能够挽救大局了，好在似乎兽人们也有些顾虑没有直接南下，但是整个王国西部和北部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是兽人们活动的天堂，贾扎伊尔的局势也很混乱，国王陛下据说心情很糟糕，身体也时好时坏，马休公爵和泰兹公爵两人现在还在勉力支撑大局，但是我想兽人们脚步不会停留太久，贾扎伊尔能不能抵挡得住兽人们的步伐很难说。”


玛哈古米的工作开展得还算顺利，他已经物色了一些人选纳入自己的情报圈子，这些人既有半兽人更多的却是凡人，甚至还有一个贾扎伊尔的落魄贵族，在金钱攻势面前，落魄贵族很快就成为了玛哈古米的忠实走狗，这让玛哈古米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和荣耀，让凡人贵族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这可是半年前做梦都无法想象得到的，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落魄贵族。


“马休将军没有向四大领主要求军事上的支持么？”柯默有些奇怪，这种情况下不管四大领主在其中究竟有没有阴谋，但是明面上他们是绝对不敢对王国的要求置之不理的。


“马休将军向四大领主提出了这方面的要求，但是除了斐迪南家族给了正面回应外，其他几位领主好像都有过约定，一致称自己领地内盗匪横行，无法出兵相助，而斐迪南家族也只是在口头上应允会全力支持王国抵抗兽人们入侵，并表示愿意向王国提供一些物资上的帮助，但是莱芒的军队却仍然只据守在边境地区，根本没有主动出击进攻兽人们的意思。我猜想斐迪南家族也只是为了减轻舆论上的谴责压力，想要洗清自己罪名的一种手段而已，真要让莱芒军队进攻兽人们，恐怕他们做不到也不敢做吧。”


玛哈古米倒是对这个问题看得很透彻，在他眼中看来王国已经丧失了制约四大领主的力量，仅仅依靠道义和名分还想对四大领主指手画脚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从双方的关系来看，四大领主能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相当仁义了。


“玛哈古米，金橡树和铁十字两个兵团虽然被击溃了，难道马休将军就没有马上重新组建这两个兵团么？”皱了皱眉，柯默并不希望见到这一幕，一旦王国真的完蛋，那菲利普这个家伙就可以安安心心来对付自己了，虽然暴风步兵团已经铩羽而归，他的魔法师团也烟消云散，但是以荷马的经济实力和菲利普的名望，要重新招募组建一个魔法师团也不是不可能的，他甚至有可能借助光明教会的力量来达到这一目的，而且这种可能性相当大。


只有让王国继续存在下去，而且还要将四大领主的注意力一直集聚在王国中央身上，自己的压力才可以的缓解，而自己也才能够赢得更多时间来喘息。柯默一直觉得王国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垮掉，兽人们怎么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打垮了王国，这中间就算是有四大领主捣鬼也做不到，他们应该清楚兽人们真的打垮了王国，下一个目标就该是他们了，这个道理四大领主应该清楚，但是为什么他们又敢行此冒险之举呢？是谁在给他们支持？一个名词在柯默脑海中呼之欲出，冷汗甚至渗透了柯默背后的内衣，让他很不舒服。


“领主大人，王国的财政已经极其困难了，重建两个兵团的耗费是天文数字，王国在组建蓝鸠兵团时就四处告贷，现在早已是负债累累了，而现在王国又遭此重创，兽人们仍然在虎视眈眈，王国随时可能土崩瓦解，谁还愿意将钱往水里扔？贾扎伊尔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商人和金融家愿意借贷给王国，甚至连高利贷者也不愿意踏足王宫，所有人都一门心思的想要将自己的财产转移出贾扎伊尔，王国财政大臣已经成为那些大商人大贵族们眼中的叫花子了，那些守门人根本就不接财政大臣的名帖了。”


玛哈古米摇摇头，那名落魄贵族为他提供了相当翔实的情况，现在的贾扎伊尔是一日三变，经常各种小道消息传来兽人又发起进攻了，蓝鸠兵团又被打败了，贾扎伊尔城内的情况糟透了，很多富人都已经把家人和财产转移到了南边，以便随时可以撤离贾扎伊尔。


“这样下去王国可能会变得更糟，这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柯默琢磨着这中间的味道，按理说那个幕后主使者现在也应该出面了，王国局势彻底糜烂对他们也并没有好处，他们只是想要削弱王国中央的权力和实力迫使王国中央不得不更依靠他们，而这个想法也是与几大领主一拍即合，只是这样一来就让自己处在了相当危险的境地了。


看见领主大人似乎心情并不太好，玛哈古米知趣的没有再搭话，眼下高加索和利昂看起来情势不错，但是这只是表面现象，荷马人吃了一个大亏，但是那是建立在他们的魔法师团遭遇了意外，如果他们的魔法师团还在，只怕布鲁斯要塞根本就轮不到自卫军来控制，弄不好自卫军还得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回去。虽然这一次荷马吃了大亏，但是对于荷马来说，招募魔法师固然开销大麻烦多，但是相比于危及到自己统治，菲利普是不会吝惜的，一旦荷马的魔法师团重建完毕，只怕己方又要面临一场危机。


沉思良久，柯默始终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以马休和泰兹两人的老辣竟然也有些招架不住的味道，足以证明这一次那帮家伙和兽人们的配合是多么默契，也难怪对方下此狠手，逼得四大领主走投无路，眼见得就要一个个引颈就诛，莫不成真要等死？那自然是要拼死搏一搏的，只不过这几个家伙也太过歹毒，自己本以为他们会联起手来向王国施压，没想到这帮家伙简直就是要彻底根除王国的威胁，直欲置王国死地，再加上那背后主使者在下面下绊子，也难怪王国会沦落到这般地步，现在再要想翻身就真的有些难度了。

第七章

<h3>示好</h3>

柯默对王国并没有太多的好感，无论是泰兹公爵还是国王陛下，还有卡姬娅和霍夫曼一当人，无一不是利用自己而已，柯默从没有想过王国会真心实意的欣赏自己，自己的表现也永远不会令他们满意，能够捞到一个利昂地区的临时控制权那也是自己花费了大价钱公关买来的。但是现在王国却关系到高加索和利昂的生存，自己已经和荷马彻底撕破了脸，再无调和余地，菲利普迟早还要对自己动手，自己已经侥幸冲过了两关，好运气不会永远伴随自己，要想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喘息，就不得不依靠王国，而现在王国不保，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基础也在动摇。


要想让王国继续为自己提供支持，哪怕是道义上的支持，就得让王国继续维持下去，哪怕是一个虚弱的王国中央政府也能够在很大程度缓解现在高加索和利昂在地位上的尴尬，在这一点上柯默已经看清楚了，只是下一步该怎么走，柯默一时间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这种事情对于历练不足的柯默来说还稍嫌复杂了一些，王国中央内部复杂的派系斗争以及各自拥有的山头也并不会因为王国面临的危机就消失，也许在某种情况下还会更加深刻。


也许自己现在该为王国做些什么了，不是王国，而是为自己。柯默下意识的点点头，但是做什么从何做起，这都需要好生斟酌一番，高加索的资金并不富足，提供一小笔资金也许可以，多了自己就承受不起了，出兵帮助王国协防？那就更不现实了，先不说自己仍然处于荷马的威胁当中，自己也不过三千自卫军，全部送给王国也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玛哈古米，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并没有指望玛哈古米能够给自己指点一条明路，柯默只是下意识的随口问道。


“呃，领主大人，这个我属下不敢随便妄言，你们凡人国度中的所遵从的法纪传统与我们半兽人、兽人、山地人以及其他种族有些不大一样，你们更尊崇血统、历史以及所谓的道义，我们这些种族则更看重实力，实力强大了，自然为王，实力薄弱自然沦为猎物，你们的世界中并不完全遵循这个规则。不过我们高加索似乎一直是依靠王国中央，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与荷马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王国现在虽然落魄，但是它的正统性并没有受到动摇，所以现阶段我们可能还是只能牢牢依靠王国。”


一边仔细观察着柯默的脸色，玛哈古米也只能含糊的说一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毕竟这位领主大人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太多了，他也不清楚柯默的真正想法，不过一个情报官似乎不需要为领主大人操这份心，这一点玛哈古米清楚。


“唔，我明白了。”玛哈古米这一分并没有多少新意的话语却在无意间一下子点亮了柯默如同迷雾般的思绪，这个家伙从他们半兽人种族的角度来分析凡人社会的确有些道理，凡人社会更遵从历史和传统，对于传统沿袭有着更浓厚的依恋，罗曼诺夫王朝现在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是没有人敢于质疑它在尼科西亚王国的正统地位，仅仅这一点就足够了，自己该怎么做也就很清楚了。


霍夫曼和莲塔两人重返马特丹时，已经是柯默返回乌格鲁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一个月时间中可以发生很多事情，高加索——利昂领主向王国中央援助了二十万金盾外加一千支战刀、一千面盾牌以支持金橡树和铁十字兵团重建的壮举在贾扎伊尔激起了强烈反响，也在整个王国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柯默甚至还发出呼吁，要求王国的大小领主们联合起来用各种方法手段支持王国抵抗外敌的战争，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高加索和利昂在王国的这些领主们眼中都还排不上号，除了四大领主，比高加索和利昂富庶的地方一样比比皆是，除了一些知情者外，没有人清楚这个柯默男爵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在王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突然发出了这样高亢的声音。


谁也未曾想到柯默的这一番行动引起了多么大的反响，团结在王国周围的中小领主们有了柯默的开头就不在沉默，纷纷用行动向王国表示支持，从资金到武器盔甲，从士兵到骑士，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中小领主们的热烈表示也将四大领主推上了一面悬崖，包括用恐惧目光看着王国防线崩溃的北方联盟中的盟友们，所有人都在看着四大领主的表现，如果他们要证明他们并没有与兽人沆瀣一气，那就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荷马军队南征再一次失败消息被严密的封锁了，这个消息对于荷马来说简直就是糟糕透了，如果再让外人知晓，那对于荷马的权威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暴风步兵团没有能够回到赛普卢斯，他们不得不驻扎在布森平原南面，再没有接到命令之前，他们不能回赛普卢斯，否则魔法师团和骑士团的巨大损失就足有在赛普卢斯城利引发一场地震了。虽然已经有人隐隐了解到荷马军队这一次南征再次失利，但是详细情况究竟如何并没有多少人清楚，但是荷马通往南方最重要的关口——布鲁斯要塞失守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一点就算是想要掩盖也无法做到，仍然有不少商人需要通过布鲁斯要塞与利昂和高加索进行交易活动，那位纨绔男爵阁下的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能够完全控制住那些悍野的半兽人，他还承诺将会在布鲁斯甚至利昂和高加索坚定不移的保护荷马商人们的合法权益。


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在高加索同行们的示范下，荷马商人们很快就屈服了，格陵兰森林栈道很快就重新红火起来，而布鲁斯要塞迅速就恢复到了战前的状态，除了尼赛河上的河港码头仍然因为荷马海军封锁着尼赛河口而处于萧条状态下外，其他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当然要塞城头上已经悬挂起了代表着新主人的熊头旗和半兽人哨兵，还有精灵族的弓箭手。


暴风步兵团虽然驻扎在布森平原南部，但是他们却没有能够接到封锁格陵兰森林栈道北面口子的命令，事实上荷马都清楚现在再要对高加索进行封锁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当加泰尼亚河上航道被高加索不知用什么手段打通之后，这一切封锁都失去了意义，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国家和城市现在急切的希望将他们的多余粮食和商品源源不断的输往高加索，继续封锁下去只会让荷马商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商人们已经在游说菲利普公爵希望他开放尼赛河口，让商船可以通过尼赛河抵达布鲁斯要塞城下，但是仍然没有得到回应，至少目前他们还不得不通过格陵兰森林栈道来进行交易，不过这也让他们十分满足了。


虽然自己的居所已经迁入了达摩棱斯克堡，但是出于希望和民众保持更密切的接触原因，柯默仍然保留了原有的领主府，甚至还将它扩大和重新整修了一番，以便让它能够更充分的发挥领主府的职能。


霍夫曼和莲塔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领主府内部庭园布置，简约而又朴实，没有太多的花哨的装饰，除了面积足够大之外，其他一切在见惯了那些富有领主们炫耀卖弄般豪宅的霍夫曼和莲塔眼中，这的确出乎他们意料，和一年前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更整洁植物更茂密一些外。这难道就是那个向王国出资二十万金盾还有大量武器的败家子？


“怎么，二位殿下，你们好像对我的这个领主府有些感兴趣？”柯默含笑陪同着两人行走在林荫小径上。


“噢，男爵，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子爵阁下了，我为你带来了国王陛下的赐封诏书，您已经被荣幸的赐封为子爵了。”霍夫曼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对方，一边相当诚恳的道：“我和公主殿下对您的居所仍然保持着朴实本色很惊讶，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同样喜欢精美富丽的别墅，但是从目前的局势来说，我不得不承认您在这方面比任何人都做的更好。”


“喔，殿下，您太过奖了，我不认为我做的一切值得您这般夸奖，实事求是的说，我做的一切虽然也是为了王国，但同样是为了我自己，这一点我不想掩饰，没有王国也就没有高加索和利昂，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我做了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希望能够对王国有所帮助。”柯默表现得同样是中规中矩，标准的贵族对话风格，这让习惯了这种生活的霍夫曼和莲塔都觉得很轻松。

第八章

<h3>借势获力</h3>

手在腰间的包金长剑剑柄上轻轻的摩挲着，霍夫曼琢磨着如何步入正题，这一次他来得目的比较复杂，王国的处境相当糟糕，虽然有了柯默的呼吁和支持，王国的中小贵族们也都给予了充分支持，但是四大领主都异乎寻常的保持了沉默，如果说斐迪南和海涅家族是因为需要直接面对兽人而如此外，那泽林家族和菲利普家族的表现就令人担忧了。


这个时候失去了四大家族的支持仅仅依靠这些中小领主王国将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落甚至崩溃，王国这些中小贵族虽然现在流露出了支持王国中央的态度，但是真正当四大领主与王国撕破脸时，他们的态度会如何就很难说了，而现在这样诡异的情形也足以证明四大领主是真的有心要把王国推向绝境了。


虽然王国还可以获得周围的盟友支持，但是盟友是绝不会参与王国内部事务的，四大领主联手的力量即便是占据正统的罗曼诺夫家族也一样可能被掀翻，理由就是兽人的入侵导致王国遭遇如此惨痛的失败。而现在要想避免王国被四大领主压倒，王国必须想方设法削弱四大领主的气势，只有不但削弱打压四大领主的气势，让中小领主们团结在王国中央旗下，王国才有可能有机会重新站立起来。


“男爵阁下，我在贾扎伊尔听说荷马最近对高加索发动了一次袭击，但是我一路行来，从马特丹到乌格鲁似乎没有看到战争的痕迹，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是真？”霍夫曼思衬再三还是觉得直接切入话题更适合一些，交浅言深，正如对方所说，王国和高加索现在是连在一条线上的，如何利用现有的资源打击四大领主的气焰，鼓舞王国中央一方的士气才是最重要的。


“呵呵，殿下也听说了？是有那么一回事，荷马的暴风步兵团越过了尼赛河对利昂发起了进攻，企图占领利昂，不过他们遭遇了失败，我有责任保护王国暂时交给我管理的领地，虽然菲利普还是我的领主，但是对于他这种公然挑衅王国法律的行为我不得不遗憾的给予制止，只不过制止方式有些令他不太愉快吧。”柯默微微笑道。


柯默此言一出霍夫曼和莲塔立即听出了其中的奥妙，这一仗肯定是荷马遭到了失败，霍夫曼可是对荷马有所了解的，如果说上一次荷马是有些大意了，但这一次荷马出动了暴风步兵团，据他所知这可是荷马军队的主力了，既然暴风步兵团出动了，那骑士团肯定会跟进，这样强大的实力眼前这个家伙却轻描淡写的“制止”两个字就完结了，难道荷马又一次遭遇了惨败？


看见霍夫曼深灰色的眸子和莲塔碧绿的杏眸中都是探询之色，柯默知道自己的话语激起了他们的兴趣，“暴风步兵团主动撤离了布鲁斯要塞，至于荷马的骑士团，很遗憾，我的自卫军没有给他们留多少面子，他们被那些粗鲁的半兽人吓破了胆，这让我很怀疑菲利普的军队都是这种水准如何能够镇守一方安宁？”


“哦？”半带惊喜半带不信的神色同时在霍夫曼和莲塔二人脸上浮起，荷马军队败了？甚至连布鲁斯要塞都易主了？这可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看来当初泰兹公爵培养的这个低阶贵族还真的起到了作用，荷马军队竟然被逐出了布鲁斯要塞，这就是说格陵兰森林以南荷马已经没有控制力了，连布鲁斯要塞都落入了眼前这个刚刚被册封为子爵的低阶贵族手中，骑士团也被打得大败，如果对方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菲利普在那些中小领主眼中还有何威信可言？


“怎么，二位殿下不相信么？”柯默看出了对方眼中心中的怀疑，灿烂的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也许是我的运气比较好，荷马人的魔法师团不知道遇上了什么麻烦，似乎没有参加这场战斗，我们在格陵兰森林栈道中伏击了荷马军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虽然他们还是到达了布鲁斯要塞，但是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加上魔法师的爽约，而我却得到了几个魔法师朋友的支持，所以他们主动撤离了布鲁斯要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霍夫曼和莲塔二人当然不会相信事情会是这么简单，菲利普家族在荷马传承数代，根基深厚，步兵、骑士和魔法师力量完备，对付眼前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存在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但是即使出现意外也不可能这样轻而易举被击败，但是看眼前这个家伙的神态也不像是在妄言，这中间的内情就不好深究了，只要荷马被打败了就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而柯默的表现又是拥护王国最得力的小领主，这强烈的对比反差对于中小贵族们来说当然是一个极大的鼓舞，大领主也没有什么了不得，他们不过是一些外强中干的家伙，连高加索这样的小领主都能打败他们，还有什么不可能？


“噢，这真是一个可喜可贺且值得大书特书的好消息，荷马不愿意声张可以理解，为什么子爵阁下也没有宣传一番呢？”霍夫曼皱了皱眉头尽量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心情问道。


“噢，殿下，请您理解我的苦衷，我毕竟还是菲利普的封臣，如果他的大军不是进犯利昂而是直接进攻高加索，我真的还不太好应付，领主对封臣的惩罚素来都是得到所有人支持的，而以下犯上即便是赢得了胜利也同样会受到谴责的，当然如果我能够成为国王陛下的直属封臣，我想这一切就要好办得多，对于菲利普我也就不会有任何怜悯和愧疚了。”柯默巧妙的瞅了一眼对方道。


这个家伙！这种时候都不忘想要为他自己争取利益，想要成为王国的直接封臣，真是得寸进尺，王国已经很多年没有直接赐封封臣了，一来直接赐封需要从国王陛下控制的直接领地中拿出土地来，二来如果直接将那些大中领主的封臣中直接册封直属领主，那无疑是一种挑衅，极有可能恶化领主与王国之间的关系，甚至引发叛乱，所以王国轻易是不敢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的，但是柯默所说也有道理，只要他获得了王国的直接册封，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应对荷马的挑衅而毫无顾忌，这对于荷马来说简直就是背上狠插了一刀。


霍夫曼和莲塔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才迟疑的道：“子爵阁下，您应该知道这中间的操作难度，王国直接册封您不是不可以，但是荷马那边会作何反应呢？对王国，对您，可能都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影响，你考虑过没有，尤其是王国现在处于这种艰难时期，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向陛下建议在局势稳定之后考虑这个问题。”


“呵呵，二位殿下，你们太谨小慎微了，以现在的局势，如果四大领主真的想要毁灭王国，无论你们如何向他们示好，他们也不会软手，而如果四大领主他们另有打算的话，直接册封的问题根本就算不上一个问题，事实上菲利普他很清楚，对于高加索和利昂他现在是鞭长莫及，要想征服利昂和高加索和利昂，他只会得不偿失，与其这样背着一个桀骜不驯的封臣给其他封臣以反面教材，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还不如让王国直接册封，这样也可以省去许多尴尬，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王国册封了我为直属领主的话，菲利普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相反他内心也许要安稳许多。”柯默翻动他三寸不烂之舌游说着二人，他也清楚二人前来高加索肯定有所求，还不趁此机会漫天要价，那自己岂不成了傻瓜？


霍夫曼和莲塔都在默默的思索着柯默的话语，四大领主现在明显是与王国分道扬镳了，就算他们没有意图要彻底毁灭王国，但是经此一役之后，王国几乎失去了对四大领主的约束力，现在王国的存亡取决于四大领主幕后的黑手究竟如何作想，而非四大领主可以决定，这些中小领主对王国的支持程度也许在某种情况下影响着那个幕后黑手对王国存在必要的态度，而现在获得这些中小领主的支持就显得相当必要了。


“子爵阁下，您的意见很有道理，但这一点我没有决定权力，我必须要回到贾扎伊尔向陛下禀报之后由陛下来决定，不过我会尽力向陛下进言的，相信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一旦决定，霍夫曼便爽快的应允下来，“不过，子爵阁下，王国在处于危难时期仍然愿意为它的封臣们作想，作为封臣们是不是也应该多为王国分忧解难呢？”

第九章

<h3>借兵</h3>

柯默也知道霍夫曼和莲塔这一次来高加索肯定会有其他方面的要求，册封子爵，现在还在口头上愿意为自己摇身一变为王国的直属封臣而努力，当然会要求自己做出一些表现作为回报，他也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不过他一直在考虑现在高加索和利昂究竟还在哪些方面帮得了王国，他能够作的都已经做了，总不会还要让自己捐钱捐物吧？


“殿下，请明言，高加索和利昂只要做得到，无不遵命。”


柯默相当干脆利落的回答让霍夫曼和莲塔都是一阵喜悦，这一次来的差事本来就有些棘手，所以霍夫曼和莲塔一直在琢磨着该如何开口，眼下王国三大兵团都已经陷入了绝境，金橡树和铁十字两个兵团虽然名义上已经宣布重建，但是谁都清楚军队的重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而兽人们的行动太过诡秘，什么时候可能发动下一波进攻谁也无法料定，现在王国最需要的不是金钱也不是武器，而是实实在在的军队和士兵，而霍夫曼和莲塔此次前来就是希望柯默能够做出表率，让高加索和利昂向王国借出一部分军队，帮助王国守住贾扎伊尔。


“子爵阁下，我们知道您麾下的自卫军战斗力相当可观，他们能够击退荷马的暴风步兵团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王国现在处于危急时刻，您也知道金橡树和铁十字兵团已经彻底崩溃，蓝鸠兵团处境也相当危险，我和莲塔此次前来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想敦请子爵阁下借出您的自卫军，让您的自卫军为王国抵抗兽人们的进攻尽一份责任，如果子爵阁下要想成为国王陛下的直属封臣，我想这一次的表现是最能够体现您对王国的忠诚了。”


霍夫曼眼睛死死锁定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柯默，事实上在对方提及自己自卫军战斗力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对方可能在打自卫军的主意了，高加索——利昂自卫军不过区区三千人，战斗力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暴风步兵团的败退并非是由于他们的战斗，但这一点柯默却无法解释，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只能让霍夫曼和莲塔认为自己在推诿，何况对方说得也没错，王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金钱和武器，而是实实在在的战士，而能够连败荷马军队的高加索——利昂自卫军无疑是最能够吸引人眼球的了。


莲塔同样也在观察着这个城府越来越深的低阶贵族，现在已经不能用小贵族来称呼这位子爵阁下了，高加索和利昂虽然偏远，但是地域面积却不小，只是多年来形成的惯性思维让王国所有人都对那里不屑一顾。


从马特丹登陆前往乌格鲁这一趟再一次让二人震惊，从马特丹据说是通往圣地亚哥一直要延续到利昂中部的运河工程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这个将要横贯整个伏特山脉的工程据说当时在贾扎伊尔以及王国各地甚至引起了种种嘲笑和挖苦，没有人相信在高加索那个地方修建这样一条耗资巨大的运河有多少价值，也没有人愿意会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工程而投资出钱，但是现在这一切却发生在眼前，在所有人的嘲讽挖苦中这条运河却照样开工了，而且还进行得轰轰烈烈。看看工地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劳工们，在金盾的刺激下半兽人、凡人还有矮人都在不辞辛劳的埋头苦干，最让莲塔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混在中间劳动的工人竟然有大批来自南方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这让莲塔越发对这位出身卑贱的小贵族有一种莫测高深的神秘感了，半兽人已经匍匐在他脚下，而现在张狂不可一世的野蛮人居然也被他奴役，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马特丹到乌格鲁的道路宽敞平整程度即便是在王国境内也能算得上相当不错的了，道路上来往的马车和畜力车络绎不绝，路旁连绵的民宅更是显示出高加索这片土地正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开发，来自麦伦、梅茵和苏索尔的移民正在用他们勤劳的双手改变着这个曾经无人问津的偏远地区，这里是高加索最繁荣的地区，虽然与王国那些富庶地区还有相当差距，但是你得明白，这原来可是荒凉偏僻的无人区，短短两年间就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有了这个两年前那个还在赛普卢斯被自己一行人甚至连话都不屑于与对方交谈的小贵族。


现在自己和霍夫曼却不得不屈尊来到这里请求他给予帮助，帮助摇摇欲坠的王国，这样的反差委实让作为拥有无比高贵血统的罗曼诺夫家族后代感到耻辱，莲塔对于眼前这个家伙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她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拥戴王国的中小贵族中这个家伙能够起到的作用的确无人能够代替，霍夫曼在来的路上曾经透露给自己说泰兹那个家伙甚至希望父王可以考虑让王族中人与这个家伙结成姻亲关系，那样一来也许可以更牢固的控制这个地区，让高加索和利昂为王国效劳。


这个消息让莲塔心底发凉，王族中人现在只有自己和卡姬娅以及另外一个妹妹碧姬尚未婚配，但是卡姬娅早已经有了未婚夫，也就只剩下自己和碧姬，碧姬才十六岁，自己母系家世并不好，落在自己头上的可能性最大，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沦落到和一个庶出的小贵族联姻的境地，这简直让她无法接受。虽然这一次的行程所见让莲塔观感有些改变，但是这并不足以让莲塔改变想法，她绝不会和这种低阶贵族通婚，她的理想夫婿最起码都应该是一个拥有富庶领地的大领主的继承人，如果能够获得大陆某个公国或者王国的继承人钟情，那是最好不过了。但是现在这个梦想似乎在慢慢破灭，尤其是王国现在的这种处境更是希望渺茫，唯一的希望就是王国能够重新站立起来，只有那样自己的婚姻才会有希望。


柯默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两位殿下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脸上，借兵？这个要求听起来似乎有些滑稽，王国中央居然会向自己这个欲求直属封臣都不可得的小领主借兵？柯默掂量着其中的利害关系，三千自卫军说实在话战斗力有限，训练时间太短，又没有经历过真正血腥残酷的战争，与荷马人之间的战争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这也许是一个锻炼机会，但是自卫军兵力实在太薄弱了，如果王国把这支军队借走，那谁来保卫利昂和高加索？


“二位殿下，王国要求我出兵我当然应该服从，但是也请二位殿下替我想一想，高加索和利昂的安全问题怎么解决？荷马人那边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高加索——利昂自卫军当然愿意为王国效命。”柯默以退为进，但是他也清楚霍夫曼和莲塔二人既然敢提出这个要求，就必然考虑过荷马问题。


“这一点请子爵阁下放心，在来高加索之前我们已经去过赛普卢斯，取得了菲利普公爵的保证，他保证不会在解决兽人侵略者之前再对高加索和利昂不利，并且愿意公开承诺，而且子爵阁下也可以适当保留一部分自卫军用于领地内的安全守护，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吧？”霍夫曼脸上浮起了胜利的笑容，他是听到柯默介绍了与荷马人一战之后才明白为什么菲利普这个家伙会如此爽快应允了这个承诺，原来这个家伙再度遭到了高加索的重创，现在正是需要疗伤的时候，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在不计后果的发动进攻了。


柯默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两位殿下看来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借用自己这支外强中干的半兽人部队了，至于途经问题他们肯定也获得了菲利普的首肯，自己想要拒绝都在没有理由，也罢，让这支军队上上真正的战场，让半兽人和兽人这两个种族面对面的接触一下，法兰不是一直希望让这支军队去体验一下真实的战争么？正好，就让他带两千自卫军去试试。


“二位殿下，既然你们都已经考虑到如此周到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高加索只有三千自卫军，这样我派一半士兵去帮助王国，二位殿下觉得怎么样？”柯默也不再推托。


“子爵阁下，能不能再多一点？一千五百人实在太少了一些。”


霍夫曼脸上总是保持着笑容，而那位莲塔公主似乎有些心神不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柯默故作难以决定般的犹豫了一下才道：“这样吧，我再增加五百人，他们都是我麾下最精锐的半兽人士兵和精灵箭手，他们将绝对遵从殿下的命令，相信他们能够为殿下建功立业。我也会再继续训练一批半兽人战士，如果日后殿下还有需要，我将绝对支持殿下。”


柯默若有所指的一番话让霍夫曼眼中暴闪起一阵精芒，盯住柯默微笑的眼睛，霍夫曼点点头拍了拍柯默的肩膀才道：“很好，我会记得子爵阁下的这番情意。”


“呵呵，殿下能记得我柯默这个偏远荒僻的小领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们高加索和利昂人虽然粗鲁不文，但是却不会耍什么心计，殿下若是看得起我们，就请尽管吩咐，我这高加索和利昂，到现在也只有二位殿下能够屈尊踏足，其他人是连眼角都不愿意看一看的。我本人很感谢二位殿下对我的关心，无论日后局势怎么变化，高加索和利昂随时欢迎殿下光临。”


柯默的故作豪爽让霍夫曼很是满意，目的已经达到，甚至有些超乎预料，看来这个小贵族一心想要攀结王国，自己倒是不妨好生利用一下这个家伙，看起来这个家伙对付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还有些手段，自己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家伙麾下的这些狂暴不羁的蛮族战士，等这场危机过去之后，也许这个家伙还会为自己起到更重要的作用。


将二人送到府中后院之后，柯默才冷着脸回到自己书房，玛哈古米早已经等候在那里。


“你马上给我好好摸一摸这个霍夫曼和莲塔的底，我看这一次霍夫曼来借兵不是那么简单，这个家伙野心很大，说不定他是想要用我们的军队帮他实现他自己的意图。”在简单介绍了方才和霍夫曼二人的谈话之后，柯默便斩钉截铁的道：“国王陛下的健康状况你也派人了解一下，看来兽人入侵引发的风波也许快也结束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只怕会更复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领主大人，您同意调走我们两千自卫队，那荷马那边会不会趁机……？”玛哈古米有些担忧。


“这一点你无须担心，如果菲利普敢公开承诺，就不必担心这一点，这些虚伪的家伙是绝不愿意失信于民众的，他们可以在背地里干任何坏事，但是却想要人前展现一个完美无瑕的光辉形象。”柯默撇了撇嘴巴用嘲讽的语气道。


“嗯，那属下就放心了，领主大人对这位莲塔公主有什么怀疑还是有其他想法？”玛哈古米有些拿不准自己主人对于那个高傲的公主殿下有什么企图。


瞅了一眼满脸严肃的对方，柯默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说清楚意图，这才若有所思的道：“嗯，这个莲塔公主这一次来似乎有些心事，和上一次来情形有些不一样，你得摸摸她的底，呵呵，其他想法，嗯，这位莲塔公主似乎越来越漂亮了，也许我和她真的会有一点事情发生呢。”


附和着主人的朗笑声，玛哈古米也只有一头雾水的干笑着。

第十章

<h3>信仰危机</h3>

贾扎伊尔的混乱局势似乎一点也没有缓解的模样，虽然兽人们的攻势暂时停止了，但是却仍然聚集着重兵在贾扎伊尔周围地区，蓝鸠兵团退守了第二道防线，这是以内日昂、曼斯泰因、石勒苏伊格为城市要塞群构筑的防线，蓝鸠兵团一万多士兵和本土的边防守备队就扼守在这里，在这一道弧形防线外围曾经是王国北方最富庶肥沃的良田，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了兽人们的游猎场。这也是贾扎伊尔外围的唯一一道防线了，这道防线一旦被攻破，那贾扎伊尔就只有袒露在兽人们锋利的爪牙下了。


贾扎伊尔的有钱人们都开始纷纷将资产撤离本城了，重要家眷也悄悄的向南迁往更安全的科隆、云达梅一线，那里已经临近加莱行省一线，但是那里虽然看起来更安全一些，实际上人们都清楚一旦兽人们突破了贾扎伊尔，这一线也一样是倾巢之下无完卵，将资产转移到科隆和云达梅这些地方也不是很稳当，但是举目望去，王国其他地方似乎有没有多少在兽人威胁范围之外的地方。


这个时候格朗的招商行动出现在了贾扎伊尔，从马特丹到尼雷尔湖的运河工程虽然在贾扎伊尔激起了一些商人们的兴趣，但是更重要的却让王国的富人们眼睛一亮，高加索和利昂这两个一直游离于王国富人们视线之外的地方终于纳入了他们考虑范围。


马特丹已经在冥海和北地中洋小有名气，虽然有荷马海军的限制，但是这些富人们背后都多多少少有些根基，从内陆运河经敖德萨通往马特丹的航线实际上一直没有完全封闭，而从马特丹通往地中洋沿岸的港口航线虽然有孽龙的骚扰，但是仍然日益繁盛。


而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开通更是让远来封闭的高加索一下子打开了腹地，加泰尼亚河航道可以很顺畅的将高加索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各国和城市联系起来，粮食问题迎刃而解。而马特丹和巴霍蒙这两座港口也完全可以满足高加索的物资外运和外面的商品运入，如果那有些近乎于夸张的马特丹到尼雷尔湖的运河一旦修筑成功，那就可以连利昂也纳入整个水运系统中去了，想一想伊兹梅尔的优质铁矿石可以源源不断的通过廉价水运运出，这中间蕴藏着多少财富机会就可想而知了。


在马尼运河招商募股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北方大批流亡的商人富绅们已经将注意力投向了高加索和利昂，眼见得北方的城市和要塞都已经在兽人们的肆虐下变成废墟，他们已经失去了在返回的信心和希望，寻找一个更稳妥的存身之处才是他们最紧要解决的问题，格朗也就顺理成章成为他们咨询的主要对象。


普柏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位老友前往贾扎伊尔的招商募股计划会引发这么多的后续影响，流离失所的北方士绅富商们已然对王国失去了信心，那些曾经被誉为王国守护神的军队和无可撼动的光明教会圣骑士们也都在兽人们的暴行面前不是一败涂地，就是哑然无声灰溜溜消失，他们的财产、房屋和土地都被一扫而光，失去了一切的他们满怀着对兽人痛恨和仇视，对王国的彻底绝望和对光明教会的彻底失望，惶然的向南逃难，现在他们又不得不为寻找另外一个出路而努力。


看到普柏和玛哈古米传回来的消息，柯默陷入了沉思当中。


玛哈古米的情报显示这些拥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北方士绅商人和民众对于王国固然失望，但是他们一直寄予厚望的光明教会表现也是令人沮丧，面对兽人们咄咄逼人的气势，除了王国魔法师团中的那些光明法师外，光明教会似乎吝于派出更多的魔法师，对于王国中央的屡屡求援反应冷淡，不是以光明教会暂时没有足够魔法师力量派出为由婉拒，就是以需要已经闭关冥想的教宗同意为由推诿。


而往日对兽人行径一直持强硬态度的光明教会信仰裁判所也一下子没有了声音，诺耀拉那个昔日被视为疯子的偏执狂这个时候反而成了北方士绅商人们的救星，但是这个他们心目中的救星却居然以去南方除魔卫道为名将裁判所的所有精英全数派往南方，裁判所竟然只有一名留守牧师，这一切都让北方士绅商人们的怨气和仇恨矛头渐渐指向了光明教会，不能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被那些没有信仰的兽人们屠戮和蹂躏，这样的王国固然可以摒弃，但作为一直倚为心灵寄托的信仰同样开始坍塌，只不过这种坍塌显得极其隐晦而又渐变罢了。


这是一个机会，柯默默默的思索着，当然不仅仅是对于高加索和利昂，对于经济利益的需求固然是吸引这些北方商人士绅的原因，但是对于暗黑一脉来说却潜藏着无限机会，在柯默看来光明教会和四大领主用这种方式来惩罚王国对于光明教会的不敬纯粹就是一种愚蠢短视的行为，这样做固然可以打击王国的威权，也可以让四大领主震慑而达到在这些地区进一步强化光明教会的势力，但是他们似乎忘却了那些曾经在王国中央直属领地中士绅民众的看法，信仰的崩溃胜过一切，要想重新赢得这些开始迷惘的民众的信任，那需要付出数倍甚至十倍的努力，而且这还需要时机，而现在自己就完全可以不给光明教会这个机会了。


高加索地区已经呈现出了这样一种态势，强势的光明教会在这里传道根本占不到一点优势，来自麦伦、梅茵和苏索尔的民众显然对于光明教会在自己国家和城市被打垮发挥的作用感到失望和不满，虽然还不足以彻底动摇他们的信仰，但是他们对于光明教会的信任度显然下降，热心程度更是大幅度减弱，光明教会的传道士们为了在马特丹多建设一座光明教堂而在这里进行的募捐受到了空前的冷遇，与预计募捐的数额相差甚远，这让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感到无比失望。


利昂曾经是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另外一个希望，但是利昂的情形让贝兰和屈斯塔夫更加沮丧，那些刚刚获得解放的奴隶们，无论是半兽人还是凡人，都对光明教会没有任何好感，在他们眼中光明教会永远只会站在贵族的一方，只会帮着贵族们盘剥和压榨他们，当然伟大的柯默领主例外。


整个柯默领主控制下的领地似乎都蔓延着一种对光明教会不信任的情绪，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也曾经讨论过多次，并向荷马地区大主教图拉多主教汇报过，他们将这种令人不安的迹象和趋势归结为三方面原因，高加索和利昂非凡人种族比例过大，三地移民对于光明教会的误解，以及柯默领主过分宽松的信仰政策以及所谓公正平等的传教机会，其中前两者只能通过长期坚持不懈的努力来改善，但是第三个原因则可以通过对柯默施加压力来达到。


但是让贝兰和屈斯塔夫感到烦恼的是这位领主大人似乎呆在乌格鲁的机会很少，他的行踪飘忽不定，甚至会在无声无息间就已经远行波西米亚和罗森堡，而即便是呆在自己领地内的时候，他也更多的在利昂以及圣地亚哥和巴霍蒙等地出现，等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得知领主返回领主府匆匆赶来时，多半又是扑空，领主大人已经有在开始他的下一趟视察行程了。


而偶尔一两次碰上了柯默领主，虽然表面上得到了柯默理解和支持，甚至柯默领主还表示愿意由领主府出钱补足修建光明教堂所许的资金，但是总体来说这个地区的形势却没有多少实际性质的改变，半兽人对战神马尔斯的崇拜越来越普遍，凡人中对战神的崇拜也日渐增多，商人们对海洋之神波赛东和商业之神墨丘利崇拜不已，而农夫们对丰收女神德迈特拉和狩猎女神阿尔特米斯顶礼膜拜，那些矮人们则高呼着他们是锻造之神乌尔卡诺和酒神巴科斯的信徒，精灵们对青春和美丽女神阿佛罗狄忒青睐有加，虽然还没有人敢于公开宣称他们是冥神哈德斯的崇拜者，但是这种杂乱无章的信仰依然让贝兰和屈斯塔夫感到心烦意乱。


他们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这个地方人们的信仰竟然会如此缺失，居然会对伟大的光明之神阿波罗如此藐视，反而去信仰那些早已湮没在尘封历史中的崇拜，这样的事情可从来没有再其他地方出现过，即便是在黑暗势力盛行的南方，那也主要是光明之神和暗黑之神的信仰斗争，却不像这个地方情况居然如此怪异，难道这个地方真是被魔神诅咒过的地方？

第十一章

<h3>各怀鬼胎</h3>

这正是柯默希望达到的，不能不说光明教会现在的传教体系大陆上没有那个教派信仰能够望其项背，遍及大陆的教堂和牧师，完善的传道授信人员培养体系，强有力的宗教专制机构作遏制其他信仰的工具，大批愿意为光明之神奉献一切的狂热神职人员，加上数百年来积累起来的威信，还有强大的魔法体系作为后盾，无论怎么看，其他信仰想要挑战光明教会的统治地位都是不大现实的，即便是在有着相当根基和背景的大秘教也只能在南方那些种族成分较为复杂的地区维持自己的势力范围，而凡人占据多数的地方依然是光明教会更为受欢迎，至于北方，更是光明教会的根据地，顶对也就是各国对光明教会介入世俗事务的力度意见不一致罢了。


眼下由于自己种种暗中筹划，高加索和利昂已经像一座宏伟的堤坝上被悄悄蛀开了一个蚁穴，而且这个蚁穴还在无声无息的扩大着，吸引着更多的蚂蚁前来，虽然距离堤坝溃灭似乎还遥遥无期，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开始，这也是煦罗和乌玛之所以愿意继续为柯默效劳下去的一个重要原因，否则即便柯默是真正的暗君传承，但是柯默如果真正无意于暗黑一脉的复兴，只怕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对柯默下手，虽然他们未必能够得手。


高加索和利昂这种特殊情势是建立在丧失了故乡的三地移民对光明教会的怨愤之情基础之上，正是柯默潜移默化的利用种种手段向他们巧妙的灌输光明教会在三地沦陷上无所作为，没有起到凡人保护者的作用，这才让这种情绪在高加索有了市场，而至今光明教会仍然没有对那些入侵的兽人做出任何行之有效的措施甚至连尼科西亚王国的北部同样也遭受了这种荼毒蹂躏，似乎就更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这还不足以颠覆他们传统的信仰习俗，但是可以说光明教会在这个地区移民心目中的根基已经被严重动摇了，而本土原住民更多的来自各种族的混杂民众，对于光明教会的敬畏崇仰之心更是欠缺，加上后来被纳入管理体系的利昂更是以崇拜战神的半兽人为主，使得这个地区的信仰渐渐的偏离了光明教会希望控制的局势。


霍夫曼和莲塔的到来加深了柯默对于帝国北方局势的期待，光明教会无疑有重要人物介入了这场颠覆王国统治权的行动中去，相信王国中央的有识之士也应该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们现在却不敢露出半点知情的模样，只能将所有的仇恨集聚在兽人和四大领主身上。现在光明教会应该不大可能让兽人再进一步肆虐下去，否则也就超出了光明教会与兽人们达成的底线约定，如果真的出现了那种状况，只怕光明教会就会不遗余力的纠结起四大领主甚至北方联盟的其他国家联合起来对兽人发动反攻了，而现在正是一个最微妙的平静时期。


光明教会在与兽人进行秘密的沟通交流，而四大领主显然也是被兽人们狂暴凶猛的攻势给吓坏了，一方面肯定在给光明教会施压，一方面也在积极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最坏结果，柯默甚至可以猜度到现在连一直抱有坐山观虎斗的菲利普大概都有些后悔会利用这个机会对利昂发动进攻，如果大胜而归固然好，可是铩羽而归就有些动摇他的地位了，尤其是民众对于兽人的担心越来越大的时候。


王国中央现在只能尽可能的集聚像自己一样的中小势力来表现王国的凝聚力，动用各方力量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一旦兽人和光明教会达成妥协，最终还是得依靠王国自身的力量来维护自身的安全。


而兽人们现在在如何作想呢？


沙弥·泰戈尔一脸沉静的端坐在帐篷中央，虽然已经夺取了多座要塞，但是作为兽人们来说他们是绝不愿意看到这种可能对兽人勇士们进攻造成极大伤害的防御堡垒存在的，所有堡垒城市被毫无例外的全数拆毁，虽然狐族女王克莉丝汀对于这种兽人们采取保护性措施颇有微辞，一度提出了反对，但是没有人愿意住在这种冰冷而又不方便的石头房子中，除了摧毁似乎便没有第二条路可取，最终这些房子还是兢兢业业的牛族士兵们一一推倒砸碎。


当然在此之前，每一座要塞中所有武器和铁骑都被兽人士兵们收刮一空，甚至连所有农具也都全部拉走，真正做到了一扫而空。


对于兽人们来说，缺铁永远是他们最大的痛苦，他们永远无法弄明白那些凡人和矮人怎么就能从一些看上去和普通石头并无二致的矿石中通过一系列手段炼出坚韧可塑的铁来，要让他们分辨什么是矿石什么是普通石头简直比让他们自杀更难，而要将那些矿石炼成熟铁就更不是他们能够胜任的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也许在莫干荒原上就存在大量的矿山，但是勘探和甄选矿山以及开炉冶炼无疑是他们两道永远迈不过去的坎，狐族和蛇族的间谍费尽心机也只是从矮人族那里偷学回来零星半点技术，那就是学会了将熟铁重新回炉重熔，做成其他形状的铁器，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数百年来一个历史性的突破，这也成为沙弥·泰戈尔成为比蒙王国领袖后的一大功绩被铭刻在极北荒原中的天王山上永垂青史，而要让他们学会勘测和筛选矿山矿石，那实在太难为他们了，他们的脑袋要学会这一点拿凡人和矮人勘测学者们的话来说，他们还需要几百上千年的进步才行。


但是缺铁的痛苦始终困扰着兽人们，武器上的巨大需求，墓葬的特殊需要，这都迫使兽人们不得不想方设法从其他渠道来获得铁，走私是最重要的渠道，但是这受到了许多因素的影响，虽然凡人商人们从来没有断绝过走私渠道，天价和暴利促使他们宁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也要从事这项生意，来自莫干荒原上各种宝石、魔法晶石矿以及黄金等其他特产同样吸引着商人们舍生忘死的从事这个行道。


“沃尔夫，城堡里的军需仓库都已经收罗干净了么？”


“放心，所有一切能够为我们所用的东西都已经全数搬运走了，只可惜这些凡人十分狡猾，他们在这些地方储存的武器都相当有限，我们这一次虽然攻克了不少要塞堡垒，但是获得的东西仍然远远不够，好在还有几家铁匠铺，我已经命令将那些铁匠铺全部拆下来运回去了。”沃尔夫伸出舌头不满足的舔了一下嘴唇。


“嗬，难怪我的孩儿们都在说你们狼骑兵快要发疯了，连那些破旧的店铺都要拆，原来是要把这些铁匠铺也拆卸回去啊。”牟尼·奥克斯鼓起眼珠子喷着鼻息道。


“哼，这是我的建议，我们从矮人那里偷学回来的技术仍然很薄弱，修建的冶炼炉一直效果不太好，只能勉强进行一些维修，这一次既然有机会，当然不能放过，现在雨季就快要来了，那些开始生锈的器具都需要好生煅烧一下，否则一个雨季过去，咱们又得损失一部分。”克莉丝汀·福克斯红艳艳的眼睛在大帐中极为首领的脸上逡巡，“我们必须要学会学习，向凡人学习，向矮人学习，向精灵学习，向一切值得我们学习的种族学习，我们比蒙有着比其他种族更强悍的身体，更耐久的生命力，更团结的传统，更优良的作风，也许我们唯一不如他们的就是历史和文明，只要我们肯努力学习，我相信我们定然可以迎头赶上，到那时候，也许下一次的战争就不再需要把一切都摧毁了。”


克莉丝汀一直为把所有建筑物都摧毁为憾事，但是她也同样清楚这些建筑物不摧毁，一旦重新落入凡人手中又将成为收买比蒙战士生命的死神镰刀，凡人最为擅长的就是依托这些要塞工事来杀伤比蒙战士，无论是他们投石机、弩还是弓箭，还有那令人恐惧的魔法术，都在这些要塞中才能最有效的发挥效用，而这恰恰是比蒙最薄弱的环节，克莉丝汀一直致力于想要改变比蒙在这一方面的弱势，但是这个意见似乎并没有在整个比蒙六族内部统一起来。


看见几位首领的神色各异，克莉丝汀就知道自己这一番有些超前和突兀话又在他们心目中引起了不同反应，不过她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时机。她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向同类们灌输这个思想的机会，在狐族内部这已经成为一个统一的共识，而和素来和狐族交好的狼族也渐渐在接收这个思想，从卡特微微点头的神色就可以知晓。

第十二章

<h3>狐族女王</h3>

作为比蒙王国的王者沙弥·泰戈尔的态度却最为重要，他原来一直是不太认同克莉丝汀的看法的，但这一次他似乎有所觉悟，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那是作为君王需要保持的必要威严，那双精光闪耀的巨目中流露出来的思索神情已经让克莉丝汀颇为兴奋，要让这个意志坚定如同岩石一般的家伙改变思想可真要有些毅力才行，但是这一次自己的机会选择得很好，凡人们制造的撞城车在战斗中展现了非同寻常的作用，让兽人们可以轻而易举的突破他们坚固的堡垒，虽然这其中有很大程度是因为凡人战士被撞城车的出现而惊破了胆击溃了士气，但是不容否认的是撞城车依然在后续的战斗中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而凡人们层出不穷的弓箭连射技术和强力弩具也给了这位比蒙君王以很大的刺激，看见比蒙战士虽然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奋勇冲锋，但是却被那些卑微的凡人用各种手段杀伤，他也应该明白过来，不是仅仅依靠勇气和热血就能够打赢每一仗的，战争终究要通过武力的强弱来决定胜负。


而武力的强弱同样包括了装备的优劣和先进落后、战略战术的运用等等，战略战术的运用问题将会起到改变整个战争进程的作用这一观点对于这些身经百战战将出身的首领们来说已经逐渐接受了，但是武器装备、后勤要素、辅助手段等问题却一直还没有被这些家伙深刻认识，但是凡人们却早已经清醒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从圣尼古拉斯要塞中获取的这本羊皮卷子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这大概也是比蒙一族屡屡南下，却屡屡受挫的主要原因吧。


看看莫达和牟尼两个似懂非懂的神色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并没有真正听懂自己话语中的含义，这让克莉丝汀很是失望，但是这两个家伙却是整个比蒙王国中最强大的两个部族，克莉丝汀无法改变这个现实。


莫达的熊族武士一直是可以与狼骑兵媲美的战士，一个以坚韧厚重著称，一个以快速剽悍见长，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牛族，虽然克莉丝汀对于牟尼这个家伙一点好感的都没有，但是她却无法忽视牛族的力量，牛族是整个比蒙王国最重要的力量，虽然他们并不适合成为比蒙中的王者，但是他们的作用却是任何人无法轻视的，可以说卡特失去了王者宝座并不是他本人的原因，而是因为牟尼本人自小和沙弥的友谊，正是因为有了牟尼对沙弥的支持，才使得沙弥·泰戈尔强势入主兽人联盟的王者之位。


牛族的力量不仅仅体现于他们的战斗力上，他们是比蒙王国最重要的建设力量，其他种族根本难以王其项背，比蒙王国中的所有重要劳动和建设都主要依靠牛族极其他们的附庸马族和羊族来完成，这一点说也无法否认。可以说虎族和熊族一直长期的盟友，狼族和狐族一直是天然的联盟，蛇族却是奉行从来不介入盟主争夺战的策略保持中立，牛族的支持事实上也就决定着比蒙王者的产生归属。


好在牟尼和莫达二人一直是唯沙弥的马首是瞻，只要沙弥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即便是牟尼和莫达二人还不太明了，也会无条件的支持沙弥的决定，至于达施勒·史奈克，他同样只会追随王者，倒不虞他会有其他想法。


“克莉丝汀说得有道理，看看这一次我们的表现，虽然说我们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是我们要明白这一点，这撞城车来源于凡人，是因为凡人们的相互勾心斗角才会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机会，也可以说是一帮凡人在出卖另外一帮凡人，这样我们才会赢得如此顺利，再看看我们现在缴获的武器装备质量，每一件都比我们的勇士们使用的好上几倍，虽然我们的勇士不惧怕牺牲，但是他们是我们的子民，我们作为首领有义务要为他们创造更安全的作战条件，这也是我们的责任！”


沙弥果断一挥手，吸引了所有首领们的目光，虎族王者无疑是最具君王威严的人选，就连一直支持卡特的克莉丝汀也要承认，单单从气度上来看，沙弥的确要比卡特更适合代表比蒙王国。


“沙弥说得对，要想做到这一点，我们就必须要学习敌人的长处，凡人的战争手段层出不穷，但是总体来说也就是几项，一是人数上的优势，二是武器装备的先进，三是他们所谓战争谋略，四就是他们的魔法攻击。”卡特的瘦条脸上也泛起一丝兴奋之色，这一次战争狼骑兵所获甚多，远远超过了后续跟进的熊族武士和牛族步兵战士，这让他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感觉，“人数上的优势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凡人士兵战斗力远不能与我们相比，魔法攻击对于我们来说是无法逾越的，体质上的差异不是我们自身能够克服的，与其在这上面白费功夫还不如把精力花在其他上面。唯有武器装备和战争谋略值得我们好好学习，而这一点正是凡人屡屡压制我们的重要原因！”


如果说狐族女王克莉丝汀的话还难以打动莫达和牟尼二人的话，那作为比蒙王国军队的主力战将卡特的话就不能不让牟尼和莫达二人深思了，狼骑兵以冲锋陷阵和机动袭扰为主，他们的损失远远比不上每一次负责攻城拔寨的牛族步兵和熊族武士，而简陋的攻城手段和粗劣的防御装备一直是造成两族战士伤害的最大因素，看看那些被俘和战死的凡人战士身上盔甲和所用的武器，牟尼和莫达两人每一次都会眼红不已，如果能够大大改善这方面的条件，那对于两族士兵来说无疑都是一个令人鼓舞的福音。


“嗯，卡特的话相信对诸位都应该有所触动，现在那股一直支持我们南下的凡人势力已经派出使者来了，他们要求我们履行约定，撤离到圣尼古拉斯要塞以北地区。”沙弥·泰戈尔不动声色的压下了卡特的风头。


“哦嗬？撤离到圣尼古拉斯要塞以北？现在还有圣尼古拉斯要塞么？”牟尼一下子跳了起来，虽然早知道这是双方的约定，但是现在就要让自己一方撤离，他们觉得还是太早了一些。


“是啊，沙弥，在这些要塞和城市中，我们还有许多有价值而且可以拆迁的东西需要搬运走，也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拆毁啊。”狐族女王难得的支持一次牛族首领。


“呃，沙弥，难道不能在拖一段时间么？孩儿们都还没有捞够呢。”莫达也犹犹豫豫的提出了请求，熊族武士和牛族步兵的大部队在这场战争中落到了后面，谁也不知道原来还有些战斗力的凡人军队这一次为什么会溃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大部分好处都被行动迅速的狼骑兵抢走了，这让熊族和牛族的战士们都有些懊悔为什么没有加快脚步赶上，而现在就不得不到乡间去掳掠一番，这与富裕的城市集镇相比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不，是该返回的时候了，我们这一次已经取得了我们想要的结果，我们背后那股势力我们也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了，很大可能是来源于他们的信仰教派——光明教会以及一些尼科西亚的邻国，很有可能是光明教会的支持我们才使得尼科西亚人一败涂地。”


沙弥的话音未落，立即引起了一阵惊呼，就连素来阴沉的卡特和聪慧的克莉丝汀也是满面不敢置信之色。


“沙弥，这不太可能吧？光明教会可是一直支持凡人的北方联盟与我们对抗的主要力量，没有光明教会，也许我们早就在每一个方向都可以取得突破了。”卡特首先忍不住表示怀疑，光明教会的魔法师们在每一次战斗中给比蒙军队造成的伤害都是最惨痛的，甚至许多时候还超过了凡人军队的伤害，这一点无论；无论是熊族武士还是狼骑兵都深有体会，就是那些躲在后方的狐族弓箭手也没有少受到远程攻击魔法的杀伤。


“不错，从表面上看来，光明教会的行径是无法让人理解的，但是凡人的思维和我们比蒙一族大不相同，他们之间钩心斗角和争权夺利的风气十分盛行，同时为了自身利益而牺牲公众利益的行为似乎也可以得到理解，所以这大概才是他们虽然在大陆上占据着莫大优势，却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吧。”沙弥对于这一点也并不是十分理解，但是他也仔细分析过其中道理，凡人庞杂的信仰和这些信仰教派对与权势的争夺使得他们内部的倾轧十分严重，正是这个原因才会导致今天这种局面的产生，至于具体内情，自己有的是时间来慢慢了解，就像大祭司所说的那样，只需要把握住一点，一切围绕比蒙王国利益出发便可以了。

第十三章

<h3>深水</h3>

“现在那股可能是光明教会的势力已经派来了代表警告我们不得违反约定，另外达施勒那边也收集到了一些对于我们不太有利的消息，所以我认为现在应该是我们撤离的时候了。”沙弥平静有力的目光让牟尼和莫达两人首先安静了下去，而卡特和克莉丝汀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是听得沙弥提及达施勒的情报，他们也想听听蛇族那边带来了什么内幕消息。


看见众人目光都望向了自己，达斯勒·史奈克有些不太舒服的扭动了一下身体，冰冷无情的神色任凭是谁看见都不大舒服，蛇族这个一直游离于兽人五部中部族始终难以融合如比蒙家族中，但是当大伙儿都有腻烦这个部族的阴冷气息时却总会发现似乎比蒙王国永远无法或缺这个部族。


“支持我们南下的势力可能是光明教会中人和凡人北方联盟西部的一些国家，他们出于对尼科西亚王国在宗教信仰方面的政策不满而联起手来，另外一些参与者则是那些因为不满尼科西亚王国中央政策的大领主势力，他们结合起来希望利用我们比蒙军队给尼科西亚王国中央政府造成打击，破坏尼科西亚王国的控制力，以便于他们各自能够达到目的。”达施勒的话永远都是这种漠无生气，“但是现在也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尼科西亚王族在整个尼科西亚王国中仍然具有一定的号召力，现在在贾扎伊尔周围已经聚集了大概两万左右的各地领主的私军，其中尤其以尼科西亚王国荷马行省南部的高加索和利昂地区的军队为首。”


“荷马？”狐族女王很快就听出了其中端倪，“不是说四大领主也参与了这一场阴谋么？为什么荷马的军队会出现在贾扎伊尔？”


“克莉丝汀，这支军队不属于荷马，而是被尼科西亚王国中央收买了的一个小领主所有，可能你们都应该听说过那个地区是以比蒙的混血杂种为主的，所以这支军队也是以那些杂种为主的。”沙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道。半兽人从来就不被比蒙们打上眼，在比蒙们心中那些半兽人甚至比凡人更加猥琐龌龊，一个没有祖先的种族，这样的种族生活在大陆上根本就是一个错误，而应该将他们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哦？”沙弥的这一番话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惊讶，凡人领主居然敢用半兽人来充当军队，这简直闻所未闻的，这在以前的历史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正是因为这个小领主的牵头，才为尼科西亚王国聚集了这么多兵力，这些军队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但是用来防御却能够起到比较好的效果，而且那支杂种军队据说还打败过荷马军队，但现在还不了解内情。”达施勒没有理睬一干人的惊异，自顾自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四大领主的军队也活动频繁，估计是在惧怕我们会乘势南下，另外西面的北方同盟中一些国家也在进行积极战备，应该都是针对我们的。”


“哼，这些凡人都是打定主意想要利用我们，用完了就想把我们抛在一边，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莫达·比尔愤愤不平的道。


“但是我们现在还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如果光明教会一直坚定的站在尼科西亚王国一面，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我们的损失更不可能如此少，甚至我们可能遭遇失败也未可知，这一点我们都明白，一旦我们和光明教会撕破脸，光明教会的人就会迅速把尼科西亚王国的四大领主和北方联盟的诸国联合起来，后果我们可以想像得到。”


沙弥显然看得更加长远而不拘于一时一地，对于比蒙王国来说，与凡人的争斗才刚刚拉开序幕，原来的几百年中比蒙都处于一种原始的积累状态，到现在才刚刚进入力拼状态，日后时间足够长，机会也足够多，只要稳住阵脚一步一步往下走，终究会有机会重新踏足这片土地，到那时候就不会这样轻松了。


沙弥·泰戈尔沉定的一席话说得一干人都悄然定下心来，虽然他们也渴求能够早一些将那些猥琐的凡人踩在脚下，但是眼下他们却还不得不暂时退缩，凡人的力量仍然相当强大，只有当他们彻底分崩离析，没有哪一种力量将他们凝结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比蒙王国的机会，而现在光明教会虽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仍然能够有效的做到这一点。


“对了，达施勒，你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吧？尼科西亚王国北方的凡人现在正在大批向南迁徙，这是一个好机会，千万不能错过。”沙弥·泰戈尔也知道说这两句话有些质疑史奈克家族的嫌疑，但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也需要让其他几人知道自己并不是没有后手，否则这样无声无息的退出难免会被其他几个人心中嘀咕自己是不是太软弱了。


“嗯，这一点不用担心，我们早在攻克圣尼古拉斯要塞时就已经在部署这方面的事务了，请相信我们蛇族人员的专业水准。”达施勒话语虽然仍然保持着一贯的冷漠，但是沙弥仍然听出了对方心中的不悦。


“达施勒，我无意质疑蛇族儿郎的高超技艺，但是这件事情关系着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你我都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不得不叮嘱一下。”沙弥微笑着对满面冰霜的蛇族首领表示歉意，看得狐族女王和狼族领袖都是一阵心折，卡特相信至少自己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向下属致歉，无论如何他也拿不下这张脸。


“没有关系，我相信我们蛇族勇士能够给我们比蒙王国带来令人满意的结果。”很显然达施勒对对方的委婉歉意十分满意，漠然的脸上也稍稍缓和一些。


“克莉丝汀，听说你在圣尼古拉斯要塞获得了一些书籍？方才你那番话有感而发是不是因为受到了那些书籍的触动？”虎族君王的神目有落到了狐族女王的脸上。


“嗯，不错，那些书让我感触良多，也让我看到了我们比蒙王国与凡人世界在许多方面仍然有不少差距，虽然不是每一样都值得我们学习效仿，但是有不少却的确是我们的软肋和弱项，我想我们应该好好有针对性的考虑一下这方面的问题。”狐族女王对于沙弥反应的灵敏大感惊奇，在她看来虽然虎族君王在气度和心胸上超越了卡特，在智慧上也只能勉强和卡特一拼而已，却没有想到对方心思如此慎密，居然能够在自己一番有感而发之后就猜度到是在看了人类书籍之后的原因。


“很好，看来那些书很有用处，回去之后拿给我阅读一下，另外在座的所有人都必须要好好阅读一下凡人们的书籍，我们只有了解他们学习他们才能最终打败他们。”沙弥·泰戈尔最后这一番话却是语气严厉强硬，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展现了他一代君王的风采。


当其他几人都从大帐中离开之后，大帐中只剩下了沙弥·泰戈尔和蛇族首领达施勒·史奈克，作为比蒙王国的情报首脑，他知道君王肯定还会有些一些特殊的任务询问和交待给自己。


“达施勒，你能确定这些支持我们的只是光明教会中的某一位要人而非光明教会统一的意见？”这一点一直是沙弥·泰戈尔最为担心的一点，要让比蒙一国投入到了一个不确定的努力方向上去，这的确有些考校作为君王的智慧和决断。


“嗯，他们教宗早已经闭关了，听说这几年一直不怎么过问教务，大多是由两个大主教在主持教务，还有一位地位不逊于两人的首席裁判官，但是似乎也不怎么过问具体教务，我只能说这一次的事情应该是两位大主教中的一个，但是究竟是哪一个却无法确定。”达施勒回答很谨慎。


“难道就从那些线索中查不出一点倾向性么？既然他们是两人分管教务，总会有一些区别和差异吧？”沙弥皱起了眉头，王字形的皱纹更加明显。


“凡人的心思太过狡谲，仅仅从表面现象来分析反而会陷入陷阱，这一点我不能确定。”达施勒拒绝就这个问题做出推断。


“唔，也是，嗯，对了，那个用半兽人组织军队的家伙是什么来头？”沙弥·泰戈尔苦苦思索良久之后才又想起一个问题。


“目前掌握的情报还不足以判断那个家伙究竟有什么来历和本事，但是他的半兽人军队首领居然是一个我们已经灭亡了麦伦公国的原军官，这一点倒是有些奇怪。”达施勒思索了一下才回答：“不过现在这些军队还暂时对我们产生不了多大影响。”


“嗯，我明白了，现在我们的主意力仍然要集中在四大领主和尼科西亚王国的矛盾上，我判断光明教会就算能够帮助尼科西亚王国挺过咱们这一关，但是要不了多久，四大领主就会掀翻这个已经没有力量压制他们的傀儡了，你在这方面也要加大力量监控。”


拍了拍蛇族首领的瘦削的肩膀，这让对方很是不适应，但是沙弥·泰戈尔却是乐此不疲，他喜欢看这种对方局促的表情，但是在达施勒身上却很难见到。

第十四章

<h3>物超所值</h3>

送走了霍夫曼和莲塔两人的柯默并没有因此清闲下来，来自灰骷髅的压力越来越大，戈特那个老家伙已经三度向柯默发出了警告，如果柯默再不向他提供约定好的魔装铳炮，那他不但不会再对马特丹提供任何保护，而且还会引发想象不到的后果。


这无疑是一份最后通牒，而马特丹的重要性对于高加索来说几乎就是不可或缺的，这帮海盗甚至可能沿着加泰尼亚河溯流而上封锁整个加泰尼亚河航道，到时候整个高加索和利昂只怕就会陷入困境了，现在荷马那边虽然已经渐渐在放松对尼赛河航道的封锁，但是一旦他们得知灰骷髅和高加索反目成仇，那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勒死高加索和利昂的机会的。


柯默望着案台上的这一具浑圆的道具呆呆的出神，这是一具几乎全部用魔金属制造的道具，柱状的圆筒在四周的光焰下闪动着沉着的光泽，乌幽幽的，加工这个铳筒就足足花费了三个月时间，马克西米连那个家伙一直在自己面前叨叨不休，埋怨这具莫名其妙的金属筒耗费了他作坊太多的优质无烟煤，多要钱他是不敢的，约定上注明了的，无外乎就是想在自己面前表表攻，希望日后在其他生意上照顾一下他的工坊罢了。


除开铳筒外，其余的零部件柯默都没有选择马克西米连这个家伙的作坊加工，柯默不想让这具东西一旦出世之后被人联想到自己，至少短时间内如此，灰骷髅催得这么紧肯定与地中洋上的局势有关系。


听海雷丁传回来的消息称，灰骷髅这几个月中与赤发魔女卡特琳娜的较量都落了下风，听说是灰骷髅内部混入了卡特琳娜派出的内应，连柯默为灰骷髅制造的四具千里魔镜都被对方获得了一具，这大概也是戈特这个老家伙不敢与自己真正翻脸的主要原因。


当初的约定可是写得明明白白，千里魔镜可以损毁，但是绝对不能落入灰骷髅以外的任何人手中，戈特这个老家伙大概也是怕把自己逼急了，真要让自己知晓了千里魔镜秘密的外泄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他还以为自己对冥海和地中洋上的情况一无所知，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布下了海雷丁这颗暗子。


谁也不知道这样东西一旦出世会给本来就动荡的冥海和地中洋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改变，魔装铳炮和千里魔镜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后者只是一种辅助工具，海洋上的战争素来是以实力来决定胜负的，料敌先机固然可以获得一些优势，但是最终还是要靠硬碰硬的比拼来证明，而魔装铳炮就是改变这种已经维持了太久的均势的重磅武器。


高加索和利昂在冥海和地中洋上没有任何发言权，来往于马特丹与巴霍蒙的船只绝大多数是来自高加索之外的，荷马地区、加莱地区、斐迪南家族控制的巴登—符腾地区、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和城市、茫之大陆的殖民点以及大陆南方地区，其中尤其以荷马和加莱地区的船只居多，而现在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的船只也在急剧增加，柯默已经几度约见水母人的掌权者希望能够增加通过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商船配额，但是一直没有获得同意。


而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高加索和利昂如何没有控制水道和海洋的力量，始终会受制于人，荷马的海军力量相当弱小，但是依然可以轻松的封锁高加索和利昂，如果不是有灰骷髅在后面撑腰，也许高加索早就崩溃了。


正是在这种情形下柯默才毅然让普柏拨出了巨资购买船舶秘密组建高加索的第一支商业船队，用于直接从事高加索和利昂地区的货物运输，一方面可以赚取高额的利润，另外一方面也为下一步一旦灰骷髅可能翻脸时积极铺垫基础。


海雷丁在接下了这个任务之后表现得极为适应，三首船只组成的一支小型船队很快就从巴霍蒙运出了一批铁矿石输往巴登—符腾地区，又从巴登—符腾地区运回大批小麦，这种易货式的生意买卖一度在这个地区相当兴盛，三个月间就已经把目前冥海和南地中洋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


灰骷髅的局势很不妙，赤发魔女卡特琳娜咄咄逼人的压力迫使灰骷髅必要要做出相应的反应，否则他们在地中洋北部的影响力必将被一步步蚕食，仅仅守着冥海南部这一点地盘是无法让戈特和灰骷髅满足的，也无法养活他们，而且这种影响力逐渐下降的情形也必将让灰骷髅失去士气，甚至面临崩溃的危险。


至少在现在这种情形下高加索还根本无法和灰骷髅抗衡，柯默也向灰骷髅提出了要求，要求必须要让尼赛河口不再受到荷马海军的封锁，看来灰骷髅也顶着南面卡特琳娜的巨大压力情况下排遣船只到了尼赛河口迫使荷马海军尽早解除封锁了，灰骷髅做到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现在似乎就应该是柯默付出回报的时候了。


眼前这一具古怪的装置就是柯默装配出来的第一具魔装铳炮，柯默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所以他也并不打算拖延太久，真正激怒了灰骷髅并不划算，至于地中洋上的形势变化现在对于高加索来说还暂时顾及不了。


手指轻轻在冰凉的炮筒表面抚摸着，柯默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这是一具拥有改变海上局势的武器，当然不可能仅仅这一具就能够达到这种效果，灰骷髅桀骜不驯，而且随时可能反噬，柯默不得不想办法留些后手，魔力机簧质量应该不大可靠，或者说质量只能达到这种程度，当然短时间内难以显现出来，不过当魔装铳炮使用了一定程度之后，他们就会意识到，并不是拥有了魔装铳炮就可以一劳永逸。


柯默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也罢，就暂时让灰骷髅他们去高兴一阵子吧，这一具魔装铳炮作为秘密武器使出，至少可以让他们在近一段时间里面对赤发魔女时可以扳回一场了，至于他们能不能够借助这个机会重新夺回他们失去的荣誉，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表现了，魔装铳炮只是一具武器，不可能有力挽狂澜的力量，希望他们能够明白这一点。


“大首领，已经安装完毕，请大首领下令。”带着灰色头巾的魁伟汉子噔噔噔的跑上了甲板上方临时围起的一具观礼台，两名男子舒适的躺坐在宽松的横条椅上，案桌上摆满了来自各地的特色菜肴，腥烈的海腥味让柯默颇有些难以接受，倒是来自南方的蜂蜜酒颇合不喜烈酒的柯默胃口。


“来来来，子爵阁下，为了我们合作成功干一杯！”略显佝偻的背影似乎比往日更驼了一些，满布皱纹的脸上一抹神光掠过，两鬓灰白的发梢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年来这位灰骷髅的大首领承担了多么大的压力。


心腹的背叛，虽然以铁血果断的手段处置了后患，但是留下的阴影一时半刻却难以消除，北地中洋上的争夺屡屡失利，赤发魔女嚣张的气焰灼烤着每一个灰骷髅成员的心灵，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这种滋味这一次戈特是深深体会到了，有时候他甚至真的认为自己已经有些老迈了，也许真的不是那些新兴崛起的年轻人的对手了，但是他不服这口气，灰骷髅不是软蛋孱头，他还要赌一勾，赌注就是眼前此人和他带来的魔装铳炮。


如果魔装铳炮真的有想象中的威力，那灰骷髅扳回这一局甚至重新扭转局势并不是不可能，唯一让戈特感到遗憾的就是对方带来的魔装铳炮只有一具，钱他不在乎，罗德岛上的积蓄还充足得很，失去了维系组织的凝聚力，分崩离析的手下们立即就会这些东西瓜分精光各自逃命，戈特决不允许这种现象的发生。


“戈特先生，我也希望如此，我希望能够个戈特先生带来更多的魔装铳炮，可是我方才已经向您介绍了这种武器的耗费，它的耗费实在太大了，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您，您先前支付给我的经费已经告罄，如果你需要后续的魔装铳炮，恐怕就不得不继续支付金盾了。”柯默端起鲜艳的酒杯晃荡着内里的酒液，嘴角的微笑显示出他的自信心情，“不过，戈特先生可以先看看魔装铳炮的威力，我相信戈特先生在看完表演之后，你会觉得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


眨巴眨巴眼睛，戈特笑了起来，甚至连皱纹似乎都一下子消散了许多，将手中酒液一仰而尽，听凭从嘴角溢出的酒液滴落在身上，将酒杯重重顿在案桌上：“子爵阁下，我虽然对您这种斤斤计较的作风很不欣赏，但是我却很喜欢您最后一句话，物超所值，如果真的物超所值，我不介意在多付出一些东西！”


要票啊！

第十五章

<h3>大手笔</h3>

硕大无朋的炮筒随着机簧绳索的猛力拉下引发了一阵剧烈的颤抖，整个炮筒似乎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点燃缓缓亮了起来，几秒钟过后，整个炮筒都被一股奇异的桔红色光雾所笼罩，看得周围操纵的水手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截至到目前为止，海盗们没有一个人知晓这玩意儿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这位被几个半兽人簇拥而来的凡人肯定是一个重要人物，而带来的东西更是一件宝物，这从自己龙头掌舵人的重视程度就可以知晓，除了几名操纵者，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这样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也许只有等它发挥了威力之后才会明白。


戈特同样目不转睛的注视如同一具即将要升腾而起的魔装铳炮，盛大的光雾已经膨胀到了魔装铳炮一米开外，灼热的力量让操纵者下意识的都躲在了两米开外，除了两名负责稳定铳炮位置和角度的水手穿着一身特殊的密闭服装还咬紧牙关站在一旁死死稳定住铳炮托架外，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关注着这个奇异的大家伙。


当光雾膨胀到了一米开外时，巨大的光焰从炮筒口中猛然吐出，没有任何声音，但是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爆发的耀目光焰刺激得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短暂的失明之后，所有人发现，从炮口喷射而出的光焰一出炮口之后便迅速放大，几秒钟之内就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宽达一米的光焰球，挟带着强烈的热力从空中掠过直奔三百米开外的目标而去。


戈特忍不住站了起来，巨大光焰球爆发而出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横空呼啸而过的光焰球如用一个巨大火球，唯有耀目光焰没有拖尾提醒人这是魔法光焰而非实质火球。只可惜让戈特失望的是操纵者显然还不太熟悉这种精密器械，巨大的光焰球在距离目标——一艘木质中型舰船十米开外就坠入海中，光焰球坠海时激荡起巨大的水浪但是瞬间就在光焰球爆发出来的热力面前化为茫茫水汽，方圆三丈开外全部被一片白茫茫水汽所笼罩。


“蠢货！一群蠢货！玛格斯，你他妈的在干些什么？！”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冷静的戈特很少有如此暴怒的时候，怒吼着斥责着操纵指挥员，“你他妈给我瞄准，你以为这是什么？是投石器么？”


看见龙头掌舵如此激怒，所有人操纵者都手忙脚乱的连忙开始重新调整的方位和角度，那个被唤作玛格斯的瘦条脸汉子更是怒喝着用鞭子抽打着自己的手下，他是唯一清楚这是组织刚刚获得的秘密武器的人，而方才那偏离目标的一炮也证明了这玩意儿的莫大威力，如果是击中船只击中人该会变成什么样？


“玛格斯先生，请等一等，击发之后需要一定时间冷却，否则炮筒是承受不住这样强烈的魔力冲击的，我可不愿意看到我的产品被你们三五两下就给折腾散架了。”柯默仍然悠闲的坐在椅中端起酒杯晃荡着，脸上懒洋洋的笑意说不出令人不爽。


“玛格斯，你听到没有？别再给我出错了，小心我要你的脑袋！”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戈特可是知道这魔装铳炮的基本原理的，柯默曾经告诉过他，无论是多么优质的魔金属在这种高强度魔力冲击下也难以经受太久，如果连续不断的使用，那只会大大降低炮筒和魔力机簧的使用寿命，也许十多二十次之后就会彻底毁坏，必须要间隔一段时间等待魔金属完全释放了力量之后才可以重新射击。


只可惜第二炮同样和第一炮只是命中了目标船只三米开外的水面上，巨大的水雾弥漫而起，戈特再也忍不住了，咆哮着跳下观礼台亲自站在了魔装铳炮旁边，如同鲨鱼般阴冷的目光几乎要让操作者将自己头夹在自己胯下。


“噗”的一声之后光焰球再度横越空中，剧烈的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啸叫，第三发射击终于不辱使命击中了目标船体，巨大的光焰球几乎在与船体接触的第一时间就膨胀成为了巨大的火球，这是光系能量与木质材体碰撞之后发生的能量转化，高热度的能量球一下子将光球着点的船体迅速灼烧为焦黑的木炭，而着点周围的木质船体也毫无例外的猛然燃烧起来，冲天的火焰和浓黑的烟雾顿时遮蔽了半个天幕。


“怎么样？戈特先生，我的货色还能让您满意吧？”将酒杯酒液一饮而尽，柯默似笑非笑的瞅了一眼兴奋得连皱纹都消失了许多的灰骷髅首领。


也许是美好的前景让戈特几乎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今天的表现已经是相当失常了，形诸于色不是为人上者应有的表现，但是今天给戈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船上所有人都被这轰然一炮给震得目瞪口呆，好半晌之后才爆发出惊天的呼叫呐喊声，头巾、帽子、腰带甚至武器一瞬间都飞上了天空，谁都能够意识到这玩意儿将会给灰骷髅带来什么，当地人还只能用火箭和投石器来对付自己的时候，这种一炮击中几乎就可以让一艘中小型舰船丧失战斗力的致命武器无疑是可以改写整个历史，而现在灰骷髅拥有了它，谁能匹敌？


“不错，子爵阁下，我不想掩饰我的心情，对于魔装铳炮的威力我很满意，但是对于这种武器的瞄准和操作我还是有些遗憾，如果它在操作上更简便，准确度上更可靠，那就更加完美了。”戈特咧开嘴巴，他的确不想掩饰自己的喜悦，虽然用了三次击发才摧毁了目标，但是这已经相当可观了，而且效率如此低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不太熟悉这种新式武器的使用，假以时日适应熟练，只怕精度和使用效率都能够获得提高。他只是想用这个理由来压一压对方的可能马上就会提出的要求罢了。


“呵呵，戈特先生，您的要求实在太高了，不过我还是接受您的提议，我会在日后的研制上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但是我想如果您能够在操作手和指挥员的训练力度上多花一些工夫，那效果可能会更好。”优雅的一笑，柯默不想揭穿对方的把戏，他是耍这种伎俩的老手，只要对方需要，就会乖乖的按照自己的计划入彀，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招。


“子爵阁下，我正式向您提出再购买四具魔装铳炮的计划，不知道您能够在多长时间内给我带来这份惊喜？”


戈特并没有在价格上多说，他现在急需考虑的时间问题，卡特琳娜的气焰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灰骷髅的生存，今天之所以让灰骷髅中几乎所有忠于自己的重要成员来观摩这一场表演，就是要用这种新式武器的列装来鼓舞士气，加强灰骷髅的凝聚力，而效果看起来相当好，所有人都像是服用了兴奋剂，第一个目标已经达到，剩下的就该是如何让卡特琳娜尝尝厉害的时候了，想到那个妖媚惹火的红发女郎放肆无忌的目光，戈特心中就忍不住燃起想要征服对方的欲望，海盗这个神圣而又庄严的职业居然被一个女人独占鳌头，这是每一个海盗首领的耻辱，对于一直被对方压制着的灰骷髅更是莫大的羞辱，也许自己这一辈子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要将这个大波女人的奶子踩在脚下，让她用舌头舔干净自己的脚丫子。


“噢，戈特先生，您太心急了，您知道这一具魔装铳炮的研制花费了我多少心血？您一开口就是四具，也不怕把我给吓着？”微微一笑，柯默有意想要熬一熬。


“子爵阁下，我想们俩就不必对赘言了，我需要这种东西，您能制造这种东西，这就足够了，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需要的时间和货物，您呢，我也能够给您您想要的东西，不是么？”戈特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神色，他也料到对方会有所求，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好，戈特老大果然够爽快。”柯默拍起了手掌，“那我也就不再多废话了，三百万金盾，先付钱，半年后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待。”


“不，不行，价格不是问题，我需要的是时间。”戈特神色不变，端起酒杯，三百万金盾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灰骷髅出得起。


“您有什么要求？”柯默皱起了眉头。


“两个月之后，我需要看到第一具，三个月后交付第二具，以后每一个月交付一具，五个月内完成交易。另外，我没有那么多现金，但是我可以用其他物资支付，当然是您可以接受的物资。”戈特脸色沉稳。


略加思索之后，柯默点点头伸出手来，与同样伸出手来的戈特击掌为誓，“成交，您有什么够得上份量的货色？”


“珠宝，奴隶，魔晶矿石，或者一座风景优美的小岛，随您挑选。”击掌之后的戈特笑了起来再度端起了酒杯。


“没问题，我那里有标准的鉴定师和估价师，我相信这笔交易能让我们都满意。”柯默眼睛中泛起笑意，这又是一笔令人心动的大买卖。

第十六章

<h3>仲裁者</h3>

一百万金盾的现金送入了高加索联合银行的高加索领主府账户让普柏乐得几乎嘴巴都快要咧到颈项后面去了，还有价值两百万金盾的各种珠宝黄金以及魔法晶石，鉴定师和估价师的巧妙压价并没有让戈特感觉到意外，这些存货除了黄金外硬通货外，其他都是一些难于出手的货色，被压一些价也是情理之中，能够作为抵帐的东西推出去，也算是一个收获了。


柯默希望扩军的计划在普柏那里遭到了坚决的抵制，直到这笔资金的到帐普柏才算松了口，同意了柯默扩军两千人的计划。


“你确定？”阴霾像突然天空突然飘来的乌云一般一下子笼罩在柯默脸上，柯默不是一个形诸于色的人，能够让他感到心烦意乱而又有些不知所措的事情肯定是相当棘手的事情，而玛哈古米当然也清楚自己带回来的情报有多么重要，否则他也不会亲自返回乌格鲁向领主大人报告。


“领主大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从贾扎伊尔来，形象十分特殊，虽然在荷马境内有些掩饰，但是从贾扎伊尔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了，看来他们是针对我们来的。”玛哈古米手心也有些汗湿的感觉。


背负双手的柯默轻轻喘了一口气，该来的始终要来，本来以为王国混乱复杂的局势会延缓甚至是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看来自己还是有些乐观了，实事求是的说，这些家伙大概才算得上是真正纯粹的信仰崇拜者，而与光明教会中的那两位有着本质区别，但是这个时候，柯默宁肯是那两位派出来的人来这里，那自己也要好应对许多，而现在这些疯子要来这里，只怕自己就需要好好准备一番看能不能逃过这一劫了。


“你估计他们会从哪一路来，是格陵兰森林栈道还是从敖德萨海路到马特丹？”思虑半晌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应对之法，柯默脸上阴沉更甚问道。


“现在还无法确定，他们刚刚从赛普卢斯出来，不过属下倒是以为他们可能从格陵兰森林栈道过来的几率更大。”玛哈古米恭敬的回答道。


“为什么？”柯默反问。


“布鲁斯要塞亡灵出现一事不可能瞒得过去，大秘教虽然在高加索有活动，但是雷马骑士团的那两个家伙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黑暗势力在这里的活动得到了您的支持，另外贝拉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虽然对领主大人有些不满，但是毕竟领主大人还是为他们添补了不少修建光明教会的资金，他们也无话可说，图拉多主教是属于弗伦斯特大主教一派，他们对于裁判所的人相当反感，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求助于裁判所那些人的，所以还是布鲁斯要塞亡灵一事引起他们关注的可能性更大。”


玛哈古米的一番分析让柯默相当满意，这个家伙的表现越来越令人欣赏，精明的嗅觉，慎密的分析能力，都显示出他在这个行道里越来越得心应手，看来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还真是选出了一个人才，这种族区别不知道也扼杀了多少人才，至少这个连半兽人都不如的杂种的表现已经超越了自己麾下任何一个人，当然仅指这一方面。


“嗯，看来自己还得去布鲁斯要塞好生安排一下，免得徒生祸乱。”柯默默默的思索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其实大人您无须太过担心布鲁斯那边，布鲁斯要塞那边居民们并没有谁知晓这些情况，裁判所那些家伙虽然偏执，但是并不是毫无依据就妄动干戈的人，根据王国的法律，信仰自由是得到了法律保护的，这些裁判所的人也清楚，利昂那边虽然半兽人信仰马尔斯，但估计也不会入那些人的眼，属下倒是担心乌格鲁和巴霍蒙那边，大秘教人在这边活动较为频繁，也许雷马骑士们难以获得确切证据，但是对于裁判所的人来说，只要他们主观认定了这种可能，那问题就麻烦了。”


玛哈古米有些忧虑的神色让柯默心中一动，这个家伙的话有些道理，荷马地区境内一样有自然神祗崇拜，布鲁斯那边死无对证，唯独这乌格鲁和巴霍蒙，大秘教已经有些根基了，若是被这些家伙抓住了一丝可疑，只怕都会引来狂风骤雨。


“我明白了。”柯默难得的拍了拍玛哈古米的肩头，这让玛哈古米受宠若惊，“既是如此，这布鲁斯和利昂我就不去了，大秘教这边我会去处理。”


两名身着黑色斗篷的修士策马钻入了从布森平原通往利昂的格陵兰森林栈道，不过他们并不知晓，但他们刚刚来得及抵达格陵兰森林栈道北端的集镇上时，一名货郎就悄悄的抢在他们之前进入了格陵兰森林栈道连夜向南面的布鲁斯要塞驰去。


面色冷漠的修士两道修长的眉毛看上去有些怪异，高耸的鼻梁和细薄的嘴唇让人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是个心性强硬意志坚定的人，宽大的修士长袍将他高大的身体遮掩得严严实实，而跟随在他身后的矮个子修士一样看去却更像是一个仆从，皱纹略多的眼角中总有些阴冷的目光在四处游动，不过隐藏在修士长袍下的金色徽记足以证明他的身份并不亚于行进在前面的高大修士。


“博瑞兹，你的速度稍稍放慢一些行不行？从赛普卢斯出来你就像奔丧一样，难道你就不觉得疲倦？”矮个子修士有些不太高兴的提醒着前面的伙伴，“去布鲁斯还有一天多两天的路程，你这样赶也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卡鲁，我们得抓紧时间，听说咱们目标所在的那个家伙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菲利普在他手上已经吃了几次大亏，能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贵族摇身一变让自己的主人吃亏却又无可奈何，哼，这个真是不简单啊，忤逆犯上，居然还能坐稳，我可还是第一次遇见。”身材高大的博瑞兹修士眼睛中透露出冷酷而又阴狠的光芒。


“博瑞兹，那是尼科西亚王国自己内部的狗咬狗的事情，和我们无关，咱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完成诺耀拉大人交办的任务，如果属实，那就让我们在高加索来一次腥风血雨，让这些卑微的黑暗者的污血来浸润滋养大地，没有，我们也得给这位领主阁下敲敲警钟，让他收敛一些，虽然尼科西亚王国和我们教会有协议，但是我们得让他明白，王国已经不再是往日的王国，如果要想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站稳脚跟，没有光明教会他将一事无成！这也算是我们裁判所给弗伦斯特的一个回报吧。”


矮个子修士细细的修剪着自己的指甲，似乎并没有把高大修士的话语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世俗之间争斗也许根本不值得像自己这样的地位尊崇者插足，光明教会应当是这个世界的仲裁者和制裁者，而不是参与者才对。


“不，不，卡鲁，你的理解太片面狭隘了，教义告诉我们，光明之神将照耀每一个角落，不仅仅是每一处地方，每一个领域同样需要沐浴天界的圣光，利昂和高加索都是那些卑贱的半兽人以及其他杂种群居的地方，我们这一次来虽然不一定能够确定这里是黑暗滋生的土壤，毕竟我们没有证据，但是这里绝对是杂草丛生的垃圾堆，如果图拉多的人无法在这里杜绝这些杂草的生长，我想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帮助他一把。”


心事重重的博瑞兹修士嘴角微微抽动，他对于自己同伴保守的策略有些不太满意，但是这一次来高加索的目的的确有些太多简单，仅仅是查处黑暗势力可能存在的迹象，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黑暗势力的迹象，那像其他劣等种族的偶像崇拜也可以置之不理，这不是博瑞兹能够容忍的。呆在裁判所蛰伏的时间太长久了，以至于博瑞兹都有些忘却了用鲜血洗涤圣器的愉悦滋味儿，而这一次不正是一个上好机会么？没有人能够阻挡自己这么做，卡鲁也不行。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伙伴言语中的坚定语气，卡鲁摇摇头，博瑞兹这个家伙似乎比诺耀拉大人还要偏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种事情即便是诺耀拉大人也不敢轻易决定，诺耀拉大人虽然狂放，但是绝不是单纯的偏激，否则教宗大人这一次也不会开这样大一个口子，卡鲁可不想这样一件本来十分简单的事情，变得太过复杂而难于收拾，弗伦斯特大人虽然不愿意与诺耀拉大人交恶，但是这样公然无忌的挑衅并不是诺耀拉大人想要的结果。只是这位伙伴的脾性实在有些难于控制，卡鲁很有些头疼，一场腥风血雨就能够带来所想要的效果么？没有那么简单吧。

第十七章

<h3>白魔法牧师</h3>

博瑞兹和卡鲁在布鲁斯要塞一无所获，布鲁斯要塞依然像荷马控制时候一样，甚至更加繁荣，要塞外的河港码头已经开始恢复营运，虽然尚未恢复到极盛时期，但是可以看到陆陆续续抵达和离开的船舶数量正在不断增加，而沟通利昂和布鲁斯要塞之间浮桥上往来的行人和商队明显增加了许多。除了要塞城墙上的半兽人士兵和精灵族弓箭手看上去有些扎眼外，其余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


从荷马菲利普那里获得的关于亡灵出现一事在布鲁斯要塞附近的居民口中变成了荒诞不经的谣言，根本没有人相信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他们也从未听说过自己生活的地方出现了亡灵，虽然这里改换了主人，但是他们却不愿意有这种流言蜚语来败坏布鲁斯的名声，要知道他们可是全都依靠这座要塞兼集镇谋生的，尤其是现在来往于利昂的商队日益增多，这让要塞周围的居民似乎都看到了生活会朝着更好方向发展的迹象。在他们看来，这肯定是来自荷马的诽谤和污蔑，因为他们失去了对布鲁斯要塞的控制，无力通过光明正大的武力方式来收复，所以就想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破坏布鲁斯的声誉。


“博瑞兹，你怎么看？”三天下来没有任何收获，这让博瑞兹和卡鲁都有些失望，而卡鲁却在失望中还多了一分难言的喜悦，他从来就不认为这个偏远的地方能够有什么值得裁判所一顾的原因，多半都是那该死的菲利普想要借助裁判所的力量来教训那个不服从他统治的下属领主，卡鲁对于菲利普的这些伎俩很是不屑，连自己下属都控制不住的蠢货，根本不值得光明教会看重，虽然他还位列尼科西亚王国的四大领主之中。


“嗯，看上去很正常，我们明里暗中的调查都没有人反应这里曾经出现过亡灵，就算是那个柯默想要掩饰也不可能做得到这么细致周密，不过这些居民不知晓并不代表这里就从未出现过亡灵，我倒是越来越怀疑会不会是那位柯默领主操纵了这场亡灵袭击荷马军队一事呢？”博瑞兹深灰色的眼睛中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博瑞兹，你有些太夸张了吧？难道说那位柯默领主是亡灵法师？他虽然不是嫡出贵族，也算是贵族出身，他所在的家族雷瑟家族可是荷马的重要家族，他父亲拉姆拉·雷瑟还是菲利普的财务官，他怎么可能是亡灵法师？何况要成为一个亡灵法师似乎不是他这个年龄能够做到的吧，哪怕他是一个天才也不可能。”卡鲁皱了皱眉提出异议。


“这也是我最想不通之处，或许是他的朋友？他曾经在几年前被菲利普强行发配流亡，会不会在这个时期中结识了……”博瑞兹也皱起眉头苦苦思索。


“博瑞兹，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吧？当然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太渺小了，几年前他才多大，凭什么能够结交认识亡灵法师？这里我们查看过没有任何亡灵活动的迹象，连一点可疑的气息都没有，虽然这不能作为依据，或者他们早已经清除了这些气息，但是我们也不能武断的推定吧？为什么我们不能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情呢？会不会是菲利普的借刀杀人故意给我们上的套子？或者说可能是格陵兰森林中的黑暗生物和魔兽袭击了他的军队他就加以引申演变为亡灵？”有些不满于自己伙伴的丰富联想的卡鲁提出另外一个设想，他下意识的认为这是自己伙伴想要寻找借口发泄内心压抑。


“嗯，卡鲁，你说的也有一点道理，但是现在真相却无法查清，我曾经调查过暴风步兵团的几名士兵，他们都说看到了骷髅和僵尸，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在撒谎。”博瑞兹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他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


“既然你这样认为，我们现在在这里也寻找不到线索，那不如我们就去利昂和高加索看看，高加索才是那位领主的大本营，如果他真如你所说可能是亡灵法师或者他的朋友中有亡灵法师，那我相信应该逃不过我们的法眼。”卡鲁顿了一顿才道：“不过，博瑞兹，我觉得你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偏见，这很容易蒙蔽我们的理智，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保持一种平常心态去观察分析，这个地方虽然偏远，我同样也看这些低贱的半兽人不顺眼，但是我们代表着光明教会，我们掌握着绝大权力，就算是我们要采取行动，那也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博瑞兹眉头间的不愉更加明显，但是他得尊重自己的伙伴，对方的话语虽然不太中听，但也有些道理，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失去对方的信任和支持。


“什么人？！”博瑞兹森冷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在两人三十米外的树林中逡巡，“马上给我出来，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难道光明教会的修士就是这样强横霸道么？我为什么要出来，难道我们在树林中招惹了你们么？难道你的话语就是敕令还是旨意？”


清脆悦耳的话语声从树林中传来，让博瑞兹和卡鲁两人都是一怔，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女人，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卡鲁搭上话打破了尴尬：“呃，对不起，我和我的同伴谈话不想让人打扰，所以专门选择了这里，没有想到在这里也会遇上有缘人，看来我们是有些误会了。”


两个纤巧的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同样俏丽的面容，一个是全身白色牧师长袍，一个是精灵剑士的打扮，这样有些突兀的打扮倒是让博瑞兹和卡鲁都有些不太适应。


博瑞兹和卡鲁两人的目光都在停留在了白色牧师长袍的少女身上，秀丽沉静的笑容似乎流露出一丝嘲讽，大概还在对方才博瑞兹有些粗暴的话语不满，晶亮的眼眸中流露出来的神气，看上去十分舒服，同色腰带上一枚白梅花绣在其上，这是象征牧师高洁志向的标志。博瑞兹和卡鲁的探索之眼早已掠过对方身体，应该是一名修习白魔法的魔法师或者说牧师，这让博瑞兹和卡鲁心中都畅快了不少。


修习白魔法的牧师虽然不一定是光明教会的魔法师，但是一般说来都是光明教会的信徒或者同盟军，他们抱着悲天悯人的信念在大陆四处游历，帮助普通民众解除困苦或者与其他魔法师和武道修行者以铲除魔兽为己任，在大陆每一个角落都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而他们在大陆每一处都很是受欢迎，毕竟这样对于自己的统治有益无害的职业修道者能够给自己领地带来很多好处，他们对权力和利益都无所追求，有的只是奉献，对于光明教会来说他们则是天然的同盟军，同样信仰光明之神，只不过他们是以个人信仰观念而非组织形式存在罢了。


至于另外一个女孩子一看就是精灵，手中细薄而锋利的双刃刺剑，一身精细而合体的浅蓝色魔法盔甲，蓬松的秀发似乎每一根都在散发出天地的灵气。如果说光明教会对于除了凡人之外的哪一个种族还心存好感的话，那就只有精灵族了，精灵族虽然笃信自然神灵，但是精灵族秉性纯洁善良，厌恶仇恨黑暗，这是光明教会天然的盟友，虽然因为种族原因他们更信奉青春女神和狩猎女神，但是对于光明之神他们仍然保持着尊敬。


对于这样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出现，无论是对博瑞兹还是卡鲁来说都是一种赏心悦目的存在，这也让从荷马到布鲁斯一直有些沉郁的心情有所改观。


“哼，光明教会的声誉需要所有人去维护，希望两位修士不要因为自己的言行而破坏了它的崇高形象。”白袍女牧师瞥了一眼两人淡淡的道。


“小姐教训得是，我们受教了。”卡鲁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一副诚恳接受批评的模样，保持着两名普通修士的身份，“还未请教两位小姐大名？”


“我叫菲妮茨，她叫伊芙，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精灵女孩性格显然要比白袍女牧师活泼许多，语气也是直来直去。


鬼鬼祟祟？卡鲁和博瑞兹交换了一下眼中无可奈何的苦笑神色，作为裁判所的两名高级神职人员，他们还是第一次被人冠以鬼鬼祟祟的名头，实在有些令人郁闷，不过这一次出行高加索旅途沉闷，能够遇上这样两个女孩子倒是让两人心情好了许多，倒不是有什么其他想法，宗教裁判官也是人，同样需要调节心情，这样的偶遇，而且是在自己身份隐藏的情况下，的确是一个放松自己心情的机会。

第十八章

<h3>蛊惑人心</h3>

“呃，我们两人是光明教会派到高加索和利昂去传教的修士，因为旅途遥远，所以打算在这布鲁斯休整一下再往南走，不知道二位小姐在这布鲁斯要塞来干什么呢？”卡鲁笑着抢在自己伙伴前面接上话头。


“果然是光明教会的修士，不过好像高加索和利昂这边是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在负责这一片的传教啊，我们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呢？”精灵女孩言语间没有什么心机，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什么。


卡鲁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认得光明教会在这边的负责人，自己两人隶属于裁判所与教会日常的传教组织并没有多少往来，这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他们只是在来高加索之前听说过，根本就不认识，如果对方稍微精明一点只怕就要戳穿自己两人的谎言。


“呃，我们来自贾扎伊尔，听说利昂和高加索这边有些不太正常的情况发生，所以我们来这边巡视查看一番。”博瑞兹见伙伴有些口拙，赶紧把自己两人的来历说得稍微远一些，免得漏了破绽。


“贾扎伊尔来的？就你们俩？你们两个修士来高加索，就不怕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把你们给生吞活剥了？他们可是不太尊敬光明之神的种族啊。”精灵女孩有些带着调笑意味的语气反问道：“还来巡视查看呢，就你们俩这样还要人保护呢，格陵兰森林栈道中你们就没有碰上魔兽？那是你们运气好，真要碰上苍狼、伏地熊这一类的魔兽，还不真的把你们吃了。”


修士是光明教会中初入门的信徒，一般都是在教堂中做一些打杂工作，必须要获得相当长足的经验以及在魔法修行上获得一些成绩之后方可成为正式神职人员，而正式神职人员的第一层就是牧师，卡鲁和博瑞兹为了图方便和便于隐匿身份，有意选择了最底层的修士服饰，却没有想到这种初级身份竟然敢于到被视为荒凉野地的利昂和高加索来纯粹就是一种冒险，要知道修士几乎是没有任何自我防范能力的，这样大一个破绽自然被舌尖嘴利的精灵女孩问得哑口无言。


“呵呵，光明神的信徒从来就不畏惧牺牲，虽然我们位卑职低，但是我们相信我们的信仰足以改变一切。”卡鲁接上话狡猾的偷换概念，“半兽人也好，野蛮人也好，他们信奉的那些原始神祗不过是一些源于心灵空虚和对自然威力的恐惧而自发崇拜，实事求是的说是一种愚昧的表现，比如战神马尔斯能够赐给他们胜利的勇气和力量么？不能，否则他们就不会在凡人脚下匍匐。我相信随着历史的发展，思想的发展，他们终究会意识到唯有光明之神能够将他们从精神的混沌世界中解救出来。”


“修士先生，您的意思是说所有种族都可以也应该加入光明教会信奉光明之神，他们现在的信仰都应该摒弃？”白袍牧师的话语中总有一种平淡中见真知的坚定，清澈的目光中释放出智慧的光芒。


“呵呵，伊芙小姐，我没有这样说过，但是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一直认为大陆各种族虽然秉性各异，但是本性却是一致，追求光明和高洁是不变的真理，他们最终都会归聚在光明之神脚下，沐浴光明之神的圣光，也许这可能有一个曲折的过程，但是如果我们作为光明之神的使者不给予他们指点迷津，他们将会在迷茫中沉沦，这不符合我们光明教会的传教理念，有教无类，无论那个种族只要能够真心诚意的感受光明之神的真善美，我想他们便可以得到脱胎换骨的机会。”


卡鲁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和慈爱，富有魅惑力的语言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和令人信服的语气更显得具有说服力，连站在一旁的博瑞兹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远逊于自己这个貌不惊人的伙伴。


精灵女孩眼中露出憧憬向往的异彩，卡鲁心中略略有些得意，但是看见白袍女牧师眼中深刻思索的神色，他心中却是打了一个突兀，自己这番话中已经用上精神魔法，而且极其隐讳，润物无声，只怕连博瑞兹也未曾察觉出来，精灵女孩心地纯良，最是容易被这等气度恢宏淡远的伟论所打动，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白袍女牧师的心志却是一场坚定，居然能够透过自己言语琢磨本质，这倒是大大出乎卡鲁的意料之外。


“修士先生，我要承认你的话相当富有哲理，对于我们人族来说，寻求美好和真理智者永不停息的脚步，但是世界是迥异不同的，我们凡人认为是美丽而高尚的东西，对于其他种族却未必。我们应该要尊重他们的传统，而不能居高临下以一种救世主和解放者的姿态凌驾于他们之上，传统未必是绝对符合真理，但是却往往是一个种族历史和文明的沉淀，不是轻而易举可以摒弃的，我们需要用足够的耐心和毅力。”


斟酌了许久，伊芙才淡淡搭言，不愧是来自宗教裁判所的高人，先不说其他，光是这份口才和教义的理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应对得了的，伊芙甚至有一种被对方说服的挫折感。


卡鲁与博瑞兹真的有些惊异了，这番分析深刻见解独到的话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说得出来的，条理清晰思路准确，甚至还直接触及到了光明教会在南方地区传教所遭遇问题的核心。卡鲁甚至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思，如果这个白袍女牧师能够加入光明教会，以她的口才和思想，再加上外表圣洁亲和的形象，简直就是一个圣女的翻版！无论是对于凡人来说，还是对于其他种族。


“伊芙小姐，我很钦佩您的立场，不过我个人认为如果我们能够做一些事情加快他们从混沌中走向理智，也许他们这些种族的开化也许会成功更快。不过这仅仅是个人意见，不代表教会。”卡鲁微微一笑，“伊芙小姐，不知道你们下一步的目标是哪儿，我们能否有机会同行？我和我的伙伴都觉得伊芙小姐的看法很有新意，我们很希望能够与伊芙小姐就传教问题方面的一些想法与伊芙小姐作进一步探讨。”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如果不是对光明教会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伊芙自认为自己也许会被这些彬彬有礼的修士所折服，但是她仍然要承认，不管光明教会内里存在多少黑暗和龌龊的勾当，但是光明教会仍然是一个伟大的存在，没有光明教会的维系，也许游荡在莫干荒原上的兽人们早就兵临北方大平原上了。同理，没有光明教会的制约，也许南方也早就沦入了黑暗势力的魔掌。虽然伊芙对光明教会现在已经失去了好感，但是并不代表她就认同黑暗一脉，在她看来如果说光明教会是一颗正在由内及外逐渐腐朽的大树，那黑暗势力就纯粹是那在荒原上四处蔓延的杂草，生命力固然旺盛，但是却是毫无益处。


“哦？可是我们的行程并不包括高加索，我和菲妮茨的打算是到利昂地区转一转，听说在伏特山脉北麓有暗黑魔兽出现伤害当地居民，我们想调查一下。”伊芙脸上清冷的神色让人无法猜测她内心所想，即便是菲妮茨也在暗自佩服这位神态雍容的牧师姐姐能够在两名宗教裁判所裁判者面前表现得如此落落大方。


“呵呵，伊芙小姐和菲妮茨小姐要去利昂一行？那正好啊，利昂也是我们巡视的范围，我和我的伙伴正愁安全得不到保障，如果能够跟随一名善于治疗的牧师和一名英武的女剑客行动，我想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卡鲁话语中充满了惊喜和欣慰，听得博瑞兹身上一阵恶寒，自己这位伙伴的表演功夫实在不是一般化的高超，自己和他接触时间也不算短了，却从没想到过他在这方面的天赋丝毫不比他在修习魔法上差。


“哦？如果两位修士先生不觉得我们的利昂之行是一个累赘的话，那我不介意与二位同行。”没有半点高兴或者不悦的神情表示，伊芙的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固有的平和恬淡。


“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我和我的伙伴对于利昂的情况并不熟悉，一切就按照伊芙小姐的行程安排吧，反正我们时间也还十分充裕。”卡鲁点点头给了自己伙伴一个很隐晦的眼色，“不知道利昂的局势现在怎么样，伊芙小姐打算先走哪里呢？”


“看来两位修士对于利昂果真不太熟悉，现在利昂局势相对十分稳定，如果二位想要看看利昂与其他地区的不同，那我们就从巴纳夏到伊兹梅尔，再进入伏特山脉吧，如果两位修士心情好，还可以直接翻越伏特山脉进入高加索。”伊芙若有深意的回应道。

第十九章

<h3>谁给谁上套？</h3>

“伊芙和菲妮茨已经和那两个接上线了？”背负双手的柯默目光在窗外的景色下流动。


“嗯，已经接上了，不出领主大人所料，那两个家伙果然要求与伊芙小姐和菲妮茨小姐一起前往利昂。”玛哈古米也不得不承认在揣摩人心理尤其是在揣摩那些教会中人心理上自己的主人比起自己来要强许多，这不是他擅长的范围。


“没有引起怀疑吧？”柯默垂下头轻声问道。


“应该没有，两个家伙都十分警惕，但是伊芙小姐和菲妮茨小姐的身份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应该相信了两位小姐的身份，主动要求同行就是明证，他们应该是想通过他们认为的局外人来了解高加索和利昂的真实情形，看样子他们也对他们获得的情报和消息持怀疑态度。”玛哈古米点点头道。


“希望伊芙和菲妮茨不要出纰漏才好。”柯默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领主大人无须担心，伊芙小姐和菲妮茨小姐都很精明，其实属下一直担心伊芙小姐不愿意答应领主大人的请求，但是一旦她应允了，她就肯定会尽力去完成，而且她也有这个能力完成好。”玛哈古米反而显得十分放心。


“嗯，玛哈古米，连我自己当初也没有多少把握，正如你所说，她答应了，就表示这件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柯默也赞同玛哈古米的看法，伊芙柔弱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倔强而坚强的心，这么久的接触柯默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


“有了伊芙小姐和菲妮茨小姐的帮助，属下想这两个家伙就算是多疑只怕也不容易寻找出什么岔子，只要他们心中的主观看法发生了变化，属下想他们就很难在高加索找出什么东西来了。”玛哈古米也是从正常心理角度来分析，只要伊芙和菲妮茨能够成功的扭转两个家伙的观点，那许多问题就都很容易得到合理的解释，而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许多不是问题的问题都会被刨出来，更不用说这背后本来就有问题了。


在巴纳夏呆了一天之后，卡鲁与博瑞兹就不得不与伊芙两人一起踏上了去伊兹梅尔的道路，巴纳夏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在这个半兽人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地面上，凡人数量虽然也不少，但是大多是一些商人或者带着匪气的混血人，像卡鲁一行四人的模样在这里就显得十分岔眼，这一点连卡鲁和博瑞兹都意识到了。


夜间悄悄潜入巴纳夏并不算繁华的集镇中已然没有多少收获，那些匪气十足的半兽人以及其他种族的工人在酒吧里肆意狂欢，而凡人商人们和他们也是打成一片，看上去一片乌烟瘴气，但是两人也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治安问题，半兽人自卫军巡逻士兵彪悍的身影有力的震慑着那些被粗劣烤酒刺激得快要失去理智的矿工们。


这里几乎没有人谈什么信仰，似乎完全忘记了这种东西的存在，这里完全就是信仰的荒原。在卡鲁眼中，这些地方无论是那种信仰都难以立足，半兽人他们对马尔斯的崇拜完全就是一种简单的心理定势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真正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仰。


连博瑞兹也不得不承认所谓这里可能是黑暗势力的势力范围纯粹就是胡说八道，黑暗势力要想在这里生存就得和光明教会一样先得把这些头脑简单的半兽人脑中多加几根弦，让他们思想变得更复杂一些，变得更有追求更有品味一些。现在向他们讲述善良、荣誉、博爱、仁慈这些东西，无疑就是对牛弹琴，他们每天追求的都是最现实的东西，那就是从矿井里出来用粗麦饼或者黑面包填饱肚子，然后在时间和金盾允许的情况下在酒吧里或者家中饮酒乐呵乐呵，开些粗俗下流的玩笑，或者借助酒意用拳头和木棒抢在自卫军来之前相互发泄一下尚未消耗完的体力。


这里是纯粹的荒原，一片信仰荒原，根本不值得在这里留步，相信黑暗势力也一样这样认为，这是卡鲁和博瑞兹在仔细察看了巴纳夏之后共同得出的结论。


如果说伊兹梅尔也和这里一样，那至少证明了一点，利昂不会是任何信仰教派愿意驻足的地方，在这里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伊芙小姐，您在高加索呆的时间长么？”卡鲁和博瑞兹都希望能够从眼前这两个女孩子口中掏出一点什么，毕竟时间有限，自己两人就算是马不停蹄的赶往高加索，短时间内要想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也不容易，而这两天时间里两个女孩子表现出来的仁爱和善良已经让卡鲁和博瑞兹对两人有了相当好的印象，无论是劝诫人们应该努力工作还是要家庭和睦，无论是反对酗酒还是劝说人们应该保持心中的爱心，种种迹象表面，两个女孩子，尤其是那个伊芙应该是光明教会中最合适的招募人选，卡鲁甚至盘算着就算是这一趟高加索之行一无所获，如果能够引导这位伊芙小姐走入裁判所，那也算是一个莫大的收获。


“有一年多了吧，我是与麦伦、梅茵和苏索尔的移民一起来到高加索的，因为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而那时的高加索就还是一片荒原。”两天的接触下来，伊芙对两位修士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至少两个家伙优雅的谈吐和彬彬有礼的骑士风度还是很能够赢得人们好感的。


“哦，十几万的移民迁入这里，的确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这些光明之神的信徒总还是得到了光明之神的眷顾，能够摆脱那些兽人的荼毒了。”也许是觉得提及这个话题有些尴尬，卡鲁马上就把话题拉开：“那时候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就来了么？”


“不，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是随后才来的，当时高加索并没有一座像样的教堂，后来那些各个种族的原始信仰开始盛行起来，光明教会也才开始在这里募集修建教堂资金吧，我记得他们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只可惜高加索也是一个多种族的混居地，光明之神在这里虽然很受尊重，但是那些半兽人、矮人、精灵以及野蛮人似乎并没有随便改变信仰的习惯，也许他们信奉的神祗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只是一个心理安慰，他们还是更喜欢自己心目中的神。”


伊芙的语气中充满了善意的嘲讽味道，听得卡鲁和博瑞兹也不禁莞尔，的确，这些非凡人种族的信仰是与生俱来，要想改变的确很难，不过这一点不重要，他们关心的是凡人们的动向。


“嗯，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他们在高加索的传教情况应该还不错吧，毕竟这十多万人移民绝大部分都是凡人，他们可是都有着信仰光明之神的传统，就算是他们的故国已经不复存在，但是信仰却是不可缺失的。”卡鲁似乎很平淡的插上话。


“嗯，这些具体情况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那位领主大人似乎还算是比较支持贝兰神官他们，好像他还专门要求财务官拨出专款用于修建教堂，据我所知，高加索领主府可是在许多建设道路和河道上欠许多建筑材料商人的钱，甚至开始耍赖赖账，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无耻的贵族。”伊芙话语中充满了不屑和气愤，“这样的人也能够被冠以领主之位，不知道尼科西亚王国和荷马领主究竟在想什么。”


“嘿嘿，伊芙小姐，听说那位领主阁下就是来自荷马的一个庶出子弟，他在赛普卢斯的表现可是令人发指呢。”博瑞兹也恰到好处的加入了进来，“我看伊芙小姐对于他的印象也似乎不太好。”


“修士先生，这个人没有一点贵族的风范和气度，连欠那些商人的钱都要耍赖，据说他还敲诈勒索南边那些野蛮人的钱财，用这边的粮食去骗取野蛮人的宝石和魔法晶石矿，野蛮人也是对他十分反感。”伊娃似乎很是理解两名修士的意图，顺着博瑞兹的话语猛烈抨击柯默。


“嗯，这种行径的确有违贵族风度，不过我听说还有一些黑暗势力是不是也通过野蛮人那边渗透进来，在高加索有所活动呢？是不是得到了那位柯默领主的默许或者支持呢？”见好半天也绕不到正题上，又发现伊芙对于这位柯默领主十分厌恶，博瑞兹不顾卡鲁的眼色反对，悄悄拾起话题想要从伊芙口中套出实情。


“黑暗势力？你说什么黑暗势力？”似乎是被博瑞兹的话给弄得愣怔了一下，好半天白袍牧师才反应过来，一脸莫名其妙状，“修士先生，您是从哪儿听说的有黑暗势力跑到高加索了？野蛮人是从不信奉凡人之神的，那里比利昂更加荒芜，什么人能够通过那里？黑暗势力？！真是好笑，连光明教会都还没有能够在高加索彻底站稳脚跟，黑暗势力能行么？我似乎从未听说过黑暗势力会对高加索感兴趣。我从未听过这样好笑的笑话。”

第二十章

<h3>套无解</h3>

伊芙和菲妮茨两人恰到好处的粉嫩扮相让老于世故的卡鲁和博瑞兹也不得不入彀，虽然他们并没有因此而相信高加索就是一片净土，但是像伊芙这种明显对那位领主保有敌意和不屑一顾态度的人都根本不会相信高加索会有黑暗势力的存在，这也由不得卡鲁和博瑞兹两人也开始相信那些所谓黑暗势力在高加索蔓延的言论可能是出自某些别有用心者的企图了。


伊兹梅尔位于尼雷尔湖畔，尼雷尔湖是整个利昂地区乃至整个王国南部也算得上是第一大淡水湖了，伊兹梅尔位于湖的西侧，这里是铁矿山的富集地，但是交通条件限制了这里铁矿的开发，往往是一个人开采出来的铁矿石却需要两个人将它从伊兹梅尔运往巴纳夏，正是这个原因严重的制约了伊兹梅尔的铁矿山开发进程，直到开凿这条运河的工程正式启动并且以一种超强规模的进度推进时，伊兹梅尔才开始又红火起来。


原本一些规模较小的铁矿山无人问津，但马上就变成了抢手货，谁都清楚一旦这运河开通，水运低廉的运费将会让伊兹梅尔的优质富铁矿石立即就会热门货，到那时候只怕一座座冶铁炉就会沿着铁矿山兴建起来，所需的矿石数量就会成几何倍数的增加。


当卡鲁和博瑞兹看到大批的野蛮人也卖力的工作在运河工地上，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兽人、凡人甚至矮人出现在工地上都并不令人感到惊讶，但是野蛮人在这里嘿哟嘿哟的干活，那就太不可思议了。野蛮人对于南边的凡人来说几乎与北方凡人与兽人的关系一般，几乎就是不共戴天势不两立，什么时候桀骜不驯的野蛮人也变得如此老实，竟然愿意为凡人控制区内运河工程卖命，这简直就是天下奇谭！


但是摆在眼前的情形的确是如此，从伏特山脉北麓的峡谷通往尼雷尔湖的运河工程进展速度相当快，也许是想到每早一天工程竣工，伊兹梅尔的铁矿石就能早一天大量运出去，而伊兹梅尔一直通过陆路运进来的物资也可以同样享受到好处，无论是粮食还是其他生活物资，同样的金盾只怕就能多买上许多。


正是这些因素刺激着既在疯狂投资伊兹梅尔铁矿山又在尼雷尔湖通往马特丹的运河中占有股份的各方股东们大肆的招募着来自各地的劳工，而与半兽人一样吃苦耐劳而且工钱更便宜的野蛮人就成为了这些精打细算商人们的首选，大量的募工广告贴进了三嘉部落各个角落，到高加索去挣大钱已经成为三嘉部落家喻户晓的广告口号。三嘉部落中大批的闲散劳动力涌入高加索，其中从马特丹通往尼雷尔湖的运河工程就吸纳了绝大多数。


现在几乎很多人都明白了一个赚钱渠道，只要在大承包商那里包上一截运河工程，然后跑到三嘉部落中去招募上三五十个野蛮人劳工，然后带回工地，除了管他们吃饭外，只需要支付在野蛮人眼中已经相当可观但是却在凡人眼中十分微薄甚至连半兽人都不愿意接受的工钱就能安安逸逸的坐享其成，这已经成为了许多在高加索本地混不出头的那些凡人们赚钱的好路子。


大量的精壮劳动力涌入高加索也让三嘉部落的首领们感觉到了危机，但是任何危机都没有生存危机更急迫，当高加索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运往三嘉部落，当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山地人给家中带回各种在凡人眼中还不屑一顾但是在山地人眼中已经相当珍贵的各种颜色的布料、能让人全身有力气的盐粒、能够治疗疾病的药物时，三嘉部落的首领们才发现他们已经根本无法拒绝这种蜂拥而来的浪潮。


他们甚至还发现周边的其他一些小部落的居民也开始悄悄混入三嘉部落领地内，花上一笔钱就能从部落祭司那里买到一张三嘉部落山地人身份证明，有了这个东西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高加索寻找工作挣大钱。


卡鲁和博瑞兹用自己的思维始终无法理解那位尚未蒙面的小领主，那个家伙的行为实在太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了，和半兽人搅在一起也就罢了，毕竟利昂本来就是一个以奴隶生产为主的大矿山，荷马在那里的统治崩溃，一个小领主要想控制住利昂，那就不得不与那些粗陋的半兽人打交道，借助他们的力量，但是野蛮人呢？野蛮人被死死的勒在科迪勒拉荒原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向西发起进攻，却始终无法打破这道包围圈，而周围的其他种族在对待野蛮人的态度上也是空前的一致，那就是决不能让这股祸水流淌出来，但是高加索这个小领主似乎却根本不担心或者说不在乎这一点。这个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修士先生，你们对眼前的情景很惊讶？”伊芙似乎看出了两人的震惊，这也是柯默有些担心的地方，虽然野蛮人与暗黑势力拉不上什么干系，但是这两个家伙来自光明教会的裁判所，那里素以出思想偏激偏执的疯子出名，现任的裁判所长诺耀拉就是一个典型，也许这些非凡人种族在他们眼中就会变成黑暗势力的帮凶，一群异类。


“伊芙小姐，你好像司空见惯了这一切？”卡鲁用目光压制住博瑞兹眼中的森森寒意，假意问道。


“当然，这也许在其他地方是见不到的，但是在高加索一切都可能见到，甚至鲛人。”伊芙撇撇嘴，“那位领主大人似乎对于种族问题一点也不感兴趣，谁能够为他干活为他卖命，他就给予他们自由，为他们开方便之门，管他是半兽人还是野蛮人。”


“这么说来，这位领主大人真是一个为了自己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喽？”卡鲁接口问道。


“差不多吧，否则他也不会冒险深入到大沼泽区中去和水母人讨价还价。但是这位领主大人可是个精明人物，比任何人都更狡猾，什么可以交易，什么是原则底线，他心里可是比谁更清楚。”伊芙目光悠远，淡然若水，“我听说野蛮人一直想要向他购买武器，他却一直吊着对方的胃口，始终不肯应允对方。”


“哦？伊芙小姐为什么对这些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呢？”博瑞兹眼睛一亮，逼视着伊芙。


“修士先生，并不只有光明教会才是凡人的守护神，所有人都肩负着保卫自己种族的职责，野蛮人的危险性我想没有人不清楚吧。”伊芙瞥了对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对方，只是暗示了自己同样肩负着重责。“修士先生，你们是越过伏特山脉到圣地亚哥呢还是从这里到曼度，经马斯喀特到乌格鲁？”


“伊芙小姐，你不打算去高加索么？”卡鲁有些遗憾，眼前这位白魔法牧师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给自己两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可以说是圣女的合适人选，但是自己和博瑞兹几度试探，只可惜都被对方婉拒，对方似乎还沉浸在尽一己之力以救世难的宏伟壮举中，不愿意有什么来束缚自己的行踪。


“高加索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去的，那里和利昂并没有什么两样，或则说更热闹一些吧。我和菲妮茨打算去伏特山脉中一行，听说那里出现了一些矮人们的古老遗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打算去验证一番。”伊芙也知道现在是该分手的时候了，自己在高加索境内活动不少，境内很多人都认识自己，也了解自己与领主府的关系，一旦眼前两人知晓，那就穿帮了。


“那好，伊芙小姐，菲妮茨小姐，我们就此别过，我们先去曼度，在从马斯喀特进入高加索。我衷心的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当然我们不会勉强您，如果您想明白了，你可以传信给我，我给了您我的地址。”卡鲁并没有死心，他相信自己的说辞还是在对方心中起到了一定作用，只不过是因为长期散漫自由惯了，一想到要有种种约束感到难以接受罢了。等到对方想清楚之后，或者遇上一些挫折之后，她就会明白个体的力量永远无法与一个组织的力量相比，只有光明教会才能够真正拯救世人。


看见两名修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边远处，伊芙心中却没有半点完成了任务的高兴，柯默恳求她帮助他时她就有些犹豫，用这样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即便是对付光明教会裁判所的人，伊芙同样感觉到很卑陋，萦绕在心中的只是一片茫然和怅惘，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做的是对是错，是助纣为虐还是……？也许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谁对谁错，站在各自的立场谁又能妄下断言？

第一章

<h3>双重本原</h3>

接到来自曼度的消息，柯默就有些焦躁不安。虽然来自伊芙和菲妮茨的消息令人鼓舞，但是柯默相信裁判所的人不会如此简单，仅仅只凭一些外人的看法就能化解他们心中的疑窦，从曼度往马斯喀特而来就证明了这一点，他们还会在高加索作一次仔细的调查，这两个家伙可不比那些雷马骑士会受许多骑士的信条束缚，都是些侦调老手，尤其是对黑暗力量的感应更是超乎寻常的敏感，一旦发现了疑点更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查究到底，到那时候，高加索该何去何从真还有些令人难以决断。


阵阵烦扰纠缠着柯默，伊芙和菲妮茨虽然尽了力，但是柯默总觉得她们还应该做得更好，他能够感受到伊芙内心深处的抵触情绪，但是也许是自己在高加索的和利昂的表现还算差强人意，她勉强同意了这样一个有些不那么光明的计划。纠正两名裁判所高级人员的偏见很重要，也很难，只要能够化解一些敌意，让他们以一种相对公正的心情来看待高加索就足够了，柯默自认为在高加索已经花费了不少心思，该抹去的都抹去了，该离开的都离开了，该藏匿的也藏匿起来了，就等那两个家伙的光临了。


雷布里并没有离开，虽然自己透露给了对方裁判所人员即将到来时，对方似乎并不太在意，而对方问及裁判所来人名字自己告诉对方后，这个家伙表现出来的态度似乎有些怪异，那是一种惆怅迷惘而又回味悠长的神情，虽然很短暂，但是柯默却敏锐的感受到了，他不知道以雷布里的心境怎么会出现一种这样的波动，只是对方显然不想就这个问题做出回答，柯默也就知趣的没有去多问。但是柯默相信对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也相信对方的实力，既然对方如此笃定，自然有应对之法。


米哈伊维奇、纽曼以及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都已经离开了高加索前往科迪勒拉荒原上猎龙，随同他们而去的还有乌玛、洛美和那条美女冰龙，孽龙再度在巴登金山脉中出现，大秘教传来的消息称现在应该是一个最佳机遇，要想斩杀那条力量强横的孽龙，大秘教也觉得有些力有不及，所以柯默干脆将几名危险人员全数派往了科迪勒拉荒原上去品味一下野蛮人领地中的原始风情，相信三嘉部落的那些野蛮人祭祀和巫师们在见识了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之后，会更加死心塌地的与自己合作。


柯默并不想让洛美离开，洛美也不愿意离去，但是柯默却知道裁判所那些家伙能够很轻松的发现洛美的异样，虽然洛美的外貌裁判所的人未必能够分辨出来，但是她内里的魔力本原却难逃法眼，所以柯默不得不忍痛让洛美去科迪勒拉荒原上。


洛美已经成为了柯默生活中的一部分，准确的说，她渐渐在融入柯默的生活中，尤其是柯默在发现自己在高加索和利昂地位日渐稳固危机消退的时候，自己似乎又有些留恋或者沉湎与往日的生活中去了，简而言之，那就是越来越喜欢漂亮女人了。洛美和格蕾丝都成为了柯默的掌中猎物，洛美的柔顺体贴，格蕾丝的劲爆火辣，无疑是两个极端，但是洛美可以无视任何人的看法不受约束的陪柯默上床，而格蕾丝却受到了许多限制，伙伴们的目光让她不得不约束自己的行为，尤其是原来伊芙的态度一直是哽在格蕾丝心中最大的石块。


也许一切都不会出问题，唯独自己这一关却是最难过的吧？柯默自顾自的想着，自己是永远无法回避的，裁判所的人肯定会与自己近距离的接触，如果自己躲躲闪闪，只会引起他们更大的怀疑，还不如大大方方与对方来个正面接触，也可以最大限度打消他们的疑心。但是自己骨子里的魔力本原能够躲过裁判所的人的探识么？柯默心中并没有绝对把握，自己和雷布里不一样，柯默可以肯定雷布里的魔力本原绝对源于光明法力，但是在后期却有些剑走偏锋渗入了黑暗力量，他和自己一样似乎也一直在探索如何将黑暗魔力和光明法力转化，只不过自己是拥有强大的黑暗本原魔力，想要自由转化为光明法力，而他却相反。


辨识一个魔法师的本性，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可靠的办法就是探测他的法力（魔力）本原，只要能够确定他法力（魔力）本原的本质，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他是属于哪一类的魔法师。而一般说来魔法师都只能施展出符合自己本原法力的魔法术和一些与本原魔力相近的其他类型法术，但一般说来在真正施展大型或者高阶魔法术时都只能用本原魔力催动，一般的魔法师都只能用本属魔法，除了一些高级魔法师或者天赋异禀的魔法修炼者可以具备施展两种或者两种以上的多属性大型和高阶魔法外，即便是大魔法师级别的魔法师要施展自己本属以外的大型或者高阶魔法都会承担相当大的风险。


雷布里的本原法力源于光明法力，只需要稍作修饰掩盖便可以遮掩过去，黑暗魔力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并不明显，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但是自己不同，虽然自己表面上展现出来的光明法术比起自己周围所有人都更加恢宏谨严，气象万千，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这只能蒙骗一般的魔法修行者，甚至连雷布里的欺瞒不过，更不用说感知探测能力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裁判所中人了，他们要探索自己的本原核心易如反掌，一旦确定自己是黑暗中人，自己的末日就到了。


柯默当然不会束手待毙，事实上他也早就在探究这个问题，要在这个光明教会势力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生存下去，就不得不寻找庇护之法，如果没有战胜对方的绝对把握，那就需要考虑如何应付对方。光明和黑暗从来没有妥协，柯默从来没有指望能够收买或者这两个裁判所中人，对于他们来说，信仰即荣耀，荣耀即生命，对光明之神的崇拜已经深入到他们思想和血脉中的每一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改变他们的信仰，即便是光明教会的教宗亲临也不行。


唯一的办法就是欺骗了，所以柯默才会策划出一个诡秘的局，而伊芙和菲妮茨的表现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现在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伊芙和菲妮茨已经初步消减了对方的敌意和偏见，而关键的核心还是在自己了。


很早以前柯默就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能不能将凯尼弗三世留给自己的庞大魔力进行转化，这样雄厚的魔力自己现在只能运用其中一部分，相当大一部分还处于散乱无羁流淌在自己体内的状态，但是自己在精神力的层次限制了自己操纵庞大魔力的能力，于是柯默就在思考是否可以在自己身体中再塑一个法力本原。凯尼弗三世留给自己的魔力相当庞杂，他无疑是一个魔法界里天才中的天才，黑暗本原力固然占了主流，但是其间一样混杂有许多元素魔力，甚至还有一部分光明法力。黑暗魔力已经渐渐在柯默身体内塑成了柯默现有的魔力本原，但是其他法力同样也受到了很大压制，柯默一直试图在其中找到平衡点，但是没有魔力本原作为依托，无论怎样努力，其中法力都会受到黑暗本原的压制。


为此柯默也就在思索能否在黑暗本原之外另外塑造一个本原，可以是光明本原，也可以是元素法力本原。这个想法无疑是惊世骇俗的，在一个身体内双重本原共存，即便是不通晓魔法的常人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的身体法力有限的情况下妄图去尝试双重本原，那纯粹就是玩火自焚，魔力的冲突立即就会将修炼者送上走火入魔的境界，不是没有天才去尝试，只不过他们甚至连第一关都没有越过就销声匿迹了，所以也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流传，没有人会对自杀事件感兴趣。凯尼弗三世也只是做到了法力共存，一些大魔导师和强者也能够做到这一点，只不过凯尼弗三世做得更好，但是要让他们塑造双重本原，只怕他们也不敢尝试。


不过柯默似乎却想要挑战这一点，他的依据就是来源于从达摩棱斯克堡中获得了羊皮卷和相关的一些书籍。这些书籍都是属于凯尼弗三世的，凯尼弗三世似乎也在这方面有所研究，只不过凯尼弗三世只是浅尝辄止，很显然他没有获得成功，但是留下的一些资料和经验之谈却给了柯默一些探索的路子，如何化解平衡魔力冲突就是其中关键。

第二章

<h3>逆天</h3>

练就双重本原无疑是一个逆天梦想，柯默本来并不想要去做这种貌似很容易命丧当场的冒险，但是恶劣的局势逼得他似乎别无选择，光明教会的力量一直在高加索羁留不去，无论自己如何迎合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但是很显然他们两人的力量相当有限，根本无法影响到光明教会上层的决定，连雷马骑士团的人都不肯离开，足以证明光明教会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多么大的疑心。而随着自己在高加索和利昂推行的政策不可避免的又会触及到许多人的利益，那些家伙在察觉到了光明教会对自己的敌视观感之后，难免不会推波助澜，自己要想躲过这最终一劫，只怕说到底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


世俗贵族身份的虚架子也许能够对光明教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这不是决定性的作用，当他们认定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便是尼科西亚王国的国王也难以抱住自己，所以最终还是得落到自己头上。如果能够练就双重本原无疑是一个解脱之法，隐蔽暗黑本原，用光明本原或者元素本原来掩盖暗黑力量，也许能够过关，但是要练就双重本原谈何容易。


事实上柯默在获得羊皮卷子和相关书籍之后就开始了试验，凯尼弗三世在书籍上所做的一些注释和见解帮了柯默很大的忙，虽然凯尼弗三世并没有深入，最终选择了放弃，但是他的失败经验让柯默避免了走许多弯路。尤其是在如何平衡和调和双重本原力量冲突上，这些经验至关重要，那都是凯尼弗三世从生死间隙获得的，堪称无价之宝。


五个月后，柯默体内的元素本原已经现出了雏形，虽然还不足以遮掩黑暗本原，但是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端。柯默不敢选择光明法力本原，并非担心两种本原不可调和，而是惧怕两种黑白分明的魔力本原在诸如光明教会高级神职人员面前可能会无所遁形，与其冒那样大的风险不如选择元素本原更为平和中庸，尤其是柯默最终选择的雷系法力本原更是可以很大程度上掩盖黑暗法力的种种行迹。


地（土）火水风四大原始元素法力，加上冰、雷、木三大衍生法力，构筑了元素法系的七大派系，冰源于风、水两系，雷源于风、火两系，木源于地、水两系，除了七大元素法力派系外，尚有金性、光性不属于元素法系但是却又与元素法力息息相关的法力，比如，金性与木元素既相克又相容，光性与火元素有着特殊的渊源，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能够实现能量的互相转化。


柯默选择了雷系元素法力作为构筑第二法力本原的基础，因为雷系在某些表现上倾向于暗性，而它的起源地、风两系也在许多表现形式上有着某些暗性特点，所以在许多情况雷系魔法表现出来的力量都是毁灭性和破坏性的，与暗黑魔法有着相似之处，而这一点也恰恰可以用来掩盖一些难以隐藏的痕迹。


雷系法力本原的筑基成功让柯默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他不敢奢望雷系本原能够替代暗黑本原在战斗中发挥抗鼎作用，只要雷系本原能够让内行人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元素魔法师便足够了，而他的一切修炼也就是围绕着如何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拥有相当实力的雷系魔法师。


随后的日子里柯默就相反设法强化雷系本原法力的转化和修炼，凯尼弗三世留下厚实遗产为柯默修炼第二本原提供了雄厚的法力基础，可以说第二本原的修炼有一日千里的迹象，但这仅仅是表象，柯默清楚自己的第二本原修炼时间甚短，仅仅只是搭起了一个粗略架子，要想真正可以运用于生死攸关那种境地，那还差的太远，好在短期时间内柯默只希望能够做到蒙骗过关便足够了。


眼下就是到了考验这么久来自己修炼效果的时候了，裁判所的人已经过了曼度正往马斯喀特前进，估计一周之后就会抵达乌格鲁，而那时候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踏入高加索境界，卡鲁与博瑞兹就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一变，虽然地界上的半兽人数量仍然很多，但是凡人的比例大幅度增加了，马斯喀特明显就是一个凡人城镇，虽然半兽人已然随处可见，但是无论是街道还是建筑物都完全是凡人风格，甚至很大程度都是梅茵和苏索尔所在的北方风格，很显然这里就是一个北方移民城镇。


马斯喀特是一个要塞性质的城镇，虽然在利昂局势平静下来之后，这里的军事作用大大下降，但是一百名半兽人士兵和五十名精灵箭手驻扎显示出高加索与众不同的风格，无论是在利昂还是高加索，这里的军事力量似乎都完全是由半兽人为主，凡人鲜有一见，中低级军官中更是全部充斥着半兽人，唯有高级军官中才能够见到凡人。


马斯喀特的繁荣带着一种畸形，在布鲁斯的河港码头上尚未正式解除封锁之前，这里就成为整个利昂地区的物资中转站，即便是尼赛河道解除封禁，曼度和伊兹梅尔的大量物资通过这里获得也比通过布鲁斯转运过来要划算许多，而马斯喀特附近所产的大量优势大青石、玄武岩也成为利昂地区城镇发展的重要建筑物资，虽然运输困难了一些，但是随着利昂地区的特产畜力——长毛牛大量运用于拉车，速度慢了一些，但是成本却大大下降了。


“一无所获！又是一无所获！”有些烦躁的扬起手中的马鞭，博瑞兹目光中充满了怒火，却又不知道该向何处发泄，“这里的气氛简直要让人窒息，没有信仰的半兽人，嗜酒如命的矮人，傲慢而又头脑简单的精灵，剩下的凡人都是一些唯利是图的商人，这是一个被诸神遗忘的角落，看看这里出产的各种石材，如此好的条件，我竟然没有在这里见到一座像样的教堂，噢，除了几座该死的马尔斯神像！”


“博瑞兹，保持平静的心情和冷静的理智，这是我们裁判官的基本要求。一无所获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它其实包含着两种意思，要么，这高加索的确是一个荒芜之地，虽然有一些其他偶像崇拜在这里，但这对这个世界产生不了多大影响，自生自灭是它们的最终结局。要么，就是有心人已经抢在我们之前就开始打扫清洁了，把他们认为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东西全部清扫或者藏匿起来了，这也好，有这样的动作，说明这背后隐藏着我们想要发掘出来的东西，欲盖弥彰，也许后边藏着一条大鱼。无论哪个结果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好事，如果真的捞到一些东西，但是却又是一些泛泛的货色，那更接近现实，但却会让人失望啊。”


卡鲁悠闲的整理了一下扑满灰尘的斗篷，马斯喀特太繁荣了，繁荣得不像是一个高加索城镇，倒像是贾扎伊尔附近的城镇，只是种族的繁杂让人有些厌恶。


“哦？卡鲁你认为是哪一种可能性更大呢？”博瑞兹仔细揣摩了一下伙伴所说，点点头，他不是蠢人，当然清楚这太过干净背后意味着什么。


“我希望是前者，但是我也知道往往好的希望就意味着不现实，所以……”卡鲁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眼睛一亮，博瑞兹锐目中精芒暴闪，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心中的兴奋，渴望杀戮不是教会裁判官的优点，这一点博瑞兹清楚，但是他很难克服这个缺点，他也不想去做，扫除黑暗垃圾本来就是裁判官最重要的责任，只要杀戮的锋芒指向黑暗中就足够了。


“不过，这一次也许会是一个意外。”


卡鲁补充的一句话让博瑞兹心中很是不满，“为什么？”


“没有原因，直觉而已。”卡鲁的话语莫测高深，更让博瑞兹心生不快。


“直觉？卡鲁你不是最讨厌直觉二字么？你不是最强调证据么？现在为什么又谈起什么直觉来了？”博瑞兹心中更是恼怒，这个家伙总是这样阴阳怪气，多次搭档，让他领教够了对方的这种态度，但是每一次对方的预言似乎却又八九不离十，让人很是郁闷。


“我讨厌别人的直觉，但是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卡鲁话语语气十分平和，但是言语间的强硬却是不言而喻。


伙伴一句尖锐的话语如一根刺杂在博瑞兹咽喉中让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阵之后才悻悻的道：“好，怎么说都是你有理，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博瑞兹，我很少有直觉，但是直觉很灵验，这一次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们也许会平淡而过，也许会掀起惊天波澜，但是我却无法确定究竟是那个感觉更准确。”卡鲁眼光悠远的望着眼前喧闹的街道：“也许我们这一次不该来。”

第三章

<h3>正面交锋</h3>

“这就是被称作神诅咒的地方——达摩棱斯克堡？”卡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远远望了过去，巍峨的达摩棱斯克堡其实并不高，但是周围的一马平川将这座平地而起的要塞式城堡衬托得格外高峻突兀，黑森森的堡墙看上去已经有相当历史，那些附着于城墙上的苔藓植物风干后掉落再重新生长，丝毫没有削减这座城堡的古朴简洁风格，反而多了几分历史厚重感，让人总以为自己置身于贾扎伊尔或者古登堡这样历史悠久的城市当中。


能够在这样的荒凉之地见到这样一座风格朴实无华的建筑物无疑让卡鲁和博瑞兹都心生出一种愉悦感，居住在这里的人物似乎不应该与那些黑暗尘埃沾染上关系，虽然往往理想与现实脱钩，但是卡鲁和博瑞兹还是不由自主的涌起这样的念头。


“应该是这里了，我想象不出这里还会有第二座这样的城堡了，有这样一座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博瑞兹同样是第一次来到高加索，应该说乌格鲁这座城镇给他的感觉很不错，虽然他一直用苛刻的眼光来看待这里，但是还是很少能够找到让他不舒服的地方，如果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再少一些就好了，这是博瑞兹唯一的遗憾，实际上乌格鲁这里的半兽人和野蛮人已经比马斯喀特少了许多，聚居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来自麦伦、梅茵以及苏索尔有些家产的富足人家，加上领主府位于这里，这座城镇的建设堪称整个高加索之最了。


“看来我们要拜会的这位领主还挺会享受啊，这样一座城堡即便是放在贾扎伊尔或者赛普卢斯也一样是第一流的。”卡鲁半开玩笑的道：“只是不知道这位才晋升为子爵的领主阁下是否有资格享受这份遗产呢？”


“那就让我们去掂量掂量他吧，但愿他不要让我们失望，也不要让我们大喜过望。”博瑞兹也难得的说出了一句有些深度的话语，让卡鲁也是微微点头。


雄壮狰狞的半兽人卫兵全副武装的屹立在大门两旁，但是对于两人来说无异于稻草人，当然两人并不认为这是对方在给自己摆派头，毕竟这些半兽人士兵在这片土地上还是能够起到一些震慑作用的，尤其是对那些从外地来生活无着落打着生横财的流浪落魄者，同时也可以有效的平衡半兽人和凡人之间的力量，卡鲁能够意识到眼前这个疾步走来的年轻人不是一个简单角色，但是不简单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自己接触之后对他的评价了。


“欢迎你们，来自马尔科的朋友，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们这片边荒之地带来更多的光明。”柯默脸上仍然是那种不卑不亢的笑容，但是笑容中的诚挚和欢心却看不出半点虚伪，澄澈的目光迎上卡鲁和博瑞兹如针芒般的目光时也是那样坦然，除了对两人犀利的厉芒有些不太适应外而下意识的躲闪，柯默的表现倒是中规中矩。


交换了一下眼色，卡鲁和博瑞兹两人目光中都看不出什么含义，但双方都察觉到了对方内心深处的失望，只是卡鲁还多了一分轻松。实事求是的说，他们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虽然对方躲避着自己两人的目光，但这是二人的有意试探，无论是谁对于自己两人迸发出来的这种异芒都会有反应，躲闪或者抗拒，如果毫无反应，那就证明这个家伙要么是半点魔力功底皆无，要么就是深不可测，而抗拒无疑是怀有敌意，躲闪反而是最正常不过的。


“呵呵，子爵阁下，光明之神从来不会抛弃她的子民，任何心存神祗的信徒都会得到神的护佑，我们正是抱着这种信念来到高加索，希望能够给子爵阁下的领地带来祥和安宁。”


卡鲁和博瑞兹对于这种一般传教士近乎于口号式的传教并不擅长，但是作为光明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早已烂熟于心，说起来同样是头头是道，只不过比不上那些说上两三个小时嘴巴白泡子直翻的传教士来说还差了一些火候，听起来总有些一股子别扭味道。


“修士先生，感谢你们的仁慈和善良，为了一个崇高的理想和信念，你们远涉千里来到这个蛮荒之地将甘露播撒在这里，相信伟大的光明之神一定会将她的圣光照耀这里，让仰慕她的各族子民得以拨云见日，沐浴圣恩。”这种连狗都不吃的废话对于柯默来说同样也有些难以启齿，不过面对两个同样不太擅长耍嘴皮子的裁判所裁判官，似乎他的水准还要稍稍高上一截。


一番令人肉麻的阿谀奉承之后，双方也开始步入正题，从光明教会在高加索的发展趋势到各种族的自然崇拜在这里的放任自流，博瑞兹不断的挑起话端想要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虽然灵觉探索在对方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正如卡鲁所说的那种令人厌恶的直觉，对方也给了他一种直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就是想一条躲在烂泥中的泥鳅，你总觉得它的存在，却又无法抓到。


卡鲁反而闭上了嘴巴，一心一意的提升自己的感知能力，眼前这个家伙似乎身上总笼罩着一层层厚厚的面具，云遮雾罩，灵觉探知在他身上获得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能够确定他的本原魔力是雷系法力之外，其他几乎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确定，除了雷系法力本原外，这个家伙似乎也在有走旁门左道的迹象，他身上还有一些驳杂的法力，这一点也足以证明外界的猜测，这个家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魔法师，而是一个至少具有了大魔法师资格和实力以上的强者，这样一个具有相当实力的强者竟然会出现在高加索这般的边荒之地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而且根据所掌握的情况，他似乎应该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魔法师，除了那两年流亡生涯。但是短短两三年间就能让一个魔法尚未入门的普通人晋升到大魔法师境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柯默觉得自己就像是处于一个熔炉当中，丝丝汗意不断在全身上下浸润而出，表面上他不得不保持着一种欣然自若的贵族风范，但是骨子里已经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也许真的会露出一些马脚，这两个家伙的灵觉探索能力实在太强大了，几乎一寸一寸的在自己身体内寻找摸索，饶是自己已经将体内暗黑本原魔力的核心压缩到了最小，其余的暗黑魔力早已在昨晚间就释放了，但是他仍然能够感受到对方光明法力在自己体内四处寻找带来的灼热刺痛感。


自己必须得转守为攻，否则迟早都得被对方查找出岔子。柯默轻轻舒了一口气，借助喝咖啡来调整自己体内的状态，一波接一波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竭尽全力来遮掩。


“二位修士先生，我十分欢迎你们在这里留下来，我相信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有了你们两位的帮助肯定会如虎添翼，光明教义必定能够得到更广泛的传播，这里的民智太过闭塞保守，有待于开化，如果光明教会能够做到这一点，我相信光明教会在这里的受欢迎程度必将大幅度提升。”


柯默借着对方提出要求的看法同时也将这个难题扔回给对方，对于绝大多数是文盲的半兽人来说，要想让他们开化不是光凭说教就能做到的，那需要胡萝卜加大棒，既要有喂饱他们嘴巴的能力，又要具有随时可以打痛他们的实力和实力，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乖乖的服从你，光明教会既然认为凭借嘴皮子就能做到这一点，自己不妨就大大的松一次口，知道两人不可能长时间呆在这里，柯默索性就表现得更加亲善。


一个半小时的会见让卡鲁和博瑞兹气闷无比，卡鲁心中还算是有些思想准备，而对于博瑞兹来说，这样一场毫无收获的废话交易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回到客栈的博瑞兹仍然是忿忿不平，对手实在太狡猾了，所有的话都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就连一些看起来十分美好的承诺也是空洞无比，他们可以找出无数个客观理由来拖延甚至拒绝，而对他的灵觉探索也是没有任何收获，但这并不能消减博瑞兹心中的怀疑。


“卡鲁，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他所说的一切虽然属实，但是都是表面上的东西，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探一探那座达摩棱斯克堡，他分明是一个具有相当力量的元素魔法师，但是却不愿意住在城堡中，这中间难道就没有古怪？还是有意不愿意让外人进出达摩棱斯克堡中，避免秘密泄露？”不能不说博瑞兹的嗅觉多么敏感，至少他猜到了柯默的一部分担心，达摩棱斯克堡特殊的阴冥之眼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太多。

第四章

<h3>夜探</h3>

面对伙伴的质疑，卡鲁半晌没有开腔，应该说今日的会见对方一切都表现得中规中矩，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而自己两人在乌格鲁的初步调查了解也没有获得多少有价值的东西，至于雷马骑士提供的线索倒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大秘教肯定不会放弃这样一块与大陆中南部接壤的地区，尤其是这块土地还是一块相对独立且种族复杂的地方，这样良好土壤适合一切信仰来传教，大秘教也不会例外，若是大秘教不来，那才要真的令人担心了。


现在需要了解的是包括大秘教在内的黑暗势力在这片土地上是否站稳了脚跟，雷马骑士的猜测只能作为一种参考，说实话，卡鲁和博瑞兹都对那些貌似强者但脑子却欠灵活的雷马骑士很是不屑一顾，这些家伙拘于种种世俗法理的限制，无论是在思想上还是手段上都太过古板拘泥，要应对这样复杂的局面，还差得太远。


雷马骑士虽然也怀疑这位子爵先生以及达摩棱斯克堡中存在着某些疑点，但是却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证据，仅仅是凭空臆测，这种空穴来风的猜测毫无意义，博瑞兹提出的意见也是万不得已之策，对方如果真是暗藏阴谋，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掩饰，但是许多东西却不是他想遮住就能遮得住的，也许达摩棱斯克堡中就藏着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


只是对手已经确定是一名雷系魔法师，而且已经具备了大魔法师的境界，虽然自己二人不惧，但是这样暗探城堡的公然挑衅很是容易激起公愤，尤其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所以卡鲁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博瑞兹，探访达摩棱斯克堡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得做好周全的准备，对手的法力你我都清楚，虽然我们并不惧怕，但是达摩棱斯克堡既然能够被称作神之诅咒地，其间肯定隐藏着许多危险，而这个家伙竟然能够征服达摩棱斯克堡，必定也有些来历和手段，达摩棱斯克堡为他所用，我们的暗探就必定多了许多凶险，而我们这种手段的暗探，纵然是横遭厄运只怕也是有苦道不出。”


伙伴的谨慎让博瑞兹再一次看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自己似乎忽视了达摩棱斯克堡的危险性，而这个家伙虽然是一名雷系魔法师，但是却能够控制住除了第一任修建者之外任何人都惨遭厄运的达摩棱斯克堡，其中有什么奥秘和内情却无从知晓，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对手肯定会利用达摩棱斯克堡中蕴藏的种种危险来对付自己二人，说不定对方早已准备好就等自己二人入彀呢。


“那卡鲁的你的意思是……？”博瑞兹沉吟了一下，他也听出卡鲁的意思不是放弃，而是要做好充分准备。


“咱们得准备一些道具，一来能不暴露我们自己身份尽量不暴露，二来如果真的有什么诡异，咱们也得做好充分的应急准备，必要时我们可以联手发动光明法阵。”卡鲁神情严肃。


“光明法阵？”博瑞兹倒吸了一口冷气，“卡鲁，你太夸张了吧？难道达摩棱斯克堡会有如此凶险么？我不认为对手会有这样的实力！”


“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也不希望对方有如此力量，但是从那个家伙身上蕴藏着大魔法师的力量我就觉得这高加索卧虎藏龙，相当不简单，若是这达摩棱斯克堡中再有一两个和他力量相当的强者，再加上达摩棱斯克堡的布置，我想我们这一次要走的路怕是坎坷得很呢。”


光明法阵是光明教会裁判所中为了保护裁判官安全而专门研制出来的一种两人或者三人用的特殊聚合性法术，可以集中两人或者多人魔法力发动通过特殊的法具释放一名魔法师无法做到的大型高阶魔法。


这种法阵魔法阵有些区别，魔法阵要求的魔法力更加高，而这种两三人即可释放大型高阶魔法术，主要是依靠一些特殊法具来实现，这些法具与魔法道具有些相似，但也有显著不同，那就是需要施法者有相当魔法力来引导发动，威力比起一般的魔法卷轴来也强大许多，一次之后，这些特殊法具就会丧失法力，由于这些法具都是采用各种魔力晶石制成，并且赋予了咒语或者元素力在其中，相当珍贵，所以一般裁判所的人随身携带的特殊法具都不会轻易使用。


“既然你把这一次探访说得这样凶险，我的兴趣倒是越来越大，希望这一次暗访不要像我们这一行来所遇上的那样平淡，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我已经腻烦了！”卡鲁的小心反而激起了博瑞兹心中的傲气，光明教会裁判所的高级裁判官难道还会在高加索这种不毛之地翻船？怎么想也是荒诞无比的笑话。


黑魆魆的达摩棱斯克堡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地面上，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轻飘飘的掠过达摩棱斯克堡附近的杂木林，几乎没有任何声音，高达五米的堡墙即便是对于武道高手来说也是一个相当具有挑战性的障碍，但是对于道黑影来说却显得十分轻松。漂浮术和风行术都是最基础的魔法，一个是源于风系的空气魔法，一个是正宗的风系魔法，虽然都是一些低阶小魔法，但是两者结合起来使用，效果却相当好。


如同蝙蝠一般虚飘飘的凌空而起，没有任何声音，悄然无息的坠落在城墙上，垛口上来回巡逻的半兽人士兵虽然警惕的睁大着眼睛四处搜寻，但是黑暗中，他们根本无法发现这种一闪即逝的黑影，除非他们早有准备。


达摩棱斯克堡中央的魔法广场吸引住了两个黑影的注意，龟缩在角落中，两人仔细的观察着广场中央的天使像，浓烈的阴寒气息不断从天使像底座处向外溢出，即便是远在几十米开外同样可以感受到阴寒气息四散蔓延的刺骨冷意。


“博瑞兹，看出来没有，那个广场有古怪，不是魔法阵释放的寒冷之气，而是源于大地本身。”卡鲁神色更加阴沉，达摩棱斯克堡中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但是他还是没有料到刚刚一入堡就发现了这样一个巨大的魔法广场，而向四散外溢的阴寒气息几乎要让整个城堡中央变成一座冰窖，难怪方才穿越城墙上时发现那些半兽人哨兵皮甲内居然穿着厚实的夹袄，自己还正觉得奇怪，现在一切都有解释了，这个天使广场显然不是一般的魔法广场，除了竖立的柱石似乎是一个魔法阵的架势外，不断外溢的阴寒气息也证明这个地方不简单，也许这正是达摩棱斯克堡之所以修建在这里的原因。


“嗯，那具天使像似乎是用特殊的晶石建成，噢，月光投射在天使圣像上，实在太美丽了，不过月华似乎增加了这种寒冷之气的威力。”博瑞兹同样察觉到了问题，整个广场中央几乎就没有人敢呆在那里，被这种源于地底的天然寒气所伤，不是一般方法能够治疗好的。


“唔，这个魔法阵设计得相当精妙，你看到没有，天使圣像下似乎有一圈轮影，好像是记录刻画天使圣像在日光或者月光下行进的轨迹，这中间会有什么奥秘？”卡鲁越来越觉得这位高加索的领主不简单了，这种阴寒气息对于一般的凡人来说肯定会造成伤害，凡人脆弱的体质极易被这些源于天然的寒热之气所伤，而且伤及骨髓内腑之后很难治愈，不过半兽人强悍的体魄似乎对于这种寒气并不是十分敏感。


“现在光凭我们所看到的难以骤下结论，只是这阴寒之气释放之处，对于一般人来说固然是避而远之，但是对于休息一些特殊魔法的魔法师来说，这确实提升魔力的最佳所在。”博瑞兹意味深长的道，目光却在卡鲁的脸上想要寻找什么。


“哦？你的意思是这位领主阁下在利用这里的天然寒气修炼提升魔力？雷系魔法似乎和这种天然寒气没有关联。”卡鲁摇摇头，“或者就是还有其他人居住在这里，只是能够获得这位领主的允许在这里来锻炼提升自己，怕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嗯，我也赞同这种看法，那位领主阁下的雷系魔法已经有相当根基了，这种阴寒之气对于雷系法师来说并没有多少实际用处。”卡鲁也支持对方看法，“现在我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留在达摩棱斯克堡中，这个家伙和雷诺是什么关系？”


“有机会的，现在就该我们来找一找借助阴寒之气修炼者，今日月华如水，正是修炼的大好时机，我想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目标了。”卡鲁心中充满信心，天使圣像下的魔法阵似乎需要某种特殊媒介物质引导发作，但是看起来这座魔法阵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发动过了，看来魔法阵反而是次要的了。

第五章

<h3>魔法矩阵</h3>

就在卡鲁和博瑞兹对堡中央的天使广场充满好奇之时，他们却没有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落入了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柯默和雷布里眼中。


幽暗的秘室中几个水晶球会聚在一起形成光影立即就将两道黑影的详细情形展现在两人面前，细腻清楚的全景画面就像是一个全息图像毫无保留的在秘室中央生成，纤毫必现，甚至连卡鲁脸上的皱纹也隐约可见。


“雷布里先生，我看你似乎有些感触，怎么？有什么触及了你记忆中的尘埃么？”柯默对于雷布里的感觉十分敏感，深刻复杂的回味之色让柯默察觉到这位来历神秘的魔法师应该是与这两位光明教会裁判所的裁判官有些瓜葛。


雷布里对于柯默试探性的询问并不回避，淡淡一笑道：“领主大人似乎对于我的表现很感兴趣啊，怎么，还对我不放心么？”


“呵呵，雷布里先生说哪里去了，我若是不放心你，又如何能让你留在这达摩棱斯克堡中呢？这达摩棱斯克堡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秘密可言，我们现在可是站在一条战线上啊。”柯默狡猾的一笑，耸耸肩无所谓的道。


“哼，多谢领主大人的信任了。”雷布里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投放在秘室中央的全景图像中，“十年了，这个家伙依然是这幅模样，真想试试这个家伙这十年来有什么长进。”


“哦？雷布里先生认识这两个裁判官？”柯默怔了一怔，他虽然早就怀疑雷布里应该与光明教会有关联，但是想一想光明教会的魔法师自甘堕落来修习黑暗法术，想一想也有些令人不可思议，但这个时候听得对方这般一说，就又证实了他自己原来的怀疑。


“认识其中一个，多年的老交道了。不提也罢，都是些陈年旧事了。”雷布里目光流淌中无限感触溶溶溢出，“没想到他还是去了裁判所，不过我相信他应该是裁判所中比较正直的吧。”


“正直？雷布里先生，我没有听错吧？裁判所中也有正直二字可言？”柯默轻蔑的一笑。


“领主大人，我希望您不要用这种态度与他们说话，否则在他们面前你很难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雷布里话语中有些警诫的意味，“诺耀拉虽然是个偏执狂，但他不是疯子，只是思维更加狂放更加大胆，某些时候他玩弄政治比任何人更出色，至于他下边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千锤百炼敲打出来的厉害角色，无论是魔法、武技还是应变能力，裁判所的人都可以独当一面绰绰有余，而这一次来两人，肯定其中还包含着更加深刻的含义。”


“深刻的含义？能有什么深刻含义？是怀疑我的身份呢，还是觉得暗黑势力在这片土地上太过活跃了呢？”柯默歪转脑袋眼睛珠子一转问道。


“如果只是后者，那要好办许多，我担心是他们由于布鲁斯一战中亡灵们的表现让他们联想到了领主大人的表现，加上现在这座诡秘的达摩棱斯克堡，他们也许会觉得这个地区的局势正在朝着一种他们不想见到的方向发展，而你可能是其中的重要因素吧。”雷布里对光明教会中人心理揣摩相当透彻，分析也是八九不离十。


“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雷布里大人的配合，让他们既要感受到我们高加索殊不可侮，但是也要让他们明白，我们并不是暗黑势力的庇护力量，只是因为我们这里的特殊地理位置，有许多与北方地区内地情况迥异的现象。”柯默斟酌着言词，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雷布里阐述自己的想法。


“领主大人，这些裁判所的人对于信仰的执着虽然相当坚定，但是并非都是食古不化的蠢人，那个年龄更大一些的家伙就是一个精滑得如鱼的老贼，不但法力超群，而且对于形势的嗅觉和判断更是异常精准，正如你所说，只要在他们认为高加索并不像传言中所说的是黑暗势力的乐园，加上我们适当展示实力，我相信至少现在他们不会有异动。当然，如果他们确信我们这里已经和黑暗势力同流合污又另当别论了。”


雷布里似乎对于眼前的两个宗教裁判官并不担心，这让柯默心中更多了几分把握。


“呵呵，雷布里先生，英雄所见略同啊，那现在就让我们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尝试一下我们的冰风矩阵吧！”柯默阴笑的声音在秘室中散发出阵阵诡异的寒气，让雷布里也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和这样一个心思灵动但又花样百出的人合作还真是费心费力，随时都得考虑他下一步的想法又会是什么。


卡鲁和博瑞兹飞速的绕着巨大的天使雕像和周围零散的大柱旋转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除了不断涌出的寒气冷雾外。和伙伴交换了一下眼色，博瑞兹率先踏入矩阵，月华如水，清凉的月光就像是刺破了矩阵中淡淡的雾气，投射在活灵活现的天使雕像上。就在两人踏入矩阵中时，异变陡生。


凄厉的怪啸声就像突然从地低下的地狱中爆发而出，银白色的月光陡然绽放出清冷的冷光，将整个矩阵笼罩其中，而源于地下缝隙和小型圆洞中喷发而出的强烈风力一下子搅在了一起，在极短时间内就化成了一枚枚风刀在巨石柱发出的特殊力量吸引下顿时在整个矩阵中毫无来由的疯狂旋转起来。


虚化风刀迅速在飞行过程中化为实质风刀，一枚枚实质如同冰片一般的风刀绕行在整个矩阵当中，不断碰撞改变着方向，光明护盾早已经在第一时间生起，两个裁判官的察知能力超乎寻常的敏锐，在厉啸声爆发之前便已经察觉到了矩阵中魔力的奇异变化，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的两人立即启动了光明法力护盾，严密的将自己身体的每一部位都封闭起来。


锋利的风刀不断环绕着两人的法力护罩疯狂旋转撕裂着护罩，卡鲁和博瑞兹不断推动着自身法力强化自身护罩的力量，同时也不断释放辅助固化魔法帮助自己的护罩维持时间更长。巨大的魔法矩阵释放出来强烈法力然他们两人都意识到自己踏入这座尚未摸清底细的魔法阵中显得太过唐突鲁莽了，而现在似乎后悔也有些来不及了。


汹涌乱窜的强烈风流让两人举步维艰，如果这是人为的，能够寻找得到敌手，两人还可以联手用光明法阵来抗衡，但是现在两人虽然怀疑有人从中作怪，但是至少在感知范围他们还没有发现敌踪，对方很显然是引发了魔法阵的威力对自己两人实施了攻击，只是这种情况下寻找不到反击对手，且对方引发的魔法阵攻击力一场凶猛，几乎耗尽了两人全副精力来应对，根本抽不出更多的精力来考虑其他。


魔法矩阵中阴寒之气越发浓烈，尤其是在狂风骤起之后，阴寒之气与风元素一结合形成了更为凶险的阴寒气流，风刀逐渐实质化，并转化为风冷阴刀，几乎每一片风冷阴刀从光明法盾表面掠过都会切削割裂产生出刺耳的尖啸，魔法力的消耗让卡鲁和博瑞兹二人心急如焚，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地底喷发的气流忽弱忽强，而且阴寒异常，几乎每踏出一步都要依靠强大光明法力来护体。


“卡鲁，这样不行，我们再这样下去就会被冻僵！你察觉没有，这里是一处地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传说中的阴冥之眼，这一片地区的地底阴气都可以通过这里喷发出来，我们这样下去扛不了不多久。”


博瑞兹额际已经满是冷汗，没想到走南闯北多年，竟然会在这里入彀，被外表的天使圣像和魔法矩阵所迷惑，却忽略了地底下的质地，这里竟然是阴冥之眼，否则光是一个魔法矩阵法力始终有限，维持不了多久，自己两人完全可以熬过去，但是现在脚下却是阴冥之眼，可以说阴寒之力无穷无尽，这样拖下去，最终的结局就是两人变成两具冰冻僵尸。


“博瑞兹，不要自乱阵脚，设计这个圈套的家伙也许正在一旁看笑话呢，不要堕了我们裁判所的形象，他们会现身的，我相信他们的目的不是想要对付我们，至少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我们。”卡鲁虽然心中也是焦灼不安，但是他有预感，城堡内这个时候仍然悄无声息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这帮家伙居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二人，显然是算好了自己两人会来达摩棱斯克堡中暗访，有心要给自己两人一个小教训了。“这是阴冥之眼，但是没有外力引发，这个魔法矩阵也不会发动，对方这个时候就是在等着我们求饶呢。”

第六章

<h3>傀儡冰人</h3>

柯默和雷布里这个时候的确在观察着卡鲁和博瑞兹两人的表现，应该说两人现在的表现只能用中规中矩四个字来形容，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光明法盾是光明教会中人用于抗衡攻击魔法的基本武器，无论什么攻击魔法在这种中性魔法的抗击下都难以取得良好的效果，当然前提是防范者要有着不输于攻击者的力量。


但是对于两名裁判官的法力底蕴柯默还是相当的，阴冥之气不仅仅配合着魔法矩阵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魔法攻击，而且阴冥之气本身蕴含的阴寒之力也足以对受攻击者造成相当大的危害，这也会迫使两名裁判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法力来抗衡阴冥之气的侵蚀。


柯默和雷布里都抱着想要迫使两名裁判官拿出一点真本事来的想法，于是都不约而同的释放辅助魔法催动魔法矩阵更大规模的发动，柯默更是有意将风系魔法转化为冰系魔法，连续两个小型冰系魔法引导魔法矩阵发动起来向大型冰系魔法转化。


身处魔法矩阵中的卡鲁和博瑞兹立即就感受到了周围气势的变幻，旋转的风刀速度渐渐减缓下来，但是力量却是愈发坚韧，每一次魔法护盾的冲撞都会让魔法护盾产生轻微的波动，显示出风刀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但这还并不足以让卡鲁和博瑞兹两人惧怕。令两人担心的是脚下的阴冥之气似乎喷涌得越发凶猛，而且这些阴冥之气很显然受到了魔法矩阵变化的影响，不断凝聚起来，似乎是在为一个大型魔法做准备，这让卡鲁和博瑞兹两人都是一阵紧张。


厚重的阴寒之气渐渐凝结成为一个的冷雾团，并且不断扩大，阴冷的水雾就像是厚实的云团绵绵不绝的萦绕在卡鲁和博瑞兹身边，甚至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卡鲁和博瑞兹之间的对话也只能通过空气魔法传音来实现。


“卡鲁，我看我们得下决心采取反击行动才行，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是对手没有刻意的敌意，那对手也似乎有意要考校咱们一下，咱们若是拿不出一点像样的东西出来，只怕还难得让他们满足呢。”博瑞兹的魔法传声中已经带着浓浓的煞气了，这样不明不白的遭人暗算，纯粹就是对光明教会的一种挑衅，而且他可以肯定，躲藏在暗处的那个主使者必定就是那个白日里表现得彬彬有礼的小贵族领主，心中的愤怒让博瑞兹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若是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还真是欺光明圣教无人了。


卡鲁也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势变化，阴冥之气的不断增强无疑是人为控制的，主使者无疑就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只有十分熟悉这座城堡以及这座魔法矩阵和阴冥之眼特性的人才能够如此如臂指使一般的操控阴冥之气的强弱发作，而且能够将阴冥之眼与魔法矩阵如此完美和谐的融入在这个统一体中，不能不说这个家伙有些本事。


在厚重的阴冥气团不断积聚形成一个庞大的气团罩时，卡鲁意识到对方只怕要给自己二人来一次比较深刻的印象了，风刀的力量越发凶猛，不断切割着光明法盾，阴冥之气构成的重气团不断膨胀，卡鲁清楚，一旦这个气团凝结到一定程度就必定会爆发开来，巨大的元素法力会在这一刻释放开来，而自己和博瑞兹身处风暴漩涡正中心，首当其冲，所遭受的冲击力肯定会是最大的，受到的伤害也是最厉害的。


但是如果不挺过这一关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只怕难以遂对方的愿，卡鲁知道对方有意布设这样一个局目的自然就是要掂量自己二人，虽然尚不清楚对方最终目的何在，但是在对方心目中树立个光明教会的绝对强势是相当有必要的。


“博瑞兹，对方可能会催发一个大型冰系魔法，挺过这一关，我相信他们也该现身了。”卡鲁深深一口气，“看来咱们的光明法阵还真要派上用场了。”


“也好，就让这些家伙见识一下咱们裁判所的实力，让他们明白，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毫无用处的。”博瑞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几句话来，这种近乎于侮辱的挑衅已经让他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好生教训对方的冲动，只有将这些家伙逼出来，自己才可以好生教训一下这些无知的匪类。


柯默有些有趣的观察着两个被笼罩在阴冥气团中裁判官，这两个家伙截至目前为止表现得十分沉稳，即便是在察觉到了阴冥气流的变化，也并没有什么特异表现，柯默当然清楚对手肯定不会不明白阴冥气流变化意味着什么，对手表现出来的良好心理素质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而现在自己还要那一步考证一下他们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当阴冥之气浓化到个临界点时，异象终于现形了，浓烈的冰元素积聚成为一个庞大的冰人，这是柯默有意识的在冰元素里混杂了傀儡魔法，这有些冒险。傀儡魔法在常人心目中往往与暗黑魔法有些混淆在一起，在大陆上，专业的傀儡魔法师也往往更倾向于用暗黑魔力来充当傀儡的核心体，因为只有暗黑魔法能够让傀儡魔法的威力发挥到极限，而其他魔法师即便是会一两手傀儡魔法也是相当肤浅和业余。


柯默知道要想化解对方的疑心仅凭一些寻常的办法难以做到，他索性反其道而行之，故示光明的在对方面前施展傀儡魔法，有了雷系魔法的核心作为第一观感，这种逆向心理反而容易对方产生信任，他们会认为自己敢于在他们面前施展傀儡魔法就是心中无愧的表现，反而会释去不少疑心，当然前提是对方不是太蠢才行，柯默相信对方俩人的智力。


狂暴的冰元素巨人在傀儡魔法的操纵下变得异常凶悍，如同巨柱一般的冰柱手臂疯狂的席卷而来追打着卡鲁和博瑞兹两人，刺耳的啸叫声挟带着呼呼的风声，整个魔法矩阵陷入一片氤氲冷雾中，如同面盆一般的巨足在魔法矩阵中缓慢笨重的移动着，每一次脚步似乎都会让发出一阵颤抖。


卡鲁和博瑞兹也万万没有想到阴冥之气积聚起来竟然会产生这样一个怪物，应该说他们没有料到庞大的冰元素魔力竟然会通过傀儡的形式表现出来，傀儡冰人粗大手掌如同一把被连根拔起的大树呼啸着追打着在冰风中举步维艰的两人，光明法盾根本无法抗御这种混合了魔法力和物理攻击的手段，他们只能狼狈的躲避着这种从未遇见过的攻击。


好在魔法矩阵中无数巨柱为他们提供了躲避的机会，他们也发现一个特异的现象，当冰人的手掌一靠近接触到矩阵巨柱时便会瞬间自动消融，虽然冰元素马上就会重新聚集恢复，但是这毕竟可以避免冰柱的直接打击，正是这个特异之处才让卡鲁和博瑞兹两人稍稍得以喘息。


柯默也同样发现了傀儡冰人的缺陷，太过庞大的身躯无法在矩阵中灵活的追踪两人，柯默一阵咒语之后，傀儡冰人庞大的身躯瞬间崩塌碎散下来，立即化身为三个规模小许多的傀儡冰人，三个傀儡冰人的身躯虽然仍比常人大许多，但是身形动作却是灵活了数倍，威力也是倍增，在柯默的操纵下，三个傀儡冰人甚至很快完成了战术配合，开始围追堵截卡鲁和博瑞兹二人。


卡鲁和博瑞兹立即就意识到危机来临，三个傀儡冰人在矩阵中灵活的穿梭，而身体四肢的每一部分甚至都能够在追击中自动断裂发动攻击，而每一次断裂攻击之后，冰人都能够在最短时间内由冰元素重新补充恢复。


断裂的冰节一击打在光明法盾上立即就散发成白色的冰雾，强烈的冷意似乎足以令任何人立即冻僵石化，卡鲁和博瑞兹都意识到这种冰节雾化的厉害，这种冰沁魔法虽然规模不是最大，但是在小范围内却是威力无比，尤其是通过强化后的阴冥之气实质化为冰节后比起一般的冰元素实体法力更甚，它足以让任何东西在极短时间内达到极低温度下彻底脆化，稍许的撞击就可以让一个人变成无数肉体碎片。


卡鲁手中的银色物体以一个奇妙手势抛向空中，几乎是同一时间，卡鲁和博瑞兹的双手都以一个祝福祈祷的虔诚姿态瞩目在空中翻腾旋滚的银色物品，一阵清越的咒语从卡鲁和博瑞兹口中吟诵而出。


“神之圣杯，将光明之神无限力量倾泻于世间，让神之圣恩沐浴于普天，愿神与世民同在！”无比荣耀骄傲的神色同时浮现于卡鲁和博瑞兹两人面上，双目中同时微闭。

第七章

<h3>圣杯法阵</h3>

骤然腾空飞升而起的银色器物在空中十多米处陡然爆发绽放出照耀天地间的银白色光芒，银色的光芒如同匹练一般瞬间就将整个达摩棱斯克堡内映成如同白昼一般，即便是隐匿在秘室中偷窥的柯默和雷布里二人也是禁不住闭上眼睛以适应这一刻的闪亮。


“圣杯？！光明法阵？！”雷布里忍不住唏嘘赞叹，眼中复杂的神色更是变幻莫测，“看来裁判所对于他来说的确有些裨益啊，至少光明法阵就足以让他的实力提升几分了。”


“雷布里先生，你言语中的他是不是指那个年龄较大的裁判官？他是什么人？”柯默微微缩起瞳孔以适应这刺目的银白色异芒，傀儡冰人在银白色光芒迎面冲击下几乎是一扫即逝，威风八面的傀儡冰人在这种银白色异芒的激荡下竟然连几秒钟时间都没有支撑住便从冰人化为冰屑再化为空气，魔法矩阵内厚重的阴冥之气被强大的光明法力如洪水过境一般涤荡一空，呼啸乱窜的阴冥之气与扑面而来的光明圣力因为冲撞激荡发出怪异的啸叫声，甚至连魔法矩阵内的石柱似乎都有些摇晃起来。


巨大的空间裂变让魔法矩阵中的景象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这是空间遭受了强大的魔法力冲击才会出现的空间裂缝，这个时候谁不注意踏入就会被传送到未知的异次元空间，要想再回到原来的世界，那可真就是全凭神的恩赐了。


“卡鲁原来是伯力克里大教堂一名圣堂护教使，但是因为对教义的理解与伙伴们有歧异，主动离开了伯力克里大教堂云游，未曾想到他还是应邀加入了裁判所。这光明法阵是诺耀拉那个偏执狂钻研出来的一种借助法器释放魔力的独门秘技，不能不说诺耀拉虽然是一个疯子但更是一个天才，这种法阵能够极大的利用法器法力，而最大限度的保存裁判官的法力，与魔法道具有些相似，只不过威力比起一般的魔法道具来说超出何止数倍，当然也需要魔法师释放一些特殊魔法来引导圣物法器释放力量。”


看得出来雷布里对于光明教会的底细相当了解，这让柯默也颇感好奇，这个雷布里与光明教会有着特殊渊源这毋庸置疑，但是他曾经在光明教会中有着什么样的光荣历史倒是让柯默一直琢磨不透，是什么让雷布里从光明走向黑暗，柯默很想了解知晓，但是他知道现在时机尚不成熟，他相信，雷布里最终会一点一点的将他的内幕展露出来。


阴冥之眼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阴冥之气在强大的圣光压制之下一时间竟然无从爆发，而柯默也放弃了再度施用傀儡法术汇聚冰人的想法，这时候应该是最好的握手言欢机会，再度刺激对方，那可真的就成了恶意挑衅光明教会的权威了。


卡鲁和博瑞兹也不敢再托大，借助圣光法阵在爆发那短暂的时间内迅速的冲出魔法矩阵影响的范围奔至城堡堡墙边沿，而卡鲁亮若晨星的眸子也一直在城堡内的二层上逡巡，他可以肯定对方就在某一处打量着自己，而这个时候似乎也该是对方露面的时候了。


强大的灵力探索沿着城堡内侧四处搜寻着，柯默和雷布里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躲避对方的搜寻，虽然是该出面的时候了，但是绝不应当是以被对方发现这种方式出现。


卡鲁有些失望，对方隐藏得很巧妙，虽然自己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存在，但是却无法确定对方藏身的具体位置，这让自己想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的意图无法实现。


“子爵阁下，你们是不是也应该现身了？我们也不喜欢以这种方式再见面，但是我们有我们的职责和原则，还要请您理解。”卡鲁环顾四周以魔法传音方式向四周释放，便是他气度再是恢弘对于眼前这种局面也有些不大愉快，虽然谈不上丢人，但是自己乃至裁判所似乎都还没有遭遇过眼前这种尴尬局面。


“卡鲁，为什么这么多年未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一道人影伴随着阵阵朗笑翩翩从城堡二楼落下。


听起来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卡鲁不出会在这种场合下遇上什么故人，疑惑的目光注视着缓缓飘来的身影，似曾相识，但是又不敢置信，再转念一想，也许只有这种场合下两人的见面才算合理。


“雷布里，真的是你么？”眼中异芒倏闪，卡鲁脸上的表情是复杂而又难以形容的，十年光景弹指一挥间，竟然让两人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相逢，都说魔法界内相距并不遥远，飞行术、魔法传递，种种方式方法似乎都能够让挚友保持联系，即便是看法不同，也不能成为渺无音讯的理由，而自己虽然曾经获得过一些断断续续有关他的消息，但是却从未准确的知晓他身处何处。


博瑞兹有些惊诧的瞅了一眼自己的伙伴，他没有想到那个飘然而来的身影竟然还是自己伙伴认识之人，而且听双方口气似乎交情还不浅。


两道同样明亮的光在相距十米间的空中相聚在一起，碰撞交融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分辨开来，一个是温和着略带着一丝不羁和洒脱，一个是坚毅中不乏灵动和老练，熟悉的神色并没有任何改变，或者说外表也许大相径庭，但是骨子里的一分一毫似乎都还停留于十年前，时光可以改变一切，但是唯独流在血液中那份倨傲和孤独却是任何人也难以改变的。


“卡鲁，没有想到啊，你我二人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形式见面，百味沉浮在心头啊，呵呵，怎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进达摩棱斯克堡呢？”雷布里显得十分轻松，丝毫因为没有方才的发难而感到什么不好意思。


“雷布里，你应该清楚我在干什么，裁判所有权进入任何一个只要是我们认为存在可疑的地方，至于方式么，我们自会斟酌，若是有所触犯，那也只有得罪了。”卡鲁不知不觉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口气，道不同不相为谋，卡鲁并不想与对方有什么冲突，如果只是一种礼节上触犯，他倒不介意解释一番，若是真正有所冲突，那一切就只有抛在一边了。


雷布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个家伙的脾性仍然是没有半点改变，为了心中的信仰仍然是寸步不让，除了在手段上经历了十年的磨砺更加成熟老练外。


“呵呵，裁判所什么时候居然对达摩棱斯克堡感兴趣起来了？不知道是对那位柯默子爵更感兴趣呢还是对雷布里更感兴趣呢？”雷布里表现得很轻松自在。


大吃一惊，卡鲁没有想到雷布里竟然会住在这达摩棱斯克堡中，在他的想法里，这座代表着高加索领主身份的城堡除了领主和他的家眷仆役外，就没有人能够住在这座充满着诡异奥秘的城堡中了，难道自己预料错了？


“雷布里，你是说，达摩棱斯克堡是你在里面居住？”卡鲁言语中充满了不信。


“呵呵，如此大一座城堡，雷布里一人独居不是太孤独了么？”雷布里摇摇头，“领主先生有些时候也住在这里，我们有许多共同爱好，呃，许多研究和实验在夜间来开展会更方便一些。”


事实上卡鲁在雷布里一现身之时就已经猜测到了自己这位昔日的同僚只怕已经依附了这位柯默子爵了，他很是有些为自己这位同僚不值，以雷布里昔日的身份地位即便是在光明教会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奈何自己与他都与伯力克里大教堂无缘，自己最终投向了裁判所，而他却飘然而去不知所踪，只是听说他狂态复萌，时隐时现，浪荡与北方联盟诸国贵族领地中，也弄不明白究竟在想些什么，而今一见竟然隐身于这偏僻的高加索中，实在令人大出意料之外。


“是么？不知道可否让我和我的伙伴一观老友实验室呢？”卡鲁当然不会因为雷布里的一番话就相信了对方，这一次既然已经撕破脸，那也就索性将一切都揭下来，若然一无所获，也算是放下一块石头，这等荒僻之地日后要来的机会也甚少，便是面对面的交锋也并无什么不当。


“欢迎之至。”雷布里一脸灿然，毫不在意。


卡鲁当然清楚对方既然敢让自己随意察看只怕也是有所准备，但是他相信自己和博瑞兹刚刚抵达高加索，对方就算是立即准备也只有一天时间，一天时间中无论对方如何遮掩，也绝不可能瞒过自己的眼睛和灵觉，这一点他有相当自信，所以在雷布里一脸轻松应允时，他心中也是暗自一松。


“雷布里，你能做得了主么？”卡鲁举步前行，瞥了一眼对方。


“呵呵，这达摩棱斯克堡中事情只怕雷布里比领主先生还要熟悉一些，他平素是不太过问这里的事情的，也就是一些研究实验来研讨一番罢了。”雷布里微微一笑。

第八章

<h3>魔高一尺</h3>

柯默的适时出现让一干人的见面变得有些尴尬，不过柯默却表现得相当理智和理解，这让卡鲁和博瑞兹在稍稍心安的同时也更加觉得这个年轻的贵族领主颇有些深沉练达的味道了。


柯默和雷布里的大方坦然并没有释去卡鲁和博瑞兹的疑心，但是从达摩棱斯克堡的地下一层一直到地上二层，卡鲁和博瑞兹的确一无所获，倒是雷布里多达五间的实验室让卡鲁和博瑞兹二人十分惊诧，他们没有想到在高加索这样偏僻的土地上这个小领主的野心竟然如此大，如此花费巨大的为雷布里提供充足的魔法实验物资材料，单单是用爱好或者友谊交情一类的语言来解释，那就太牵强了。


毫无疑问雷布里是在利用阴冥之眼涌出的阴冥之气实验一个巨大的风系和冰系的混合魔法，除了可以利用源源不断的阴冥之气外，大量的玄冰晶石和千枫木无疑是用来进行这种混合魔法实验的重要物资，一些特殊魔法金属和魔法材料显然是实验道具的原料，虽然卡鲁和博瑞兹元素魔法并不十分精通，但是他们还是看出了这一点。


卡鲁在钦佩自己这位昔日同僚广博的魔法知识的同时也在为雷布里惋惜，雷布里在魔法上的天份甚至超过了自己，但是其有些放荡不羁的性格让他在光明教会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光明教会厚重的约束并不能磨去他的棱角，这让他与教会上层的关系越发紧张，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了他不得不离开，卡鲁并不清楚雷布里离开的真正原因。


望着从码头上消失的帆影，柯默和雷布里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两个瘟神送走了，宗教裁判所的高手果真不简单，地下第一层通往更下方的通道被柯默用了两道禁制和三个伪装魔法布置仍然没有能够躲过卡鲁和博瑞兹锐利的感知和目光，如果不是柯默预先将通道旁边的一个密室悄悄打开并放置了大量金盾和许多贵重珠宝和法器外，柯默相信对方肯定会察觉到禁制方面的问题。


藏宝室的出现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会用如此严密的禁制和伪装魔法来遮掩封禁的原因，而这个藏宝室恰到好处的出现也的确一下子将两个裁判官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尤其是藏宝室内的两件堪称宝物的法器让见多识广的卡鲁和博瑞兹两人都忍不住心生艳羡之意，一枚火神戒，一支霹雳法杖。


虽然柯默很大方表示愿意将这两枚法器赠送给卡鲁和博瑞兹二人，但是还是被卡鲁和博瑞兹两人婉言谢绝了，一来这两具法器虽然相当贵重，但是对于终生以光明魔法为修炼对象的二人来说用处并不大，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想因此歉上这个现在还无法完全排除嫌疑的诡秘领主的情。


在乌格鲁毫无收获的两名裁判官显得十分轻松，他们甚至十分干脆的拒绝了柯默邀请他们两人视察圣地亚哥和马特丹的建议，径直从乌格鲁前往巴霍蒙，从巴霍蒙登船沿加泰尼亚河航道前往中上游的罗森堡，拿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才是他们这一次行程的重中之重。


“领主大人，我不得不佩服您的高明，用藏宝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个办法实在太巧妙了，没有人能够不被那两样物品吸引。”雷布里这一番话并没有多少恭维之意，语气也十分实在，看得出他的确对于柯默的布置十分钦佩。


“雷布里先生，你和我之间似乎用不着这一类语言来交流吧？如果不是您郑重其事的叮嘱，我也不会煞费苦心的想出这样一招啊。没有想到您的这位昔日同伴竟然是如此厉害，险些就把我的一切布置都揭穿了。”柯默也轻松的笑了起来，送走了两名裁判官似乎连高加索的天气都要晴朗了许多。


“呵呵，光明教会伯力克里大教堂中昔日有名的护教使岂是浪得虚名？”雷布里脸上再度浮起复杂的神色，“未曾想到他终究还是踏入了裁判所的大门。”


“雷布里先生，您看这一次我们算是过关了吧？”柯默并没有多少心思去关心雷布里与卡鲁两人昔日的往事，圆满的送走了这两个几乎是高举着屠刀而来的煞神，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行事了，雷马骑士的威胁也将随着两名裁判官的离去而大幅度减小，连宗教裁判所的裁判官都亲自验明正身，难道还有什么能够躲得过他们的法眼？


“姑且算过了吧，说实话，领主大人，我那位昔日同僚这么多年来究竟有没有什么其他变化我不太了解，这一次看上去一切都相当圆满，没有任何瑕疵，一切都天衣无缝，但是我总是觉得我这位昔日同僚似乎太易与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太我太敏感了一些，毕竟我与他已经有十年没有接触了。”


雷布里沉吟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出自己内心真实想法，卡鲁和博瑞兹二人的确是当着自己和柯默的面离开了高加索，而且没有任何异样，以卡鲁百折不挠的性格，似乎总有些不那么对劲，但是要让自己说出哪里不对，却又没有任何理由，究竟是自己太敏感还是其他原因，雷布里也第一次有些拿不准。


“呵呵，雷布里先生，你太多虑了，不过我也尊重您的直觉，乌玛和米哈伊维奇他们短时间内都不会回高加索，我希望他们能够在科迪勒拉荒原上多领略一下那里粗犷的原始风光，为野蛮人铲除孽龙这个祸患也能锻炼他们与大自然作斗争的能力，您说是不是？至于这边，我想一切都暂时维持原状，包括达摩棱斯克堡中的一切，不过这领地内政务似乎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他们对于咱们奴役使用半兽人和野蛮人并没有什么异议，折腾了这么久，我也得好好琢磨一下这方面的事务了，这段时间，我就把心思放在这些俗务上吧。”


柯默对于雷布里的直觉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出于尊重，他还是将雷布里的话挂在了心上。


双桅船鼓起风帆笔直的在宽阔的加泰尼亚河上逆流而上，如此上佳的一条航道却因为水母人的封锁显得异常空旷安静，虽然高加索已经两度希望水母人能够再度增加来往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与高加索之间的船只数量配额，但是均遭到了拒绝，水母人依然对凡人频繁的在加泰尼亚河上的往来充满了戒心，如果不是高加索提供的药物无法仿制，他们早就要撕毁与高加索签署的通航协议了，只可惜他们无论怎么研究分析高加索提供的药剂成分也无法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而这个协议水母人也就只能咬紧牙关执行下去。


博瑞兹早就察觉到了自己伙伴的异样，但是在高加索的时间里伙伴表现得十分洒脱，除了多次搭档练就的默契让他感觉到异常外，其他一切都似乎十分顺利。直到双桅船已经驶出了巴霍蒙码头十多里之后，博瑞兹发现自己伙伴的脸色开始阴沉下来，而且阴沉中还带着一丝忧虑。


“卡鲁，你好像有心事？”博瑞兹最讨厌这种沉闷的氛围，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忍住打破沉默。


长长吁了一口气，卡鲁脸上的皱纹仿佛又多了几丝，“博瑞兹，只怕被你不幸言中了。”


“什么不幸言中？”博瑞兹一头雾水的问道。


“这高加索只怕真的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只怕我们会有好一段时间不得消停了。”卡鲁一字一句的道，每一个字都是铮铮铿锵。


“啊？”大喜过望的博瑞兹一惊之下又皱起眉头：“卡鲁，你说话老是这样吞吞吐吐呢？我怎么没有看出高加索的问题呢？在什么地方？”


“唔，你没有注意罢了，就在那间藏宝室中。”卡鲁淡淡的道。


“是么？我反复探寻过啊，虽然有一些禁制，但是如果内里有黑暗魔力的痕迹，我相信躲不过我的感知。”博瑞兹断然道。


“我也没有搜寻到痕迹。”卡鲁仍然是一脸平静，“但是我注意到了那位领主大人的紧张，他甚至下意识的想要提聚法力，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说他想袭击我们？”博瑞兹不敢置信。


“他应该从雷布里那里清楚我们身份，甚至他主动愿意将那两件法器送给我们，说明他早有思想准备，那既然不是因为藏宝室内的藏宝而在意，那他何须如此紧张？”卡鲁反问道：“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间藏宝室背后有不为我们所知晓的秘密，而且那位领主和我的那位昔日同僚似乎都想要遮掩不愿意让我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折的遮掩藏匿呢？”

第九章

<h3>法高一丈</h3>

“你的意思是在那间藏宝室背后隐藏着我们这一次来的目标？”博瑞兹兴奋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了，如果同伴推测属实，那这一次也就没有白跑一遭了，但是为什么同伴当时不指出来呢？


“不，我无法确定，毕竟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黑暗气息的存在，我们没有理由和权力要求对方无条件服从我们的每一个想法，更重要的是，如果那里真的隐藏着我们要找的东西，那也许情况会更糟糕。”卡鲁的想法远比自己伙伴慎密许多，谋定而后动，几乎每一步卡鲁都需要考虑清楚。“不过除了那些肮脏的东西之外，我想象不出他们有什么东西值得这样大费周章的来欺瞒我们。雷布里应该知道我们裁判所的职责，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与信仰无关的东西，无论什么，即便是针对光明教会其他事务的，我们也不会过问。”


“卡鲁，你认为他们两人敢于挑战我们？”对于自己伙伴的谨慎，博瑞兹有些气恼，在魔法矩阵中已经出了一次丑，博瑞兹很是想要找回面子，而有如此机会，却被伙伴浪费掉了，这如何不让他感到不满。


“博瑞兹，永远不要轻敌，姑且不论我那位昔日同僚，即便是那位领主大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我推定傀儡冰人应该是那位子爵先生的手段，我的那位昔日同僚似乎对于傀儡魔法没有爱好。”卡鲁喟然长叹，“这个家伙已经具备了大魔法师以上的水准了，我们仓促动手，未必能够达到我们想要的目的。”


“那你以为应当如何？”博瑞兹不想与自己伙伴磨嘴皮子，他迫切的希望能够早一些解决这个麻烦。


“博瑞兹，我们得往最坏的方向想，如果这位子爵先生和雷布里都已经成为了黑暗势力的代言人，也许正如那些情报消息反映出来的一样，可以预料隐藏在高加索暗处的暗黑一脉高手强者绝不会少，如果想要犁庭扫穴一击成功，那我们就应当有更周全的部署和更强大的力量作为保障才能确保完美的成功。”卡鲁的神色在船甲板上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坚定。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马尔科？”博瑞兹并不完全认同伙伴的意见，但是他也要承认单单要以自己两人的力量对付整个高加索那也未免太过自大了。


“哼，无论是那位领主还是我那个昔日同僚都不是简单人物，你以为他们礼送咱们到巴霍蒙完全是出于对光明教会的尊重还是私人的交情？他们是要监视咱们离境，不看到咱们离开，他们心是不会放下来的。也好，让他们暂时轻松一下，也便于咱们下一次来这里时候更容易。”


卡鲁的言语分明是已经在构思后期的安排了，返回马尔科是必然的，还得联系上诺耀拉，如果高加索是黑暗巢穴这个情况属实的话，那要来的就绝不仅仅只有自己二人了，这也让博瑞兹惊喜交加，终于可以等到这样一个机会了，只可惜还得登上一段时间。


无论是柯默还是雷布里都万万没有想到对手的心思和观察力竟然细致若斯，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动作居然也能够让对手推断出这样大一番道理来，宗教裁判所裁判官素质之高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早已根植于这些裁判官的骨髓中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


不过现在的柯默的确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了，他也没有想到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置竟然在对手的推测下裂开了这样大一道缝子，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尼科西亚王国北方的局势变化所吸引住了。


兽人大军退军了！虽然对于兽人大军退军的原因有无数种猜测和说法，但是摆在尼科西亚王国民众面前的现实就是兽人大军确确实实的退军了，而且撤退得十分彻底，原本一直占据着那些要塞群的牛头兵们像退潮渐渐消失在北方的旷野中，除了偶尔可以看见一些飞驰在野地中的狼骑兵斥候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外，其他像虎族的重甲精锐和牛族的轻甲主力以及狐族的雕翎弓弩手都已经彻底从王国北方大地上消失了。


但是留给王国的却是一片沉重和压抑，整个王国的北方完全成为了一片废墟，无数城市集镇变成了瓦砾，而那些原来倚为屏障的要塞群更是无一例外的被夷为平地，一切能够带走的物资都被洗劫一空，兽人们有足够充裕的时间来运送和破坏，他们几乎是心安理得没有任何阻力的干着这些事情。


大批流离失所的北方居民们仍然在源源不断的南下，丧失了家园和一切财产的民众们心中的绝望和悲愤丝毫没有减轻，而留给他们的只有屈辱、仇恨和痛苦，完全失去了安全感的民众已经无法相信王国中央能够给他们信任和安慰了。


而一些传言也在这些南下的流民内部悄悄流传，光明教会被兽人收买了，他们以愿意信奉光明之神为代价换取了光明教会法师团消极应对尼科西亚王国的援助要求，另外一种更为邪乎的传言则言辞肯定的称光明教会为了惩罚尼科西亚王国的信仰自由政策而故意迟滞了尼科西亚王国的支援，甚至连更早时候灭亡的麦伦、梅茵和苏索尔也是这些惩罚计划中的一环，因为他们奉信与王国一样的政策。而现在兽人们则是因为王国愿意以支持信仰战神马尔科的倡议而退兵，当然兽人们也受到了不愿意他们势力过分扩大的光明教会的压力。


这些传言在流民中广为流传，而且很快就衍生出无数个版本，甚至一些传言更是绘声绘色的叙述国王陛下如何苦求光明教会援助，光明教会如何敷衍，兽人们的首领虎族王者如何与光明教会重要人物在莫干荒原上谈判，林林总总，这些谣言一度在贾扎伊尔都还引发了风波，谣言止于智者，但是仅能止于智者，对广大消息闭塞的民众来说，这些内幕消息却无疑一下子颠覆了他们心中的座座圣塔。联想到自己遭遇的厄运和冷遇，积郁的愤怒几乎要烧昏了他们的头脑。


而帕留卡湾的奴隶买卖更是让流民们为自己命运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悲哀。几十万沦为兽人俘虏的北方凡人民众在几个月里被逶迤押往东北濒临冥海北部的帕留卡湾，长长的队伍甚至蔓延到数百离开外。


兽人们没有建造港口码头和船只的技术与能力，但是帕留卡湾却像是上苍赐给他们的天然良港，这里终年不冻，而且沿岸自然生成的石墙无疑就是最合适的码头，当种种关于尼科西亚王国的平民俘虏会在帕留卡湾进行贱价处理的消息在整个苍之大陆以及茫之大陆上传开时，无论是王国还是地中洋沿岸的国度甚至远至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国度都沸腾了。


以往兽人是极少以这样大规模的形势来将广大民众掳掠为奴的，按照兽人们的话来说，他们不屑于此，但是这一次他们似乎却改变了惯有的作风，似乎凡人拜金主义的思潮也在慢慢浸润着兽人主事者们的思想。但是各地的奴隶商人们却不会因为民怨沸腾而停下脚步，无数船舶在获得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纷纷北上赶往那个在此之前还毫不起眼的帕留卡湾，先到先选，先选先买，先买更优惠，不知道兽人们是从哪里获得的启迪居然开始运用于这种商业竞争的手段来招揽奴隶商人。


帕留卡湾火爆的奴隶买卖生意几乎一下子吸引了整个大陆各国各城的注意力，茫之大陆上殖民点的商人们几乎是倾巢而出，这样大一笔公开交易在大陆凡人各国之外的领域上进行，无疑可以合理的避去巨额的税收，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对于趋利的奴隶商人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意外惊喜。无论是谁看见帕留卡湾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停留在帕留卡湾港内如林的桅杆船群，他们都会相信肯定是凡人国度的一个繁荣城市，海量的奴隶贸易一下子将帕留卡湾推上了苍之大陆人们谈论最多的焦点。


很快另外一些传言便又开始流传开来，光明教会和王国与兽人关于被占领区的普通民众被虏为奴的谈判似乎隐藏着许多玄机，马尔科开工的圣城建设计划似乎遇到了资金瓶颈，而在尼科西亚王国北方被虏的平民问题上，光明教会似乎又与兽人们有了某种默契，种种不堪的污水泼洒在光明教会圣洁的外衣上，虽然没有人敢于公开质疑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但是怀疑和不信任的种子早已经在民众心中生根，遇到这样的阳光和雨水滋润，立即将像雨后春笋般遍及开来。

第十章

<h3>乱局和平衡</h3>

“老大，真是太可惜了，帕留卡湾那边的奴隶价格实在太廉价了，低廉得令人不敢相信，那些兽人们根本就不是在贩卖奴隶，他们纯粹就是在抛售，不，用抛售这个词语都太客气了，他们纯粹就是在半买半送！”


普柏又在柯默耳边喋喋不休，按照普柏的意见，高加索也同样应该想办法掺合到这样一笔相当划算的生意中去，从帕留卡湾购买奴隶转手卖给地中洋沿岸的那些国家或者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那些自由城邦，一样可以获利甚丰。


“如果不考虑咱们高加索领主府的形象以及高加索领地内那些移民的情绪，你尽可以去干这种事情。”瞥了一眼自己的好友，越发精瘦的长脸个一双乌骨鸡似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柯默冷哼了一声，这个家伙居然想以领主府的名义去贩卖奴隶，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事情么？虽然兽人对于凡人平民的这种手段激起了强烈的反响，不过这倒变相的帮了自己一些忙，玛哈古米干得相当出色，光明教会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就让这一盆盆污水帮助他们褪去圣洁的外衣，让他们回复本色吧。


“唉，实在太可惜了，咱们高加索可有不少商人都参与进去了，看看马特丹和布鲁斯驶往北方的船，几乎都是去干这笔买卖的，这些该死的兽人怎么这一次会开窍了呢？以前他们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好事呢？”普柏依然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嘀咕不停。


“好了，普柏，不该我们考虑的事情不要浪费精力了。”柯默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无聊言语，“现在裁判所的人已经走了，短时间内我们不会有其他什么大的麻烦，该是我们高加索努力时候了。”


“嘿嘿，这我自然知道，不过老大，你打算怎么干？”普柏脸上终于恢复了少有的正经之色，“你真的打算让大秘教那些家伙在我们高加索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了一些，裁判所那些家伙虽然离开了，但是雷马骑士们似乎并不为所动啊。”


“不，我不打算这么早表明态度，光明教会固然是一群令人恶心的伪君子，我不喜欢甚至很讨厌他们，但是并不代表我就会接受大秘教，何况就算是我内心接受了大秘教，但是并不代表高加索和利昂现在也要接受大秘教，以高加索和利昂的情形来看，觉得我们还是采取低调、模糊、渐进的策略更稳妥，让外人逐渐意识到我们高加索和利昂地区的特殊和与其他地方情况的不同，久而久之，我们高加索就算是有些出格的地方，外人也能够接受了。”柯默定了定神才缓缓道：“现阶段，我想我们还是寻找机会在王国那边谋取更多的利益更实在。”


“嗯，很多从王国北方流落下来的士绅已经托人来咨询我们高加索和利昂的情况了，看来他们都已经被兽人的手段吓破了胆，不再相信王国和光明教会了，他们希望在南方寻找到一个更为合适的落脚点。”普柏阴笑了起来，“这一次是他们求上咱们门来，咱们可以好好选择一番了。”


“我们是得好好选择一番，尤其是要了解一下这些人情绪趋向，我既不希望光明教会的忠实拥趸涌入我领地，也不希望那些对光明教会过分仇视的情绪成为领地中的主流思潮，我需要的是一个平衡而又相对平静的环境。”


柯默富含深意的话语听得普柏也是连连点头，眼下这种情形高加索和利昂的确没有必要去掺合光明教会与黑暗势力的对抗，一场巨大的漩涡不仅仅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流卷，而光明教会与世俗政权的矛盾似乎也在明晰化，这两种矛盾已经逐渐掺杂在一起，而且日益复杂化，无论是被卷进去要想清清爽爽脱身都不容易，而高加索和利昂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去玩火，就这样远观并维持一个令人满意的平衡最为妥当。


贾扎伊尔彻彻底底的沦为了一个难民之城，大批先期逃亡而来的流民涌入城内将贾扎伊尔城塞得满满实实，以至于后来越来越多的流民想要跑到贾扎伊尔城中找口饭吃完全就成为了一个奢望，重新组建的金橡树兵团的首要任务已经不是要抵抗兽人们的进攻，而是如何将几十万流民堵在贾扎伊尔城外，但是即便是这样贾扎伊尔城也成为了一个混乱不堪的城市，许多原本居住在贾扎伊尔城里的贵族们已经无法忍受这里的繁杂混乱，加之面对毫无遮掩的北方，便纷纷举家南迁，但是这对于涌入贾扎伊尔的北方流民贵族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卡姬娅轻轻叹了一口气，手中的酒杯无意识的摇晃着，情况简直糟糕透顶了，虽然兽人们已经撤退了，但是王国却是完蛋了，准确的说应该是近乎于完蛋了。无论是加莱还是荷马，以及其他两大领主，对于王国都只保留了礼貌上的尊敬而已，而骨子里的轻蔑和不屑却是所有局外人都能够感受到。堂堂尼科西亚王国公主，第三顺位继承人竟然遭遇了如此冷遇，那个时候卡姬娅才充分感受到自己身份留给自己的分量实在太微不足道了，面对那些个大贵族们傲岸的嘴脸，卡姬娅深刻的感受到自己冷冻到骨髓的寒意。


冷淡而彬彬有礼的婉拒，通宵达旦的舞会酒会，安排丰富狩猎活动和灿烂阳光下的下午茶，似乎一切对于大领主们来说都很遥远，王国北方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更像是毫无关系，甚至那个该死菲利普，他还与罗曼诺夫家族有着如此亲近的血缘关系，而他表现却更是恶劣。


父王陷入了自闭的境地，极度的自傲和倔强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今的恶劣局面，与其面对这令人头疼的困境，他宁肯将自己一人反锁在房间里饮酒麻醉自己。幸好还有泰兹大人，不过似乎他也难以撑起现在的危局了，该死的光明教会竟然还在这个时候要与王国商谈修改传教信仰的法令，这帮落井下石的家伙，或者就是他们制造设计了这一切，卡姬娅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但是她却清楚越是她不愿意相信的残酷现实就越有可能是真实的。


“巴勒莫，你认为我们现在真的有必要离开家扎伊尔么？”毫无意义的话卡姬娅也不知道自己是问第几遍了，但是红酒给舌苔味蕾上的刺激似乎也影响到了自己的理智，卡姬娅知道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了。


耸耸肩，过度肥胖的身体这个动作看起来不但不潇洒反而有些滑稽，巴勒莫仍然在无休止的往自己嘴里填塞着牛肉，一边喋喋不休：“殿下，现在是离开的最佳时机，霍夫曼殿下现在正在与泰兹大人稳定局势，很快他就会成为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而殿下您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这种情势下，会对您很不利。”


“哼，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对付我？”卡姬娅恨恨不平的道，这又是一句标准的废话，这个时候正是对付她的最佳时机。


“殿下，您应该清楚，现在贾扎伊尔的太混乱了，而陛下现在又丧失了理政的能力，虽然泰兹大人对您并没有敌意，我们都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不折不扣以王国利益为重的人，他不会倾向任何人，但是现在在他看来霍夫曼殿下更能够帮助王国稳定局势，那么一切都需要被排开，如果这个时候有谁被认为是妨碍了王国局势的稳定，他会毫不犹豫的支持霍夫曼殿下举起长刀利剑的。”


巴勒莫耐心的劝诫着对方，他清楚这一次只怕自己这位主子不得不暂时离开贾扎伊尔避避风头了，她去加莱，去斐迪南和海涅家族那里都没有取得任何有价值的成果，王国中央已经有人在抨击她因为血统问题而受到了大领主们的冷遇，大领主们认为王国派遣卡姬娅出使是对王国大领主们的不尊重，这种无中生有的侮蔑分明是有心人捏造出来的谣言，但是在贾扎伊尔眼下的局势中，这就可能成为废黜她的继承人身份甚至剥夺她王家成员封号的理由，只要霍夫曼认为有必要的话，而现在主动退避表示臣服，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尤其是现在陛下并未正式退位，只不过由霍夫曼代行监国之责罢了，一切没有到最后时刻都难以下定论，更何况现在留在贾扎伊尔应对这幅烂摊子未必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好事情。


“唔，也许是我是该出去散散心了，巴勒莫，美因茨怎么样？我想先去那儿郊区的农庄休息一下，然后再作打算。”点点头，卡姬娅娇嫩白腻的肌肤没有半丝瑕疵和印痕，略略卷起的遮阳帽看上去尽显青春活力。


“很好，我也正想去那里看看今年那边收成。”巴勒莫脸上露出莫测高深的笑意，美因茨就在运河边上，沿着运河就可以敖德萨出海，既可以从尼赛河进入利昂，又可以从马特丹入高加索，看来自己主子终究不甘心啊。

第十一章

<h3>异想天开</h3>

霍夫曼烦躁不安的背负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光明教会咄咄逼人的味道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不过这还不是主要，这帮已经完全堕落了的教会垃圾似乎还在沉湎于他们昔日一统大陆的荣光，以为他们的教义还可以度化一切没有信仰的愚民，还以为所有人都会笃信他们所说的一切任他们为所欲为，霍夫曼并不担心教会这帮蠢货能够翻出多大风浪，他更担心的是自己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卡姬娅。虽然他从不屑于承认对方低贱的血统会与自己有什么联系，但是不容否认，这个女人在王国在贾扎伊尔城中都还有着并不逊于自己的潜势力。


现在是最好解决那个女人的时机，父王已经不理政事，而兽人们已经撤退，虽然北方仍然是一片狼藉，而贾扎伊尔城中也是混乱不堪，但是这些对于霍夫曼来说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兽人们已经表现出来了没有占领北方土地的意图，而光明教会也向自己表露出来了意愿，愿意帮助自己重新在北方建立稳固的防御体系，甚至还愿意帮助自己去说服北方联盟的其他国家来帮助王国，当然这背后肯定有交易条件。


似乎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了，泰兹大人已经明确表示支持自己稳定王国政权的举措，霍夫曼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如此畅快，可是，就在这种时候这个女人竟然不辞而别去了美因茨！？难道她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不，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个女人就太危险了！


那个女人一直是自己最危险的对手，而现在自己似乎已经站到了权力的巅峰，难道她也自认为她自己不足以与自己对抗而退缩了？霍夫曼不相信。卡姬娅的心性和手段他都是领教过的，如果不是自己出身够好，支持自己的力量够强，也许自己早就被她掀翻了。现在尚未落幕，她自甘失败？不，绝不会，霍夫曼在这一点上相信对方的欲望绝不会比自己弱。


“莲塔，你说卡姬娅这一次去美因茨是在打什么主意？”霍夫曼瞥了一眼坐在斜对面酸枣木锦椅上似乎在一心一意修剪自己指甲的女子。


“怎么，霍夫曼，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她会给你带来麻烦么？”抬起头来，碧绿的眼眸闪动着意思嘲弄的神色，莲塔嘴角淡淡的微笑让霍夫曼很是不悦。


“你以为呢？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溜走了，难道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霍夫曼咬牙切齿的道：“她以为他溜到美因茨就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么？”


“不，霍夫曼，现在你还不能动她，现在也不是动她的时候，摆在你面前的事情还有许多比动她更重要，你清楚她在贾扎伊尔城中仍然有很多支持者，现在动她名不正言不顺，贸然动作只会打草惊蛇，虽然你现在初步赢得了泰兹大人的支持，但是这种事情泰兹大人是不会给予你任何支持的，甚至可能引起他的反感，除非你能够登上父王的位置。”莲塔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兄长似乎有些急功近利了，也许是见到胜利在望，心态也变得有些急躁起来，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和位置。


“哼，我若是能够坐上父王的位置，何须再担心她？现在不是大局未定么？她这个时候躲出去，分明就是在等待时机，如果我不趁着现在手中掌握的有的优势把她给废黜了，只怕日后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


霍夫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莲塔说的话有些道理，自己尚未坐稳位置之前就对有着同一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动手，的确也难以服众，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摆出了一副退让躲避的架势之后，这就更容易赢得其他人的同情和支持了，现在动手的确不是好时机。但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很难说对手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自己，一天没有坐上王位，一天都存在太多的变数和风险。


“霍夫曼，我劝你现在要贸然妄动，只怕会得不偿失，卡姬娅不是一个简单人物，没有泰兹大人的支持，你想剥夺她的继承权，星室法庭不会通过有利于你的裁决，血统问题不是她本人的问题，有问题也是我们的父王陛下造成的，除非泰兹大人和其他贵族们都毫无保留的支持你，但是现在你自认为你能够做到这一点么？”


莲塔神情很冷淡平静，说出来的话语也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一点一点把包裹在外面的累赘剥掉，让人一下子就能触及问题核心，“王国现在这般混乱，有许多重要事情都远比处理这些事情重要，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甚至破坏你现在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


不能不说莲塔的话最终说服了霍夫曼，霍夫曼不是蠢人，他很快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这件事情上有些偏执了，但是他也同样意识到如果不小心的应对那个已经看似远离王国政治中心自暴自弃的对手，只怕最终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那卡姬娅去美因茨除了想要躲避外，还有没有其他意图？”霍夫曼琢磨着卡姬娅去的地理位置原因，美因茨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风景特别优美的地方，也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城市，卡姬娅选择那里究竟有没有其他原因？


“你也觉得奇怪？嗯，美因茨似乎不应该是卡姬娅这种喜好享受的人去的地方，除了盛产粮食外，那里好像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莲塔显然也对卡姬娅去美因茨的意图表示怀疑，但是她也找不出其他原因：“你说她呆在那里干什么？”


“那里交通很方便，要想去什么地方都很容易，运河边上，船来船往，旁人很难掌握她的真实行踪，莲塔你说她会不会想是借此机会要和那个家伙有联系吧？”政治嗅觉异常灵敏素来是罗曼诺夫家族的遗传优势，美因茨虽然看起来很一般，但是却占了一个交通方便，沿着运河而出，便可随意进入加莱、荷马以及荷马南部的高加索，尤其是在尼赛河解除封锁和加泰尼亚河开通之后，沿着运河和河道的城市城镇优势就更加明显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去监视卡姬娅么？”莲塔漂亮的眉毛扬起了来。


“莲塔，我知道你不想去见那个家伙，不过我们得接受现实，王国已今非昔比了，四大领主事实上现在已经游离于王国管辖之外了，以往我们还可以对他们指手画脚一番，许多情况下他们还不得不按照王国的意图行事，哪怕是阳奉阴违，但是至少在表面上是尊重了王国中央政权的。但是现在你看看，四大领主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我不想多说，现在连王国中央要求捍卫王国主权的命令他们也可以置之不理，拼命的扩充实力，积累力量，他们是想要趁着王国无力干涉他们之机，想方设法独立出去。”


霍夫曼眼中说不出的痛恨和无奈，局势一步一步演变到现在这般模样，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可以说王国现在正处于虚弱无比的时候，现在王国中央甚至不敢刺激四大领主，惟恐他们会在一怒之下便宣布独立，除了请求光明教会帮助调和双方关系维系尼科西亚王国的法统外，霍夫曼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一方面要稳定王国现在直属控制地区的局势，另外一方面就是要想方设法的积蓄力量，拉拢一切一切可以帮助自己的势力，而现在一直不被打上眼的南方偏远地区似乎地位也一下子窜了上来。


很显然卡姬娅也看到了周边那些可资利用的势力，四大领主是不会公然支持任何人的，他们只希望自己和卡姬娅以及其他继承人之间斗个你死我活，那样更符合他们的利益，无论是自己还是卡姬娅都不会寄希望于可以说是罪魁祸首的四大领主，而那个控制着飞速发展的高加索和利昂的家伙地位就一下子显得重要起来。卡姬娅和那个家伙在上一次凡塞尔时似乎就与卡姬娅有些勾勾搭搭，这个敏感时候卡姬娅去了美因茨，会不会就是打着想要去勾引那个家伙的主意呢？


“莲塔，现在我们得抓紧一切可以依附于咱们的力量，不能给卡姬娅翻身之机，这边我会尽快与光明教会达成协议，四大领主那边我们暂时保持克制，一切等北方联盟表明态度之后再作道理，但是我们必须要得有绝对支持我们的核心力量，金橡树、铁十字以及蓝鸠三个兵团重新建立需要资金，而这个兵团力量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那个家伙现在竟然能够控制半兽人军队，而且还与野蛮人关系莫逆，你清楚我们看到了什么，雷鹏、地行龙！这些东西如果能够发挥作用支持我们，我们就会立于不败之地！”越说越兴奋的霍夫曼忍不住挥动着自己的手掌，仿佛那支军队已经匍匐在自己脚下。

第十二章

<h3>救赎</h3>

莲塔心中微微冷笑，自己这位兄长似乎也有些歇斯底里了。高加索的那个家伙若是这般俯首帖耳的角色，霍夫曼也未免把自己的个人能力和魅力看的太高了。


现在王国完全是一个虚弱不堪的泥足巨人，几乎谁来推一把就有可能轰然倒地的危险，但是王国崩溃无论是对于光明教会还是四大领主以及北方联盟中的其他国家来说，都不是一个乐于见到的情形。


他们不愿意王国强盛，但是并不等于希望见到王国彻底解体，那将让王国北方陷入彻底的混乱，等于将整个北方平原裸露在兽人的刀锋之下，失去了王国的武力抗衡，那无论是北方联盟与尼科西亚王国接壤那些国家还是四大领主，都会面临兽人们蹂躏荼毒的威胁。反过来说，他们不希望王国崩溃解体，也并不等于希望王国重新兴盛起来，一个虚弱而又具有一定战斗力的王国才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那样光明教会可以凭借王国中央对他们的依靠而一步一步推行他们的国教化政策，而四大领主则可以依靠王国作为与兽人之间的一个屏障，而北方联盟诸国同样也希望如此。


现在的尼科西亚王国已经完全沦为了这些势力联盟的一个棋子，按照他们的希望去发挥作用，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悲哀，而更为悲哀的是霍夫曼似乎对于这些视而不见或者说无动于衷，他还企望着像柯默这样的小贵族能够联合起来向他效忠，为王国效命，一个王国的大义或者说罗曼诺夫家族的高贵血统就能让人心甘情愿至死不悔？


但是现在掌握着这份权力的却不是自己，而是霍夫曼，而且现在自己的命运似乎还与霍夫曼牢牢的捆在一起，自己还不得不为他操心策划四处奔波。


“霍夫曼，我可以去美因茨，不过我得提醒你，不要太过相信那个家伙，我看他也不是一个愿意蛰伏之人，利用可以，但是得掌握一个度，不能够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些家伙身上，否则你将会后悔莫及。”莲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服，淡淡的道，“不要到了最后我们的一切努力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心境放松下来的柯默似乎人也变得有些懒散起来，第二具魔装铳炮的建造有些延缓，主要原因是柯默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充裕的时间来轻松一下。灰骷髅有了一具魔装铳炮之后似乎气势也一下子盛了起来，根据海雷丁船队传回来的消息，灰骷髅的舰队在北地中洋已经与红发魔女卡特琳娜的舰队在三个月内连续进行了两次会战，互有胜负，但是魔装铳炮重创了赤发魔女卡特琳娜舰队中的一艘主力战舰，使得原本占尽上风的卡特琳娜舰队的优势开始逐渐被削弱，而获得这个良机的灰骷髅舰队在北地中洋也更是表现得咄咄逼人，这逼得卡特琳娜舰队甚至不得不临时采取守势。


虽然灰骷髅对于第二具魔装铳炮的需要更加迫切，但是柯默却不想这么急于满足对方的要求，甚至连签署了的约定他也有想要拖延的意思，这让灰骷髅的使者几乎是隔一周又会来乌格鲁催促一番，而对于柯默的一些无理的小要求灰骷髅也是尽量满足。


与荷马之间的关系也处于一种微妙的境况，荷马似乎已经忘记了在它的南面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曾经还是它的直属领地，而现在连布鲁斯要塞都落入了对手手中，牢牢的扼守着横亘在南方与荷马之间的大格陵兰森林的栈道口上，不知道处于何种想法，荷马既没有在大格陵兰森林栈道北端重新建立要塞，也没有封锁这条栈道，也许是想到既然连尼赛河口的封锁都已经解除，那封锁大格陵兰森林栈道就毫无意义了。


尼赛河的全面畅通终于为利昂迎来了一个重新辉煌的机遇，所有矿山终于可以开足马力启动起来了，尼普顿在被柯默从曼度政务官提升为整个利昂地区的政务官助理之后事实上就已经成为了利昂地区实际上的政务官，年轻人的工作激情被空前的激发起来了，几个月间他几乎就是奔波在利昂地区四座集镇之间，劝工劝商，鼓励投资，推动道路建设，利昂的发展就像前两年高加索发展的缩影。


几座集镇的规模也在迅速扩大，由于布鲁斯要塞的河港码头和大格陵兰森林栈道的重新恢复，墨雷和巴纳夏地区的矿山都迅速恢复到了极盛时期的生产规模。尤其是巴纳夏，在尼普顿仔细勘查了巴纳夏的地形后，他组织大量人力将已经淤塞了数十年的河沟重新疏浚并投入人力进一步开挖清理，这样尼赛河水倒拥而入，一直逼近到巴纳夏不到两里地之处，而尼普顿更是全力推动集镇区向河道边靠近发展，并成功的在这一个凹进来的河道低地上筑起了一个规模较小的河码头。


这样一来，整个巴纳夏地区的矿石就可以直接运送到这里从这个凹进来的河码头直接装船，而不需要再通过陆路运输运到布鲁斯要塞河码头装船了，只是这个河码头的规模稍微小了一些，要想满足巴纳夏进一步扩大的采掘规模就有些难度。


巴纳夏河码头的建成极大的减轻了布鲁斯河码头压力，也让墨雷的煤可以毫无阻碍的从布鲁斯要塞登船外运，巴纳夏虽然煤矿和铁矿石均有出产，但是无论是在质量还是规模上都还不能与墨雷和伊兹梅尔相比，但是两者兼有则让尼普顿生出在巴纳夏建造一座冶铁作坊的想法，这样也可以就近消化大量煤炭和铁矿石，把巴纳夏以出口矿石为主转变成为以出口生铁和粗铁为主，也可以大大减轻河码头的输送压力。


尼普顿在利昂地区大刀阔斧的规划建设获得了柯默和普柏的全力支持，利昂本来就是一个完全依靠矿石出口的单一经济地区，远来的贵族们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在这个地区建造冶炼工场，但是这个地区混乱的局势让贵族们最终打消了这个想法，炼成的铁材距离武器就只有一步之遥，这对于本来就对半兽人充满了恐惧的凡人贵族们来说实在太危险了，他们宁肯少赚两个也不愿意冒这种风险，而赛普卢斯甚至连在这里建设冶铁作坊也不会同意。


普柏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如何按照柯默的意图有选择性的吸纳来自北方的王国流民，既然是有选择性的，那自然也就设定了一些条件，普通的赤贫阶层被完全排除在外，有强烈信仰取向者不要，坐镇马特丹的普柏亲自带领多名僚属人员在对于想要来高加索落足的流民们进行审查，对于那些有一技之长者，家资丰厚者，高加索则采取了相对宽松的政策，这种有区别的对待也对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流民们产生了浓厚兴趣，既然这高加索紧俏，说明必然有其可恃之处，眼下北方一片混乱，兽人的威胁笼罩在所有人头上，也许这偏居南方的高加索和利昂还真是一个未曾发现的桃园乐土。


“我想也许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少女纯白色的银边牧师袍看上去是异样的圣洁，映衬着她恬静淡雅的脸颊，清若一泓深潭的乌眸幽幽荡荡，迎上柯默深沉的目光却是半点没有波动，只是多了一抹怅惘。


“为什么？”柯默有些低沉的声音却自带着一种震人心魄的魔力，直刺入白袍少女牧师的心灵深处，让少女身体禁不住一缩，“是不是伊芙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太过卑鄙问心有愧？”


“不，不完全是，我不是一个可以出卖原则的人，也许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既然能够应允你的要求，那便是表示我自认问心无愧。我相信你有你的意图和苦衷，方式方法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本着正确的目的便足够了。”伊芙的回答十分肯定，这让柯默也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完全看在自己援救之情上帮助自己的，未曾想到对方竟然说出这样一番发人深省的话来，看来自己虽然已经十分看高对方，但是还是把对方看得太简单了。


“那伊芙为什么要离开？如果说伊芙是觉得自己呆在这里无所事事，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借重伊芙你呢。”虽然对方未曾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是柯默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出对方抑郁心情中藏着的一丝苦闷，也许自己是真的有些忽视对方的感受了，这个心地纯良但是绝不天真的少女心灵中藏着许多不为人知晓的东西，对于一个牧师来说只有从弱者身体的拯救和心灵的救赎才能获得真正成功的快感，柯默似乎从对方沉静中不屈的神采中体味到了一点什么，那给她一个目标是不是就能抓住她的心呢？也罢自己就来充当一次弱者吧，柯默内心深处微笑了起来。

第十三章

<h3>完美诱骗</h3>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助？”伊芙扬起漂亮的秀眉，眼睛中的清亮沉静如同汩汩清泉流淌过柯默心中，这个女孩子还真是有些当传教士的天赋，那份与生俱来的平和与恬静总能够给迷惘的人们带来一丝安宁祥和。


“伊芙，人生活在世界上面对尘世中的种种纷繁，为了生计而奔波，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似乎我们都是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奋斗。可是这一切我们究竟为了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是手握无与伦比的权势还是拥有用之不竭的金钱，绝世风华的美人，抑或是凌驾天下的魔法武技？得到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是不是我有时候也在扪心问自己，我在追求什么？”


轻轻叹了一口气，柯默脸上露出沉思之色，“人的欲望有时候很难形容，失去了欲望，似乎就失去了奋斗的动力，但是过分追求欲望的实现，似乎又有流于走火入魔的偏执倾向，更重要的是有时候我们无法确信我们需要什么，我们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表面的喧嚣并不能掩饰我们内心的孤寂，我们究竟需要什么？伊芙，你能告诉我么？”


一连串如同自白般的表述如岩浆喷涌从柯默内心冲出，原本只想寻找个由头来骗取对方的同情，让对方能够安心留下来，但是当话题一打开他就发现自己似乎是在真实的倾诉着自己内心深处的迷茫，从荷马来到这里，菲利普和特雷茜带给自己的无穷屈辱，两年流亡生涯带给自己的酸甜苦辣，几乎每一次梦醒时分自己都要舔舐自己内心深处的伤痕，而现在自己似乎已经摆脱了这些阴影，但是为什么自己在深夜梦醒时却总是难以入眠呢？难道正如伊芙曾经在某个时候无意间提及的那样，信仰什么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没有信仰么？


有些自嘲的微微一笑，没想到自己本想来打动对方，一番话说出来却先把自己给打动了，这可真有些滑稽，柯默不知道自己这一番不伦不类的话究竟会有什么作用，此时的他只能装出一副迷途羔羊的模样来博取对方的同情心了，好在做戏原本就是自己擅长的，做作一番也不算难事。


伊芙被柯默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自我表白给镇住了，应该说是柯默发自内心的质问吼出了他内心的心声，伊芙不知道平素泰然自若一副云淡风轻任我行的柯默内心深处竟然是如此落寞彷徨，表面的风光遮掩住了内心的迷惘，自己似乎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丧失了信仰者也许就是这样，无论他们多么风光无限，但是内心的空虚寂寥却是无法摆脱的。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吗？


看见伊芙虽然神色未变，但是却沉默下来，显然是在琢磨着自己话语中带来的种种冲击波，这个时候柯默也不敢半点放松，唯有竭力摆出一副落寞凄凉的姿态，尽量用这种无助的情势来唤起对方内心深处的同情和怜悯。


整个高加索也许都像柯默一样，看上去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在繁荣背后却是信仰的沉沦，精神空虚和信仰荒芜蔓延在整个高加索和利昂，作为一个牧师不仅仅只是拯救人类的身体，同样应该为挽救他们的信仰而作出努力，伊芙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这对于整个高加索和利昂来说，似乎一个无法实现的理想。


无论是麦伦、梅茵还是苏索尔移民或者是本地的原住民都不同程度的对光明教会表现出了一种敌意和不信任，也许是三地的悲惨境地让那个这些移民对光明教会丧失了信心，而本地的原住民一直就处于被放逐流放和抛弃隔离的边缘，光明教会原来也一直没有将这里纳入视线，这种被忽视和轻贱的心态同样也让杂居为主的原住民们对光明教会没有任何好感，而利昂的半兽人，他们根本就对凡人们的信仰不屑一顾，要想改变这些人的态度，伊芙不知道自己如何能够做到。


而现在柯默的一番振聋发聩的呐喊却再度让伊芙内心颤栗起来，如果连这位领主阁下都一样沉沦于这种迷惘之中，那整个高加索和利昂似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改变了，柯默对外人的冷漠和峻拒情绪伊芙十分清楚，除了对他自己有用的人之外，他几乎下意识的有一种排外心理，尤其是在涉及整个地区的信仰问题上一般人要想获得他的认同和支持更是不大可能，他可以采取种种方法将宗教裁判所的人打发走，也可以采取软磨硬扛的方法拒绝其他信仰教派的拒之门外，伊芙真还有些难以明白这个看似精明无比但却时不时的暴露出软弱一面的领主。


伊芙没有回答柯默的问题，但是原本已经准备要离开的她最终却留了下来，这让为伊芙一直坚持要离开而感到为难的格蕾丝、哈维尔等人终于放下心来。


巴耶济德和布里阿诺斯已经成为了柯默的领主卫队中的高级教官，巴耶济德狂野彪悍的暴风斧术和飞旋斧对于半兽人们来说简直就是最实用不过的战斗武器了，新招的这一批自卫军战士几乎有四分之一都受到了巴耶济德的影响而选择了双刃巨斧作为武器，而灵巧的小斧则成为战士们最有效的中距离攻击武器，在巴耶济德的严格要求下，体能超强的兽人们把更多的精神花在了投掷飞旋斧的准确度上，五十米内飞旋斧的投掷准确精度不得超过标靶半米，这是巴耶济德给兽人士兵们的最低要求。


而布里阿诺斯的任务似乎更重，巨人超强的体能不但丝毫不逊于半兽人，而且在持久能力上更不是半兽人们能够相提并论的，除了需要教授一部分愿意师从他学习通天棍法的半兽人外，布里阿诺斯更是兼任了整个新建自卫军的体能训练，半兽人的体能无疑是强悍的，但是他们更多的是表现在爆发力和负荷能力上，在连续持久能力上并不比普通凡人强多少，这对于柯默的要求似乎还有相当距离，而作为体能总教练的布里阿诺斯就是要彻底改变他们的弱点，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全能战士。


柯默神色平静的检阅着眼前一队队正在进行测试的自卫军战士，这是每季度一考的武技体能综合大赛，一排魁伟的半兽人战士挺胸腆肚的站在了出发点上，跃跃欲试，显然都是看到了领主大人亲临赛场让他们一下子兴奋起来。


随着哨声的吹响，半兽人战士们立即开始狂奔起来，连续三段短距离冲刺，每段三十米距离的灌木林区只能在五秒钟之内跑完，然后就是穿越障碍，一公里的中距离奔跑穿越障碍，只能在三分钟之内结束，然后再是进入攻击区，十二枚各种规格和形状的木桩，士兵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攻击，将木桩或砍劈或切削或直接击打，让十二枚木桩断裂，然后再用各自佩戴的投掷武器对五十米开外的三个目标完成攻击，飞旋斧、投掷枪、铁陨石，三种远距离攻击武器，任选其一，将三个目标标靶击碎击中就算成功。


一队十二名士兵很快就在十分钟之内完成了他们的各项任务，气喘吁吁的回到各自的原点，而记录官立即记录下来他们的成绩，早已完成准备的第二队士兵便立即启动按照同样的规程进行。


看见柯默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包令、巴耶济德以及布里阿诺斯脸上都露出自豪的神色，“领主大人，这一批战士的第一阶段体能素质的基本训练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就是第二阶段就是最为困难的队列训练和阵型训练，当然他们的个人技能仍然还不能让人满意，还需要进一步强化，可以在进行队列和阵型训练时兼顾个人武技的训练，同时也可以有选择性的挑选出一批具有初级领导才干的战士充当基层军官，这样可以很大程度加快这批士兵的成军速度。”


“包令，法兰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贾扎伊尔那边已经没有太多事情了，兽人们已经撤退，虽然北方的要塞群都被毁了，但是兽人们似乎都受到了光明教会的警告表现的相当驯服，不知道是表面上呢还是其他，不过至少短时间内王国不会有麻烦了，我们还得加强我们自己的力量，荷马那边不会长久的于我们保持这种局面，我们得有一点危机意识。”柯默沉吟着道：“等法兰他们回来，就把这两只军队打乱重新进行整合吧，我不希望看见一支强一支弱的模样。我们的军队还缺乏底蕴，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建设起一支令人满意的强大军队的，不过好在我们还有其他的秘密武器，不是么？”

第十四章

<h3>针锋相对</h3>

包令皱了皱眉头，事实上法兰和他都对柯默与野蛮人的交易持有一种怀疑和担心的态度，虽然野蛮人已经依照承诺向高加索提供了一小队的地行龙和两头雷鹏，但是这种威慑大于实际意义的东西在法兰和包令看来却是并没有多少真实用处，若是用来震慑境内的半兽人们倒是有些价值，真正要用于实战，这一小队地行龙和两头雷鹏究竟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包令和法兰都不看好。


“包令，我看你好像对我们的秘密武器不大看好啊？”柯默微微一笑。他能够理解包令和法兰的感觉，像地行龙战士这种兵种对于北方凡人来说本来就是从未见识过的，几头地行龙组成的攻击小队在小规模的战斗中固然是威风凛凛所向披靡，但是真正在大规模的正规军交锋时能够发挥多少威力却很难说。


在包令和法兰他们看来，地行龙高加索并不出产，完全依赖于野蛮人，要想扩大规模发挥作用，还得看野蛮人的脸色。至于雷鹏，要求更高，野蛮人能够提供两头据说已经在他们内部引起了很大的争论，要想再多获得，只怕希望也不大，两头雷鹏看起来更多的也就是发挥一下侦查和偷袭作用吧。


“领主大人，地行龙和雷鹏的威力虽然强悍，但是数量太少难以发挥实质效用，而且训练程序麻烦，耗时耗力巨大，而我们高加索和利昂都不出产这种科迪勒拉荒原上的特产，没有充足的补充，这两个兵种都难以形成规模效应，而像雷鹏也许还好一些，毕竟侦察和突击数量要求不是太高，而像地行龙战士这种兵种最具威力的作用就是野战中实施正面突破，但是数量却难以发挥，所以我一直不太看好。”包令并不想掩饰自己的看法。


“呵呵，包令这个问题你不需要过分担心，地行龙也好，雷鹏也好，我想我们有的是机会一步一步补充到位，数量问题么，有三嘉部落甚至整个山地人作为后盾，难道你还担心地行龙和雷鹏的后续补充么？我可以告诉你，不仅仅是地行龙和雷鹏，山地人的其他特殊兵种也都会逐渐在我们高加索和利昂自卫军中出现，一切都会好起来，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


柯默脸上的自信让包令和其他两人都有些惊疑不定，三嘉部落与高加索之间的关系说穿了就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三嘉部落需要高加索为他们提供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而高加索则需要获取三嘉部落领地中各种丰富的矿产和资源，包括雷鹏和地行龙，但是如果领主大人以为这样就可以把野蛮人像利昂的半兽人一样纳入自己的控制，那未免有些太过于夸大其词了。


看见三人脸上都流露出来难以置信的神色，柯默也不想多做解释，与野蛮人之间的关系一时半刻也难以说清楚，他们也不会相信日后高加索与野蛮人尤其是三嘉部落之间的关系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但是柯默心中却能够预测到，按照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科迪勒拉荒原北部，也就是三嘉部落控制区，甚至三嘉部落附近地区都会迟早被高加索这块磁石牢牢吸引。


看看眼前巴霍蒙、乌格鲁、马特丹以及圣地亚哥的野蛮人数量增加得有多快，甚至连利昂地区和布鲁斯要塞都出现了野蛮人的身影，你就应该清楚这道大门一大被打开，只怕就没有人能够将它关上了。


三嘉部落与高加索签署的关于三嘉部落地区山地人进入高加索和利昂享受公民同等待遇的协定之后立即就引发了山地人北上务工谋生的热潮，三嘉部落周围的一些小群落也都被高加索开放策略所吸引，只可惜他们与高加索并没有直接的联系，还不得不去三嘉部落走上一遭获取一份三嘉部落的身份证明才能够光明正大的前往高加索和利昂务工，这也让三嘉部落的主事者从中获利不少的同时也让原来一些一直有利于三嘉部落之外的小群落有投靠三嘉部落的趋势，而这也变相的增强了三嘉部落的实力。


三嘉部落的主事者们都对这种现象欣喜若狂，而高加索内部的一些人却都在担心正是因为高加索为三嘉部落提供了充足的粮食和剩余劳动力就业渠道才会让三嘉部落获得这样的发展机遇，三嘉部落势力的扩大对于高加索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高加索是不是也应该考虑适当限制三嘉部落的发展，对于这种看法柯默也是一笑置之。


三嘉部落势力的扩大对于高加索来说应该是有益无害，他们地盘扩大，人口增加，对于粮食的需要量将会越来越大，对于高加索的倚赖也会越来越深，高加索扼住了他们生存的咽喉，他们会发现他们渐渐的与高加索融为一体，他们将不得不服从服务于高加索的需要，否则他们将会食不果腹，一切重新回到从前，过惯了幸福生活再要回到以前的艰难岁月，只怕就没有人愿意了，这就是柯默想要达到的效果。


柯默的神秘举止反而让包令三人感觉到莫测高深，这位领主大人每一次的举动都是那么出乎意料，让你很难相信他仅仅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深沉老练中不乏精明狡诈，比起那些王国官场上打滚多年的老手丝毫不逊色，而他身具的强悍魔法技能则更是让所有人无法理解如此年轻为何就有如此高的造诣水准。


当包令耸了耸肩表示对柯默的话无法理解便离开之后，只剩下巴耶济德和布里阿诺斯两人还跟随在柯默身后，柯默也意识到两人这个时候仍然留在自己身后只怕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略加思索之后柯默就猜测是不是伊芙这几天里的异常表现让两人有些担心，留下来只怕也是要想讨自己一个明确口风，尤其是现在几人的关系处于一种较为复杂而又尴尬的情况下。


“巴耶济德，布里阿诺斯，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柯默突然转身回头发问让一直跟随在柯默身后不知道该如何启口的两人一惊之后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柯默的提问。


一阵愣神之后还是巨人布里阿诺斯爽快的打破了这份尴尬，“不错，柯默领主，伊芙前一段时间一直想要离开高加索，为此她也征求了我们的意见，并表示不想勉强我们，我们都劝说她留下来，但是你也清楚她的脾性，她决定的事情外人是很难改变的，但是这几天她好像又改变了主意，似乎要留下来，但是情绪却一直有些起伏不定，我们有些担心，但是又不好询问她，格蕾丝去问过她，但是好像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不知道柯默领主这一段时间里是否与伊芙谈论过这方面的事情？”


“嗯，伊芙已经来找我谈过了，她希望离开重新去开始她的生活，但是我告诉她，只要心存仁慈之心，无论在哪里布道施法尽一位牧师的义务都是一样，而高加索和利昂现在的情形，对于像她这样的牧师更是需要，若是一味拘泥于一些外界客观因素或者主观心理的影响而企图逃避，那无疑是对自我的一种否定，也许她接受了我的建议，也许她还在彷徨之中，我想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干涉她和影响她，让她自己好好去考虑一下吧。”


柯默的一席话模棱两可却又充满了太多的玄虚空泛，让头脑本来就不是十分精滑的两人听得头昏脑涨，除了听明白柯默已经与伊芙就是否离开进行过谈话之外，其他就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了，不过看起来这位柯默领主对于伊芙的影响力果然不小，一席话竟然能够让伊芙重新考虑去留，这倒是让巴耶济德和布里阿诺斯颇感心安，至少证明柯默对于伊芙依然相当在意，而伊芙也并不是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无所挂念。


“柯默领主，其他的话我们不想多说，伊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相信接触了这么久你也应该清楚，她在许多方面甚至比男孩子更坚强，但是在内心感情方面却和其他女孩子一样脆弱，格蕾丝和伊芙都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不希望她们俩因为这方面原因而受到伤害，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慎重处理好这些关系，无论是伊芙还是格蕾丝，我们都希望能够看到她们脸上的笑容，柯默领主，您说呢？”


巴耶济德一番义正词严却又相当委婉的一番话让柯默对于这个矮人顿时刮目相看，他万万没有想到貌似粗豪的矮人竟然有如此细腻的情怀，居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情理兼具的话语，这的确大大出乎柯默的预料，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这样含蓄中隐藏尖锐的反问。

第十五章

<h3>求援</h3>

看见柯默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矮人和巨人都是一脸严肃，伊芙和格蕾丝都是他们的同伴和好友，而格蕾丝很显然与柯默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伊芙想要离开不能说完全与这位有些风流放荡的领主与格蕾丝和洛美法师之间的特殊关系的原因，但是这其中肯定有重要关联。


伊芙与这位领主之间似乎也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看看伊芙这一段时间来的情绪就可以知晓一二，但是想感情这种事情，巴耶济德和布里阿诺斯也是无法插言，他们都清楚这不是外人能够帮得上忙的，他们也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提醒这位太过花心的领主大人，不要伤及这些朋友的心。


苍之大陆上的婚姻风俗各国不尽雷同，但是却都是遵循着一个原则，即正式的妻子只能有一个，其余女人皆不能列为家族成员。作为贵族你可以包女人、养情妇、置外室甚至在自己家中安置仆妇，没有人会过问你，反而会觉得这是贵族的身份的荣耀和象征，但是这些女人却都无法在身份上获得承认，反而是她们的子女可以在某些情况下获得贵族承认成为贵族的后裔以及获得继承权，像柯默身份就是这样。


但是苍之大陆上的各国家城市战乱不断，政治联姻相当普遍，婚姻制度也不得适应一些时代变迁而出现一些变通，有些贵族需要通过联姻来达到某些目的，而自己又已经婚配，于是就可以采取获得另外一处封邑之后重新获得一个贵族身份，便可以再次娶妻，而这样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获得再度娶一名妻子的机会。


巴耶济德和布里阿诺斯虽然不是凡人，但是长期生活在凡人世界，对于苍之大陆上的这种特异风俗也是有所了解，才会用这样含蓄的语言来提醒，毕竟柯默已经是高加索的领主，并且获得了男爵身份，而利昂现在也是掌握在柯默手中，并且被册封为子爵身份，也就是说，只要柯默的利昂地区代理领主身份确认为正式领主之后，也就意味着柯默可以以不同身份娶两名妻子，若然不是这样，以巴耶济德和布里阿诺斯的脾气只怕也早就打上门来找柯默理论一番了。


“巴耶济德，布里阿诺斯，我想我们现在谈论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些稍显过早了一些呢？”嘴巴咂巴了好一阵之后，柯默才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伊芙和格蕾丝心中怎么想，我们男人家无从知晓，但是她们都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和愿望，也能够区分谁是谁非，我们不能去影响她们干涉她们，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应该看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


对于这些问题柯默素来是用含混其词的语言来应对，不过他今天似乎并不那么容易过关，布里阿诺斯的目光如同火炬一般灼烧着他：“领主大人，我和巴耶济德不想过问伊芙和格蕾丝如何作想，我们只想获得你的一个承诺，如果她们付出了真心真情，你也应该付出对等的东西，我们希望你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承诺！”


柯默搓着手有些尴尬的顾左右，但是面对巴耶济德和布里阿诺斯如此坦诚的进逼，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来转移，好在对方只是言明真情真意的对等，并未言及其他，倒是让柯默心中大松一口气，“巴耶济德，布里阿诺斯，我柯默的为人你们也应该了解，我只有一句话，我不会辜负相信和信任我的任何人。”


虽然对于柯默的这种仍然有些转换话题的话语不是很满意，但是柯默郑重其事的态度和语气还是让巴耶济德和布里阿诺斯心中放下了许多，毕竟这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是双方才能决定的事情，作为朋友能够帮到这样，也算是尽到心了。


站在领主府门外看见一辆马车渐渐靠近领主府，柯默有些惊讶，是谁这个时候来领主府？在自己的印象当中，似乎没有人会这个时候来拜访自己，商人们现在更乐于与普柏打交道，而司法官雷塞已经在乌格鲁和马特丹两座重要城镇设立了固定审判庭负责处理日常诉讼和纠纷，而其他地区的事务就只有依赖于流动审判庭来处理了。


当一个全身被黑色斗篷和面纱遮掩着的女人悄悄在领主府大门前走下时，柯默还是轻而易举的辨认出对方的身份，她不是在美因茨么？怎么会来自己这里了？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难怪这段时间霍夫曼的来信如此频繁，自己正在琢磨法兰已经率领自卫军返回了领地，现在已经到了布鲁斯要塞驻扎，原来是在担心对方会来自己这里啊，呵呵，连莲塔都赶到了美因茨，看来没等兽人们的威胁散尽，罗曼诺夫家族又要陷入王权内斗的纷争中去了。


卡姬雅坐在小厅中，罩在面上的面纱已经取了下来，斗篷也被解了下来搁在了一旁，这座小厅看起来颇为雅致，这柯默看来也是越来越有些品味了，所谓养居习气，渐渐也就有了那么一点领主味道了，仆人们在奉上咖啡之后便悄悄离去。


这一趟来高加索还真是不易，若然不是趁着莲塔返回贾扎伊尔这一短暂时间悄悄乘船东下，只怕还是难以摆脱如附骨之躯一般的莲塔，但是来这里又能够干什么呢？难道这个小领主就能帮助自己实现愿望，卡姬雅还没有幼稚到那种程度。


她有些无法理解巴勒莫为什么会如此看重这个小领主，就算是他控制了整个高加索和利昂，就算是他获得了王国的承认成为包括利昂在内的这两地正式领主，但是要想与四大领主的身份地位和实力相提并论，那也是差之甚远，那自己这一趟来这里又有何价值呢？


但是不来这里又能干什么呢？呆在美因茨？整日修剪花枝，散步休息，喝喝咖啡，这样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离开了贾扎伊尔那种喧闹紧张的氛围，自己反而有些无法适应了，政治动物，这个词语是贾扎伊尔的某个贵族评价对手的，而自己似乎也有些像这个名词发展的趋向，卡姬雅有些自嘲的想道，但是自己实在无法忍受那种清闲恬淡的生活，她喜欢那种前呼后拥手握大权颐指气使的感觉，她惧怕孤单和寂寥。


贾扎伊尔的风向也有些变了，当父王自我封闭之后霍夫曼就执掌了监国大权，而原来簇拥在自己身边的贵族们一股脑儿的涌向了霍夫曼身边，谁也不愿意将精力放在一个即将被放逐甚至被废黜的继承人身上，卡姬雅第一次感受到身在王家的阴冷寒意，虽然她早已有所准备，但是当实际的感受降临在自己身上时，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一次来高加索就当是散散心吧，卡姬雅只能抱着这种聊解苦闷的心思了，巴勒莫转道去了布鲁斯，他要去利昂看看，寻找投资机会，据说尼雷尔湖畔方圆百里的荒地完全可以开发成为上等粮田，这对于一个粮食商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诱惑，尤其是在尼雷尔湖到马特丹的运河开通之后，这种诱惑还会更大。


现在也只有巴勒莫对自己还不离不弃了，这个家伙的路子还真是多，从贾扎伊尔转移出来的资产很快就在南方扎下了根，这也让卡姬雅安心了不少，就算是在贾扎伊尔失势，只要他霍夫曼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斩尽杀绝，自己就还有翻盘机会，只不过这个机会实在渺茫了一些，正如巴勒莫所说，除非自己找到一个更强大更有力的助力。只是巴勒莫老是把这个高加索的小领主看得如此之高，让卡姬雅始终有些不太明白，巴勒莫的老练沉稳卡姬雅清楚，他这般指点，肯定有其道理，难道是自己真的看走了眼？那自己这一趟倒是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个家伙，看看他外表下的内心实质究竟藏着什么。


“公主殿下，是什么风把你吹到高加索来了？”似乎很急促的闯入小会客厅，柯默有意无意表露出自己的欣喜，一脸的期盼神色，倒是有些像怀念情人的暧昧味道。


“子爵阁下，不知道您欢迎与否？这一次卡姬雅来得可有些冒昧了。”无论对方打的什么心思，看见对方对自己到来的态度，卡姬雅心中也愉悦了许多。


“公主殿下，您这是什么话？莫非高加索对您的感情您还体会不到么？”柯默话语中略带挑逗，“只要您愿意，您在高加索呆上一辈子都可以，高加索所有人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包括您在内么？”卡姬雅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当然！”柯默眼睛都不眨一下应声道。

第十六章

<h3>小格陵兰森林</h3>

瞪着碧绿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柯默，卡姬雅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最后还是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子爵阁下，您真幽默，看来我这一趟来高加索是不虚此行了，至少能够让我保持一个良好的心境，您已经做到了。”


“能够邀请到卡姬雅殿下常住我们高加索，那也是我们高加索的一种荣幸，我们高加索的声望和地位都会得到极大提升，这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好事情啊。”


柯默同样是满脸笑意，贾扎伊尔的内斗让自己也难以脱身事外，霍夫曼很显然占据了绝对主动，卡姬雅脱身到美因茨就是要躲避对方正盛的风头，其中想要避祸的因素也很大，只是现在跑到自己的地盘上确实让自己有些为难。现在还不是介入王国争斗的最佳时机，自己的力量还远不足以去玩这场游戏，虽然自己也是很期待，但是理智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这个女人却像是很想要把自己拖进这个烂泥塘中，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这么干，难道她认为自己能够帮助她扭转这种强弱悬殊的不利局面么？


“有你这样一番话，不管子爵阁下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卡姬雅都很知足了。眼下的卡姬雅可是不太受人欢迎，不过卡姬雅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对于真心诚意帮助过卡姬雅的朋友，卡姬雅都会记在心里。”


满脸的愉悦，丝毫看不出眼前这个女郎心情有什么不好，就连柯默也在仔细琢磨对方这一番话中究竟蕴藏着什么含义，这样有些露骨的言语似乎有些不太符合她的身份和目前的处境，若是自己将她这番话传回贾扎伊尔，只怕又会激起滔天的波澜。


“殿下，其他话柯默不想多说，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殿下不妨就在我这高加索住下，边陲风光实际上并不比王国内地逊色，如果殿下有兴趣的话，我倒是有空陪殿下去利昂以及南边的巴霍蒙看看，顺便也可以去科迪勒拉荒原上走一走，那里可是有完全不同于我们王国的粗犷风情呢。”心中心念急转，柯默脸上的淡然笑意更浓，若有所思中带着傲然自信，晶亮的目光在卡姬雅刻意打扮后的粉脸上流淌，“我相信公主殿下在一览科迪勒拉荒原的原始风情之后定然会又许多感悟的。”


目光锁定在对方从容镇定的脸上，卡姬雅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的直面对方，一双凌厉的眼眸如同尖刺一般细细的在柯默脸上划过，这家伙话中有话，似乎察知到了自己的来意，这也不奇怪，自己眼下情景不那么乐观，寻求一些外力支持也在情理之中，先前这家伙和自己搭上线不也就是想要在王国中央谋求一个奥援么？


只是现在自己有些落魄了，明显霍夫曼势力更盛，这家伙却似乎并不介意，反倒是摆出一副要全力挺自己的架势，这也罢了，口头说说，博取自己一些好感，关键时刻能不能拿上劲儿，谁也保不准。只是这高加索究竟有多少实力自己也是好好考究过一番的，如果这个家伙仅仅以为自己手中掌握了三千半兽人自卫军就可以恃宠而骄，那位未免太自大了一些，若不是菲利普有种种顾虑，只怕早就倾力而来灭了高加索和利昂了，只是这个家伙谈吐间又不想是这般愚蠢自大之人，倒是的确让卡姬雅有些拿不准了。


“哦，这般说来我倒是不能辜负子爵大人的盛情了，我也早听说那科迪勒拉荒原和巴登金山脉的粗犷风光，左近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能一观异域风情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将卡姬雅一行人送到驿馆安顿好，柯默才有心思来仔细琢磨现在自己面对的情势。


这卡姬雅显然是带着逃难味道溜出来的，听说霍夫曼让莲塔跟随而来监视她，现在她这样一来明显就是把火苗带到了自己身上，不管自己现在作何解释，只怕霍夫曼内心深处也是不会相信，何况巴勒莫不断向利昂和高加索转移投资，作为卡姬雅的财务代理人，这样的联想自然更是无法摆脱。


现在倒是要好好琢磨琢磨卡姬雅给自己带来的麻烦，霍夫曼一时半刻还不会对自己有所反应，就算是他心底里疑心重重表面上也还只有对自己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估计利昂正式领主的敕封很快就会通过星室法庭的裁定正式生效，只是自己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王国中央实际上在给自己贡献了这个利昂领主的头衔之后就已经失去了重要意义了，或许日后自己还能指望着让自己的子爵变成伯爵，但是像敕封一片领地好事情只怕是再也没有了。


不过卡姬雅肯定不可能没有一点回手余地，能够成为霍夫曼的劲敌不可能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基本实力，现在的临时退让并不意味着丧失了反击能力，也许这是为了更好积蓄力量避其锋芒的一种策略，柯默很清楚这些王室子弟们哪一个不是藏着掖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后手，要想争夺那个位置，不花一些血本付出那是更本想都不用想，而不到万不得已，鹿死谁手，谁也无法确定。


自己和卡姬雅走这样近乎，究竟会给高加索和利昂带来什么，柯默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是有一点柯默自己很清楚，王国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昔日的荣光时代中去了，完全丧失了四大领主的领地控制权，尼科西亚王国已经沦落成为一个北方联盟中的二流国家，仅仅是对它周边名义上的这些领地还保有一定影响力而已。而自己控制下的高加索和利昂却因为被菲利普控制下的荷马地区包围，被基本上与王国现在控制的直属领地隔断开来，而要想与王国直属领地联系起来就不得不通过格陵兰森林栈道或者海路通往布森平原才能做到。


只是这种情形下卡姬雅还有必要专门来自己这里一行么？她应该清楚，姑且不论自己是否愿意卷入她和霍夫曼之间的争斗，也不论自己是否具有卷入这场王国内部争斗的实力，仅仅是菲利普控制下的布森平原就断绝了自己参与其中的可能，自己现在还不具备挑战荷马的实力，除非自己能够拥有与王国直属领地直接连通的路线。


想到这儿，柯默心中豁然一亮，方才卡姬雅有意无意的问及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开通情况细节，又问及了小格陵兰森林的状况，自己也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对方真是对利昂和高加索的投资环境产生了兴趣，原来如此！


心念急转间，柯默心中也是微微一笑，卡姬雅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打通了加泰尼亚河航道居然又把想法落在了尼赛河上，她真还以为自己在这方面有特殊天赋不成？只是源于小格陵兰森林的尼赛河上游可与加泰尼亚河有着相当大的差异，这加泰尼亚河航道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异，事实上本来就是一条十分优良的水道，只是由于水母人的封锁而被废弃罢了，现在解禁开通，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走上正途。而那尼赛河却一直是从布鲁斯要塞河港码头一下才有航道通行，而再往上那就是令人谈虎色变的小格陵兰森林了。


这小格陵兰森林一直是凡人的禁地，从布鲁斯要塞溯流而上大约百里大概就进入了传统地理上的小格陵兰森林区域了，小格陵兰森林北接布森平原西部和加莱领地，东面与大格陵兰森林相连，南面就是水母人控制的大沼泽区和湿地区，根本无法通行，而西面就是尼科西亚王国控制南部领地，与中部一些国家接壤。


大沼泽区和湿地区由于地理原因根本不可能通行，而小格陵兰森林却又因为其特殊的环境而没有多少人类愿意去探险，即便是探险队和冒险者也更愿意选择大格陵兰森林作为探险地而不愿意去小格陵兰森林，毕竟没有多少价值且充满了太多风险的所在不符合冒险的价值取向。加上以前王国内地可以通过运河一直通到冥海上的敖德萨，有这条便捷的水道，就没有人多在意这条潜在的航线了。


而现在随着四大领主实际独立的趋势逐渐增加，对于在贾扎伊尔以及整个王国中央直接控制区处于劣势的卡姬雅来说，要想寻求外力的帮助就不得不把目光看得更远，在四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似乎控制着高加索和利昂的自己也就纳入了视线了，而要确保自己的力量能够为她所用，这如何沟通大概也是卡姬雅琢磨的主要原因了。


小格陵兰森林，嗯，柯默沉思了片刻，这小格陵兰森林自己以前并没有注意，也没有多少人关注这个偏居自己领地西北的原始森林区，现在似乎应该把目光投向这个以出产凶悍魔兽闻名的所在了。

第十七章

<h3>实力展现</h3>

羊皮地图上的小格陵兰森林呈现出一片奇异的黑色，这片与周围地域甚至紧邻着的大格陵兰森林都有着显著区别的地域素以出产凶恶冷酷的各种大型魔兽著名，与大格陵兰森林中的魔兽品种多但是无论是个体还是攻击性都相对较弱相比，这片地域中的大型魔兽应该都是数百年前那一场史无前例的旷古大战残留下来的极品。


据史书留存下来的记录以及一些在小格陵兰森林边缘地区探险获得的情报证实，在这片森林中至少生活着滚毛兕、九头鸢、恐猿等超级魔兽，即便是如孽龙一类的强大生物也不敢轻易捋其锋芒，更不用说还可能可能存在一些凡人尚未发现和了解的远古魔兽。


尼赛河源于小格陵兰森林中，但是究竟起源于森林何处却无人知晓，没有人真正踏入并了解这座充满了浓郁神秘气息的森林，谁也不愿意去作无意义的探险，那种纯粹以挑战自我和未知世界的强者毕竟太少了。


瞪视着羊皮地图良久，柯默才发现自己对于自己的领地了解得实在太少了。这样一片在整个利昂领地中占有不少比例的森林居然一直没有引起人注意，也许是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这片森林也会因为一些特殊需要而引起这片土地主人的兴趣，所以更多时候都把这片土地选择性的遗忘了。


卡姬雅无疑是希望能够从这片森林中寻找到一条将王国中央直属领地与利昂和高加索直接联系起来的通道，经济利益还在其次，她大概希望能够在确定了高加索和利昂的实力之后自己的力量能够完全为她所用，并且可以随时随地的提供支持，这样有了自己的支持，不但可以重新获取那些墙头草的支持，甚至也就具备了与霍夫曼叫板的资格了。


柯默忍不住苦笑起来，这个卡姬雅看似精明无比，但是在某些方面让自己感觉她好像有些幼稚，自己凭什么为她效命？高加索和利昂这点单薄实力难道就敢和霍夫曼打对台？难道她就确定自己肯定会全力支持她，而且自己的力量就肯定足以起到决定作用？这些问题她似乎都没有考虑，这让柯默的确有些不解。


不过柯默倒是真的想要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利昂和高加索的地理位置实在太不利了，除了荷马死死扼住了自己领地的出口外，科迪勒拉荒原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为自己开辟一条陆路通道，仅仅是三嘉部落还不足以影响到整个野蛮人对自己的观感，而三嘉部落同样也不希望高加索和野蛮人其他部落联系太过紧密。而加泰尼亚河航道又受到水母人的制约，海路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除了孽龙、鲛人、海盗以及荷马海军外，天气因素也是一个巨大障碍。


如果能够真如卡姬雅设想的那样能够在小格陵兰森林中有所突破，那可真是为高加索和利昂带来一条无比光明的道路。但是摆在面前的障碍也是严峻的，远古魔兽的伤害力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于当初前往大沼泽区与水母人谈判时不同，那时候柯默已经知晓了水母人的软肋是什么，心中有很大把握，而在小格陵兰森林这种一无所知的地域中冒险就连柯默自己心中也没有半分底，究竟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


手指轻轻在羊皮地图上敲击着，柯默掂量着卡姬雅给自己的暗示，小格陵兰森林中蕴藏的风险相当大，但是如果真的能够开拓出一条通道的确可以大大化解利昂地区不利的交通条件，至少不需要完全依靠尼赛河与东边的海运了，而对于尼科西亚王国来说这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能够将高加索和利昂与王国西南方的直属领地联系起来，王国得到高加索和利昂支持就成为了可能，尤其是在面对东面的几大领主分裂压力以及北面兽人甚至西面那些心怀叵测的联盟成员威胁情况下，来自高加索和利昂的援手就显得相当可观了。


高加索和利昂的半兽人军队给了贾扎伊尔和王国的达官贵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没有真正与兽人军队较量，但是单单凭他们凶悍狰狞的外表和气势就可见一斑，而令行禁止的严格风纪也让这些贵族们心中对这支军队的期望值一下子提升了许多，虽然是外行，但是一支军队战斗力如何他们也还是大略能够估测出来。


只怕正是这个原因才让卡姬雅以及霍夫曼都一下子对自己这个偏居一隅的角落领地重视起来，这不卡姬雅去了美因茨，莲塔便马上赶往美因茨来监视，显然就是为了防范卡姬雅来自己的领地与自己有什么暗中勾结，这两姐妹较起真来还都有些够劲儿。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莲塔临时回了美因茨才会给卡姬雅这样一个机会，让她能够脱身来自己这里。


柯默的目光在小格陵兰森林周围逡巡，小格陵兰森林西北就是加莱领地，而正西方就是属于王国直属领地中的区克谷地，一片不规则的三角形状的谷地，穿越这片略显狭长的土地就进入比萨拉比亚和波希米亚王国，而西南方却是王国南方的一个小邻邦——乌斯特自治领，一个封闭而又有着特殊风俗的自治城邦。


只是要想在小格陵兰森林中找出一条路来一时间实在找不到下手之处，如果要去探险一步一步寻找，难度的确太大了，没有任何资料和地图，对小格陵兰森林中的情况也一无所知，就这样贸然去探险，柯默自认为这样太过荒谬了。


当柯默陪同着卡姬雅乘坐马车抵达巴霍蒙时，卡姬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乌格鲁到巴霍蒙的上佳路况已经让她咋舌不已，这样一条道路需要花费多少金盾和劳动力？卡姬雅不是一个不通事务深居闺中的小女人，对于地方建设事务她也多少有些了解，修建这样一条道路，不仅仅需要大量资金，而且更重要的是需要有足够的劳动力，而在高加索这片土地上，似乎劳动力并不足以充裕到这种程度，再联想到正在全面开工的尼雷尔湖经圣地亚哥到马特丹的运河，卡姬雅越来越对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小贵族充满了兴趣。但是当她看到繁华若斯的巴霍蒙时，她还是被隐藏在边荒深处紧邻野蛮人领地的码头城镇给惊呆了。


看见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各种族居民，码头上来往如流的各地船只装满了刚刚运到的粮食和各种生活物资，不断吐出矿石的铁矿山、浓烟滚滚的冶炼工坊和金铁打击声不绝于耳的锻造工场，以及一车一车从工坊中运送出来的粗铁以及大量铁矿石正在忙碌的装船准备外运，卡姬雅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是身处高加索最边远的一座集镇中，这种只能在王国内地重要城市或者港口中才能看到的景象居然出现在这里，她在震惊之余才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巴勒莫一定要自己亲自到高加索的各地好好走上一遭看一看。


卡姬雅表面平静内心震惊的状况瞒不过一直在关注着卡姬雅动态的柯默，自豪中也有些得意，一座两三年前还是荒无人烟的小渔村就能在自己手中两三年间旧貌变新颜，成长为一座高加索西南最重要的城镇，不但成为扼守高加索西南的重镇，而且还发展成为上通嘉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向西连通顺流出海连通冥海和北地中洋，向南辐射科迪勒拉荒原北部地区的重要商贸城镇，这种壮举只怕还没有哪个人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做到。


而让卡姬雅震惊中也感到惧意的是这座城镇中野蛮人数量之大是其他地方所难以比拟的，无论是铁矿山中还是冶炼工坊中，无论是码头上还是街道中，身材高出凡人一个头的野蛮人一眼望过去似乎比凡人和半兽人加起来更多，他们特殊的身材和服饰已经成为巴霍蒙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这样多数量的野蛮人出现在这里已经大大超出了卡姬雅对柯默这样放纵野蛮人进入这片土地的理解能力，野蛮人和兽人一直是凡人的天敌，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兽人们给王国带来的创痛众所周知，而野蛮人在南方的不断进攻同样让南方凡人与其他种族的联盟承受着巨大压力，而在这里，半兽人被解放了已经让很多人无法接受，而现在野蛮人居然也大摇大摆出现在这片土地上，这样的反差实在让人难以接受，难道这个家伙就不惧怕野蛮人反客为主？就不怕他无法控制住这些狂暴彪悍而又粗鲁凶恶的野蛮人？


阴晴不定的神色变幻不断落入在一旁的柯默眼中，他能够理解这个并不真正了解这片土地的公主殿下的担心，不过这样更好，他正是要给对方树立一个这片土地除了他柯默没有人能够掌控的景象，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日后的交易中获得更多。

第十八章

<h3>勃勃野心</h3>

“柯默子爵，巴霍蒙给我的感觉实在有些惊讶，我没有想到您能够在这样一个恐怕贾扎伊尔那些人连名字都想不起的地方建设成这样一个如此繁荣的城镇，我简直就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卡姬雅脸色变幻不定，最后还是表现出了以为王室成员的风度，对高加索能够有这样的惊人壮举表示了赞赏和鼓励。


“公主殿下，高加索虽然地处偏远，民众也大多蛮愚，但是有一点却是王国内地民众所不及的，那就是他们少繁文虚礼，脾性朴实率直，虽然他们的性子都有些粗鲁蛮横，但是一旦你真的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和信任，那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许多事务开展起来也轻松许多。”


柯默微笑着解释，看来巴霍蒙给卡姬娅公主殿下的刺激很大啊，这是一个好现象，当自己强悍的一面越来越多的展现在她的面前时，她会逐渐意识到也许自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合作伙伴，不知道当她踏入科迪勒拉荒原上见识一下她心目中的大敌——野蛮人又会怎么样呢？


“柯默子爵，看来你对这片土地是真的倾注了相当心血，我能够从你充满感情的话语中感受到你对这片土地的情意，我想我这一次回去也该向王国反馈我所看到的一切，高加索能够在你的手中有如此巨大变化，我想利昂也一样可以，王国没有看错人，将利昂交到你手中也算是各得其所，只是希望子爵大人不要忘了王国对你的期待和重托啊。”虽然是一些老掉牙的场面话，但是在卡姬娅嘴里说出来总会别有一番味道，听在柯默耳中同样是含义丰富。


“公主殿下，柯默对王国的忠诚唯天可表，高加索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依然倾尽高加索所有将自卫军派往贾扎伊尔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们的忠贞么？”柯默虽然脸色温和，但是话语间态度却是相当郑重其事，“柯默可以再一次重申，只要王国需要，只要高加索能够做到的，高加索和利昂几十万子民随时接受王国的召唤。”


“子爵阁下，言重了，但是请你理解我的心情，现在王国处于一片风雨飘摇之中，而王国国内许多人不思如何重新振兴王国，让王国重新站起来，整日里却在盘算着自己该如何排除异己巩固权位，他们似乎完全将私人利益凌驾于王国利益之上，您说这样的行为举止能让人信服么？”卡姬娅斜睨了一眼一脸诚挚微笑的高加索领主，话语却是如刀锋一般犀利直接挑明。


“呵呵，公主殿下，我们今天暂时不谈这个问题，可否？”柯默笑了一笑，“科迪勒拉荒原上的朋友们早已经期待着公主殿下的光临，这也是我们凡人社会第一次有重要人物踏足科迪勒拉荒原腹地，相信他们的热情和恭顺会让改正殿下的许多观感。”


狡猾如狐的家伙！卡姬娅心中暗自咒骂着，遇到棘手的话题便会转弯抹角的叉开，或者就干脆拒绝回答，这个年龄不长但是城府却是非同一般的男人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异类，这个问题已经纠缠了卡姬娅很久了，但是这个人的面目却像是笼罩在层层迷雾间，始终无法看清楚。


科迪勒拉荒原上的粗犷风情让卡姬娅再度领略了苍之大陆上有异于凡人世界的不同，这片旷野土地上，悍野狂暴的野蛮人纵横驰骋，地形龙战士，雷鹏骑士，野蛮狂斗士，近乎于变态的表演不但让卡姬娅无法控制自己的惊惧之色，即便是表面一派淡然表情的柯默内心也一样震惊无比，这才是这些野蛮人的真正实力。


柯默掂量着如果自己的半兽人军队与这些家伙硬碰上将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最终的结论将会是半兽人以失败告终，虽然柯默认为自己的半兽人军队无论是在装备上还是军纪上都占据绝对优势，但是野蛮人在特殊兵种上的优势却是自己一方无法逆转的，像地行龙战士的集群冲锋，便是半兽人的重装甲步兵也难以抵挡，而雷鹏骑士的袭击，同样会给己方的指挥系统造成极大的伤害。


当然野蛮人的优势是建立在排除己方使用魔法师力量的情形之下，如果算上魔法师力量，至少以三嘉部落这些实力并不足以挑战自己的强势，这一点相信三嘉部落的首领们比谁都清楚，何况他们更清楚即便是击败了自己的武装力量，失去了粮食渠道的他们的生活将会重新回到原来的半饥荒状态中去，水母人可不会给他们以任何好看的脸色。


略带着示威性质的军事表演柯默清楚这帮家伙不仅仅是做给卡姬娅公主殿下看的，对于三嘉部落来说，自己才是真正决定他们命运的威胁者，尼科西亚王国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遥远了一些，如果不是柯默表露出来的恭敬和顺从，他们根本就不会把这个来自遥远北方的尼科西亚王国公主打上眼，对于现实的山地人来说，谁能够主宰他们的命运，谁才具有话语权，否则便一文不值。


一片翠绿的科迪勒拉荒原上焕发出无限的生机，遥远的天际似乎还可以隐隐约约的瞅见雪线以上的巴登金山脉银亮的折光，随风摇曳的草花随着来自地中洋上的暖风将自己的自然芬芳传播到荒原各处，无论是谁也不会相信这就是被誉为荒原的所在，柯默无法理解这样一处肥美空旷的原野为什么就无法生长粮食，难道这就是造化弄人？仅仅是依靠游猎，山地人的肚皮始终只能处于干瘪状态。


充满了原始风情的野牛皮大牦帐篷用特制的木杆架起，宽大的空间让居于其中的人丝毫没有压抑的感觉，顶部可以收拢合闭的穹顶无疑是山地人在长期野外生活中的智慧结晶，虽然山地人已经逐渐接受了来自凡人世界的建筑文明意识，但是他们仍然固执的要以这种方式来捍卫自己文明的地位，这种野牛皮大牦帐篷招待客人代表了对来客最尊贵的敬意。


架在帐篷中央的三角铁架下悬挂的双耳奶锅噗噗噗的响着，幽蓝的火焰舔舐着铁质奶锅的锅底，翻滚的乳汁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背负着双手的柯默悠闲的踱着方步，而似乎有些心事的罗曼诺夫家族卡姬娅公主殿下却若有所思的半躺在厚实的羊毛毡子铺垫起来的大吊床上，飘忽不定的火光半映着有些迷茫的粉白脸颊，似乎象征着卡姬娅怔忡不安的心情。


“殿下，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适？”柯默殷勤的替对方斟上一碗奶浆，“科迪勒拉荒原地理环境与我们高加索都有些不同，更不用说与王国内地的差别了，你初来乍到，只怕身体有些不太适应，喝一碗荒原上特产的龙奶，就会好许多。”


没有理睬柯默的献殷勤，卡姬娅淡淡的目光从一直盯视着的奶锅上收回，顺手将柯默递过去的奶碗放在一旁，“子爵阁下，我从这些野蛮人战士的身上和手上看到了我们凡人的工艺，野蛮人从来就不具备冶炼和铸造的能力，他们的武器和甲胄完全是依靠在战争中获得，但是我今天却看到了他们的战士身上穿的盔甲和武器几乎都是一样的，你对这种情况如何解释？不要用走私这种借口来敷衍我。”


有些尴尬的打了一个哈哈，柯默没想到这个女人的目光竟然如此锐利，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能够提供这样大批量的兵器和盔甲，除了高加索没有其他解释了，而这是违背整个凡人世界的共约的，这相当于是在挑衅整个凡人世界！


“呃，公主殿下，我得承认除了走私之外，我的确提供了一些较为低级的武器给三嘉部落，请公主殿下注意，我指的是山地人中的三嘉部落，而非所有的山地人。相信公主殿下也已经看到了我的领地中山地人数量相当大，事实上这些山地人都来自于三嘉部落，他们与我的子民一样，都必须遵守高加索的法律法令，一样要服从我的政务官和司法官们的管理，而今天您也看见了，三嘉部落对我们的尊重，事实上，他们必须要依附于高加索，否则，他们就会陷入困境。”


这个时候如果遮遮掩掩反而没有什么意义，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事实甚至夸大其词，柯默相信这也许会有相反的作用。直觉告诉柯默，这个女人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向野蛮人提供了武器，这一点柯默可以肯定，相反，她似乎更在意自己对这些野蛮人的影响力和控制力，从她的语气和目光中，柯默能够感受到对方灼灼燃烧的火热，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这是柯默为卡姬娅下的定义。

第十九章

<h3>同类</h3>

此时的卡姬雅脸色有些变幻不定，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是凸显娇艳，柯默大大方方的打量着对方，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这种行径究竟有什么反应。


“子爵大人，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是在玩火么？”良久，卡姬雅才吐出一口气来沉郁的道。


“呵呵，野蛮人是火么？嗯，也许算得上是吧，这把火可能还真有些灼人，不过玩火者未必会自焚，那要看玩火者的手段和本事了。如果操作得当的话，我倒是觉得这把火能够给我们带来温暖，而给敌人带来的却是恐惧和灼伤了。”柯默有些放肆的坐在用华贵羊毛毡编织好吊床上，这让卡姬雅感到有些局促，下意识的想要坐起来，但是又觉得自己那样做有些示弱，只好微微的蜷缩起腿部，避免两人的肢体接触。


有些微妙的气氛在这种环境下慢慢的滋生，柯默很喜欢这种氛围，他需要试探对方的底线。


“哦，子爵大人这么有自信？”卡姬雅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高加索和科迪勒拉荒原上的一幕幕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眼前这个青年已经远非昔日到凡赛尔的那个乡巴佬贵族的时候了，这个偏居一隅的角落之地现在却成了举足轻重的力量，至少对于自己来说是这样，甚至还可以派出三千半兽人士兵帮助贾扎伊尔防范兽人的袭击，仅仅是这一个象征性的动作已经让高加索和柯默被贾扎伊尔的那些贵族们作为作流行的谈资了。这个家伙的心计太深了，几乎每一步的踏出都是那么让人惊讶，而每一步总能为他自己带来可观的收获。


“嘿嘿，殿下，说句冒昧的话，自信来源于实力，这句话虽然有些狂妄，不过对于三嘉部落来说高加索或者我永远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他们要想生存要想发展要想壮大，只能依靠我，当然我对他们也有倚重之处，相信殿下一样明白这一点。”柯默嘴角流露出来的笑容总是那样诡异。


怔了一怔，卡姬雅目光在柯默脸膛上游走，“我还不太明白你话语中的含义，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个详细一些的介绍。”


“殿下，野蛮人的情况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不是一个单纯的群体，而是由大小不一的多个部落组合而成的联盟，这一点上与北方的兽人有些相似，他们的总体力量甚至超过了兽人，但是在团结程度上却远不如兽人，可以说处于一种相当松散的状态，而他们中间同样也因为我们凡人世界和其他种族对他们的封锁让他们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的困境，这些部落群落为了自身利益和生存压力不得不在联手对抗外界同时相互之间也在进行竞争，为了获取很多的生存资源和利益以求得自己群落更佳的生存空间也是他们无法调和的矛盾。”


“三嘉部落不过是整个野蛮人联盟十三个重要部落中三个最小的部落，由于高加索和利昂的土质原因无法大规模产出粮食加上加泰尼亚河的阻断，一直不为野蛮人各部落所重视，所以定居于北部与高加索比邻的一般说来都是相对弱小的部落。而现在由于高加索打通了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的通道，中上游地区的充足粮食可以源源不绝的输入高加索，不但可以满足高加索和利昂的需要，而且亦可向科迪勒拉荒原的野蛮人输出一部分，近水楼台先得月，三嘉部落所处的地区自然炙手可热，据我所知，仅仅是这半年月内前来投奔依附嘉戎部落的小群落就多达五个，大的人数多达千人，小的也有几百人，而嘉隆和嘉蓬部落也分别有三个和两个部落来投效依附，可以说这一段时间大概是三嘉部落实力扩张最快的时候。”


“子爵大人，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三嘉部落实力的扩大难道对你就没有任何威胁和压力么？难道你不怕他们客大欺主？还是你认为你有绝对把握压制他们的武力？”既然挑明了话题，卡姬雅也就不再掩饰什么，直截了当问及关键问题。


“殿下，三嘉部落势力扩大是建立在我作为他们粮食来源后盾之上的，没有我的粮食供应，他们连自己的肚皮都无法填饱，他们有什么值得吸引其他群落来投的东西？现在部落实力扩大，他们在联盟地位和话语权都得到了提升，也可以更好的争取更多利益，但是粮食这个命门卡在我手中，他们就不得不服从于我。至于反客为主的问题，殿下不必担心，野蛮人的首领都一样是狡猾成精的家伙，他们明白就算是从我手中夺取了高加索，一样无法打通加泰尼亚河航道，水母人对他们无所求，不是他们能够控制得住的。当然高加索同样也需要有必要的自身武力准备，这一点殿下无须担心，柯默自有分寸。”


柯默相当有耐心的为这位王国继承人解释着这片土地上的实际状况，只有充分的了解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地位和重要性，她才会诚心诚意的与自己合作，各取所需。


帐篷中一阵寂静，卡姬雅垂下眼睑，似乎在思索什么，而柯默也同样保持了缄默，似乎在期待什么。


“子爵阁下，我觉得我们之间这个时候可以敞开心扉了，把想说的都抖搂出来了，相信你我都理解相互的需要，如果我们能够就一些问题相互支持相互照应，我想我们各自的处境也许都会好上许多。”斟酌良久之后，卡姬雅才抬起目光沉静的道。


终于谈及实质问题了，柯默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刻，相信今天三嘉部落的武装力量给从未见识过野蛮人武力的对方有很大的震撼作用，而方才自己的一番话以及三嘉部落对待自己看重的态度也让这位在王位争夺战中处于不利地位的公主殿下心中暗自掂量，失去了泰兹和马休两大权臣支持的她已经没有太多机会了，虽然现在霍夫曼仍然没有动手，但是从莲塔的紧追不舍就可以看出，霍夫曼显然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根，这个家伙这个时候的表现倒是不愧为王室中人的手腕。


“殿下真是快人快语，想必殿下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只要柯默能够做到，自然不会吝于一动。”这句话一出口柯默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了，这等事情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谈及实质的？就算是要谈只怕也该是她的心腹人选而非她本人来谈了。


果然卡姬雅脸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回应：“子爵阁下言重了，卡姬雅只是以为看到子爵在这片土地上的成果而感到欣慰，希望子爵阁下能够以王国大局为重，多考虑一些王国的感受和需要，当然高加索和利昂作为王国领地，也会考虑到阁下的一些实际情况，会在必要时候给予适当支持，帮助子爵阁下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番云遮雾罩的话语让柯默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殿下心情变化未免太快了一些吧，几乎是一念之间就又变了主意，刚刚露出的话头又缩了回去，看来这位殿下的心思还在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信不过自己还是觉得时机尚未成熟。倒是卡姬雅最后一句话让柯默有些疑惑，给予适当支持？现在王国自顾不暇，还能有什么给予自己的？爵位身份？现在自己已经是子爵，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什么变化了，金钱还是武力？那怕是自己该给王国贡献的吧，那是什么？麻烦？自己有麻烦么？


心念急转间，柯默似乎已经琢磨出一点味道来，自己眼下会有什么麻烦，难道是光明教会？可是光明教会裁判所的到来已经被自己成功的应付了，难道还会有什么麻烦？雷马骑士虽然还没有离开，但是现在活动频率已经远不如起初，除非这背后还有什么。想到这儿柯默心中一惊，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孱弱啊，难怪霍夫曼这么顾忌。


“呵呵，那就全赖殿下的关心了，高加索地处边荒，许多情况一时间难以被外人理解，难免会有许多误解误会，这些都需要殿下在贾扎伊尔帮助我们斡旋解释了。”柯默也是含含糊糊的顺着对方话语往下延伸。


“哼，子爵阁下，我现在的情形你应该清楚，你认为我还有机会回贾扎伊尔么？”卡姬雅威棱四现的目光一闪。


“会的，殿下，请相信我的判断，要不了多久您就能够重回贾扎伊尔。”柯默语含深意的笑道，“这一次来高加索和科迪勒拉荒原的视察我相信既加深了信心，也同样会给殿下带来幸运，殿下，不信我们打一个赌，赌注就是区克谷地，如何？”


心头一颤，卡姬雅目光迎上对方同样灼热的目光，恍惚间，卡姬雅似乎在对方目光中看到了自己，“区克谷地？！”

第二十章

<h3>盟友</h3>

对科迪勒拉荒原的视察可以说满意而归，卡姬雅知道在避开自己的情况下柯默与三嘉部落的三位首领进行了几次密谈，会谈内容卡姬雅虽然不清楚，但是可以想像得到脱不开是那些交易一类的东西。


既然柯默有这样绝对的把握控制住三嘉部落，卡姬雅自然不反对支持高加索和利昂与野蛮人结成更紧密的联盟，自己需要借助这支力量，这支由失势的低等贵族、肮脏的半兽人、粗鲁的野蛮人以及边荒之地原住民以及大批丧失土地的移民组成的混杂群体现在正在逐渐成为自己的后盾，如果他们能够保持这种发展态势，自己倒真是需要好生考虑一下如何让这支力量更好的为自己所用。


当然对手也并不是一个易与之辈，贪婪和狡诈浸润着那个小贵族的全身血液中，对付这个家伙也许并不比对付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竞争对手容易，但是卡姬雅觉得自己与他之间存在更多的共同利益，如果能够给予足够的好处，也许这个家伙会自愿与自己捆在一条绳子上，仅仅是一个区克谷地只怕难以满足这个家伙的胃口，不过这样最好，没有野心欲望就没有合作基础，不怕他胃口大，就怕他不贪，这一点上卡姬雅对自己的手腕还是有相当自信的。


卡姬雅的高加索之行来也匆匆却也匆匆，回到乌格鲁几乎没有做停留便启程返回美因茨，看得出来卡姬雅是想要避开莲塔对自己行踪的掌握，至少要让贾扎伊尔方面无法掌握自己来高加索这一趟的准确目的。


在离去之前，卡姬雅终于正告柯默不要与那些非光明教会的势力搅得太紧，随着高加索和利昂地位的不断提升，原来一直不屑于将目光投向这里的光明教会也开始意识到这片土地已非往日的荒僻之地，现在不仅仅是裁判所对于高加索这片土地上种种有所怀疑，就连教会中另外两大巨头也开始关注这里了，虽然还是一般化的关注，但是也足以证明这片土地已经不像往日那般根本无人问津了。


卡姬雅的话很含蓄委婉，柯默听得出来，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和那些所谓的非光明系力量有什么关联，但是却希望自己不要因小失大，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让光明教会抓住什么把柄，柯默也感觉到对方对光明教会的态度似乎和自己对大秘教的态度有些一致，不反感但是绝不是亲近，更多的是抱着某种利用的心理联系在一起，如果能够对自己有利那就一拍即合，如果无利可图则保持礼貌上的尊敬，如果伤及自身利益，那就要想方设法给予遏制或者消除了，柯默不得不承认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卡姬雅与自己有着很多相似之处。


想不到卡姬雅居然在光明教会中居然有如此隐蔽而又深厚的势力，竟然能够了解到自己已经被纳入了光明教会在尼科西亚王国教区中的首要侦测对象，除了高加索和利昂实力崛起原因之外，只怕自己内心对光明教会的抵触和反感还是在日常事务中有意无意中表露出来了，自己还是小看了贝兰和屈斯塔夫这两个家伙了，还以为自己的小恩小惠能够麻痹他们遮人耳目，没想到他们最终却给自己来了这样一手，想到这儿柯默就有些恼怒。


也许是该敲打一下大秘教那些家伙了，在巴霍蒙和圣地亚哥以及伊兹梅尔这些相对较为偏远的地区，柯默不是不知道大秘教在暗中吸纳着信徒，虽然动作不大，但这瞒不过自己，作为一个坚定的无信仰者玛哈古米已经多次向自己报告了大秘教在这些地方的种种小动作。


甚至一个来自大路中部地区的黑暗势力冥客会也在布鲁斯要塞落了脚，据说这个冥客会也和大秘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他们还未曾表现出什么特殊动作，但也足以引起自己的警惕了，这也意味着很多人都把自己的控制区看着了传播各自信仰和教义的天堂，这是一个不太令人乐观的迹象，也预示着光明教会对于自己控制区的非光明系思想泛滥将会越来越关注，甚至会由关注变成影响和干预，柯默暂时还不想让自己的领地变成那副模样。


卡姬雅已经答应了帮助自己去协调光明教会那边的事务，但是也提醒自己裁判所那边她无能为力，并且还相当严肃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小看裁判所的能力，柯默心中那种不安似乎就在卡姬雅那番话之后更加重了，事实上在那个卡鲁和博瑞兹离开之后雷诺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隐忧，但是又找不到确切的依据来证实，对方的表现太顺畅了，几乎没有任何刁难，虽然自己之前各方面工作做得很到位，但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雷诺始终不干确信裁判所是真正释去一切一团带着一片坦然离开的。


卡姬雅的提醒和告诫再度加深了柯默在这个问题上的怀疑，但现在要让柯默拿出一个应对的办法来，柯默也是束手无策。


骄傲自负而又刚愎固执的裁判所完全就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就连光明教会也难以对它施加太大的影响，正是这个超然物外的强势群体才造就了它的独特地位，在很大程度上也充当了以仁慈圣洁宽容博爱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光明教会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火刑柱、绞刑架、鞭笞、禁锢等种种残酷手段和行径几乎很难让人相信同样出现在悬挂在光明之神的圣像下。


“依据，依据，卡鲁，我得提醒你，我们需要确切的依据，你所说的一切完全是你主观臆测和推断，事充满了荒唐和怪异，实际上我无法从你的言辞中寻找到可信度足够的东西，或者说我在说你们是危言耸听？”有些夸张的摇头，披散下来的散乱长发和乱七八糟的胡须无论如何也难以让人相信他就是威名赫赫的裁判所副首领洛伦佐，拿卡鲁的话来说，这是一个极端的怀疑主义者，怀疑一切，甚至怀疑他本人是否是自己母亲与一个光明教士通奸所生。


卡鲁和博瑞兹来得的确有些不巧，裁判所两大巨头刚好从冥想室中赎罪完毕，这种情形下要避开这位疯疯癫癫的怀疑主义者，只能让他更产生更多的怀疑。


“呃，洛伦佐大人，我们已经陈述了我们的理由，我们觉得至少有一点可以确信，那就是这个高加索的小领主存在了黑暗倾向，他的领地中充斥着各种乌七八糟的东西，虽然我们没有找到他与黑暗势力之间确凿的证据，但是那里弥漫的颓废、消极和放荡散漫气息无疑就是黑暗势力滋生的最佳温床，我们与在那里传教的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接触过，根据他们的陈述反应，那个小领主对于光明教会没有任何必要的尊敬，光明教会在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下根本得不到……”


尚未等义愤填膺的博瑞兹说完，满头蓬松花白头发的肥胖老者早已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博瑞兹，你们的任务是核实黑暗势力滋生实情，并非让你去调查光明教会在那里的生存和发展状况，光明教会在那里的发展如何不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那是弗伦斯特和瓦津基考虑的事情，那些传教士的低能和拙劣于我们无关，我们不想也不应当去过问。我们只需要弄明白一些问题，那就是黑暗势力在那里有无落脚，真实情况如何？你们没有动手是因为你们力量不足还是情况确定？需不需要裁判所动用其他力量来解决？”


强横霸道的气势几乎是一下子就将洛伦佐的观点挤到了一边，肥胖的脸盘上一双平淡无奇的眼睛，毫无特色的普通牧师服饰，除了椅背后的执法权杖外，几乎就找不出与裁判所头号首领有任何关联的猜测，这就是裁判所的第一号强权人物诺耀拉大主教。


“诺耀拉，我反对你这种先入为主的看法，根据他们两人的说辞，他们这一趟纯粹就是浪费时间，你的这种看法是在助长他们的这种散漫态度，我很担心我们的裁判官们都抱着这种态度将会给我们的事业带来多么大的损失。”不满的瞅了对方一眼，洛伦佐时丝毫不在乎自己这位同僚的强硬态度，坚持真理是这个团体存在的前提和基础。


“洛伦佐，不要那么悲观，应该给予我们的裁判官们以足够的信任，我们不能容忍黑暗势力的存在，尼科西亚境内就更不允许，防微杜渐，只要有黑暗势力的存在，我们就必须要毫不留情的彻底根除，现在南方那些黑暗和异端之所以如此嚣张，就是因为我们裁判所和教会的过分宽容和仁慈，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诺耀拉对于自己同僚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

第二十一章

<h3>绝对实力</h3>

“防微杜渐？诺耀拉，我们裁判所不能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甚至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去浪费我们宝贵的精力，黑暗势力已经在我们周围疯狂的滋生，我们需要紧密关切，但是绝不是在高加索那片充斥着半兽人和野蛮人的土地上，即便是黑暗势力他们也不会将他们的精力放在这些低劣杂种身上，黑暗势力中一样有聪明人，他们需要的是与我们争夺我们凡人的思想，凡人才是我们的根基，如果你忽视了这一点，那就是在舍本逐末！”


洛伦佐同样不会退让，这个团体最令人欣赏和满意的地方就是在意志上的完全独立，在思想上的绝对自由，只要你是为了光明事业的光大，为了捍卫裁判所的荣誉，一切观点和意见都可以在任何时候提出来讨论争论。


“洛伦佐大人，高加索的凡人数量并不少，而且现在那一片土地发展速度相当快，那里与南方那些黑暗势力相当猖獗的地区仅仅只隔了野蛮人控制下的科迪勒拉荒原罢了，如果那些黑暗势力真的有心要寻找一个想要向大陆中部和北方渗透的桥头堡，高加索就是最好的所在，他们清楚我们已经在大陆中部其他地区构筑了一条严密的监控线，并且还在不断的向南传播广大我们圣教的教义，正是因为高加索特殊的封闭环境，才有可能让我们忽视这片土地，可是真正到了黑暗势力在这片土地上生根立足的时候，我们也许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铲除他们了。”


卡鲁言语很平淡，但是语气中的坚定和执着却是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得到，而洛伦佐脸上露出的慎重之色证明他显然更愿意倾听对方的意见而不是被诺耀拉的态度所左右。


诺耀拉脸上露出一丝讥诮之色，自己这个同僚的性格他清楚得很，自己若是支持的他必然要表示质疑，若是自己不明确表态，他反而会摆正心态正视，所以他索性闭上嘴巴，等洛伦佐自己来判断。


“卡鲁，你的意思是那些黑暗势力已经蔓延过了科迪勒拉荒原渗透到了高加索？但是我没有从你反映的东西中听出来这一点，你的预测和估计大多建立在一些主观推断上，并没有任何有实际意义的东西。高加索和利昂的凡人已经被黑暗势力渗透了么？他们中有多少人笃加入了那些黑暗信仰？占到了这个地区凡人中多少比例？在这个地区究竟有多少传教点？他们究竟是属于黑暗势力中那一个教派？为首者是谁？如果你希望我们裁判所宝贵的力量不被浪费，我希望你能够就我方才提出的问题逐一拿出准确的回答。”


洛伦佐这一番话口气上仍然是咄咄逼人充满了质疑的口吻，但是熟悉洛伦佐的人都清楚，如果他能够这样细致的问及细节问题，那就说明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对方的观点，就连博瑞兹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已经初步达到了这一次的目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更进一步加强对这位宗教裁判所的副领袖对高加索和利昂的疑心，让他不知不觉的随着自己一方的意见走。


“洛伦佐大人，如果我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那些黑暗势力的底细了解的如此清楚透彻，我想黑暗势力也不可能有现在在南方如此嚣张猖狂的气势了。我们都清楚黑暗势力不像我们最初想象的简单，这么多年来我们和他们的较量也已经持续了这么多代，数百年来我们从来没有把他们彻底铲除，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拓展他们的势力。比萨拉比亚那边的较量刚刚进入尾声，黑暗势力绝不会甘于寂寞，我们必须用最坏的情况来设想，所以我想我们完全有必要对高加索存在的种种可疑迹象来一次犁庭扫穴，彻底的把高加索存在黑暗渣滓清除干净。”


卡鲁此时的态度更加坚决，语气也更加坚定，“高加索的地理位置重要性将会越来越凸现，随着加泰尼亚河航道的开通和茫之大陆上各国殖民点的不断增多，地中洋上的航运业越来越发达，南方与北方的交流将会越来越多，而高加索就有成为南北双方交流中转站的迹象，黑暗势力是绝不会放弃这样一个机会，即便是现在黑暗势力还没有完全意识到高加索的重要性，他们也会很快反应过来，马特丹和巴霍蒙，以及尼赛河上的布鲁斯都有可能成为黑暗势力北侵的根据地，所以我恳请诺耀拉大人和洛伦佐大人务必引起足够的重视，一旦让黑暗势力在这个地区彻底站稳脚跟，我们要想将他们完成清除出去就相当困难了。”


诺耀拉有些嫉妒瞧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家伙，虽然他过分独立的思想不太符合自己的口味，但是看看自己苦心栽培的博瑞兹与他相比，差距显而易见，无论是在思维的慎密上还是眼光的开阔上，无论是辩才的条理上还是意志的坚决上，博瑞兹与他相比都不是一个层次。


裁判所中没有庸人，但是最优秀的人才却并不一定都集中在裁判所里，弗伦斯特和瓦津基这么些年来都在极力的培养效忠于他们自己的人才，据说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诺耀拉并不介意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他们的行为，在他看来只要宗旨是为了光明圣教的圣恩能够泽被大陆每一个角落，在一些小节方面的超越无足轻重。


圣教虽然用圣徒的标准来要求笃信圣教的信徒，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达到圣徒的标准，那更像是一个树立在信徒心目中的灯塔，激励信徒向着那个目标奋进，而在此之前的种种行径只要是为了圣教传播的需要，权变也是必不可少的。弗伦斯特和瓦津基都是圣教中难得的杰出人才，圣教正是在二人的支撑下才能使得教宗在长期闭关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强大的生命力，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


“你的意思是南方的黑暗势力看中了高加索的特殊地理位置？”洛伦佐态度已经开始发生变化，没有了诺耀拉在那里多嘴插言，卡鲁已经成功的赢得了洛伦佐对这件事情看法上的初步认同，现在是需要将这个怀疑转移为切实的行动的时候了。


“不仅仅是看中了，而且我认为他们已经在开始实施他们的第一步计划了，高加索的那个领主很显然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代言人，光明教会派在那里的传教者受到各种无形的打压，传教活动陷入停滞不前的状态，这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我郑重向两位大人要求，我们必须尽快派出足够的力量帮助这片土地上的凡人居民彻底消除黑暗对这里的侵蚀。”


静室内再度陷入了寂静，诺耀拉仍然保持着固有的沉寂，卡鲁在说完之后也垂下眼睑不再多说，而博瑞兹索性闭上双眼，似乎在等待两人的裁定。


迟疑不定的环顾了自己周围，洛伦佐有些拿不准了，诺耀拉的面无表情让他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事实上他已经相信了卡鲁的看法，但是方才自己又坚决反对派遣人前往高加索消除危机，现在要想让自己重新收回这些话，他觉得又有些放不下脸。


诺耀拉看出了自己这位同僚的尴尬，他知道自己这位多疑而又爱好面子的同僚此时有些犹豫不决，现在是该自己帮助他下决心的时候了。


“洛伦佐，你先前的怀疑我觉得很有道理，我们裁判所的力量相当有限，眼下除了你我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人处于休息状态了，请不要将我考虑进去，我的身体不太舒适，我需要海上的阳光来洗涤我身上尘世的阴影，好了，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决定吧，我先离开了。”


有些恼怒的看着飘飘然而去的诺耀拉，洛伦佐重重的从鼻腔中哼了一声道：“卡鲁，博瑞兹，你们干得很好，这一次高加索和利昂的核查取得了相当丰硕的成果，我们不能忽视黑暗势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蔓延，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必须要马上解决这个巨大的隐患，绝不能让黑暗势力在尼科西亚王国境内扎根。我会与你们一起去，诺耀拉他也必须去，我会去让他明白这一次行动的重要性。”


巧妙的侧身交换了一下眼中的喜悦之色，卡鲁和博瑞兹都知道这位副首领最终还是落入了诺耀拉的彀中，想一想雷布里和那个深不可测的小领主身上的力量，只怕也只有洛伦佐或诺耀拉出面把握才更大，如果两人能够联袂前往，一切问题都不存在了，无论那个低阶贵族有多么强悍的实力，无论他背后藏着多少黑暗鬼魅，在绝对强横的实力面前，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第一章

<h3>半兽人杂种</h3>

初春的野地中总是蔓延着一种让人想要昏昏欲睡的慵懒气息，青嫩的草芽从泥土缝隙中钻出来，沐浴着来自地中洋和冥海上的煦暖风流，几乎是一天一变，几天之后原本还是一片焦黄中稀稀落落泛着点点青绿的枯草野地里便是一片青翠欲滴。


提起来的心又慢慢的放下，柯默一直关注着周边可能出现的种种微妙变化，同时也在小心翼翼的寻找着卡姬雅曾经提及的光明教会可能给自己带来的伤害，他已经不动声色的将大秘教在马特丹和巴霍蒙的几个据点拔除了，冥客会在布鲁斯的活动也被礼貌的请出去了，暂时自己的控制区内还不欢迎这些外来东西，即便是真要来，那也得是在自己控制下。


秘密清理的态度很坚决，但是手段却相对平和，让他们暂时消失是最好的办法，柯默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冒任何风险，对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牧师的传道活动雷诺也尽可能的多给与了一些方便和支持，但是柯默也知道现在似乎有些迟了一些，如果光明教会足够聪明的话，自己的这些行为只怕落入眼中还会让他们更坐实了这种怀疑。至于大秘教那边，与煦罗他们已经取得了一定程度的理解，虽然还对自己的行为仍然有所反对，不过只要不形诸于色，那也就无关紧要了。


现在一切都只有听天由命了，柯默心中一直有些惴惴不安，但是表面上他还得表现出一副不动如山的沉静模样，一切台面上的事情都还得按照既定计划进行下去，小格陵兰森林的探索事宜也提上了日程，如果光明教会的事宜只是虚惊一场的话，打通尼赛河上游与王国西南地区的通道就是目下最迫切的一件事情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眼见得裁判所的人已经离开了两个多月，而卡姬娅也已经返回贾扎伊尔一个多月了，光明教会要来也该来了，贝兰和屈斯塔夫两人的表现仍然是中规中矩，看不出半点与以往不同，但是柯默清楚这两人的表现不足以说明什么，光明教会如果要有所行动，只怕连在荷马甚至贾扎伊尔的人也未必能够知晓。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但自己总不能因为一些可能存在的危险而无所作为等死吧，对于光明教会和裁判所会不会正视自己这块小地盘，柯默心中也没有把握，不过该来的始终要来，柯默也想得透彻了一些，反正对光明教会和裁判所会作出什么自己也只有被动的等待应对，卡姬娅是不会卷入其中的，虽然自己对她很重要，但是重要程度还没有达到可以让她无视一切去帮助自己的境地。人都是现实的，要想让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在王国所有人的心目中变得更重要，除了不断扩增自己的力量，也就再无其他办法了。


“玛哈古米，小格陵兰森林那边的探索进行得怎么样了？我希望我给你的任务你能够在我限定的时间之前完成。”柯默已经越来越适应在这个半兽人杂种面前表现得随意自然了，这是一种长时间融洽之后得到的效果，虽然半兽人未必这样想，但是柯默并不在意对方的感觉。


笔挺的绅士礼服穿在半兽人杂种的身上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适，被梳理得光洁油亮的发丝似乎还在流动着窗外阳光折射进来的光泽，据说是用了来自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出产的高级花草头油，不但有改善体味的绝佳效果，而且最重要的是具有很好的毛发定型效用，北方许多喜欢用假发假胸毛的贵族家中，这是必备之物。半兽人一直桀骜不驯的头发终于屈服在了外力的压制下，看来这种头油效果相当不错。


“大人，效果不太理想，小格陵兰森林的环境与大格陵兰森林大不相同，那里一直是人类的禁区，几乎没有人愿意涉足那里，即便是探险队和冒险者也对那里不感兴趣。”玛哈古米知道自己的主子对这些客观原因丝毫不感兴趣，但是他得先给自己的主子提醒一下，这件事情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否则太过急于求成只会给自己增加压力。


“是么？不感兴趣是因为原来那里无利可图，现在我们有金盾刺激，有传说诱惑，有宝物勾引，难道还会没有人愿意去冒险？”柯默眉毛扬起，但是语气仍然还保持着克制。


玛哈古米对于自己上司的无耻体会实在太深刻了，小格陵兰森林中隐藏有上古传奇自然女神明托的宝物这种夸张另类的谣言也可以随口杜撰出，这让马哈谷米很是担心一旦这种谎言被戳穿会不会激起大陆上所有的冒险者团体和探险队对高加索的不满，这种近乎于诱骗冒险者团队去送死的行为无疑是一种变相谋杀，玛哈古米都不敢想象真相暴露之后自己该如何去面对整个大陆那些冒险者们愤怒的目光，到那时候，只怕自己也是上天入地也无法逃脱那些睚眦必报的冒险者们的追杀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担心，柯默微微一笑，“玛哈古米，我们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无中生有，小格陵兰森林的确是自然女神明托曾经长期栖息的所在，之所以小格陵兰森林能够有今天的神秘，也是拜自然女神的威名恩赐，但是现在自然女神的足迹已经被及整个大陆，她不会阻挡怀着对她尊崇之心的信徒们去探索这片土地，你瞧，我手中的这枚天淼神戒和我送给泽林公爵女儿薇萝郡主的菁华神戒都是我在小格陵兰森林探险时从一处宝藏中获得的。”


柯默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枚水蓝色的戒指，淡蓝若水的莹光潺潺流动，整个手掌迅速被莹波溢出所覆盖，柔软而又温润的水性气息一下子就蔓延到了整个房间，戒指玉石中那一点晶莹剔透的如同水滴似乎可以不受任何约束的蔓延开来有可以在一瞬间收缩回来，其间的奇妙实在是难以对人言。


看见玛哈古米满脸震惊之后仍然难以释去怀疑之色，柯默知道自己语言的可信度在这位下属面前已经下降到了相当可怜程度，无可奈何的一笑，才郑重其事的道：“玛哈古米，这个传说的证实问题不需要你去考虑，我有把握来解决这一点，赫斯会为我提供一些宣传上的理论支持，我让他和他的冒险者朋友们亲子鉴定过这枚天淼神戒，他们都已经确信了这是自然女神随身七神戒之一，我也欢迎有人上门来求证，当然他们得证明他们有资格前往小格陵兰森林探险的实力才行。”


已经从主人嘴里听出来小格陵兰森林的宝藏问题与眼前的什么自然女神神戒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但是这无关紧要，只要确定了主人已经就这个问题进行了周密的布置，至少枚神戒和泽林公爵那边的神戒问题也应该是可以确定的，这样就足够了，正如主人所说，小格陵兰森林如此之大，连他自己都是迷路了半个月之后才乱打乱撞走出来的，能不能寻找到宝藏也就是一个机缘问题了，就像伏特山脉中藏着失落文明遗迹一样，到现在也没有多少收获，但是冒险者们仍然是一批一批的如山，乐此不疲，至少在伏特山脉中的其他收获诸如斩获各种魔兽所获也是匪浅，那小格陵兰森林也一样可以做到这样。


“嗯，大人，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这些消息散播出去了，现在已经有三支原本是打算去伏特山脉中探险的冒险者团队到了布鲁斯要塞，他们听说了这个传言之后表示出了很大兴趣同时也提出了一些质疑，他们要求亲眼见到大人您的证据以及要求获得大人在小格陵兰森林中探险的详细经历情况，我希望大人能够应允他们的这个要求，估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还会有更多的探险队参加到这个进程中来。”


“至于布鲁斯那边的安排，要塞外的集镇那里已经有了一家专门为冒险者团队订做皮筏和独木舟的作坊，这样可以为冒险者团队提供溯流而上的必备工具，布鲁斯要塞的魔法道具商店和武器装备店也将对冒险者团队全面开放，那些收购特产的商铺也都表示出了很高的热情，只要他们在布鲁斯要塞进行注册，就可以买卖他们需要或者销售的任何东西。”


柯默满意一边点头一边倾听着玛哈古米的安排部署，这个家伙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份缘故，柯默相信他完全可以像尼普顿一样胜任一地的政务官，不过现在自己在这方面更需要他，许多自己无法亲自出面的事务还需要他去处理，而他也总能够替自己处理得完善妥帖，唉，为什么他会是一个半兽人杂种呢？

第二章

<h3>来临</h3>

柯默对半兽人并没有什么偏见，对具有半兽人血统的玛哈古米更是看重，但是现实却摆在面前，生活在自己周围的人更多的是凡人，或许他们可以勉强接受精灵、矮人和半精灵这些与凡人生活习性相近相仿的种族，但是对于像半兽人、野蛮人、兽人这一类与凡人生活习性有着很大差异的种族就难以融洽了，当然这表面上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目前在高加索各种族之间的关系，但是各种族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进一步密切就有着这方面因素，而柯默知道玛哈古米在进入更高一层的圈子中他的种族血统问题是一个相当大的障碍了，毕竟在自己身边重要的官员和朋友大多都是凡人。


但这也是自己无力改变的现实，无论是那些梅茵和苏索尔的商人圈子中还是麦伦的土地士绅圈子中，其他种族总会被打上一个心理烙印，这不是自己一己之力一年半载就可以改变的，这需要长久的时间来潜移默化的积淀，只有当一个接一个的半兽人或者野蛮人在自己身畔屹立起来，他们才会逐渐意识到这些不可忽视的力量对于他们来说同样不可或缺，这也是柯默希望达到的效果，而现在这种条件显然还不成熟。


簇拥在自己周围的官员士绅已经渐渐形成了一个大圈子，而这个大圈子又是由许多不同的小圈子交错组成，以普柏、雷塞、拉斐特、尼普顿、玛哈古米等人形成的行政官员圈子，以卡夫利、墨尔本、齐普、霍泽尔、马克西米为首的工商圈子，以及以伊洛特、法兰、包令、德拉古莫等人形成的军官圈子，这三个系统又相互交错，比如法兰、包令、雷塞、拉斐特都来自麦伦，自然在感情程度上更为亲密，而卡夫利与普柏、伊洛特以及尼普顿最先合作，相互之间也更为融洽，这些相互交织的关系也就组成了柯默周围的权力网络。


另外除了这个大圈子之外另外还有一批游离于这个圈子之外的人也对柯默有着莫大的影响作用，那就是以雷布里、洛美、伊芙等人为首的外来者，他们虽然不参与高加索地方事务和权力的分配，但是他们的力量对于柯默来说却是举足轻重，重大问题上柯默都会征求他们的意见，以求最大限度的求得他们的支持。


截至目前为止，半兽人中能够真正进入自己核心圈子中的大概也只有玛哈古米一人，德拉古莫只能勉强上沾得上边，无论从能力水准还是忠诚程度他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证明。柯默也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半兽人进入自己的权力圈，但是他不会降低标准，他只能寄希望于半兽人中能够有更多的佼佼者踏进自己的视线。


“嗯，干得不错，这些手段都是必要的，另外收购小格陵兰森林河道地图和地形图的事情不要做得太过明显，以免那些冒险者和探险队起疑心，价格上不必太高，他们的目的主要是探险寻找宝藏，测绘地图不过是顺带而为罢了，只要有一定报酬刺激，他们都不会拒绝做这种顺手牵羊的事情。”柯默叮嘱着玛哈古米，这个家伙虽然相当精明，但毕竟不是凡人，许多凡人的心理他还需要进一步揣摩探索。


“我明白，我还让人在区克谷地那边也散发了这一类消息，希望区克谷地那边也能够有人采取同样的行动，这样相对而行，也许能够让我们对小格陵兰森林的了解进度更快一些。”玛哈古米果然没有辜负柯默的期望，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你能够考虑得如此周密，我也就放心了，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去办理，但是布鲁斯和利昂那边的情况也不能落下，我的意见是你可以收罗和培养更多能够派上用场的人，不必事必躬亲，那不是一个合格官员的表现，明白没有？”柯默相当满意，一切需要考虑的都想到了，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再费心思。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伏特山脉的迷失文明传奇故事完全被小格陵兰森林中藏有自然女神明托的巨大宝藏所压倒风头，大批的冒险者和探险队蜂拥而来，在布鲁斯要塞的行政处做一个简单的登记注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往小格陵兰森林探险了，当然在此之前，必要的组队结团，购买魔法道具和防护用具，交换各种武器和装备，补充给养，这一切活动都可以在布鲁斯要塞外集市中的商铺和酒馆中完成。


自从这个传言开始甚嚣尘上时，布鲁斯要塞外的集市中这些冒险者和探险队的人数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毕竟这自然女神宝物已经有高加索的领主大人偶然机会中获得，那天淼神戒分明就是自然女神七神戒中两枚水性神戒中的一枚，这已经被许多人亲眼所见之后所证实，而加莱薇萝郡主所持有的菁华神戒更是因为那一场生日宴会而在魔法界中被不少人知晓，没想到也是在小格陵兰森林中获得，两枚自然女神神戒完全足以证明自然女神的宝藏是存在的，而且就存在于小格陵兰森林中，这样的绝好机会，没有人能够放弃。


小格陵兰森林中存在的种种危险早已在布鲁斯要塞外的各个酒馆中流传，柯默不希望那些毫无准备的冒险者就这样莽撞的闯入小格陵兰森林中，他需要的是为自己打开一条通往王国西南的捷径，而不是让这些冒险者去白白送死。


只不过柯默的担心完全是多此一举，有着丰富探险经验的冒险者远比柯默考虑得更细致更周全，从针对各种危险魔兽的武器装备和魔法道具再到适用的各种战略战术搭配，冒险者团队们都充分展现出了他们的专业水准。


一个团队没有把握便马上发出魔法信函召唤合作团队，或者就地寻觅合作伙伴，取长补短，相辅相成，只要能够弥补自己团队的缺点和不足，两个三个团队都可以迅速构成一个优良组合，反正传说中的自然女神宝藏丰富，不愁分配问题，而这种高规格的探险对于一个冒险者团队来说同样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遇，以至于一些条件太差或者规模较小的团队即便是少分甚至不分取宝藏也希望能够参加到一些规格高规模大的冒险者团队组合中来寻求一次难得的磨砺锻炼机会。


布鲁斯要塞再度迎来了一次极盛时期，尼赛河上的河港码头几乎每天都有冒险者团队的到来，而大格陵兰森林也成为冒险者团队进行试练身手的绝佳场所，格陵兰森林栈道中的马队终日不绝，来自大陆南北的冒险者团队都被自然女神明托的巨大宝藏给搅动起来。


“诺耀拉，我们没有任何发现，这座城镇没有一点黑暗势力活动的迹象，看来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只怕只有空手而归了。”洛伦佐全身笼罩在斗篷当中，目光游移不定的在街道上的冒险者们身上逡巡着，远处高塔上屹立的半兽人士兵让他心中又是一阵不舒服，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些半兽人与黑暗势力无关，但是看见这些低贱的种族居然向凡人士兵一样披甲持枪守卫着凡人的要塞，这种情况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洛伦佐，不要灰心，如果黑暗势力这么容易就能够被我们挖掘出来，那他们也不会让我们光明教会这么头疼了。我有预感，我们这一次会有收获的，也许收获还会很大。”诺耀拉对于周围的来往不绝的冒险者们显然没有洛伦佐那么警惕，对于他来说，这些冒险者们都是迷失了理想的人，为了寻求一些生理上的自我满足寻求一些荒唐的精神追求而投身于这种无聊的游戏当中，“噢，这些家伙来到这里想要干什么？据说是为了自然女神明托在小格陵兰森林中的宝藏，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荒唐的笑话，洛伦佐，你听过这种荒诞不经的东西么？”


“哼，俗人们总是喜欢被那些毫无理由的疯狂欲望所驱动，你我永远都无法理解那些俗人们的粗俗想法，自然女神的宝藏？实在是无稽之谈，为什么会有如此多愚蠢的人们对于这些东西乐此不疲？”洛伦佐同样是一脸愤懑和郁闷，这些没有信仰的庸人对于寻求感官刺激的游戏总是充满兴趣，而对于陶冶情操升华道德的高尚信仰却无动于衷，这如何不让人感到愤慨？


“嗯，也只能用这种理由来解释他们的愚昧举动了。”诺耀拉将窗帘重新落下，马车继续在街道上缓慢的前行，“卡鲁和博瑞兹他们几人应该已经到了这里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收获？怎么我们还没有发现他们留给我们的信记？”

第三章

<h3>在劫难逃</h3>

布鲁斯要塞的搜索情况一无所获并没有出乎卡鲁和博瑞兹的意外，那个小领主在这方面的敏感并不亚于那些老奸巨猾的老手，这个高加索和利昂的前沿桥头堡他是不会受人以把柄的，这一点卡鲁和博瑞兹也早有思想准备。


但是云集于这里的冒险者团队倒是让他们一行几人大为惊讶，直到明白所谓自然女神宝藏传言一事之后他们才算明白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存在什么奥妙，但是直觉告诉卡鲁，这个有些荒谬的宝藏事件肯定与那位小领主有关系，只是菁华神戒的确存在于加莱薇萝郡主手中，这枚神戒更是得到了加莱魔法师团首席魔法师蒙代尔先生的肯定，而那个小领主手中的那枚天淼神戒同样是传说中的水性魔法至宝，这种种无可置疑的证据虽然坐实了自然女神宝藏的存在，但是卡鲁却不太明白这种消息是怎样传出来的，而释放这个消息的目的又何在？他不认为那个小领主是一个头脑简单口无遮拦的家伙，那个家伙的每一个举动都隐藏着不怀好意。


不过这个问题与自己一行人前往高加索的事务无关，无论那个家伙有什么诡计，只要自己一行人能够在达摩棱斯克堡中堵住他，卡鲁相信一切都可以揭开公之于众，越是靠近达摩棱斯克堡，卡鲁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甚至比最初从达摩棱斯克堡中脱身时更坚定，那就是这个小领主背后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旦揭开将会让人大吃一惊。


蜂拥而至的冒险者团队让柯默和玛哈古米都感觉到有些措手不及，未曾想到自然女神的宝藏竟然会让如此多的冒险者团队感兴趣，其中有几个更是大陆大名鼎鼎的精锐团队，甚至还有两个团队曾经去茫之大陆探险过，虽然没有能够深入茫之大陆，但是光凭敢于去挑战茫之大陆就足以让这个团队留在冒险者公会的光荣榜上了。


对于这些超强团队的到来柯默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诚意，毕竟这些团队的到来不但可以在整个高加索和利昂掀起一股探险热潮，极大的促进这两个地区冒险事业的发展，而且这些人来带来的种种效应也是不可小觑的。


许多冒险者在厌倦了探险生涯之后都会转行选择一些他们较为喜欢的雇主和工作，如果能够给这些冒险者团队提供令他们感到满意的环境，柯默相信在为这自然女神宝藏风潮折腾够了之后肯定会有不少人会选择转行，而自己无论是在军队还是魔法师力量方面都急需大量人才，这些冒险者团队中的武士和魔法师都可以成为自己军队和魔法师团队的最好补充对象。


从一开始柯默就没有打算放任这些徒劳的家伙们随意离去，如果能够好生策划一番，从这些冒险者团队中挖掘招募一些高手强者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在高加索和利昂一派欣欣向荣景象下，不少在冒险生涯中觉得没有太大发展前景的家伙是顶不住这些诱惑的。


高加索和利昂宽松的种族环境也给这些冒险者团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半兽人和野蛮人都能够自由自在的这片土地上生活定居，而且半兽人还能够成为领主大人的亲卫队，这样的殊荣在任何一个凡人领地中都是不可想象的。连半兽人和野蛮人也能够一样享受公民待遇，那其他种族就更不在话下了，这些冒险者团队不少是来自南方，矮人、侏儒、精灵、巨人这些种族在这些来自南方的冒险者团队的成员中并不少见，高加索的融洽局面很容易的引起了他们的共鸣，一些年龄稍长的冒险者已经在打探高加索的自卫军中是否需要军事教官，而那些精灵祭祀和矮人匠师同样也都对取得这片土地上的正是公民权充满了兴趣。


普柏适时的在布鲁斯、巴纳夏、乌格鲁、巴霍蒙、马特丹等地宣传高加索和利昂地区的各种政策，尤其是针对具有一技之长的人才的优惠政策，这立即吸引了许多人眼球。从土地开发政策到房屋修建补贴，从贷款担保优惠到税收减免制度，普柏几乎就把这一次因为自然女神宝藏引发的探险热潮当作了一次成功的政策推介会，虽然蜂拥而来的大多是冒险者团队和个人，但是普柏却知道这些冒险者团队一旦离开，必然会把他们的所见所谓带到每一处，尤其是针对那些在凡人社会中受到歧视但是又已经习惯于凡人社会生活方式的其他种族人士，这里将会是一块牢牢吸引他们的磁石。


不过这一切都该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当柯默第一时间感受到来自四周的巨大压力和窜至自己房门前雷布里那张永远镇定自若的脸上出现的一丝惶色时，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巨大的威压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将整个达摩棱斯克堡彻底与外界封闭起来，如同一道道严密的空气幕帘将整个天空都遮盖起来，连带着空气中都透露出一种无形的窒息感，两道人影一东南一西北出现在达摩棱斯克堡的角楼上，柯默亲眼看见四名咆哮着的半兽人卫兵掷出犀利的标枪，标枪几乎是同一时间在空中化为灰烬，甚至连粉末都未曾留下一点，而那两人几乎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正在惊异对手究竟会不会是光明教会的教宗亲自驾到时，柯默的目光却瞥到了卡鲁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和博瑞兹略带骄横的笑意，原来是诺耀拉那个狂人和疯子到了！


目光在两个遥遥相对的身影一晃而过，究竟哪一个是诺耀拉柯默依然没有弄明白，两人的力量已经超乎了柯默的想象，一个人就足以毁灭自己几次，更不用说实力相当的两人出现，这彻底断绝了柯默想要脱身的想法。


这个时候再来解释其他已经毫无意义，已经认定了自己身份的裁判所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任何话，尤其是在有卡鲁和博瑞兹两人存在的时候。


“领主大人，我们恐怕是有些小麻烦了。”这个时候雷布里脸上的惶急之色反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沉静中的自信，“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


“光明教会宗教裁判所的那群疯子，是吧？”柯默也将魔法权杖悄悄拿起，同时将能够带上的东西尽可能的带上，好在自己素来有将贵重物品藏在乾坤袋中的习惯，倒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


柯默的放松自若让雷布里很是欣赏，能够在裁判所这帮人面前表现得如此惬意的人只怕大陆也找不出两个，尤其是明知道针对自己而来的情况下。


“我们不会是对手，就算是米哈伊维奇和索伦贝格、弗拉德科夫他们在这里也一样，诺耀拉和洛伦佐他们两个只要其中一个就足以把我们所有人打进地狱了。”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很欣赏对方的自信，但是雷布里还是不得不提醒对方双方实力的差距有多么大。


“我明白，可是并不达标我们就会束手就擒，要想折服我也得拿出一点真正的东西来。”柯默淡淡的道，“我是一个顽固主义者，希望他们能够理解。”


尚未来得及回答柯默的话，清越的声音已经破空而来：“柯默子爵么？我是裁判所的诺耀拉，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来意，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进行一系列的检查核实，我可以保证你的身体和生命以及你的合法财产不受到伤害。”


“诺耀拉先生，你已经违背了诺言，损坏了我的财产了，我的半兽人卫兵是我花钱买来又花大价钱训练出来的，你杀死他们就损害了我的利益，我无法相信你的承诺。”柯默笑了一笑道：“如果你想体现你的诚意，那是不是可以让其他人先离开？”


被柯默刁钻的话语顶得窒了一窒，诺耀拉肥脸上浮起一丝愠色，随即又平静下来：“可以，你可以让你的半兽人士兵离开。”


在柯默下达了半兽人士兵离开命令之后，很快达摩棱斯克堡就陷入空寂之中，柯默和雷布里联袂的出现让裁判所的几人脸上同时付出复杂的神色，很显然虽然他们有思想准备，但是看到雷布里的出现诺耀拉和洛伦佐以及卡鲁都还是有些心情复杂，一个曾经如流星般在强者云集的光明教会中崛起的强者竟然沦落到在高加索这种荒僻之地逗留生存，这种滋味不知道该如何叙说？


“雷布里，别来无恙？”诺耀拉目光一直停留在雷布里身上，悲伤、愤怒、凄凉、回忆、惋惜、遗憾，种种神色才能够眼中一瞬间映入雷布里心版中，让雷布里也是感慨不已，昔日的上司和同僚竟然走到今日兵戎相见这一步，这其间的种种因由是光明之神注定还是人力无法回天？

第四章

<h3>劫煞</h3>

“诺耀拉大人，很遗憾在这种情形下与您相遇，世事难料，看来我们始终是有缘人啊。”雷布里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素的放荡不羁，随意的抖落了一下法师长袍，手中的权杖已经悄无声息的滑落在了手中，面对诺耀拉和洛伦佐这样的强者，大陆上任何一个霸者也不敢小觑，他们代表着光明教会在凡世间最高的执法威权，谁敢于挑衅他们，他们就可以将他们打入深渊。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雷布里？难道我们就不能避免这样么？我们不希望在这种情形下见面，但是你为什么却要屡屡违背规则挑衅我们的底线呢？”洛伦佐脸上满是悲天悯人的模样，但眼角处的那一抹兴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了，能够与昔日的光明教会之星一唔也算是不枉这一趟高加索之行了。


“洛伦佐大人，我不得不说您的话有语病，底线？什么叫做底线？难道你们确定的规则底线就可以藐视世间一切法则么？世间万物都必须要按照你们的意图来运行来生活，您要我们生就生，您要我们死就死，这就是您定的规则底线么？”雷布里脸上的皱纹仿佛消退了许多，灿然生光的脸膛上涌起奇异的微笑，“我不打算遵守，还有很多人都不打算遵守。”


“哼，雷布里，你应该清楚我们光明教会的法则，……”洛伦佐脸色阴沉下来，但却立即被一直没有搭话的柯默打断：“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么？”


“放肆！你就是那个高加索的领主柯默子爵？你不觉得你领地中的子民在带领下正在一步步滑向黑暗深渊么？我无法理解你一个贵族子弟为什么竟然会堕落到这一步，难道庶出的血缘对肮脏和黑暗的引诱更缺乏抵抗力？如果是这样，我只能说这是高加索的不幸了！”洛伦佐对于柯默的态度显然没有雷布里那么平和，在他看来一切都是这个该死的小贵族在作怪，铲除了祸根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庶出二字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柯默的心间尘封已久的伤疤上，痂壳破裂，血丝又浸润出来，面容这一刻因为扭曲变得有些狰狞，“洛伦佐，不要以为你是裁判所的人就可以决断一切，我会告诉你，世间还有很多你们光明教会无法知晓的东西，你们光明教会并不能一手遮天。”


成功的激怒起了对方的怒火，洛伦佐此时的脸色却变得异常温和平静，微微点头笑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很好，我也很期待你的表演，敢于亵渎光明之神的东西，我会让你们永不超生。”


似乎没有听到柯默与洛伦佐之间的言语撞击，诺耀拉更关注眼前这位往日深得自己看重的光明法师，但是现在命运却让自己两人走到这一步，卡鲁已经成为了裁判所中仅次于自己和洛伦佐的强者，昔日和卡鲁并驾齐驱的雷布里却已经蒙上了黑暗的阴影，也许这一次自己能够帮助他拂去蒙蔽在他心灵中的暗尘，让他重获新生。


“雷布里，我们必须要走这一步么？”看见对方不羁的目光中掩饰不住的执着，诺耀拉知道自己的劝说不会起什么作用，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难道我们就不能用其他方式来解决？”


“对不起，我想不能，诺耀拉，你知道，你我从来都是要坚持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没有谁能改变我，就像我也不能改变你一样。”嘴角同样浮起一抹遗憾的微笑，雷布里袖中的法杖终于露了出来。


瞳孔微微一缩，诺耀拉知道对方已经将法杖露了出来，摆明是不会要束手就擒了，这一战终究无法避免。而那位小贵族似乎也是和洛伦佐针尖对麦芒，丝毫不相让，流露出来的其实竟然也是咄咄逼人，看来也许是裁判所这把利剑太久没有出鞘，许多人都忘了它的本来面目了。


“雷布里，既然你我都有各自的坚持，看来我们之间也就没有其他多余话了，我不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解决争端，但是却往往避免不了，我看你那位领主朋友大概也是这种想法，不如这样，我和你切磋一番，让洛伦佐和那位领主较量一下，怎么样？”脸上温润的微笑如同汩汩清泉流过，即便是在战云将起前的一刻，这位宗教裁判所首领的态度依然是那样醇和自然。


“不，诺耀拉，还是我来和老朋友好生品味一番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这种滋味了，当然，如果这位领主先生也不甘寂寞的话，我很不介意他假如我们的乐章。”洛伦佐打断了诺耀拉的意图。


诺耀拉微微皱起眉头，一踏足达摩棱斯克堡内，诺耀拉就感受到了笼罩在堡内强大法力氛围，最让他吃惊的这种法力氛围并不是纯粹的黑暗魔力，而是来自方尖碑下的魔法矩阵释放出来的巨大辐射力，虽然在之前已经从卡鲁和博瑞兹口中就了解到达摩棱斯克堡中肯定存在一些包括魔法阵在内的古怪，但是长期与黑暗势力打交道的诺耀拉并不在乎那些黑暗法术和黑暗法阵，光明本来就是为了涤荡黑暗而存在，裁判所的责任就是要铲除黑暗滋生的土壤，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但是达摩棱斯克堡给他的感觉却与任何一次的经历都不一样。


无论是雷布里还是那个小领主给他的感觉都很奇怪，雷布里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是光明教会出身，就算是他被黑暗玷污了，但是他的本质却永远无法洗去，诺耀拉也有信心自己能够帮助这只迷途羔羊重回光明之神的怀抱，但是那个小领主给他的感觉却是一种迷蒙混沌，一种无法看穿的浓雾谜团一般，诺耀拉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虽然他相信自己可以像以往一样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但是他却有一种不太良好的预感，那就是这一场较量只怕会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深沉的望了一眼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光芒的方尖碑，若隐若现的阴影在诺耀拉心中浮起，这不是一座黑暗法阵，更像是一座用某种法术可以驱动星空魔法阵，这个时候日当正午，正是星空魔法释放的最佳时机，也许自己一行人选的时间不合适，该选一个浓云遮掩的阴天来？诺耀拉自嘲的笑了一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


不过除开魔法矩阵的影响，洛伦佐也有些小看那个家伙了，也许洛伦佐可以解决雷布里和那个小领主，但是他现在这种心态却不行，只是现在自己提醒他却只能反作用，不过只要有自己在一旁，相信这两个家伙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有卡鲁和博瑞兹在周围监控，就算是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应该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轻轻向后退了一步，诺耀拉虽然表示出退出的意思，但是却半点没有远离的意图，雷布里心中暗叹，诺耀拉始终是诺耀拉，绝不做无把握之事，如果单单是洛伦佐一人，自己和柯默如果拼尽全力，再加上利用魔法矩阵的威力，也许还会有奇迹发生，但是诺耀拉仍然屹立一旁，也就彻底断绝了任何希望，这样也好，自己也不再有患得患失的心理，全力来表现好这一战吧。


几乎是毫无任何预兆下，雷布里宽大的长袍轰然鼓起，晶亮的目光投注在一脸泰然的洛伦佐脸上，晴朗的天空中突然阴霾遮天，一道巨大的风柱在半空中旋转成型，刺耳的啸叫几乎凭空而来，扭曲着罩向遥遥相对的洛伦佐。


“龙卷风柱？！雷布里，难道你堕落到只会用这种低级的风系法术来表演么？这会让我很失望的。”冷冷的一挥手，洛伦佐连咒语都未曾使用，强烈散射光芒从他身体四周爆发而出，“你还是见识一下我们光明圣教的手段吧！”


银白色的光明陡然在空中相互碰撞后一瞬间就集合成为一道似乎被约束在一定空间中的光球，飞速的迎上横撞而来的龙卷风柱，灿烂的光球在碰击那一刻倏地炸裂开来，强大的光能量，突然挣脱了约束壁障散射开来，继续旋转的风柱遭遇光能量的迎面冲击，一下子四散飞逸开来。


轻轻从鼻腔中哼了一声，雷布里没有理睬对方的言语挑衅，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已，就让这个妄自尊大的见识一下自己这么些年来的真实水准吧。法杖轻轻一摇，整个破碎散裂开来的风元素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呼地重新聚集起来，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像当初那样再复合成为一个大龙卷风柱，而是在空中纠结成为无数个蓝黑色的锥形漏斗，这是风元素被压缩到了极限呈现出来的奇异颜色，充斥着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魔力。

第五章

<h3>困兽</h3>

“烈风锥？！”瞳孔微微一缩，洛伦佐终于想起眼前这位同僚在多年前就已经具备了相当深厚的元素魔法根底，而方才那一式龙卷风柱不过是一式用来吸聚风元素的幌子罢了，而眼前更在飞速旋转生成的漏斗形风锥才是真正的杀招！


强烈的风元素在飞速的旋转压缩力之下从青白色变成诡异的蓝灰色仅仅只花了几秒钟时间，大量的风元素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漏斗形空间中产生了极强的射力，通过空气魔法形成的坚硬壁障使得漏斗形风锥的外圆面异常坚固，而风元素被挤压在一起不断旋转向外喷射，漏斗顶部的锥形尖端就产生了相当凶猛的冲击射力，这就是烈风锥的构成原理。


混合魔法几乎已经成为了大魔法师们的专利，几乎每一个大魔法师级别以上的魔法精修者们都会专研一两手相互容易融合的混合魔法作为拿的出手的杀招，而此时走到这一步，雷布里也根本没有打算这一次能够有一个好的解决，既然如此也就无须再掩盖隐藏什么，一上手就把自己从未亮相的拿手绝技释放了出来。


数十个烈风锥在空中盘旋飞舞，凄厉的尖啸声充斥着整个达摩棱斯克堡，几乎要将柯默的耳膜撕破，就像无数个恶魔在空中狂笑，又像是无数地底冤魂从地狱中冒出来召唤着世人，空气壁障与风元素因为飞速转动产生的摩擦已经让整个空气面发生了一层微微的异变。


烈风锥的来袭几乎是布满了每一个角度，尖锐的锥锋喷射出的气流足以裂石穿金，作为宗教裁判所的副首领洛伦佐当然不可能不清楚这一手混合魔法的厉害，手指捏成奇妙的手势，咒语早已在第一时间吟诵而出，这让洛伦佐感到无比的愤怒，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迫使他这样狼狈的吟诵魔法咒语来加速防御护罩生成以抵御面临的攻击了。


光系护盾几乎是一瞬间就生成，强大的法力加上咒语的催动，光系护盾抢在烈风锥袭到之前终于泛起，无数道风锥击打在银白色的光幕下，刺耳的尖啸声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变小，只不过那种尖啸声却变得更加透人心魄，让人胸腔子都忍不住发紧。


锋利的射力流不断的啃噬着光系护盾的光幕，洛伦佐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有些小看了对手，这种烈风锥他也只是听说过而没有真正见识，毕竟光明教会中精于这种混合魔法的人的并不多见，这种混合魔法对于自己护身的光明护盾的破坏力竟然如此狠烈，虽然自己不断的催动法力强化护盾功效，但是这种效果对于风锥猛烈的攻击力来说显然还是无法支撑太久。


诺耀拉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异色，虽然他也知道以雷布里的实力，能够拿出手自然不会是等闲之物，但是这一出手就是双重混合魔法“烈风锥”，丝毫没有与他底蕴最为深厚的光明魔法有关联，仅仅凭这一点也足以证明雷布里的实力已经超越了自己最初的猜度了。


无数烈风锥在半空中疯狂的盘旋摇曳，无数道射力流从漏斗顶端的锥孔中喷射而出，不断撕扯着浮现起淡淡银白光芒的护罩圈，锋利无比的射力流在石板垒筑的地面上划过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沟痕，赭红色的石粉在射力流的摧残下四处纷扬，让空气中蔓延出一种特殊石粉味道。


柯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从表面上看来雷布里似乎还占据着上风，但是柯默却知道这不过是表象而已，直到现在洛伦佐仍然没有发动攻势，而烈风锥这种强势的混合魔法出手依然没有让洛伦佐和诺耀拉感觉意外，这也证明了雷布里方才所说的洛伦佐和诺耀拉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自己能够想像得到的水准。


虽然明知道这种方式不太合乎规矩，但是柯默知道自己无从选择，如果不联手的话，只怕雷布里撑不了多久，那诺耀拉敢于放任洛伦佐应对自己和雷布里两人，显然有着绝对把握，既然对方如此，那自己也就不需要有什么规则限制和顾忌了。


宽大的法师袍下黑水晶法杖中幽暗的魔力不断从杖头流向杖尾，又从杖尾流回杖头，法师袍袖依然慢慢鼓荡起来，而柯默的脸色也变得越发沉静，苍白的脸颊上一双深邃的眼睛中似乎变成了无尽的黑洞足以吞噬一切，连目光也不例外。


随着洛伦佐大袖轻轻扬起如晨曦阳光般的淡淡光雾在洛伦佐高举的法杖顶端升起，场内几乎所有人都一下子感受到了这一层淡淡光雾的力量，没又给所有人多余的思考余地，光雾一瞬间集结成为一道盘曲虬结的光带，然后突然绽放出如同红日出海一般的艳丽异芒，咆哮而来的烈风锥在这一层突然勃发的光雾下一下子挥发了，甚至没有留下半点声音和渣滓，就这样凌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其诡异程度连诺耀拉都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洛伦佐居然还有这样一手比起天光渡魔术更高出一筹的光系神术——无限天光。


强大的光明力量不但将在聚结在空中风元素一扫而空，而且携带着无匹的气势向着雷布里和柯默狂卷而来，甚至旁边的魔法矩阵似乎都受到了这一波光明力量滚动的影响，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颤栗。


柯默倒抽了一口凉气，已经快要吟诵出口的咒语又赶紧收回来，面对如此强大的光明力量，任何黑暗法术出手都纯粹是自寻死路，自己原本想要释放出的死灵法术在这种纯光明力量的冲击下更是只会变得连渣滓都不会剩下一点。


现在唯一能够出手的只怕也就只有自己最拿手的雷系魔法了，不再犹豫，再拖下去也许雷布里还能支撑得住，但是再要想扳回优势那就怕是梦想了，黑水晶法杖在地面轻轻的敲击了两下，从杖尾涌起的魔力与来自自己身体体内的魔力均匀的融合在一起。


当达摩棱斯克堡上空巨大的阴云覆盖了整个天空以至于地面变成一片灰暗时，就连诺耀拉也震惊的扬起眉毛注视着空中，雷系魔法的霸者——雷神之槌，空中滚动的阴雷声不绝于耳，漫天飞舞的乌云不断翻滚沸腾，不断有金蛇从天际的阴霾缝隙中喷洒而出，霹雳闪电不断撕裂乌云像是在大地宣泄着雷神的怒火，这是雷神露面的先兆。


如果仅仅是雷神之槌，诺耀拉也只是会感到一丝惊奇而已而不至于震惊，雷神之槌虽然狂暴凶猛，甚至不受光明力量的影响，但并不是不可抵御抗衡的，只要具有实力，一样可以将这种无坚不摧的魔法化于无形，问题在于从空中乌云和闪电爆发的规模来看，这显然不是一个雷神之槌魔法，而至少可能是两个甚至三个雷神之槌魔法，难道这个小贵族竟然以一己之力一次具备了释放数个雷神之槌的力量？


不，不可能，只怕除了教宗大人有如此力量，即便是弗伦斯特或者瓦津基亦或自己也无法做到，那这个家伙是如何做到的？或者是魔法卷轴？只有这种可能性了，难道苍之大陆上还有雷神之槌魔法卷轴的存在，据自己所知能够制作雷神之槌的魔法师虽然不少，但是苍之大陆上能够支撑得起释放雷神之槌这种高级雷系魔法的晶石几乎没有了，而市面上也早就没有雷神之槌这种万能型的高级雷系魔法卷轴出售了，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从哪里弄来的？


无限天光如同海潮一般席卷而来，柯默不得不在释放了一个雷神之槌的同时祭起了一个巨大石像巨魔阻挡在自己面前，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放心，手中两个雷神之槌魔法卷轴释放脱落之时另外一个光明护盾魔法罩也笼罩在自己身体上，对付光明力量，除了光明力量也就只有黑暗力量最为有效了，只不过后一种力量那就是与光明力量的正面对决，几乎是完全以实力来比拼，现在柯默还不想走这一步，即便是到这个时候，柯默心中的侥幸心仍然还没有完全消失。


面对庞大的黑云蔽空，浓烈的火性和风性元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洛伦佐也感到无比震惊，如此浩烈的声势显然不是一两个雷系魔法集结而成，雷布里还在正面苦苦支撑自己的光明法力，自然不可能还有精力去释放雷系魔法，那就只有那个乡巴佬贵族了，难道那个家伙能一次释放数个雷系魔法，看样子还是雷系魔法中的霸者雷神之槌，这个家伙难道疯了么？一次用上几个魔法卷轴？难道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惩罚？


震惊的同时，洛伦佐并没有惧怕，雷系魔法虽然凶猛狂暴，但还不至于让自己退缩，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第六章

<h3>犹斗</h3>

暴卷而来的光明力量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就将竖立在柯默面前的石像巨魔吹得无影无踪，眼睁睁的看着坚若磐石的石像魔一层一层剥落，变为漫天沙砾，由慢至快，消失无踪，其实不过是一瞬间而已，柯默仿佛有一种置身于天际下的时空沙漏中的感觉，千年石像的侵蚀竟然被压缩在了一秒钟时间中展现出来，这是何等壮美的一种凄凉。不过此时柯默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来体味那种惊心动魄的历史凄美感，呼啸而来的无限天光力量在石像巨魔一消失时就考验着柯默光明护盾的纯净力，此时的柯默不得不将自己绝大部分暗黑力量转化为光明之力展现出来，蓬勃涌动的光明力量将光明护盾凝华成为一个圣洁明润的半弧形护盾，坚强的抗御着无坚不摧的光明冲击波。


当洛伦佐的无限天光力狂啸而来终于与柯默冉冉外放的光明护盾撞击在一起时，撞击面利益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扭曲，意识到危险的柯默巧妙的缓步后退，避开这可能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光明护盾在超强的无限天光之下几乎要被压成一张薄薄的盾牌，巨大的挤压力甚至让柯默到自己胸腔肋骨的格格作响，窒息和眩晕笼罩着柯默，所幸的是缓退两步总算稍稍缓解了自己身体的压力，让柯默终于能够撑过这一关。


就在柯默和雷布里苦苦支撑着洛伦佐释放的无限天光力带来的巨大冲击时，洛伦佐本人也丝毫不轻松。三个大如囚笼的雷神头颅和六条手握雷电之槌的粗壮手臂几乎是不分前后的同时在黑云缝隙中伸露了出来，疯狂的咆哮声中雷神之槌终于绽放出他狂野的力量！


黑云滚动间，无数道金蛇从乌云缝隙中伴随着雷神之槌的撞击不断向外倾吐着他凶猛无比的力量，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达摩棱斯克堡上方炸响，每一道金蛇都直指一个目标，那就是风云之下傲然挺立的洛伦佐！


三个雷神之槌！出道纵横几十年的洛伦佐见过比这更惊险更艰辛的较量，但是也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无数道金蛇织就一道密密麻麻的电网铺天盖地倾轧下拉，死死的笼罩住自己，相互激荡的火蛇苗发出嗞嗞异响，浓烈的火性和风性混合元素力胶结在一起散发出奇特的味道。


“来得好！”轻轻喟叹一声，此时的洛伦佐再无平素的犹疑不决，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庄严肃穆，手掌半举通体明亮的圣天使法杖，这是这是代表光明教会最高执法权力的权杖，整个光明教会只有三具，两外两具一具被密封在圣马可教堂，一具冻结在裁判所中立柱中。


通体明亮的圣天使法杖顶端的圣天使像突然爆发出一道平直光幕，最先只有一个桌面大小，但是就像是镜面的水波一般一刹那间就平铺延展开来，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被释放为无限大的光幕。


面容沉肃的洛伦佐慢慢擎起手中的圣天使法杖，心中默默吟诵咒语控制着正在不断流淌延展的光明力量，天使之光明屏障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高级光系法术，这要求不但要有深厚的光明法力为基础，而且最重要的是必须要用圣天使赐福的圣器法物作为引导道具，而洛伦佐却正好具备了这一切条件。


缓慢的举起圣天使法杖，就像是负起千钧重担，在手臂屈伸至最后一刻，洛伦佐刚毅的神情猛然一展，圣天使法杖终于脱离手掌旋转起来，巨大的光幕在浮空旋转的光明法杖导引下冉冉浮起迎向已然坠落下来的无限电网。


这是何等壮丽的一幕啊！无数道金蛇在迎击上冉冉浮空的光明屏障时终于炸裂来，狂暴浩荡的雷系魔力这一刻雷神之槌的无穷力量释放了出来，如同无数个滚雷炸空，整个光明屏障滚滚浮动光雾漫卷而上，与雷电火网交织浸润在一起，展现出一副奇妙的万千画卷。


金蛇火网混杂在光芒中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斑斓异色，这一刻炸裂的雷声反而消退，一片空寂虚无的天籁无音，但这种寂寥无声的时间只持续了一秒钟，光明屏障之的空间突然变得透明无瑕，紧接着三道巨大的苍黑裂缝跃然浮空，甚至可以隐隐看见裂缝中无尽的异象，那就是另外一个异界空间，无论是谁卷入，哪怕他是圣魔导师还是武道的无上霸者一样无法踏出来，唯有听凭命运之神的安排。


苍黑裂缝的巨大引力一瞬间就将它周围的所有力量吞噬一空，无论是在空中浮动的雷神残躯还是释放出来的光幕屏障，都在这无可匹敌的力量吸引下如飞蛾扑火般钻入裂缝中，即便是远远观战的诺耀拉也被这浩瀚奇美的一幕引动得英气勃发。


不过发生在头顶的这一幕丝毫没有影响到天幕下激烈搏战的双方，当苦熬过无限天光的强烈冲击之后，雷布里的风龙之啸顶级风系魔法也已经释放而出，这已经是雷布里在精研风系魔法中单体魔法施加了一定程度的傀儡召唤术之后中变得最为强悍的混合魔法术，也是雷布里自认为最为拿得出手的经典杰作之一。


几乎是吸空了空间中所有的风元素集结而成的幻化风龙碧青色的龙体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起来，借助柯默发动的雷神之槌压制住洛伦佐的攻势，雷布里不断催动法力使得风龙最终凝结成型。


长达七米的风龙一经成型立即就展示出它暴烈的力量，随着汗珠隐现的雷布里法杖遥指，风龙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轻盈的翻腾飞滚，双翼凌空暴展，强大的风啸使得整个达摩棱斯克堡立即变成了一个大风口，而龙首在傲然向上一伸一探之后陡然垂下来对准已经意识到危险的洛伦佐猛然裂开大口一声清越的龙啸，无数实质化的风元素聚集体在从风龙口中喷出时便异化为锋利无比的薄齿风轮，凶猛的向着傲立昂首的洛伦佐袭来。


即便是诺耀拉此时也禁不住微微变色，仅此一手风系魔法雷布里必可当之无愧的跃入寻常魔法修炼者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元素魔法大魔法师境界，更无须说还拥有纯厚的光明法力底子，看样子也应该早已经晋入大魔法师境界甚至可能向大魔导师境界进军了。


并没有因为雷布里释放出来的魔化风龙而放松，越是见到雷布里的强悍实力就越能感觉到洛伦佐以及诺耀拉的力量，能够让雷布里都要惶然甘拜下风的强者，岂是一两手自诩强横的魔法就能打倒的，柯默从来就没有那么天真，唯有将自己所有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也许还能在鱼死网破的电光石火间寻找到机会。


四道身影几乎是一瞬间毫无预兆的出现，白森森骷髅架子手中黑黢黢的死神锯镰迎着呼啸的罡风而上，卷起漫天的黑雾阴影和浓郁的阴冥之气。四个亡灵武士终于现身，咆哮着向它们最仇视最惧怕的敌人发起进攻！这也意味着柯默不再顾忌一切，肆无忌惮的要大开杀戒了。


既然已经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柯默也就不再考虑其他，只要自己落入裁判所的手中，自己体内的黑暗本原根本无法逃脱诺耀拉和洛伦佐这些强者的检查，像自己这种黑暗异端落入他们手中，只怕上绞刑架都是幸福了，弄不好就得变成火刑柱上的一具焦尸。


与其为了遮遮掩掩瞻前顾后坐以待毙，不如倾尽全力奋起一搏图个痛快！


柯默在释放出自己苦心修炼的两个亡灵武士外有附带用咒语祭起了两个幻象武士以配合亡灵武士发动攻势，快捷如风的幻像武士和亡灵武士几乎一下子就包围了洛伦佐，但是柯默并没有来得及喘息就又一口气连续施展出几个魔法，眼前地面的地板陡然裂开，两个巨大的泥土巨人轰然拔地而起，在柯默连续施展了几个强大的固化魔法之后，原本在凶猛的冲击波下还有些摇摇欲倒模样的泥土巨魔迅速成长起来，极短时间内就已经具备了在呼啸的罡风和劲气激荡中发动攻势的力量，摇动着粗壮但绝不笨拙的身体呐喊着向洛伦佐冲去。


“好家伙！果然露出真实面目来了！”心中暗叫一声，诺耀拉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这一趟没有白来，看来卡鲁的观察和分析没有错，这个小领主果然是一个被黑暗玷污的家伙，而且看样子堕落已深，竟然连亡灵也敢在自己面前祭起，这简直就是猖狂无比的挑衅！难道他真以为凭借这些肮脏的东西就能够让他逃脱惩罚，简直太荒谬了，这一刻诺耀拉第一次动了想要亲手惩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的念头。

第七章

<h3>鱼死</h3>

洛伦佐这一刻同样是惊喜交加，惊的是这个乡巴佬领主竟然有如此百变的手段，元素魔法在他手中竟然是信手拈来，雷系魔法的硝烟尚未散尽，土系魔法又接踵而至，即便是释放魔法卷轴那也需要时间，而这个家伙身上的东西似乎是层出不穷，喜的是这个家伙最终还是露出来真实面目，亡灵武士一现身那就坐实了这个家伙背后黑暗力量的存在，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弄清楚黑暗势力向北方渗透的内情，这一次他是插翅难飞！


四道迅捷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扑了上来，凌空飞舞间，挟带着无穷阴冥之气的死神锯镰荡起无限罡风，阴煞阵阵，黑雾迷离，四具死神锯镰在阴雾中时起时落，幻化出无数道镰影向洛伦佐袭来。


地面庞大的泥土巨魔每一步踏出似乎都会让地面感觉到一阵颤栗，一丈多高的身躯在洛伦佐的面前显得格外刺目，粗如巨柱的手臂顶端箩筐大小的手掌每一次煽动总会带起浓烈的土腥味，让人忍不住担心若是击中目标会不会让洛伦佐那脆弱的身躯立时化为肉酱骨渣。


“光明之神，赐予你忠实的信徒圣力，婆娑虚空，万物皆定，定！”几乎是没有思索，洛伦佐口中祈福咒语脱口而出的同时，手指遥指，两个泥土巨魔毫无先兆的便呆立不动，几秒钟之后便化作一团泥土尘埃委顿于地，而两道幻像武士更是凭空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即便是在空中掠过风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刻空间的异变，强大无比的挤压力甚至让魔化风龙的身躯似乎也压缩得小了一圈。


“好厉害的大定力术！”仅这一手自己就要甘拜下风，遥遥指挥着风龙重新盘旋而起再度摆尾卷起一阵风刀，雷布里心中暗赞，洛伦佐能够坐上这个裁判所副首领位置与目空一切的诺耀拉分庭抗礼绝不是侥幸，他自己也从未有丝毫敢小看对手。


这一手大定力术光明教会中能够施展出来的不会超过五人，挥洒自如的施展出来的不会超过三人，便是对空间魔法了解不多的诺耀拉和瓦津基也未必能够用得如此轻松，光明教会中只怕除了教宗之外，也就只有同样在空间魔法上造诣极深的弗伦斯特能够与洛伦佐一样做得如此完美了。


幻像武士消失的同时，两具真实的亡灵武士同样是举步维艰，虽然在柯默运用了堡中的魔晶附加智慧属性，并且采取了种种手段强化固化他们的身体机能，但是在大定力术这种超乎寻常的力量下，已经足以与寻常踏入武术境界的高手抗衡的亡灵武士在踏出一步之后再也无法动弹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强大压力终于让这两个刚刚一展身手的亡灵武士领会到了光明势力的强大，“噼噗噼噗”两声次第响起，高举着死神锯镰的亡灵武士再也无法承受巨大压力，轰然倒地，从躯体中脱落出来的魔晶瞬间挥发，化为一团阴雾。


心痛得连嘴唇都差一点咬破，柯默实在未曾想到洛伦佐的力量竟然强悍若斯，自己苦心修炼出来的亡灵武士几乎没有来得及发挥威力就这样湮灭了，那可是自己从达摩棱斯克堡中藏宝里获得的魔晶精练的亡灵武士啊，按照他自己的估计，即便是与弗拉德科夫或者索伦贝格一对一的交手，这两个亡灵武士至少也能够坚持十个回合，没想到在洛伦佐的法力神术面前竟然连对方衣角都没有沾到就扑地不起了。


被压缩的缩小了一圈的风龙并未因为大定力术的威压而退缩，在雷布里的遥指下风龙变得更加凶猛狂野，每一次扑击总会掀起滔天的狂风，无数实质化的风轮、风刃从龙口中喷出，围绕着洛伦佐盘旋飞舞，与洛伦佐的光明护盾激荡起无数波纹火花。


洛伦佐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这位昔日同僚的实力，狂野的风龙在雷布里的指控下犹如一条如臂指使的魔龙，环绕着自己上下飞舞不断扑击，虽然风龙之躯每一次袭击都会遭到自己的反击而不断损失风元素，但是那滔滔不绝的风轮和风刃简直就像是永无休止，让自己唯有催动法力不断提升自己的光明护罩力量来对抗，这也使得自己无力更有效的发动大反击。


一点点怒火渐渐充斥着洛伦佐内心，这样僵持下去无疑是对自己实力的一种侮蔑，也许诺耀拉此时内心正在讥嘲自己的大言不惭，洛伦佐有些按捺不住，挥手握紧手中的圣天使法杖猛力向下一挥深深插入地面，双手紧握法杖顶端全力一提，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明状，圣天使法杖本体依然牢牢插在地板中，而一道浑圆的光柱却慢慢从杖端提起。


看见洛伦佐满脸郑重其事的模样，雷布里心中也是一紧，不断催动风龙发动更猛烈的攻势同时也悄悄观察着洛伦佐手中圣天使法杖的表现。当他看到一道绚丽的光柱从圣天使法杖中被剥离而出冉冉升上天空时，一股无力感充斥在雷布里的全身。他竟然做到了这一点？！圣天使法杖中封禁的力量竟然能够被他打开封禁借用，而那道光柱分明就是大光明法剑，这是魔法修行者的至高元力展现，有了圣天使法杖的借力，洛伦佐这个家伙就能巧妙的避免伤及自己的本原而释放出这种力量，法剑一出，谁与争锋？


与此同时，看见雷布里目注洛伦佐的目光由惊骇转为绝望，又由绝望渐渐转为沉静，柯默也意识到危机的来临，再也顾不得多想，一口气将身上储存最后两个魔法卷轴全副释放出，而自己也满脸肃色的将黑水晶法杖抛向空中。


当黑水晶法杖在空中落下跌落在地变成无数水晶碎片时，一道黑色烟雾一刹那间幻化成为一个巨大的冥神哈德斯头像，手指咬破，三点血珠湛然落入黑色烟雾中，冥神哈德斯头像顿时浮起一抹惨厉的血色。


“黑暗血噬？！”饶是诺耀拉一直淡定自若，此时也不禁惊讶出声。这种血噬乃是收集无数幽灵冤魂的怨气经过特殊的死灵法术炼化之后封禁于某处，在施法时不但需要施法者拥有深厚黑暗魔力，而且还需要精通解禁咒语，最后还需要用本身精血催动，异常繁复，但是黑暗血噬一旦释放出来，仅仅要依靠魔法师本身光明法力是难以抗衡的，无论他的力量多么强悍，必须要依靠一些特殊的神器或法器方可避开，而现在这个家伙居然有这般手段！


冥神哈德斯的头像在已得到血珠的浸润之后，就像是被赋予了智慧和灵魂，用不着柯默的操纵，倏地便漂移到了洛伦佐上空，风龙带起强大的力量对于冥神头像没有任何影响，冥神头像在一寻找到目标之后已经化为一团黑雾，不断的膨胀，将洛伦佐身体完全笼罩其中。


洛伦佐最初并没有意识到危机来临，他的精力已经完全倾注到了光明法剑的释放上，光明法剑的无上力量没有谁能够抵挡得了，这一点洛伦佐有绝对自信，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圣元力白白损耗在与这两个家伙身上罢了，圣天使法杖的力量借用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点，这让洛伦佐暗自庆幸自己这一次没有托大不带法杖。


灿烂无比的光剑一跃出法杖之后便在空中凌空飞舞，飞速旋转的光剑幻化成为一个绚丽的光轮，仅仅两个交错，一度强势无匹的风龙就在法剑光轮的劈斩间变得支离破碎，烟消云散。而法剑光轮几乎是一席卷之势横扫而过，迫使丧失了风龙的雷布里不得不一边连续展开三个魔法卷轴用三个土节障勉强延滞了光剑的追击，才堪堪躲开了那迅猛一击。


就在雷布里狼狈不堪的逃避着光剑的追杀时，洛伦佐同样也陷入了危机之中。洛伦佐万万没有想到这道黑雾的侵蚀力量竟然如此之强，自己强大无比的光系法盾竟然毫无阻滞之力，如同吞噬一切的恶魔，甚至没有等洛伦佐来得及作出更多的反应，洛伦佐体外的光盾就土崩瓦解被黑雾消蚀无踪，此刻的洛伦佐内心万分懊悔，自己的光明法衣无疑是抗衡这种暗黑侵蚀魔法的最佳武器，只可惜自己却自认无此必要而放弃了穿戴，而此时，几欲浸身的侵蚀黑雾却要自己付出惨痛的代价！


“该死的东西，我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不得不含怒迸发出圣元法力，隐带血色的黑雾被这集聚着魔法修炼者精元向外突放的无尽力量炸裂崩散开来，洛伦佐几乎要恨得眼冒金星，光剑遥指，此时此刻洛伦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那个该死的乡巴佬打入地狱深渊！

第八章

<h3>网破</h3>

光剑突然放大几倍，旋转而成的光球规模更是呈几何倍数增大，几乎覆盖了整个正面，魂飞魄散的柯默退无可退，被自己的黑暗血噬反噬了一口大概让洛伦佐有些恼羞成怒了吧，只是这一下子倒是苦了自己，这无坚不摧的光剑竟然抛弃了雷布里针对自己而来，这让柯默叫苦不迭。


两个生成的石像巨魔毫无任何阻碍作用，法剑光轮飞旋之下，两具坚固无比的石像巨魔一闪便化为了碎末尘埃。


来不及多想，柯默沉声顿气，地面顿时陷下一个巨大的黑洞，柯默身形刚刚来得及坠下，法剑光轮便从头顶一掠而过，柯默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头顶的凉意。


怒叱一声的洛伦佐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对付雷布里了，此时他的心思已经完全用到了那个该死的乡巴佬贵族身上，竟然让自己不得不付出动用圣元力的惨痛代价，洛伦佐发誓要让这个该死的乡巴佬永坠深渊不见天日！


低劣的土系魔法就想躲过自己的大光明法剑，那也未免太天真了，手中法杖轻摇，法剑光轮在空中一个轻盈的翻滚，顿时锁定了地面中正在飞速遁行的目标。


浓烈的光明法力突然勃发，绚丽无比的光剑飞行在空中透体而出，深深的刺入地面，坚硬无比的石板地此时变得如同豆腐烂泥一般，石板泥地在光剑的剖切下翻腾滚沸，如同烧沸的浆汤一般，泥土飞溅间，一个深达三米宽逾一米的壕沟沿着地下那个飞速逃遁的暗影瞬间形成。


一声凄厉的惨叫让洛伦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是笑容尚未固定便有些呆滞，光剑显然是遭到了某种极其恶毒的黑暗力量亵渎，一道淡淡的灰雾笼罩在渐渐黯淡的光剑上，“该死的！”


忍不住怒声狂吼的洛伦佐愤怒得几乎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己显然又了一次恶当！


纵横交错的壕沟下一具僵尸早已被光剑斩杀成了几段，但是僵尸爆体溅射出来的尸居冥气却让圣洁无比的光明法剑被亵渎了。


虽然光明法剑只是洛伦佐借用圣天使法杖中圣力形成的实质化力量，并非实物，但是对手也相当恶毒，僵尸爆体产生的暗灵尸气甚至超过了亡灵的腐骨之气，一下子就让光明法剑的圣力遭到了玷污，也使得光明法剑威力顿时消失。


“洛伦佐，你看住雷布里，这个家伙他跑不了！”诺耀拉的声音远远传来，让洛伦佐的心情更加郁闷。


走到这一步竟然还是要诺耀拉来助上一臂之力，洛伦佐说不出的愤懑，那个乡巴佬的诡计手段实在太卑劣了，层出不穷的招数让洛伦佐也要承认自己虽然在力量上远远超过对方，但是要想完美的降伏对方却并没有最初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尤其是这个家伙身上藏匿的魔法卷轴简直充裕得可怕。


柯默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金蝉脱壳之计竟然连十秒钟都没有维持到就被对方察觉了，当他感觉到周围的泥土迅速向自己的身体挤压过来时，他就明白如果自己再不起身脱出的话，只怕自己就真的只有在泥土中躺一辈子了。


奇异的遁术咒法让柯默从泥土中一跃而起，但是对面那个胖冬瓜一般的老者屹立在之前一脸淡然，让柯默终于意识到今天只怕他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诺耀拉先生，你真要阻挡我？”


柯默的脸变得有些狰狞可怖，苍白的脸膛透露出一种阴森的青黑色，诺耀拉甚至可以看见对方不断变幻的唇形，对方分明在用咒语祭起魔法，而全身微微波动的身形，让诺耀拉意识到对方是要作殊死一搏了。


“柯默子爵，我奉劝你一句，一切都是徒劳，我们光明教会欢迎您迷途知返，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最后一句话出口之后，柯默长啸一声，舌尖破裂，喷洒而出的血雾顿时呈一个伞形向空中飘散，一道螺旋状的黑烟随着一连串的手势和咒语之后终于生成了，混合了血雾的黑烟，只是一瞬间就膨胀了几倍，变成一片宝塔形的黑云，不断有细碎的火花从黑云中点点渗出，看上去异样的诡奇华美。


“天魔噬魂？！”诺耀拉脸色顿时慎重起来，这是至高的暗黑魔法，但是若是单单这种暗黑魔法还不足以让他为之色变，多少年的风风雨雨让他见识了太多暗黑强者，其间也并非没有精于此道的霸者，但是今日却有些不同。


天魔噬魂是混合了精神魔法的暗黑魔法，但是由于其残毒的手法使得一般人都将这种魔法视为暗黑类的最高阶魔法，它有一个极大的瓶颈就是对施法者的精神力要求极为严格，没有强大的精神力作后盾，最终的结果就是施法者遭到反噬，而反噬的结果就是让施法者变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白痴。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用血祭之法释放本体魔力本原来强化这一手天魔噬魂，仅仅看一看已经不是寻常的螺旋状黑烟而是一片宝塔性黑云，诺耀拉就知道这一次对方是真的倾囊而出，要拼命了。


黑云一闪而来，密集的电火花铺天盖地的围绕着诺耀拉头顶旋转，诺耀拉丝毫不敢小觑这看似细碎的电火花，这是天魔噬魂中的杀招，破坏目标精神力的黑暗魔力实质化光斑，只要被这种光斑击中，那自己精神力就会遭到重创，而现在这种被对方黑暗本原力量催化的黑暗力量几乎可以说是无法抵御的。


一连串的手势祭起光明伞企图遮挡住暴袭而来的火花群，但是诺耀拉马上就发现这纯粹是徒劳的，这种缘于黑暗本原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光明力量所能抵挡得住的，除非击破他的本原，否则便永无休止。


“光明之神，您忠实的信徒希望你赐予力量，涤荡黑暗与光明中，永远禁锢于天界之角！”


简短但是清晰话语一传入柯默耳中，柯默只觉得自己的全身原本沸腾的魔力就像突然被套上了一副枷锁，越勒越紧，而一道道浸入本心的魔法绳索似乎也一下子将自己可以任意释放的力量约束起来，让自己无从发动。


而远在一边的雷布里却知道这是诺耀拉发动的高阶光明魔法中的禁锢神术，这是一招釜底抽薪之法，封禁了柯默的魔力源泉，天魔噬魂自然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否则单纯依靠光明法术来对抗源于血祭激发的暗黑魔力就相当困难。


失去了强大魔力支撑的天魔噬魂顿时呈现出一种衰减趋势，火花群瞬间变得黯淡下来，而这也让诺耀拉稍稍松了一口气，连续三个光明伞浮起，虽然未能完全抵御黑暗本原力的侵蚀，但是强度大减的天魔噬魂诺耀拉凭借自己本身强大的精神力也足以抗衡了，便是拼着消耗些本院法力，自己也要撑过去。


无论什么法术，最终还是要凭借终极实力来较量，花样翻飞的法术不过表现形式罢了，这永远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这一点诺耀拉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参悟透了。


柯默绝望的再度喷出一口血雾以强化自己的力量，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是最后一搏，是你死我活的单选！


柯默绝不愿意这样束手就擒，但是对手的力量实在太强横了，强悍若天魔噬魂这种已经接近于禁忌魔法的力量，依然被对方用这种手段所克制，而削弱后的天魔噬魂对方竟然能够凭借本体精神力来抗衡，这也是柯默无法想象的。


已经被越枷越紧的光明圣力绳索被柯默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挣开了，强大的黑暗本原魔力爆发释放出来的力量即便是光明禁锢也一样有些经受不起，这是魔法修炼者的终极手段，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舍弃自己的魔力本原来作这种杀鸡取卵式的爆发。


一股空蒙湛蓝的气息勃然而起，向四周绽放，诺耀拉有些疑惑的目注孤注一掷的对手，对手一下子舍弃了黑暗魔力进行转换，这种情况下进行魔力转换危险程度可想而知，空蒙湛蓝的魔法气息顿时笼罩在四周，这是星空魔法？他要干什么？！


猛然醒悟过来的诺耀拉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与对手已经站到了魔法矩阵的边缘，该死的，这个家伙想要同归于尽？！


“诺耀拉大人，小心！”卡鲁的声音遥遥传来，而这个时候显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柯默释放星空魔法顿时引发了魔法矩阵的运行，天际顿时变得一片银白色，而后一瞬间便变成了那种空明澄澈的湛蓝，强烈的魔法攻击波几乎毫无预兆的笼罩着整个魔法矩阵周围。


“快撤！诺耀拉，这是星空魔法矩阵！”洛伦佐此时已经顾不得捕获进退无路的雷布里，有卡鲁和博瑞兹在，雷布里他逃不了，强悍无匹的星空魔法已经转动起来，整个魔法矩阵周围三丈之内已经是一片空蒙迷茫，身陷其中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失去了主宰自己的力量，无论是柯默还是诺耀拉，星空魔法矩阵的力量足以让一切个体力量黯然失色。


魔法矩阵中的巨柱林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模糊幻影，仿佛整个魔法矩阵都晃动起来，诺耀拉知道这是星空魔法的巨大力量使得空间呈现出裂变前的变异幻象，空间裂缝即将出现，那将会把周围的一切吸入进去，只是他现在已经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强大无比的力量将他死死吸引住，不断向魔法矩阵中央滑去。


“诺耀拉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我完蛋之前还会拉上您这样大人物，呵呵，我真是三生有幸啊，有宗教裁判所的大首领相陪，想必我们去异界空间的路上也会很热闹，是不是，诺耀拉先生？”


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凄厉，此时的柯默已经放弃了一切徒劳的挣扎，魔法矩阵不可逆转的吸引力将他的身体毫无悬念的往深处拖去，在拼死转换魔力释放星空魔法时柯默就已经料到了这一点，既然没有了生路，那就来个一命换一命，看看谁更够狠！


一连串环形的空洞不断在魔法矩阵中心的空间呈现，深邃幽暗的空洞就像巨大的磁石一般不断的释放出引力，而且越来越大，辐射到了整个魔法矩阵周围。


“哈哈哈哈，诺耀拉先生，您还在等什么？走吧，异界空间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走吧！”狰狞的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无奈与绝望，柯默脸上诡异的笑容让人联想起骷髅人皮背后的血丝。


诺耀拉无助的一步一步的滑向远处，全身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空洞的力量，这是人力与天力的对抗，很显然，他无法改变这个残酷的现实。


一毫秒的犹豫之后，洛伦佐不得不痛苦做出一个抉择，手中的圣天使法杖似乎一下子吸干了他体内的所有力量，让他的身体猛然变得羸弱不堪，脸颊上的皱纹也一下子平添了几道，仿佛突然衰老了几岁，慢慢浮起光晕的圣天使法杖顶端绽放出艳丽的七彩异光。


如同一抹巨大的虹桥，倏地从圣天使法杖顶端蔓延而过直奔向已经陷入一片寂静的魔法矩阵中心，如同在这一段距离中搭起了一道桥梁。


一抹绝少呈现的感激从诺耀拉脸上一闪即逝，他当然知道什么，光明圣元渡！


这完全是消耗魔法修炼者的本命圣元力来来搭起一座光明虹桥，利用强大的光明法力破开一切壁障，为自己搭起了道逃离生天的生命之桥！


光明虹桥在最后一刻缠卷住了诺耀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空洞力量中挣脱出来，连续几个瞬间漂移术避开越来越强大的空洞引力，冷汗浸润透了全身上下，这是魔口余生，可谓大难不死了，在诺耀拉毕生中，经历这样的劫难屈指可数，而在近十年，能够让他如此丑态百出的可谓绝无仅有！


愤怒与不甘让柯默几乎要咬碎牙齿，眼睁睁的看着诺耀拉在最后一刻逃脱，柯默内心的怨愤让他的面容完全扭曲起来，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引力终于将他的身体化为一阵幻影，在诺耀拉和洛伦佐惋惜无奈和一丝庆幸中，终于消失在无尽的空洞中。

第九章

<h3>真理</h3>

看见对手那张不甘不屈的脸渐渐消失在完全陷入一片模糊的空洞中，整个星空魔法矩阵开始晃动起来，强烈的空间波动已经影响到了整个达摩棱斯克堡建筑构架，甚至连城堡城墙似乎也开始颤栗起来，诺耀拉恰到好处的将自己手中的法杖深深插入地面，运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光明法力转化为空虚之力。


星空魔法对于诺耀拉来说并不陌生，利用天空中星辰的换位移动然后引导空间中的力量加以转换，这就是星空魔法最基本的原理法则。而作为区别于元素法力和光明、黑暗法力的空虚之力理论上则是来自太阳、月亮和星辰释放的力量，魔法修炼者或多或少都会在修炼中接触到这种力量，但是如何将这种力量提升并化为自身法力任意运用，这就是星空魔法的奥妙所在了。


诺耀拉发动的是自己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一式星空魔法——星空倒悬，这本来是一式运用魔法反击的特异魔法，没想到这第一次却还是运用在了对付星空魔法阵上。向外席卷辐射的星空魔法力在诺耀拉发动了星空倒悬之后，出现了一些轻微的异变，已经不受控制的星空魔法能量被诺耀拉巧妙运用倒悬之术改变了能量的波及方向，由实返虚，沛然无匹的星空力量在这一刻被魔法矩阵聚集起来，向着诺耀拉法杖所引导的方向汹涌而去，而地面上的矩阵法柱也随着星空力量被导引而走渐渐稳定下来。


原本已经陷入一片震颤中的达摩棱斯克堡终于平静下来，脸色苍白的洛伦佐仿佛苍老了十岁，而诺耀拉也并不比洛伦佐好多少，额际的汗影隐现，一瞬间要用星空倒悬逆转这样庞大一个星空魔法矩阵释放的力量，虽然是引导方向，但是还是让诺耀拉有些吃力。


卡鲁和博瑞兹死死的封锁了雷布里的所有去向，已经被风龙之啸耗尽了法力的雷布里并没有奢望能够摆脱这些昔日的同事，而柯默被打入异界空间也让他丧失了信心，在诺耀拉和洛伦佐两人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虽然诺耀拉和洛伦佐也是疲惫不堪。


“现在该怎么办？”看着一无所获的卡鲁和博瑞兹，诺耀拉并不奇怪，上一次两人已经打草惊蛇，以那个贵族的心性，他不会还等到裁判所到来再手忙脚乱的隐藏，即便是有什么蛛丝马迹，那个家伙也早就藏匿起来了。


高加索这种地方，可以用来隐藏的地点太多了，诺耀拉和洛伦佐从来没有指望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出一些什么证据来。问题在于现在该怎么办？雷布里已经被捕获，这个堕落者必须要押回裁判所用赎罪来清洗他被玷污的心灵，那个可怜的乡巴佬已经坠入了异界空间，没有人知道他落到了无限空间中的那一个角落，想一想异界空间这个近乎于神话的名词，也就知道他的存在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只是摆在眼前的问题是如何向外界交待，这种在没有知会任何人的情形下执法虽然以前经历了不少，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个家伙是一个领主，而且在目前尼科西亚王国微妙的形势下他的地位还显得有些重要，最麻烦的是现在自己手中仍然没有掌握到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对方与黑暗势力有染，对手在这一战中的表现并不能作为证据，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一方的话。


这种举动无疑是一个大忌，尤其是在现在尼科西亚王国与光明教会之间关系处于一种特殊的敏感时期，很容易被那些世俗力量认为这是裁判所在帮助光明教会谋取不正当权益，甚至用这种暴力手段来铲除信仰分歧者，诺耀拉不想背这样的黑锅。


也许荷马人会暗中欣喜若狂，但是表面上仍然会采取猛烈抨击，没有哪一个世俗力量会认同这种方式，这无疑是在鼓励教会可以在没有任何依据情况下任意制裁贵族，这会被认为是对整个大陆世俗力量的公然挑衅。


“诺耀拉大人，是有些麻烦，我们不能公布这件事情，因为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那样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卡鲁沉默了一下才道。


“这个家伙没有继承人么？”洛伦佐歪着头问道。


“他尚未婚配，也无子嗣，没有合法的继承人。”卡鲁摇摇头。


诺耀拉微微皱起眉头，“看来这件事情我们只能保持一个口径，那就是柯默子爵和雷布里受我们光明教会裁判所的委托，前往茫之大陆去处理一件事情了，可能需要相当长一些时间，现在高加索和利昂领地的政务暂时委托给……”


“普柏骑士！”卡鲁会意的接上话头。


“对，委托给普柏骑士临时处理。”对于卡鲁的机敏诺耀拉很满意，“我们不会干涉高加索和利昂的任何世俗事务，这样就算是外界有所怀疑，但是他们也会接受这种局面，毕竟我们没有改变高加索和利昂的政治现状的意图。”


“可是高加索这边……”洛伦佐有些犹疑。


“没有关系，他们能有什么反应？我们光明正大的告知了他们柯默子爵和雷布里的去处，他们不信可以去茫大陆寻找，而且代为转达了柯默子爵的话语，由普柏骑士暂时代为处理政务，至于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谁又能说清楚？”卡鲁代为解释道：“他们就算是有怀疑，也不会想像得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哼，这地面上的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洛伦佐不满的瞥了卡鲁一眼。


“嗯，我们可以以担心柯默和雷布里两人是否具有去茫大陆探险的实力进行了考校来解释。”卡鲁轻轻一笑。


“这是强词夺理，没有人会相信。”洛伦佐摇头。


“洛伦佐大人，真理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的话他们不得不相信，真理永恒。”卡鲁垂下头低声道。


“真理？也许多重复几遍就真的会变成真理了。”洛伦佐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那就这样，卡鲁你去代表我们告知那些家伙，不必太客气，就告知他们柯默子爵仰慕光明之神，愿意为光大光明教会教义而去做这件有意义的事情，其他不必多说。”诺耀拉最终定板。


“诺耀拉大人，那这边怎么办？”博瑞兹终于插上一句话。


“现在没有必要在留在这里了，祸根一除，可以告知弗伦斯特的人，让他们可以在这里积极布道传教了，至于雷马骑士团那边，暂时不要告诉他们实情，就说我们在高加索开展了一系列铲除黑暗势力的行动，不必细说。”诺耀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弗伦斯特会如何作想呢？


望着扬长而去的裁判所一干人，普柏脑海中顿时处于一种空白状态，从半兽人卫队被从达摩棱斯克堡中驱逐出来，普柏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妙，但是对于柯默的另外一面普柏所知并不多，也许雷布里了解的情况最多，但是雷布里和柯默也一起在达摩棱斯克堡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无从得知。


但是从堡中眼前这一切就可以想像得到当时的斗法是多么的激烈，纵横交错的沟痕，一片狼藉的巨坑，以及明显被人搜查过的每一个房间，加上当时的雷电轰鸣云雾笼罩达摩棱斯克堡，即便是普柏这种对魔法一无所知的人也清楚这绝不是什么所谓的考校！


该死的！普柏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虽然对方明确告知自己由自己来临时主持政务，但是普柏现在需要知道的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柯默和雷布里现在究竟去了哪里？


“普柏大人，领主大人只怕是被这帮家伙绑架了！”玛哈古米脸色沉稳，但是眉宇间的一丝担忧却挥之不去，“只有这种可能，他们不是荷马派来的走狗就是光明教会的刽子手！”


“不，玛哈古米，光明教会内部的事情相当复杂，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其中的内幕就是我也不太清楚。”普柏摇摇头，这其中的关节他略略知晓一些，“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光明教会甚至裁判所与荷马也好，与王国也好，关系都不是只言片语说得清楚的，他们不会为了某一方或者某个人的意图而来。”


“那这一次他们因何而来？难道领主大人有什么犯了他们的忌讳？”玛哈古米叹了一口气，脸上随即又浮起一丝坚毅的神色，“现在我们最首要的问题就是要马上找到领主大人，高加索离不了领主大人！领主大人绝不会去了什么茫大陆，现在我们需要马上找到伊芙小姐他们，另外还得通知米哈伊维奇、洛美以及沙蒂玛小姐他们，只有他们才有能力找到领主大人的下落！”

第十章

<h3>群情</h3>

魔法传递很快通过一直在高加索逗留的伊芙传递了出去，接收到伊芙的魔法传递，一直在科迪勒拉荒原上游荡着寻找着孽龙巢穴的一干人等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孽龙活动的范围实在太大，而巴登金山脉中奇峰绝岭比比皆是，要想从这些悬崖绝壁中寻找到孽龙巢穴的所在，除非首先发现孽龙的踪迹，否则就是大海捞针，而恰恰这一段时间，孽龙似乎消失在了巴登金山脉中，更像是去了冥海上嬉戏，这也让已经集结了足以至孽龙于死地的强悍力量毫无用处。


高加索的剧变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感，至少煦罗另外两名大冥教的护教法王就隐约有些感应，作为身负暗黑圣教复兴的王者，柯默身上早已经被煦罗定下了心灵牵引印这种特异的精神法术，虽然不能完全掌握柯默的行踪，但是每当有重大事情发生的事情，心灵牵引印总能及时的反馈给种印者，这一点煦罗相信柯默也应该有些感觉，不过双方都没有点明而已。


达摩棱斯克堡堡内的一片狼藉让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光明教会宗教裁判所也许对于所有生活在凡俗世界中的凡人来说是一个不敢拂逆的绝对权威，但是对于这一帮由傀儡法师、黑暗骑士、暗黑教徒以及沉睡亡灵和冰龙组成的超强组合来说也就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罢了，宗教裁判所的实力固然强大，但是还不足以让这一帮人望风而逃，即便是力量有所不及，但是这样欺上门来的挑衅，对于这一大帮黑暗余孽和异端来说，一样是感觉到是可忍孰不可忍。


尤其是对于没有任何顾忌的乌玛来说，她还指望着那位暗黑王朝的继承人能够为她寻找到一个更美妙的身体重塑自己，现在附身其上的这个男性躯体虽然也相当完美，但是性别的差异让她总是有些难以适应，但是这迎头的一记闷棒让她怒不可遏。


“哼哼，还在想什么，还有什么可想的？肯定是那帮该死的光明暴徒干的好事情，半兽人小子，你说得没错，肯定是他们绑架了柯默，咱们只有以牙还牙，杀回去！”


阴恻恻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也只有这位来历不明的冰冷人物敢于将裁判所的裁判官称作暴徒，这种称谓让伊芙都感到脊背上一阵发凉，这帮人究竟是些什么人啊，伊芙一个都看不透，这些人几乎个个都有着遮蔽自己心灵的秘术让自己无法了解他们内心底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绝不会是高加索的原住民，柯默怎么会结交上这样一帮千奇百怪的异类？


被对方唤作半兽人小子让玛哈古米心头一阵不自在，但是看看对方漠无表情的神色和幽暗深邃的目光，玛哈古米心中就是一阵发寒，他可是知晓自己主人这帮朋友几乎个个都是有翻江倒海之能的绝世强者，在他们面前自己就像一直蝼蚁一般脆弱。


“乌玛先生，问题没有这么简单，光明教会的力量远比我们所知的要强大得太多了，仅仅是诺耀拉和洛伦佐两个人就都已经具备了大魔导师的水准，马尔科作为光明圣教的圣城更是强手如云，两大主教弗伦斯特和瓦津基，随便哪一个都不是我们能够应付得了的，我虽然自负，但是也有自知之明，以弗伦斯特或者瓦津基之能，至少可以对付我这种水准的魔法师三个，他们的光明魔法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诺耀拉和洛伦佐也绝不会比他们俩人逊色多少，而他们周围还有着相当多的强者，几乎每一个都具有不亚于我们在座诸位的实力。”


米哈伊维奇脸色沉重，“还有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的光明教宗，那是一个近乎于神一样存在的人物，他的水准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我们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不止与大魔导师的境界，至于是否具有圣魔导师的力量，我们无法得知。”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一帮人根本无法与那些光明教会的家伙对抗？”乌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迸出话语，阴森森的口气让人不寒而栗。


“乌玛先生，我要承认你的魔力和魔法技能都已经相当可观了，但是千万不要小看光明教会，他们能够在大陆上称雄数百年绝非侥幸，请恕我直言，你一己之力也许能够与裁判所两位首领一较高下，但是我不认为你具备了战胜两大主教的水准。”米哈伊维奇并未被对方阴冷的口气所吓到，作为黑暗世界的同道，米哈伊维奇虽然并不清楚乌玛的真实身份，但是乌玛的借尸还魂术却瞒不过他。


“米哈伊维奇先生，光明教会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也不是不可挑战和逾越的，大陆中北部他们也许一家独大，无人敢捋其锋芒，而在广大的南方，他们却只有夹着尾巴苦苦挣扎，你以为这是他们不像跨越南北这条界限么？不，不是那样。”煦罗这个时候不得不站出来插话了，如果让这些人在心理中都扎下了光明教会不可战胜的根，那无疑会影响到以后可能发生的许多事情，煦罗不能容忍这种现象的出现。


“哦？煦罗先生认为在南方拥有挑战光明教会那些强者的人物么？”米哈伊维奇淡淡一笑随口问道，他当然知道眼前此人肯定与南方的黑暗势力有关联，不过这几个人究竟来历如何他并不清楚，也没有太大兴趣去搞清楚，这一群人走到一起都是因为柯默的缘故，而柯默失踪，这个群体还能不能维系下去，米哈伊维奇也没有把握。


“米哈伊维奇先生，你认为呢？你以为他们不想让他们所谓圣教光泽遍洒大陆各个角落么？”摇摇头，煦罗脸上温润的神采压过了眼睛中深邃的幽暗，“他们还没有那个力量，这个世界上一样存在着让他们忌惮的人物，他们并不能为所欲为。”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米哈伊维奇不再多言，他并不想就这个问题与对方争执下去，至少他清楚光明教会的真实力量，但是黑暗世界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他也很期待。


“你们究竟在争论一些什么？”沙蒂玛愤怒的咆哮了起来，“现在是需要争论光明教会有多么强大的时候么？我们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是要找到柯默，他是不是被那帮裁判所的家伙抓走了，这一点才是最需要确定的，确定了他的去向，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如果他真的完蛋了，那我们还站在这里干嘛，一拍两散，各自走路好了。”


“沙蒂玛小姐，根据我们的星相术观察遥测，柯默大人应该不是被裁判所的人抓走了，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妙，我们一时间还无法判断他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但是他似乎在我们的东南方向，距离高加索相当遥远。”


煦罗缓慢有力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你是说柯默没有被裁判所的人绑架？能够确定么？”乌玛眼中乌光一跳，死死盯住对方。


“我无法确定他的具体所在，但是可以肯定他在我们现在所处位置的东南方向，生命体征很模糊，无从了解，那里距离我们这里相当遥远，至少在三千里以上。”煦罗一脸平静。


“三千里？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三天之内就在三千里之外？除非他会飞！”沙蒂玛也一脸不敢置信。


“不，不是他会飞，如果煦罗先生的星相术还算准确的话，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被打入了异界空间。”乌玛声音低沉，实际上直觉和预感也早已告诉了他，那位继承了凯尼弗大帝暗黑力量的年轻人必定了要经历一场劫难，只有渡过这场劫难，他才会真正的完全继承凯尼弗大帝的所有力量，但是这场劫难具体是什么，乌玛不得而知，而煦罗的话语无疑一下子拨亮了她心中的明灯。


“异界空间？噢，那他怎么能够回来？”几乎所有人目光都是一跳，异界空间？这个名词实在太陌生而又恐惧了，也许就在自己身边，一踏足就可以走出来，也许已经被封禁到了一个根本无法触及的异世界，永无出头之日，谁都知道这个名词其实就代表不确定和未知，而且是一种近乎于无限小的可能。


“如果是真的被光明教会中人封入异界空间的话，那我们所有人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就连裁判所的人他们一样不知道异界空间究竟代表什么，或者只能说叫长期或者永久失踪吧，我们无法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黯然的下了一个结论，作为对异界空间有着相当了解的机关魔法师，纽曼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和祈祷，祈祷奇迹的发生。”


众皆默然。


那柯默现在究竟在哪里？他又在干什么？

第十一章

<h3>戈佐岛</h3>

无尽的黑暗笼罩将自己完全淹没，柯默竭尽全力想要挣扎出那强大无匹的力量漩涡，但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如角质般的力量压缩空间将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束缚得连动弹一下都是一种奢望，身体就这样不由自主的悬浮在混沌之中，甚至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他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子却毫无反应，黑暗和寂静已经成了主旋律，柯默不知道这种混沌的情形还会持续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是心中的一点暗光告诉自己，若是自己放弃了，那便是永坠深渊无法自拔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柯默只知道自己几度昏昏欲睡都被自己用极大意志力迫使自己重新振作起来，黑暗中的这种孤寂最容易吞噬挣扎者的追求，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而当柯默终于能够睁开双眼时，他知道自己赢得了这一场与命运的对决。


静静的躺在石板上，柯默并没有立即起身，一边适应着来自穹顶琉璃光瓦的阳光，周围黑黢黢的石墙显得格外阴冷高峻，唯独这一抹阳光可以通过穹顶的琉璃光瓦照射到自己脸上，不知道阳光的作用是否促成了自己的觉醒呢？


小心的舒展了一下身体，调息了一下体内的气息，酸软的身体和体内庞大的魔力潮汐让柯默差一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险些一头从这个造型古怪的椭圆形石板上跌落下来。


幽凉的黑暗气息不断在身体中流转，柯默突然意识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气息似乎一下子增加了许多，变得磅礴无比生生不息，一种几乎要失控的冲动不断在自己体内的激荡，柯默不得不竭力的提升自己的精神控制力来防止意外的发生。


身体上衣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却柯默却发现好像小了一圈，让自己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穹顶上的塑雕图案也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一个粗犷但略显冷厉的脸庞图案在穹顶中央呈现，而琉璃光瓦处正好是眼睛所在，冥神哈德斯？！


柯默吃了一惊，难道自己竟然没有被打入异界？或者异界中依然有信奉冥神的所在？他记得很清楚，虽然自己将体内全身力量都发动起来企图抵御星空魔法矩阵的吸引力，但是魔法矩阵力量太强大了，自己只觉得自己的黑暗本原力都已经被吞噬一空，依然没有能够扭转乾坤，从此昏昏沉沉的坠入混沌之中。


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柯默从石板上悄悄翻身下来，躺在这块石板上十分舒服，但是却让柯默有一种成为祭品的感觉，很显然这是一座大型神庙，而且极有可能是祭拜冥神哈德斯的黑暗神庙，但是什么地方会有公然祭拜冥神哈德斯的黑暗神庙，而且规模如此之大？


柯默大略的环顾了一下周围，光洁如镜的大殿地面一尘不染，椭圆形的石板背后是一座巨大的冥神哈德斯手持黑暗之鞭的雕像造型，这是最为常见的冥神雕像，柯默曾经在煦罗腰际上的佩印看见过这种造型，而在暗黑大帝凯尼弗三世的记忆中这种图像似乎更是比比皆是。


猛然间柯默突然发现原本一直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模糊记忆存在一下子在自己脑海中变得如此清晰，就那一件件事情每一件自己都曾经经历过，暗黑大帝一生中的点点滴滴都汇入了自己的记忆中，纤毫毕现，或苍凉壮美，或华丽绚烂，暗黑大帝叱咤风云的一幕幕竟然如同流水一般淌过自己的心田，融入在自己的记忆海洋中。


时光如梭，柯默也不知道自己屹立于此就经过了多少时间，来自大殿外带着淡淡潮腥味的海风卷入才让他从沉思和回忆中惊醒过来。


自嘲般的一笑，柯默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饥饿感，环顾四周，富丽堂皇的殿壁都是用精美的赤焰石垒砌而成，巨大墙面全部被打磨得精细光滑，而细若发丝粗若手臂的图案不知道究竟是用什么方式印刻其上，没有半点痕迹，唯有或细腻或粗犷的画风让人领悟到绝不同于其他任何地方的特有风情。


庄严肃穆的大殿内没有任何物品，向敞亮的大门望去，十二根颀长的巨柱上方用南方特有的纸莎草画饰装点，让人很容易猜想到这里应该是南方。


柯默漫步期间，扑面而来的海风潮湿而又温暖，脸上麻酥酥的感觉已经很有未曾有过了，这里应该是南方某处，看样子还应该是在每一处海岛上或者海岸边，很快柯默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大殿大门处望去，呈阶梯状排列的地形次第排列作很多建筑物，柱廊、庙堂、神殿，错落展开，但是让柯默感觉到惊讶的却是偌大一篇建筑物，竟然空无一人，而转至背后，笔力千尺的绝崖让人可以一观方圆数十里的海域，这里的确是一处岛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在这座海岛上修建如此宏大的神庙，而且是祭拜暗黑守护神——冥神哈德斯的神庙，这的确有些令人费解。


柯默游荡在这一座座神殿和庙堂之中，除了冥神哈德斯之外，像冥神之仆——亡灵至尊卡俄斯以及冥神的另外一名仆人——魅魔王塔索斯也有不少祭拜的殿堂，这是一片典型的黑暗之神祭祀地的所在，竟然连冥神之仆卡俄斯也存在，这是亡灵法师需要借用力量的主宰，而在苍之大陆南方这种祭拜似乎也很少见。


邻近的一座神殿显得有些破败，断裂的大柱让半个殿房垮塌下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处破败的殿房竟然保留了下来，与其他地方的巍峨宏大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望无际的海面让柯默在海滩边上戛然止步，望着空旷浩淼的大海，柯默也只能苦笑着叹气，纵然自己已经接受了凯尼弗三世的强大魔力，但是面对这浩淼无限的大海他还是无能为力，整个岛屿上没有一片木头，即便是想要借力离开这里也成了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奢望，柯默不知道这里究竟出于何处，只是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像是想象中的异界空间，更像是南方海洋中的深处。


“唉，哪怕是能遇上两个鲛人也好啊。”呆呆的注视着海面，柯默无奈的转动着用火焰魔法烧烤熟的烤鱼，虽然没有盐和香料，但是已经是饥肠辘辘的柯默仍然吃得很香，只是这种生活总不能一直过下去吧，这样一个孤岛，什么也没有，自己难道就只有被困死在这里么？


奇迹往往就会在人绝望的时候发生，当柯默已经在这个孤岛上渡过了十天时光之后，百无聊赖的柯默躺在阶梯上遥望海面时，一片帆影渐渐出现在天际，一跃而起的柯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天过去了，让他的心情已经极度憋屈，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腾空而起的巨大火苗很快就吸引了那艘船的注意，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艘船始终不愿意太靠近岛上唯一的一座码头，这让埋伏在阶梯下阴影处的柯默心急如焚。


至少磨蹭了快一个小时，那艘明显是商船模样的船舶才缓慢的靠近了码头，直到这一刻柯默的心才算是真正踏实下来。


从船只上下来的几名水手和船员显得很小心，只是在码头周围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他们甚至没有登上台阶搜查一下神庙，就重新回到了船上，而柯默早已经在释放了一个障眼术之后登上了商船。


这是一艘典型的三桅大帆船，从货舱中沉重的盐包和有些发臭的鱼腥味儿柯默可以约莫估计这应该是一艘运送海产品的货船，地中洋上不少的岛屿附近是优良的渔场，所产的鲱鱼、鳇鱼、鲭鱼都是绝佳的佐餐佳肴，而用大量出产的海盐也为这些海产品的保存提供了充裕的配料。


“船长，什么也没有，我们遵照您的命令，上岸四处看了一看，但是没有登上阶梯，没有看见有火光或者厌恶，也许是阳光折射出现的蜃景吧。”


“是啊，船长，上边不想有人的迹象，这个时候早已经过了祭拜时间，没有人敢于挑衅去随便踏上戈佐岛。”


“嗯，可能是蜃景，我们马上离开，让比雷埃夫斯人误会了我们那就不妙了。”一个尖细声音变得有些高锐，“快拔锚，快一点，谁让咱们这船上还有几个矮人呢。”


“不好了，船长，嘹望哨上发来信号，前面有比雷埃夫斯海军舰船出现，他们已经向我们发来信号，要求我们立即停船检查！”一个惶急的声音传来。


“噢，冥神哈德斯，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真该死，把那几个矮人给我扔下海去！”气急败坏的声音怒吼道，“快一点！”

第十二章

<h3>矮人</h3>

比雷埃夫斯？柯默似乎是被打开了记忆之门，一个位于苍大陆南方的海港城邦，自己在流亡时代曾经路过那里，科林斯城邦联盟中的一个重要成员，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并没有坠入异界深渊，而是被转移到了遥远的苍之大陆南方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矮人为什么这样遭受歧视？似乎在苍之大陆南方矮人也同样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群体，塞维洛公国不就是矮人的国度么？


恍然间海雷丁·巴巴洛沙的一番话突然跃入脑海，戈佐岛？吉干提亚神庙？这里是吉干提亚神庙？对，肯定是！


柯默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就是整个苍大陆南方最宏大的黑暗祭祀神庙，难怪连冥神哈德斯的仆人都有祭拜之地，而那座垮塌的神殿大概就是比雷埃夫斯与塞维洛公国交恶的关键了吧？也难怪这些人会对矮人们靠近戈佐岛如此忌讳，正是塞维洛公国的矮人船只靠了戈佐岛的岸，进而神殿垮塌，才会引发原本还算维持着和睦关系的双方关系骤然紧张，也不知道这两国现在情形究竟如何。而现在比雷埃夫斯的海军如果发现又有矮人靠近戈佐岛，自然又会联想到神庙的垮塌事件，自然不会对这艘商船客气，也难怪船长会命令马上将矮人沉海。


“船长，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我们马上将这些矮人抛入海中，肯定会引起比雷埃夫斯人更大的怀疑，欲盖弥彰，何况这几个矮人工匠也对我们十分重要啊，这样丢入海中，不但我们损失不小，而且如果被矮人知晓，我们也会遭到他们的疯狂报复的，家族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庇护我们。”


低沉的声音在提醒着自己船长不要自乱阵脚，溺死矮人的结果同样相当严重，谁也无法保证船上的船员不会在某一天在酒吧里喝醉酒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对于家族来说肯定只会将当事人这几个替罪羊交出去。


“那怎么办？比雷埃夫斯人现在对矮人深恶痛绝，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该死的蜃景，我怎么会昏了头，要上去看一看？！”一边自怨自艾，那个尖细的声音一边急促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斯巴达巴巴洛沙家族素来与比雷埃夫斯人没有冲突，如果应付得宜，也许不会想象那么糟糕。”低沉声音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又道：“将那几个矮人工匠放在最底层的货仓里去，但愿比雷埃夫斯人不会蛮不讲理，我们是凡人的船只，矮人不过是我们顺便捎带的罢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传了下来，柯默暗自叹一口气，原本想在这腐臭的底舱混到上岸，却未曾想到刚刚启航就遇上这种事情，障眼术不过是一种小型空气魔法，维持时间很短，现在这帮矮人工匠被赶了下来，自己现在退无可退，眼见得就要露馅。


好在刚刚从船甲板上来的这些矮人们显然还没有适应十分黑暗的环境，直到押解他们下来的水手再三叮嘱他们不要声张以防被比雷埃夫斯的海军水手们发现离开之后，这些矮人们才开始嘟嘟囔囔的埋怨起来。


一股醇香的酒气从对面传来，让柯默胃里忍不住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在戈佐岛上被困十天，整日吃那烤鱼，有无其他佐餐物，吃得柯默都快要发吐了，现在突然闻到酒香，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什么人？是谁在那儿？”靠柯默最近的那个矮人听觉很灵敏，一下子就听到了异响，有些紧张的握紧手中手斧，哑声问道。


到了这一步，柯默也并不打算隐瞒多久，何况他的确想要尝一口对方怀中的好酒，这里既然是南方，柯默心中也就放松许多，何况在戈佐岛这无聊的十天中也让他有充裕的时间来感受凯尼弗三世之所以能够暗黑大帝的绝世风采。滔滔不绝生生不息的暗黑魔力和可以任意转换的魔力本原让柯默真正体会到一法通万法通的顿悟。


“呵呵，是我，一个可怜的流浪者。”柯默从阴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垒砌得密密麻麻的咸鱼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让柯默可以巧妙的不被这些尚未适应黑暗的矮人视线，但现在柯默不打算再隐藏下去。


柯默与南方地区截然不同的服饰立即让四名矮人察觉到柯默绝不是船上的船员或者客人，立即紧张起来，几乎是同一动作，四柄手斧立即闪过一抹寒光，都已经握在了手中。斧子永远是矮人们最顺手的武器，顶多也就是在规格样式和材质重量上有所不同罢了。


“流浪者？你不是船上的人，是从哪里上船的？”距离柯默最近的矮人警惕地问道：“我们没有在皮尔戈斯看见你！”


皮尔戈斯是柯林斯城邦联盟中一个成员，位于南地中洋上三大海湾最北端的萨罗尼科斯湾畔，与南部科林西亚湾的锡拉库撒城邦遥遥相对，扼着三大海湾的入口，皮尔戈斯地区因为阳光充足，乃是柯林斯城邦联盟最重要的晒盐区，所产海盐供应着柯林斯城邦联盟各成员的需要。而由于皮尔戈斯与内陆最大的矮人聚居区——士麦那王国紧紧相连，所以在皮尔戈斯城邦中矮人数量也不小，而士麦那地区的矮人们为了寻求更美好的生活也更愿意到柯林斯城邦联盟的各城邦去谋生。


“噢，请可怜可怜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吧，我没有船资，所以不得不悄悄上船，请不要声张好不好？”柯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舔了一下嘴唇又道：“仁慈的矮人长者，不知道能不能将您腰中的美酒给我尝一口呢？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沾食物了。”


立即按住腰间的酒囊，矮人颌下茂密的络腮胡子抖动了几下嘟囔着道：“酒？不，我们还有很长的旅途，……”


“噢，难道传说中豪爽大方的矮人会是这样，我不能相信我的耳朵，……”柯默惊讶的将手掌放在自己的耳际，一副不敢置信的惊奇模样。


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而另外几名矮人也立即叫嚷了起来，“希尼翁斯，快把你的酒给这位凡人朋友，你的行径简直是在给我们矮人丢脸！”


“希尼翁斯，你这个蠢蛋，到了斯巴达，有的是酒给你灌个够，快把你的酒囊给这位朋友！”


矮人们的豪爽和好面子在这个时候立即显现出来，除了在酒上矮人们稍稍有些吝啬外，其他任何东西对于矮人们来说都无足挂齿，在矮人们的一生中，除了锻造、修建、采掘这些赖以谋生的手段外，也许就只有饮酒是他们不可或缺的了，只要有美酒，尤其是烈酒，他们不会吝惜奉献出他们的一切。


有些不甘心的嘟囔着，那个被叫做希尼翁斯的矮人不得不在同伴们的压力下低头，一脸悻悻的矮人似乎想从同伴们中找到一个同情自己的人，但是同伴们都把脸朝向了一边，只要不让他们自己拿出酒囊，一切都好说。


矮人恋恋不舍的将自己酒囊从腰间精致的皮腰带上取下递给柯默，眼中那份难舍难分让柯默都有些不忍，如果不是自己真的需要一点东西来调剂一下枯燥太久的情绪，柯默也许真的就要放弃自己强人所难的行为了。


淡淡的麦酒在柯默嘴里回味，虽然可没并不好酒，但是也知道酒囊中的酒品质实在很有限，也就是凡人乡村中常见的低度麦酒，多半还是掺杂了不少白水在其中，但是对于永远学不会酿酒的矮人们来说，有酒的生活就已经很美妙了。


“怎么样？味道很纯正吧？”看见矮人棕色的眼中流露出来的自豪神色，柯默实在不忍心打击对方的好心情，“嗯，真的不错，很正宗的烧麦酒，小麦酿制而成的，不是什么替代品。”


“呵呵，老兄，你果然有品味，不愧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这是我花三个金卡拉在皮尔戈斯买的，你们凡人的酿酒技术果然很奇妙，就是太贵了一些。”络腮胡子矮人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仿佛是他酿制的美酒一般。


三个金卡拉？那就是九个金盾了？柯默心中暗自咒骂那昧了良心的商人，三个金卡拉足以买到三袋正宗红茅烧了，与红茅烧相比，这酒简直就是潲水一般。


“老兄，你是吟游诗人吧？”已经放松下来的矮人们立即展现出了他们热情的本性，迅速接纳了柯默，“你是从北方来的吧？是尼科西亚王国还是波希米亚王国？”


大概在矮人们心目中尼科西亚王国就是他们已知的北方凡人国度了，而波希米亚王国则得益于它的首都普拉格的圣天之翼魔法师公会吧，柯默如是想。

第十三章

<h3>吟游诗人</h3>

“呃，我是一名吟游诗人，我的故乡在尼科西亚王国的古登堡，波希米亚王国我也去过，我曾经去过比雷埃夫斯和欧贝阿，很喜欢那里的风景，所以打算再去那里看一看。”柯默以手扪心一个鞠躬向矮人们表示对他们盛情的感谢，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矮人们对于外人永远是热情的，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自己的底细，淳朴直爽的他们往往把世界看的很单纯。


“噢，果然是来自北方的朋友，你去过比雷埃夫斯和欧贝阿，看来你去的地方不少啊，不知道去过斯巴达没有呢？”几个矮人听说柯默曾经去过比雷埃夫斯和欧贝阿，立即兴奋了起来，那里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并不远。


“斯巴达？据说那里是一个令然忘怀的地方，嗯，曾经路过帕特雷，但是只是在那里渡过一夜罢了。”柯默一脸歉意的回答道。帕特雷是斯巴达唯一的海港城市，规模并不大，但是却是斯巴达在爱琴湾上唯一港口，阿克蒙河在这里注入爱琴湾，也是沟通爱琴湾与斯巴达王国内陆地区的重要水上枢纽。


“噢，真是可惜，我们打算去斯巴达见见世面，听说那里很需要锻造匠师，我想我和我的伙伴们都应该很适应那里的生活，而且那里距离我们的家乡也不太远。”还是那个希尼翁斯咧开大嘴笑道：“听说那里的蜂蜜酒很著名。”


“嗯，斯巴达是个好地方，只是蜂蜜酒似乎更适合女人品尝，不过只要有钱，爱琴湾上的每一个酒吧都能给你送上来自大陆各地的美酒，相信帕特雷也不会例外，琴酒、朗姆酒或者红茅烧，就连茫大陆上的龙舌兰酒也不会缺少，应有尽有。”柯默很能够理解这些矮人们的心理，无论在哪里，美酒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第一位的。


柯默的一番话让几个矮人都忍不住猛吞了两口唾液，喉结处的蠕动带来的咕噜声清晰可闻，柯默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们喉结处的猛烈颤抖。


“朋友，你说的是真的？听说那龙舌兰酒味道浓烈壮美，无与伦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许是被柯默丰富的游历经历所吸引，矮人们自然而然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最感兴趣的东西上来了。


“嗯，龙舌兰酒的确十分凶猛够劲，如果能够配上科林斯出产的柠檬干佐酒，那味道就更是美不胜言。”柯默也忍不住添了一下嘴唇，似乎在回味那种豪放的风味，“不过我想对于诸位矮人朋友来说，也许斡德加或者威士忌更能让你们增添灵感，半梦半醒之间的感觉会让你们创造出更加优秀的艺术品，不是么？”


柯默不露声色的恭维立即让矮人们欢喜得合不拢嘴，对于柯默的态度也更是亲近了许多。对于矮人们来说，最受他们欢迎的便是艺术大师的称号，无论他们从事建筑还是锻造，抑或是冶炼和采掘，他们总认为自己在这些方面的天赋是无与伦比的，他们建造的建筑物、冶炼出来的特性迥异的金属、探寻采掘出来的异种矿石、锻造出来的武器或者工具，总是能够傲视大陆任何一个种族，而能够在本族中成为佼佼者，自然就是具备了大师的风范。


几乎是没有花上多少工夫，柯默就成功的融入到了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矮人圈子中，矮人们爽直单纯的性格也让柯默也感受到了他们坦荡无私的胸襟和随遇而安的心态，而柯默也很快便与他们热烈的交谈起来。


在柯默心目中似乎士麦那一直是矮人安居的乐土，与塞洛维公国一北一南成为苍之大陆上矮人们建立起来的最重要的两个国度，士麦那王国地处内陆，人口众多，北与野蛮人控制的科迪勒拉荒原南部接壤，也是苍大陆南部诸势力防范野蛮人势力南下的重要一环。


矮人们并不排斥离开自己的家乡生活，但即便是被周围更良好的生活环境所吸引，他们也更喜欢进行中短期的打工生涯，一旦攒足了钱，他们更喜欢进行享受型的生活，而一旦钱消耗完毕，又会邀约上伙伴一起卖力的挣钱，为下一次假期进行金钱准备。


不过这一次柯默似乎从这些矮人们口中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北方的野蛮人这一年多中似乎表现出了越来越咄咄逼人的架势，这已经给南方和西面包括士麦那王国在内的极大压力，野蛮人的部队素质明显提高，不但他们的士兵数量得到了相当增加，而且更主要的是他们的武器装备似乎也有了很大提高，这让他们在与各国之间的战争中占据了一些上风。


而野蛮人们似乎也在战争策略上进行了一些改变，每一次的进攻不再是全面开花，而是有选择性的选择一两个国家或者城市作为目标，这更极大的增加了这些国家和城市被野蛮人攻破的危险，这也使得士麦那王国北部地区的局势变得有些紧张，而登上这艘“路易莎”号货船的几个矮人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受招募前往斯巴达王国的。


当柯默听到野蛮人开始在南部地区表现出更加凶猛的攻势时，他就猜测到这肯定与自己在高加索实施的稳步放松粮食和武器装备封锁政策有关联。


虽然粮食的输出并不能根本上改变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局面，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却让这些野蛮人可以腾出更多的力量来进行他们永远不会停止的战争准备，而武器装备上断断续续的输入和走私，也让野蛮人们看到了自己似乎可以在南方针对其他种族的联合遏制采取有效反击手段的希望。


每获得一支质量优良的镔铁长矛或者长柄巨斧他们就可以让他们的士兵战斗力增加一倍以上，而每获得一套野牛皮盔甲或者蜥蜴皮套甲就可以让自己一方的战士遭到弓弩袭击伤亡机率下降六成以上，这种不断相互攀升的力量对比让野蛮人联盟的首领们都越来越盼望着能够通过连续不断的战争来打破这么多年来已经走入死胡同一般的困境。


正是因为士麦那王国承受了越来越大的压力，也使得士麦那北部一些地区面临战火荼毒的危险越来越大，矮人们在一方面竭力巩固防御线的同时，不少有一技之长的矮人也在考虑前往王国的北方或者干脆外出谋生，而和柯默坐在一起的矮人们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开始外出的。


柯默没有想到自己在高加索的一些政策变化竟然会在整个南方引发这样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势，在他的印象当中自己已经很小心的控制着对除了三嘉部落之外的各种战略物资的输出了，尤其是在军事物资方面更是刻意的保持着不去激发野蛮人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的这种意图并没有很好的得到贯彻，也许是该进一步拉紧勒在野蛮人颈项上的绳索了，否则这些家伙还会在南方弄出更大的事情来，到时候高加索也许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儿柯默不禁哑然失笑，自己现在在光明教会中已经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只要自己再在高加索一出现，吃足了苦头的裁判所只怕就会倾巢出动对付自己，如果那样自己只怕就连被打入异界的机会都没有了，就算是自己现在因祸得福融合汲取了凯尼弗三世相当大一部分魔力和记忆似乎也不可能与整个光明教会抗衡，除非自己也能够找到一支不输于光明教会的力量。


看见这位新朋友这般出神的在想什么事情，几位矮人也知趣的不再打扰柯默，直到柯默自己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朋友，你沉思的时候就像是普林尼斯那座的《沉思者》，我想你如果在加麦城，你肯定会受到山洞里那些家伙欢迎的。”一名矮人叹息着赞美道。


“朋友，谢谢你们的夸赞，吟游诗人是不屑于靠出卖的自己表面形象为生的，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为诸位矮人朋友献上一曲。”柯默微微一笑，和这些矮人在一起心情真是愉快，和他们在一起总能够勾起柯默多年以前的那些美好回忆。


“好啊，好啊，朋友，我们很期待啊。”矮人们欢呼起来，能够一边饮酒，一边欣赏唱曲，这种生活实在太美妙了。底层的密闭性很好，并不担心声音会传到两层舱以上。


“在高山耸立的地方必有他的知音，


在海涛滚滚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家乡，


只要有蔚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风暴，


他就喜欢，他就有精力在那地方游荡；


沙漠，树林，幽深的岩洞，浪花的雾，


对于他都含蕴一种情谊；它们讲着


和他互通的言语，那比他本土的著述


还更平易明白，他就常常抛开卷册


而去打开为阳光映照在湖上的自然的书。


坐在山岩上，对着河水和沼泽冥想，


或者缓缓地寻觅树林荫蔽的景色，


走进那从没有脚步踏过的地方，


和人的领域以为的万物共同生活，


或者攀登绝路的、幽独奥秘的峰峦。


和那荒野中无人圈养的禽兽一起，


独自倚在悬崖上，看瀑布的飞溅——


这不算孤独；这不过是和自然的美丽


展开会谈，这是打开她的富藏浏览。”

第十四章

<h3>赤发魔女</h3>

漂亮的七弦竖琴在柯默白皙轻巧的手指下流淌出一段天籁之音，连矮人们都没有发现这支精美的竖琴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配合着柯默声情并茂的吟唱，将流浪者对自然和生命的热爱呈现无疑，无论是矮人们还是柯默自己，都有些沉醉在这荡气回肠的歌声中。


底舱中陷入一片沉寂，矮人们似乎在憧憬他们离开家乡去远方的新生活，而柯默却在回忆在远方思念自己和自己思念的人儿。


只可惜这种美好的意境很快就被舱盖处的撞击声破坏了，一阵粗暴嘶厉的声音隔着舱板传了进来：“这里边藏的是什么？马上给我打开！”


“噢，这里不过是一些压舱的腌鱼和盐巴，味道太重了，所以我们将它封了起来。”一个有些紧张而又谦卑的声音赶紧回应道。


“哼，少给我废话，赶快给我打开！快一点！”粗厉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别让卡诺斯先生等得不耐烦！”


“呃，这个，这个……”


“你们还在愣着干什么？莫非这里边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粗厉声音一下子警觉起来，一阵金属兵刃声响起，大概是跟随粗厉声音的家伙一起来的随从人员在展现武力了。


矮人们的神情都变得有些惊恐不安，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直待遇甚好的他们被突然惊慌失措的赶到这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矮人们素来是随遇而安，但是像这种情形还是让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


舱盖终于被揭开了，随着几把兵刃伸了进来，沿着扶梯几个身影一下子窜了进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矮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是干什么的？难道斯巴达的巴巴洛沙家族还在做”


锋利如刀刃一般的目光在惶恐不安的矮人和泰然自若的柯默脸上掠过，一道粗大的疤痕从左眉峰处一直到鼻梁，看上去本来就剽悍凶横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狰狞，背后几个彪形大汉推攘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显然是要让中年男子将眼前情形说个清楚。


“呃，诸位请不要误会，他们是我们巴巴洛沙家族聘请的锻造工匠，我们巴巴洛沙家族在帕特雷新建了一座冶铁锻造工坊，需要一些在这方面有些本事的工匠，所以我们在皮尔戈斯招募了一些矮人工匠。”


中年管事的家伙看上去并不十分担心，这让柯默也有些奇怪，这几个家伙的服饰明显不是标准海军军服样式，而且流露出来的剽悍野蛮倒更像是一帮海盗或者匪徒，如果真是比雷埃夫斯的海军，这个家伙也不应当这样安稳才对。


“矮人工匠？”刀疤男子皱起眉峰，抽了抽鼻子，似乎是想要从中闻出什么味道来，“那既然是你们招募的矮人工匠，为什么会让他们呆在这儿？”


“比雷埃夫斯人不希望在这一带海域见到矮人，所以我们……”中年男子耸了耸肩，这艘船上并没有太多值钱的物事，腌鱼和盐巴虽然也价值不菲，但是重量体积太大，也不好脱手，海盗们对于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刀疤男子立即明白了其中道理，原来是自己先前打的比雷埃夫斯海军旗号让这帮家伙吓破了胆，吉干提亚神庙的倒塌进而引发的塞维洛王国和比雷埃夫斯城邦之间的关系紧张在南地中洋海域广为人知，作为地中洋上的觅食者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


“唔，那这个家伙又是干什么的？”刀疤男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聚集在了柯默身上，中年男子也是一阵疑惑，他也不知道矮人中怎么会钻出这样一个凡人来，而且装束还不伦不类，手里还拿了一把七弦竖琴，看那模样倒像是一个四处游荡的吟游诗人，只是家族这艘船上在皮尔戈斯启航之后就没有停留过，这个家伙却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看见中年男子呐呐说不出话来，刀疤男子目中煞气陡然转浓，鼻息中一声轻哼让中年男子也是全身一震，这帮海盗应该说在地中洋上还算讲规矩，但是却最恨人欺骗，方才自己为矮人的解释勉强让对方释去了疑心，但是这个不知来路的家伙却的确让中年管事不好解释，难道说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干什么的，或者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从哪儿上船的？只怕这个解释很难让对方满意。


“诸位先生，我不过是一名没有旅费的吟游诗人，在没有经得主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上船罢了。”


柯默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刀疤男子和中年管事都一阵疑惑，虽然吟游诗人在各地都很受欢迎，也不会受到各方势力的刁难和迫害，但是那是在正常情况下，在这个时候柯默的身份来历都难以解释清楚的情况下，能够保持着这种态度也还是有些惊奇。


“吟游诗人？你从哪里上的船？”刀疤男子沉声道，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神态表情都有些蹊跷的吟游诗人身份有问题。


“嗯，我在佐戈岛上的船。”柯默略加思索回答道，这个时候撒谎无济于事，看样子是遇上了海盗了，这些没有心机的矮人肯定会证实自己没有在皮尔戈斯上船。


“佐戈岛？”刀疤男子更惊讶了，佐戈岛是比雷埃夫斯乃至整个科林斯城邦联盟的祭祀圣地，这里有最大的暗黑神庙群，除了信奉暗黑守护神——冥神哈德斯的信徒可以在特定祭拜时间中登岛朝圣外，就只有暗黑祭司们可以不受时间限制的登岛了。只不过在南方暗黑教派并不仅仅只有一家，究竟谁更具有权威一时间也很难说清楚，这个家伙无论从哪方面看不太像一个暗黑祭司，如果这种事情被那些暗黑信徒们知晓，无疑又要引发一场大的风波，当然这与自己组织并没有什么影响。


目注神态自然的柯默良久，刀疤男子最终还是没有拿定主意该如何处置这群人。巴巴洛沙家族虽然在南地中洋颇有影响力但是，对于纵横无敌的卡氏舰队来说，巴巴洛沙家族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顶多也就是一个生意圈较为广泛的商业家族罢了，斯巴达人的海军可远不如他们在陆地上的战士那么有名，在地中洋上，卡氏舰队要干什么无须征得任何人的同意。


当柯默被解开眼前的黑眼罩时，他就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从侧面的柱殿侧望去，煦暖的阳光抛洒在柱殿露台旁，峰峦起伏的山脚下一片湛蓝的海湾正安静的躺卧在那里，林立的桅杆如同一片甘蔗地一般密密麻麻，不时有船只出港进港，除了那一具高塔上拜访的弩炮提醒着人们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似乎都置身于南地中洋上某个繁华港口城市中的高处，应该是一位贵族的宫殿或者私邸所在。


但是坐在自己前方的人告诉了自己深处何地，火红蓬松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那是一种充满激情和放纵感觉的金亮油红，如同一把正在焕发无限热力而熊熊燃烧的火焰，又好像夕阳下垂时烧灼的云霞，鲜艳中浸润着无穷的热力，足以将任何人燃烧成灰烬。


充满野性的双眼威棱四射，灰蓝色的眸子中千变万幻的神情也许能够遮掩住许多，但落在柯默眼中却只有两个字，冷酷，毫无任何感情的冷酷，那目光中充满了无视一切的冷漠和无情，打量自己就像打量一具埋藏在沙砾中木乃伊。


笔挺竖直的鼻梁下一个过分小巧的红唇，略略高了一些的颧骨似乎有些破坏了这张精致的俏脸，让这张面庞凭空多了几分煞气，一身纯黑的漂亮骑上装下，紧绷在大腿上的鲜红骑裤把女性充满魅力的一面勾勒得纤毫毕露。只是左腿高踞座上，右肘靠在座椅扶手上以腕托颌，不太雅观的狂放无羁中略带半丝慵懒的气息，这种姿态总能够蒙蔽许多人的耳目。


斜放在双头鹰座椅扶手旁的青色刺剑看上去很寻常，但是柯默却知道那是一个真正舔舐了无数人鲜血的杀人家伙，浸淫出来的森森杀气即便是在十米开外柯默也可以清楚感受到。


略略一抬头，强大无匹的精神压力扑面而来，让一时间没有多少准备的柯默也都有些吃不消，一窒一滞之下，柯默轻轻提了一口气才摆脱对方的精神控制，好霸道的精神控制术！


见自己的当头棒喝居然没有收到效果，红发女郎脸上的好奇之色反而更浓，眼睛中晶亮的目光爆闪即逝，微微点点头，略略翘起的嘴角划过一抹优美的弧度：“看来你是专门来会我的了。真有意思，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这么有趣的事情了。能告诉我你是谁和你的来意么？”

第十五章

<h3>上门布局</h3>

柯默脸上同样露出和煦的笑容，他同样没有想到纵横地中洋无敌手的赤发魔女卡特琳娜不但在海盗界大名鼎鼎，竟然还是一名法力精深的精神魔法修炼者，仅仅凭她刚才给自己来的那一招下马威柯默就推断她已经超越了魔法士的力量而具备了魔法师的水准，精神魔法修炼者要想达到魔法师境界与其他魔法修炼者还有些不同，对于精神控制力的要求更高一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精神魔法师更注重自我精神的锻炼，其风险也更大。


难怪这位赤发魔女能够在地中洋叱咤风云，一个精神魔法师作为领袖对于维系一个海盗团体忠诚和团结来说天生就具备了绝对优势，也难怪灰骷髅即便是获得了自己提供的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依然无法在北地中洋上彻底击败卡氏舰队。


“卡特琳娜小姐，我不过是一个四处漂泊的吟游诗人罢了，我对卡特琳娜小姐在这个地区的传奇风采十分感兴趣，想要采访了解一下您的传奇人生经历，以便于积累创作素材，不知道卡特琳娜小姐是否方便呢？”


柯默彬彬有礼的谈吐让卡特琳娜更是惊异，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居然有吟游诗人要来采访自己作为素材，要把自己的光辉事迹编成故事四处传唱，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么？卡特琳娜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她意识到眼前这个吟游诗人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不过她不在乎，在自己地盘上，她有信心控制住局面，无论对方是谁，而且直觉告诉卡特琳娜，对方似乎并没有多少敌意。


“哦？采访我？好啊，欢迎之至，不知道先生是打算了解哪方面的情况呢？我很乐意与您配合，我的卡氏舰队也需要有人来为它彰显声誉才对。”手肘靠在座椅上，卡特琳娜越发放松，跷起的左腿骑裤上丝绣的黑龙图案活灵活现，遮住小腿的麂皮长靴更显得英姿飒爽，似乎对柯默的请求很感兴趣。


“呃，哪方面我都想了解一些，我想在这里住下来一段时间，实地了解一下纵横地中洋的卡氏舰队的日常生活，同时也想通过对卡氏舰队的了解来为刻划和烘托您伟大的形象打下良好基础，不知道卡特琳娜小姐能否同意呢？”


嘴角含笑的柯默颌首示意，这个女魔王还真是沉得住气，现在还有心思和自己拌嘴皮子，自己倒要看看她能够和自己胡诌到什么时候。


内心悻悻夹杂着些许惊惧不安而表面却是一派春风拂面的模样，卡特琳娜催动的精神探知术已经在柯默身上逡巡良久，但是对方体内传来的种种迹象让卡特琳娜反而有些拿不准了，驳杂起伏的法力让卡特琳娜的探知术毫无用处，除了能够肯定对手法力无边外也就能够确定对手在精神力上同样拥有强大的实力，这让卡特琳娜也是惊疑不定，这是自己的对手派来独闯虎穴的超级高手，想要用这种擒贼先擒王的方式来一举控制自己？


心中越发不稳的卡特琳娜一方面提聚自己的斗气一方面也悄悄将精神力量提升到最高境界，只是表面上的却是一副大气泰然的自若模样，让早已对眼前这个女魔王身体种种变化了然于胸的柯默颇感好笑。


异界劫返的他体内蕴藏的暗黑魔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水准，凯尼弗三世遗留下来的魔力终于在这一场激发柯默无限潜能的生死战中被完全引爆了，不但凯尼弗三世的魔力和记忆在这一场颠峰对决中全数释放在了柯默身心内，而且他原来一直没有被柯默汲取的精神操控力量同样也在这一场跨越空间的挣扎中缓慢的融解在了柯默心版中。


佐戈岛上的十日枯寂生活同样让柯默受益匪浅，一直对体内突然猛增的魔力有些失去控制的柯默利用这十日好好生生的调理了一番，白日坐望，黑夜冥想，无论是凯尼弗三世的前世记忆还是达摩棱斯克堡藏宝的种种典籍知识都在这十日里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梳理和消化。现在的柯默自信自己虽然不敢说脱胎换骨，但是再要让自己对上洛伦佐或者诺耀拉，他不会有任何畏惧。


眼前这位不断提升力量的女魔王也许在武技上远远超出自己，但是她那点精神魔法力在自己面前就显得太可怜了，很显然对方已经意识到自己亦非弱者，只是还不明白自己的来意究竟如何罢了。


望着对方思笑非笑的表情，一双手臂更是有些嚣张的环抱，卡特琳娜心中悚然一沉，果然是绝顶高手！面对自己的几乎要转化为实质的斗气，竟然一副无所谓的放肆态度，卡特琳娜当然不相信对方会对自己已经由内返外冉冉透出的斗气毫无察觉，而能够表现出如此泰然自若的神情，除了对他自身实力有绝对信心外，卡特琳娜想象不出对方凭什么摆出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连鞘刺剑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滑翔而起，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几乎没有半点多余累赘，刺剑在空中就泛起万千光斑，轰然勃发的斗气让寒气森森的刺剑一刹那间突然暴增三尺，晶亮的光芒吞吐不定，透过刺剑爆发出来的斗气在空气中急速挺进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漫天剑气卷起无穷风云，光斑处处密集汇成一个全面覆盖的光网，欲将柯默死死笼罩其中。


手指轻拈，一道无声无息的黑暗护盾便已经呈现在柯默面前，柯默也有意想要试试自己在经历了异界虚空吞噬一劫之后自己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强大的黑暗魔力让柯默甚至不需要任何咒语就信手拈来，这在以前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


密集的光斑击打在黑暗护盾上立即爆发出强烈的震颤，剧烈的力量碰撞让空气波纹都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黑暗护盾几乎没有支撑几下便破碎开来，只不过在此之前，柯默的障眼术一瞬间就释放了出来。


大惊失色的卡特琳娜猛然收回暴闪而出的刺剑回手卷起华丽无匹的光帘，紧紧将自己全身护住。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有些大意了，没想到一个吟游诗人竟然却是一个隐藏的绝顶高手，虽然直觉告诉自己对方似乎无意针对自己，但是将自己命运寄托在直觉上从来就不是卡特琳娜的习惯，她只喜欢掌握别人的命运。


对手一瞬间的失踪让卡特琳娜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魔法强者，障眼术虽然不是什么精妙法术，但是一瞬间就能释放出来甚至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准备，这让卡特琳娜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当柯默身影再度出现在另外一个角度时，几声焦雷般的怒吼随着几个巨汉身影的出现传来，盘旋飞舞的十字螺旋铡带起凄厉的鬼啸声，三个飞旋的光盘环绕着柯默的身影疯狂的碰撞交击下挫，呼啸声中的光影幢幢，这是源自矮人一族中飞斧转化而来近距离高强杀伤武器，尤其是在应付群斗时更是招招见杀，而这种交错扑击更是致命杀招。


柯默也没有想到对手反应如此之快，自己尚未来得及发动攻势，几名巨人的十字螺旋铡就已经缠绕上了自己，一式漂亮的龙翔驭空术躲过三枚螺旋铡的交错击杀，但是撞击在一起的十字螺旋铡借助碰撞力量立即又飞旋开来沿着柯默躲闪的方向袭来。


“嘿！”扑空而起的土元素巨人迎了上去，笨重厚实的土性身体让三枚十字螺旋铡深深的扎入其中。


“卡特琳娜小姐，您的部下反应很快啊，不过您好像误会了我的来意，您认为如果我真的欲图不轨的话，您认为还能有机会么？”眼见着土元素巨人被三枚十字螺旋铡斩成几段，但是土元素的沉凝力量也让十字螺旋铡耗尽了力量，柯默仍然是一脸悠然。


挥手制止了还欲扑上的几名巨人武士，卡特琳娜以手杵剑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着柯默，“看来你是有为而来的了，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我们这里究竟有什么企图？”


柯默斟酌着该如何回答对方，自己现在的身份似乎有些尴尬，他到现在也还不明白已经陷入异空间黑洞的自己怎么会出现在吉干提亚神庙的祭台上，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与自己净化了凯尼弗三世那强大的黑暗魔力有关联，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凯尼弗三世的强大力量才将自己从异空间中挣脱出来。


而现在自己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却又该如何面对已经发生了的事实呢？虽然现在柯默还不清楚高加索的详细情况，但是从路途上柯默并未听到关于高加索有什么巨大变故的消息，究竟是光明教会封锁了消息，还是尚未传到南方，尚不得而知。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柯默一时间也有一种暂时不想联系高加索诸人的想法，让自己无拘无束的休憩放松一下也许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一下思绪吧。


“我是什么人，我觉得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告诉你，现在暂时需要保密，但你只需要明白一点，我对卡特琳娜小姐并没有什么恶意就足够了。至于我来这里的缘故么？好像并不是我自愿来这里的，是卡特琳娜小姐部下带我到这里，可能是他们认为我比较可疑吧，不过我个人的确是想来见识一下名震地中洋的赤发魔女风采，嗯，还行，没有让我太失望。”


柯默话语中掩盖不住一丝调侃味道，这让已经收拢起来站立成一线的巨人武士们怒发冲冠，没有人敢于在首领面前这般放肆，手中握着铜棒已经快要握出印痕，而熊熊燃烧的怒焰几乎就要将柯默熔化。


卡特琳娜的脸上同样是浮起少有的慎重神色，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嚣张自然有嚣张的资本，并不代表对方就愚蠢，对手释放出来的暗黑护盾虽然被自己用斗气破解，但是暗黑力量仍然让卡特琳娜感受到了对方无穷无尽的潜势，难道对方是暗黑祭司？是大秘教还是魅宗一脉？在这片土地上能够道得出名号的暗黑强者们似乎也只有出自这两家，只是自己从来与他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这样作目的何在？


根据自己的了解，他们似乎从来不屑于将注意力停留在海上这里争权夺利中，对于他们来说，民众的信仰似乎才是永恒的追求，与北方光明教会的斗争才是他们的不变目标，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么？


“明人不说暗话，阁下来也来了，见也见了，有什么也就别藏着掖着，索性全部抖搂出来，也让我卡特琳娜琢磨琢磨阁下究竟想要干什么？吟游诗人，还真是一个好名头，会暗黑魔法的吟游诗人，总不成阁下还要我们相信你真是要打算为我卡特琳娜树碑立传吧？”


虽然心中忐忑不安，但是卡特琳娜在气势上却是半点不落下风，咄咄逼人的口气更像是要对柯默发动攻击。


偏殿中的投枪手和弓弩手已经陆续到位，另外舰队中唯一的三名魔法师也已经高举法杖开始默默吟诵咒语准备祭起魔法，但是卡特琳娜却知道对于眼前这个家伙来说，这些攻击手段对于其他人也许有效，但是对于眼前此人，能够起到拖延或者牵制的作用就已经是万幸了。


“卡特琳娜小姐，我已经申明了我对您和您的舰队并无敌意，我来大科西嘉岛的目的是想看看卡氏舰队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也许在日后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柯默斟酌良久才缓缓道，“你不必胡思乱想，我如果有其他企图，单以个体力量，你和你的部下并不能对我造成多少伤害。”

第十六章

<h3>风雷魔琴</h3>

虽然清楚柯默所说可能是真话，但是对于这样打上门来的挑衅如果不给予必要的反击，卡特琳娜清楚，只怕自己赤发魔女的名头就会在地中洋上失色不少了，手势微微一动，卡特琳娜的身体已经悄然漂移开来。


凄厉的尖啸声伴随着无数支投枪和弩箭攒射而来，将柯默周围几米之内的所有空间和角度完全封死，这种纯粹的物理性攻击没有半点取巧之处，完全是力量的冲击，要想避开这种攻击除非遁地消失，即便是地面完全是光滑的大理石板块，柯默自信自己也可以做到消失无踪，但是现在柯默还不想这样做，他需要给对方以必要的震慑。


一连串的石像巨魔如影随形的呈一个环形排列在柯默面前，将柯默紧紧的封闭在中心，手指一连串的弹出手势，而口中也一口气吟诵了多个魔法咒语让柯默也有些气喘吁吁，带起无限劲力的投枪和弓弩与魔法凝聚的石像巨魔撞击在一起迸发出强烈的巨震，几个石像巨魔在无数支投枪连续不断的攻击下破灭了，但是新的土元素巨人又升腾了起来填补上空缺，这样疯狂的攻击几乎要一直持续下去，似乎对方就想要利用这种手段耗尽柯默的全数力量。


微微摇摇头，柯默淡然一笑，这种方式也许对付其他魔法师有效，但是对于刚刚获得了暗黑大帝力量的自己来说就太可笑了，生生不息的魔力虽然不能说无穷无尽，但是应付这样的场合却是绰绰有余，而柯默也不打算就这样纠缠下去。


手中的七弦竖琴在柯默手中轻轻一拨弄，悦耳的琴声顿时流淌在殿内空间中，即便是投枪和弓弩的厉啸声也难以压制住这来自异界的天籁之音。


“让风雷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元素之王啊，我需要您的赐福！”精美华丽的七弦竖琴在柯默手中就像是一个可以任意变幻的魔法道具，灿烂的七色彩光在琴弓上不断流散，浸润入每一根琴弦，变得奇幻诡异。随着琴声变得异常低哑沉闷，柯默灵巧如梭的手指飞速的在琴弦上拨弄着，隐隐风雷声顿时动地而来！


“风雷魔琴？！”一声惊恐的尖叫发自偏殿，当卡特琳娜紧张的目光投射到自己三个魔法师中的一个脸上时，对方有若死灰般的脸上嘴唇颤抖不止，一双放大不少的瞳孔似乎预示着什么。


“什么风雷魔琴？”卡特琳娜有些气急败坏的怒吼起来：“那不过是每个吟游诗人都有的七弦竖琴，你疯了么？”


“不，不，我的女皇，我以雷神的名义向您保证，那绝不是一般的七弦竖琴，那是风雷魔琴，您看，那琴弦上流淌的黑色波纹，每一丝都是雷神血脉的奔涌，那是雷系法力在聚集的征兆，你在看那青灰色的云层，每一处都是风系法力在生成，那是风之精灵在召唤，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风雷魔琴啊！”


几乎是要嚎叫起来，魔法师眼中流露出来的是疯狂和兴奋，还带着些许绝望，作为一名雷系魔法师，他是绝不会看错这种早已被视为神话传说一般存在的神器的。


有些惊讶的瞅了一眼对方，柯默未曾想到在这里居然还有人能够识别出自己手中的神器，不错这正是风雷魔琴，一具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中的绝世法器，风系和雷系魔法的精华结晶，当初从达摩棱斯克堡中藏宝室里启出时，并没有任何人认出这具法器，而柯默最初也只是当作一具精美的乐器收藏起来，却未曾想到在一次偶然的把弄间发现了这具七弦竖琴的古怪，最后还是查阅了无数书籍才算是搞清楚这具魔琴的真正来历。


“风之利刃！”


雷布里的拿手绝技在风雷魔琴的催动下终于释放了出来，空旷的大殿中刺耳的风啸声压过了投枪和弩箭发射带起的劲气声，空间中充满了风元素凝聚而成的风刃，以不同的角度沿着以风雷魔琴为中心散发飞旋而出。


并不满足于风系魔法的爆发，雷诺有力的手指按压在琴弦上，沉闷的阴雷声从琴弦上绽放而出，一连串的天雷破不断在投枪手和弓弩手们头顶炸裂开来，面对这种来自上苍诸神的惩罚，长年拼搏与海上的勇士们再也支撑不住，四散奔逃，唯有卡特琳娜冷冷的站在远处瞪视着柯默。


三名魔法师的魔法攻击在风之利刃的搅动下都未能起到任何效果，直到柯默轻轻的将手指按压在琴弦上一收弦，三名苦苦抵抗着风刃的魔法师才算堪堪没有当场出丑，环绕旋转的风刃让三名魔法师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发动第二轮攻击。


“卡特琳娜小姐，我想也许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吧。”一连串的魔法表演也消耗了柯默不少魔力，风雷魔琴固然强悍，可以极大的缩短魔法准备时间，但是对魔力要求更高，消耗魔力更多，他并不想把风雷魔琴上的所有精妙都表现出来，他更希望这个赤发魔女能够冷静下来接受自己的邀请。


冷若寒霜的脸上此时却是神光湛然，这一刻仿佛连卡特琳娜头上每一丝发梢都流淌着绚丽的彩芒，刺剑平举，灿烂若星汉的异芒吐出三尺有余，闪烁不定的光芒似乎将周围一切明亮都吸引到了剑尖处，而幽暗深邃的眸子与剑尖笔直为一线，黑暗和光明在这一线似乎形成了一个极限对比，最终在手腕处溶于无形。


“如果我倒在你脚下，或者你躺在我剑下，我们就获得了一谈的资格。”冷如冰渣子一般的话语从这个红发女郎口中迸溅而出，没有半点商量余地，让柯默又是一阵郁闷，这个女人的逻辑实在太奇怪了，难道非要一个打倒另一个才算是获得谈判资格？如果是那样，还有谈判的意义和价值了么？

第十七章

<h3>握手</h3>

眼见得对方磅礴的剑气就要倾泻而来，柯默有些无奈的举手制止对方的冲动：“卡特琳娜小姐，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不过仅限于你一人知晓，这样我们是否可以暂时休战，你看如何？我知道你的武技已经晋阶武术境界，但是并不代表你就能击败我。”


似乎是考虑了一下柯默的提议，红发女郎清冷的目光注视在柯默脸上，“好，我接受你的提议，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你得接下我这一剑！”


“一言为定！那就请卡特琳娜小姐尽力施展吧！”柯默胸中也涌起无尽豪气，从对方剑尖吞吐不定的精芒中柯默已经察觉到对方踏入武术境界时日不短，便是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只怕也难以在对方手中讨得好来，自己若然是在异界劫返之前固然不惧对方，但要想轻松解决对方只怕也是不易，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却不在话下了。


如同天河倒泻，匹练般的银光在一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大殿，席卷而来的银白色剑芒茫茫苍苍浩浩荡荡，似乎要将整个空间中的一些横扫一空，挤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柯默这个时候才算是了解到武技中真正强者的霸道，原来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都未曾真正的把他们最绝顶的精华拿出手来，以至于自己一直以为武技不过是魔法的附庸，没想到武技仅仅是进入武术阶段便能达到这般气势。


但这并不代表柯默就无所作为只有束手待毙了！


收起了风雷魔琴的柯默手指几点暗红色的鲜血暴洒而起瞬间就化为紫黑色薄膜，而薄膜由一化三，由三化九，层层叠叠，依然变成了一个由无数道薄膜组成的厚实屏障遮蔽在柯默身前。


强大无匹的剑气飞射而来，吞吐闪烁的剑芒一刹那间就刺穿了无数层薄膜，紫黑色的薄膜不断气化为紫红色的烟雾，袅袅散开，浓烈刺鼻的恶臭让人头昏欲裂。


大吃一惊的卡特琳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无坚不摧的天河剑气竟然会遭到如此大的阻力，在她的印象中即便是大魔法师的魔法护盾也无法抗衡自己这种具有开天裂地的力量，这是自己实质化斗气的最高体现，不是人力所能抵御，然而眼前这一幕却让卡特琳娜真正意识到魔法修炼者中一样有可以与自己天河剑气匹敌的力量。


大吃一惊的并不仅仅只是卡特琳娜一人，已然花费了柯默最多精力浸淫的天蚕魔茧差一点就被对方剑气穿破，饶是柯默估测到对方剑气实力惊人，但是也没有想到自己赖以护体的最后一道法术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如果不是临时加祝了一道固化术，也许对方的剑气就会在自己身体中央开一个血糊糊的大洞。


心惊胆颤的柯默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连续加祝了三道固化术以加强天蚕魔茧的力量，而此时身体已然笔直悬空的卡特琳娜也是退无可退，如同一个飞速旋转的陀螺，身体以仍然在竭力突刺的刺剑为基轴疯狂的旋转起来。


“噗”“噗”“噗”连续不断的穿刺声不断传来，无坚不摧的天河剑气再加上卡特琳娜的天罗旋，饶是柯默的天蚕魔茧坚韧无比也经受不起，晶亮的刺剑在穿透了最后一道壁障之后毫无阻滞的将愕然惊呆的柯默来了一个透心凉穿刺！


浮现在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固定，卡特琳娜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空虚的幻影在面前冉冉消失，柯默愕然呆滞的神情似乎在嘲笑她，愤怒如狂的卡特琳娜猛然带过手中刺剑横扫，荡起的罡风劲气在大殿中卷起无尽烟尘，“卑鄙的懦夫，给我滚出来！”


借助幻像残影躲过一劫的柯默真身慢慢浮现在大殿一角，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柯默方才幽幽道：“卡特琳娜小姐，您是不是太蛮不讲理了，难道说双方的拼搏就只能以硬碰硬才是真正的英雄表现，而躲闪避让就只能斥之为懦弱卑鄙么？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被柯默的诘问顶得哑口无言，但是积郁愤懑充斥在心中却又无处发泄，瞪视着那个可恶的家伙好半晌，卡特琳娜才恨恨的唾了一口，一顿足抽剑回鞘。


“好了，卡特琳娜小姐，尊贵的地中海女皇，我想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一谈了呢？”看见对方幽亮的灰眸迅速恢复了清明，柯默也是暗自点头，不愧是统领卡氏舰队的首领，仅仅是这份收发自如的气度就足以让许多人汗颜了，一个女人家能够随时保持这种冷静睿智的头脑，也算是相当难得了，柯默并不认为方才那一幕就是对方失去理智的冲动表现，也许对方正是要用这种手段来掩盖她的真实面目。


清冷若水的目光在柯默脸上流连了一转，单手按剑的红发女郎终于展颜点头：“嗯，不错，小子，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与我一谈的资格，虽然我并不信任你，好了，前戏已经演够了，现在该进入正题了，先履行你的承诺吧，你是谁？你的来意？”


直截了当的发问让有所准备的柯默也有些措手不及，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捻揉了一阵之后，柯默方才抬起头来迎着对方冷冷的目光回答道：“我是尼科西亚王国高加索和利昂的领主柯默，至于来意，我想稍作保留，等下一步我们的谈话进行之后在回答卡特琳娜小姐，不知可否？”


“高加索和利昂的柯默？”惊奇的目光在卡特琳娜脸上一闪即逝，随即脸上又露出一抹诡秘的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当所有人都在谈论你去茫之大陆上探险的壮举时，你却来到了大科西嘉岛上，难道是飓风将你的探险船吹到了戈佐岛，或者说你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黑暗祭司？能告诉我其中的真实过程么？”

第十八章

<h3>吸血女皇</h3>

“卡特琳娜小姐，我会告诉你真实的过程，请少安毋躁。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先告诉你，我并没有去什么茫之大陆探险，我没有那么好的兴致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做那些，那不过是一些有心人的说辞罢了。”


柯默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失踪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苍之大陆各处，只不过柯默有些不大明白为什么会以去茫之大陆探险这种有些荒诞滑稽的说法来掩人耳目，这究竟是什么原因？是普柏他们为了防止高加索和利昂局势动荡的主意还是光明教会为了搪塞外界耳目？


“是么？不过我这可是来自高加索官方的解释，你失踪了一个多月，似乎没有人能够给予一个准确说法，最后还是光明教会打开了这个闷葫芦，我还真以为柯默子爵对于光明教会是那么崇敬，竟然愿意为了光明教会去茫之大陆探险呢。呵呵呵呵，今日一见才知道其间大谬不然，柯默子爵一身的黑暗法力，光明教会那些蠢货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够看穿？”


格格娇笑的红发魔女有些放荡的笑着颤抖身体，汹涌起伏的身体凸起处勾起人无限遐想，柯默也不例外。


“卡特琳娜小姐，永远不要小看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他们虚伪的外表下面隐藏着却是龌龊卑陋的机心，如果被他们的表面现象所蒙蔽，也许你的结果会比我现在更悲惨。”柯默无意掩饰自己现在有些落魄的情形。


“哦？看来子爵阁下似乎也是在光明教会手中吃了大亏啊，真是令人惊讶，如果光明教会与你这样暗黑法师碰上面，似乎应该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才对，可是听子爵阁下的意思好像光明教会似乎在子爵阁下您身上占了不少便宜似的，是我听错了么？”红发女郎对柯默的遭遇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嫣然红唇珠光隐动，甚至连柯默的来意问题好像也暂时放在了一旁。


对于眼前这个海盗女皇的敏锐嗅觉，柯默并不惊讶，能坐上她那个位置光是依靠武技或者魔法都是不可能稳固的，冷静睿智的头脑外加独到宽广的眼光才是作为一个组织首领的关键。


“吃一堑长一智，卡特琳娜小姐，这并没有什么值得羞愧的，光明教会虽然令人不齿，但是并不影响他们的实力强大。”柯默不想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至少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至于我的来意，想必卡特琳娜小姐现在有所明白了吧，我是外出来避避风头的，光明教会似乎不太希望我现在重新回到高加索和利昂，他们希望我能够配合他们的口径在外休养一段时间。”


“你是说你被光明教会流放了？”卡特琳娜扬起英挺的剑眉。


“不，光明教会并没有权利放逐什么人，但是他们在北方的影响力足以影响到方方面面，我不希望我的领地发展受到这些不必要的因素干扰，于是我选择了自我放逐。”


柯默嘴角的笑意在卡特琳娜眼中似乎变得有些诡异，这种理由令人难以置信，不过卡特琳娜同样不准备在这个与己无关的问题上纠缠，“噢，于是选择到地中洋上来游历一番么？怎么样，吉干提亚神庙的胜景和戈佐岛的风光都还差强人意吧？那里可是你们暗黑修炼者的圣地。我这大科西嘉岛也还过得去吧，欢迎你来我们大科西嘉岛做客。”


听得对方言不由衷的欢迎词，柯默禁不住一笑，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欢迎像自己这样来头不小麻烦不少的客人，就连这位海盗女皇似乎也一样，不过自己很快就要让她改变想法。


“卡特琳娜小姐，我听说你和北边的戈特他们弄得很不愉快？”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在红发女郎眼中说不出的诡异，柯默打算给对方更大的刺激，“好像戈特的灰骷髅这一段时间表现得有些咄咄逼人，不知道卡特琳娜小姐是否有这种感觉？”


红发女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阴厉起来，冷飕飕的目光在柯默身上游走不定，而那殷红的嘴唇似乎也一下子红得有些发暗，更像是涂抹了一层鲜红的血色。


“子爵阁下，你是有心来消遣我的么？”阴森森的语气没有半丝感情色彩，舌尖伸出舔了一下红艳艳的嘴唇，微微耸动的鼻翼似乎一下子触动了柯默的某种记忆，但是一时间柯默又想不起这个动作似乎代表什么。方才那个狂放豪爽的海盗女皇形象顿时消失无踪，这个时候卡特琳娜的另外一面才算真正展露出来。


“唔，卡氏舰队败在宿敌灰骷髅手下似乎有些令人难以接受，不过想一想戈特他们凭借千里魔镜处处掌握先机，卡氏舰队能够有这般结果也算是不俗了，但是据我所知现在戈特他们有了威力更强大的武器，不知道卡特琳娜小姐对此知晓多少呢？”


微微歪着头，柯默脸上的神色似乎是在挑衅红发女郎的耐性底线。


手中的刺剑发出轻微的嚣叫声，卡特琳娜几乎有些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微微颤抖的手臂卡特琳娜用尽了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失去控制，但是刺剑上流淌的云芒和发出的剑啸声还是暴露了卡特琳娜心中此时的惊恐不安，连自己舰队内的许多高层都未曾知晓的秘密，为什么这个家伙会了如指掌，这个家伙究竟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你究竟是谁？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准确可靠的回答，我想你会为此后悔一辈子，也许你根本就不会再有后悔的机会了！”红发女郎白里透红的脸颊此时变得阴冷狰狞，略略翻起的红唇给柯默一种奇异的视觉刺激，联想到方才女郎耸鼻舔唇的举动，一个念头突然跃入柯默的心间，吸血鬼一族？！


“卡特琳娜小姐，请不要激动，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么？我是高加索的柯默，至于你所怀疑的问题也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灰骷髅毕竟还在高加索外海活动，罗得岛距离大陆并不太远，他们的补给都需要通过我的领地完成，他的一切都瞒不过我，甚至还与我有很大的关系。”


耸耸肩，柯默表现得很沉静，丝毫没有被卡特琳娜的夸张表现所吓倒，这位海盗女皇居然是吸血鬼出身，难怪能够如此轻松的释放精神魔法，吸血鬼一族在精神力方面本身就有天赋，而且修习暗性魔法同样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不过这位吸血鬼女皇显然更热衷于武技的追求，甚至不屑于在魔法上下更多的工夫。


“哦？”卡特琳娜从鼻腔中轻哼了一声，手中的刺剑在她的强力压制下终于恢复了平静，但是她早已打定主意，只要眼前这个家伙言语一不中意，哪怕是要让自己付出血的代价，卡特琳娜也决不吝惜以血换血要将这个家伙性命留在大科西嘉岛上。“说来听听。”


“很简单，现在让卡氏舰队很受伤的是魔装铳炮，而无论是先前的千里魔镜还是魔装铳炮，都是我为灰骷髅一手量身设计定做的。”言简意赅，却又几乎是字字都有石破天惊的震撼力，就连卡特琳娜也惊得要不相信自己得耳朵。


魔装铳炮？千里魔镜的秘密也是卡特琳娜花费了相当心血才算买通了灰骷髅内部人员打探到，但是戈特对于千里魔镜的珍藏程度实在太变态了，每一次都要到出海出战时才会分发到他认为绝对信得过的手下手中，自己虽然买通了几人，但是要想接触到那千里魔镜却是半点机会也没有。


而上两次的接战更是让自己舰队损失惨重，没有给自己舰队接舷战的半点机会，甚至连自己舰队的高威力投石器和强力弩箭都没有来得及发威，就被那还在百米开外的灰骷髅舰船发射出来的一道异光给彻底打懵了，那来自天界的异光让自己舰船一下子就陷入了火海当中，如果卡特琳娜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这是发生在百米开外的海战。


而现在卡特琳娜终于明白了那一道道异光究竟是何来由了，原来是魔装铳炮！提及这个词语卡特琳娜全身都快要颤抖起来，这个毁灭了自己两艘主力战舰的魔法武器，如果自己能够拥有，那不要说灰骷髅，就算是科林斯城邦联盟的所有海军舰队集中起来，卡特琳娜也自信可以将他们一举摧毁！


柯默能够感受到对方目光这一刻之间的各种变化，谁在得知这个现实之前都需要接受这个现实之前都不得不仔细审视一下这种情况的真实性，不过他相信以卡特琳娜的聪慧，她很快就会理会到自己之所以把这个秘密袒露出来的意图，只要有真货，就不怕没有交易者，换了是谁都会是一样。

第十九章

<h3>侮慢</h3>

深灰色眼眸一瞬间就赤红了起来，卡特琳娜的面容变得有些疯狂而又狰狞，这让柯默很是有些担心这位地中海的海盗女皇会不会因为这个消息受刺激太大而失去理智，虽然柯默并不惧怕对方突然爆发，但是这一次他并不是刻意要激怒对方，那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很快卡特琳娜就证明了她的自控能力足以担当卡氏舰队的首领绝不是浪得虚名，狂暴、愤怒、惊讶、痛惜、兴奋、喜悦、期待种种感情的流露在短短几秒钟时间里混合成为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但是卡特琳娜并未因此有太大失态表现出来，这让柯默也对眼前这位女子刮目相看。


“子爵阁下，说说你的条件，只要我卡特琳娜能够做得到。我需要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我可以答应一切我能够做到的，前提就是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马上提供给卡氏舰队，我需要你的帮助，而我也可以向你提供戈特他们永远无法达到的一切。”


恢复了清明冷静的红发魔女此时更显沉着，灰蓝色的眸子中闪耀的目光是执着而又热切的，只不过这种热切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狂热释放出来。


“噢，我能够理解卡特琳娜小姐现在的心情，事实上我现在也有些后悔为什么会与戈特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合作，他的短视让我很是失望，荷马海军仍然封锁着我的高加索和利昂前往赛普卢斯的航道，从敖德萨进入尼科西亚王国内陆的运河仍然被菲利普牢牢勒住，我给予了他们那么多，但是他却没有给予我应有的回报。”


此时的柯默突然变得絮絮叨叨，一个劲儿的埋怨起自己先前的合作伙伴起来。


“够了，柯默子爵，我没有兴趣来听你和戈特之前那些狗屁破事儿，你没有选择对合作对象，那是你的眼光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你的脑袋还算没有太过愚蠢，亡羊补牢，犹未晚矣，选择我将是你这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我想我和你携手，地中洋和冥海都将属于我们。”


冷冰冰的打算柯默的反思，卡特琳娜毫不客气给柯默上了一课，直到最后一句话才能够听出她胸中那份狂热和向往。


“噢，卡特琳娜小姐，太过于沉迷于权力欲望的海洋中，会让人迷失，我不得不提醒您。”柯默并不以为忤，这位脾气古怪的地中洋女皇能够容忍自己在这里大放厥词大概已经是她的底线极限了，但是柯默很享受这种身处风浪中的颠簸滋味，这样优哉游哉的慢慢体味这位体态妖娆的赤发魔女带来的种种刺激，实在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即便是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哼，柯默子爵，我想你还是多花些心思在你自己和你自己的领地上吧，你失踪的消息只怕会一直维持下去吧，光明教会那些家伙的鼻子可是比任何人更灵敏，如果知晓你藏身地中洋的话，就算这里是冥神哈德斯的领地，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卡特琳娜冷冷的讥刺对方。


“呵呵，我的领地无须卡特琳娜小姐操心，那里会像我仍然在位一样继续发展，我现在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更轻松，游历地中洋一直是我的梦想，现在似乎可以实现了。”柯默耸耸肩潇洒的道。


“够了，柯默子爵我不再想听你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了，我想知道我们合作的条件，我已经承诺，我可以应允你只要我能达到的所有条件，希望你好生斟酌。”卡特琳娜不耐烦的怒吼起来。


“哦？所有条件，如果我想要卡特琳娜小姐本人呢？”眯缝起眼睛，柯默嘴角浮起一丝诡魅的笑意。


“我本人？你是指我的身体还是其他？”有些可怜的目光在柯默身上流走了一圈之后，红发女郎突然仰天长笑，笑得似乎连泪水都快要淌出来，好半天才止住笑道：“柯默子爵，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想法，难道高加索和利昂真的全是半兽人和野蛮人么？没有其他凡人女子么？在我印象中似乎柯默子爵身畔不缺女人啊。”


柯默没有理睬对方有些刻薄的挖苦，仍然悠然自得的等待着对方后续的话语。


“我不是禁欲者，不过柯默子爵，我看你的身体恐怕很难让你有一展男人风采的时候啊，我担心你到时候会羞愧至死啊。哈哈哈哈！”又忍不住一阵狂笑，卡特琳娜曼妙风流的身段随着她前俯后仰的动作显得更加媚惑逼人，“如果柯默子爵的话语另有所指，我只能告诉你，你还没有那个实力，没有让我俯首称臣的实力！如果你真的具备了那个力量，卡特琳娜无须你多言，自然会匍匐在你脚下，恳求你的垂怜！”


如果说前面一番话是莫大的讥讽和侮辱，那后面后面一席话却是不折不扣的挑衅和侮慢了，不过听在柯默耳中却是说不出快意，有性格，我喜欢，不愧是地中洋的海盗女皇，算得上一个狠角色，这么一来，自己在地中洋上倒也不会寂寞了。


挑开了话题之后一切反而变得顺畅许多，对于柯默的嚣张和卡特琳娜的狂妄，两个同样有些自恋的角色反而在合作问题上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大科西嘉岛东南三百海里的西弗诺斯岛将成为柯默在地中洋上的私人领地，而柯默也将在这座岛屿上为卡特琳娜研制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卡特琳娜不得干涉柯默在西弗诺斯岛以南的任何行动，而柯默也保证不会在西弗诺斯岛以北的地中洋地区进行活动。


这个岛屿上名义上是属于柯林斯城邦联盟中提洛城邦，但是由于距离卡氏舰队的老巢太近，这座岛屿实际上是被废置了，而对于卡特琳娜来说，这里同样处于一个边缘地带，不但随时会面临柯林斯城邦同盟各成员国海军舰队的威胁，而且更南一些在风暴洋和地中洋边缘游荡的德米舍梅海盗集团也同样随时窥伺着这片富饶的海疆。


德米舍梅海盗集团是一个泛指，他们是指那些受到众神唾弃的无神论者，他们大多是凡人和矮人或者与精灵族的杂交的私生子后代，由于得不到本族父系血缘的承认而被迫流落在沿海地区，以充当打手、杀手和雇佣兵为业。


后来随着这些人纠集在一起势力越来越大，也引起了柯林斯城邦同盟和南地中洋周边各国的恐惧，开始联合起来围剿这些四处游荡的流浪武士集团，他们就不得不逃窜出陆地进入地中洋和风暴洋边缘地带，久而久之竟然成为了一帮尾大不掉的流氓海盗，他们时分时合，不断袭扰南地中洋和风暴洋海域，抢掠船只，袭击沿海城镇，无恶不作，成为南地中洋和风暴洋边缘地带一股最为猖獗的悍匪。


德米舍梅海盗集团曾经几度联手想要突入地中洋侵吞卡特琳娜的地盘，但是三战三败让他们彻底丧失了与卡氏舰队争锋的信心，他们转而向南扫荡风暴洋海区，迫使风暴洋沿岸诸国海军与柯林斯城邦同盟海军联手剿杀他们，但是他们依托距离大陆较远的几座重要岛屿为基地，同时与东方的茫大陆进行贸易往来维持补给，使得围剿他们计划始终未能实现。


柯默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暂时落脚点一来是要暂避风头，避开气势正盛的光明教会追杀，而来也是想了解大陆南方地区的情况，尤其是大秘教在大陆南方究竟有多大的潜势力以便为自己下一步计划确定目标，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柯默也希望自己能够为高加索和利昂在这个地区寻找到一个跳板，南方发达的海运可以让高加索和利昂完全摆脱荷马和尼科西亚王国的制约，如果能够将高加索和利昂与这片地区紧密联系起来，高加索和利昂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独立于王国甚至是北方联盟之外的新势力，而这正是柯默目前希望达到的目的。


南方地区充满浓郁暗黑色彩的风情让柯默身处这里总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放松，柯默知道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凯尼弗三世灵魂的力量和记忆已经逐渐浸润到自己身体中的每一处，无论是血脉还是精神，潜移默化之下，原本一直并不占优势的暗黑气息在自己体内也越来越浓，现在已经超越了自己一直努力暗黑力量转化而来的光明力量，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间都会带起一种沉郁的黑暗力。


这对于一个暗黑魔法修炼者来说无疑是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水准，大魔法师中许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体会到这种感觉，而柯默现在却感受到了，这是暗黑本心初成的先兆，当暗黑本心成型之后，一个伟大的暗黑大魔导师就将产生了。

第二十章

<h3>自渎</h3>

西弗诺斯岛处在南地中洋与风暴洋的边缘带，由于濒临风暴洋，狂野湿热的东风和凉爽和煦的西风都在这一带撞击，使得这一边缘地带的气候复杂多变，从这里向西就可以进入南地中洋的三大海湾的咽喉处，摩里亚半岛和锡索尼亚半岛就像两个巨大蟹钳将南地中洋三大海湾遮蔽在其中。


柯默很喜欢这里的特殊位置，虽然从地理位置来看这里的确面临一些危险，但是对于柯默来说，他其实要面对的威胁只有一个，那就是德米舍梅的海盗集团，卡氏舰队和柯林斯城邦同盟海军都不成其为危险来源，柯默并不打算无视提洛城邦的主权，在获得了卡特琳娜的认可之后，柯默就打算通过赎买的方式来取得这座岛屿的所有权，对于以海上贸易为主业的提洛城邦来说，这座略显遥远的岛屿实在是一块鸡肋，德米舍梅海盗集团和卡氏舰队都是他们永远无法解决的恐惧，如果能够卖得一个好价钱，他们并不介意将这座岛屿的主权转让。


柯默并没有急于与高加索和利昂那边联系，在他看来普柏只要还在，自己定下的政策就不会有大的变化，究竟为什么会有自己去芒之大陆探险这个传说流传开来柯默一直很感兴趣，但是连雷布里都已经消失了，足以证明这是光明教会的诡计。


柯默琢磨了好一阵光明教会为什么会用这种理由来推搪解释的原因，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光明教会现在与尼科西亚王国以及荷马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而要证实自己是黑暗势力残余却又空口无凭。


单单是一个雷布里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若是要用雷布里的表现来反证自己，弄不好只会把光明教会自己陷进去，这种情况下只怕也只有含含糊糊的用这种不知所云的传说来遮掩了，反正也无法得到证实，而对于裁判所那些家伙来说，他们怕都是认为自己早已经被封禁在哪个异界中永远无法回到这个世界中了，这种死无对证的传言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现在柯默的首要目标是要取得西弗诺斯岛的所有权，虽然卡特琳娜已经认可，但是要想真正在这里建立起一支属于自己的海上力量，还必须取得这座岛屿真正的主人——提洛人的认可。


提洛城邦是科林斯城邦同盟中的一员，科林斯城邦同盟的前身是提洛同盟，但是随着提洛城的衰落和科林斯城的崛起，南地中洋第二次城邦会盟因为在科林斯城邦举行而更名为科林斯城邦同盟了。


当柯默以来自大陆北方内陆的苏索尔商人身份希望取得西弗诺斯岛作为中转仓库所在地的要求在提洛城市议会中被提出来时，几乎没有任何阻力这个要求就获得了通过，三十万金盾对于提洛城来只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数目，但是对于像西弗诺斯岛这种鸡肋来说，提洛人就像是白拣到了三十万金盾一般，这些商人议员们眼中，这个外地来的商人简直就是一个不骗白不骗的傻瓜，竟然想用西弗诺斯岛作为芒之大陆与南地中洋之间的中转仓库所在，卡氏舰队和德米舍梅海盗集团一个小时就可以把这个蠢货的所有一切撕成碎片。


柯默一直担心会有人看穿自己的意图，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卡氏舰队也许在科林斯城邦同盟中还算得上是一个讲规矩的侠盗，但是那些德米舍梅却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恶棍流氓，而他们飘忽不定的行踪让强大的科林斯城邦同盟的海军都束手无策。


除了惧于摩里亚半岛和锡索尼亚半岛构成的钳形位置很容易让他们被困于南地中洋中而不敢轻易进入三大海湾外，德米舍梅这帮海盗几乎就成了南地中洋外围和风暴洋沿岸民众的噩梦，而西弗诺斯岛无疑就是德米舍梅面前的一个小餐点，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人将那里选为仓储地，而柯默这位来自苏索尔的傻瓜竟然会异想天开要把这里当作物资中转的存储地，要知道即便是得到了卡氏舰队的允许，这同样是疯狂的冒险，卡氏舰队也不可能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个边缘区域。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是提洛人考虑的了，能够以最快速度办好西弗诺斯岛主权的转移才是城邦财政官最关心的事情，一旦那个蠢货发现上当后悔了，那这笔相当于白捡的买卖就要泡汤了。


柯林斯城邦同盟的公证处几乎是以有史以来最高的效率完成了这笔交易，三十万金盾从卡氏舰队秘密账户打入柯默在地中央联合银行新开的帐户中不到三天就重新转入了提洛城邦的财政户头，西弗诺斯岛变成了柯默的私人领地，按照地中洋地区约定俗成的规定，西弗诺斯岛及其周围十海里的海域都属于柯默所有了，当然柯默是以来自苏索尔的商人卡拉丁登记的。


米哈伊维奇和纽曼对于已经失踪一个多月的柯默开始感到有些烦躁起来，虽然他们也不太相信柯默就会这样轻易的在裁判所的威压下消失，但是摆在面前的现实却是如此，对于裁判所给出的柯默去茫之大陆探险这种荒谬的说法他们无法置信，却找不出驳斥的依据。柯默和雷布里究竟去了哪儿？这个问题已经成为影响整个高加索和利昂局势的根源。


米哈伊维奇和纽曼都不愿意离开高加索，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也一样，但是他们与玛哈古米和法兰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是魔法师和魔法骑士，他们有他们的追求，虽然与柯默相处十分愉快，他们也乐意为柯默效劳，但是并不代表他们愿意向高加索效忠。


在他们看来，也许普柏处理领地的日常事务比起柯默来说更加得心应手，但是与柯默相比却缺乏一种吸引人的人格魅力，作为魔法天道和武道的追求者，他们对于外界物欲的需求远不如其他人，他们更需要一个能够激发他们心灵共鸣的共事者，而很显然普柏不是这样的人。


对于法兰和包令以及玛哈古米和德拉古莫等人来说，柯默的失踪无疑是晴天霹雳，法兰和包令早已经在心目中将柯默视为可以终生侍奉的君主，而玛哈古米和德拉古莫等一批半兽人军官来说则更坦白直接，他们只愿意接受柯默成为他们的主人，他们可以为柯默去做任何事情，而现在这种他们绝不愿意接受的现实发生在眼前，让他们惶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也许在这一群人中表现得更为冷静除了以煦罗和乌玛为首的暗黑势力之外也就是普柏和尼普顿这些行政官员了，无论柯默发生什么事情，高加索和利昂都必须要按照柯默既定的政策生存发展下去，虽然他们心目中也坚信柯默不会这样凭空失踪，但是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要维持这两片领地的正常运转。


伊芙和格蕾丝陷入了茫然和悲伤交集的混沌状态中，柯默没有失踪之前，她们并没有意识到柯默在自己生活中有什么重要性，但是当柯默真正消失之后，她们才发现自己周围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如此了无生气，连窗外的阳光似乎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伊芙甚至发现自己连自己最热衷的布道都失去了热情，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当洛美接到柯默的魔法传递时身体几乎要彻底瘫软了，一个多月时间中，她几乎是盲目甚至偏执的认为大圣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虽然包括米哈伊维奇和纽曼在内的法师们都在怀疑那位高加索领主会不会遭到了裁判所的秘密拘禁或者流放，但是洛美却固执的相信大圣师绝不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自己生活中。


心中的一盏明灯飘忽不定，洛美就是凭借着自己与柯默的心灵联系来坚定自己的信心，只要心灵中那一抹联系没有彻底中段，洛美就坚信大圣师不过是因为特殊原因暂时离开，他迟早会回来，回想起大圣师那赤裸的身体在自己同样赤裸的身体上留下的处处印痕，洛美就忍不住全身颤栗，那种回味美好时光的憧憬这一个多月中几乎就成了洛美每天必做的功课。


对着镜子抚摸着自己光洁柔媚的身体，茁壮挺拔的鸽乳，平坦白腻的小腹，圆润饱满的臀瓣，还有那双腿交合处的淡淡暗影，每一处都激起洛美对自己躯体的骄傲，只有大圣师能够享受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身体这一辈子也只能奉献给大圣师，这是洛美心中唯一的意愿。


而现在自己的忠诚和笃信终于得到了回报，当魔法传递送入洛美的心灵中时，正在自怜自爱的抚摸着自己身体的洛美只觉得大圣师那熟悉的气息仿佛在这一瞬间又疯狂的进入了自己身体，强烈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嘶吼起来，如同熟透了的虾一般弓起的身体猛烈的颤抖起来，她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大圣师的一个心灵魔法传递而达到了高潮。

第一章

<h3>斯巴达</h3>

就在整个高加索高层为获知柯默的消息而欢呼雀跃时，柯默这个时候的身份已经变成了一名企图在南地中洋和茫之大陆间进行贸易的苏索尔商人了，他的豪爽大方和富有名声也随着他的不识时务而很快就在南地中洋地区流传开来。


南地中洋地区一直是苍之大陆文明发达的一个热点地区，众多的城邦和悠久的历史以及温暖湿润的气候造就了这个地区发达的航海贸易文明，来自大陆内地和航海所能达到地区的各种文明在这里交溶，形成了这里独特的风土人情和繁荣的文化艺术，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变得有些畸形。


柯默是在完成了与提洛人的交易之后才开始他的三湾之旅的。横亘在苍之大陆和茫之大陆之间这片庞大的海域最繁荣的所在是地中洋，而地中洋的精华则在南地中洋的三大海湾，萨罗尼科斯湾、爱琴湾、科林西亚湾三个海湾连绵在摩里亚半岛和锡索尼亚半岛包围之中，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城市、城邦、公国、王国就萦绕着这两大半岛，纷繁的种族和宽松的信仰环境，加上异常优越的航海条件造就了这里空前浓郁的文化艺术氛围和发达商业文明。


斯巴达王国是柯默的第一站，帕特雷的蜂蜜酒和无花果干一直旋绕在柯默昔日的记忆里，这里有全地中洋最香醇甜美的蜂蜜酒，而香脆酥甜的无花果干，还有精美的斯巴达战甲，日益发达的冶炼技术和锻造技术已经让帕特雷和斯巴达城成为南地中洋地区仅次于科林斯城邦的战具制造中心。


而柯默也知道从巴霍蒙和布鲁斯运出的铁矿石与优质无烟煤有相当大一部分都转手卖到了这里，即便是孽龙的肆虐和卡氏舰队与灰骷髅的激战，也无法阻挡高加索和利昂最大的输出货物源源不断的流向这里。北地中海良好的气候风力环境让这条航线很快就成为了最赚钱的一条航线，从马特丹和布鲁斯络绎不绝南下的船只几乎都是大吨位的散装货船，铁矿石、粗铁、无烟煤为重新复兴的科林斯城邦同盟的冶炼锻造业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源流。


“卡拉丁先生，您觉得怎么样？我可以向您保证，整个爱琴湾你再也找不到比这更精美的战甲了，我们斯巴达人决不会说谎！”


喋喋不休的商人努力的向柯默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介绍他货物的精细华美，柯默也要承认在他眼前展示出来的战甲是他以前在北方从来未曾见到过的，除了华美外，每一片甲片的连接窜织都是如此天衣无缝，细腻的花纹和图案都在向旁人显示出这副甲胄的绝对值得上他所索要的价钱。


“的确很不错，不过整个爱琴湾也许找不出来这么好的货色，那科林斯湾呢？我听说科林斯城邦那里一样生产无与伦比的战甲。”看着商人如此卖力的推销自己的产品，柯默实在不忍心打击这位自信的商人，不过现在他不仅仅需要展示他的财大气粗，这是一笔实实在在的生意，他还需要为自己节约每一个金盾。


窒了一窒的商人脸上露出一抹无言的难堪，科林斯城邦的冶炼锻造技术名冠整个地中洋，他再夸口也不敢妄称赛过了科林斯城邦的战甲，那甚至可能引发一场纷争。


“卡拉丁先生，如果您只是需要一副或者几副战甲，我不会阻拦您前往科林斯。不过我需要提醒您的是科林斯那里的战甲动辄需要上万甚至几万金盾，就是超过十万金盾的战甲也不是没有，他们以制造魔法战甲为主，我觉得卡拉丁先生应该是需要更多的战甲，我们斯巴达的战甲基本原料都是使用来自高加索的铁矿石，再添加了我们斯巴达特有的矿物质辅料煅烧炼制而成，除开魔法功能外，我可以夸口我们的战甲不会输于任何人，所以我相信我们斯巴达的战甲才是您最需要的。”


商人沉默了一下才昂起头来提高声音，说到后面两句言语间流露出来的自豪更是让柯默也为之点头，只有拥有这份自信才能证明一个民族是具有生命力的，相较于尼科西亚王国宫廷和城市中到处流淌着的陈腐气息，柯默在帕特雷的感觉就更像是如沐清风，每一刻都会让他感觉到轻松和愉悦，而又不乏激情。


“呵呵，卡玛多·奥德修斯先生，我不能不承认您的口才和您的战甲一样好，我被您说服了，您说得对，我需要的不是一副两副战甲，我需要大量的战甲，嗯，是大量，我不知道您的生产和供货能力能否满足我的需要呢？”柯默微微笑道。


“大量？不知道卡拉丁先生您需要的数量有多大？有没有其他特殊的要求？”卡玛多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大量？什么叫大量？一百副还是两百副？似乎这位卡拉丁先生有些藐视自己家族的生产能力了，奥德修斯家族是全斯巴达王国最重要的战甲生产商，拥有最优秀的工人，这个外来者居然怀疑自己家族的生产能力？


“我们与拥有斯巴达地区最大的冶炼锻造工坊的斯芬克斯家族合作良好，他们会为我们提供一切我们需要的精铁片，卡拉丁先生你根本无需担心质量和进度，只要您约定时间，我们保证会在您限定的时间内为您送上让您满意的货物。”


“是么？那我可是期待我们的合作能够完美而愉快。”柯默也笑了起来。自己不在高加索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递到荷马，菲利普不会坐视这种机会，虽然裁判所未必会将真实情况告知菲利普，但是他们肯定会通过各种方式暗示荷马自己不可能再肩负起抵抗荷马南下的重责，这种情况下，荷马南侵的危险将会迅速增加。如果北方局势稳定下来，只怕菲利普就会第一时间解决高加索和利昂这个麻烦了。


柯默不得不尽可能早的考虑这个问题，他没有将大秘教和乌玛的亡灵力量考虑进去，如果那样，只怕会将整个光明教会的力量都吸引过来，甚至会招来整个北方凡人世界的攻击，柯默暂时还不想冒这种风险，让双方的战争用凡人之间常规战争来表现更符合己方的利益。


“卡玛多先生，我需要五百副最精美的战甲，而且我还有一些特殊要求，他们的规格可能要比寻常战甲大许多，嗯，大概都要设计在两米左右，其他我没有什么要求，我只是希望在时间上不要拖延太久，不知道卡玛多先生能否告诉我什么时候我可以收到这批货物？”


“五百副？”大吃一惊的卡玛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百副战甲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那相当于家族三个月的产量，这样大一笔订单是卡玛多从未遇到过的，寻常那些贵族们不过也就是五副十副的订货，即便是城邦或者国家订货一次也很难超过一百副，而眼前这个家伙竟然一张口就要五百副？！太过吃惊的卡玛多甚至没有注意到柯默最后提及的规格要求。


“卡拉丁先生，我能够问一问您这批货物是为谁订购的么？这样大一笔订货价值相当大，请原谅我的无礼，我希望知道您这批货物的确切去处。”有些警惕的卡玛多联想到最后这个家伙提出的规格型号要大一些的要求，脸色也一下子凝重起来，这样大规模的订货似乎没有哪个私人能够承担得起，而且还是这种特殊规格得，难道这个家伙是北方野蛮人的代理人？这可不好办，虽然斯巴达王国与野蛮人领土并不接壤，但是谁都清楚野蛮人对于南方所有种族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威胁，对于野蛮人的物资封锁是包括科林斯城邦同盟在内所有南方国家和势力的一致决定，没有人敢去冒天下之大不韪。


柯默立即就察觉到了对方心中的怀疑，看来南方这些国家对于野蛮人仍然抱有相当高的警惕，难怪野蛮人在南方是半点机会也没有，这些城邦和国家在对待野蛮人的态度上如此坚决一致，野蛮人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北方的自己领地上了。


“呵呵，卡玛多先生，您好像误会了，苍之大陆上似乎并不仅仅只有野蛮人才会有那样雄健的身材，我是一名商人，还打算长期在这个地区经营下去，肯定不会违背这个地区的法律，这一点请卡玛多先生放心。”柯默见对方仍然不语，知道自己如果不能给对方一个明确的说法，只怕这笔生意对方宁肯不作也不会应允，随即笑道：“卡玛多还没有想想到么？现在还有哪个地区会需要这种规格型号的战甲呢？嗯，我提醒卡玛多先生一点，这是为半兽人士兵准备的战甲。”

第二章

<h3>奥林匹亚锦标</h3>

恍然大悟的卡玛多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原来如此！“实在对不起，卡拉丁先生，请原谅我的多疑，原来卡拉丁先生是为高加索的柯默子爵服务的，嗯，五百副，看来卡拉丁先生很得柯默子爵的信任啊，这样大一笔买卖，柯默子爵能够交给卡拉丁先生来操作，实在不简单。”


卡玛多有些急切的表达自己的歉意，原来是为高加索的半兽人武士们准备的战甲，这立即释去了卡玛多的疑心。


高加索和利昂的领主与他的直属领主关系不睦并不是什么新闻，双方已经进行过两场战争，而高加索的那位领主似乎又得到了尼科西亚王国王家的支持，现在据说尼科西亚王国又遭到了北方荒原上兽人的入侵差一点惨遭灭国之祸，实力大减。也许高加索那位领主现在需要为自己领地安全担心了，这样看来大量订货也属正常。不过这一切都与斯巴达和家族无关，北方的战争打得越热闹越好，只有那样这些北方佬才会想到来南方购买武器和战具，北方那些自以为标准的武器和装备拿到南方简直就是乞丐才会用的东西。卡玛多从来就看不上北方那些粗糙的货色，相比于南方产品的精美实用，北方的产品的粗笨而又缺乏美感，只要是真正的战士，没有人愿意用那种货色。


“嗯，卡玛多先生，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得到这批战具？”柯默也很想考验一下这个据说是斯巴达王国首屈一指的战具制造家族的生产能力。


“五百具战具数量实在太大，卡拉丁先生，我现在无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我们家族需要与斯芬克斯家族联系一下了解他们的精铁片存货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卡拉丁先生去我们斯巴达王国首都雅典城一行，一来请卡拉丁先生领略一下我们斯巴达内地的美丽景色，二来我们也可以在斯巴达具体商量这批货物的交货时间，不知道卡拉丁先生是否能够拨冗前往呢？”


犹豫了一下卡玛多还是没有敢一口应承下来对方的这笔订货，五百副战甲数量实在太大，这需要原料供应商的支持，而斯芬克斯家族的根据地在斯巴达首都雅典城，卡玛多也需要到雅典城与斯芬克斯家族主事者商量才能确定。


“雅典城？”柯默犹豫了一下，雅典城并没有在他的游历计划中，在他的计划中没有陆路行程，他只是希望沿着南地中洋三大海湾巡游一番，而雅典城却深处内陆，从帕特雷往西至少还有两百公里。


“卡拉丁先生无须担心，从帕特雷可以乘船沿阿克蒙河上溯直接抵达雅典城，行程只需要两天，很轻松的，您还可以欣赏沿岸的美丽风光。”


“这样啊？嗯，那好吧，不过请卡玛多先生安排好时间，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去科林西亚湾那边。”柯默最终还是接受了对方的邀请，毕竟难得来斯巴达一行，好好品味一下奇丽的斯巴达风情也蛮不错。


“呵呵，卡拉丁先生，您肯定不会为您这一趟雅典城之行后悔，我们南地中洋最著名的奥林匹亚锦标大赛也会在几天后与瑰丽的奥林匹斯山下开幕，届时南地中洋的所有城邦和国家都会派代表队参加这场大赛，相信您到我们雅典城一定会为那里的绝美风情所倾倒。”


卡玛多脸上的自豪和洋洋得意的模样让柯默心情也为之一振，奥林匹亚锦标赛的大名他是早有耳闻，这是南地中洋地区最负盛名的竞技大赛，除了各种观赏性的体育竞技外，还有一些带有军事色彩的高强度竞技，诸如角斗、赛车、赛马，这一直是各国达官贵人们最为喜欢的竞技运动。


而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吸引人的竞技比赛，所以奥林匹亚锦标赛实际上也就成为了南地中洋地区诸国和城邦的一场综合性盛会，许多平素难以聚到一起的各国和城邦官员贵族们的到来也使得雅典城成为各种谈判和会议的最佳举办地。


奥林匹亚锦标大赛每四年才举行一次，举行地一直是奥林匹斯山下的打环形体育场，这也是斯巴达吸引各地众多游客的主要原因。


“哦？奥林匹亚锦标赛即将开幕了？呵呵，那我可不能错过这种盛会。”柯默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能够一观这场足以代表整个大陆南方竞技水平的赛事，也算是有缘了，而整个南地中洋的官员贵族们似乎都会云集在雅典城了。


当高加索诸人收到来自遥远南方的魔法传递时，几乎所有人都要沸腾起来了，谁也未曾想到柯默竟然会出现在南地中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现在也不得而知，但是他们只要知道现在柯默无恙就足够了。


煦罗和乌玛第一时间就要准备南下，南方是大秘教的大本营，在那里大秘教不但可以公然传教，而且在地下的潜势力更是异乎寻常的强大，既然暗君已经到了南方的暗黑大本营，就证明暗君始终与暗黑一脉有着一种本原上的联系，这种联系究竟暗示着什么煦罗现在也不知道。但是既然暗君到了南方，那正合大秘教的想法，现在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来向暗君证明暗黑一脉在苍之大陆上依然巍然不灭，让暗君能够感受到暗黑圣教在大陆南方的生存土壤多么的肥沃和生机盎然，也可以更加坚定暗君投身复兴暗黑圣教大业洪流中的决心。


乌玛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煦罗的底细他已经隐约有些知晓，对于大秘教执着不舍的追求他也深为感动，但是出于对暗黑大帝凯尼弗三世的极度崇拜，他不认为向大秘教这种暗黑余脉能够肩负起中兴暗黑圣教的事业，除非他们能够获得已然成为凯尼弗三世转身的柯默的领导。


一个光荣而又伟大的信仰要想重新树立起来，仅仅是拥有强大魔法力量或者世俗力量那是远远不够的，流星划空式的瞬间辉煌只会让暗黑圣教的复兴事业陷入更长久的沉寂，建设一个健全有效的传承体系，挖掘培植更多的人才，积蓄培养更强大的力量，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伟大的领袖，在乌玛看来，这个重任舍柯默无人。


在这个问题上乌玛已经开诚布公的与以煦罗为首的大秘教高层交换过意见，乌玛特殊的身份以及他表现出来的强大暗黑力量也震慑住了大秘教那些颇为自负的法王教使，也让他们对乌玛的意见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几乎没有与普柏和米哈伊维奇等人作任何商量，乌玛便与大秘教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南下了，直到临行前他们才告知了普柏等人而当普柏他们知晓时，他们已经乘坐上了从巴霍蒙启航前往地中洋的船只。


普柏对于这一群人的来历也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这些家伙与柯默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这种关系不是朋友也不是伙伴，有些像下属，又有些像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但是无论从那种关系来判断，都会发现其中的矛盾。普柏也从来没有指望这群人能够听从自己的指令，只要不给自己找麻烦普柏就谢天谢地了。


那个行迹诡异的浪荡女人沙蒂玛在得知了柯默的消息之后更是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失踪了，只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个脑袋经常有些短路的女人，她在高加索也素来是独来独往，无论是洛美、格蕾丝还是伊芙和菲妮茨都与她格格不入，反倒是与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这等悍勇之人颇为投缘，但是她的来历始终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出现在柯默身边的，只怕除了柯默知道外也就只有那个不知所踪的雷布里对她的来历似乎有所了解，而现在的高加索，更是谁也无法干涉这个女人的行动。


洛美和格蕾丝也在第一时间向普柏通报了她们将要南下地中洋的决定，而在得知这个时段正好可以赶上去一观整个南地中洋最热闹的综合性体育盛会——奥林匹亚锦标赛时，伊芙也按捺不住加入了进来，当然那个精灵女孩菲妮茨也同样不会落下。


这个女子旅行团也吵嚷要南下让普柏束手无策，这些女人和老大似乎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从马特丹到南地中洋将要在海上航行半个月以上，还要经过赤发魔女卡特琳娜控制的海域，很难说会不会什么意外发生。


幸好柯默的第二道魔法传递为普柏解决了问题，除了勒令军队继续加强训练外以应对北方可能到来的危机外，柯默只是要求海雷丁尽快南下去科林斯城邦等待他，而这个从未有过海上经历的女子旅行团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海雷丁的跟班。

第三章

<h3>忠诚</h3>

对于先前这一大帮人的离去说内心话普柏是求之不得的，那个叫煦罗和乌玛的家伙带着一干人整日里神出鬼没，虽然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在干什么，但是天性晦暗带来的阴森和阴冷总是让人感觉不那么舒服，而这帮家伙似乎根本就没有为高加索和利昂作出一点贡献。他们的离开自然与老大的消息有关，让他们到老大身边去也好，也许只有老大才能让他们踏踏实实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至于那个叫沙蒂玛的女人，虽然她的身材火爆惑人，但是脑袋有点问题的女人始终让人不那么放心，再加上她过度强悍和武力与火爆的脾性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普柏一直认为她还是更适合去南方那些竞技场，前提是如果那些竞技场接受女角斗士。她的离开除了让人感到松了一口气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倒是四个和老大牵缠不清的女人离开让普柏有些恋恋不舍，倒不是对老大的女人有什么其他想法，而是四个女人留在高加索总能够起到一定作用，洛美的法力连米哈伊维奇都要赞不绝口，而格蕾丝无疑是一个绝对合格的高手刺客，伊芙现在已经隐隐成为领主府在高加索和利昂领地各个不同信仰流派的联系沟通者，一方面继续她的白魔法修炼，一方面也在努力的帮助协调这些杂乱无章的信仰带来的混乱。就连那个菲妮茨的精灵丫头也在魔法方面表现出了绝佳的天赋，这让一直对魔法十分向往的普柏也是大叹天道不公。


米哈伊维奇和纽曼以及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是最后提出离开南下去地中洋的，这遭到了普柏的坚决反对，如果连这四个家伙都走了，那整个高加索和利昂在武力方面几乎就无人能够支撑了，哪怕是那两个鬼鬼祟祟的雷马骑士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来挑衅一番而无人能够压制得住他们，普柏可不愿自己变成只能躲在地下室里发号施令的可怜虫。


但是米哈伊维奇他们的态度也很坚决，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留在高加索没有任何意义，虽然柯默的下落已经明确了，但是雷布里的行踪却仍然无从知晓，似乎连柯默领主从南方传回来的消息中也没有提及，这让米哈伊维奇他们都感觉到很诧异，他们希望去南方一行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普柏无力阻止他们的离去，眼见得柯默没有消息时这些人还都能够留在高加索，现在反而是柯默有下落了，高加索反倒有些树倒猢狲散的架势，这让普柏很有些不是滋味，难道自己的人格魅力就真的如此之差？这也未免太打击人了。


法兰和包令他们现在却无暇去顾及普柏这位代理领主的想法了，当他们得知了柯默领主的下落时，那种狂喜和踏实几乎是一下子就充斥了他们心里，原本一个多月里空空荡荡的心田中立即就变得安稳笃定，一切又都恢复正规，而德拉古莫这帮半兽人军官也从法兰和包令这两个军队最高指挥官的神情中琢磨出一些味道，这些半兽人平素反应迟钝，但是在这方面的直觉似乎却并不比凡人差多少。


高加索和利昂的自卫军训练立即又恢复了原来那副生龙活虎的气势，布里阿诺斯、哈维尔以及巴耶济德并没有离开，他们和法兰和包令一样有更重要的工作，柯默在魔法传递中也明确指出他们和法兰、包令肩负着高加索自卫军的训练工作，相较于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的高深霸道，布里阿诺斯三人锻炼方法显然更适合这些以体力见长的半兽人勇士们。


如果说整个高加索谁最关注柯默的下落行踪的话，无疑就是领主府的情报官玛哈古米了。作为一个半兽人杂种，玛哈古米深刻知道自己今天的一切来自何处源于何人，没有柯默领主，玛哈古米仍然只是一个一文不值的半兽人奴隶，也许早就死在了利昂某个矿洞深处。柯默的失踪让玛哈古米在惶惶不可终日中也有一份撕心裂肺的窒息，他不知道没有了柯默自己日后的道路还将如何走下去，失去了柯默，玛哈古米不认为自己的一切工作还有多少意义，也许自己又将沦为利昂矿山中的一堆垃圾。


柯默下落消息传来如同一泓清泉注入快要濒临枯死的树苗，惶惶不可终日的玛哈古米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里就彻底恢复了生机，虽然急切的想要见到领主大人，但是玛哈古米清楚，既然领主没有提及让自己去南方，那必定是要自己继续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将自己手中工作干好，就是对领主大人最忠诚的表白，玛哈古米如是想。


作为领主府的情报事务官，玛哈古米知道自己很多工作已经不完全是单纯的情报事务了，除了重点对王国和荷马各方面情报的收集和了解外，对内的各种情报收集也逐渐成为了自己的一项主要工作。而自从加泰尼亚河航道开通之后，嘉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尤其是罗森堡局势变化同样被列为了目标，三嘉部落与高加索关系的日益密切让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内部情况也显得十分重要，这一切都使得玛哈古米肩膀上的担子越发沉重。


不过玛哈古米对于领主交给自己的任务越多便是越兴奋，这不但是领主变相表现出来对自己的信任，而且玛哈古米对于这些掌握各方面不为人知的情报有一种天生的渴求感。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缘由的优越感，每当玛哈古米想到这些情报只有自己和领主大人分享时，这种藐视众生的骄傲自得感便油然而生，他喜欢这项工作，从骨子里热爱这项工作。


但是现在玛哈古米再度发现了自己工作上的遗漏，对于地中洋上的情性情报部门实在了解得太少了，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空白，除了在地理方位上勉强知晓地中洋上那些各个种族国家和城邦的情性，玛哈古米发现自己手中竟然没有其他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这是不能容忍的，虽然领主大人怎么会突然一下子跑到了南地中洋上去让玛哈古米无法理解，但是作为情报事务官，一切都需要围绕着领主的需要而行动，玛哈古米并不打算等待，即便是领主大人尚未有这方面安排，他也应当先行一步，开始这方面的工作布置。


送走这一大群人之后普柏并没有感到什么不方便，行政事务方面自己早已经得心应手，尼普顿在利昂反映相当不错，几个月下来，人变得又黑又瘦，让赫斯那个老家伙心疼不已，不过精神倒是十分健硕，利昂的几个集镇都已经被他跑了一个遍，矿山矿井也都了如指掌，作为一个地方政务官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难能可贵了。


马特丹到尼雷尔湖的运河仍然进展顺利，柯默的短时间失踪并没有影响到下层民众，在他们看来领主府仍然在正常运转，野蛮人进入高加索的数量仍然在缓慢增加，尼雷尔湖到马特丹的运河工程工地上野蛮人的身影越来越多，虽然还远无法与半兽人和凡人相比，但是这也是一个征兆，野蛮人在逐渐被高加索强大的生机所吸引，他们在自觉不自觉的融入到高加索这个欣欣向荣的肌体中。


很多野蛮人已经开始在沿着马特丹和圣地亚哥郊区定居，虽然务农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但是除了开挖运河需要的杂工数量实在太大了，挖掘河道、开采石料、砍伐树木、加工木材、搬运货物，这些高强度的工作除了半兽人也就只有野蛮人能够在这方面占据优势，凡人已经被排挤出了这些行道，精明的承包商们都一致的在招募公告上表明更优先招募半兽人和野蛮人，而半兽人和野蛮人的薪金价格上也远没有自己的凡人同胞们那么斤斤计较，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呢？


大量的野蛮人涌入高加索也还是引起了普柏的一些担心，当时他就曾将这个问题告知了柯默，但是很快情报部门就拿出了一份调查报告，这些野蛮人其实并不属于邻近的三嘉部落，三嘉部落并没有这么多的闲散劳动力，这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三嘉部落周围的那些小部落，为了取得进入高加索的合法证明而从三嘉部落购买了身份证明从而获得了进入高加索部落务工的许可。


普柏曾经对此大为不满，在他看来，他不反对那些不属于三嘉部落的野蛮人来高加索工作，但这笔手续费应该由高加索领主府来赚取才对，怎么能够让三嘉部落那些家伙不劳而获呢？但是柯默否决了普柏的建议，认为保持与三嘉部落的平稳关系更符合高加索和利昂现在的利益，而这些来自小部落的野蛮人充实到了高加索也可以对那些真正来自三嘉部落的野蛮人起到一些影响，而这些影响是相当微妙的，很多人未必能够意会得到。

第四章

<h3>大骗局</h3>

高加索的一切看起来似乎都还算平稳，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下来的船只源源不断的将粮食输送下来，虽然价格高出了一些，但是对于粮食自给不足的高加索和利昂来说已经是一个能够接受的好结果了。


巴霍蒙虽然只是一个河港，但是其重要性因为它特殊的地理位置而凸现出来，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粮食源源不断的通过这里向高加索内地流入，而这里出产的大量粗铁也溯流而上进入罗森堡甚至更上游的尼布甲地区，这种相对单纯的易货贸易已经成为高加索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最重要的商业往来。


随着尼赛河口的解禁，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下来的运粮船甚至可以直接经马特丹出海北上再从尼赛河溯流而上抵达布鲁斯，这样一来，可以大大减轻从巴霍蒙登陆的粮食经乌格鲁向利昂地区输送的陆路运输压力。


而尼赛河的全面解禁也让布鲁斯以及周边的墨雷和巴纳夏迅速恢复了生机，源源不断的无烟煤炭从布鲁斯或者巴纳夏码头上装船沿着尼赛河东下入海，或者直接南下地中洋，或者加泰尼亚河溯流而上，整个利昂的经济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期，除了伊兹梅尔的粗铁暂时还只能用畜力运出限制了生产扩大外，尼普顿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片土地的发展了。


随着自然女神明托的宝藏寻找风潮迅速在整个大陆北方风传开来，加上高加索的伏特山脉还有远古文明遗迹的传闻，来到高加索和利昂的冒险者和探险队数量也是越来越多，他们以布鲁斯和乌格鲁作为根据地，开始他们的探险之旅，赫斯的冒险者公会规模已经扩大了几倍，并且在布鲁斯开始了一家酒馆兼做办事处，以便最大限度的为这些来自大陆各地的冒险者和探险队甚至是流浪佣兵们服务。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小格陵兰森林的藏宝传闻显然更加富有号召力，而高加索的领主府也趁机宣布了小格陵兰森林欢迎大陆各地探险者前来寻宝探险，所寻找到的宝藏高加索领主府不会收取半点费用，将会全部归冒险者所有，并且高加索领主府还将尽可能的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冒险者提供诸如地图、道具、武器、材料等各种探险所需物资的方便。


当然在提供诸多方便的同时，高加索领主府也提出了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那就是冒险者们需要将他们的冒险经历和路线写画下来，无论冒险成功还是失败，高加索领主府都有权获得他们的冒险记录和日记，当然领主府也将支付一定的报酬作为感谢，感谢他们为探索高加索做出的贡献。


如此优厚的条件当然吸引了无数冒险者前赴后继的加入了对小格陵兰森林的探险事业，尤其是沿着尼赛河溯流而上更是成为了最热门的一条探险道路，很快从布鲁斯要塞上溯六十里地的河道就被冒险者们勾画了出来，虽然未曾发现明托女神宝藏的踪影，但是领主府依然给予了最先将这段河道勾画并标注出来的冒险者予以了一千金盾的重奖。


这兑现的奖励报酬立即在冒险者们心中掀起了巨大波澜，虽然连明托女神宝藏的踪影都未发现，但是领主府奖励却是实实在在的，如果在闲暇之余把经历的路线和所见所闻画下来写下来本来也不是一件难事，而能得到这样的额外收入也算是聊胜于无了，至少可以解决一些基本的开支费用。


但是随着冒险者们一步一步的深入，潜在的威胁也开始出现了，食人魔的出现证实了最初的猜测，一名魔法师和一名魔法士外加两名武士和一名刺客组成的一个小团队遭到了食人魔的袭击，除了那名刺客侥幸逃得性命外，两名武士和魔法师魔法士都葬身在了疯狂的食人魔手爪下。


食人魔的出现立即让许多单个冒险者和一些小的探险队放弃了对小格陵兰森林的探索，食人魔大多是几头或者一小群出现，这种集群性出现的高阶魔兽不是一般单个魔法师或者骑士能够对付得了的，具备相当智慧的这种高级魔兽还同时有着十分强横的力量，要想对付这种精滑而又凶残的高级魔兽，单个力量几乎就无法做到，就算是冒险者团队，也需要有强大的实力和默契的配合才能有希望。


而食人魔的出现也在某种程度刺激了一些自认为实力够强的冒险者团队，食人魔是智慧魔兽恐猿的异种变体，也是极其少见的高级魔兽，而如果能够斩杀这种魔兽，那能够取得的魔兽魔力晶核也足以让人垂涎三尺了。食人魔由于具备相当智慧力，它的魔力晶核很大程度上是助长精神魔力修炼的好东西，即便不是精神魔法师也应该清楚这种魔力晶核对于一名魔法修炼者具有多大的意义。


食人魔的出现在吓退了一部分实力较弱的冒险者和探险队同时也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尤其是一些自认为实力强劲的冒险者团队，而一些单体能力强大的冒险者原来一直不屑于组队，但是现在现实让他们也放下自尊开始相互联系联合组队，以便让探险的成功率得到提高。


而食人魔的出现也更增添了自然女神明托巨大宝藏存在的可能性，毕竟没有任何风险的冒险肯定不会有多大的收益，看看那些冒险成功的事例，那一件不是历尽艰辛方能得成，而像食人魔这一类高阶魔兽的出现至少让这些空手而来的冒险者有了一份希望，哪怕是斩杀一两头食人魔，它身上的兽皮和魔力晶核也不至空手而归了。


几个在大陆探险界颇有名气的冒险者团队和冒险者的到达让布鲁斯的名声顿时达到了一个顶点，这也证明自然女神明托的宝藏现在是真的引起了有实力的冒险者们的关注，这也让得到消息的普柏有些忐忑不安，他是知道这个自然女神明托宝藏真实内幕的，如果说那些零散的冒险者还不足以让他感到担心的话，这些拥有相当实力的大型冒险者团队到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些大型冒险者团队首先就会考证自然女神明托的宝藏是否真实存在，如果确证了宝藏的存在，还会考证小格陵兰森林与宝藏是否有必然联系，最后才会确定是否进行这场探险。


而一支大型的冒险者团队拥有的魔法师甚至可以达到三名以上，有些甚至会隐藏有大魔法师境界的强者，而诸如武士、弓箭手、刺客、骑士、牧师等具备各种技能的强手更是林立，一支大型冒险者团队甚至还会有专门的魔法道具匠师、兵刃匠者等辅助队员，他们虽然不会直接参加探险，但是他们却可以根据探险性质对自己团队队员进行魔法道具以及武器的临时配备和改装，加上辅助人员，一支大型冒险者团队成员可能达到三十人以上。


这种组合的实力自然强横无比，普柏担心如果自然女神明托的宝藏这场骗局一旦被他们戳穿，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这些愤怒的冒险者们撕成碎片。如果不是这个现在看上去要顺眼许多的半兽人杂种不断给普柏打气，普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可走，只有硬着头皮顶着，就算是被人戳穿，也只有死不认账了。


就在留守高加索的普柏心惊胆颤的看着一批有一批的冒险者涌入布鲁斯时，披着苏索尔巨商外衣的柯默却优哉游哉的踏上了前往雅典的航船。


阿克蒙河发源于斯巴达第二高峰格拉莫斯峰，河流长度三百余公里，但是由于沿途有多条短小支流注入，使得这条斯巴达王国境内最长的河流水量充沛，加之河流一直在平缓的谷地中流动，使得这条河流也成为沟通斯巴达王国中部内陆地区与爱琴湾最重要纽带。


作为即将成为日后重要生意伙伴，卡玛多代表奥德修斯家族正式邀请来自苏索尔的商人卡拉丁前往斯巴达王国首都雅典做客，并参加四年一度的奥林匹亚锦标赛的各种庆祝活动，柯默愉快的接受了邀请，并与卡玛多一道坐上了从帕特雷前往雅典的航船。


“卡拉丁先生，前面就要到卡斯托利亚（Kastoriae）湖了，那里出产的卡斯托利亚鳇鱼举世闻名，今天中午我们将在那里停泊上岸，您将有机会品尝到卡斯托利亚鳇鱼的美妙滋味，用完午膳，我们会继续我们的航程，下午会经过奇丽壮美的品都斯（Pindus）峡谷，那里的风景我相信会一辈子留在您的记忆里。”


不能不说卡玛多的口才相当好，他不但是一个合格的商人，更是一个演说家，难怪自己在北方就听说这些南方上流社会中都精于舌辩，几乎每个人都能够滔滔不绝的与初次相识的人谈上两三个小时而没有重复内容，柯默如是想。

第五章

<h3>谁之责</h3>

“卡玛多先生，阿克蒙河的风景果然名不虚传，碧水如带，两岸丰饶，难怪我在北方都听说斯巴达可能会取代科林斯成为城邦同盟的盟主了。”柯默微微一笑道：“帕特雷的发展速度很快啊，记得我四年前来帕特雷的时候远不如现在这样繁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帕特雷一下子热闹了许多呢？”


听得柯默问及这个问题，卡玛多怔了一怔，他没有想到一个来自北方的商人居然会对这些感兴趣，不过作为斯巴达人自然是对自己国家的发展充满自豪，“卡拉丁先生来过斯巴达？”


“噢，我只是乘船路过帕特雷，仅仅在帕特雷呆了一晚上，帕特雷港码头边的‘老水手’酒馆里的莱姆酒让我好好睡了一觉。”雷诺笑了起来，脸上流露出来的回忆之色一看就知道并非伪装。


“呵呵，看来卡拉丁先生不胜酒力啊，莱姆酒也能让您酣然入睡？那也许只有我们斯巴达的蜂蜜酒最适合您了。”卡玛多脸上露出奇异的神色，不胜酒力对于任何一个男人似乎都是有些难堪的话题，不过看来这位来自苏索尔的商人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这也让卡玛多对这个有些坦率的生意伙伴多了几许好感，“到了雅典城，卡拉丁先生可以尽情的享用我们用玫瑰蜜酿制的蜂蜜酒，那会让您一整天都醺醺然的，呵呵呵呵。”


“嗯，我一直期待着这种美妙时光的到来，我四年前在帕特雷就品尝过斯巴达的蜂蜜酒，可是那个可恶的老板欺负我是外地人，在我的蜂蜜酒中加了太多的糖水，让我很是失望啊，这一次去雅典我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柯默也笑了起来，一番话下来，两人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卡拉丁先生方才不是问及为什么帕特雷这几年中有这样大的变化么？其中一个原因也与您效劳的高加索领主有关呢。”拉回话题，卡玛多瞅了对方一眼才道。


“哦？这话怎么说？”柯默有些讶异的反问道。


“卡拉丁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们南地中洋地区虽然锻造冶炼技术一直位居大陆之冠，但是由于我们南地中洋地区所产的金属矿十分有限，无论是铁矿还是银矿或者铜矿数量都很小，而且质量都不太好，原料大部分都需要远道从北方或者内陆地区进口，所以受到这个原因限制，整个南地中洋地区除了科林斯以生产高级别和特殊的兵器和战甲驰名之外，其他地区的冶炼锻造和制作工坊虽然技术仍然保持着很高水平，但是规模却都难以扩大，帕特雷也不例外。”


“不过这种情形现在有了一些改变，高加索换了你现在为之服务的那位新领主之后，似乎就发生了巨大变化。高加索的铁矿石和粗铁都大量出口到我们南地中洋，现在好像临近高加索的那个地区也受他的管辖，那里出产的优质无烟煤源源不断的流入我们这个地区，有了矿石原料和燃料的保障，这些地区的冶炼锻造行业发展起来也就不足为奇了。而我们斯巴达更有一些优势，那就是我们品都斯地区还出产一些特殊矿物，通过特别的方法加入到冶炼过程中，可以有效提升精铁质量，并让精铁带有一些特有属性，虽然还无法与科林斯的魔法战甲相比，但是也足以傲视其他同行了。所以我们斯巴达地区的铁器尤其是战甲才会如此受人欢迎，相信这一点卡拉丁先生也是有所了解才会来我们这里订货吧。”


“哦？难道就是这个原因就让帕特雷有如此巨变？”柯默不太相信这种理由，仅仅是冶炼锻造行业一个行业的发展就能导致帕特雷有如此发展，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您现在看到的帕特雷的繁华与多种原因有关，高加索的矿物和燃料输出供应我们南地中洋地区只是其中一个罢了。您可能也注意到了在帕特雷的矮人数量也比上一次您来帕特雷的时候多了不少吧？这也是一个原因。”说及这一个原因时，卡玛多的神色也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担忧。


“矮人？矮人和这有关系么？”柯默更是不解了，在他印象中矮人在整个南方大陆分布都很普遍，当然最集中的还是两个矮人国度，最大的自然是靠近野蛮人领地的士麦那王国，那里据说集中了整个大陆三分之一以上的矮人，而稍稍次一点的就是南边处于锡索尼亚半岛根部的塞维洛公国，那里也是一个重要矮人聚居区。其他矮人大多散居在南方各个其中种族建立的城市和国家中，而在这些国度中其他种族也并不排斥矮人，相反，还对那些有着一技之长的矮人们持欢迎态度。


“当然，这一年来矮人的数量在我们斯巴达以及南地中洋其他城市和国家都有很大增加，他们很多都是具有一技之长的匠人和手工业者，要们从事建筑、修造，要么从事冶炼锻造和制作，而我们正在发展扩大生产规模的冶炼锻造制作行业来说正好需要大量技工和熟练劳动力，所以帕特雷才会出现这样的兴盛局面。”卡玛多的脸上多了一份担忧和苦涩。


“哦？矮人数量大幅度增加，这是什么原因，难道矮人们的聚居地遭遇了灾荒？”柯默似乎有些预感这些矮人们在这些地区数量的增加与自己好像有些干连。


“卡拉丁先生，整个北方靠近野蛮人的区域形势这一年多来都不大平静，野蛮人这一年来的攻势似乎大大增强了，对周边的国家和城邦都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士麦那王国首当其冲，它的北部防线已经几次出现被野蛮人突破的迹象，如果不是增援及时，只怕士麦那王国的局面还要更糟糕，这种情形下士麦那王国北部的矮人们就有很多向其他地区迁徙以躲避战火，我们南地中洋地区自然是他们的首选迁徙地啊。”


卡玛多对于这些矮人们的迁徙也是抱着一种又喜又忧的心理，矮人们的南迁为自己家族的工坊带来了大量的技术劳动力，也使得自己家族工坊的扩大生产规模不再担心劳动力紧缺之苦，而北方战事的日趋激烈也使得对战甲和武器的需求数量也日渐增加，这对于所有生产战甲和武器的商人们来说都应该是一件乐于见到的事情。


但是野蛮人的威胁对于南方各种族来说永远都是一个噩梦，谁也不敢想象这些据说可以兽裂虎豹生食人肉的野蛮种族一旦突破了防御线冲入内陆地区将会到来什么样的结果，原本环绕在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防御线一直相当稳固，野蛮人数百年来无数次的进攻从来没有达到目的，即便是偶尔有那么一两次的得逞，但是周围各国总能很快的弥补漏洞将野蛮人死死的堵住那个可以不断调整的包围圈中，等到他们补给耗尽，他们也就只有满怀不甘的退回科迪勒拉荒原上。


不过这一年来的北方局势的变化似乎有些超出了以往的惯例，野蛮人的攻势越来越凶猛，而补给问题似乎也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周围各国显然没有对这种局势有更充分的准备，卡玛多在押送战甲和武器前往北方前线时就了解到局势的严峻，野蛮人这一次的准备充分程度似乎远超出了以往任何一次，尤其是在一直困扰他们的补给问题上，他们似乎准备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这样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如果在往年野蛮人早就应该退兵了，但是这一次他们似乎仍有余勇，这也迫使周边各国不得不硬着头皮与野蛮人进行艰苦的鏖战对峙。


“那些该死的野蛮人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凶猛难缠，这一次他们的进攻已经持续了三个月仍然没有退兵的架势，士麦那王国北部边境已经有三座城市和要塞毁于战火，而更西面的伊比利亚王国北部同样遭受了野蛮人的疯狂蹂躏，如果不是以弗所和皮尔戈斯给与他们大量的资金支持以帮助他们的预备军迅速装备起来投入战斗，我想也许伊比利亚王国应该都完蛋了。”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卡玛多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这一次奥林匹亚盛会不仅仅是竞技盛会那么简单，伊比利亚王国和士麦那王国都将派出特使来参加这一次聚会，我们科林斯城邦同盟各成员国的代表会其他国家一起就这件事情进行商议，我似乎闻到了战争阴霾的味道。”


看见卡玛多一脸阴沉的神色，柯默这才明白野蛮人给与这些南方国家和城市的压力丝毫不比兽人们给北方联盟诸国的压力小，伊比利亚王国和士麦那王国都是一马平川，肥沃富饶，盛产野蛮人最急需的粮食，也难怪野蛮人对于土质不佳的高加索兴趣缺乏，即便是夺下了高加索对于他们来说一样没有多大价值，利昂一样如此，只是柯默未曾想到南方这一次遭受的巨大压力竟然很有可能是自己一手造成。

第六章

<h3>巴巴洛沙家族</h3>

“唉，没有想到南方也是如此多灾多难，我的祖国已经被万恶的兽人给毁灭了，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迁居到高加索，幸好仁慈的柯默子爵收容了我们，只是没有料到野蛮人也会如此残暴，让南方也一样生活在惶惶不安中。”有些感慨般的叹息了一口气，柯默不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有所感触，“看来哪个地方都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平静啊。”


“谁说不是呢？野蛮人就像一个魔咒始终威胁着我们南方，我们永远无法彻底打败他们，科迪勒拉荒原就是他们天生的庇护所，每一年我们南方各国和城邦提供给科迪勒拉荒原周边诸国和城邦的战争资金都是以千万计，就是为了防止野蛮人挣破这条锁链，没有想到始终还是遇上了像今年这种事情。”


卡玛多头疼般的摇摇头，“不知道这场战争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看这一次奥林匹亚锦标赛附带的南地中洋地区首脑会议肯定会商量向士麦那王国和伊比利亚王国增加援助的问题，弄不好我们斯巴达又会临时增收税金，卡拉丁先生，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抢在王国出台税收政策之前完成这笔交易才行，否则您恐怕又不得不多付一笔钱了。”


“嗯，只要卡玛多先生能够确认在两个月后交货，我这边没有问题，柯默领主委托我完成这笔交易，主要就是时间问题，他希望三个月内这五百副战甲能够运送到高加索的马特丹或者巴霍蒙码头上。”柯默点点头，“但愿斯芬克斯家族有足够的精铁存货。”


“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斯芬克斯家族今年冶炼锻造工坊规模也扩大了许多，加上这半年来由于北方局势的不稳，斯芬克斯家族也应该考虑到了这方面问题，在存货量上应该增加了许多已防不测，只是两个月前巴巴洛沙家族好像也向斯芬克斯家族定购了一批精铁，不知道后来斯芬克斯家族补足这批精铁没有。”提及巴巴洛沙家族这个名字，卡玛多脸上露出一种不屑的神色。


“巴巴洛沙家族？卡玛多先生，我好像听说巴巴洛沙家族在帕特雷也有很大的影响力，但是好像他们是从事海上航运业为主，难道他们也经营武器和战甲制作么？”听到对方提及巴巴洛沙家族，柯默心中微微一动，海雷丁·巴巴洛沙应该已经在来南地中洋的路上了，不知道让海雷丁挥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地方会是一种什么滋味。


“哼，他们的锻造制作才刚刚起步，距离真正的制作家族海差得太远，不过他们现在正在北方的以弗所和皮尔戈斯等地四处招募矮人工匠，希望能够改善他们产品的质量，这帮家伙不好好经营他们的航运业，却以为这制作行业能够赚大钱，所以才会在这方面投入很大。”卡玛多恨恨的道：“他们的根基还太浅，在斯巴达的武器和战具制作上，巴巴洛沙家族还排不上号，连王国军队供货商资格他们都还没有取得呢。”


“对了，卡玛多先生，斯巴达王国武士大陆闻名，既然野蛮人威胁如此之大，为什么王国不把你们的军队推上第一线，帮助士麦那王国和伊比利亚王国呢？”听得对方提及斯巴达王国军队，柯默随口一问。


“卡拉丁先生，我们斯巴达王国也并非高枕无忧，您应该清楚，野蛮人不是我们唯一的敌人，迦太基人和特洛伊人一直在密谋夺取我们的领土，如果我们不保持我们的武装力量，他们就会趁火打劫，虽然我们并不惧怕他们，但是我们却不愿意看到战火在我们斯巴达本土上燃烧。”卡玛多叹了一口气，“何况在第一次提洛同盟时我们各成员国就已经达成了一项协议，对于来自北方的威胁，我们将尽我们的财力给予支持，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的军队是不会离开我们的国家本土的，在科林斯城邦会盟时又重申了这个约定。”


对于南地中洋地区错综复杂的情况柯默早就有所耳闻，科林斯城邦同盟虽然是南地中洋最重要的组织，但是并不包括所有国家和城市，由于民族语言的差异，仍然有一些国家和城市游离于科林斯城邦同盟之外。


像士麦那王国并没有加入科林斯城邦同盟，但是却一直和科林斯城邦同盟保持着相当密切的关系，而分处于斯巴达王国南北两面的迦太基王国和特洛伊城邦不但不是科林斯城邦同盟成员，而且和斯巴达王国关系一直关系恶劣，双方都曾经与斯巴达王国兵戎相见过，迦太基人和特洛伊人甚至结成了针对斯巴达王国的军事同盟，而这两个国家却又与科林斯城邦同盟中的比雷埃夫斯城邦和以弗所城邦关系密切，以致于斯巴达王国几次在城邦同盟会议上提出针对迦太基人和特洛伊人的经济制裁建议都遭到了否决，所以这也成为科林斯城邦同盟内关系不睦的一个重要原因。


点点头，柯默有些惊奇的望了一眼对方，他意识到这位卡玛多先生好像并不像一位普通商人，虽然奥德修斯家族久负盛名，但是能够如此熟悉斯巴达王国和周边国家的轶闻往事，似乎不是奥德修斯家族普通成员能够做到的。


“卡拉丁先生，您不必用这种目光看我，奥德修斯家族是斯巴达王国元老院成员之一，我经常代表家族参加元老院议事，所以知晓得多一些并不奇怪。”耸耸肩，看出了柯默眼中得惊异之色，卡玛多微笑着解释。


“难怪，我还以为斯巴达王国的每一个商人都是如此健谈，那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柯默也笑了起来。


“不过卡拉丁先生您说得也没有错，这一次也许我们斯巴达王国可能真的要考虑出兵帮助士麦那人和伊比利亚人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野蛮人践踏我们同胞的土地，绝对不能！”卡玛多的语气突然变得高亢起来，眼神也激扬锐利起来。


“哼，卡玛多先生，元老院不是你们奥德修斯家族说了就能算的，现在是到了最危机的时候么？只怕未必吧。”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柯默转眼望去，一个戴着紫色桶帽的家伙叼着一直纯银制作的烟筒叭嗒吧嗒的吸着，脸上露出的傲慢笑容看得让人心里忍不住就想要冒火。


能够上这艘快速帆船的客人都不是一般人，从船上精美豪华的布置以及早点、咖啡的安排就可以看出这一点，用长青藤编制制作的躺椅虽然不带有白魔法的疗养功能，但是却能带给人一丝精神上愉悦。船头处柯默一上船就感受到了水性魔法气息，但是查看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什么，估计是在船头下方吃水线一下设置了专门水系魔法道具用来减小船的阻力，不但可以使船速度加快，而且还可以起到稳定船身让船上客人感觉更平稳。而船上桅杆和船帆帆布也显然是有魔法道具师进行了专门处理和设置，多半还安设上了一两具小玩意儿，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高级魔法道具，但一艘客船能够用上这种魔法装备，也算得上奢华了。


这种豪华快速帆船更像是一艘私人的大型游艇，只不过在阿克蒙河上以这种速度行驶显得稍稍快了一点，很显然这种快速帆船是专门为来往于帕特雷与雅典城之间的富有商人和官员们服务的，既要保证舒适安全，又要兼顾速度，自然船资肯定也不便宜。


怔了一怔之后，卡玛多立即认出了对方，略略撇了撇嘴角之后不动声色的道：“没想到巴斯基先生也在船上啊，您也是赶回雅典城去参加元老院会议的么？元老院当然不是奥德修斯家族说了算，但是我想巴巴洛沙家族也一样做不到。”


巴巴洛沙家族？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也是巴巴洛沙家族的人？柯默一阵郁闷，怎么比自己在看到的那个路易莎号船长的形象更加猥琐不堪啊，一副倒三角脸，有些泛黄的脸色怎么看都像是营养不良的味道，胡须不多却要故意留长，高挺的鼻子本来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标志，却又因为瘦削无肉而变成了一个干瘪的鹰钩鼻，如果选择这个家伙作为巴巴洛沙家族的形象代言人，只怕巴巴洛沙家族的生意定然会萧条不少，柯默有些恶意的想道。


“哼，谁说了算等元老院开了会就清楚了，卡玛多，我并不想和你吵架，为什么不介绍一下你的这位朋友呢？他好像不是我们南地中洋这边的人啊。”脸色没有变化，干瘦猥琐男并不介意卡玛多的反唇相讥，自顾自的按照自己意图问道。


这是一个相当自负的家伙，也许并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堪，柯默仔细观察着对方。

第七章

<h3>后花园</h3>

对于对方并不太礼貌的言行，卡玛多仍然保持了相当的克制，巴巴洛沙家族现在还不足以在战甲和武器制造业上对奥德修斯家族造成威胁，短时间内他们都还做不到，卡玛多并不介意将柯默介绍给对方，奥德修斯家族仍然和巴巴洛沙家族有着生意往来，从帕特雷运往北方的货物，很大一部分也要通过巴巴洛沙家族的船只，虽然两家关系并不融洽，但是仍然保持着礼节上往来。


一番介绍之后，眼前这位巴巴洛沙家族的巴斯基显然对柯默相当感兴趣，尤其是在得知柯默这一次是为了向奥德修斯家族定购战甲时更是眼珠子乱转，明显是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卡玛多并不在乎对方有什么想法，巴巴洛沙家族的战甲和武器制作工坊刚刚建立起来没有多少时间，无论在技术经验上还是规模上都根本无法接受这样大一笔生意，加上这一笔货物一旦制作完成只怕还要借助巴巴洛沙家族的船只来运往高加索，也就任由巴斯基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聒噪。


不过柯默倒是并不介意在风景如画的旅途上又多一个健谈的旅伴，海雷丁一支既然被巴巴洛沙家族逐出，说明这帮家伙在斯巴达乃至南地中洋还是有些势力，从卡玛多嘴里也可以知道巴巴洛沙家族至少的航运业方面在斯巴达王国中仍然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自己要想在南地中洋搅浑水，就不得不和这些大家族打交道。


不着边际的漫谈一直持续到了抵达卡斯托利亚湖畔停船，湖畔环境优美的餐厅为柯默一行人提供了令人难忘的一顿午餐，还好午餐其间那位巴斯基先生保持了克制，没有在自己面前聒噪不休，让柯默能够安静的享受了一顿烤鳇鱼，用竹签穿透的鳇鱼掏空内脏的腹中塞满香料，再用油液浸润涂抹之后，经过松木篝火的焙烤，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香，尚未品尝就已经醉了三分，配上醇美的莱姆酒，委实让人有乐不思蜀的感觉。


这一段丰盛的午餐让柯默的心情变得愉快了不少，午茶时间是在甲板上渡过的，虽然卡玛多并不想与巴斯基坐在一起，但是处于这种情形之下，他也只有勉为其难的陪着柯默在甲板上感受卡斯托利亚湖的幽静风光，直到穿越了卡斯托利亚湖进入品都斯峡谷地带之后，天气也变得阴凉起来，三人才重新回到船舱内继续午茶时间。


一番相互试探之后，柯默才意识到这位巴巴洛沙家族的巴斯基先生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并非是自己本人，而是想通过自己了解一下高加索的情况的政策变化，看来自己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南地中洋，鉴于高加索和利昂已经成为南地中洋最重要的铁矿石、粗铁和无烟煤的供应地，巴巴洛沙家族的船队受益于两地巨大的货物流通往来，自然对作为两地领主的自己下落十分关注，这也并没有什么，而柯默也想从对方口中了解一下南地中洋更详细的情况，尤其是在雅典城召开的奥林匹亚盛会中会有哪些重要人物参加。


到现在柯默都还没有完全确定自己这一次雅典之行的准确目的，除了为高加索自卫军订购五百副战甲之外，柯默也很想了解一下南地中洋地区诸国和城邦之间错综复杂的渊源与恩怨关系，以便为日后自己更好的利用这些国家和城邦为高加索及其利昂服务。


穿越了险峻壮美的品都斯峡谷，就进入了斯巴达中部的平原地区，这里是斯巴达重要的农耕区，橄榄园和葡萄园一座连着一座，油橄榄和葡萄是斯巴达中部最重要的经济作物，压榨出来的橄榄油和酿制出来的葡萄酒久负盛名，尤其是斯巴达的橄榄油更是斯巴达地区最重要的出口物资，即便是远在荷马和高加索的富人家庭中，斯巴达的坛装橄榄油也是一种奢侈品的象征，并不是什么家庭都可以随意享用这种东西。


巴斯基有些猥琐的外表与他滔滔不绝的口才完全成反比，即便是卡玛多与他相比也要稍逊风骚，在卡玛多接口有些疲倦躲进自己私人房间之后，宽大的室内咖啡座里就只剩下柯默与巴斯基二人，很显然卡玛多对于这位巴斯基先生没有任何好感，但是巴巴洛沙家族也不是奥德修斯家族想要得罪的人，这种情况下有些不太礼貌的避让也许是一种理智的选择，卡玛多早就看出了巴斯基似乎想要在自己这位大客户身上也挖出一点东西来。


当得知柯默在花费了三十万金盾从提洛人手中买下了西弗诺斯岛时，柯默感觉到在对方眼中的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腰缠万贯的弱智，巴斯基的口才变得更好，不断的向柯默推介中巴巴洛沙家族在各地的一些产业，比如在雅典城的两座城堡和一大片山林牧场，在伊比利亚王国西北部的一大片土地，在帕特雷外海的一座小岛。


“卡拉丁先生，木棉堡和水晶城堡绝对是您投资的最佳选择，雅典城是整个南地中洋地区最繁华和优美的城市，无论是经商还是居住，选择雅典都将是您明智的决定，以您的财力和身份，如果在雅典城没有一座像样的居所，无法想象您会借用别人的城堡举办一场盛大的酒会来招待客人。闲暇时间，你还可以在城堡赛马打猎，牧场和山林都可以满足您的种种爱好需要。”


“呵呵，巴斯基先生，真如你所说，我的确有意在雅典城购置一些产业，不过我对雅典城以及您推介的产业并不太熟悉，而且这一次我来雅典的目的主要是要定购战甲，所以……”柯默一脸抱歉神色。


“没关系，卡拉丁先生，您可以打听一下，木棉堡和水晶城堡是否值得您投资，我们巴巴洛沙家族的信誉在整个南地中洋都是响当当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们巴巴洛沙家族希望能够与卡拉丁先生保持良好的关系，相信日后我们会在生意上有更多的联系。”巴斯基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变形，看在柯默眼中总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卡玛多先生，巴斯基先生向我推荐的产业，您觉得怎么样？”夕阳洒下一片金红色的余晖，平静流淌的阿克蒙河这个时候展露出来它最美丽的一面，柯默斜倚在船舱边上随意的问道。


“如果卡拉丁先生真的有意在斯巴达购置产业的话，雅典城自然是最佳所在，而且我也得承认巴斯基向您推荐那一处产业的确值得到那么多钱，对于您来说三十万金盾购买西弗诺斯岛我无法理解，但是像木棉堡和水晶城堡以及它们周边的牧场和山林绝对值得到五十万金盾，嗯，实事求是的说应该是很划算。”沉吟了一下，休息了一下午的卡玛多精神显得十分好。


“哦？我感觉卡玛多先生对巴斯基先生的观感不太好，为什么对巴斯基先生的推荐评价如此好呢？巴斯基先生说巴巴洛沙家族将以帕特雷为根据地，所以他们会逐渐转移他们在雅典的产业，是这个原因么？”柯默怔了一怔问道。


“噢，那处产业很划算与巴巴洛沙家族转移产业并没有任何关系，卡拉丁先生似乎不太清楚巴巴洛沙家族除了航运业之外还经营着另外一个产业么？”卡玛多看着柯默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


“高利贷？”略略思索柯默就反应了过来，“那处产业是抵押所得来？”


“嗯，原主人是伊比利亚王国的索莱蒙侯爵，那是一个著名的花花公子，他在伊比利亚王国有很大一片领地，只可惜野蛮人攻破了伊比利亚王国边境的格但斯克要塞，并将那座要塞彻底摧毁，他的领地就变成了野蛮人的后花园，而他在雅典城里又迷上了一个不该眷恋的女人，为了博得美人欢心，半年内他就花光了一百万金盾，还欠下了巴巴洛沙家族巨额的债务，木棉堡和水晶城堡自然也就成为了巴巴洛沙家族的产业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卡玛多有些惋惜的摇摇头，“现在的索莱蒙侯爵已经不名一文了。”


“噢，难怪，巴斯基先生说愿意以伊比利亚王国的一大片土地作为添头，如果我购买这笔产业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索莱蒙侯爵的领地呢？”柯默若有所思的问道。


“哼，那片领地很大，但是现在却一文钱不值，伊比利亚王国已经彻底放弃了那片区域，并且重新构筑了一道要塞防线，添头，哼哼，巴斯基可真是大方啊。”卡玛多冷笑了一声，随即又道：“但是木棉堡和水晶城堡的确值得了那么多钱，但是谁都知道巴巴洛沙家族成员不可能在那两座城堡中居住，所以都等着巴巴洛沙家族低价处理这笔财产，没想到巴斯基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

第八章

<h3>添头</h3>

“据巴斯基先生介绍，那片土地面积相当大，至少有上千平方公里，所以我很奇怪，就算是地处偏远山区也不该白送啊，原来如此。”柯默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的点点头，“真是可惜了，这样大一片土地竟然一文不值。”


“是啊，卡拉丁先生，是很可惜，佛兰德谷地本来是夹在两条山岭中的一片谷地，土地肥沃，不但果园处处，是重要的亚麻产区，那是索莱蒙侯爵的祖业，最后抵押给了巴巴洛沙家族，为此伊比利亚王国还大发雷霆，不过在巴巴洛沙家族的压力下最终还是接受了这笔交易，同意可以册封拥有那片土地的新主人以贵族身份，只是这完全是一个名义上的东西，毫无意义罢了。如果格但斯克要塞没有被摧毁，白送的添头？哼哼，只怕木棉堡和水晶城堡作它的添头还差不多。”卡玛多一脸轻蔑，“您以为巴斯基会有那么好心么？”


“嗯，也是，我也觉得不大可信，所以才来征询您的意见。”柯默微笑着回应。


“不过卡拉丁先生，木棉堡和水晶城堡以及附属的牧场和山林的确不错，五十万金盾十分划算，如果您真有意在雅典购买产业，我劝您可以考虑，那里地处雅典城近郊，远近适宜，无论是居住还是投资都很合算，不过我建议您拒绝佛兰德谷地，那里毫无价值，但是可以将木棉堡和水晶城堡价格再向下压一压，四十万到四十五万金盾巴斯基可能会接受。”


卡玛多嘴角也浮起了一丝奇特的笑容，“这笔贷款是巴斯基亲手经手的，现在由于所有雅典人都希望压低价格购买这两座城堡，都故意不愿接手，所以巴巴洛沙家族内部认为这笔贷款不太划算，给了巴斯基很大压力要他处理这些产业，让巴斯基很是难受，他急于挽回自己在家族中的印象，在价格上也就不会太计较。”


表面上会意的点点头，但是柯默感兴趣的却是伊比利亚王国西北的那一片谷地，一千多平方公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不小的领地了，自己不是一直希望能够在大陆南面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么，就有这样一个上佳现成的所在，只是不知道那里情形究竟如何。


“卡玛多先生，那佛兰德谷地既然被野蛮人占领了，那就毫无意义了，为什么巴斯基还敢拿出来作为添头，难道他就不怕我稍加询问就可以知道这其中底细，这难道不是一种调戏么？”柯默假意问道。


“呵呵，卡拉丁先生，佛兰德谷地并非毫无价值，一来野蛮人并未占领那里，只是摧毁了保卫那个地区不受侵扰的格但斯克要塞罢了，野蛮人对于并不出产粮食的佛兰德谷地不感兴趣，在名义上佛兰德谷地仍然属于伊比利亚王国一部分，只是没有谁敢去接受这块领地罢了，而真正有价值的却是佛兰德领主头顶上这个爵位光环，如果在法律上拥有佛兰德谷地，那就意味着你被伊比利亚王国承认为贵族甚至可以被赐封爵位，不过伊比利亚王国的贵族身份对于我们斯巴达人来说并没有多大价值，也许伊比利亚人会有些兴趣，但是也不是现在，野蛮人的战火已经烧到了门槛前，相信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吧。”


卡玛多的解释让柯默终于明白了佛兰德谷地的真实价值，原来佛兰德谷地本身对于这些南方人来说已经毫无价值，也许唯一有些价值的就是作为佛兰德谷地领主的这个贵族身份了。


“噢，是这样啊，看来这佛兰德真的没有太大价值了，当然如果哪个平民对贵族身份感兴趣的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戴上佛兰德领主这个光环。”柯默已经在琢磨这块佛兰德谷地对于自己来说究竟有多大意义了，木棉堡和水晶城堡对于自己来说也就是一个暂时栖身地，但是佛兰德谷地却是一个难得的根据地，在伊比利亚王国境内，却又靠近科迪勒拉荒原，事实上已经属于野蛮人控制范围，特殊的位置对于自己来说的确是一个上佳的藏身所在。


“也许吧，不过在伊比利亚王国，三五万金盾似乎就可以买到一个爵位，要找到这样一个冤大头，只怕也不易。”卡玛多随意的笑了起来。


快速帆船渐渐的驶近了远处渐渐清晰起来的城市，依山傍水的城市建筑物跌宕起伏，远远看去更像是建立在一座山峦上的巨大宫殿群落。基菲索斯河与伊利索斯河环绕雅典城而过汇合成为阿克蒙河，城内三座著名的小山分别代表着几大阶层的聚居区。


尼姆夫斯山为中心的聚居区是斯巴达王国王宫以及政府主要官邸所在，而世俗贵族们也大多居住在这一区域；而利卡维托斯山则是新兴的工商业阶层和文化艺术界的精英们的居所，而最高的阿克罗波利斯山则是宗教圣地，除了作为雅典城的传统守护神——拥有几百年历史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神庙高居其上之外，还有暗黑神庙以及锻造之神乌尔卡诺和酒神巴科斯的偶像崇拜，作为这些神庙和神殿的管理者，宗教人士以及他们的忠诚笃信者都云集在阿克罗波利斯山周围，而平民们的居所就分布在这几座小山周围的低地中。


当快速帆船抵达雅典城外的码头上时，柯默已经与巴斯基成为了相当熟络的朋友，一个是刻意交好，一个是有心结识，一拍即合之下，巴斯基几乎是立即就与柯默变得十分投缘，虽然柯默仍然拿捏着没有立即同意签订契约购买木棉堡和水晶城堡，但是巴斯基似乎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金盾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在接受了巴斯基的盛情邀请之后，柯默礼貌的与这位巴巴洛沙家族的重要成员道别了，柯默也谢绝了卡玛多为他安排的住处，他还不习惯住在别人的宅第中，他宁肯选择一处更能够欣赏和体味雅典风情的旅店作为暂住地。

第九章

<h3>信仰</h3>

格莱美旅店无疑是雅典城地理位置最佳的所在之一，地处阿克罗波利斯山山丘边缘的格莱美旅店据说是斯巴达五大家族之一的荷因美家族的产业，多达数百级的纯大理石台阶不但没有阻止高贵者来这里逗留，而且还让很多人都以能够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为荣。


卡玛多的引荐无疑是柯默能够住进格莱美的主要原因，柯默万万没有想到住宿居然还需要有人引荐，而且还需要明确告知准备在这里住宿多少时间，这是柯默以前闻所未闻的，但是想一想明天就将点燃的奥林匹克圣火，柯默也就释然了。


街道上充斥着来自各地的旅行者和游客，整个雅典城中的旅店早已经被填满了，如果不是格莱美的住客需要特殊的引荐人以及在雅典城郊专门设立了营地以供来自南地中洋地区各地赛手们入住，只怕整个雅典城就再也找不出一处可供柯默留宿的地方了。


当欣赏了一圈游行狂欢的队伍从阶梯下的街道中走过时，柯默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被那些无忧无虑狂欢沉醉的人们激荡起来，沸腾的血液就像是被头一天的莱姆酒催动，变得热气醺醺，直到他重新走近自己的房间大门时，淡淡的暗黑气息才让他从那种燃烧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轻轻推开门，一眼望去就可以看见两名素衣老者静静的站在大开的窗前，宽大的黑色袍服将两人的整个身体都全部笼罩在黑暗中，黑色斗篷即便是在房间中也没有揭下，斜射的阳光反而让两个人的面孔在阴暗的一面下无法看清楚。


吸了一口气，柯默并没有主动问对方，只是瞥了对方一眼，便轻步而入。对方的来历自然瞒不过柯默，柯默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传递回高加索的消息反馈回这里竟然是如此之快，而黑暗一脉在这里的势力显然有着相当强大的力量和关系脉络，自己抵达雅典城不过两个小时，黑暗势力竟然就找上门来了。


柯默踏入房门的一瞬间就让一直伫立在窗前的两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就像是房间中的空气一下子被抽空，随之而来的是来自周围四面八方的窒息感，就像是被突然抛到了一个荒山野地中孤苦伶仃的滋味，这让两个老者都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


并没有理睬对方，柯默只是默默的坐回在房间中的椅中一手抚额，淡淡的道：“煦罗还没有到么？”


几乎是一瞬间就将二人的其实完全压倒，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黑衣老者才微微垂首沉声道：“大秘教护教法王普罗西斯、塞拉缪见过暗君，煦罗冥使已经在路上了，他叮嘱我等二人先来雅典听候暗君的吩咐。”


摆摆手，柯默有些烦恼般的摇头：“二位先生，暗君这个词我想暂时还不要在我面前提及，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二位先生暂时叫我卡拉丁先生吧，我在南方暂时会以来自高加索的苏索尔商人卡拉丁的身份活动，至于其他事宜，我想还是等煦罗来之后再说吧。”


面面相觑之下，两个黑衣人显然都对这位已经被确定为暗黑圣君的年轻人有些无法理解，难怪煦罗大冥使在魔法传递中再三叮嘱说这位暗君殿下脾性有些古怪执拗，最好不要拂逆对方的意见，一切可以暂时服从他的意见，等到他归来之后再作安排。


“既然暗君这样安排，我等也无异议，煦罗大冥使将会在一个星期之内赶回来，不知道暗君在雅典城将会逗留多久？”另外一名黑衣人声音听上去有些尖细，淡淡的眉毛和有些微皱额头显示出他的性别好像有些问题。


“塞拉缪女士，请叫我卡拉丁先生，我会在雅典城呆上一段时间，不过这一段时间中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我不希望被人打扰或者引发不必要的注意。”柯默淡漠的回答道。


“暗君殿下，我们不会为暗君殿下若来麻烦，相反，暗君殿下有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会随时听候您的召唤，这是我们的责任，请暗君殿下不要为难我们。”口气变得有些执着而坚决，塞拉缪女士似乎并不因为柯默的冷淡而放弃，反而更加激烈。


仔细的在对方脸上打量了一下，黑暗阴影挡不住柯默的目光，可以看得出这位塞拉缪女士年轻不小了，至少在四十岁以上，虽然表露在外的脸上肌肤仍然十分光滑细嫩，但是眼角的鱼尾纹暴露了她的真实年龄，一个有些心理障碍的老处女魔法师，柯默在心中暗自嘀咕道。


而旁边那位普罗西斯先生显然是乐于见到自己这位同伴与柯默斗嘴，一脸泰然的垂首等待着二人争执的结果，丝毫没有劝阻同伴的意思。


“我打算住在格莱美旅店，难道二位也打算住在这里么？”柯默扬起眉毛道。


“暗君，我们就住在你旁边，您可以随时召唤我们，如果您需要的话。”普罗西斯终于插话了，“您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我想您会有用得上我们的时候，这种情况只会维持一个星期，等待大冥使回来之后，一切由他来与暗君协调。”


有些无奈的瞅了一眼对方，看来这两人是打定主意不会听从自己的劝说，只是这格莱美旅店规格甚高，等闲人怕是难以进入这样高档的旅店，从自己入住的难度就可以看出来，而这两个家伙竟然能够住在自己旁边？


似乎是看出了柯默眼中的疑惑，普罗西斯耐心解释道：“卡拉丁先生，我们大秘教在斯巴达拥有不输于任何教派的影响力，雅典娜神庙不过是他们当作城市守护神来崇拜罢了，本地居民真正信奉的还是我们大秘教，格莱美旅店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有些难度，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他们无法拒绝。”


“是么？我在阿克罗波利斯山上仍然看到了光明神殿的存在。”柯默似笑非笑的瞅了对方一眼。


“卡拉丁先生，那不能说明什么，在南方每一个国家和城市，信仰都是自由的，哪怕只有一个人信奉，他都可以在他经济允许的情况下修建一座属于自己信仰的神庙。光明教会在这里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信仰教派，整个斯巴达王国只怕光明教会的神官和牧师数量也不会超过十人吧？”普罗西斯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意识到这两位大秘教的护教法王似乎都相当健谈，柯默心中一动，也许这两个大秘教的护教法王本身还有着其他身份，只不过暗黑力量的追求才是他们最笃信的信念，但是掩盖在这其上的身份说不定在某些时候还能够发挥处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知道斯巴达五大家族中有多少家族是信奉大秘教的呢？”柯默微微翘起嘴角问道。


再度面面相觑，普罗西斯有些郁闷的瞅了一眼同样有些尴尬的塞拉缪，难怪煦罗大冥使说这位暗君是个难侍候的主人，几乎每一个问题都直接插到了要害之处，让自己难以回答。


“卡拉丁先生，斯巴达五大家族按照他们自身的说法，他们只笃信他们的守护神智慧女神雅典娜，认为雅典娜是保佑他们的唯一神祗，不过这种局面已经逐渐有了变化，现在斯巴达五大家族中已经有不少成员开始崇拜冥神哈德斯，他们在渐渐接受我们大秘教的教义，而且这种趋势还越来越明显，相信如果有暗君的领导，我们大秘教在斯巴达乃至整个南地中洋地区都将会取得更大的发展。”


普罗西斯有些艰难的解释让柯默听得有些好笑，南方这些国家中虽然传教环境十分宽松，而光明教会也的确不太受欢迎，但是这些国度都有着崇拜自然神祗的传统，尤其是掌握着政权的王族和贵族，他们往往尊崇自己国度或城邦的守护神，对于其他信仰则另眼视之，所以黑暗教派虽然在这些地区有很好的根基，也的确比光明教会的影响力强大许多，但是很大程度上都还是停留在中下层，并未能够在上层主流中取得多大突破。


像比雷埃夫斯城邦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异类了，正是因为比雷埃夫斯是新兴的城邦，在这座城邦中新进崛起的普通新兴市民工商阶层大多笃信黑暗教派才使得暗黑教派能够将佐戈岛上的吉干提亚神庙列为暗黑圣地。


而在南地中洋绝大多数地区，虽然暗黑信仰虽然在底层十分盛行，但是要渗透到中上层主流社会中依然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而曾经与煦罗就南方暗黑势力发展状况进行过多次探讨的柯默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他一直认为这需要一个标志性的突破来带动整个暗黑势力在南方的崛起方才能够真正让暗黑势力在南方站稳脚跟，成为一个能够真正于北方光明教会对抗的大本营。

第十章

<h3>圣女百合剑士</h3>

“普罗西斯先生，您这样的解释让我很失望，难道大秘教在南方地区的传教事业就只能停留在流浪汉和乞讨者群体中么？获得这些人的信仰又有多大价值呢？”柯默摇摇头，“我会和煦罗好好就这个问题交换一下看法，不过在我也要提醒你们，不要盲目乐观，也许光明教会现在还没有腾出手来，但我可以毫不夸张的告诉你们，光明教会中人才辈出，决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平庸无能，如果暗黑一脉不能认真审视自己的缺陷，尽快改进自己的不足，非要等到光明教会大兵压境的时候才醒悟，那就晚了。”


柯默有些尖刻而又毫不留情面的挖苦让普罗西斯和塞拉缪两个大秘教中的重量级人物都感到一阵郁闷，看来这位暗君大人似乎一点都不看好本教在南方的形势，但是他们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在理，暗黑一脉由于起步时就有先天限制，虽然这么些年来已经陆续在南方各国中获得了公开传教的资格，但是真正能够赢得上层主流社会中信奉的却是寥寥无几，除了比雷埃夫斯港算得上是一个成功范例外，其他城市和国度都尚未达到那种程度。


看见两位大秘教的中坚人物都少见的没有反驳自己的观点，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琢磨着什么，柯默心情稍稍好了一些。至少这些家伙还懂得用头脑去思考，若是一味沉湎于自身取得的成绩，那这个大秘教估计也没有多大前途，一个教派拥有多少具备强大力量的高手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批肯动脑袋，知道考虑问题，知晓进退的智者，这些人才能做到如何做到从赢取普通民众支持到获得中上层贵族的信任，只有走到这一步，暗黑一脉才能算是真正在南方站住了脚跟，而现在，如果其他国度和城市都是这种情形，那暗黑一脉顶多也就只能算是打好了一个基础罢了。


柯默并没有理睬悄悄住进了格莱美的两人，他们既然愿意在格莱美住下，谁也没有权力不让他们住，柯默有自己的工作。


与奥德修斯家族和斯蒂芬斯家族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正是现在柯默需要做的事情，而和巴斯基就木棉堡和水晶城堡价格问题的商谈也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四十五万金币拿下两座城堡以及周围附属山林和牧场，另外还附带了佛兰德谷地的领地契约，这笔交易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相当满意的结果。


在柯默抵达雅典的第三天，奥林匹亚盛会终于开幕了，作为奥德修斯家族的贵宾，柯默也有幸坐在了观礼台上一睹具有浓郁地中洋风情的盛大歌舞表演，来自各个国家最负盛名的歌舞表演团队轮流登场，而吟游诗人们和琴师们携手合作，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队，在大竞技场中给来自各地的宾客们献上了一曲曲令人沉醉的天籁之音。


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斯巴达最著名的赛车、赛马和角斗三项运动，而在开幕式上，斯巴达人也将用他们的勇武和技巧来展示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南地中洋地区第一陆地强国。


当那匹肋生双翼的战马牵引着纯银打造的战车出现在大竞技场内的环形跑道上时，可以容纳三万人的大竞技场内一片沸腾。


柯默好奇的打量着这辆尊贵无比的马车，这匹雪白的战马无疑就是产自奥林匹斯山区的著名天马，一双肉翼虽然并不能让它飞行升空，但是强健的体魄蕴藏的无尽力量，漂亮的马鬃和匀净的四蹄在跑道上轻盈的漫步，如同随着舞曲翩然起舞的表演者，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清楚这匹天马意味着什么。


而纯银打造的战车完全足以配得上这匹堪称马中之王的天马，纤巧细腻的马辕与马辔和谐的勾连在一起，金色的丝带悬挂在战车后部的标杆上，显示出这辆战车的主人决不是寻常人物。


而占据在战车上的赛手更是让整个大竞技场为之狂热倾倒，抛洒而起的鲜花和丝带寄托着人们最诚挚的祝福，一头乌黑的长发配合着象牙般洁白的肌肤，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环绕整个大竞技场一扫，即便是远在几十米开外的柯默似乎也像其他观众一样感受到了那份眼波带来的清凉。


轻轻吸了一口气，柯默竭力的压制住自己有些无法控制的心情，沉声问道：“卡玛多先生，这位小姐是什么人？”


有些惊诧的望了一眼雷诺，卡玛多笑了起来，“卡拉丁先生，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们奥林匹斯山圣女的美誉么？她就是我们伟大的雅典娜圣女——海伦娜小姐，她一会儿将为我们表演精彩的赛车绝技，同时也将参加本届奥林匹亚锦标大赛的战车大赛。”


太相像了，柯默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如果不是这位海伦娜小姐流露出来的那份英挺气势，她分明就是薇萝本人！此时柯默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海伦娜小姐与薇萝绝对有着某种血缘关系。


薇萝曾经告诉自己她曾经有一个孪生姐妹，但是自小就被人偷走，这么多年来泽林大公花费了无数心血寻找，却始终没有线索，薇萝每一次提及这件事情时总是泪流满面，柯默也不得不小心的抚慰她痛楚的心灵，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帮助她完成姐妹相见的夙愿，而现在，一线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哦？圣女海伦娜小姐？她是贵国的贵族出身么？”柯默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不，她并不是出身于我们斯巴达贵族，但是她却是我们斯巴达最伟大的圣女百合剑士——克莱珀小姐的唯一弟子，她的剑术据说已经可以与克莱珀小姐相媲美了。”卡玛多不无骄傲的昂起头颅。


“圣女百合剑士？克莱珀？”柯默在心中念叨了几遍，的确没有什么印象，“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第十一章

<h3>荣誉公民</h3>

“卡拉丁先生难道从来没有听说过圣女百合克莱珀小姐？”虽然知道柯默来自北方，但是卡玛多还是认为像对方这种长期奔波于南北的商人应该对自己王国中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有所了解，“克莱珀小姐是我们雅典娜神庙的最高圣女祭司，她能够沟通智慧女神与我们斯巴达王国之间的交流，让我们斯巴达王国永远受到智慧女神的垂青。”


原来是雅典娜神庙的女祭司！柯默心中冷冷一笑，至于什么沟通智慧女神的鬼话柯默是根本不信的，最多也就是她本人有些魔力法术，加上还有一手不俗的武技，借助雅典娜女神在这些斯巴达人头脑中的形象而刻意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罢了，但是为什么眼前分明就是薇萝化身的海伦娜会在什么狗屁圣女百合座下呢？


这一点倒是让柯默心生疑窦，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想象的人而她们之间又没有任何关系，自己倒是要找个机会会一会这个圣女百合克莱珀小姐，看看她究竟是何许人。看来这一次自己来雅典还真是来对了，躲避光明教会的视线却遇上这么多事情，也算不虚此行吧。


当那名全身披甲的戎装少女一手挽缰，一手高擎通体透亮的银质长枪，沿着大竞技场的环形跑道缓缓前行时，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精美的凤翅头盔无法遮掩住少女一头乌黑的秀发，璀璨的银丝铠在阳光下随着车轮的抖动而泛起一波一波的光涛，宛如秀美无俦的雅典娜女神转世，也难怪全场为之风靡。


沿着大竞技场缓缓绕场一周之后，少女开始驱车加快速度，而行进路线也不再沿着方才那平坦的固定路线，而是风驰电掣于各种障碍物密布的设定路线之中，宛如一头轻盈的驯鹿，战车时而加速，时而急转，巨大岩石障碍和曲折的路线不断激起看台上人们的高声狂呼。


即便是柯默也一样看得惊心动魄，少女的驭马技术无疑是无与伦比的，刻意营造出来的崎岖赛道在她面前简直如履平地，而天马的灵性更是让少女的驭马技术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卡玛多先生，这位海伦娜小姐也要参加奥林匹克赛马么？”柯默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惊奇和兴奋，这个女孩子的驾车功夫是在太奇妙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出神入化，这样的技术他实在不相信还有谁能够从她手中夺走锦标。


“不，不，卡拉丁先生，只有在锦标赛中赢得锦标的赛手才有资格与海伦娜小姐一起享受竞技的真谛，不过三年以来，每一届的锦标获得者都从来没有能够赶得上海伦娜小姐的一半，他们认为能够与海伦娜小姐一起竞车的经历就是他们毕生最大的荣耀了。”卡玛多的话语中充满了骄傲和绝对自信，显然是不相信有人敢于挑战眼前这个少女的赛车能力。


“也是，这位海伦娜小姐看来的确所向无敌，她驾驭战车的技艺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我想即便是男选手中也找不过能够与她匹敌的对手。”柯默也点头承认。


“卡拉丁先生，你说得不错，我们斯巴达赛车还与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赛车手之间可以利用战车相互搏击，您看插在赛车背后那一排标枪了么？那就是赛车手的武器，在整个比赛过程中，如果你的赛车技艺没有对手强并不代表你就没有机会，只要你能够利用自己手中的武器发起攻击，无论你是击毁对方的马车还是杀死对方的赛马，抑或是直接杀死赛手本人，你都一样可以有机会获得冠军。”卡玛多对于自己国度中这项独特的赛车情有独钟，介绍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听卡玛多先生话语中的意思，如果胜出的选手与这位海伦娜小姐竞赛，一样可以采取这种规则喽？”柯默有些惊诧。


“当然，不过，不要以为可以动用武器就可以在海伦娜小姐占到便宜，事实上这一条规则几乎就将所有可能性都没抹杀了，海伦娜小姐是克莱珀小姐的弟子，她的碧河剑气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准，甚至得到了亚里士多德先生的肯定，即便是我们斯巴达王国最伟大的魔法师弗鲁先生对上她也没有必胜的信心。”卡玛多傲然道：“如果哪位选手想要在这方面与海伦娜小姐，那纯粹就是自寻死路。”


亚里士多德是苍之大陆南方公认的天才武圣，据说他的武技剑术已经超凡入圣，达到了天人之境，一柄晦涩无光的墨蚀剑当年硬扛刚刚成年出山的一对赤龙，三个小时之内连屠双龙，震惊了整个大陆，就连光明教会的教宗大人在事后也要承认如果没有亚里士多德的力挽狂澜，这一对赤龙如果冲出了枷锁囚笼，只怕光明教会不知道又要牺牲多少魔法师才能扼杀这对受了刺激的成年赤龙。


“如果海伦娜小姐的确有如此高超的武技，那的确没有多少人去为了这个虚名而冒这个风险，毕竟生命比起任何虚名来说都更真实许多。”柯默点点头认同。


“错了，卡拉丁先生，如果那位选手能够战胜海伦娜小姐，那得到的绝不仅仅是虚名，他将获得我们斯巴达王国荣誉公民的称号，这是我们整个斯巴达王国最崇高的名誉，无论你以前是什么低贱的身份，无论你以前在什么地方犯过什么罪，只要你获得了荣誉公民的称号，你就是我们斯巴达王国最尊贵的荣誉公民，谁敢伤害或者侮辱你，那就是向整个斯巴达王国挑战。”


卡玛多自豪的道：“二十八年前曾经有一位北方的马贼混入了伊比利亚王国参赛队伍中取得了赛马锦标，最后他挑战了当时的圣女，结果侥幸成功，他就成为了我们斯巴达的荣誉公民，他曾经在阿提卡公国犯下奸淫阿提卡公主的重罪，阿提卡公国甚至以战争威胁向我们斯巴达王国要求将那位马贼交给他们，但是仍然遭到了我们斯巴达王国的拒绝，这甚至还在我们柯林斯城邦同盟中引发了一些争议，但是最终我们还是坚持了我们的决定。”


“哦？那位马贼公民呢？”柯默一听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不知道，他在获得了荣誉公民之后只在雅典城呆了一个月就离开了，事实上当时要我们王国交出这位马贼，我们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们也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他的行踪。”卡玛多苦笑着说：“我们还从没有遇到过那样洒脱的人。”


柯默的目光重新回到大竞技场内，天马战车已经在民众狂热的欢呼声中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华美的武士方队出现在赛场中央，柯默知道这是斯巴达最著名的角斗士表演。


斯巴达角斗士素以悍勇暴烈狂野凶猛闻名大陆，而角斗这项运动也是在斯巴达最为盛行，这种好勇斗狠的风气在斯巴达中下层中也是极受推崇，无论角斗士是什么身份，一旦出名就有机会获得上流社会的垂青，甚至可以一跃成为真正的城市公民，斯巴达王国中唯有城市公民具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拥有成为斯巴达王国城市议员的资格。


卡玛多也不无炫耀的想柯默介绍着斯巴达角斗士的起源，事实上在整个大陆南方的角斗风气都相当盛行，但是哪一个国家和城市的角斗风气都不如斯巴达王国这样推崇和富有激情，角斗也成为斯巴达王国最具特色的一种运动，许多中下阶层甚至就是通过角斗这项运动一跃成为城市贵族，在斯巴达王国中就有相当一部分城市贵族属于角斗英雄世家，因为获得王国的赐封而成为贵族，他们甚至在斯巴达王国中形成了一派角斗贵族派。


“卡玛多先生，如果在角斗大赛中取得了锦标，那又有什么奖励呢？”柯默随口问道。


“哦，卡拉丁先生，在角斗大赛中取得锦标可以直接成为各个国家的荣誉公民，如果他是不属于我们南地中洋的各国和城邦的流浪者，他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南地中洋任何一个国家和城邦，成为这个国家或者城市的荣誉公民。”卡玛多解释道：“每一个国家都会以最热烈的方式来欢迎他，不过没有那一个选手能够从我们斯巴达赛手夺走这项桂冠的，我们斯巴达王国的无敌勇士没有人能够打败。”


“无敌勇士？卡玛多先生你对你们斯巴达王国的信心简直异乎寻常啊，难道你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么？”柯默笑了起来，这个家伙还真是自信。


“呵呵，卡拉丁先生，你真是太孤陋寡闻了，你难道不知道亚里士多德先生有两个弟子都是我们斯巴达人么？”卡拉丁斜睨了柯默一眼，笑得无比得意和自豪。

第十二章

<h3>暗黑沸腾</h3>

“哦？亚里士多德先生在斯巴达居住？”吃了一惊，柯默没有想到这个早已经如同天神一般的绝代武圣竟然会落脚在斯巴达，据他所知这位武圣应该已经失去踪迹多年了。


“不，不，卡拉丁先生，亚里士多德先生在如闲云野鹤，我们并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但是他却有两名已经出师的弟子是我们斯巴达人，斯鲁皮格殿下和凯泽伦先生都是亚里士多德先生的得意弟子，凯泽伦骑士现在担任王国近卫剑士团的首席剑士，而斯鲁皮格殿下则是王国橄榄叶骑士团的团长，他们虽然一般不会参加奥林匹亚锦标赛，但是如果在角斗大赛中获得冠军的选手不是我们斯巴达人，那他们也决不会吝惜出手证明我们斯巴达人决不会被任何人所压倒。”卡玛多言语中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如此！柯默这才体会到斯巴达人的自尊心是多么强烈，竟然容不下有外人夺取属于他们最为骄傲的角斗桂冠，即便是被外人摘取，他们也要用这种方法来证明他们完全有力量打败一切挑战者，大概这也是用来证明他们是南地中洋地区第一陆地强国的依据吧。


盛大的开幕式经历了整整一天才算结束，载歌载舞的人们沿着雅典城的街道四处游行，来自南地中洋各地的官方和民间的表演团体都在利用这个机会展示各自的风采，雅典城的大街小巷都成为他们表演的舞台，风情迥异的舞蹈表演和诗歌朗诵，百花齐放般的民族服装，还有来自各地的特产展示，这个时候的雅典城完全就成为了一个欢乐的海洋，这种情形据说一直要持续到一周之后的奥林匹亚锦标赛结束才会平息下来。


煦罗一行人来的速度之快有些出乎柯默的预料之外，奥林匹亚盛会刚刚进行到第三天，两名一直守护在柯默在格莱美旅店中的大秘教护教法王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煦罗和乌玛。


从见到二人的第一眼，柯默就知道乌玛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肯定是被煦罗给游说洗脑了，看看往日平淡无光的眼神在见到自己时居然燃起了一丝灼热，柯默不用猜也知道是煦罗这一段时间中给了灌了不少迷魂汤，以煦罗的口才对付乌玛这种被禁锢在暗黑深渊中数百年无人问津的家伙，加上又有共同的目标和兴趣，实在是手到擒来。


“乌玛，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我得提醒你，现在已经不是几百年前你所处的那个时代了，想必你的身份煦罗也知晓了吧？以凯尼弗三世的无上法力和整个暗黑帝国的力量仍然在光明教会联合起那些世俗力量之后崩溃了，难道你认为现在大秘教就可以揭竿而起一定乾坤？”


柯默冷冷的打击着这位不男不女的家伙，女人的心理加上男人的生理结构，无论如何都让柯默看着有些心理障碍，但是现在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身体，这只怕也是乌玛急迫的想要挑起对光明教会战争的主要原因之一。


“暗君，我们并没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我们大秘教在南方的根基和力量您也应该有所知晓了，普罗西斯和塞拉谬他们的力量如何您应该感受得到，像他们这样的护教法王在我们大秘教就有八人，您认为光明教会在南方的力量能与我们匹敌么？”煦罗始终保持着惯有的淡然，正是他的这种表现才让柯默有兴趣与对方谈下去，对于像乌玛这种头脑呆板不明时务的家伙，他才没有多少兴趣去解释。


“那煦罗你想干什么？将光明教会在南方的势力一举摧毁拔除？那你考虑过在光明教会的反应没有？考虑过这些国度和城市世俗力量态度没有？”柯默不屑一顾的讥讽道，“你过高的估计了你们大秘教的力量，单单是铲除光明教会在南方的力量很容易，我相信大秘教一家就能够做到，但是你忽视了这些国家的世俗力量，他们一直奉行宗教自由的国策，包括你们大秘教在内的暗黑一脉影响力在这些国家和城市中很有限，尤其是在中上层主流社会中完全没有达到你们完全可以做到的那种地步，可以说你们大秘教浪费了很多本该早就可以做到的机会。”


大秘教大冥使的脸色顿时慎重了起来，“煦罗愚昧，请暗君明示。”


“煦罗，你们大秘教在南方的根基相当扎实，而且在中下层民众中也有相当影响力，但是你们似乎忽视了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真正在世俗世界中掌权阶层的感受，你们太过于独立于这些世俗事务之外，这导致了你们始终没有能够真正让这些世俗权势阶层意识到你们的力量以及你们能够为他们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柯默整理了一下思绪淡淡的道：“保持教派的独立性固然是必要的，但是大秘教要想担负起复兴暗黑一脉的事业，那就必须要与世俗力量合作，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将暗黑信仰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让他们永远无法离开你们，只有这样暗黑一脉才能建立起与北方光明教会对抗的资本。你要记住，这些世俗掌权者他们不是寻常百姓，低调和谦恭并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他们需要的是强势和力量，只有能够给他们带来帮助的东西他们才会真正信服和选择，他们只会崇拜强者和力量，你明白没有？”


豁然开朗的煦罗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振奋和激动，这一点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过，但是在南方这些国度和城市中传教自由的思潮泛滥，而各个国家和城市似乎都有自己的守护神祗，大秘教一直希望用低调平和的方式来赢得这些国家和城市民众的支持，这在中下层民众中的确起到了相当效果，但是走到如今这一步，也许正如暗君所说，在策略上也是该变一变的时候了。


不过对于煦罗来说更让他感到兴奋的不仅仅是点明了一直困扰大秘教发展的思路，柯默话语中流露出来的积极态度才是真正让他感到振奋的原因，这位暗君往日总是推三阻四不愿介入，而这一次他言语间表露出来的气势无疑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刺激了他让有这样的变化？但是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他愿意肩负起领袖黑暗一脉的重任，那一切都将变得无比美妙起来。


“暗君，那您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应该在传教和推广我们暗黑教义上作一些调整，以适应现在的发展趋势呢？”这个时候的煦罗显得更加谦卑，完全是一副请示的口吻。


柯默笑了起来，对于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当然清楚，不过经历了裁判所一劫之后，他的心理也有了一些变化，一味的躲避和退让看来并不是办法，虽然现在自己也还并不具备直接挑战光明教会的力量，但是地域也已经发生了变化，这里是南方，暗黑势力在这里有着天然的优势和根基，扩大暗黑一脉的影响力，让暗黑一脉逐渐成为整个南方真正的主宰力量正是自己需要做的，只有到了那一天，也许才是自己可以扬眉吐气的时候。


“当然，煦罗，不但要调整策略，而且大秘教也应该主动发力整合南方暗黑一脉的力量，让暗黑一脉力量捏成一个拳头，也要让那些世俗力量感受到暗黑一脉的真正实力，要让他们意识到暗黑一脉的力量完全可以帮助他们解决许多他们无法解决的事情，只有这样暗黑一脉才能算得上真正在南方站稳了脚跟。”柯默语重心长的给眼前这位大秘教的核心人物指点着迷津。


“看看光明教会在北方的操作表演，先不说尤里乌斯、弗伦斯特、瓦津基、诺耀拉、洛伦佐这些光明教会的大人物，就是那些分散于北方联盟诸国和城市中的教区主教和魔法师团的首席魔法师，哪一个在这些国家和城市中不是翻手位云覆手为雨？王位更迭、贵族废黜、领地置换、宗教政策、民族矛盾，哪一样他们不插手过问？就连那些骄横不可一世的兽人不一样被光明教会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不自知，让他们袭击凡人，他们就张牙舞爪，让他们退出，他们就俯首帖耳的离开，这就是力量的展现！实力加手段，没有人能够在他们面前讨得了好，等有一天暗黑一脉也能在南方做到这一步时，大概也就可以和光明教会别别苗头了，而现在，还差得太远。”


默默的消化着柯默给自己带来的新思维新理念，煦罗这个时候才算明白为什么暗君一直不大看好大秘教的发展，而他提出的设想和要求也的确给大秘教指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从下层路线改变为上层路线，赢得中上层主流社会的支持，利用大秘教现有的厚实基础，真正成为左右大陆南方的一支力量，扭转对光明教会的不利局势。


“暗君，您的意思我理会到了，我们是需要考虑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走。”煦罗深深吸了一口气，大陆南方黑暗势力中并不仅仅只有大秘教，大秘教不过是最大的一支主流力量罢了，但是暗黑一脉素来相通，虽然在一些观点和意图上不尽一致，但是在大的方向和坚持的信念上却是没有任何差别，这也是暗黑一脉的基础。


“煦罗，现在需要的是尽快行动起来，而非踌躇不前。”柯默冷冷的道：“事实上大秘教已经有很好的根基，也不乏机会，比雷埃夫斯城邦不就是一个最好的试验田么？据我所知，比雷埃夫斯城邦的执政官和城邦议会中大部分议员都是冥神哈德斯的忠实信徒，我虽然不清楚他们是否都是大秘教徒，但是以大秘教在南方的影响力，难道就不知道运用这样好的力量？他们不是将戈佐岛的吉干提亚神庙视为禁地么？那为什么大秘教不派遣祭司帮助他们巩固和推广这种影响力呢？”


“谁敢于侮蔑对冥神哈德斯的尊崇，大秘教就应该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支持比雷埃夫斯城邦的行动，无论是哪一个城邦或者国家，大秘教和暗黑一脉都应该作出最坚决最强烈的反应！只有这样，大秘教和暗黑一脉才能树立起自己的形象，让人们尤其是那些世俗世界中的掌权者信任你们，依靠你们，你们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这种信任和依靠感，当他们将这种依靠和信任成为一种习惯时，暗黑一脉就算成功了！”


柯默的一席话让煦罗全身都猛然一震，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灵感，又似乎一下子没有抓住，要让这些世俗力量将自己大秘教和暗黑一脉视为无法舍弃的依靠，这就是暗黑一脉现在急需要做到的。


“谢暗君指点迷津，煦罗受教了。煦罗恳请暗君正式就任我大秘教暗君，并即时担负起整合和统帅我们暗黑一脉的重任，煦罗和所有暗黑一脉的信徒都将以最大的勇气和恒心为复兴暗黑圣教而奉献一切。”


摆摆手，柯默有些烦躁的摇头道：“煦罗，我暂时还不能公开以暗黑笃信者身份出现，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包括大秘教在内的暗黑一脉一样也有刻不容缓的任务。”


“愿听暗君指令。”煦罗略略一想，也知道现在不是逼迫对方太紧的好时机，好在对方已然不直接拒绝自己的要求，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转变，只消慢慢浸润，也不怕对方不就范。


“奥林匹亚盛会便是一个机会，比雷埃夫斯城邦不是也有参赛队么？如果大秘教中有杰出人士为什么不能代表比雷埃夫斯城邦出赛帮助他们取得荣誉呢？”柯默悠悠的道，“这正是大秘教树立形象赢取信任和荣誉的最佳时机！”

第十三章

<h3>粉墨登场</h3>

奥林匹亚大赛进入第六天之后就开始集中在了几项最引人注目的赛事上了，除了马拉松大赛算得上是科林斯人的强项外，赛马是伊比利亚人的优势项目，而赛车和角斗却都一直是斯巴达人的超级强项，似乎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撼动他们在这两个项目上的优势，但是在这一次的赛事上这种局面似乎有些改变了。


异军突起的比雷埃夫斯城邦队在赛车和角斗上都出现了直接挑战斯巴达队的强手，当那个面无表情的阴冷家伙驾乘着全身油黑如同鬼魅一般的战马拖着的玄铁战车出现在大竞技场上时，立即就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目光。


虽然还有无数人希望这个故作神秘的家伙只是一个靠外貌来作为噱头的绣花枕头，但是残酷的现实很快就将他们的梦想击碎了，玄铁战车以雷霆般的气势横扫整个赛场，而企图挡在玄铁战车前帮助队友取胜的一辆科林斯战车更是被玄铁战车上的赛手活生生用标枪将车辕击断，而科林斯赛手当场摔死在赛场上。


虽然赛车场上这种事例并不少见，但是这样用一支标枪便将厚实的车辕击断，这需要何等强势的力量让所有赛手心中都不禁发寒，唯一能够与比雷埃夫斯队的玄铁战车叫板的就只有两辆斯巴达战车，他们虽然刻意回避了与玄铁战车的正面冲突，但是始终不紧不慢的保持着合理距离，积蓄着力量，摆出一副随时可以进行冲刺的架势。


“斯鲁皮格，这个家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的这辆玄铁战车来得实在蹊跷，我可从来没有听说比雷埃夫斯有这样精美华贵的物品，如果有，那些爱炫耀显摆的比雷埃夫斯人肯定不会秘藏不宣，这中间肯定有古怪。”一身灿烂金丝滚边袍服的长者一脸愤愤然而又焦虑的神色，“这帮该死的比雷埃夫斯人，他们想要干什么，想难道他们想要挑战我们斯巴达在奥林匹亚盛会上的地位么？”


“父王，您不是一直希望咱们南地中洋地区所有的国家和城市都能重视奥林匹亚盛会么？他们能够派出最优秀的选手来参赛本来就证明了他们对我们举办这种赛事的看重，这是一件好事，比雷埃夫斯人这几年的经济发展很快，也许他们就具备了一定经济实力来培养和吸引外来人才，这样也好，可以激起其他国家和城市在这方面的好胜心，也有利于下一届奥林匹亚盛会水平的提高，否则总是我们斯巴达人和科林斯人在其中唱主角，也未免太过孤单了。”坐在华服长者旁边的英挺男子气宇轩昂，雄姿英发，置放在他身畔晶亮的骑士枪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嘴角流露出来的傲然气势显然对于自己父亲的担心并不在意。


“斯鲁皮格，不要轻视我们这些盟友如果只是单单某一项他们有突出表现，我不会如此大惊小怪，但是他们的表现实在太优异了。你看看这个驾驶玄铁战车的家伙，仅仅是这一辆玄铁战车我敢说整个南地中洋能够具备这种制造水平的工坊也找不出两家，比雷埃夫斯人是从哪里弄到这种东西的？还有这个驾车者，他方才那凌厉的一击，直接将科林斯人的铁木车辕击碎，这种力量难道还不足以引起我们警觉么？你再看看昨天他们角斗竞赛中的表现，居然有三人将伊比利亚王国和塞维洛王国的选手打败，冲进了复赛圈，这在以前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而今却发生在我们面前，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华服长者比自己的儿子要谨慎许多，他考虑的问题也要更宽泛和深层次，自己的儿子虽然是武圣亚里士多德的弟子，在武技方面无可厚非，但是在从政这方面还显得太过稚嫩，比雷埃夫斯人现在表现出来的气势不仅仅压倒了其他各个国家和城邦，而且直接威胁到了斯巴达王国在科林斯城邦同盟中的地位，海上科林斯，陆上斯巴达，这是在南地中洋地区延续了多年的势力均衡传统，伊比利亚人这么多年来一直企图要动摇自己王国的地位，但是始终未能如愿，而现在野蛮人的疯狂进攻更是让他们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来恳请自己的帮助，却没有想到一直以航运业和工商业为经济驱动力的比雷埃夫斯人会突然展露出他们的力量，这的确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华服长者的话让一脸骄傲的俊朗男子神色收敛不少，开始琢磨起自己父亲话语中的深意，比雷埃夫斯与斯巴达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利益纠葛，相反由于与矮人王国塞维洛因为亵渎吉干提亚神庙一事交恶反而使得他们在许多方面还有求于斯巴达王国，毕竟在整个科林斯城邦同盟中除了科林斯便是斯巴达最具影响力了，而比雷埃夫斯一直因为竞争关系与科林斯关系不睦，科林斯绝对不会因为比雷埃夫斯而得罪科林斯城邦同盟中两个与塞维洛王国关系密切的精灵城市，这样一来使得比雷埃夫斯并没有能力对塞维洛王国造成什么大的压力，这件事情已经拖延了相当长时间，毕竟双方相距有相当距离，要让比雷埃夫斯因为这件事情而挑起与塞维洛王国的战争既不现实也不可能。


比雷埃夫斯人一直希望能够得到一个体面的下台机会，但是固执的矮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却不愿妥协，而包括斯巴达和科林斯在内的同盟成员似乎也对调解双方矛盾没有多大兴趣，这也让比雷埃夫斯人感觉到在同盟内被轻视的情绪越发浓厚。


“可是父王，比雷埃夫斯人这样表现又有何意义呢？压倒科林斯，打击科林斯在沿海各城邦中的威信和影响力，代替科林斯成为科林西亚湾的主宰者？或者向我们斯巴达人和其他国家城市示威，向我们展示他们在陆地上的力量不容小觑？”


斯鲁皮格脸上的思考神色让华服长者很是欣慰，自己的儿子并没有完全沉迷于个体力量中，智慧才是引导一个王国走向繁荣昌盛的关键，而个体力量不过是一种锦上添花的功能罢了。


“现在我们还无法断定，但是比雷埃夫斯人如果真的只是想要扩大影响力和提升他们的形象，他们现在就已经做到了，看看周围那些代表们对比雷埃夫斯人表现出来的由衷尊重和惊叹，我发现我们这一次奥林匹亚盛会似乎完全成为了一次为比雷埃夫斯人召开的表演台，有备而来的比雷埃夫斯人现在成了最大的收获者，但是我很担心他们还有其他更多的企图。”华服长者有些担心的道。


“父亲，您认为他们还能干什么？这个叫做乌玛的家伙难道想要挑战海伦娜小姐么？那他就是在自寻死路，海伦娜小姐得到了师尊的指点，碧河剑气就是我也不敢轻捋其锋，我可以断言就是海伦娜小姐的师尊克莱珀小姐现在也未必能够有海伦娜小姐在剑气上的造诣，我对海伦娜小姐充满了信心。至于比雷埃夫斯人那几个侥幸闯进复赛的角斗选手，等他们能过下一论再说吧，不要以为自己练就了斗气外放境界就可以为所欲为，必要时，我想凯泽伦也许可以给他们好好上一课，如果我的心情不好的话，我也很愿意给他们留下一次深刻的教训。”


认为自己父亲似乎太过于高估了对方，斯鲁皮格脸上的傲色又渐渐地的透露了出来，赛车一项有得到自己师尊指点的海伦娜和奥林匹斯神山上的天马作为后盾，眼前这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家伙虽然也不弱，但是他不认为对方就能够有希望颠覆这么多年来一直属于斯巴达人的荣耀，而在角度关乎整个王国尊严的运动赛事上，他绝不能容忍这项斯巴达永不失色的桂冠上镌刻上其他国家和城市选手的名字。


就在斯巴达国王父子俩有些矛盾的看着玄铁战车在赛场上纵横驰骋牢牢的控制着局面时，柯默和煦罗一行人也不动声色的坐在看台上远远的观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赛事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两匹通体雪白的赛马牵引着银辕赛车交替着紧紧咬住一马当先的玄铁战车，很明显，一直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的玄铁战车仍然牢牢的控制着局势，保持着领先优势，随着赛程越来越短，其他城邦的赛车手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只剩下三辆赛车还在激烈争夺。


两辆有着斯巴达王国国旗图案的银质赛车开始发力，而赛车手们也将手开始移向插在车厢板后的投枪，这是标准的赛车手武器，根据规定，在赛车过程中，使用标枪相互投掷是被允许的，虽然并不主张直接攻击赛手本人，但是在高速激烈的运动中，标枪若是击中赛手造成伤亡，也不算违例。

第十四章

<h3>幽灵魔马</h3>

乌玛淡然的观察着两个准备向他发起挑战的斯巴达赛手，很显然这两个家伙已经联手，现在他们已经将个人荣辱放在了一旁，确保斯巴达人在这种赛事的绝对垄断地位似乎成为了他么必须要捍卫的底线。


三辆战车疯狂的相互追逐，被刻意设计得曲折崎岖的赛道时而急转时而陡坡，一只手仅仅擎住马缰，一只手早已按住腰间的短剑上。


如果不是柯默的刻意要求，乌玛可以毫不费力的将两名斯巴达选手甩在身后百米之遥，胯下的玄铁战车曾经是凯尼弗大帝率领暗黑帝国大军纵横驰骋的绝代驾乘，虽然战马早已烟消云散，但是现在承担起驾乘的幽灵战马乌玛相信不会比昔日凯尼弗大帝的铁血宝马弱。


当然这匹幽灵战马并不是真正的战马，它只是自己在地下世界中从幽灵将军手中抢夺过来的亡灵坐骑，没想到在大帝传人的手中短短两天时间里，这匹本来只剩下一句骨骼架子的幽灵战马就焕然一新，木系魔法中的植物修复术将木性材质完美的融合到了幽灵战马骨架上，而得于食人魔的智慧魔晶与幽灵战马本身的本原魔力相结合于其身体中，更是让幽灵战马具备了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强大力量。


幽灵战马灵活的奔行在复杂的道路上，赛手不断勒紧的马缰示意它不要太过于违背主人的意志，它有些愤怒不平的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沉闷的长啸，后蹄猛然蹶地，一块大如头颅的石头活生生被蹶起向后撞击，默契的让身躲过这一飞石，让这块飞石变成对付背后斯巴达赛手的致命武器，乌玛对这匹智慧魔马的喜爱程度几乎是与时俱增。


斯巴达赛手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用手中的标枪强行击打飞石，凶猛的撞击力让他虎口裂血，几乎将他撞下赛车，好在另外一名赛手迅速跟上死死盯住了差一点又甩开距离的玄铁战车。


两名斯巴达赛手战车坐驾虽然不是奥林匹斯神山上的天马神骏，但是也是整个斯巴达王国中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名贵战马，不但深具灵性，而且体魄强健，易于操控，但是在前面那头全身漆黑的战马面前却不得不黯然失色。


对方战马无论是在力量上还是速度上抑或是灵性上无一不表现出它凌驾于其他马匹之上的绝对优势，无论斯巴达赛手怎么全力精心操控，对方总是能够抢先一步占据先机，现在竟然能够用后蹄之力与赛手作完美配合袭击，这让两个斯巴达赛手都不由得心生沮丧。


坐在看台上的柯默“咦”了一声，微微扬起眉毛，没想到乌玛珍藏的骷髅马竟然还有这等力量，一蹽蹄子居然能够将石块当作武器袭击追击者。


柯默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用木性材质填补了骷髅马的身体缺陷，让它出场时不至于那么惊世骇俗，通过木系魔力调和过的植物修复术可以让这具幽灵战马的抗打击性大大增强，有了这一层厚实的木性材质作为屏障，寻常的打击杀伤可以说对本来就是依靠本原魔力与魔晶灵力结合的幽灵战马毫无影响，除非有绝代霸者能够看穿这具幽灵战马的本质，用一击必杀技彻底将幽灵战马灵力或者本原魔力泯灭。


想到这儿柯默还真是有些心动，看来达摩棱斯克堡下更深层次的部位应该还有更令人向往的地方，乌玛告诉自己那里是亡灵们的天堂，但是由于受到某种特殊的禁制让它们无法冲破，一直只能在黑暗深渊中与那些地底最深层的异界生物搏斗。


柯默曾经在达摩棱斯克堡中的藏书阅览时看到过一种说法，那就是阴冥之眼实际上就是两个世界的窗户，穿越这个窗户就可以进入一个未知世界，看起来达摩棱斯克堡下的异世界应该就是一个充斥着亡灵的黑暗异界。而达摩棱斯克堡的修建者是不是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将堡址选在这里已经不得而知，对于柯默来说，这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希望所在。


虽然乌玛将这个黑暗异界吹嘘得如何危险无比，但是柯默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当然柯默也清楚黑暗异界肯定存在相当风险，乌玛之所以能够穿越禁制而进入黑暗异界，那是因为当时它还是一个没有身体的魅灵，仅仅是一团精神能量，不会受到一些特殊的法力攻击，但是看看黑暗异界中带回来的各种战利品，听乌玛说那是因为它力量有限，不敢随便挑战强者所致，柯默真的很期待自己也能穿越那一道壁障体验一次黑暗异界之旅。


看见暗君咦了一声便再无声息，煦罗瞅了一眼对方，柯默的目光虽然还在赛场上，但是目光中流转的神韵却告诉煦罗自己暗君不知道又在神游何处，想什么事情去了，不过眼前这一战对于大秘教甚至黑暗一脉中的确相当重要，煦罗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乌玛代表大秘教大祭司参加比雷埃夫斯队，一路过关斩将，已经赢得了很多本来就是大秘教信徒的城邦议员们的狂热追捧，如果能够将斯巴达人踩在脚下，对于除了在经济上有所建树的比雷埃夫斯人无疑是一个提升比雷埃夫斯城邦政治地位和影响力的绝佳机会，不但可以借此机会宣扬比雷埃夫斯的辉煌，而且也可以籍此机会挑战科林斯和斯巴达这南地中洋两大巨头的权威地位，就算是一时间不能如愿，但是仅仅是这份力量和趋势，也足以让比雷埃夫斯城邦凌驾于其他国度和城邦之上了。


“暗君，您可是觉得乌玛先生的那匹战马太过于出色了？”煦罗当然清楚那匹战马的底细，最初他也有些担心这匹幽灵战马会被人看出端倪，不过当柯默用特殊的木系魔法抹去了浓烈的亡灵气息之后，这匹幽灵战马几乎就完美了，充满了浓郁木性气息的马体怎么看都更像是产自伊比利亚西端白神山地中的玄魔神骏。


“哼，这等小把戏瞒得过一般人却瞒不过精于黑暗魔法的高手，只要靠近这匹骷髅马，仔细查看一番就能看出其中的奥秘。”柯默摇摇头。


“暗君，在这里，暗黑一脉没有人会作这种事情。”煦罗断然否定这种可能。


“是么？暗黑一脉尚未真正统合起来，并不知情的暗黑魔法师在南地中洋地区并不少见，一旦戳穿，便是想要挽回也来不及了。”柯默话语中似乎还是不太放心。


“暗君多虑了，即便是真的挑明，也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我们南方，黑暗魔法和亡灵魔法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要你不要为了修炼暗黑魔法和亡灵魔法去屠戮生者或者刻意去玷污死者，没有人在意这些，在我们南方，对于死后本身身体并不重视，反倒是队灵魂去处更为看重，在这一点上与北方光明教会和我们大秘教教义都很一致。”


“嗯，希望不要发生这种事情，现在正是暗黑一脉全力扩大影响力和赢得主流社会尊重的好时机，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引发不必要的争论而破坏我们精心设计的进程。”柯默提醒对方道：“除了比雷埃夫斯，像伊比利亚王国也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为什么大秘教的护教法王和大祭司们不可以帮助伊比利亚王国组建一个崭新的法师团呢？抵御野蛮人的侵袭也是我们凡人信仰势力义不容辞的责任。”


全身一震，煦罗猛然抬起头来：“暗君，您的意思是……？”


“科林斯人不是一直以海神波塞冬为他们的守护神么？认为波塞冬就能他们护佑他们万世繁盛，那就让比雷埃夫斯来证明暗黑守护神哈德斯德力量，让科林斯人明白波塞冬不能护佑他们，倒是很擅长忽悠他们。如果比雷埃夫斯人的力量还不够，提洛人也可以加入进来，要让提洛人明白，要想恢复昔日提洛同盟时代提洛城邦的荣耀，只要他们笃信暗黑圣教，暗黑之神哈德斯便会垂青他们，而大秘教更是可以帮助他们。”


“斯巴达人不是一直认为智慧女神雅典娜会保佑他们么？那就让伊比利亚王国来证明暗黑之神哈德斯至高无上德地位，没有斯巴达人的帮助，伊比利亚人一样可以打败野蛮人的进攻，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有了暗黑之神庇护的伊比利亚王国才是南地中洋地区陆地上当之无愧的霸主么？如果斯巴达人要证明他们不弱于伊比利亚人，那他们是不是也应该作出一些改变呢？”


柯默眼中闪动的幽幽光芒让煦罗心中也是一阵颤栗，这位暗君虽然只是一别两个月，但是他的意识和思维方式似乎都发生了莫大的变化，变得不择手段，变得冷酷狠辣，不过这正是煦罗渴望见到的，斩情断性，方能成就大业，这早已被证明了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但是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彻底的做得到这一点？毕竟是人，是人便是有情有性。

第十五章

<h3>以德服人的后果</h3>

乌玛惬意的感受着来自奥林匹斯山谷中带来的凉风，白雪皑皑的奥林匹斯神山即便是盛夏季节同样是凉气袭人，凉风沿着山谷掠下，给大竞技场上火热的气氛也稍稍降了降温。


大竞技场正好设在了奥林匹斯神山蜿蜒下来的一道峡谷尾段的盆地上，倚着地势修建的环形看台正好可以借助地势纵观处于底部的赛场比赛，除了东南方的一个隘口被正好建成了一个主出口外，其余各个方向都是完好无缺，足以满足数万名观众的需要。


只剩下最后两千米的冲刺阶段了，背后的两个斯巴达赛手情绪越发急躁，不断抛射而来的投枪在乌玛眼中简直就像是小儿科一般，厚重的钢剑迎面一击便将投枪斩为两段，而袭击幽灵战马的投枪更是在战马灵活的步伐下屡屡失效，转眼间两个斯巴达赛手车厢后板上的标枪便所剩无几，而乌玛车厢板上的投枪却是一具未发，结果甚至还未等到赛事最终尘埃落定便已经明了，坐在看台上的各国代表们脸上充满兴奋和喜悦混合的神色足以证明这些国家和城市对于颠覆斯巴达人在这一项赛事上的垄断地位是多么的渴望。


最后一千五百米基本上都是平坦顺畅的道路，要想利用马技来夺回先机已经不可能了，唯一能够改变结果的就只有凭借赛手们手中标枪和利剑了，仍然遥遥领先的玄铁战车轰隆隆的轧过干燥的泥地带起漫天的烟尘，宛如一个战神般高据在玄铁战车车厢上昂首而立的乌玛一身纯黑的披风在风尘中猎猎狂舞，冷漠狂傲的面颊虽然缺乏一些雄霸天下的气势，但是在许多人眼中这种混合着冷酷和暴烈的气势更符合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将风姿。


紧随其后的两名斯巴达赛手巧妙的交换了一下不为人察觉的神色，居左的赛手突然间将手中标枪猛然刺向马股，负痛的战马猛然加速，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斯巴达赛手也开始忽左忽右的加速，卷动起来的黄尘顿时遮天蔽日。


“咦？好像有些古怪，这两个家伙想要干什么？”柯默立即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儿。


“呵呵，暗君，这正是赛车最后阶段的悬念，这最后一段一千五百米正是最具刺激性的赛段，在这一赛段中，选手可以不受任何规则约束，只要你能够夺得桂冠，无论你采取什么手段，魔法、武技、暗器、诡计，击败敌人可以不择手段，但是仅限于这一千五百米距离，赛手们为了掩盖自己的手段，往往都会利用这段泥地卷起的黄尘来作掩护，毕竟有些手段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久而久之这也形成了习惯，赛场也专门在这一段路程中以干燥的黄土地作为路基，当尘埃落定时便可以知晓桂冠最终归属于谁。”


煦罗的解释让柯默大感有趣，这些南方人即便是要耍阴谋诡计也要用一些遮掩法来作掩饰，真是好笑，战斗本来就是不择手段，却还偏偏要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这大概也算得上异曲同工吧。


“嗯，这样也好，让乌玛感受一下现在这个时代的搏杀气氛也好。”柯默无可无不可的耸耸肩。


乌玛其实在对方两辆赛车交错分合时就感受到来自背后的隐隐杀气，几百年在地底世界的修炼已经让他的感知力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两个斯巴达赛手的种种把戏虽然隐藏得十分巧妙，但是对于他来说简直就如同儿戏，你能想象两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正在想方设法联手对付一个孔武有力的成人壮汉么？对于乌玛来说，大概就是现在自己面临的这种滑稽场景。


不过对于两个当事者来说，他们却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竞赛中了，当一个赛手从侧翼连续投射出两枚标枪企图延缓阻滞一往无前的幽灵战马时，正处于背后的那名斯巴达赛手已经从自己背后的披风下悄悄抽出了三枚通体明黄的木箭，没有羽翎，短小箭镞也泛起一种奇异的幽蓝色，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袖珍的小弓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知道决不是凡品。


紧紧咬住口中缰辔，弯如满月的小弓几乎耗尽了赛手的全身气力，三枚木箭随着小弓在赛手手中疯狂的旋转起来，“叮叮叮”三声细不可闻的微响之后，三枚木箭排成品字型透射而出。


瘫倒在战车中的斯巴达赛手嘴角泛起一丝血沫，吐出的缰辔中赤红一片，强行拉开苍魔弓的反击力让他整个身体都如同遭受了重重一击，但是看到三枚木箭一瞬间就钻入了黄尘弥天的烟雾中，他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了，自己已经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剩下的就该看伙伴的了。


被附加了获悉魔法的天阳木箭在钻入黄尘之后终于被引爆了，火系魔法在纯阳性的天阳木催动下一下子炸裂开来，如同三道密集的火链汇集成一道密织的火网将整个玄铁战车连同战马笼罩在其中。


即便是乌玛也没有料到两个在他眼中无足挂齿的斯巴达赛手竟然会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如此实力，天阳木箭被附加的火性魔法催发了，炸裂开来的木屑燃烧着四处飞洒，一瞬间就将乌玛和幽灵战马吞噬了。


狂怒的乌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原本想风风光光的笑傲大竞技场来结束赛事的希望一下子成为泡影，汹涌而来的火苗泛起诡异的明黄色，这显然是魔法火焰，沾染上乌玛漂亮威风的玄色长衫一下子就燃烧起来，让乌玛痛惜自己这副附加了风系魔法的披风同时也是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抢先下毒手而还要故作优雅礼貌的赢得胜利，都是那该死的柯默要自己以德服人，要让对方什么心服口服，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美好印象，纯粹是狗屁！恨得咬牙切齿的乌玛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境。


可怜的幽灵战马在第一时间就变成了一匹火马，被柯默用木性魔法改造和植物修复术填充起来的马体这个时候无疑是最佳的燃烧物，天然的木性材质与魔法火焰一拍即合，一点即燃的马体立即发出吱吱的燃烧声，一匹全身已经燃烧沸腾的火马竟然优哉游哉的漫步在满天烟尘中，这副诡妙绝伦的画卷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眼珠子落地。


胸中被无尽愤怒笼罩的乌玛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看见燃烧的幽灵战马漫步烟尘中，自己身躯上漂亮的披风虽然在第一时间被自己透体而出的暗黑魔气轧熄了火焰，但是已经是斑斑点点如同一具丑陋无比的渔网，乌玛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脸上同样是烟渍处处，被火苗燎卷曲的头发乱七八糟，他所期望的最美妙一幕在最后一刻变成了如此一片狼藉，那份怨怒几乎可以将整个大竞技场燃烧起来。


祭起天眼术的柯默第一时间就观看到了这诡异精彩的一幕，他同样没有想到两个最初并没有什么特殊表现的斯巴达赛手最后竟然展示出了如此辉煌的一幕，三枚奇妙的魔法箭葬送了乌玛企图以绝世风姿君临大竞技场的美梦，托大的乌玛自己吞下了这枚苦果，倒是暴怒的乌玛现在已经不是柯默所能控制住的了，即便是魔法传音他现在也未必能够听得进。


狂怒之下的乌玛没有更多余的动作，手臂奇异的向后一捞，然后收回，投出，疾如闪电的标枪便将那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斯巴达赛手活生生钉在了战车上，锋利的投枪穿过了他的胸腔，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胜利的喜悦似乎还凝固在他脸上。


而已然落后的另外一名始作俑者，乌玛也没有放过，袍服横卷，一枚面盆般的巨石便从天而降砸在了那辆已经失去了竞争力的战车上，本已经深受重创的赛手根本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便被连人带车砸扁在地，轰然坍塌的战车失去了控制一头撞在了路旁的巨石上，凄厉的马鸣在烟尘中显得格外刺耳。


烟尘落定时，整个大竞技场的看台上一片寂静，当一具已经被烧成了骨头架子的骷髅马拖着仍然余火处处的玄铁战车冲过终点时，整个大竞技场就像是被从奥林匹斯神山上突然袭来的寒流冻僵了一般静谧无声。


近乎于诡魅般的骷髅马身上仍然有火苗附在骨骼上燃烧，淡淡的烟雾仍然笼罩着骷髅马上下，但是这头马却仍然牵引着玄铁战车在前进，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却总还要走出一副貌似优雅的步伐，时而昂首摇头，时而奋蹄摆尾，可惜这只是一具骨架，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一种窒息和阴森气息顿时笼罩在整个大竞技场，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打一个寒噤。

第十六章

<h3>奸人</h3>

原本一直高据在战车上宛如天神般的赛手形象却显得有些怪异，一具破烂渔网裹在身上，仔细看才能发现那原来是一袭质地精良的披风，如同锻造之神乌尔卡诺般的脸上黑一团乌一团，唯有眼白和牙齿还能让人辩明那是一张人脸，卷曲的头发仍然有轻烟缭绕，活脱脱一个刚刚从火场中讨得性命的幸运者。


荒诞滑稽的赛手形象与那具诡奇玄妙的骷髅马交集在一起，让整个大竞技场中的观众们如同身处梦魇之中，直到被乌玛那特殊的造型逗得实在忍俊不禁的柯默轰然笑出声来，整个大竞技场才像是一下子从沉睡中惊醒，呼啦拉的沸腾起来。


当后面的其他城市和国家的赛手冲过终点线时，看台上的观众们才骇然的发现，两名斯巴达选手竟然一个被标枪钉死在车厢上，一个却被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石块活生生砸瘫在战车上歪倒在路边，那一阵满天的黄尘中透露出来的隐隐杀伐和血腥让斯巴达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赛车战的残酷凶险，往日都是将自己的快乐兴奋建立在其他国家和城市的黯然悲伤之上，而这一次他们终于也品尝到了悲痛之后的苦涩。


首先欢呼起来的比雷埃夫斯人，看见自己的赛手令人惊讶的击败了斯巴达赛手折取了赛马比赛的桂冠，无论这个赛手身份是不是有些不地道，无论赛手形象多么滑稽，但是他最终赢得了赛马的锦标，这是比雷埃夫斯城邦自建立起来从未获得过的殊荣，别说他是代表比雷埃夫斯城邦参赛，就算是他不是比雷埃夫斯赛手，只要他能够将骄傲不可一世的斯巴达人从这项垄断了数十年的赛事上拉下马来，都是值得庆贺的。


紧随着全场各个角落都响起了来自南地中洋各国各城邦观众们的欢呼声，与他们的兴奋和狂喜相对应的斯巴达本地观众的黯然神伤，看惯了其他国家和城市赛手们的死亡落败，当这份酸楚的伤痛落在自己身上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国家也并非强大不可一世，一样有人能够击破他们一直认为不可能发生的美好梦想。


愤怒的斯巴达观众们开始发泄他们心中的不满，虽然面对着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他们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失望和沮丧，而这种情绪很快就被点燃，火苗有意无意的指向了王国政府，抱怨王国政府不够重视赛马，责怪王国政府轻敌托大，导致了桂冠花落别家。


毫无思想准备的斯巴达近卫军战士们也有些不知所措，面对狂热的观众们扔过来的石头和垃圾，他们只能被动的保持着戒备状态，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国家会在赛马这种年年稳拿的赛事上失败，赛马几乎就是王国仅次于角斗的第二运动，而现在竟然被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比雷埃夫斯人夺走了这项荣誉，而用纯金铸造的马车造型金冠居然要被比雷埃夫斯人拿走放在他们的市政厅中作为展览，一直要到四年后的下一次奥林匹亚盛会召开才会送回来决定归宿，这种令人郁闷沮丧的情绪立即就在整个雅典城中蔓延开来。


到处是喝醉酒发酒疯的青壮男子，斯巴达人平素良好的修养在这一刻消失无踪，毁坏市政设施，袭击外国人，一夜之间，整个雅典城就像是变成了地狱，直到近卫军得到准确命令，紧急出动开始到处抓捕那些肇事的流氓，雅典城内的秩序才开始恢复正常。


“很好，这种情形正是我们乐于见到的，斯巴达人的信心遭到了重创，他们不再自信，不再相信雅典娜女神会给他们带来护佑，当然着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等两天的角斗大赛才是彻底摧毁斯巴达人信心的时候，要让他们对雅典娜女神彻底失望，让迷茫和沮丧的情绪完全笼罩在民众心目中，这个时候才是暗黑一脉出面的最佳时候。”


柯默站在窗前冷冷的注视着窗外山丘下的街道上四处喧闹嘈杂的场景，不时有火光升腾而起，那是那些破坏者在焚烧市政设施，而近卫军士兵显然还没有能够控制住局势，被酒精烧昏了头的民众集结起来与那些企图维护秩序的近卫军士兵对峙搏斗，石块、木棒甚至一些简陋的标枪和斧头都成为了民众们对付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的最佳武器。


“可是暗君，角斗大赛没有那么简单，这一次赛马已经让斯巴达掌权者感受到了民众的愤怒，他们在角斗大赛上绝对不会掉以轻心，我担心亚里士多德的两个弟子可能会在赛场上出现，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的武技虽然精湛，但是对上凯泽伦和斯鲁皮格，并没有多大胜算。”煦罗冷静的道：“还有那位海伦娜小姐，斯巴达人为了挽回面子，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比雷埃夫斯人主动挑战圣女海伦娜，如果乌玛先生不能随意动用黑暗魔力，光是依靠自身武力，只怕他不是海伦娜的对手。”


柯默默默点点头，煦罗既然这样说肯定已经比较了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与那两个亚里士多德弟子的实力，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已经是自己周围武技力量最为强大的骑士了，晋入武术阶段的他们正在孜孜不倦的探索着其中的奥妙，但是他们距离武道境界还相差太远，这一点柯默也很清楚。只是武技一门比起魔法来更注重积累和修炼，绝没有一蹴而就的好事，柯默虽然已经借助自己脑中的记忆指点了两人的武技，虽然避免了两人在武技摸索上走弯路，但是习练一道却是自己无法帮忙的了，这必须要考自身禀赋和苦修才能有所进境。


“可是我们不能失去这个机会，这是一次打击斯巴达人心理的最佳机会，如果能够破坏主流民众对雅典娜女神的崇信，这将是暗黑一脉在斯巴达上层站稳脚跟的最好时机，而斯巴达在整个大陆南方的地位是任何一个国家无法比拟的，伊比利亚王国只能充当配角。”柯默有些苦恼的道。


煦罗知趣的没有搭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自己多赘言，暗君自然会考虑其中利弊得失。


“去把米哈伊维奇先生请来，我有事情想要和他商量。”苦苦思索的柯默许久之后方才抬起头来，而这个时候煦罗发现自信的神色似乎又在暗君脸上浮起。


“领主大人，您的意思是说，为索伦贝格或者弗拉德科夫两人中的一人铸造一个虚幻傀儡？”米哈伊维奇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惊奇，“我没有听错吧？虚幻傀儡？是幻像魔法还是魔法盔甲？您打算用什么作为载体？您应该清楚斯巴达人这种角斗大赛虽然不禁止魔法盔甲的使用，但是绝对禁止使用魔法道具，这不是魔法师对决，他们更尊崇真正武力的碰撞。”


“我的意思是您可以赋予弗拉德科夫或者索伦贝格的盔甲以傀儡智慧，他的盔甲在关键时刻能够主动迎敌甚至袭击，分散对手的杀招，不需要太复杂，只要一次机会即可。武技高手的对决就在一招之间，只要能够赢得一个机会，我想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应该可以有一战之力，我也征求过他们俩的意见，他们都很渴望能够有这样的机会感受武圣亚里士多德弟子的绝代风范。”柯默缓缓道。


米哈伊维奇陷入了苦思之中，不需要太复杂？这难道还不复杂么？一副具备智慧甚至生命的盔甲，这位领主大人可真是在考校自己，而且还要在短短两天之内完成，这未免也太高难了。不过米哈伊维奇知道自己已经被柯默的这种奇妙构想所打动了，虽然还只是一个模糊的雏形建议，但是却已经让自己思维开阔了许多。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有没有信心？”柯默知道这个时候打断对方的思绪不太明智，但是时间不多了，两天以后角斗大赛的复赛就要开始，而像这种奇思妙想要想落实成为实物，那肯定会需要相当多的材质，也需要精妙的设计和构想，而这都需要时间。


“领主大人，兴趣我当然有，问题是信心，呵呵，老实说我心中也没有什么底，如果领主大人愿意协助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米哈伊维奇苦笑着叹了一口气，“领主大人，好像我每一次与你相遇，你总是会给我带来许多烦扰啊？”


“嘿嘿，米哈伊维奇先生，您还应该补上一句，我每一次也总给你带来无限灵思和惊喜才对，我想你的心里现在也许已经充满了期盼，这具盔甲改装出来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呢，我说得没错吧？”柯默同样笑了起来，只不过他的笑容要奸谲许多。

第十七章

<h3>克莱珀小姐</h3>

弗拉德科夫的软型防魔盔甲被放在了米哈伊维奇和柯默面前的桌案上，这具防魔盔甲是来自于达摩棱斯克堡的藏宝室中，虽然无法推断这具盔甲有多少年辰了，但是良好的防魔性能和轻巧灵便便于穿戴的特点让弗拉德科夫一直爱不释手，直到柯默让他脱下这袭盔甲时，他还有些不太乐意。


米哈伊维奇并不是专业的矿冶锻造者，但是长期制作魔法傀儡让他对于各种性质的材料都有所了解，这具盔甲是用南方一种叫天罗泥和镔铁混合打造而成的甲胄，天罗泥是土性非金属矿物中的一种，具有极好的延展和柔韧形，混入镔铁中冶炼锻造不但可以大大改善镔铁的韧性，使得甲胄韧度提升防护性能增强，而且也可以将天罗泥的土性本色浸入盔甲中，对于泛水系魔法都有相当的抵御力。


要将这具盔甲加工成为柯默口中所说的虚幻傀儡护甲的确让米哈伊维奇有些伤脑筋，即便是重新制作一具魔法傀儡也比要在这具盔甲上再造一个智能傀儡容易得多。


“领主大人，说说您的想法，我现在脑袋里是一片空白，我对于您在傀儡魔法方面的天赋由衷敬佩，也许您的提醒能够让我茅塞顿开呢。”米哈伊维奇苦笑着摊摊手。


“嗯，米哈伊维奇先生，请不要将问题想得那么复杂，也许问题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难。我的设想很简单，就是要在这具盔甲上的一些特殊位置设置一些被动反应式的傀儡装置，从而避开斯巴达人在角斗上设置的重重约束和规定，举个简单例子，我们在这具盔甲的护心镜内设置一个魔法傀儡，一旦护心镜受到攻击触发某个魔法机关，护心镜内的魔法傀儡自动启动发起攻击，而且最好是以一种物理攻击方式展现出来，比如弩矢攻击。”


柯默也知道这种临急权变的方式的确有些为难米哈伊维奇，但是要想对抗亚里士多德的弟子，他不得不考虑周全一些，尽可能的为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增添一些致胜的手段，只要不在角斗大赛禁止之内的手段都可以使用。


角斗大赛禁止单独使用魔法和魔法道具，但是对于使用自带魔性的攻击武器和防御装备却并不禁止，柯默就是打算利用这个规则漏洞来提高获胜的可能性。


若有所悟的点点头，米哈伊维奇这个时候才明白柯默的打算，原来是要利用规则漏洞来作弊，若是在正常的战斗情况下，有那么精力在盔甲上去设置一个傀儡装置，还不如真真正正的作一个魔法傀儡简单许多，一样发挥作用，而且释放的时间还由自己控制，方便有效得多。


“可是领主大人，现在时间太紧了，我们想在这副盔甲上做些手脚难度也很大，我知道的你的意思，如果仅仅想要依靠这样一些小把戏来扭转大局，只怕不太容易。”米哈伊维奇叹了一口气，堂堂的傀儡魔法大师竟然沦落到要为一件盔甲作弊，让别人知晓还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当然，这只是一项，我还会用其他办法帮助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来提升实力，纵然不能彻底击败斯巴达人，也要有效的动摇斯巴达人的信心，我需要的仅仅是这个效果而已，并不指望能够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斯巴达人一下子变得头脑清醒。”柯默笑了起来。


柯默能够给予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的帮助唯有魔法上的力量了，虽然角斗规则禁止在角斗大赛中使用魔法，但是并没有明文禁止在大赛前给自己使用辅助魔法，柯默就是打算在上阵前为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施加祝福和魔法强化术，短时间内提升两个骑士的力量和反应速度。


这是一种相当隐讳而又复杂的精神魔法和白魔法的混合体，不但对准备的时间要求较高，起效时间也相对较慢，但是持久力却可以维持一个小时以上，不但可以极大发挥本人潜力，而且可以很好的扩张本人神经末梢的感应度，使得本人反应速度得到提升。


对于这种魔法柯默也已经研究了很久了，事实上刺激人体潜力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的魔法术相当多，但是绝大多数都存在一些缺陷，尤其是对受术者本人来说事后的伤害都比较大，更像是一种杀鸡取卵的手段，柯默一直希望能够通过其他途径来弥补。


当伊芙这个白魔法牧者的出现之后柯默才算是正式将这个设想付诸实验，伊芙虽然由于魔力的欠缺而使得她的魔法等级相当低，但是对白魔法方面的知识体系却是十分丰富和完善，柯默一些大胆的设想和实验也激发起了她相当兴趣，两个人在这方面的合作进展速度远胜于他们在感情上的僵局，到后来连柯默自己都意识到他更愿意与伊芙讨论白魔法体系方面的问题而不愿提及让两人都有些尴尬的感情问题。


而现在似乎就是最好的实践机会了，这种混合魔法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护受术者不受精神魔法刺激人体潜能之后的损耗，甚至还有拓展受术者能力范围的好处，而受术者在魔法效能消失后也只是觉得身体异常疲惫，好好休息一场之后也就可以完全弥补过来。


就在柯默一行人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羞辱一下骄傲自大的斯巴达人时，斯巴达人也在检讨自己犯下的错误。比雷埃夫斯人的强势崛起让他们一下子感觉到了自己并不是不可战胜，尤其是那一场诡异的赛马不但使得斯巴达两名最优秀的赛车手当场丧命，而且这场残酷而又悲壮的失败也让许多斯巴达人心中的不败梦想破灭，引发的骚乱甚至眼中影响了斯巴达王国在其他南地中洋地区国家和城市的印象，差一点实施紧急状态，不得不动用近卫军来制止骚乱，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素来以秩序稳定国家富足的斯巴达王国身上，无疑让很多人对斯巴达万国表面上强大无比的印象大打折扣。


“克来珀小姐，我们需要海伦娜小姐的帮助，这个奇耻大辱如果我们斯巴达人不能用绝对胜利来洗刷的话，这四年我们斯巴达人都不得不生活在其他所有人讥诮的流言蜚语中，我父王让我来恳请您允许海伦娜小姐击败那个卑微龌龊的比雷埃夫斯人，彻底扫清萦绕在我们斯巴达人头顶上的阴霾。”


斯鲁皮格的说辞很煽情，俊朗英挺的形象也让他在女性中具有很高的人气，雅典城中一百个少女就有九十九个少女的梦中情人是他，他虽然被包围在花丛中，但是却颇能洁身自爱，游走于众多女性中间，却少有不利于他的花心绯闻传出，这更是让那些未婚少女们我为卿狂。


高居在华丽的黄金莲花座上的女子全身上下一身圣洁的莹白色丝缎长袍，头顶上的纯银束冠更显得她的高高在上，银光流动的球头法杖和旁边寒气袭人的连鞘长剑构成了一副优雅的画卷。


“斯鲁皮格殿下，您和国王陛下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昨天那一战我也在场观战，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对方的战马最后已经是一具骷髅马体仍然能够保持着强大的生命力，您明白我的意思么？”


克莱珀脸上露出一副令人心醉的甜笑，白嫩细腻的肌肤你看不到半丝瑕疵，你也根本无法从她的面容和身段上推断出她的年龄，既像是十多岁的花季少女，但是动人的气质中却又多了几分妩媚，如果说是二十出头芳华韶龄，那好像又多了几分雍容华贵，但是绝不会有人相信她的年龄会超过三十，但是她已经在雅典娜神庙大祭司上的位置稳坐了二十年，而当时牙牙学语就跟随她的海伦娜小姐也已经年满十八岁了。


“您的意思是那个乌玛是一个亡灵？”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斯鲁皮格圆睁双眼问道。


“不，不，您误解了我的意思，那位乌玛先生绝对是一具具有生命力体征的身体，我们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本人是亡灵的可能，在我印象中亡灵似乎也不可能同时具备如此智慧和法力，但是他却很有可能是一名亡灵魔法的修炼者，那匹战马，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一匹幽灵魔马。”作为雅典娜神庙的大祭司，克莱珀的见识远比一直醉心于武技修炼的斯鲁皮格强得多。


“幽灵魔马？可是最初那匹战马一样是经过了我们竞赛委员会的检查，……”斯鲁皮格皱起眉头，有些苦恼的道“而且比赛规则也没有明确规定不允许死去的战马参赛，我们先辈制定的比赛规则中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嗯，这是一件麻烦事情，比雷埃夫斯人敢于派出这种阵容，肯定也不会担心有人提出异议，他们肯定会以规则没有明令禁止为理由争辩，而我们斯巴达人如果前期胜利了也许好解释一些，现在我们前期失利，再以这个理由禁止比雷埃夫斯人出赛，肯定会引发许多谣言，对我们更不利。”轻轻叹了一口气，美女脸上露出一份无奈。

第十八章

<h3>双管齐下</h3>

“克莱珀小姐，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和父王才想要暂时不指名比雷埃夫斯人这方面伎俩，等到海伦娜小姐击败那个叫乌玛的家伙之后，我们再来抨击他们也可以理直气壮，没有任何顾忌。”斯鲁皮格傲然道：“那个家伙就算是用幽灵魔马，一样不是我们奥林匹斯神山上天马对手，海伦娜小姐的碧河剑气已经足以与大陆任何一个强者比肩，我相信那个卑贱的家伙在海伦娜小姐的剑下只有俯首帖耳的份。”


“斯鲁皮格殿下，您太自信了。老实说，我并不认为海伦娜的力量就没有敌手了，至少那个叫做乌玛的家伙就很不简单。”克莱珀脸上略略掠过一丝忧色，“斯鲁皮格殿下，你太过于小看魔法的力量了，那个乌玛是一个魔法师，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他的魔法力量相当强大，我能够感受得到，幽灵魔马不是真正的动物，而是利用魔法力量催动的异类，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它更像是魔法道具，只不过这种魔法道具的水准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而已。”


南方素来更看重武道的力量而对于魔法则有所偏见，克莱珀对于这一点深有感触，曾经游历北方的她却知道魔法天道同样是包罗万象深不可测，丝毫不亚于武道上力量追求，也许在单纯的力量运用上不如武技，但是在力量的变幻上则远胜于武技一脉。


但是这种偏见早已在南方这些武技强者心目中扎下了根，在他们心目中只有武道的最高境界才是真正的力量之极，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无法抵挡住登临武道天极之后霸者的一击，而魔法在他们心目中更像是一种借助外力的投机取巧之术，这种看法并不仅仅只有一般无知者这样认为，即便是一些知名的强者一样有这种荒谬的看法。


“克莱珀小姐，我感到很惊讶，难道您认为海伦娜小姐会无法打败那个猥琐的家伙？”惊诧的扬起眉毛，斯鲁皮格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斯鲁皮格殿下，我并没有这样说，但是我要告诉你，那个乌玛的力量决不会比海伦娜弱。”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强烈质疑而改变自己的态度，克莱珀显然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性，“我不支持海伦娜的这种冒险，但是她毕竟也受过亚里士多德先生的指点，在碧河剑气上的造诣也有很大提高，所以我对这件事情不发表我自己的意见，一切取决于海伦娜自己的态度。”


斯鲁皮格将目光转向一直静静的坐在一旁的贞洁少女，宛如一朵洁净温雅的莲花，无声无息的伫立于水波之上，亭亭玉立，媚而不妖，恬淡自如的神姿让素来自负的斯鲁皮格也禁不住从内心深处感到一丝自卑，这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


“海伦娜小姐，克莱珀小姐想由您自己来决定，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斯鲁皮格舔了舔嘴唇，第一次感觉到没有自信。


“师尊，海伦娜在想既然国王陛下和斯鲁皮格殿下都希望我们能够为斯巴达王国尽一份心，我想海伦娜应该义不容辞的承担起这份责任。斯鲁皮格陛下，我接受您的邀请，如果那位乌玛先生企图用我们斯巴达的荣誉来成就比雷埃夫斯人的光荣，我会给他这个机会的。”海伦娜脸上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让斯鲁皮格一颗心似乎要从胸腔中跃出。


比雷埃夫斯人在赛车大战中的优异表现极大的刺激了邻众城邦，尤其是与斯巴达人关系素来不睦的特洛伊人和迦太基人，击败了一直在这个项目上称雄的斯巴达人，他们甚至比比雷埃夫斯人自己更兴奋。


在得知了那个赛手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大秘教的一个大祭司而在角斗大赛中进入复赛的三个选手竟然都是大秘教的信徒和祭祀之后，两个国家和城市都开始对在本国一直保持低调传教行事的大秘教一下子感兴趣起来。暗黑一脉的传教在南方各地都很普遍，但是他们似乎更着重在中下层民众中发展，而且也很少与官方和上层主流社会有多少瓜葛，而主流社会中也对这种有些神神秘秘的传教形式不太理解，当暗黑一脉的信徒成为击败斯巴达人的英雄时，特洛伊和迦太基的主事者们对于这个更多停留于中下层社会中的暗黑教派也一下子热心起来。


到比雷埃夫斯代表团来探访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他们都想了解为什么大秘教的信徒们竟然能够帮助比雷埃夫斯人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


事实上比雷埃夫斯人也对于在自己城邦中的这些暗黑信徒并不十分了解，都是已经在进入实质性的竞赛过程中，这些人突然通过各种渠道向城邦官员们表示愿意通过参加奥林匹亚盛会的赛事为城邦争得荣誉，对于这种事情城邦官员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经济蓬勃发展的比雷埃夫斯人本来就希望利用这种方式来昭示自己城邦的欣欣向荣。


而作为交换条件，大秘教将在比雷埃夫斯城邦中心获得建设一个大型暗黑圣殿的一片土地，大秘教将在比雷埃夫斯城邦城中心广场建设一个规模空前的祭祀大殿以及祭坛，让整个南地中洋的冥神信徒可以不用前往佐戈岛上的吉干提亚神庙祭拜，而只需要到比雷埃夫斯城久可以完成一生的宿愿。


这对于城邦官员们来说同样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城邦议员中暗黑一脉的笃信者早就有人提议要求在城中心修建祭祀庙宇，现在有人主动提出这种事情，而且还不需要花费城邦市政经费，只需要在宗教用地中划拨出一片土地就可以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比雷埃夫斯人对于周邻国度代表们的拜访也感觉到荣耀有加，这种方式甚至比城邦经济发展带来的短期影响力更大，整个南地中洋的人们都知道比雷埃夫斯人击败了斯巴达人摘取了战车大赛的桂冠，他们都想知道自己城邦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这让城邦官员心中也是既兴奋又惶恐。


大秘教在其他国家和城市一样有大量信徒，只不过在比雷埃夫斯城邦中冥神哈德斯却是最受笃信的神祗。虽然有城邦议员提出要讲冥神哈德斯列为比雷埃夫斯的守护神，但是这种提议却并没有获得所有议员的支持，毕竟在整个南地中洋地区还没有哪一个城邦和国度将冥神列为自己的守护神，而更多的是选择一些原始的传统神祗作为守护神和庇护神。而现在似乎是应该作出一些改变的时候了，否则很难说比雷埃夫斯会不会在那些暗黑传教者失去吸引力，如果那些城邦给予大秘教更宽松优惠的传教条件，甚至抢先将冥神哈德斯作为他们国家或者城市的守护神，那大秘教会不会舍弃比雷埃夫斯而去也就很难说了。


煦罗这两天都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的兴奋状态中，比雷埃夫斯城邦官员的态度比起刚刚参赛时的态度截然大变，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以及另外一名大秘教护教法王的参赛让比雷埃夫斯人一下在整个角斗比赛复赛参赛的十六名选手中就占据了三个位置，这是前所未有的突破，在以往历届的角斗比赛中，比雷埃夫斯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一人进入了复赛，更多的时候更是一名未进。


而现在，比雷埃夫斯人竟然获得了仅次于斯巴达人的参赛名额，甚至比科林斯人和伊比利亚人都要多出一个名额，而在角斗大赛中这种参赛名额数量实际上也就在某种角度上象征着一个国家军事力量的强弱，既便这中间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仅仅是这中虚荣也足以让比雷埃夫斯城邦的官员们陶醉了。


而战车大赛的辉煌成绩直接让比雷埃夫斯的城邦官员们同意回去就马上就将冥神哈德斯列为比雷埃夫斯城邦守护神的建议提交城邦议会讨论，并向煦罗保证肯定会在城邦议会获得通过。在煦罗向城邦官员们介绍了大陆北方的城市（宫廷）法师团的地位和情况之后，官员们也对煦罗提出的可以帮助比雷埃夫斯人在南方建立第一个城市（宫廷）法师团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而那些其他国家和城邦的官员们不断的来访了解情况更是让比雷埃夫斯人有些担心大秘教会移情别恋，这让煦罗心中无比的畅快。


煦罗不得不承认暗君对这些上流社会人物心理上的了解把握远胜于自己，而如何利用这些人的心理特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对于暗君来说更是小菜一碟，仅仅是耍了这样一些把戏，就把比雷埃夫斯人的热情完全调动起来了，甚至还带动了其他周邻地区城市国家上层对暗黑一脉的兴趣。


“暗君，好消息！”面对一脸安详的柯默，煦罗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如此年轻的贵族为什么不但在智慧上异乎寻常，而且在心态上更是有着他这个年龄不可能拥有的沉定，沧桑应该是用年龄和经历来积淀而成，而不是天资聪慧或者禀赋超人便能够做到，但是这位暗君的表现却不能不让煦罗自叹弗如。


“哦？这两天好消息似乎太多了一些，煦罗，保持冷静平常心态对于你现在来说尤为重要，这是人欲横流的世道，作为传道者更应该在这方面加强心灵修为的修炼。”柯默有些疲倦的抬起目光，和米哈伊维奇就虚幻傀儡魔甲的制作探讨了整整一个晚上，总算进入了实质性的加工阶段，自己也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暗君，相信这个消息也会让您感到兴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煦罗不想太过掩饰自己的情绪，长期的压抑和克制让他有时候有些莫名的烦躁，柯默告诉他适当的放纵能够缓解某些莫名其妙的心理冲动，当然这只是治根，最佳的办法还是提升心灵修养程度。“伊比利亚人希望我们大秘教能够在他们的首都建立一座盛大的暗黑神庙，以满足他们国内以及周边地区暗黑信徒的信仰需求，同时他们也请求我们能够帮助他们组建一支魔法师团，以帮助他们抵御野蛮人越来越凶猛的进犯。”


“哼哼，只怕后一个请求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吧？他们现在面临的压力可不是一般化的大。”柯默微微一笑，连佛兰德谷地如此肥沃的土地都只能舍弃，可以想象伊比利亚人的处境有多么困难。


“暗君明鉴，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我们大秘教在伊比利亚王国已经有很好的基础，如果能够借助这次机会好生操作一番，就能使得我们在那里的影响力大大拓展，进而影响到周边地区。”煦罗同样是会意的一笑。


“嗯，比雷埃夫斯人可以帮助暗黑一脉拓展海上的影响力，而伊比利亚王国在陆地上的实力却仅次于斯巴达王国，这两头我们能够牢牢抓住，那就可以把科林斯和斯巴达人推在火炉上慢慢蒸烤，让他们意识到没有暗黑一脉的支持，他们的地位就有可能被比雷埃夫斯人和伊比利亚人取代，而特洛伊人和腓尼基人也会窥觑他们的财富，只有让他们有了危机感，暗黑信仰才能真正在这些城市和国家树立起来。”柯默心平气和的评论着。


“可是，暗君，您考虑过没有，万一科林斯人和斯巴达人转而依靠其他教派呢？比如光明教会，那我们该怎么办？”煦罗点点头，又提出一个问题。


“哼，难道暗黑一脉连这点事情也阻止不了么？那些笃信的民众为什么不可以发动起来？让他们去捣毁光明教会的祭堂，向他们的领主和市政官施加压力，另外，你们也不能一味被动等待，讲求手段的接触也很有必要，我相信科林斯人和斯巴达人的头脑还不至于呆板到那种程度，总之，绝对不能让那种情况的发生。”柯默将脸微侧，望向远方，冷冷的道。

第十九章

<h3>复合装甲</h3>

弗拉德科夫有些犹疑的抖落了一下穿在自己身上的防魔盔甲，这套甲胄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即便是重量上也感受不出多少改变，整个除了护心镜和两个肩膀上兽头吞环上似乎进行了某种特殊加工。


“领主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用这套防魔盔甲应对对方的剑气？”弗拉德科夫有些不大相信的歪着头问站在自己面前两个都有些睡眠不足的家伙。


“嗯，可以这么说吧，米哈伊维奇先生为您这套防魔装甲进行的特别改制实质上已经改变了这副装甲的性质，它事实上已经是一个带有魔法傀儡的复合装甲了，不但对你这副盔甲的原有功效没有任何影响，而且还在一些特殊部位增加了相当有效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起到致命杀招的功能。”柯默点点头向这位复合装甲的第一位使用者介绍着情况，“嗯，具体情况还是米哈伊维奇先生来为你介绍吧。”


“呃，弗拉德科夫先生，按照领主大人的要求，我对您的盔甲进行了一些加工，在您盔甲最易受到攻击的肩头和胸部加制了被动反应魔法傀儡，可能你从字面上也能理解到这种装置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如果你的这两处部位遭到了袭击，就会触发安设在你盔甲上的一个魔法傀儡，它将自动对袭击者发动反击，而无须你特意施展，你可以继续你自己本身应该做的一切，甚至也可以让这具发动的魔法傀儡配合你，或者你的攻击可以配合魔法傀儡的攻击形成合击，这一切取决于实际情况和你的意愿，情况就是这样。”


米哈伊维奇看见对方茫然的目光就知道对方难以通过这种枯燥抽象的语言明白这具被动反应复合装甲究竟是一个什么玩意儿，也不可能就因为自己几句话就能够让这具复合装甲在搏杀中发挥奇效，唯有实际运用才能真正让对方明白，这具复合装甲究竟能为他干什么。


“呃，这样吧，弗拉德科夫先生，我想我们还需要几次实地实验恐怕你才能体会到这具装甲的真实功效，不如我们选择一个地方，请索伦贝格先生来充当一下攻击者，真材实料的拼杀一番，感受一下实战中运用吧。”


“嗯，米哈伊维奇先生，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我需要休息一下，弗拉德科夫先生，你和米哈伊维奇先生好生再体验琢磨一下，有需要修改的尽早，我们时间不多了，这一场角斗大赛，我们是代表比雷埃夫斯城邦，几乎除了斯巴达人的所有人都希望我们能够给斯巴达人再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做到。”


事实上柯默和米哈伊维奇已经试验过两次了，效果相当不错，虚幻傀儡虽然在魔法师们眼中不值一提，但是在紧张的肉搏战中突然释放出来却往往能够迷惑敌的眼球，当然虚幻傀儡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杀招还在防魔盔甲的肩头上，按照一定角度的设置配列的钻矢足足耗费了米哈伊维奇半个晚上的手工，还加上柯默在一旁帮手，才算安设完毕，一旦受到某种条件的牵引，这个足以对敌人构成突然袭击的小玩意儿，也许就能在战斗中起到关键作用。


优雅的抽回骑士枪，索伦贝格凌厉的一击毫无遮拦的击碎了对方厚实的镔铁盾，沛然而发的劲力透过镔铁护具释放而出，嗥叫着打着旋儿跌出圈子，嘴角溢出的血迹和矮人武士黝黑的脸膛映衬在一起，昭示着这一场战事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塞维洛王国最强悍的矮人武士在索伦贝格斗气的冲击下显然不在一个级数上，虽然他的连柄巨斧带起的罡风劲气同样惊人无比，但是一靠近索伦贝格身畔变消失无踪，索伦贝格身上涌起的淡淡斗气如同一具天然的堡垒，矮人武士特有的罡力在凡人强者的斗气面前完全遭到了压制，骑士枪划起的刺骨枪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印痕，满面不甘的矮人勇士面对对方强劲的冲击只能咬着牙关死死抗击，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灰衣骑士并没有完全发挥，骑士枪在他漫不经心的舞动间就已经将对手压得喘不过气来。


最后一击终于彻底打消了矮人们的幻想，他们渴望能够在这个凡人的赛场上展现他们矮人力量的想法终归失败，每一次矮人们的努力都只能在复赛中戛然止步，无论是士麦那王国还是塞维洛王国，虽然他们的努力从来没有得到更多的回报，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这种追求，这一点即便是许多凡人国家和城市都一样感到由衷佩服。


和弗拉德科夫对阵的是科林斯城邦的剑道高手，这是一场更加精彩的搏杀战，对方显然已经从武力一道晋入武术境界，大开大阖气势更像是来自北方的风格，剑气纵横间，整个赛台上都完全笼罩在了撕风裂地的剑气中。


不过这一切在弗拉德科夫眼中都更像是一场表演，如果不是希望用这种刺激的方式来让自己的感觉提升到一个更佳的层次，他完全可以在三招之内将对方击落赛台，但是他知道也许下一场自己就有可能碰上最强劲的对手，斯巴达王国的四名赛手中有两名就是直接晋级的亚里士多德弟子，那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敢于在大陆上以武圣之称为名的除了亚里士多德之外似乎就只有大陆西边那个成为传说中的人物了。


犀利的剑气在弗拉德科夫面前便遭遇了强大的阻力，弗拉德科夫有意识的想要利用对方的剑气来刺激自己的抗御力，不断的突破然后又不断弥补，凶猛的剑气罡风始终围绕着弗拉德科夫旋转飞舞，但是每一次弗拉德科夫骑士枪的爆发都会让对方不得不退避三舍，如长河倒泻一般的狂放劲气让科林斯的勇士简直就要丧失在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这种有些近乎于调戏的战斗对于一名武士来说无疑是带侮辱性质的，好在弗拉德科夫很快就收拾起了这种刻意的锻炼，骑士枪猛然绽放出青灰色的光雾，斗气在一瞬间便通过骑士枪实质化，浩然勃发的枪风与早已经被弗拉德科夫有意无意的行为刺激得几乎要失去理智的科林斯武士欺身而来的剑气撞击在一起。


澄澈的空间中泛起一道奇妙的异色，一震而退的弗拉德科夫有些爱惜的抽回自己的骑士枪瞅了一眼，才将目光望向对方，而连续倒退几步之后仍然未能扎稳脚步的对手更是面色赤红，鼓凸的双目死死盯住面无表情的弗拉德科夫，似乎是想要看出什么。


赛台上双方力量汇合之处烟尘缓缓散去，巨大的橄榄形凹陷显示出这里曾经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科林斯勇士最终垂下头查看了自己破裂的甲胄之后颇有风度的承认了失败，相比于泰然自若的对方，高下已分，再要强行纠缠下去，就有些近乎于无赖的行径了。


大秘教真正的选手同样取得了胜利，只不过这场胜利来得相当艰辛，伊比利亚人的武士驰名大陆，这一次盛会他们想要展示他们并没有因为野蛮人的入侵而被吓倒所以派出了他们宫廷武士中的强者，但是遇上了一心想要在这次赛事中展现实力的大秘教武道高手实在是有些不太走运，大秘教高手的陌刃虽然有些另类，但是那一身斗气却决不是什么旁门左道，炎雷斗气这种不但附带有火性力量，更是具有天然的抗雷系魔法打击功能，连柯默都很讶然于大秘教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武道强者，他的陌刃术混杂了炎雷斗气取胜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在伊比利亚宫廷武士的强力反击下，仍然是付出了相当代价才算拿下了这一场。


比雷埃夫斯人在角斗复赛中的大获全胜再度震惊了整个雅典城，谁也未曾想到以往一直偃旗息鼓的比雷埃夫斯人竟然是深藏不露一心要想在这一次奥林匹亚盛会中一鸣惊人，不但摘取了战车大赛桂冠，而且还在斯巴达人最引以为傲的角斗大赛中直接挑战斯巴达人的地位，八名进入第二轮复赛的选手中竟然与斯巴达人选手平分秋色，而只剩下了两个名额给伊比利亚人和科林斯人。


比雷埃夫斯人的强势崛起让整个雅典城成为了所有云集于雅典城内各国和城邦的官员贵族们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而阴霾则笼罩在整个斯巴达人的头顶，无论最后的胜利属于谁，比雷埃夫斯人用他们的实力证明了他们已经成为南地中洋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虽然各国都未必派出了自己国内最顶尖的高手来参加这场盛会，但是三名进入第二轮复赛的选手表现出来的水准也足以让所有人暗自掂量自己国度中拥有这样力量的角色究竟有几个。

第二十章

<h3>避风港</h3>

相较于赛台上的风起云涌，柯默现在扮演的身份角色就要轻松许多了，在与巴斯基最终完成了关于木棉堡和水晶城堡及其附属山林牧场的这笔生意之后，佛兰德谷地的领地契约也送到了柯默手中，空白的领地契约上印盖有伊比利亚王国恩里克王族的徽记，只需要填写上任何人的名字，便可以正式成为佛兰德地区的正式领主，当然如果需要受封成为伊比利亚王国贵族，只怕还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额外费用了。


木棉堡和水晶城堡距离雅典城并不远，只有不到二十里地，有宽敞漂亮的白石大道通向那里，沿途都是斯巴达贵族们的城堡和庄园，马车快速行进半个小时不到就可以抵达那里，两座城堡相距不足一里地，遥遥相望，在两座城堡间一道清澈见底的小溪从两座城堡背后的山林中流淌而下，一座小桥将两座城堡联系起来，城堡前便是优美的牧场，这种得天独厚的位置让许多斯巴达人都很想获得，如果不是索莱蒙侯爵在雅典城的良好声望，以及都指望着能够巴巴洛沙家族以一个便宜的价钱买下来，只怕这两座城堡怎么也论不到柯默得手。


在一番粗略的视察了之后柯默就放弃了在这两座城堡住下的打算，虽然索莱蒙侯爵已经搬离了这两座城堡，但是这两座城堡中仍然遗留着大量索莱蒙侯爵风格痕迹，洛可可式的华丽风情柯默虽然不反感，但是保留了太多个人风格的雕像和画像却是柯默不能接受的。


和奥德修斯家族的生意终于在获得了斯芬克斯家族支持之后达成了，五百套战甲需要大量的镔铁片作为原料，而且工期要求如此之紧，让卡玛多一回到雅典城中之后就陷入了忙碌之中。得知了奥德修斯家族获得了这样大一笔生意订单之后，许多人都闻讯来拜访柯默这个来自于北方的大采购商人，高加索现在已经成为南地中洋地区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大量的铁矿石、粗铁以及无烟煤流入这个地区为高加索赚取了大量金盾，而现在高加索的采购者也开始光临南地中洋地区采购物资了，这实在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


尤其是在柯默流露出还要为高加索领主府购买相当数量的高级别武器和诸如布料、染料这一类的生活资料时，雅典城的商人们都是闻风而动，能够和这样一个大买主搭上线，就算是这一次生意作不成那也没有关系，只要保持这种关系，偏远荒僻的高加索对于富饶繁荣的南地中洋地区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可谓商机无限。


“这是暗君您要的佛兰德地区的详细地图。”当柯默接到大秘教送上来的佛兰德地图之后就完全被这幅地图所吸引住了。


佛兰德谷地位于伊比利亚王国北部坎塔布连山脉与比利牛斯山脉之间，相较于比利牛斯山脉的雄伟高峻，坎塔布连山脉就显得破碎低矮许多，其中扼守着格但斯克隘口的格但斯克要塞一直是伊比利亚王国最重要的要塞之一。


只要守住了这里，野蛮人就无法突破坎塔布连山脉进入佛兰德谷地，这是伊比利亚人一直的认为，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野蛮人的顽强，当野蛮人从坎塔布连山脉更西端的布沃罗峡谷冒险穿越之后，格但斯克要塞就陷入了两面夹击的悲惨境地，两个月之后格但斯克要塞失守，宣布了佛兰德地区正式成为不设防地区，而聚居在佛兰德地区的居民甚至来不及作出撤离的决定便被蜂拥而来的野蛮人封锁在了谷地中。


不过野蛮人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野蛮恐怖，他们只是将所有可以食用和有价值的东西洗劫一空，对于惊恐不安的伊比利亚子民却没有过多的侵犯行为，除非他们有敌意的表现，不过很快佛兰德地区的民众便在野蛮人离开佛兰德地区之后还是逃往了南方，格但斯克要塞被野蛮人彻底的拆卸一空，只剩下低矮的残垣断壁，很显然野蛮人是不打算要这作要塞再成为威胁他们的一个钉子，虽然他们对粮食产量不高的佛兰德谷地并不感兴趣，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可以放任伊比利亚人在这里重新建立起一座足以威胁他们从其他方向进攻伊比利亚王国的要塞。


伊比利亚人不得不退守更为险峻的比利牛斯山脉，一座座要塞重新在比利牛斯山脉山隘上建立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护卫比利牛斯山脉背后的伊比利亚王国中部平原不受到野蛮人的荼毒，但是在伊比利亚王国东北与士麦那王国交接地带，一马平川的地形却成为野蛮人从这里突破的最佳所在。


实在是个好地方，柯默自言自语着，在自己暂时无法回到高加索又不能公开在南方这些国家和城市中露面时，佛兰德地区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避风港，伊比利亚人正在谋求大秘教为他们组建王国宫廷法师团以抵抗野蛮人的进攻，这同样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科迪勒拉荒原中南部地区的野蛮人也是野蛮人联盟十三个部落中最剽悍的几个部落，其实力远在三嘉部落之上，适当打压一下野蛮人，让这些不太听招呼的部落感受一下人类魔法的威力，不但有助于自己日后在野蛮人联盟中发挥更大的影响力，也可以让伊比利亚王国对法师团的倚仗更为密切，这是一举两得。


“只可惜当地居民都已经被惊走了，不然这块土地倒是可以当作一块上佳的根据地。”柯默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投向煦罗。


“暗君，这并不难，现在伊比利亚王国正在为佛兰德地区的大量难民涌入南方而感到头疼，他们缺衣少食，给王国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只要能够解决野蛮人的问题，我想这些无处可去的难民最终还是会选择回到自己的故乡。”煦罗也似乎猜出了柯默的意图，“前提是必需要压制野蛮人不得再骚扰这个地区，不过这对于暗君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哼哼，不是什么难事？说得倒挺轻巧，野蛮人可没有这么好通商量，他们的思维也和我们凡人不大一样，有些时候他们是吃软不吃硬，有些时候又是宁折不屈，很难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和意图。”柯默微微吁了一口气。


“我相信暗君能够找到妥善的办法解决。”煦罗没有理睬柯默的牢骚，“假如我们能够做到让野蛮人不再侵犯这个地区转而骚扰其他地区，再通过适当的方法让民众认识到这是暗黑一脉的力量为他们提供了护佑，暗君，您说，这样能不能最大限度的起到宣传效果呢？”


英雄所见略同，柯默嘴角掠过一丝抿笑，不能不说这个家伙有着天生的煽动才华，难怪能够成为大秘教中的大冥使，触类旁通，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自己刚刚想到的还未出口，对方也已经考虑到了。


“煦罗，这就要看你如何去操作了，如果能够将底层民心和上层主流社会的支持同时赢得，我想暗黑一脉在伊比利亚王国中扎稳脚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柯默并没有多废话，很多东西只需要自己稍加引导便够了，剩下的就该是锻炼锻炼大秘教中诸人的时候了，要想担负起领袖暗黑诸系的头羊作用，不拿出一点象样的成绩，只怕是难以服众的。


最震撼人心角斗大赛的第二轮复赛终于拉开了序幕，就连柯默也没有想到赛事竟然是如此诡异，在第二轮复赛中，弗拉德科夫就不幸的遭遇了被称做天才少年的凯泽伦勇士，而索伦贝格更是遇上了所向披靡的斯鲁皮格，亚里士多德的两个弟子竟然同时遭遇了来自比雷埃夫斯城邦的两个强者，这不由得让人感叹世事的无常。


当抽签一结束柯默就意识到这可能是斯巴达人的一个阴谋，将比雷埃夫斯城邦的选手彻底封杀于第三轮复赛赛事之外，可以极大程度的削弱比雷埃夫斯人取得胜利的影响力。


很显然斯巴达人害怕了，他们宁肯采取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打压比雷埃夫斯，最大限度的压制比雷埃夫斯扩大影响力的意图，不过这也符合柯默的意图，如果能够打破亚里士多德弟子的不败神话，可以更有效的加速暗黑一脉在斯巴达人中树立形象的进度，而且亦可在斯巴达上层主流社会中留下深刻印象，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掂量着这中间的利害得失，柯默站在窗户门际默默思考，两乘马车轻盈的停在了格莱美旅店外门前，随着车夫恭敬的拉开车门，当先跳下的一个红色短发女郎俏丽健美的身影让柯默眼皮子忍不住一跳，随后钻出来的几个女孩子让柯默心中一下子情绪荡漾起来，不是让她们去科林斯城邦等自己么？怎么都来了雅典？

第一章

<h3>无敌舰队</h3>

一行人的到来让柯默原本轻松的心情顿时荡漾了起来，洛美和格蕾丝鲜活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品尝了，在高加索或多或少的避讳以及繁杂的事务让柯默几乎没有多少精神能够停留在这方面，倒是到死亡边缘走过一遭之后的柯默似乎对生活的留恋强烈了许多，也许只有体味过死亡的人才会真正感受到生活中每一个细节的弥足珍贵。


格莱美的房间布置虽然相当合理得当，但是却并不隔音，不过对于柯默来说这难不倒他，魔法壁障对于魔法师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看着身下的洛美脸上已经呈现出异样的玫瑰红，半闭的眸子中狂热的异芒渐渐平静下来，柯默发现自己仍然半点没有要释放的冲动。


一轮接一轮的冲击让洛美的身体就像在暴风雨中挣扎的一叶扁舟，她努力想要驾驭着在自己身上奔腾纵跃的烈马，但是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有获胜的希望，极度的愉悦和耗尽了她精力的疲劳让她实在无法承受大圣师的垂青，而柯默也终于在洛美最后一轮近乎于爆发般的痉挛中平静下来了，日后享受的美妙时光还多的是，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将它挥霍殆尽，留有一番余韵往往意味着新的美好开始。


格蕾丝的抵抗力比起洛美来说更是不值一提，几番爆发之后就只能蜷缩在柯默怀中用这种方式来表示降伏了，精灵一脉的体质太过于敏感，在男女情事方面更显得不堪一击，久别胜新婚的这种感觉让格蕾丝更显得兴奋狂热，但是她的体质决定了她在这方面实在不适合单打独斗。


格蕾丝蜷缩在柯默的怀中，柯默此时的心情显得很轻松，洛美已经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似乎并不在乎格蕾丝与柯默保持着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而只在乎她自己在柯默心目中的地位，对于她来说，也许世界上所有人都远不及大圣师的重要，大圣师就是他的再造之神。


蓬松的红发在柯默鼻尖颤动，淡淡的幽香让柯默有一种想要依偎在发际里沉睡不醒的欲望，相较于洛美的单纯执着，格蕾丝则更显唯美，饱满滑腻的身躯和无怨无悔的奉献让柯默总有一种愧疚于对方的感觉，也难怪哈维尔和巴耶济德他们会如此郑重其事的正告自己不要随意玩弄这样完美女孩子的感情，那纯粹就是一种亵渎，一种对自我品德的亵渎。


悠闲的斜靠在酥软的长沙发上，压抑数月的激情在一夜之间得到了释放，虽然洛美和格蕾丝至今仍是高卧不起，不过对于柯默来说，激情之后全身反倒是说不出舒爽畅快，他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然处于一种登临颠峰的微妙意境，周围数十米范围内似乎草长虫鸣都纤毫毕现在自己心海中。


海雷丁脸上的兴奋已经渐渐褪去，从高加索到科林斯再到雅典的一路奔波并没有能够让他这个长期在海上漂泊的海员感到疲倦，相反，一想到能够回到生自己养自己的故乡，他的心情就无比的激动。


“领主大人，科林斯那边我们已经去过了，几位小姐不愿意在那里等候您，所以海雷丁也就大胆同意了她们的要求。”看不出柯默对自己的擅作主张有何态度，但是从对方昨天一言未发的表情上还是让海雷丁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唔，来就来了吧，只是这里是雅典，巴巴洛沙家族在这里影响力不小，你倒是需要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行踪，现在还不是表露你真实身份的时候。”柯默似乎是在想其他事情，淡淡的言语让海雷丁心中更是不稳。


“领主大人放心，我已经离开斯巴达多年了，巴巴洛沙家族的根据地在帕特雷，雅典并不是他们的一言堂，何况我现在也刻意改变了形象，应该没有人能够认出我。”海雷丁急声道。


“嗯，小心一些好。西弗诺斯岛那边去看过了没有，感觉怎么样？”步入正题，柯默用咖啡勺在杯子中轻轻搅动，咖啡奶末的浓香混合在一起，顿时弥漫在室内。


“我不太明白领主大人为什么会购买西弗诺斯岛。”一提及这个问题，海雷丁心中就是满怀疑惑，不吐不快，花费那么大代价却弄来一块无用之地，都说这位领主大人是败家子，难道自己的眼光有问题？


“哦？难道有什么不对么？”柯默没有理睬对方的激愤情绪，冲动不是一个好习惯，海雷丁似乎在这方面还欠缺一些。


“论面积、论地理位置、论岛屿海岸线的地理地形，西弗诺斯岛的确都算得上是南地中洋首屈一指的宝地，但是正是它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一些，处于茫之大陆与南地中洋三大湾的咽喉要地上，而且还可以南下风暴洋，所以所有人都想染指。提洛人虽然对它有主权，但以他们的现有力量，根本无力过问；科林斯人也一直垂涎这里，但是赤发魔女卡特琳娜和德米舍梅海盗集团让他们不得不掂量一下利弊得失；也许这中间唯一有能力控制这座岛屿的就是赤发魔女，但是西弗诺斯岛距离她的根据地稍稍远了一些，她是海盗，不是海军，要让她分散精力来占据这座岛屿，价值不大；而德米舍梅那帮家伙却是有力无心，他们被赤发魔女打破了胆，轻易不敢越过西弗诺斯岛一线。”


海雷丁话尚未说完，柯默便打断道：“这不正好么？他们都有所顾忌，正好我们来填补这个空白。”


“领主大人，你把赤发魔女和德米舍梅视为无物了么？”啼笑皆非的海雷丁忍不住叫嚷了起来，这简直是在儿戏！


“嗯，如果我获得了赤发魔女的允许甚至是支持呢？”柯默微微一歪头问道。


“获得了赤发魔女的支持？！”一惊一怔之后，海雷丁目光顿时落在了气定神闲的领主大人脸上，“您是说卡氏舰队会支持我们立足西弗诺斯岛？！这不可能！”


“不错，我不知道这个协议有效期会有多久，但是估计两三年内会有效，实际上我们要对付的只是那帮德米舍梅海盗集团，虽然卡氏舰队承诺会帮助我们，但是我们不能指望外人，西弗诺斯岛将成为高加索在南地中洋的一个钉子，一个据点，一个跳板，在日后我们与北方关系变幻莫测的情况下，西弗诺斯岛将承担起我们高加索和南方之间的纽带和桥梁的作用。海雷丁，我给你两年时间，不，一年半，我只给你一年半时间，你要给我拉起一支船队来，一支像样的武装船队！”柯默语气平和，但是话语间的含意却是坚定无比。


海雷丁默默的掂量着柯默话语中表露出来的意图，一支武装船队，言外之意那就是军民两用的船队，既要能够抵御德米舍梅海盗集团的挑衅，又要能够承担起沟通高加索和南方甚至是与茫之大陆的贸易往来的重任，这件事情可不太容易，海雷丁不是轻于承诺的人，信誉对于他来说胜过生命。


“领主大人，我不得不说，要讲兼顾两者，这恐怕很难做到。”良久之后，海雷丁才艰难的摇头，“即便是有卡氏舰队的支持，我们也不可能无视德米舍梅海盗的窥觑，他们不会容忍一个外来者将爪牙伸到他们门前，他们能够容忍卡特琳娜，但却不会臣服于我们。”


“那就要把他们打得匍匐在我们脚下！”柯默冷冷的道，“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提供，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保证我们在南地中洋海上站稳脚跟！”


“除非领主大人能够同意我建立起一支与贸易船队单独分开的武装舰队，否则我无法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海雷丁并没有退缩。


“哦？我说过不可以么？”柯默眼中火星一跳，“建立贸易船队也好，武装舰队也好，那是你的权利范围！我的近期目标是要确保我高加索在南地中洋的贸易利益不受损害，确保我们高加索能够在南地中洋站稳脚跟，远期目标则是要为高加索控制一条便捷的通往茫之大陆的贸易线，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一切你皆可自主！如有需要，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力量来满足你！”


“嗯，那就请领主大人另外专门派人来负责经营贸易船队，我更愿意为领主大人打造一支纵横地中洋的无敌舰队，让卡氏舰队侧目而视，让德米舍梅匍匐在领主大人您的脚下！”海雷丁眼中同样是傲气勃发，有了柯默的这番表态，他的口气也一下子强硬起来，如果单单是要自己率领一支舰队，他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一支舰队，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哪怕是赤发魔女卡特琳娜的卡氏舰队，他一样有信心挑战。

第二章

<h3>炼魂禁剑</h3>

赤色的头发微微翘起，洋葱头一样的头型看上去有些怪异，紧凑光洁的皮甲看不出什么特殊，但是索伦贝格相信这绝不是一件普通的皮甲，也许附加了一些特殊功能自己却无法看出来。貌似单纯的面孔无论如何看上去也更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如果不是手中那把散发出阵阵烈气的长剑随意的扛在肩头上，索伦贝格真的有一种要将对方一枪横扫下台去的冲动。


不过索伦贝格在第一眼见过那柄长剑之后就再也没有那种冲动了，这是一柄绝对独特的长剑，锯齿姓的剑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形，两头更宽厚，中间却是细薄，而且还有几个小孔，尤其剑尖部分泛起的幽幽蓝光更是让人有一种脊背泛凉的感觉，也许寻常人只觉得这柄剑奇诡，但却看不出什么真正底细，对于像索伦贝格这种长期漂泊在外的骑士来说却并不难分辨，这是一柄炼魂剑！


剑身中部的三颗小孔便是炼魂星口，据说炼魂剑对付亡灵生物具有特异的功效，几乎剑起灵落，亡灵在这柄剑下根本没有任何攻击力量，剑身上强大的法力运用了特殊吞噬类禁咒魔法封禁，可以自行吞噬亡灵死气，附加在剑身上，更是可以提升剑气的攻击力，虽然维系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在战场上哪怕是略有提升那也许就足以改变结果了。


不过这一切对于索伦贝格来说并不太重要，他不是亡灵，自然不会惧怕对方剑上的这种功效，但是他却知道这柄剑代表着一个人，武圣亚里士多德，这是武圣亚里士多德年轻时代所用的炼魂剑，而当亚里士多德步入中年之后在不屑于使用这种借助剑器本身来附加力量的兵刃了，今天出现在这个家伙手中，无疑意味着这个家伙就是他的亲传弟子。


亚里士多德在整个苍之大陆武道中已经是一个不朽的传奇，除了如流星划过苍穹一般的另一位西方武神柏拉图之外，几乎就没有人敢于和他相提并论，虽然北方联盟中的一些武道强者一直不屑于承认这个事实，但是索伦贝格却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亚里士多德能够纵横大陆南方数十年无一败绩，那绝不是靠口头功夫能够吹得来的，而作为他的亲传弟子也绝不是浪得虚名之徒。


暗沉沉的骑士枪轻轻一抬，枪刃尖端处发出一声轻啸，淡淡的斗气沿着枪尖穿破空气笔直的指向空中，索伦贝格感觉很舒服，领主大人那不知名的魔法第一次用在了自己身上，汩汩的力流在全身涌动，全身已经被强化魔法进行了加祝，防御力至少提升了一个层次，但是在这种高手的对搏中，防御力提升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一击致命在高手对搏中是再正常不过了。


反倒是领主大人给自己施放的潜能激发术倒是很有点感觉，索伦贝格可以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平素只能达到的八级斗气现在可以轻松的冲过九级，这一级之差就足以将无数人踩在脚下，虽然领主大人也明确告诉自己这只能短暂的提升力量，但是他也告诉了自己这种短暂提升带来的效果亦是非常明显，不但可以让自己体味更高层次的操控法则，而且亦可让自己的对外界感应的敏锐度有特殊的提升，对自己日后尝试冲击更高层次也会有相当帮助。


凯泽伦有些惊讶的抬起目光瞅了一眼对方，已经很久时间没有遇上像样的对手了，除了熟悉的斯鲁皮格之外，整个南地中洋地区似乎就找不出几个像样的对手了，那些老掉牙的所谓强者都为了保持表面的尊严而龟缩在各自的堡垒中不愿露面，凯泽伦有几次都想索性去西方或者北方挑战一下那边的强者，只可惜自己身上的军职让自己不能随意离开王国太久，否则他倒是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


眼前终于迎来了一个称得上对手的角色，特殊光泽的骑士枪一时间让凯泽伦还拿不准对方这杆兵器究竟是用何等质料制成，但是肯定不是寻常的货色，这样也好，自己的炼魂剑总算能够有一个配得上的对手，从对方枪尖绽放出来的枪气来看，对方显然也越过了斗气外放的阶段，这样正好，没有一点悬念的战斗那才是真的没有味道，对于自己武技的提升也毫无帮助，凯泽伦可不希望自己遇上一场一边倒的无味战斗。


索伦贝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骑士枪的轻啸声在他猛然一抖之间顿时消失，转而化为一种阴雷般的内隐声，包裹着骑士枪周围的空气这个时候都变得有些模糊雾化一般，这是索伦贝格的冰寒斗气提升到了极限的征兆。


轻盈的一跨步，宽逾十米的距离竟然就在索伦贝格这随意的一跨间缩短了一般信步而至，骑士枪如臂指使，陡然绽放出阴雷嚣叫，轰然呈现出一个斗大的枪花，方圆两米的一个圆形半径之内几乎全部笼罩在了狂暴的劲气罡风中。


在索伦贝格掣枪一跃步时，凯泽伦就意识到今日这一战怕是难以善了了，对方将枪刃因为斗气外发的轻啸声内敛的手段并没有瞒过他敏锐的目光，骑士枪周围空气因为急剧流动变化而陷入雾化状态告诉凯泽伦这个家伙的斗气实力比起方才他的判断又高出了一个层次，而缩地成寸的飞腾术也让凯泽伦暗自心惊，对手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士，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骑士，这种陆地飞腾术只有骑士才有资格也才有兴趣学习，一般的武士阶层是不会将精力花在这方面的，他们宁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斗气层次的提升上。


细密的碎裂声就像是凯泽伦的身体突然出现了某种异像，这是凯泽伦独有的神圣斗气祭起的特殊征兆，细密的碎裂声预示着凯泽伦的整个身体防御力已经提升到了一种近乎于坚不可摧的境地，虽然这只是一种理想化的说法，但是也足以说明神圣斗气的力量达到了什么水准。


索伦贝格却没有那么多心思考虑其他，他此时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击败眼前这个对手，无论他是什么人！


爆发而出的冰寒斗气让整个赛场似乎一下子都感受到了寒冬的气息，方圆三十米之内整个空间温度瞬间就下降了十度以上，甚至连罡风带起的砂砾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脆。


炼魂剑在骑士枪笔直指向自己时，凯泽伦就已经扬起，随着剑刃在空中圆润的飞舞旋转，刺耳的魂啸声顿时从三个噬魂孔中传出，让人头皮发麻，心神顿时为之一窒。


一抹光晕从剑身最薄弱处生成，然后迅速向两端流转，只是短短的一秒钟时间，整个炼魂剑身便已经变成了一抹奇异的乌黑色光带。


飞轮般的枪花如同从空中坠落的星辰暴袭而至，带起的阵阵寒气冰风简直足以将人冻成僵尸，索伦贝格不想保留什么，这是格斗决赛，能够一招分胜负更好，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这毁天灭地的一式就能如愿达到想要的结果。


炼魂剑带着不断变幻着声调的魂啸声钻入了如同漩涡一般的巨大枪花中，两股罡风积聚在一起，一眨眼间就毫无遮拦爆发出一连串的撞击声。


“啌啌啌啌”一连串几乎要钻入人们心脏中的尖锐异响声说不出的令人难受，凌空袭至的索伦贝格在空中如巨鹰猎食，单手擎枪，死死的锁定了身下的身影，但是巨大反弹力让他不得不借助着空中的回旋盘翔来减轻对手带给自己的强烈反震力，漂浮着在空中轻轻悠悠的向后滑翔数丈，才算稳稳坠地，从骑士枪上传来的疯狂反噬力竟然如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贪婪的吮吸着索伦贝格手中的斗气。


大吃一惊的索伦贝格万万没有想到对手竟然能够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将封禁在炼魂剑中的恶灵释放而出，而且还能够突破自己的冰寒斗气顺着自己的骑士枪反扑而至，这的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家伙不是善人！索伦贝格心中有些奇怪号称武圣的亚里士多德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子，一上手来就用出了这样阴毒的手段，亚里士多德之所以持有这把炼魂剑，那也是为了应付那些不知死活的亡灵，避免自己在亡灵身上作无谓的消耗，却从没有听说过会借助封禁的亡灵来作为反击手段。


不过这样也好，索伦贝格微微一笑，既然对方可以用这种类似于召唤魔法或者魔法卷轴的手段来对付自己，首先开启了戳破这层面纱的先例，那也就不能责怪自己在斗气中附加一些小把戏了，那就来看看谁能够笑到最后吧！

第三章

<h3>终极大对决（1）</h3>

看见自己将炼魂剑上释放的恶灵吞噬并没有达到如期效果，对手只是脸上露出了一丝奇异神色便发动了强大的冰寒斗气将恶灵硬化震碎，凯泽伦第一次感觉到了对手的棘手。


自己封禁在炼魂剑体中的恶灵可不是一般的恶灵，虽然未曾释放师尊在茫之大陆上探险时封禁的魔物，但是也是自己在探险中征服的千年恶灵，其强大的侵蚀力量就连自己当初没有用上炼魂剑时应对感觉也有些吃力，没想到却被对手轻描淡写就破除了，这一手妙法可比自己当初强了不少，只是对方为什么能够轻松应对这来来自黑暗深渊的恶灵袭击的确是让凯泽伦有些吃惊。


从对方骑士枪上爆发出来的反震力量同样让凯泽伦爱惜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炼魂剑，还好炼魂剑并没有因为对方实化斗气力量的强硬而受伤，倒是让凯泽伦自己的手臂颇有些不得劲儿。


事实上索伦贝格并没有凯泽伦想象的那样轻松，附骨而来的恶灵吞噬一瞬间的确让索伦贝格险些吃了一个大亏，但是久在暗黑世界中浸淫的他对于这些亡灵类的死物已经有了许多经验，对付这些亡灵要么就是光明魔法，要么就是纯正的暗黑魔法，只有这两类魔法才能起到最佳的克制效果。反制的暗黑魔法第一时间就压下了亡灵的疯狂，暗黑魔法于同属于泛黑暗系的亡灵魔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这一次对手释放的却不是亡灵魔法，而是一个真真整整的亡灵，一个用特殊的召唤魔法召唤出封禁在炼魂剑中的千年恶灵！


千年恶灵在一瞬间被压制之后随即就打动了反扑，吸收了暗黑魔法的暗黑力量，千年恶灵的力量反而得到了猛增，奔涌而来的恶灵甚至在扑至索伦贝格面前时已经有了一种实质化暗影的模样，饶是索伦贝格反应够块也险些就被这千年恶灵得手。


但是索伦贝格毕竟是索伦贝格，二十年浸淫在暗黑世界中的经验并非白费，口中猛然吐气开声，猛烈的丹元罡气通过那积毕生精力的猛然一吹，足以洞金裂石的这一口丹气活生生的让疯扑而来的恶灵死气被吹走了大半，随即紧跟而上的冰寒斗气一刹那间将千年恶灵石化，轻轻的一抖，一切便在石化粉末中化为一屡阴性力量消失在空气中。


这疯狂的一击让双方都察觉到了各自的实力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尤其是凯泽伦更是意识到要想折服眼前这个家伙，只怕不亮出真正的杀招是不行的了。一旦打定主意，凯泽伦并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是军人的本色。


炼魂剑再度扬起，盘旋而上的炼魂剑就像是一抹流动的乌光，整个剑刃似乎也在凯泽伦倾尽全力的神圣斗气下变得游移不定，就像一抹富有弹性的光带，轻轻一抖便幻化成无数道光刃剑影，密密麻麻的铺开一道瑰丽的扇面挥洒而来。


好华丽凄美的剑术！这才是真正的亚里士多德的压箱底功夫，忽闪不定的剑影在索伦贝格暗芒四射的眼中也一样有些变幻无常，这是索伦贝格第一次遇上自己难以确定对方的真实目标，起起落落的剑影你根本无法猜测对方的攻击点，狂暴的神圣斗气反而因为对方的刻意压抑诡异的向内收缩，刺耳剑啸声因为神圣斗气的内聚变得隐动，索伦贝格甚至可以感受得到对方这一击一旦爆发出来只怕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对方凶悍的攻势并没有让索伦贝格被吓倒，反而激发起了他无尽的斗志和兴趣，与天斗其乐无穷，但是却渺渺无期，与人斗其乐无穷，但却绚丽灿烂，何乐而不为呢？对于一个必胜追寻武道天极的跋涉者来说，他正是需要这样切肤的磨砺。


淡淡的黑雾从索伦贝格身体上涌起并迅速向握持骑士枪的双手倾泻而去，既然对方已经开启了不择手段的大门，似乎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去遵循什么骑士原则了，暗黑侵蚀魔法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发动，在柯默的催化魔法提升下，索伦贝格的暗黑魔法释放速度比平常快了一倍，几乎是一眨眼间，一层浓烈的黑霾已然沿着不断颤抖的骑士枪刃顺绕而上，直逼对手！


宛若天灯般的星星点点斜洒而来顿时将索伦贝格整个身体全数笼罩其中，而如同咆哮的黑龙张牙舞爪，骑士枪在最后一刻被索伦贝格猛然一压一提，猛然昂起头来，狂烈无匹的冰寒斗气在这一刻全数释放出来！


有如天灯骤陨，飘洒而来的剑气在撞上索伦贝格的冰寒斗气时立即迸发开来，刺耳剑气啸叫和嗡嗡作响的枪气绽放声融合在一起，产生出一种奇异的声障，让人耳际顿时陷入临时性失聪状态。


一连串交错碰击之后，浓烈的冰雾混合着黑森森的阴霾旋绕盘转，两道身影交集在空中不断飞舞错击，直到最后双方拼力最后一击之后，两道身影才最终挣扎开来翩然落地。


索伦贝格静静的注视着对方，在空中这盘旋数击之间，他一口气将自己暗黑侵蚀魔法与另一手冰系魔法“霜至”全数发动释放而出，同时对方绚丽的剑影突破了自己的全力防御，其中有四剑击穿了自己防御斗气，好在自己的盔甲也被领主大人经过了特殊固化，不过即便是这样，强烈的剑气仍然透体而入，自己现在可以说是人去楼空，甚至连一动一个脚趾头的力气也没有，除了心灵中的一点灵识尚存，之所以屹立与此，完全是依靠那胸中那一股不屈之气在维系着。


凯泽伦同样是呆若木鸡，只不过他心中的懊悔之心更甚。对方骑士枪上的强悍斗气实力在他意料之中，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不但反击了自己一式暗黑系的侵蚀魔法，而且还极为阴毒的将一手冰系魔法悄悄的附加在了侵蚀魔法之中，自己在全力消释暗黑魔法攻击力的同时却没有料到被冰系魔法的偷袭，强烈冰冻力几乎在空中就要将自己身体冻僵，如果不是凭借着自身的过人灵力强行返融，凯泽伦甚至怀疑自己只怕一落地就会被摔成冰晶碎片。


但即便是这样，凯泽伦发现自己现在也已经如同一具冰雕一般，虽然据剑高指，一副气势如虹的架势，但是却是连放下手中炼魂剑都做不到。


整个赛场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发出声音又将打破这个平衡，两人之间又要爆发下一场激战，两人在空中的空前激战让所有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无论是寻常观众，还是各国代表组成的观摩团都已经被两人超豪华一战给折服了。


三名裁判员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副情形，三人都被两人摆弄出来的怪异架势给蒙住了，空中那惨烈的一战三人都无法分出胜负，他们只能隐约知晓凯泽伦在斗气上更胜一筹，但是却是首先释放了召唤魔法抢得了先机，而在随后比雷埃夫斯代表索伦贝格的反击中，同样采取了双重魔法攻势，而这反击也让凯泽伦似乎受到了伤害，虽然角斗大赛中禁止使用魔法，但是像这样双方都使用了魔法，而且还斗了个旗鼓相当，却让三名裁判官无法作出一个合理的判决。


而两人现在摆出来的姿势虽然都是傲然挺立，但是过了这么久仍然都没有反应，看样子也是在等待着裁判员就要凭借他们双方刚才的表现作出一个裁断，这更是让三名裁判员觉得难以决断。


三名裁判员好一阵嘀咕之后，最后方才由首席裁判员站出来以两名选手同时违反了角斗大赛规则使用了魔法攻击而宣布这场比赛无效，并裁定两名选手同时丧失了进军下一论复赛的资格。


裁判员的最终宣判立即引起了赛场内的巨大波澜，无论是斯巴达人还是比雷埃夫斯人都对裁判的这种裁定表示了不满，但是裁判的临场裁决权不可冒犯，而且结果亦是不可改变，双方在不满之时也都表示了裁判员裁判的尊重，对于裁判员置疑可以通过向裁判委员会投诉，但是不会影响已经宣布的裁定结果。


两名赛手的这种诡异对峙直到裁判员宣布了最终结果之后已然维持着，直到双方各自派出人将两名选手扶回各自阵营，观众们才明白两名选手事实上都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甚至连自行离开都难以做到，这一场终极大对决立即将另外一场赛事风头完全盖过，整个雅典城的民众都在议论这场震撼人心的大对决，赫然无敌的凯泽伦勇士竟然被比雷埃夫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武士逼平，而且两人都还在角斗中夹杂使用了魔法，虽然属于违规，但是两人的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第四章

<h3>终极大对决（2）</h3>

相较于凯泽伦与索伦贝格的大决斗精彩绝伦，第二天另外两场角斗却显得更加残酷而又血腥，大秘教的秘藏高手克林格终于在科林斯城邦的剑士面前展露出了他狂野剽悍的一面，他的陌刃术外加炎雷斗气活生生将科林斯城邦的顶尖剑士逼得弃剑认输，汹涌爆裂的炎雷斗气在柯默眼中虽然比起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的实力还稍有逊色，但是也已经给了他很大的惊讶了，毕竟像大秘教是以暗黑魔法为主的教派，却能够寻找出这样一个武道高手，而且是精于炎雷斗气的高手，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了。


弗拉德科夫与斯巴达王国的斯鲁皮格殿下的较量一开始就充满了浓郁的杀机，无论是弗拉德科夫因为自己的挚友索伦贝格的遭遇还是斯鲁皮格因为自己同门凯泽伦的下场，两人在一上阵时便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唯有用手中的兵刃来证明双方的决心。


斯鲁皮格用自己绝世无双的星穹剑气证明了武圣一门无可抗拒的力量，浩瀚无匹的星穹剑气从一开始到战斗结束就牢牢的控制这赛场上的局势，饶是弗拉德科夫的暗黑斗气已然提升到了极致，但是仍然在无孔不入的星穹剑气面前无所遁形，弗拉德科夫痛苦的发现自己的骑士枪在对方信手拈来的华美剑式面前简直就像一个小孩子耍弄的花枪，无论多么精奇的枪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脆弱，而对方的星穹剑气从头至尾似乎就一直盘旋在自己身体周围，无论自己用尽一切手段依然避免不了失败的结果。


最终弗拉德科夫用自己黑暗斗气外加虚幻傀儡和失败换取了复合装甲的爆发，七剑重创让弗拉德科夫直接被抬下了赛台，但是他的巨大代价并非没有回报，一枚钻矢不轻不重的击破了斯鲁皮格坚不可摧的神圣斗气，而这一枚钻矢也直接让斯鲁皮格希望捍卫斯巴达人在角斗大赛上的不朽光荣成为泡影。


兴冲冲的闯入起居室中，纽曼满脸兴奋的嚷嚷道：“已经证实了，斯巴达人正式宣布了他们将放弃第三轮复赛，他们没有解释斯鲁皮格为什么放弃的原因，现在雅典城里已经乱了套，大批的贵族们都涌向了王宫，要求王国给一个明确说法，为什么斯鲁皮格要放弃第三轮复赛，呵呵，这些狂妄自大的斯巴达人，终于让他们见识了一下我纽曼的手段！”


钻矢的设计工艺的确是来自纽曼的构想，触发式复合反应装甲对于起爆力的要求十分高，其敏感度要求更是苛刻，敏感度太低，外界触发力难以引发，敏感度太高，稍不留意就自动爆发，白白丧失机会，甚至可能伤及自身，所以在打造工艺上十分考究，不能不说纽曼在这上面的确耗费了不少心血。


“纽曼，你不用说我们也都知道你的本事了，用不着在这里显摆了，该干啥就干啥去，好不好？你不是一直仰慕雅典城的魔法器材市场么？那里的各种半成品相当丰富，你为什么不去走一遭好好寻摸寻摸呢？弄不好你会大有收获的。”米哈伊维奇对于自己这位密友在言语上一直没有多少好颜色，在他看来自己这位密友除了在魔法机关的设计研制上独具造诣外，其他各方面都是弱智，如果没有人欣赏他在魔法机关制造上的才华外，他大概只有饿死的份儿。


“呃，米哈伊维奇，请不要嫉妒我的才华，好不好？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你的虚幻傀儡并没有在实战中起到多大作用，对不对？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一问领主大人，您在钻矢上究竟用了什么附加魔法，怎么会让斯鲁皮格这种人受此一击之后就会放弃复赛资格呢？我不认为我设计的钻矢力量能够达到让他就此退出比赛的水准，他的神圣斗气已经是我所见过的最高境界了，我甚至怀疑我的钻矢是否真的突破了他的斗气进入了他的身体，领主大人，请你给我一个准备的解释好么？从比赛结束到现在，我已经快要被这个在我心中的疑问折磨的快要疯了！”纽曼瞥了一眼自己的密友，没有搭理对方，却把注意力放在了柯默身上。


“纽曼先生，我只能告诉你一点，你设计的钻矢的确达到了预期效果，钻矢应该突破了斯鲁皮格的斗气防御盾击中了他的身体，否则他不会退出比赛，至于什么原因让他退出比赛，我想肯定是超出他的意志之外的原因吧，好了，纽曼先生，接受米哈伊维奇先生的建议吧，蛆逛逛雅典城的魔法器材市场吧，这边许多特有的魔法材料都是南方特有的，即便是在普拉格都很难寻觅到，对于你这一次设计的钻矢的酬谢，我会给予你丰厚的奖励。”


柯默也笑了起来，这位机关魔法师脾性实在相当有趣，不过他问及的问题也很专业，这个家伙对于自己的东西十分了解，那一枚钻矢的确不足以让斯鲁皮格退出比赛，但是自己配制的药液一旦运用魔法附加在了钻矢上，那威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相信这个时候斯鲁皮格还神思恍惚的躺在床上吧，如果不弃权，不知道在赛台上还会出什么样的笑话呢。


“谢谢领主大人的您的慷慨，如果您需要，我将永远为您效劳。”纽曼大大咧咧的应了一声之后，得意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密友方才欣欣然去了。


“领主大人，看来你配制药液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能告诉我用了什么东西么？”米哈伊维奇也对柯默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强悍如斯鲁皮格这样的霸者也不得不退出比赛，要知道寻常的毒药麻药对于斯鲁皮格这一类武道强者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斗气特有的排毒功能可以让毒性在极短时间内消失，除非是一些特别的毒药。


“噢，米哈伊维奇，我从你诡异的笑容中看出了你龌龊的想法，请不要将我想象得像你那样卑劣，对于斯鲁皮格这样的强者我素来十分尊重，我怎么会用毒药这一类的东西去侵害他的身体呢？”柯默轻巧的笑了起来，那笑容看在米哈伊维奇眼中与恶魔的微笑无异。


“呵呵，我只是将一些特殊的兴奋药物浸泡了钻矢，另外用附加术将我最新研制的精神魔法附在了钻矢上，斯鲁皮格殿下经历了这样惨烈的搏杀，肯定需要充足的时间来修养调息，我不过是想要帮助他更好更快的恢复罢了，相信三天以后，他就能够以饱满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


连消带打的调侃口气便将自己使的手段敷衍了过去，让米哈伊维奇也没有能够明白这位领主大人究竟使用了何种手段，若然真是毒物一类的东西，很难说斯巴达人会对比雷埃夫斯人产生什么样的情绪，这等角斗比赛用上暗器也就罢了，若是再用药物，那就真的有失初衷了。


“好了，斯巴达人那边还是等他们去伤神吧，奥林匹亚大赛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基本上达到了目的。就算是那位海伦娜小姐真的要去挑战乌玛，我想结果胜负都已经对我们印象不大了，斯巴达人竟然没有人能够进入他们最引以为豪的角斗大赛决赛，这个消息相信会在整个南地中洋争论很久的，人们都逐渐会意识到这件事情意识着什么，斯巴达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一家独大的斯巴达了，比雷埃夫斯人能够做得到的，他们也一样可以做到。决赛呢，我希望伊比利亚人能够最终夺冠，这个出头鸟还是让伊比利亚人去当吧，让斯巴达人把注意力分散一些给伊比利亚人对于我们来说只有好处。”


柯默琢磨着把目光转向一直在一旁的煦罗，“奥林匹亚盛会结束将标志着一个新的纪元开始，大秘教和暗黑一脉都将要调整自己的发展方式，现在正是最佳时机，大秘教重点要放在比雷埃夫斯和伊比利亚王国上，帮助这两个国家和城市组建魔法师团是当务之急，另外整合整个南方的暗黑一脉势力也已经势在必行，煦罗，你应该有一个明确的计划，我们不能等到光明教会兵临城下才如梦初醒。”


“暗君，伊比利亚王国已经正式邀请大秘教帮助他们组建魔法师团，同时也已经同意给予大秘教在王国信仰中最高地位以帮助大秘教在王国传教，我个人认为伊比利亚王国将会比比雷埃夫斯更加重要，它会让我们黑暗一脉迅速在整个南方掀起一个高潮。”


煦罗目光熠熠，此时他的心情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更加舒畅，甚嚣尘上的角斗大赛给了大秘教以一个重新树立形象的最佳机会，而大秘教的力量也终于用这种方式浮出水面，无声无息中，却又能够让所有人感受到这份力量。

第五章

<h3>震动</h3>

闹腾得纷纷扬扬的角斗大赛谁也未曾想到竟然就在没有斯巴达人选手的情形下进入了决赛，亚里士多德武圣的两名弟子一名被取消资格，一名自动弃权，弃权原因虽然不祥，但是小道消息早已经在雅典城中传得神乎其神，斯鲁皮格殿下虽然击败了比雷埃夫斯选手，但是自己被对方临败之前得反扑而身受重创，这种说法最为接近现实而且也最易美人接受，即便是这样，斯巴达人仍然为他们失去了决赛资格而黯然神伤。


另外一名斯巴达选手并不意外被伊比利亚选手击败了，决赛竟然在比雷埃夫斯选手和伊比利亚选手中提前进行，斯巴达人的怪异表现让很多国家都在怀疑斯巴达人这样作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用意，只有斯巴达人自己有苦自己心里清楚，这样的赛事，他们即便是有什么企图也不可能牺牲奥林匹亚发源地的无上荣誉来换取。


角斗大赛对于斯巴达王国的打击是空前的，凯泽伦和对手被判违规也就罢了，而斯鲁皮格竟然也被迫弃权，个中原委外人固然不清楚，但是也可以想象得到必然是无法抗拒的原因才会如此。


暴跳如雷的斯巴达国王居鲁士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般在宫殿中来回踱步，他无法容忍这种现象的发生，这是对斯巴达王国一直致力于成为南地中洋第一强国的嚣张挑战，而他现在却想不出一个像样的办法来应对。


斯鲁皮格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那一枚钻矢已经被取了出来，但钻矢带来的影响却远未消除，强烈的麻痹性和精神魔力让斯鲁皮格意识到对方完全是有意识的针对自己而来，比雷埃夫斯人竟然早就预料到了要与自己有一战，胜利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这一战自己却是太过轻敌托大了。


钻矢上的麻痹药物已经被确证了是产自于北方格陵兰大森林中的一种特殊药物，可以使人全身瘫软无力，虽然强度不是很大，对于正常人来说也就是身体虚弱发软的感觉而已，但是如果是一名即将上战场的赛手来说，那就是致命的了，这种药物已经在斯鲁皮格的斗气催动下几乎被清除了，但是始终未能断根，而更让斯鲁皮格惊心的是，这种药物似乎和钻矢上附加的精神魔法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联系，如果不清除这种药性，那精神魔法的法力就一直存在与自己身体内，有规律的释放，让自己感觉总是处于一种半恍惚状态。


斯鲁皮格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奇怪的感觉，父王邀请的几名魔法师来会诊治疗都表示无能为力，精神魔法素来是一门最为神秘冷门的魔法，即便是在魔法盛行的北方，修炼这种魔法的魔法师也是屈指可数，父王邀请来的几位魔法师不是暗黑类的魔法师就是元素魔法师，他们对于精神魔法也是知之甚少，而这种和药物混合的精神魔法更是闻所未闻。


看见自己父亲既是气愤又是担心，斯鲁皮格自己倒并不在意，魔法师们已经告诉了他，无论什么魔法，一旦释放了，魔法功效都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从几分钟到几个小时，但是最长也不过几天，一般说来都不可能超过一周，这也就是说对方是刻意要破坏自己参加下一场复赛的可能性，而他们的确做到了。


“父亲，不用太担心，我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精神魔法虽然很顽固，但是威力并不强，只是这几日里我是没有机会为王国效力了，看来比雷埃夫斯人这一次是志在必得，我们都小看了比雷埃夫斯人的决心和魄力了。”斯鲁皮格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只可惜师尊云游在外，无法联系到他，否则这种小问题，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都是一帮废物，来之前都是趾高气扬，连一个小小的精神魔法的影响都无法消除，你说这些魔法师有什么用处？原本还打算用这些人组建一个宫廷法师团，哼哼，看这帮家伙的德行，我都冷了心了。”


居鲁士不屑之意溢于言表，原本就对魔法师不太感兴趣，但是随着野蛮人在北方的活动愈发频繁，攻击力度也越来越到，而魔法对于野蛮人来说是一种最有力的武器，在与伊比利亚王国特使的言谈间居鲁士也得知了伊比利亚王国有意要组建宫廷法师团来对抗日益凶悍的野蛮人进攻，这也触动了他自己的心思，伊比利亚王国有的东西，斯巴达王国怎么能够没有，斯巴达王国在这些方面不能落后于任何人。未曾想到刚刚有这样一个想法，自己的爱子就遭受了暗器上的精神魔法袭击，而招来的一帮魔法师竟然都束手无策，这让居鲁士对于魔法既感到担心又有些害怕。


“父亲，这怪不了他们，魔法天道深不可测，其种类渊源比起武道一脉来更是纷繁复杂，应该说我们斯巴达王国以前都有些忽视了对这方面的了解。据我所知这精神魔法一脉极为生僻冷门，就是北方魔法盛行的地区，也极少有人修练学习这种风险极高的魔法种类，只是没有想到比雷埃夫斯人怎么会从哪里弄到了附加这种魔法的暗器。”斯鲁皮格表现得很客观。


“据说比雷埃夫斯人是得到了那些暗黑教徒的拥戴和支持，他们大概是用承认暗黑信仰的官方地位来换取了那些暗黑势力的全力支持。”居鲁士的心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爱子坚定的口气让他松了一口气，思维也恢复了清明，只要爱子身体无大恙，一切都好说，至于斯巴达人声誉受到了打击，那日后还可以想办法弥补。


“宫廷法师团的建立已经迫在眉睫，伊比利亚人也肯定是感受到了这种魔法力量的威力才会这样感兴趣，我想这一次角斗大赛实际上已经打破了原来的一些禁忌，这恐怕会带来一些变化。凯泽伦也动用了他自己封禁在炼魂剑中的魔法亡灵，虽然是用武道力量强行解禁，但是炼魂剑实际上就是一具魔法神器，事实上他也算是违规使用了魔法，所以才会被判处违规。他们两人的较量都动用了魔法力量，而表现出来的赫然威力也给在座的各国和城邦代表以很大震惊，我想很多人回去之后都会考虑到如何招募魔法师力量来弥补他们的武力不足，特洛伊人和迦太基人恐怕会更热切，这对我们也是一个巨大挑战。我们斯巴达王国境内暗黑信仰也相当盛行，只是我们了解不多，他们好像十分保守，不愿意与王国政府打交道，大多在民间传教，我们不妨通过一些渠道与他们联络一下，看看能不能取得他们的支持。”


弗拉德科夫表现出来的强悍力量虽然比起斯鲁皮格来说还差一截，但是却让斯鲁皮格意识到了危机的到来，和凯泽伦打了个平手的家伙虽然也有些取巧，但是估计与和自己交手那个家伙水准应该在伯仲之间，而比雷埃夫斯人另外一个选手在实力上显然差了一截，但是即便是这样，比雷埃夫斯人一下子能够推出三个这样水准的高手来参加奥林匹亚锦标大赛，实在令人震惊。


而且最令斯鲁皮格感到担心的是这些人都显现出来他们不仅仅拥有不俗的武技水准，而且在魔法方面或多或少有些造诣，这也证明这些家伙以前可能是骑士出身，比雷埃夫斯人是以什么条件换取了这些暗黑势力的支持这一点急需弄清楚，否则比雷埃夫斯人还好一点，毕竟它是一个海上城邦国家，与斯巴达王国利益冲突不大，但是若是像伊比利亚王国或者特洛伊和迦太基人他们也获得了暗黑势力的支持，那情况就对斯巴达不妙了。


“嗯，看来我们得想办法走在特洛伊人和迦太基人的前面，比雷埃夫斯人能够做到的，我们当然也可以试一试。暗黑一脉在我们南方中下层民众中很受欢迎，但是并没有赢得士绅贵族们的支持，我相信他们也一定会有这方面的期望。”居鲁士脸上露出一丝阴冷和犹豫，随即转为坚决，“当然，如果他们不识抬举，那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的死地光明教会来帮助我们，只是这会带来一些负面效应，还得布置妥当后方能慎重行事。”


“父亲，您说得对，如果我们公开支持光明教会会给王国带来一些混乱，我们得谨慎一些，否则会得不偿失。”斯鲁皮格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另外，我想改变我原来的主意，看来比雷埃夫斯选手在魔法上都有很高的造诣，海伦娜没有必要再去挑战那个比雷埃夫斯赛手了，现在角斗大赛我们已经失利了，就算赛马扳回一局也不足以挽回多少荣誉，而一旦失败，对于我们王国的威信将是致命的，我想不如保持这种神秘感，让我们斯巴达人在这一项赛事上优越感继续维持下去。”

第六章

<h3>机遇与危机并存</h3>

柯默一直期待的圣女海伦娜邀战乌玛的希望一直到奥林匹亚锦标大赛结束时也没有发生，这让柯默很是惊讶，他一直以为在角斗大赛中威信受损的斯巴达人肯定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扳回一局，但是未曾想到斯巴达人竟然保持了如此冷静的心态，这让柯默对于斯巴达人又高看了几分。


角斗大赛的桂冠最终被伊比利亚王国取得，比雷埃夫斯的大秘教剑士以身体受创过重为由在决赛中弃权，这也创造了一个历史，第一次有人在角斗大赛的决赛局中弃权，要知道南地中洋地区武人最高荣誉已经近在咫尺，似乎从来没有人舍得放弃过这份诱惑。这也让被野蛮人凶猛攻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伊比利亚人终于可以借助这个胜绩来鼓舞一下士气了，只是不知道野蛮人会不会关注这种凡人自己的体育盛会。


坐在格莱美二楼临河的窗前，扑面而来的微风让柯默感觉头脑一清。阿克蒙河的河水像一条碧带沿着山丘下端平缓流过，放目望去，远处的奥林匹斯神山上下黑白分明，上端是银白一片，雪峰耸立，巍峨入云，而下端却是苍翠一片，郁郁苍苍的高山林带一直延续到下方的浅丘地带。繁华的雅典城沿着奥林匹斯神山外围的小山丘向四周辐射，一簇簇高楼平房就次第的环绕着最高处的王宫向三面发展，雅典城的街道虽然有些零散，但是却错落有致，山城的幽雅韵味在清晨的阳光下更显得浓郁十足。


柯默细细的阅读着来自高加索的信函，这是领主府送来的第二封信函，第一封信函除了问候之外并没有太多实质内容，而这一封信函却是厚厚一叠，柯默甚至可以感受得到普柏那迫不及待要将自己领地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自己的急切心情。


光明教会在高加索的表现十分平静，一切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贝兰神官和屈斯塔夫依然孜孜不倦的在乌格鲁和马特丹两地穿梭，圣地亚哥建立光明教会教堂的事宜也提上了议事日程，贝兰甚至已经两次向普柏提出了申请，要求在圣地亚哥举行赐福活动以便为修建教堂募集款项，但是都被普柏成功的拖延了。


小格陵兰森林的探险进度相当令人满意，尤其是沿着尼赛河上游溯流而上，多支探险队已经成功向小格陵兰森林推进了二百多公里，并不断向尼赛河干流两岸拓展，源源不断会聚回来的地图已经让领主府拥有了一份相当详实的尼赛河岸沿岸地图，只是尚未完整。但是小格陵兰森林残酷的一面也已经开始露出了獠牙，几只探险队都遭到了魔兽的疯狂袭击，一些从未在苍之大陆上现过身的巨型魔兽也开始出现，这固然加重了探险队的压力，但是也更激起了这些探险队的兴趣，毕竟这些魔兽身上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是价值不菲，而且也只有这些稀有魔兽守护的地方才有可能是自然女神明托宝藏藏身之所。


在柯默的建议下，普柏已经勒令法兰重新扩军征兵，除了领主卫队的三百人和一千七百人的自卫军外，法兰奉令进行了整个高加索最大规模的一次扩军，扩军数量达到一千八百人，其中主要是在利昂和高加索的半兽人征集，而这一次征集引起了半兽人们的狂热投军热，以至于报名人数和征兆人数比例达到了惊人的二十比一，这也让负责士兵选拔工作的德拉古莫煞费苦心。


按照柯默的指令，包令担任了第一千人队的队长，德拉古莫担任了第二千人队的队长，另外一名在战斗和训练中涌现出来的半兽人勇士法雷尔担任了第三千人队队长，而专门组建的五百人弓弩手队，则由著名的半精灵神箭手伊基塔担任，伊洛特担任了领主卫队的卫队长，并与哈维尔、巴耶济德、布里阿诺斯、包令四人共同担任高加索自卫军军官训练团的成员。一支不算庞大但是却相对单纯的高加索自卫军赫然成形，只是在训练和经验上还欠缺太多。


在一清楚自己处境的同时，柯默就已经意识到了高加索所处环境的危险性，虽然还不确定自己失踪的消息会不会被光明教会泄露出去，但是这种事情瞒不过人，自己若是长期不在高加索，民心固然会受到影响，而且菲利普肯定会借此机会发难，顶多也就是在时机上的选择罢了。而宗教裁判所的威胁又让自己暂时无法公开露面，这种情形下，要对内强化统治，对外威慑外敌，也就只有通过扩充军队来实现了，虽然这种做法并不十分合适，尤其是会在经济上带来巨大的压力。


好在随着尼赛河上布鲁斯港口的重新启用和利昂地区矿石生产的逐步恢复到动乱前的局面，税收也在大幅度猛涨，尤其是南方市场的开发，使得这些地区对利昂地区各种矿石的需求量也是急剧扩大，这也导致了矿山主们开始加大对矿山投资以扩大生产，这种良性循环一旦建立起来，就可以为领主府的金库带来可观的收益。


一切看起来都是十分顺利，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消失而陷入混乱，柯默相当满意，但是柯默也知道平静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这种平静维持得越久，爆发出来的力量就会越猛烈，柯默甚至可以预测到一旦菲利普确认了自己在高加索失踪之后就会断然采取军事措施，而这一次他肯定不会再轻敌，如果一个人三次在同一地方摔倒，那他就不是简单用愚蠢两个字来形容了，而是天生的白痴了。


灰骷髅也已经派人来领主府了解情况，他们在北地中洋上与卡氏舰队的争斗愈发激烈，对于柯默许诺的后续魔装铳炮充满了期望，普柏对于柯默与那帮家伙的交易内情并不十分清楚，唯有以柯默外出旅行为由暂时推脱，这个结也还得柯默自己来解，否则灰骷髅一旦恼羞成怒封锁了马特丹，那整个高加索又将变成一潭死水。


信函在柯默目光注视下自行燃烧起来，在轻烟之后化为一堆灰烬。前景不明，麻烦重重，这是柯默给自己目前的情形下的结论。高加索暂时不会有多少麻烦，菲利普一方面需要时间来稳定与王国的关系，一方面也需要来了解核实高加索的真实情况，当然这建立在光明教会不会将真实情况告知对方的情形下。


而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看起来是相当乐观，但是这只能说点点暗黑火种已经撒在了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就看大秘教和其他暗黑力量如何运用自己苦心营造出来的这股风潮在这片土地上掀起暗黑狂潮了。


伊比利亚人已经无法抵御暗黑一脉在这场角斗大赛中表现出来的力量，尤其是在魔法力量上的成功展示，甚至让斯巴达人都吃了一个大亏，如果能够将暗黑一脉所拥有的魔法资源引入伊比利亚王国来对付野蛮人的攻击，这种诱惑让伊比利亚人无法拒绝。


伊比利亚王国法师团的建立将是一个开端，柯默相信紧随而来的便会是特洛伊人和迦太基人，这两个斯巴达人的宿敌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削弱甚至打倒斯巴达人的机会，以往武圣弟子的声威就是一个巨大的威慑，现在他们突然发现一抹曙光，强大的魔法力量似乎一样可以对抗以往看来所向披靡的武道力量，在角斗大赛中虽然两名武圣弟子展示出了他们超强的一面，但是比雷埃夫斯人选手也一样展现了他们令人神往的一面，如果能够成功的引入这些魔法力量修炼者，至少可以让自己一方的力量从根本上得到提升，这样的吸引力一样让人无法抵御。


而科林斯人同样不会无视比雷埃夫斯人的异军突起，对这个一直在挑战科林斯海上霸权的竞争对手，这种巨变对于科林斯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刺激，他们同样需要找到合适的方法来扳回这一局。对他们来说，他们甚至承受了比斯巴达人更大的压力。


这种风潮一旦波及开来，柯默相信几乎所有城邦和国家都会意识到这种足以改变一个国家和城邦军事力量的变化多么重要，如果不加快步伐抢先一步，那自己就有可能被周围的邻邦甩在身后。


现在柯默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引导这种已经被点燃的需求，让这些国家和城邦的需求最终都转移到依靠暗黑力量的支持上来，就像北方联盟诸国一样，虽然各国之间的矛盾重重，但是在有一点上却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在宫廷法师团的组建上，几乎都是光明教会的法师占据着主导地位，而柯默希望在南方诸国和城邦上也能够做到这一点，最起码不能让光明教会借着这个机会将势力渗透进来。

第七章

<h3>野战小队</h3>

越过险峻的比利牛斯山脉，在关隘驻军可怜不解的目光中，柯默一行人踏上了进入佛兰德谷地的道路，从比利牛斯山脉向北而下的道路坡度很大，这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是相当陡峭的坡度在野蛮人眼中却不过是略略有些难度罢了，习惯了科迪勒拉荒原上起伏不平的山峦峰岭，在凡人视为不可逾越的比利牛斯山脉对于野蛮人来说也不过就是难度比较大的一道险阻而已。


不过野蛮人似乎也不愿意将他们的有生力量耗费在攻坚克难上，相较于比利牛斯山脉的险峻，更东面的梅兰河谷谷口地区就要容易突破许多，而且那里正处于士麦那王国与伊比利亚王国接壤处，可谓天然的薄弱环节，正是野蛮人的最佳攻击点。


柯默婉言谢绝了要隘上伊比利亚守军的劝阻。在柯默出示了自己对从克莱蒙伯爵那里获得并经过了伊比利亚王国宫廷掌玺官加印的契约之后，守军虽然承认了卡拉丁对佛兰德地区的领主权，但是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告诉了柯默一行人，由于格但斯克要塞被彻底摧毁，整个佛兰德谷地已经成为了野蛮人的猎食场，虽然野蛮人已经将主要精力转向了东面，但是仍然有小股的野蛮人武装在佛兰德谷地中活动，劝告柯默一行不要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沿着比利牛斯山脉北麓的沟谷下行，半天后柯默一行人就已经进入了佛兰德谷地。看着一望无际的亚麻地间或少许大麦田，一路行来，柯默一行人竟然没有遇上一个路人，而沿途经过的一两个村庄中也是人去楼空，看看空空如也的房宅，便可知道野蛮人已经完成了对这一地区的洗劫，剩下的东西已经难以引起野蛮人的兴趣了。


安特维普是佛兰德地区的中心城镇，正好处于佛兰德谷地的中心位置。当柯默一行人清脆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时，整个街道上一片萧条凄凉的惨景，几乎每一家店铺大门都已经被摧毁，店铺中一片狼藉，所有东西都被洗劫一空，间或能够看到几个满脸菜色的凡人在整理着房屋，显然是已经无处可去先期从新回到自己家中的凡人，柯默一行人除了自带干粮之外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落脚休整的地方，如同蝗虫过境，野蛮人已经带走了一切他们能够带走的东西。


看见柯默一行衣冠楚楚的模样，正在整理房屋的人们脸上都露出一脸惊讶之色，他们没有想到在这个地区居然还有人敢于骑着马在这个地区活动，看样子都还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难道就不惧怕在这个地区活动的野蛮人洗劫？


“这就是克莱蒙伯爵在安特维普的居所？”柯默用马鞭一指一片残垣断壁慢吞吞的问道。


“嗯，就是这里了，看样子早已经被野蛮人拆卸一空了。”接上话的是柯默重金聘请来的向导，一个曾经的佛兰德流浪汉，本来就无家可归，野蛮人对这个地区的洗劫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当然因为惧怕野蛮人将当地凡人掳掠为奴，所以还是随着居民们一起撤离了佛兰德，而野蛮人表现出来的行径更像是强盗，什么都抢，唯独对凡人本身没有兴趣，除非反抗，否则他们也少有直接对凡人施暴。


“一帮只知道破坏不知道建设的家伙，头脑简单，难怪只能呆在科迪勒拉荒原上。”摇摇头，米哈伊维奇有些遗憾的耸耸肩，“纽曼，你看这栋建筑物至少应该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吧，嗯，标准的洛可可风格，线条流畅细腻，风格华美瑰丽，却被这帮没有品味的家伙给糟蹋了。”


“嗯，应该是三百五十年前的多铎王朝时代的古建筑物了，看看这些建筑物的浮雕和花苞柱头，你还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浪漫绮丽气息。”纽曼早已经蹲在了一出建筑物的残垣下拨弄开一些废渣察看着，“真是可惜了，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有这样完整的多铎时代古建筑，不过如果肯花些钱来修复一番，应该还能够恢复大部分原貌，这些野蛮人只顾抢表面上值钱的东西，却不知道这座建筑物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领主先生，如果你有足够的资金，你完全可以将这里重新恢复原貌，这里的环境很不错，当然，荒凉了一些，假以时日，我想这里又可以成为佛兰德的中心了。”米哈伊维奇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


“是么？我也很想如此，不过我们能够在这里做得住么？一个野蛮人小队就会让我们变成一堆尸体的。”柯默半开玩笑的道。佛兰德谷地的确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向东就是士麦那王国和伊比利亚王国接壤的梅兰河谷地区，向西是巍峨的比利牛斯山脉延伸段。


“呵呵，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吧。”米哈伊维奇也笑了起来。


柯默的想法很简单，重新恢复佛兰德地区的正常生活秩序。并不盛产粮食的佛兰德谷地对于野蛮人来说价值并不大，他们最需要的是粮食而不是亚麻布，格但斯克要塞对于他们只是一个麻烦，但是威胁性并不大，伊比利亚王国似乎不大可能从这里冲入科迪勒拉荒原去袭击野蛮人，如果能够与野蛮人达成某种妥协，也许可以做到这一点。


柯默甚至已经考虑好了由谁来担当这个地区的政务官，尼普顿完全可以胜任这里的重建和恢复工作，而在利昂政务管理则完全可以由济世会的卡雷拉骑士来承担，济世会在高加索和利昂的良好表现已经赢得了柯默的赞许和认同，对于这一个完全不同于光明教会的修道士团体，柯默更多的是尊重而非敌视。


正在说笑间，杂乱的脚步声已经从远处街道尾段传来，看看周围那几个脸露惧色但是却并未离开的凡人，柯默已经意识到了来的将会是什么人，不过这样正好，自己也正好需要与野蛮人好好交涉一番。


眼前这队人马是一个典型的野蛮人巡逻战斗小队，十七个人，以一名地行龙战士为核心，一个野战巡逻小队竟然有地行龙战士作为攻击核心，也足以证明野蛮人联盟中南方的几大部落在战斗力上远强于北方像三嘉部落这样的小部落。粗大的龙枪斜挎在龙脊上，狂傲的神色在龙战士脸上表露无遗，配上地行龙庞大的身躯和狰狞的面目还颇有些威风，只是龙战士披戴的盔甲显得有些不大相配，不过与周围那些步兵战士相比也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三名投掷手背后插满了带羽翼的梭枪，这是远距攻击武器，最远射程可达八十米开外，虽然无法与凡人弓弩手相比，但是其威力却要比弩矢强上许多。腰间悬吊的皮袋中可以隐约看见几柄石斧手柄，这是专门用来近距离投掷攻击的小型石斧，虽然是石料作为斧刃，但是这种石料是产自巴登金山脉的特殊罗山石制成，异常坚硬，经过加工打磨后，锋利无比，投掷飞出可谓洞金穿石。


十名作为战斗主力的巨斧战士肩头上扛的巨斧有一大半都是罗山石制成的石斧，另外有三柄则显然是来自凡人世界的铁制巨斧，无论在材料上还是制作工艺上比起野蛮人自己生产的货色都要好了不知多少，看来野蛮人的战斗力已经有了长足提升，在柯默的印象中，以往野蛮人的一个野战小队最多也就是小队长能够拥有一柄用精铁打制的巨斧罢了，而现在他们却拥有三柄！


剩下三人显然是作为突击力量的长枪战士，长达三米的镔铁长枪显然不是野蛮人自己能够制作出来的，黑黝黝的前部枪身一看就是专门为重甲枪兵打造的货色，只是配上粗劣的皮甲看上去有些岔眼，柯默甚至能够辨认出这些全铁制造的家伙分明都是来自高加索！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花去了野蛮人多少金盾，要知道在高加索的严格封锁小，走私武器已经成为一种风险极高的买卖，稍不留意就会遭到灭顶之灾，但即便是这样，也一样无法阻止那些为了利润而疯狂的走私商人。


地行龙战士首先发现了柯默一行人并发出了警讯，野战小队迅速分散开来构成了攻击阵型，投掷手手中已经拔出了投掷石斧，而巨斧战士更是快步猛扑了上来，形成一个月牙形攻击面，倒是三名长枪战士只是冷冷的抬起了镔铁长枪保持着警戒，随时可以扑上发起突击。


居中的一名巨斧战士是唯一一名拥有遮面头盔的战士，很显然这个家伙就是这支野战巡逻小队的首领，看见柯默一行人不惊不诧的模样，反倒是让他有些讶异，轻轻拉下遮面，将巨斧换到自己左肩，右手猛然上举，只待手往下一压，后方的投掷手就将发起最凶猛的打击！

第八章

<h3>佛兰德领地</h3>

“慢！”不算纯正但是却还算清楚的山地语让蓄势待发的一干野蛮人士兵都愣怔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居中那名已经放下遮面的战士，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讶和犹豫，野蛮人士兵首领高举的右手终于缓缓放下，重新将遮面推上额际头盔上。


“咦？你会说我们山地语？！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否则后果自负！”右手虽然放下，但是野蛮人战斗小队的首领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出现在佛兰德谷地中，而且摆出了一副这种有恃无恐的架势，肯定有些来头，他不敢大意却也不愿示弱。


“噢，我的身份有些复杂，只言片语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我想要和你们在佛兰德地区的驻军首领见面，不知道你们属于山地人联盟中的哪一个部落？”柯默依然保持着风度，他知道自己在气势上已经压倒了对方，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一个战斗小队还不是能够主宰事务的人。


“你要见我们的首领？！”语气一下子狠厉了起来，显然是被柯默这句话给激怒了，目光中愤怒的火焰顿时燃烧起来，小队首领从鼻腔中不屑的轻哼一声：“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要见我们首领？”


“我不是东西，我虽然是凡人，但是相信你们部落首领见了我也一样对我表示尊敬！”柯默冷冷的回答，“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让你们驻佛兰德地区的首领传递给你们部落首领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你和你的上司能够决定的，你的责任只是负责传递信息而已。”


被柯默越发骄狂的口气激得怒火中烧，但是看柯默一行人漫不经心的模样，小队首领又有些惊疑不定，对方已经进入佛兰德地区的中心地带，要想逃跑也不易，这副模样也不像是来调戏自己，而对方一干人表现出来的气度也与之前见过的所有凡人不大相同，这倒是让他有些拿不准主意。


和自己身后的一名队副模样的士兵商量了几句，小队首领终于勉强点了点头，一边示意自己的部下保持战斗状态，一面示意一名巨斧战士吹响了身上携带的号角，高亢雄浑的号角声顿时在整个安特维普街道上方裂空而起，袅袅向四周传去。


“你们就在这里呆着，不要乱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小队首领最终作出了让步，同意柯默一行人可以在原地休息，待他自己的上司到来之后由自己上司来作出决定。


柯默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并主动询问对方所属部落，在犹豫了一阵之后，对方也告知了柯默他们属于山地人联盟中的卡龙部落。


山地人联盟十三部落由四卡、三瓦、三牙、三嘉十三大部落以及附属于这些大部落的小部族组成，十三大部落中每个部落人口都超过了两万人，其中居于南面的四卡、三瓦七大部落实力最为强悍，四卡部落之首的卡罗部落人口甚至超过了四万，其次才是靠近西面的三牙部落，而靠北的三嘉部落实力最弱，这些情况柯默早就清楚，他虽然没有与除了三嘉部落之外的其他部落首领见过面，但是却也大略知晓十三部落之间的关系和势力分布，卡龙部落属于四卡部落中的一个，和三瓦部落一样一直是向南征伐的急先锋，每一次与科迪勒拉荒原以南诸国的战争卡龙部落都是积极参与者。


野蛮人的消息传递效率相当快捷，不到一个小时，三个战斗小队便呼啸而来，四头地行龙张牙舞爪煞是威风，高达两米的野蛮人战士更是将柯默一行人衬托得有如侏儒。不过应招而来的野蛮人显然也无法适应这个情况，他们的上司也就是驻佛兰德地区的驻军首领并没有在佛兰德谷地中，而是已经到了靠近梅兰河谷地带的一线战场上，显然野蛮人都不认为凡人还能够在佛兰德谷地中搅起什么风浪，他们已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战况激烈的梅兰河谷地区。


在柯默的严正交涉下，野蛮人最终还是同意了让柯默一行人留在了安特维普，但是多达三个战斗小队将柯默一行人牢牢的包围了起来，消息迅速传递出去，以求让这一次负责佛兰德谷地驻守的卡龙部落驻军首领能够尽快赶来。


让柯默感到郁闷的是当卡龙部落驻军首领赶来之后仍然没有取得任何结果，对于柯默提出的要求除了让那个高达两米多的壮汉满头大汗外，就只有呐呐的表示要向部落酋长报告才能定夺了。


柯默一行人索性就大模大样的在安特维普住了下来，看见凶悍狂暴的野蛮人战士在柯默一行人面前竟然表现得甚为文雅，柯默一行人甚至还职责野蛮人的地行龙在安特维普街道上肆意乱拉粪便，严重破坏了公共卫生，要求野蛮人士兵将地行龙驱赶到镇外野地中，这些言行都让那些壮着胆子返回安特维普的居民们感到无比的震惊。


卡龙部落首领蒙特雷突然缺席战前的例行会意并没有引起野蛮人联盟诸部首领们的过分重视，毕竟这种两天一次的战前例行会意并没有太大的新意，大不了也就是十个部落首领发一阵牢骚，然后按照既定计划继续战斗进程，只是梅兰河谷已经大部分控制在了手中，而位于梅兰河谷尾段的勃兰登堡已经成为了一个楔子死死的卡住了山地人进攻的进程，矮人和凡人联合了起来在这里顽强的抗击着山地人的进攻，战局似乎已经走入了双方都难以接受的僵持状态。


如果让各部首领都知道蒙特雷此时竟然跑到了安特维普去会晤某人的时候，只怕他们都会一下子猛跳起来，而此时蒙特雷却的的确确坐在了刚刚清理出来了两三间房间勉强可以落座的伯爵府中。


在反复验证了柯默递过去的信物之后，蒙特雷终于确认了柯默的身份，山地人的信物并不是外人能够仿造的，尤其是像山地人各部落首领的信物更不是外人能够模仿的，其中特殊的密纹和暗印只有部落首领和联盟元老会成员才能辨识，这是嘉戎部落首领狄凡奇的信物没错。


“柯默先生，我是久闻您的大名了却一直无缘一见，你对我们山地人的帮助我们所有山地人都是铭记在心，我今日才算一了宿愿。简直不敢相信，您怎么会来到南边？狄凡奇是我的好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说。”


蒙特雷显得十分豪爽，这似乎是大多数山地人的本性，不过柯默却从狄凡奇的口中知道这位貌似粗豪毫无心计的首领远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爽直大方。


“呵呵，蒙特雷首领，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暂时离开高加索来南边，不瞒您说，现在我就是这片土地——佛兰德地区的领主，呃，作为我们凡人社会的证明，这是我从伊比利亚王国那里取得的合法地契，不过我想你并没有什么兴趣看它。”柯默小心的选择着言词。


“哦？您的意思是按照你们凡人的法律，你既是尼科西亚王国国王的封臣，也是伊比利亚王国国王的封臣喽？”


蒙特雷的一句话让柯默就明白了这个家伙对于凡人社会的了解相当深，看来这些野蛮人为了打破凡人和其他种族对他们的包围圈，也在各方面想方设法了解他们敌人的情况和弱点。


“也可以这么说吧，我们凡人的法律并不禁止一个贵族拥有两处封地。”柯默点点头，“所以我想恳请蒙特雷首领大人给予一些方便，让我能够完整的行使我作为佛兰德地区领主的权力。”


“柯默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将佛兰德地区交给您？”


蒙特雷脸上的笑容很难形容意味着什么，在柯默眼中似乎由揶揄的味道在其中，不过柯默并不在意，他确信对方会按照自己意愿行动。


“嗯，正是这个意思。”柯默理直气壮的道：“不过您在用词上似乎有些谬误，不是交给，而是恢复我的权力罢了。佛兰德地区归属是谁我想不用多争论，山地人从来没有夺取外族人土地的历史和癖好，那对于你们来说业没有多大意义，是不是？”


轻轻的哼了一声，蒙特雷对柯默这种志在必得的口吻有些不满，但是他又无法驳斥对方这种言论。的确，山地人从来就不擅长种植，即便是在科迪勒拉荒原上的种植业那也是广种薄收，勉强维持，虽然凡人土地中多有肥沃之地，粮食产出巨大，但是他们更喜欢用掠夺手段来获得粮食而非自己种植来获得，除非万不得已。


“佛兰德地区并不盛产粮食这一点蒙特雷首领不会不清楚吧？这片土地对于你们来说更是毫无价值，这里的一切已经被你们洗劫一空，没有三五年这里情况根本无法恢复正常，那卡龙部落留在这里又有何意义呢？”柯默继续道。


“柯默先生，久闻你辩才无双，今日一闻，名不虚传。不错，佛兰德地区对于我们山地人来说的确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对于您来说就不一样了，不知道柯默先生愿意用什么条件来交换呢？”蒙特雷知道在嘴巴上自己是无法在这些凡人身上占到什么便宜的，还不如痛痛快快把双方想要得到的东西挑明，还落得个爽直的印象。


“噢，蒙特雷首领，这本来就是我的领地，山地人攫取走了上面的一切，难道现在还要我为此付出赎金么？山地人难道都变成了绑匪还是强盗？”柯默讥笑着挖苦了对方一句，“我想即便是我不找蒙特雷首领，卡龙部落的士兵们迟早也会离开佛兰德地区吧？只不过现在我希望这个时间提前罢了，没想到蒙特雷首领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真是令我感到惊讶，这让我对山地人的印象大打折扣啊。”


脸上不自觉的红了一下，蒙特雷厚实的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嘟囔什么，但是柯默的话语的确点到了他的痛处，让他不好多言。如果梅兰河谷尾段的勃兰登堡攻不下来，撤兵也是必然的。这一次联合进攻收获不小，不但攻克了格但斯克要塞，洗劫了佛兰德地区，而且还打破了梅兰河谷谷口的厄尔宾要塞，将整个梅兰河谷也扫荡一空，收益颇丰，现在逗留在佛兰德地区也不过是等待勃兰登堡战事有无进展，撤离佛兰德地区是迟早的事情。


“柯默先生，您应该理解我的苦衷，我的战士们费尽千辛万苦打下这片土地，获得一些收益也符合我们山地人的传统，至于您说的这片土地属于您，那是你们凡人的约定，我们山地人没有义务遵守，我们只知道我们付出就必须要有收获，否则我也无法向手下交代啊。”蒙特雷只能用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手法来推托，连他自己都为自己嘴里冒出来这种言辞感到羞愧。


“蒙特雷首领，您的苦衷我可以理解，但是却很难接受。但是我还是准备接受它，我不想让我的领地继续这样荒芜下去，另外我也不希望我与山地人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件事情而闹得不愉快，相信蒙特雷首领同样如此。”


柯默语气中有些不愉快，让蒙特雷也有些忐忑不安，毕竟高加索为山地人提供了不少帮助，无论是粮食还是军械，虽然对方对走私严厉打击，但是不能不说自从高加索迎来这位领主之后，山地人的处境已经有了一些改善，这正是这一次山地人之所以能够向南方发起攻击的一个重要原因，没有高加索提供的粮食，山地人也根本无法支撑这样长久的战事。蒙特雷不想与柯默撕破脸，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从对方那里多获得一些实惠罢了。


“当然，当然，柯默先生，卡龙部落现在的处境很困难，很希望能够与高加索合作，维系我们双方固有的和睦关系一直是我企盼的目标。”蒙特雷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怎么会一下子变得文绉绉的有些拗口。


“嗯，蒙特雷首领，如果佛兰德地区能够在我的控制下，我想卡龙部落也许用不着再千里迢迢经过三嘉部落输入物资了，这样也许对与我们双方都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结果。”柯默微微笑了起来。


“哦？”精神一振，这只怕是蒙特雷听到了最美妙的一句话了，但是转念一想，对方肯定会有什么相应的条件，稍稍冷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蒙特雷才又谨慎的道：“柯默先生有什么提议？”


“嗯，我想尽快恢复格但斯克要塞，同时将佛兰德领地的居民在最短时间招募回来，重新恢复生产。”柯默直截了当的道。


大吃一惊，蒙特雷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出这样一个难题，要恢复格但斯克要塞？！这如何能够接受，格但斯克要塞一旦修复，那自己如何保持对佛兰德谷地的军事压力？


“怎么，这个要求难道很出蒙特雷首领的意外么？”柯默目光直视对方，“如果连格但斯克要塞都不能恢复，我如何让佛兰德地区的居民相信你们山地人不会再来一次洗劫呢？我不能容忍在我的治下，山地人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洗劫掳掠我的子民，相信这一点蒙特雷首领也同样能够理解吧？”


“呃，那是，那是。”蒙特雷有些狼狈抹着额际的汗迹，柯默犀利的词锋让他有些招架不住，难道说自己不能同意恢复格但斯克要塞的目的就是要以此向对方施压？这种念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佛兰德谷地不产粮食，但是却可以从伊比利亚王国其他地方进口粮食，我们可以用我们出产的亚麻布去换取，而山地人即便是抢掠到亚麻布只怕也不可能从其他凡人手中换取到粮食吧？这个道理难道蒙特雷首领都还没有明白过来么？这是一个双赢的交易，当然蒙特雷首领所控制的卡龙部落领地也需要向佛兰德地区提供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宝石、矿石、药材甚至魔兽。我向来信奉双方的利益只能建立在平等的交易上，如果一方对另一方保持压迫和歧视，那这种关系绝对无法持久，不知道蒙特雷首领赞同我的这个观点么？”


努力的理解着柯默的言语，这位卡龙部落的首领显然有些跟不上柯默的思维节奏，不过有一点他是明白的，柯默言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并没有想要和山地人其他部落也有这种交易的意图，这让蒙特雷又是一阵兴奋也有些担忧，卡龙部落不是卡罗部落，四卡部落中卡龙部落的实力仅占第三位，而三瓦部落中也有两个部落实力强于卡龙部落，他得好生掂量一下这个这个巨大诱惑背后带来的风险，如何瞒过联盟其他各部这可真有些高难，一旦这背后的交易被曝光，那卡龙部落和自己可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了，想一想各部落的首领们那噬人的目光，蒙特雷都不寒而栗。

第九章

<h3>野蛮人联盟</h3>

送走了犹疑不决的卡龙部落酋长，柯默显得十分轻松，不管蒙特雷这个时候如何考虑，至少现在不用担心野蛮人会在自己这片领地上糟蹋作践了，蒙特雷虽然没有直接应允交还佛兰德谷地和格但斯克要塞，但是柯默却知道对方的心肯定被打动了。


卡龙部落并不是七大部落中的佼佼者，卡罗部落和瓦拉部落都远远大于卡龙部落，每一次向外征伐的战争，卡龙部落不但是首当其冲，而且付出也总是巨大，但是在收获上却每每难以与卡罗和瓦拉部落这些部落相比，这让蒙特雷也很不是滋味，但是想一想与两个最大部落的实力差距以及两大部落在整个联盟十三部落中的地位，蒙特雷也只有将这些不满深深埋在心里，毕竟凡人才是最大的敌人，要想壮大自己部落实力，还是要从凡人身上夺回来。


不过这一次却有些意外。


三嘉部落实力的逐渐膨胀并没有被联盟其他部落所忽视，但是三嘉部落现在抱得很紧，而且对联盟元老会议的决定也少有拂逆，几乎是有求必应，虽然有些怨言，但是高加索提供给三嘉部落的物资也总是遵照联盟元老会议的命令如数送来，这让联盟其他部落也无话可说，当然他们并不清楚高加索与三嘉部落背后的秘密交易。


但是眼见得三嘉部落红红火火的壮大起来，联盟其他部落不眼红那是假话，只是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现在三嘉部落与高加索走得很近乎，要想通过三嘉部落的领地去攻击高加索太远不大现实不说，三嘉部落也绝不会同意，何况高加索并不是粮食主产区，粮食的来源是通过加泰尼亚河航道从上游凡人产粮区运来，真要去攻击高加索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那些剽悍的半兽人战斗力并不比山地一族差多少，他们现在已经成为高加索领主的忠实走狗了。


唯一的办法还是只有从凡人身上想办法，只有加倍的从那些富有而懦弱的凡人身上攫取，才是壮大自己的唯一出路。有了高加索提供的粮食，即便是南方的几大部落今年状况也要比往年好上许多，有粮食作后盾，打仗的准备压力就要小许多，往年总是为筹集军粮而发愁，而今年几大部落筹集来的军粮足够军队用上几个月了。


这一次的意外就是来自于柯默，柯默的到来而且成为了佛兰德领地的新主人，让蒙特雷不禁怦然心动，柯默与三嘉部落首领们的密切关系让其他部落首领都是艳羡不已，三嘉部落实力的复苏增长无疑得益于他们与高加索领主的私交良好所获得的物资援助，科迪勒拉荒原恶劣的生存环境限制了山地人的壮大，但是一旦得到外界的力量，山地人部落便可以迅速发展起来，蒙特雷做梦也在想这种好事，而现在这种好事似乎已经来到了卡龙部落身畔。


有了这位柯默领主当邻居，似乎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去通过战争来攫取物资满足部落的需要了，只要对方愿意，卡龙部落根本就不会担忧物资匮乏，这一点蒙特雷坚信不移，既然三嘉部落都可以与对方结为好友，那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做到这一点呢？蒙特雷不相信双方就找不到利益切合点。


蒙特雷如何应对山地人联盟那些部落首领们的质问不是柯默考虑的问题，只要蒙特雷应允下来，这个问题他自然会想办法去克服，格但斯克要塞必须要重建，无论是佛兰德地区居民们的心理需要还是从本地区安全实际需要出发，这个问题都必须要得到解决，否则佛兰德地区要建成自己在南方陆地上的根据地就无从说起。


尼科西亚王国高加索领主柯默子爵成为伊比利亚王国新领主的消息迅速在佛兰德以及周边凡人地区流传开来，那个昔日领主——伊比利亚王国著名的花花公子克莱蒙伯爵已经成了明日黄花，这虽然有些令人惊讶，但是却并没有违反法律，一个国家的贵族领主取得另一个国家的领主地位并不鲜见，只不过以往更多的是通过联姻或者继承的方式来获得，这种通过金钱交易的方式来获得还是很少见的，大概也只有像克莱蒙伯爵这种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才能作出这种荒唐之举。


不过更多的人尤其是伊比利亚王国的那些贵族们则对柯默花费巨资成为这片事实上被野蛮人所左右的土地主人感觉到十分好奇，格但斯克要塞已经被彻底摧毁，佛兰德地区实际上对于野蛮人来说是一个不设防区域，蝗虫一样的野蛮人可以随心所欲的进出这个地区，这种情形下这片土地上的领主身份无外乎一个贵族身份，但是对于像柯默这种已经具有子爵身份的贵族来说花大价钱来获得这个领主身份就太不值了，很多人都无法理解柯默的财务代理人——苏索尔商人卡拉丁怎么会采取这样愚笨的投资方式。


不过化身卡拉丁的柯默在安特维普居留下来，并开始募集人手重新修建原来的伯爵府——现在改为领主府，这一举动还是让伊比利亚人意识到这位高加索领主的代理人恐怕并不是没有准备，所有人都希望看到野蛮人如何对待这位以佛兰德地区主人自居的苏索尔商人。


但是很快他们就感到无比惊讶和些许失望，野蛮人似乎对于这个凡人在安特维普的种种举动熟视无睹，而且这个凡人还以佛兰德领主府的名义在伊比利亚王国境内四处张贴告示要求佛兰德居民返回佛兰德地区重建家园，并在告示中明确承诺将保证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虽然在告示中没有明确说明将会用什么方式来解决野蛮人的威胁，但是看看领主代理人都敢于亲自坐镇安特维普，这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这让沦为难民而又生活艰难的佛兰德流民都心生出一丝希望。


就在柯默四处告示要求佛兰德居民返乡时，山地人联盟中早已经争吵得沸反盈天。蒙特雷最终还是没有敢单独一个人接下柯默的要求，毕竟恢复格但斯克要塞这种事情是瞒不了人的，虽然卡龙部落领地直接与佛兰德地区接壤，但是格但斯克要塞并不是卡龙部落一家攻克的，是在几个部落合力才打下来的，这样擅作主张无疑会激起众怒，甚至可能会遭致联盟的惩罚，在与代表卡龙部落在联盟中的元老们一起商议权衡良久，蒙特雷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消息交到联盟部落首领会议上来讨论。


如同一块巨石一下子就将表面上完整但内里已经有些分歧的联盟彻底砸破裂了。


柯默的名字无疑代表着一种至高信誉，高加索是唯一一家敢于向山地人提供物资的凡人势力，三嘉部落因为背靠高加索的地利之变这两年来巨大变化让其他部落眼红得发紫。一些原本依附于其他部落的小部族都纷纷向北迁徙转而附从于三嘉部落，这也引起了三嘉部落与山地人其他十个部落之间暗生嫌隙。甚至已经有些部落提议要求三嘉部落在向南方的征战中提供更多的军队和物资，否则就将给予惩罚，几次联盟部落首领和元老的联席会议都是争吵声一片，无果而终，到后来三嘉部落的首领甚至以种种托辞拒绝参加会议，而只是让部落元老代表自己表述意见，这更是加重了其余十个部落的不满情绪。


连柯默自己都从未想到过自己采取的扶持亲自己的三嘉部落竟然会起到如此惊人的效果，不但拉拢了三嘉部落，而且巧妙的造成了一直铁板一块的山地人联盟矛盾重重，在利益面前，没有人能够保持冷静，尤其是原来不如自己的超过了自己，这种反差让所有未从中得利或得利甚少者都是心怀怨气，如何平衡这些矛盾也让山地人联盟几个大部落首领头疼不已，何况他们自己也同样面临着自己部落内部的这种呼声和压力。


宽敞的木结构帐篷里气氛显然有些火爆，参加此次南征战役的十大部落首领环绕而坐，四卡部落居中，三瓦和三牙部落分列两边，僵滞的空气预示着这次会意似乎难以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收场。


气鼓鼓的蒙特雷坐在面对帐篷大门的正面边座上高昂着头，他没有想到自己好心好意将这个消息透露出来竟然遭到了这么多人的反对，就连卡罗部落的首领祖布也表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暧昧态度，这让他很是不满，不过他也早有准备，不管这场会议的结果如何，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绝不容许轻易改变，这涉及到整个卡龙部落的利益，自己之所以将这个问题摆出来并不是打算放弃，而只是要显示自己的公正无私，避免各方压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罢了。


“诸位兄长，我已经把来自南方佛兰德的消息作了全面的介绍，高加索的领主柯默我是亲自见到了，他亲口告诉了我并让我验证了他们凡人社会中的领地契约，佛兰德归他了。他不打算和我们山地人再发生什么冲突，希望能够和我们和睦相处，甚至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方便，我觉得这个条件可以接受，佛兰德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多大价值了，该拿走的我们都已经拿走了，柯默也说了那是在他成为领主之前的事情，他不会过问，但是之后他不能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格但斯克要塞也必须要重建，当然这个要求听起来似乎有些过分，但是只要他能够兑现他许下的诺言，我想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我不知道大伙儿还在这里争执什么，但是我们卡龙部落已经决定要接受这个条件。”


“蒙特雷，你这是什么话？！”凶狠霸道的声音从他的右边传来，三角眼和吊梢短眉落在一张面饼似的圆脸上看上去说不出诡异，面颊上的横肉因为说话而微微抖动起来，凌厉刁钻的目光在卡龙部落首领脸上游走，“格但斯克要塞是大家打下来的，虽然是你卡龙部落和伊比利亚凡人交界地区，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你卡龙部落一家就把它攻打下来，现在你一句话就要退还给凡人让他们重建，你有什么资格替大家作主？！”


气往上冲，蒙特雷愤怒的目光同样不甘示弱的回视，手中木碗一下子在蒙特雷的巨掌压力下变成木屑碎片，正要站起身来回击对方，却被自己身旁的另一人按了下去。


“呼勒敕首领，蒙特雷只是一个建议，他并没有私自就答应对方，现在不正是讨论这个问题么？我们山地人历来都是一家，说这些话就未免有些伤和气了。现在咱们十大部落首领都在这里，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当面说出来，但是不能用影响我们山地人团结的语言。”


将蒙特雷按下的中年人在山地人中算得上是一个异类，无论是在个头上和身材上都要比其他山地人首领瘦弱许多，当然比起凡人来还是算得上壮汉，不过在帐篷中就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的味道了，不过并没有人因此敢于小看他一丁点儿，因为他是四卡部落中仅次于卡罗部落的卡特部落首领兀里。


“兀里首领，我的语气也许有些过重，请蒙特雷兄弟原谅，但是话不说不明，理不辨不清，格但斯克要塞是进入佛兰德谷地的要隘，咱们都是打仗的军人出身，这一个道理比任何人都明白，攻打格但斯克要塞死了我们山地人多少勇士？如果不是从其他隘道悄悄渗透迂回袭击，我们怎么能够拿下这座要塞？现在就这样白白交还给凡人，难道我们山地人的血就白流了么？”气势被对方压得窒了一窒，三角眼壮汉随即轻哼了一声辩道。


“什么叫白白退还？呼勒敕，难道你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么？柯默愿意提供一些方便来换取这个条件，你当我们都是傻瓜就你一个人聪明么？”蒙特雷再也忍耐不住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怒道。


“哼，你所说的那些什么方便语焉不详，凡人根本就不可信，我们凭什么相信他？”呼勒敕对于蒙特雷显然没有像兀里那样尊敬，态度也要蛮横许多，“谁知道他是不是和你私下有什么交易，就像三嘉部落一样！”


心中怒火更甚，蒙特雷肚里的怨气已经达到了极点，自己好心好意来和盘托出，居然落得个这种说法，这不是自己一片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了么？


“呼勒敕，我不想和你废话，你们瓦勒部落愿意怎么想，那是你的自由，我们卡龙部落无权干涉，但是若是要想损害我们卡龙部落的利益，那我们卡龙部落奉陪到底！”


双方语气态度也是越来越激烈，渐渐也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蒙特雷更是大有一言不和便要退出首领会议的架势，这让一干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居于正中间一直没有表态的长须长眉男子。


“蒙特雷，注意自己的言词，谁损害你们卡龙部落利益了？为什么要把卡龙部落与我们整个山地人分割开来？”长须长眉男子端坐不动，但是流露出来的气势却如同一座巍峨高山让人仰止，“在座都是我们山地人一员，我们考虑每个问题都应该首先想到我们整个山地人的利益，而非某个部落的利益。不错，柯默在高加索的确给了我们山地人不少助益，但是我们应该看到这种利益也是相互的，高加索同样从我们这里获得了不少，事实上我并不喜欢这个人，因为他在给我们带来一些帮助的同时也给我们带来了许多麻烦。”


微微顿了一顿之后，长须长眉男子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不知道大伙儿注意到没有？三嘉部落与我们其他十个部落之间的关系日渐疏远，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因为被高加索带来的那些蝇头小利蒙蔽了眼睛，以为凡人能够给他们部落带来繁荣富足，甚至觉得我们这些部落成为了他们的累赘，进而忽视了我们联盟其他部落的要求，为了一些本该属于我们整个山地人共享的利益而与我们其他部落争执不下，这事实上已经造成了我们一直团结一心的山地人出现了分裂的趋势，现在他又跑到南边的佛兰德地区来，提出这些要求，目的何在？意欲何为？这些问题我觉得我们大伙儿都应该好好想一想，而不要急于下结论。”


一番话下来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一下子安静下来，无论是蒙特雷还是呼勒敕都垂下眼睑思考对方的言语，而蒙特雷旁边的兀里更是半闭双眼，似乎在更认真的琢磨着长须长眉男子话语之外的意图。

第十章

<h3>裂痕</h3>

长须长眉男子的一番话暂时压下了山地人内部的争执，但是无论是卡龙部落的蒙特雷还是瓦勒部落的呼勒敕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改变各自的态度，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很难有人保持神思清明，要让一个部落首领兼顾整个山地人其余部落的利益，无论是蒙特雷还是兀里他们似乎都还没有达到如此胸襟境界。


“看来乌骨力是想要拉拢三瓦部落来搞平衡啊，哼，他卡罗部落现在足够强大了，每一次分到的东西最多，就连三嘉部落那边过来的东西都一样，现在却在我们面前耍这一套，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威胁到他们部落的地位，咱们山地人中怎么会有这样心胸狭窄的家伙？！兀里，我们怎么办？”蒙特雷恨恨的将木碗中的驼龙奶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木碗重重的顿在桌面上。


“蒙特雷，这并不奇怪，乌骨力也得为他们卡罗部落着想，否则他怎么能够在部落里坐稳首领位置？口口声声以山地人整体利益为重，可是哪一次分割战利品和北边物资配额时他们卡罗部落不是占最大一份，他们什么时候考虑过我们的需要？”瘦削的兀里显得十分冷静，一边小口的抿着奶酒，目光深沉，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木碗，“问题在于柯默话语中的可信度有多高，乌骨力今天说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不过我始终无法弄明白假如乌骨力猜测是真，对于柯默本人也好或者高加索也好，又有何好处呢？他在凡人社会中处境也并不好，而他似乎也不是为了他们凡人整体利益就愿意牺牲自己和高加索利益的那种人，乌骨力所作的那种猜测虽然可能性存在，但是微乎其微，我不认为柯默有那么大的欲望，至少对于我们山地人来说，他带来的好处应该更多一些。”


“兀里，以后的事情我们暂时先不用管，我们现在怎么办？”蒙特雷也知道柯默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对于山地人来说，柯默似乎找不出现实的危险，仅仅这一点就值得合作了，何况还有三嘉部落这个范例在先，至于整个山地人的利益，蒙特雷现在还顾及不到那么多，三瓦部落持怀疑态度，他也不想再多解释，现在有兀里的卡博部落与自己的卡龙部落结成统一战线，他心中也踏实许多，在这个问题上有一个强大的盟友虽然可能会分走一些利益，但是也同样会帮助自己承担不少压力，至少不用单独面对整个联盟的压力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按照我们的既定计划进行，三牙部落那边我去沟通一下，他们在我们的后面，我看他们也有些动心，只是忌于乌骨力的态度没有发表意见，只要他们不在我们后面捣鬼，哼哼，就算是乌骨力把三瓦部落都拉在一起，也没有太大关系，谅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挑起山地人的内斗。”


兀里胸有成竹的冷冷一笑，“凡人在文明程度上的确有许多方面强于我们，我们必须要承认我们的不足。我一直不太赞同用武力来打破我们和凡人持续了几百年的僵局，看看这么些年来我们山地人的处境，除了卡罗部落勉强维持之外，我们其他部落哪一个不是日渐萧索？这么多年来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勇士换回来的是什么？每一次饥荒都会让我们不得不用生命和鲜血去换取粮食，而无谓的牺牲让我们的山地人越来越孱弱，这种恶性循环最终会流尽我们山地人的最后一滴血，我们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三嘉部落已经在尝试着走出这个怪圈，可是我们更多的人却在一旁熟视无睹，反而想方设法去限制他们与凡人的交易，我早就想要去北方看看，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而现在机会却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我们还在等待什么？”


蒙特雷对于兀里的慷慨陈词深有同感，不过他考虑得更现实一些，其他部落不愿意与柯默接触往来他管不着，但是谁也不能阻止自己部落与柯默达成交易。看见三嘉部落日益兴盛的局面，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每一次饥荒都会让无数老弱妇孺在饥饿中死去，眼前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愿意再有那种情形发生，而在三嘉部落山地人中信誉极佳的柯默成为了佛兰德地区的领主无疑是一个希望。


“兀里，那我们就干吧！勃兰登堡这边战事我不打算在参加了，凡人和矮人已经联起手来，再打下去只会增添更多的伤亡，我们卡龙部落牺牲已经够大了，这一次我有两百多名战士战死在战场上，而今年我们部落出生的人数还不到六百，而且还有超过三百是女性！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蒙特雷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如果你同意，我会告诉柯默，让他用六万担粮食来换取格但斯克要塞重建的许可，我们两个部落平分，我打算将三万担粮食中的一半储存起来，以备荒年的不时之需，另外还有一些想法我也想和你商量之后再来与凡人那边交涉。”


稍稍犹豫了一下，兀里似乎在权衡利弊，“蒙特雷，这样一来，我们可就真的要和乌骨力他们撕破脸了，我以为不如暂时不要公开激化矛盾，佛兰德那边我们可以撤出我们所有的士兵，同时向柯默保证我们不会进入谷地，至于格但斯克要塞的重建问题，还是稍为缓一缓，等到凡人他们的交换条件兑现之后再允许也不迟，让那些没有表态的部落见到真实的利益，我想那样一来也许我们的压力会小许多。”


“嗯，这样也行，不过我担心凡人那边会有顾虑。”蒙特雷也觉得自己表现得有些太过于急切了，但是又担心柯默那边不好交代。


“蒙特雷，不要过分担心，佛兰德地区的钥匙掌握在我们手中，凡人有求于我们，只要我们最终履行我们的承诺，我想他们应该可以接受。”兀里提醒自己的盟友应该保持一种相对超然的态度，表现得太过于急切只会让凡人更觉得有机可乘。


尼普顿一行人的到来让柯默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经过高加索和利昂地区繁琐庞杂的行政事务锤炼，尼普顿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政务官，以致于普柏可以放心大胆的将整个利昂地区的事务交给他处置，除了在财务和司法大权外，普柏已经将利昂地区所有地方行政权力都交给了尼普顿，财务大权历来是由普柏独享，而司法大权则是柯默的规定，那必需要由独立于行政体系之外的司法官掌握，哪怕是普柏也无权干涉任何一个最低级的司法官或者司法助理员的执法行为，他们只对最高司法官雷塞负责，而雷塞只对柯默负责。


即便是面带倦色，尼普顿年轻的脸膛上仍然充满了对工作的渴望，梳理得十分光滑的发丝证明这个年轻人很注重自己的礼仪外貌，精致合体的服饰足以显示出他拥有的与身份地位相配的品行，这是一个充满上进心和工作激情的年轻人，有很好的可塑性。


很快就进入状态的尼普顿显然立即就喜欢上了这项工作，虽然佛兰德地区远不及利昂幅员广大，论人口更是不如利昂，但是这里却是一个真正的凡人社会，一个由各个阶层组成的完整凡人社会，与那些主要由半兽人组成的利昂不同，这里的工作环境和效率都会令人心情愉快许多，无论是谁，相信都会更喜欢与有教养的同类呆在一起。


柯默眼见着尼普顿在自己一番叮嘱之后兴冲冲的离去，他也十分满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工作干劲，不过让佛兰德走高加索一样的发展历程现在不是柯默的最大愿望，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顾及佛兰德，佛兰德更多的将会成为一个暗黑一脉真正的根据地，一个属于自己和暗黑势力结合在一起的独立王国，而他自己更多的精力将要放在大秘教越来越强烈的愿望上，那就是让整个南方迅速掀起一波暗黑狂潮，让整个南方都要浸淫在暗黑之光下。


看见柯默呆呆的注视着远处似乎有些走神，悄悄走近的傀儡法师稍稍放慢了脚步。


“米哈伊维奇先生，有什么事情么？”没有回头，但是直觉告诉柯默对方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消息要告诉自己。


“领主大人，您让我找人调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米哈伊维奇神色略略有些变化，显然是才获得的消息让他心情无法保持平静，这很少见。


“哦？”柯默倏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在哪里？”


“马尔科，宗教裁判所。”米哈伊维奇绷紧了嘴唇道：“有人在前些时日看见了宗教裁判所的大人物们押送了一个人进入忏悔尖塔，看样子应该是雷布里。”

第十一章

<h3>塞维利亚</h3>

“忏悔尖塔？光明圣城马尔科？”轻轻吁了一口气，柯默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如果说自己早已经在宗教裁判所那些人眼中是一个无可赦免的恶魔的话，那雷布里不过是一个沉沦暗黑世界的迷途羔羊，毕竟雷布里在光明教会中曾经有过无上辉煌的经历，能够将他“拯救”回光明世界，让他迷途知返，在诺耀拉和洛伦佐眼中，只怕意义远远胜过处死自己这个暗黑余孽了。


“那现在雷布里的情形怎么样呢？”


“这却不得而知了，忏悔尖塔是宗教裁判所用来监禁异端和沉沦者的囚笼之所，有强大的圣教骑士团守护，而且还有潜隐修士团居于那里，没有谁敢去挑战那里。”米哈伊维奇耸耸肩，“历史上除了昔日的暗黑大帝凯尼弗三世曾经挑战过潜隐修士团的隐修们，似乎从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个禁忌。”


“哦？那些隐修是什么人？暗黑大帝挑战他们结果如何？”柯默目光一闪。


“那些隐修都是对光明教会教义有着相当深刻造诣和理解的修士，他们在光明教会中默默无闻，但是却长期苦心研修光明教义和法则，当然在漫长的时间中，他们的光明法力同样达到了一个令人无法猜测的境界，不少自诩天资无双的魔法师和武道修炼者都希望用挑战忏悔隐修们来证明自己，但无一不是铩羽而归，其中包括不少已然登临魔导师和圣骑士境界的强者。”米哈伊维奇脸上露出肃穆之色，“凯尼弗三世挑战潜隐修士团的事迹并未被外界知晓，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件事情而已，至于个中情况却不得而知了，不过以光明教会并未宣扬这件事情来看，只怕潜隐修士团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吧。”


“这么说来，我们现在是无法打破这座囚笼了？”柯默喃喃自语道。


“很难，领主大人，在马尔科不仅仅要面对宗教裁判所那些人，同时我们还得考虑几大教堂中的力量，我个人认为短时间内我们无法改变这种局面，当然雷布里在那里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既然裁判所将他送进了忏悔之塔，那就表明他们并没有打算用极端方式来解决问题。”米哈伊维奇点点头，“也许将来某一天等我们的力量积蓄到足够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挑战这一禁忌。”


“哼，我们会把这个耻辱用同样的方式回报对方，希望这一天不要太久。”柯默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光明教会原来拥有的美好一面已经被这些蠡虫破坏无遗，而光明教会本身自有的痼疾已经暴露出来，一个事物都会经历兴衰过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就是对光明教会现在局面的最好诠释，它就像一个泥足巨人，只等到谁来推它最后一把，它就会轰然倒地，如果我们有幸来担当这个角色，我会感到无比荣幸。”


“领主大人，您的愿望十分美好，但是却不能低估光明教会的力量，他们能够屹立于大陆数百年自然有他们的道理，暗黑力量在暗黑帝国崩溃之后就一直是一盘散沙，我知道您一直在致力于暗黑力量的整合，但是这还只是刚刚开始，暗黑一脉在南方的基础不错，但是在中上层的发展远不能与光明教会在北方各阶层的根基相比，要想扭转这一劣势，暗黑一脉还需要一番努力。我虽然不喜欢光明教会，但是却从不小看他们，这是我的一点愚见。”米哈伊维奇淡淡的道。


“米哈伊维奇，谢谢你的好意。”柯默对于这位傀儡魔法的宗师相当尊重，对方的善意提醒虽然不那么中听，但的确是事实，远比那些盲目乐观的大秘教徒要清醒许多。


野蛮人的态度并没有出乎柯默的意料之外，卡龙部落和卡博部落态度坚决的表达了他们的意图，虽然没有明言其他部落的态度，但是柯默能够嗅得到其中的不睦味道，只要卡龙部落和卡博部落从围攻勃兰登堡的战事中不再热心，相信很快这种气氛就会传染到其他部落，山地人联盟的这一次凶猛攻势就会烟消云散，而且还会为他们下一次的联手横亘上一道阴影，这是柯默给伊比利亚王国送上的一份厚礼，相信会让伊比利亚人对自己心存感激，也会让伊比利亚人感受到自己的影响力。


格但斯克要塞的重建问题虽然提上了议事日程，但是山地人提出用一段时间作为缓冲期以便让更多的山地人部落接受这个现实，柯默在思衬再三之后还是同意了他们这个建议，让山地人不睦无法聚力一心是柯默的意图，但是要让佛兰德成为山地人的眼中钉却不符合柯默的想法，一步一步分步骤的将所有山地人都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任凭自己驱策才是他的最终企图，当然这个计划太过宏大，中间还有太多的细节需要慢慢规划。


塞维利亚城无疑是整个比利牛斯平原上最耀眼的明珠，伟岸险峻的比利牛斯山脉横亘在比利牛斯平原北方，将整个比利牛斯平原拥在自己怀中，和缓的南面山麓地区是最好的天然牧场，比利牛斯山麓地区所产的奶酪和黄油在整个大陆都闻名遐迩，而东面梅兰河岸的狭长沙土地带却是最著名葡萄产区，用这里所产的葡萄酿成的葡萄酒被伊比利亚人视为国宝。


塞维利亚城成为自打阿方索家族完成比利牛斯平原统一建立伊比利亚王国以来就一直是王国的首都，虽然有天堑比利牛斯山脉作为天然城墙，但是作为王国的首都，塞维利亚城仍然建设得比周围任何一座城市更为雄伟坚固，来自野蛮人的威胁一直是笼罩在比利牛斯平原上凡人们头上的巨大阴影，将自己首都建设得更坚固完善是任何一个伊比利亚人都双手支持的意愿，即便是征收更多的税用于这方面也没有任何人有怨言。


柯默是第一次来到塞维利亚城，兼具大陆北方城郭的雄峻和南方城堡华美风格的塞维利亚城一下子就让柯默喜欢上了这座城市，而比利牛斯平原的肥沃和富庶同样让柯默叹为观止，一度在柯默眼中被视为丰饶之地的布森平原与比利牛斯平原相比也是相形见绌，人烟稠密，灌溉发达，水渠纵横，果园处处，从佛兰德越过比利牛斯山脉隘口向东南而行，所经历的每一处都让柯默目不暇接。


马格尼宫中的酒会已经进入了高潮，这场欢迎宴会显然带有讨好以卡拉丁身份出现的柯默，否则以一个领主代理人身份出现的柯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受到如此盛情款待，除非柯默以他本尊身份驾临。


野蛮人终于从勃兰登堡退军了，很显然野蛮人之间的协调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各部军队的衔接上存在着很多漏洞，这让联军的军官们都感到无比惊讶，但是野蛮人带给联军的阴影实在太深重了，被惊破了胆的伊比利亚和士麦那联军却不敢利用这个机会，而只是呆在勃兰登堡城墙后眼睁睁的看着有些混乱的野蛮人军队断断续续的撤退，一直到野蛮人完全消失在已经狼藉一片的梅兰河谷地区，他们才敢派出斥候兵去侦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野蛮人军队的撤退总算让伊比利亚人和士麦那人都松了一口大气，连续几个月的高强度作战，虽然联军采取的是守势而占据一定的天时地利，但是野蛮人的凶悍狂野已经让联军有些承受不起了。疲劳不堪的联军士兵因为战争的惨烈而精神崩溃者多达数十人，军营中每天夜里被恶梦惊醒嚎叫的声音此起彼伏，让勃兰登堡的居民们心惊胆战，随时担心着城堡被攻陷而夜不能眠。


柯默的预言终于成真让伊比利亚人和士麦那人都对这位新近接受佛兰德领主身份的尼科西亚高加索领主充满了感激和好奇，无论如何他能够劝说野蛮人退兵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只是作为高加索的领主怎么在野蛮人中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倒是让伊比利亚人又是怀疑又是担心。


马提尼红酒随着“叮”一声脆响而一饮而尽，满面春风的若奥二世示意侍者替柯默重新送上一杯，对于这个苏索尔商人作为伊比利亚王国的国王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客气，但是想要借助这个家伙了解他背后那位高加索领主也就是现在自己的封臣柯默子爵，若奥二世还是耐着性子保持着风度。


柯默同样也看得出这位国王陛下对自己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自己怎么能够让野蛮人退兵，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就会带来许多负面影响，一个可以左右野蛮人力量的封臣对于一个国王来说，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好兆头，若奥二世这样谨慎也是正常的。

第十二章

<h3>浮出水面</h3>

“陛下，我们高加索和利昂地区的人口组成您可能也略有耳闻，高加索的原住民在柯默领主来之前不过几千人，而来自苏索尔、梅茵和麦伦三地的十万移民才算让高加索勉强有了一些人气，至于利昂，那里幅员更大，人口虽然也不少，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半兽人，凡人数量很小，而三地移民中也有不少是半精灵一族。所以柯默领主的领地中种族十分庞杂，采取的政策也就相对宽松，以致于后来周边野蛮人领地中由于饥荒原因，大批野蛮人也到高加索来务工觅食。”对于若奥二世的担心柯默当然清楚，他得小心的化去这位多疑的国王陛下心中顾虑。


“我们高加索如果要论人口构成，半兽人的比例可能会高达六成以上，其次才是凡人，大概能够占到两成半，半精灵占一成，而野蛮人、精灵、矮人以及其他种族大概要占半成。在高加索和利昂，野蛮人大概有几千人，但是他们不是我们高加索的正式居民，没有公民身份，顶多算得上一些季节性的流动短工吧。我们高加索并不富足，粮食都需要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运来，野蛮人来我们这里也只是为了生活，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在我们那里引起什么骚乱，比起半兽人来，野蛮人似乎更文明一些，当然仅仅是在高加索而已，这些野蛮人在高加索务工劳动，也为生活在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各部落减轻了一些压力，毕竟他们在高加索劳动，消耗的是高加索的粮食，无论如何这样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柯默领主在科迪勒拉荒原的受到野蛮人的尊重也就不足为奇了。”


“卡拉丁先生，你是说野蛮人在你们高加索可以自由出入，难道你们不但心他们会给你们那里带来破坏？”对于野蛮人与高加索有往来若奥二世有所耳闻，但是他还是无法想象野蛮人怎么会在高加索表现得如此遵纪守法，而在南方和西面却是如此狂暴凶残，年复一年的掳掠和抢夺，几乎就快要成了周边国家君主们的恶梦，为什么同样的野蛮人在不同地方的表现却会这样迥然各异呢？


柯默笑了起来，“陛下，您认为比起半兽人来，野蛮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吧？半兽人比野蛮人应该更剽悍骁勇，他们在利昂的骚乱不知道杀死了多少凡人贵族，但是在柯默领主的治下一样俯首帖耳，陛下，那可是数十万的半兽人啊，拿尼科西亚王国某位贵族大臣的话来说，他们简直就是一股浊流，一旦冲出了利昂，那将淹没无数凡人的历代的建设和文明成果。高加索和利昂与伊比利亚不同，那里都是边荒之地，一无所有，要想生活那都得靠自己双手一点一滴的去挣来，无论你是凡人还是半兽人，或者野蛮人，不劳动不得食，这就是高加索的规矩，都必需要遵守。”


有些唏嘘赞叹的点点头，若奥二世喟然道：“想不到柯默子爵居然能够驯服大路上最彪悍难驯的半兽人，这样一来，连带着野蛮人也不敢在高加索放肆了，只可惜咱们南方却无法效仿。”


“陛下，高加索如何能与富庶的伊比利亚相比呢？野蛮人和半兽人都一样，垂涎于凡人文明和财富，但是又不想通过自身努力来提升，总是想要通过一些他们认为更简便的方法来达到目的，制止他们那些非分之想就是实力，那就是只能用拳头才能让他们真正臣服真正畏惧，如果你不能让他们感到惧怕，他们就会越加放肆的挑衅，而一旦你的力量压过了他们，让他们每一次的进攻都付出惨痛的代价却又一无所获，他们自然会尊重您，甚至会想方设法通过其他方式来解决彼此间的问题。”柯默耸耸肩，“这个道理在凡人社会中受到推崇，在其他种族中似乎一样适用。”


柯默的话似乎触动了若奥二世的某一处神经，他有些骄傲自得的轻轻一招手，一直大殿另一头的三名长袍法师便无声无息的漂移了过来，“对了，卡拉丁先生，你说的没错，实力是决定我们于敌人之间关系的唯一依据，柯默子爵能够用半兽人来压制野蛮人，伊比利亚没有这个条件，但是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新的途径，那就是魔法师的力量来打压野蛮人的野心和欲望。我方才都忘了介绍了，大卫·科波菲尔，一位伟大的暗黑魔法师，他将是我们伊比利亚王国新建的法师团首席魔法师，那两位是他的朋友，魔法师法拉考、沙赫。”


柯默微微笑了起来，礼貌的伸出手来，几双目光咱若奥二世未曾见到的一面悄悄的碰撞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彬彬有礼的寒暄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柯默甚至还在赞叹若奥二世的英明决断，利用魔法师的力量来打击那些无知的野蛮人，让那些野蛮人体会一下天威莫测的自然力量，也许会有效的遏制野蛮人的冲动行径。


煦罗座下的护教法王外带两名高级护法使竟然成了伊比利亚王国宫廷法师团的第一班底，这实在有些让人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大秘教这一段时间的活动异常频繁，而且也的确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无论是比雷埃夫斯还是特洛伊，以及这里的伊比利亚，一连串的邀请接踵而至，要求大秘教在本邦建立大型殿堂的提议一下子多了起来，奥林匹亚盛会带来的效果让柯默和煦罗都未曾想到，不过这正是柯默和煦罗当初希望达到的结果。


比雷埃夫斯已经开了一个好头，克林格已经成为比雷埃夫斯城邦市政护卫团的副团长，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城邦法师团也在积极筹建之中，而现在伊比利亚似乎步伐迈得更大，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暗黑力量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第十三章

<h3>支点</h3>

西弗诺斯岛上第一座码头已经开始垒砌起来，沿着崎岖的岬角修筑好的防波堤可以有效的抵御来自东面苍茫大洋上来的狂风巨浪，沿着防波堤背后修建的另外三条码头已经有了雏形，虽然规模大了一些，所需要的时间也会长一些，但是海雷丁觉得有必要预先做好更长远一些的打算，除了三条码头是用于对外商船往来的外，另外一条码头带将会成为日后自己组建的武装船队甚至舰队的专用码头。


平整海崖周围土地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招募来的民夫带来的巨大花费让海雷丁心痛无比，高昂的劳动力费用让海雷丁无比怀念在高加索和利昂那些廉价而又勤恳的野蛮人和半兽人。相比之下，这些南方的凡人实在精贵许多，但是你得承认这些精于此项工作的凡人在劳动效率上的确要比野蛮人和半兽人都要高许多，而在一些技术活儿上凡人更是那些略显笨拙的野蛮人和半兽人无法比拟的。


据说领主大人已经在想办法从南方那些矮人聚居区招募精通建筑技术的矮人工匠，如果这个问题能够得到解决，那西弗诺斯岛上的许多重要建筑物修筑进度就可以大大加快，海雷丁甚至在幻想能够有大批的矮人工匠移居西弗诺斯岛，作为日后南地中洋与茫之大陆的交通咽喉，海雷丁觉得西弗诺斯岛有权利拥有一批属于自己的专门匠师。


灯塔已经开始修筑第三层，按照海雷丁的设想，灯塔应该达到七层以上，塔顶将用质量优良的玻璃风罩罩住，而灯火也将采用最为精妙的魔法灯，这样虽然会消耗火性魔法矿石，但是其照射范围将会扩大至少已被，这样以来方圆数十海浬的航船即便在狂风骤雨的夜里也可以通过灯塔来引导入港。


对于柯默将高加索南下的海上跳板设在西弗诺斯岛上海雷丁最初是一直持反对态度的，就算是得到了赤发魔女的卡氏舰队暗中支持，但是海雷丁从来就不相信这个杀人如麻的嗜血魔女，为了自身的利益，卡氏舰队可以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这个正在苦心营建的基地彻底摧毁。


无论卡特琳娜有无向南面风暴洋进军的野心，仅仅让西弗诺斯岛整个钉子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是自己站在卡特琳娜这一角也不会容忍，除非柯默从来就没有真正打算建立起一支真正的海军舰队，自然也不可能威胁到赤发魔女的地位，而只是想要利用西弗诺斯岛作为他渗透南地中洋的桥头堡，但没有强大的海上武力又如何对付那些贪婪如狼的德米舍梅海盗？


让海雷丁感到惊讶的是似乎卡氏舰队真的准备像领主大人所说的那样履行捍卫西弗诺斯岛安全的诺言，赤发魔女那滴血玫瑰的标志旗代表着卡氏舰队在这里的强大武力，嚣张如德米舍梅海盗也不敢轻易捋卡氏舰队的锋芒，无数次的海上交锋已经证明了赤发魔女在这个地区的地位是无人能够正面挑战的。


但是要让卡氏舰队做到这一点在海雷丁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想象，以赤发魔女的骄傲自负，海雷丁想象不出柯默能够开出什么条件让对方，商业利益？对赤发魔女来说，那并无多大意义，卡氏舰队是海盗不是商人；后勤保障？卡氏舰队早已经在南地中洋建立了完备的后勤保障体系，南地中洋不少城邦就是用提供后勤保障来换取自己城邦船队的安全；资金援助？也不现实，卡特琳娜拥有的资金只怕不比现在的高加索差多少，对于现在流亡南地中洋的柯默来说，只怕卡特琳娜向柯默提供资金还现实一些。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领主大人言语中含含糊糊提及的武器问题了，但是什么武器能够让赤发魔女如此怦然心动，甚至不惜让出一直在卡氏舰队控制范围内的西弗诺斯岛，还要承担相当时间的安全义务？


这个问题困扰了海雷丁很久，但是海雷丁清楚以柯默的习性，他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去多嘴询问，也许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告诉自己，而现在自己只需要明白这个现实情况就够了，如何尽快的将西弗诺斯岛的基础设施建设完成，迅速组建一支武装船队开展经营活动，那才是当务之急。


古旧的街道笔直的通向远处市区，两边斑驳陆离的建筑物显示出这座城市已经拥有的历史，尖塔、木屋、石楼混杂林立，码头旁边的街头巷尾上游荡的妓女斜倚在门扇旁，漠然的目光望向大海深处，等待着归来的水手和渔夫。


对这些妓女来说能等到那些远航归来的水手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来往的各地商人们是不屑于在这里驻足的，城区内多的是更年轻貌美的女人，而干渴的欲望会让那些水手们更愿意先在这些可怜虫身上发泄一番才回家，刚刚得到船长支付了薪水的他们在这个时候会显得很是慷慨大方，虽然久旱的他们十分粗鲁，但是却值得。


而那些衣衫褴褛身体肮脏的渔夫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一身鱼腥气不说，而且都生性吝啬，他们都更愿意把从鱼贩子们那里获得的微薄收入交给自己的老婆。


海雷丁推开几个一直在一旁纠缠的妓女，虽然他也很久没有在女性身上享受快乐了，但是他还没有沦落到和水手们一般的境地，何况现在他也根本没有兴趣在这方面分心，他这一次来这里是有为而来。


推开有些破旧的酒馆大门，扑面而来的喧嚣声一下子让海雷丁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古旧的油灯攀附在柱头上，或者就悬挂在房顶下，旁若无人的水手们一杯接一杯的向自己肚子里倾倒着劣质啤酒，依附在他们身旁的妓女一边谄笑着正不时想从他们敞开的内衣口袋里掏出几个零钱，但是挂在腰间的皮囊却是她们不敢动的，旁边悬挂的腰刀还带着森森寒意，足以提醒那些被酒精灌得有些醉意的妓女不要去打那里的主意，那是水手们辛苦出海一趟归来的薪金，超越了这个限度那就可能会被恼羞成怒的水手折磨至死。


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竖立在酒馆正中央，环绕着三叉戟就是中央吧台，海雷丁目光越过乌烟瘴气的喧嚣向中央望去，而几个斜靠在吧台边上的精装汉子正小口的抿着莱姆酒，莱姆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酒杯中显示出与啤酒的不同。


海雷丁知道其实莱姆酒并不是这些家伙最喜欢的东西，威士忌在这里纯属一种奢侈品，更为暴烈强劲的斡德加和琴酒才是他们的最爱，只是那些货色价格太贵，而他们也想要证明自己与周围普通水手的不同，无奈之下也就只有选择莱姆酒这种价格不贵但是却与啤酒有着本质区别的酒了。


当海雷丁的目光一望向吧台中央，几个汉子似乎都一下子感受到了海雷丁投射过来的凌厉气势，身躯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三名汉子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身躯，唯有最里边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长发男子仍然匍匐在吧台上漫不经心的召唤着酒保：“皮特，给我再来一杯莱姆酒！”


“德雷克先生，你们已经欠了三十六个金盾了，老板已经吩咐了，恐怕我们不能再为你提供了。”满脸堆笑的酒保稍稍侧了一下身体，想要避开对方从吧台上抬起的目光。


“库斯理真的这么说？”锋锐般的目光刺得酒保几乎要在吧台里缩成一团，嘴巴里嘟囔着什么，却又不敢明说，只是避开目光想要躲避。


厚实的手掌按在橡木吧台上咯吱作响，似乎被这里的气势所吸引，喧嚣的酒馆渐渐平静下来。


“德雷克先生的帐单我来买，皮特，给几位朋友一人来一大杯斡德加，别给我在里边加病，地中洋上的汉子什么时候需要那些东西了！”浑厚的声音从门际传来，海雷丁斜倚在门口环抱双手似笑非笑的望向吧台。


所有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了海雷丁身上，海雷丁的斗篷仍然没有取下，半遮住了面庞的斗篷只留下一双目光在门口处熠熠生辉着精芒，但是他的嗓音一出，立即让许多人身体都是一震，尤其是那个匍匐在吧台上的中年男子仿佛一下子被精神魔法所刺激起来，猛地立起身来将目光锁定在海雷丁脸上，似乎要看出什么。


“怎么，我走了很久了么？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轻轻掀下斗篷帽子，顺手将整个斗篷都脱了下来，一个小皮袋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吧台上，沉重的金属声撞击在吧台上，傻瓜都能听得出那里边藏着什么，“皮特，今晚在座各位朋友的单我来付帐，给我的几位好兄弟上大杯的斡德加！”

第十四章

<h3>咸鱼翻身</h3>

“海雷丁！真的是你？！”伴随着整个酒馆一阵几乎要将房顶掀翻的尖啸和欢呼声，几名汉子狂喜着扑上前来，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竟然敢在提洛城邦的酒馆内公然露面？！惊喜交加的一干汉子狂喜之后又是无尽的担心，科林斯城邦同盟法庭发出的通缉令在整个南地中洋各国和城邦都有效，任何城邦都必须无条件的遵守法庭命令，一旦有人告密，他将插翅难飞！


瞧出伙伴眼中的担心，海雷丁心中的感动更甚，这些才是自己生死与共的伙伴，当年自己不想连累他们而离开南地中洋，也是为了今日能够大大方方的相聚，而现在这一刻也终于到来了。


“不用担心，科林斯城邦法庭已经取消了对我的通缉令，我已经是来自北方尼科西亚王国高加索的合法公民了。”海雷丁竭力压制住自己翻腾的情绪，提洛城邦这座酒吧一直是自己离开斯巴达之后与伙伴们相聚的据点，他这一次出来第一步就首先来这里看看自己昔日的伙伴是否还在，一眼看见自己几个生死与共的兄弟百无聊赖的在吧台上酗酒，身体中血液陡然间就沸腾了起来。


几个汉子将海雷丁簇拥住向中央吧台走去，而酒保显然也认出来了来人是谁，昔日长期在这里逗留的两个红胡子，名声显赫的海雷丁和德雷克，今日终于又走到了一起，而他们两兄弟的几个手下弟兄此时也是兴高采烈，如同博彩中了头奖一般。


“海雷丁先生，真的是您？！我们老板一直很想念您，很多次都在问起您的行踪，今天他碰巧不在，否则他一定会激动得流泪不止的。”酒保那张嘴无疑是最为灵巧的，谄媚的神色让人很难相信他方才对待德雷克一行人的态度，而现在扔在吧台上那沉甸甸的皮袋可是货真价实的金盾，轻轻掂量一下，就知道这里边的金盾足够将整个酒吧的酒买光。


“是么，皮特？库斯理真有那么重情义？他怕是惦念我腰间的钱袋吧？你以为我是第一次认识库斯理么？叫他滚出来，给我们兄弟道歉！”


海雷丁一靠近吧台就让酒保感觉到巨大的压力，海雷丁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不仅仅是往日那种在风里摸爬浪里滚打那种剽悍味道了，一别数年，对方身上若隐若现的自信让这个已经在提洛港口打滚十多年的老酒保也察觉到眼前这个昔日的红胡子与往日截然不同了，剽悍气势未见消退，但是气定神闲中那分自信却不是光靠在海上打滚生涯就能够培养出来的。


“哎哟，我倒是谁，原来是海雷丁先生回来了啊，真是抱歉，我方才有点儿事情外出了，好久没有见海雷丁先生了，我可是望眼欲穿啊。皮特，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我珍藏的不莱梅琴酒给我拿出来，今天我请客，庆祝海雷丁先生重新归来。”


一脸发自内心喜悦的干瘦男子一下子从吧台后方阴影门缝里窜了出来，合体的皮马甲裹在身上，一支银链缀饰的魔法怀表有些炫耀般的从马甲缝里露出来，让人一下子对这个家伙观感糟糕了许多。


“库斯理，变色龙这个名词落在你身上可真是在合适不过了，怎么，两瓶琴酒就打算把我们兄弟打发了？”海雷丁似笑非笑的环抱双臂瞅着眼前这个小丑模样的家伙，但他却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不像他表面表露出来那么简单，虽然他的老巢在这里，但是在萨科尼斯湾和锡撒库拉半岛这一带城邦和国家中，几乎都能够看到这个家伙的影子，无论是卡氏舰队还是地方市政官员，甚至连那些无恶不作的德米舍梅海盗群，他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呵呵，海雷丁先生，请您理解我的苦衷，不是我不愿意赊欠给德雷克先生他们，但是您知道我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三十六个金盾算不上什么，但是我这已经是在破例了，您应该能够明白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大伙儿都群起效仿，我这夜莺之舞酒馆就只有关门大吉了。”并不因为海雷丁的恶言相向就生气，相反干瘦男子表现得十分诚恳，“我曾经表示愿意借贷给德雷克先生他们一些，但是却被他们拒绝了，至于其他我也就爱莫能助了。”


瞅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德雷克几人，看样子自己这几个伙伴这两年混得并不好，库斯理虽然不是一个宽厚之人，但是原来对于自己一伙人还是相当尊重的，沦落到这个地步，只怕还是有自身方面的原因。至于借贷一事，库斯理本来就是高利贷贩子，从他手中借钱，如果没有其他门道，那就真的只有为他卖命一辈子了，德雷克在这方面还算清醒。


挥了挥手制止还欲喋喋不休的库斯理，海雷丁也不为已甚，只是淡淡道：“库斯理，把你的琴酒送上来吧，我也很想和我几个兄弟叙叙旧了。”


知趣的躬身推开两步，库斯理理解的点头道：“那我就不打扰海雷丁先生和德雷克先生你们叙旧了，等海雷丁先生有空，我也很想和您聊一聊。”


“呵呵，库斯理，看来你现在过得很滋润啊，嗯，我把我的兄弟们安排好就会找你的，你别说，我还真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一谈呢。”


瞥了对方一眼，海雷丁眼中的深意让库斯理似乎有所悟，连连点头却不多言语，只是在退走时那一抹精光让海雷丁意识到自己没有找错人。


当周边众人都知趣的散开后，德雷克终于可以认真打量自己这位一别数年的老大了，昔日雄烈豪放的老大现在看来变化很大，内敛的气势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丝毫不逊于往日，而充满自信的目光显示出他此时正处于踌躇满志的情绪中，是什么境遇让一度落魄到不得不逃离南地中洋的老大一下子咸鱼翻身了呢？


“海雷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德雷克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有用这样一句最为朴实的话来打开话题。


“德雷克，不用多说了，看见兄弟们都还好，我心里也就踏实了。”海雷丁制止了还欲问下去的德雷克，看着几个眼光热切的伙伴，“你猜得没错，我现在为高加索领主柯默子爵工作，恐怕你们也听说了西弗诺斯岛正在大规模兴建港口码头，那是柯默子爵从提洛城邦手中买下来的领地，现在我正在负责那边的建设。”


“啊？老大，这么说那些传言是真的，西弗诺斯岛据说正在大兴土木，还有人在招募那些矮人工匠去那里工作，那位柯默子爵究竟想在这南地中洋干什么啊？”一双三角狼眼的乱发汉子兴奋的将酒保送上的斡德加大杯一饮而尽，一边舔着嘴唇道。


轻轻吸了一口气，海雷丁摇了摇手中的斡德加，强劲的酒意刺激得他喉咙有些发烧感，周围虽然没有什么人，但是他还是谨慎的沉吟了一下才道：“现在高加索和利昂与南地中洋地区的商业往来十分密切，加上与茫之大陆南边的殖民点往来也日益频繁，柯默先生有意将西弗诺斯岛建成高加索和利昂与南地中洋和茫之大陆之间的一个贸易中转站。”


德雷克目光在海雷丁脸上逡巡，他听得出对方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这个地方人多眼杂，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有些话还是留到下面说更方便，只是这几个伙伴虽然海上航船是一把好手，这方面的脑瓜子却没有那么灵便，这等机密问题如何能在这里畅言？


“贸易中转站？老大，你改行去当监工了么？”另外一名满脸疙瘩的红脸银发壮汉紧挨着海雷丁有些急促的问道。


“呵呵，我怎么可能改行呢？我已经取得了航海师的资格，你说我还可能去干别的么？”


谈及这个问题海雷丁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这一次来提洛城邦除了找到这几个老伙计之外，也就是打算再招募一些合适人手，为建设一支商船队打基础，现在看来走提洛城邦这一趟没有白走，日益萧条的提洛让很多多年海上奔波的水手船员失去了生计，在科林斯和比雷埃夫斯的挤压下，再加上德米舍梅海盗群的袭扰，提洛城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否则提洛城邦议会也不会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将西弗诺斯岛这样大一座岛屿卖给柯默先生了。


看看蜷缩在这酒馆角落里一堆堆酩酊大醉男人们，绝大部分都是生计无着的海员水手们，无颜面对家中妻儿，只能躲在这破酒馆里用劣质啤酒买醉。这些人都是长年在地中洋上打滚的熟手，只要稍加调教，便可以成为自己新建船队的得力人马，想到这儿，海雷丁心情就无比畅快。


迎着强劲的海风，蓬乱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海雷丁负手与德雷克漫步在码头长堤上，几个兄弟伙提着沉实的酒囊，一边痛快的畅饮着一边尾随在二人身后。


“老大，柯默先生难道只是想要建立一支商船队么？”德雷克知道自己老大后面肯定还有伏笔，但是他实在按捺不住想要问个明白。


“你说呢？”扭过头来反问了对方一句，海雷丁脸上仍然是那份淡淡的自信神色。


“听你这番话我觉得这位柯默先生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能够轻而易举的制服几十万半兽人，让他们服服帖帖的匍匐在他脚下，我不是蔑视南地中洋无人，咱们这个南地中洋诸城邦和国度中只怕还找不出有这般手段的人来，就算是居鲁士也没有这份魄力。”德雷克沉声道：“我能听出来老大你对这位柯默先生是由衷的钦佩，这倒真让我心痒痒，想要看看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呵呵，会有机会的，这位柯默先生心中藏的东西，他周围的人没有哪一个能够猜得透，想一想，连光明教会裁判所倾巢出动都没有能够得手，这位柯默先生究竟多大本事就可以想象得到了。”


海雷丁也是到了雅典城之后才隐约得知柯默离开高加索的真实情形的，虽然生活在南地中洋，但是海雷丁还是知晓光明教会裁判所在大陆北方的威名，一旦被裁判所列入黑名单，那几乎就是被等于下了处决令的待死死囚，但是这位领主大人却能够安然无恙的孤身来到南地中洋，在这么短时间里重新建立起一片天地，而簇拥在他身边的那些魔法师和骑士们却是日渐增多，连海雷丁也不清楚这些人与领主大人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


“老大，你是说这位柯默先生是一位魔法师？”大吃一惊的德雷克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一个贵族领主竟然是魔法师，这似乎有些不可想象。


“哼，岂止是魔法师？我听他周围的几位魔法师谈及柯默先生只怕早已经晋入了大魔法师的境界了，只是他不太愿意表露罢了。”海雷丁收回话题，“德雷克，你猜的没错，柯默先生雄心很大，商船队不过是先期预演和幌子罢了，他曾经告诉我，他需要一支纵横于冥海、地中洋甚至是风暴洋的无敌舰队来为他控制他领地周围的海洋，无论付出多大，他也要为之努力，而我们就是他实现目标的利剑，我很乐意于成为他手中这把利剑，能够纵横地中洋也是我毕生的心愿，他能够让我实现这个愿望，我就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吞了一口唾沫的德雷克看着神色坚毅望着起伏大海的海雷丁，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激动，握紧的双拳似乎要挤出水来，一字一句的道：“老大，难道你就把我们这些老兄弟忘了么？你忘了我们当初同甘共苦的誓言么？”


“当然没忘，否则我怎么会回来？”海雷丁沉声道：“但是这是一天漫长的路，也许我们会付出我们一切甚至生命，横在我们面前的不仅有德米舍梅海盗群和灰骷髅，更有不可一世的卡氏舰队，还有各国诸城邦的海军舰队，这些都将是横亘在我们面前难以绕过的障碍，要想帮助柯默先生达到目的，实现我们自己的毕生梦想，那我们就不得不为之流血甚至付出生命代价，德雷克，你愿意么？”


刺耳的狂啸声在海边回翔，德雷克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破旧的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望向海雷丁的目光同样是如此狂热和执着，“老大，作为地中洋边长大的男人，哪一个能够拒绝这样的欲望和诱惑？德雷克这一辈子没有别的梦想，就是想和老大一起为了我们昔日的夙愿而拼搏，纵横四海驰骋大洋，兄弟们，我们能够拒绝么？”


“不能，不能！”被酒精刺激得有些狂化的几个汉子都忍不住恣意狂吼起来，惊起海边海鸥阵阵。

第十五章

<h3>动荡时代来临</h3>

从提洛城邦到比雷埃夫斯，从科林斯到特洛伊，从加利波利到皮尔戈斯，海雷丁和德雷克一行人兵分两路，利用各自的人脉关系，迅速在各地活动起来。


打造一支船队，哪怕是一支普通的商船队，那也需要大量熟练的水手海员，好在科林斯和比雷埃夫斯兴盛也就意味着其他一些以商贸立国的城邦走向衰落，像提洛城邦和加利波利城邦，这也为海雷丁和德雷克他们提供了充足德人力资源。


这些与科林斯和比雷埃夫斯同处于萨洛尼科斯湾的城邦因为自身腹地的狭窄和物产出产的贫瘠，原来仅仅依靠自己特有的地理位置而兴盛起来的商贸随着德米舍梅海盗群的日益嚣张而备受打击，而他们的海军现在根本无法维护自己城邦船队的正常航运，这导致这些城邦的商业更加萧条，恶性循化下，经济日益恶化，已经有趋于破产的架势，而海雷丁和德雷克的到来让许多无所事事的老水手和海员们终于得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


海雷丁和德雷克的招兵买马很快就在锡索尼亚半岛和萨洛尼科斯湾中传开了，而伴随他们而来的就是西弗诺斯岛的开发建设消息也在四处广为流传，来自北方尼科西亚王国的高加索领主将要把西弗诺斯岛打造成为一个货物中转枢纽，让北方尼科西亚王国与南地中洋沿岸各国以及茫之大陆的各种货物往来可以通过这里自由的进出，这个消息很快就吸引了南地中洋各国和城邦的注意力，他们都想知晓这个外来者如何对付卡氏舰队和德米舍梅海盗群的威胁。


而悬挂着滴血玫瑰的卡氏舰队在西弗诺斯岛周围巡逻这一惊人之举在整个南地中洋上立即引起了惊天波澜，这等于变相的表示卡氏舰队不但认同了这个外来者在南地中洋上的存在，而且甚至可以说也是一种警告，西弗诺斯岛上的存在受到卡氏舰队的保护！


就在南地中洋各国和诸城邦惊诧莫名时，商人们却早已经按捺不住了，科林斯和比雷埃夫斯的崛起也使得诸如提洛、加利波利这些城邦的工商业者们失去了经济特权，缺乏丰足物产的他们没有科林斯和比雷埃夫斯优越的自然条件，他们唯一值得自豪的就是优良的港口条件，而当这一优势也被取代剥夺时，那也就意味着工商业者们没落时代的到来。


没有人愿意留在即将死去的城邦中枯守，而前往一个欣欣向荣的新城邦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当提洛以及加利波利的商人们抱着试探的心态来到这里时，他们才发现西弗诺斯岛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辉煌的开始。


九层楼的灯塔在八十海浬之外就可以看到，而设计精美构思奇妙的螺旋状灯塔如同昔日巴比伦王的通天塔一般巍然耸立在西弗诺斯岛的东南端，气派无比的魔法灯中升腾起来的光焰，在黑夜中更是耀目惑眼，便是狂风巨浪也难以遮掩它的光芒。


更让这些商人们感到惊心的是西弗诺斯岛在短短两三个月间就已经具备了一个港口城市的基本架构，而大量的矮人也已经移居到了这座岛屿上，他们与来自南地中洋各地的凡人民夫一道正在努力的为西弗诺斯岛修建仓库、码头、道路、房屋以及各种建筑物，而他们甚至看到一些来自高加索的同行们也开始在与西弗诺斯岛上的官员们商谈购地建仓房，以便日后可以更好的利用西弗诺斯岛这一地理位置独特的地域转口来自北方的各种货物商品。


来自北方的同行已经抢在了前面，如果他们不赶上的话，也许他们就会永远失去这样一个机会，提洛和加利波利的商人们最终也投入到了对西弗诺斯岛的开发当中，只求能够尽早的让自己的投入变成收益。


“库斯理，西弗诺斯岛的变化你大概有所耳闻吧？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海雷丁翘起腿，将身体靠在背后的硬木椅背上，这个时候正是酒馆打烊的时候，没有人会来干扰自己和这个家伙的谈话。


“嗯，柯默先生已经把他的手伸进了南地中洋，很难相信卡特琳娜小姐怎么会和柯默先生达成妥协，不过现实好像的确如此，真是令人惊讶。”库斯理干瘦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平素的谦恭和谄媚，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目光总能给人以许多遐想。


“不是么？的确很难置信，但是柯默先生的确做到了，也许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冲突才会这样吧。”海雷丁慢吞吞的补了一句。


“不，我不这样认为。卡特琳娜小姐肯定有需要柯默先生的一面，但是前提是柯默先生不能威胁到她在地中洋上的地位，眼下戈特在北地中洋上的攻势很猛，这才是卡特琳娜小姐最大的威胁，我想卡特琳娜小姐与柯默先生之间的结盟也许有针对灰骷髅的一面，只是我还是不太明白柯默先生能够给卡特琳娜小姐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夹起一块冰片投入酒杯中，库斯理脸色平静，但是微微摇晃的酒杯证明他并不是没有触动。


“这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我们只需要明白他们正在合作就足够了，对不对，库斯理？”海雷丁淡然道。


“不弄明白这其中的关节，也许有时候就会站错队啊，一旦站错队，那会带来什么，我想海雷丁先生您比我更清楚，我不像您，许多事情我得考虑更深一些才行。”库斯理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深意，“以柯默先生的表现，我无法相信他只是想在南地中洋插手商业利益，如果真是这样，也许卡特琳娜小姐和柯默先生的合作可以长期维持下去，但是如果超越了这个范畴，他们的合作很快就会变成对抗，嗯，不，那还得看看卡特琳娜小姐给西弗诺斯岛多少机会，如果是我，我不会给西弗诺斯岛任何机会。”


“呵呵，库斯理，所以你用远不会是卡特琳娜。”没有正面回应对方，海雷丁随手拿过一枚飞镖，轻轻一投，飞镖飞出插在远处悬挂在墙壁上的万象罗盘上，“柯默先生现在和卡特琳娜小姐的合作处于蜜月阶段，暂时你不必担心这些问题，这些问题也不该我们考虑，我今天来的目的你应该清楚。”


“嗯，德米舍梅？”微微仰头，库斯理转动手中的酒杯。


“嗯，德米舍梅。”海雷丁点头，“卡氏舰队不会长久负责西弗诺斯岛的安全，西弗诺斯岛的安全只能由自己来解决，我想知道德米舍梅的想法和行踪。”


“呵呵，海雷丁先生，您打算干什么？是一劳永逸解决德米舍梅么？卡特琳娜小姐都无法做到，您能做到么？”库斯理笑了起来，也许他觉得是一个玩笑，不过当他看到海雷丁一动不动的目光时，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您真的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不可以？卡氏舰队和我们的目标不一样，卡特琳娜不是不能解决德米舍梅，而是因为在她心目中有更重要的事情，铲除德米舍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虽然威风八面，但是她始终是海盗，海盗，请记住，这个名字已经镌刻在她身上，无论她怎么强悍，无论她怎么霸道，只要她还保持独立，就没有人会相信她，因为她始终是一个海盗！她要想吞并同样身份的德米舍梅，只会遭到殊死抵抗，而柯默先生不一样，我们有领地，有身份，有地位，有利益，有前途，你明白么？”


库斯理眼睛悄悄的眯缝起来，海雷丁的话已经充分表明了他们的意图，德米舍梅不能成为西弗诺斯岛的绊脚石，如果不能为之所用，那就只有铲除，而他们究竟会采取何种手段，怎样来运作其中过程，那还得看那位柯默先生有什么样的本事了，不过能够招揽到海雷丁这种人，让海雷丁心悦诚服的追随他，也足以证明那个家伙的不凡了。


“海雷丁先生，很多人并不像我们这样通事理明是非，他们信奉的是实力，是刀剑。”库斯理悠悠的道。


海雷丁也点点头笑了起来，“当然，言语不能代替实力，很多人需要深刻体会到其中真谛，才能悟出其中道理，我们也没有那么天真幼稚，幻想可以凭口舌解决一切问题。库斯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需要考虑好该怎么站队，正如你所说，一旦站错队，那就万劫不复，顺便告诉你，柯默先生已经成为伊比利亚王国佛兰德地区领主，西弗诺斯岛不过是他的一处海上领地罢了，这有助于你把问题想得更透彻一些。”


当海雷丁宽厚的身影随着酒馆大门摇动的光影消失之后，库斯理若有所思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也许南地中洋真的要迎来一个大动荡时代了。

第十六章

<h3>魔株</h3>

煦罗有些好奇的观察着这位暗黑传承者，他不得不说暗黑大帝凯尼弗三世选择这个贵族出身的家伙的确有些缘分，不但在暗黑魔法上独树一帜，最为关键的是他对于整个暗黑一脉发展前景的规划和指引可谓深谋远虑，别的不说，仅仅是这两三个月里给南方局面带来的巨大变化就足以证明他的远见卓识。


伊比利亚王国的宫廷法师团已经初具规模，而比雷埃夫斯的法师团队也在积极筹备当中，特洛伊人和迦太基人都对暗黑一脉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热诚的邀请大秘教和其他暗黑教派在他们的领地中发展，科林斯人和斯巴达人都感受到了巨大压力，频频与暗黑一脉接触，暗黑一脉这么多年来终于迎来一个扬眉吐气的好光景。


柯默的表现也让一直不曾真正承认柯默暗君身份的其他暗黑教派开始逐渐认同了柯默的特殊身份，他们无法否认在这短短几个月里柯默给暗黑一脉带来巨大变化，柯默提出的“根植民众，携手主流”的方针让这些以往一直醉心于在基层发展传教的暗黑一脉也意识到观念变化的重要性。


最让煦罗佩服的还是在佛兰德领地上这一手，不但成功的挑起了野蛮人内部的矛盾，而且有效的取悦了伊比利亚王国的上层贵族们，也为高加索势力涉足在南地中洋地区踏出了坚实的一步，看看那位政务官尼普顿带来的一大帮官员，几乎都是从高加索和利昂带来的柯默嫡系，很快就控制了佛兰德地区的局势，并且成功的赢得了正在逐步返回家园的佛兰德居民们的心，克莱蒙伯爵在女人面前的好印象与他在他领地中子民中的反应成一个鲜明的反比，对于这个掌握着如此富庶一片土地的领主却未能给子民们带来什么利益和好处到最后甚至连安全都无法保障的领主，民众很快就将他抛之脑后。


柯默无视于旁边煦罗几人，一连串的咒语在他口中吟诵着，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地面。


平实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以一阵异变，无数碧绿的枝蔓藤萝从地面攀援而出，如同无数树精的根须一下子暴露在人们面前，甚至腾空而起，张牙舞爪的想要将空中的空气都吞噬一空，几头毫无准备的犍牛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震懵了，短暂的惊慌之后，立即疯狂的挣扎起来。


碧绿的藤蔓几秒钟之内就迅速由手指粗细膨胀到手臂大小，而且还在疯狂的延伸生长，如同一丛丛具有智慧的生物，一下子将几头犍牛全部包裹起来，那些末端细若针芒般的根系死死的盘缠在犍牛皮肤上，飞快的向犍牛身体内渗透钻入，犍牛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旷野，很快须芒便死死的钉在了牛皮身上并迅速将牛身体包裹了起来。


眼见得碧绿的枝蔓变得油光水滑而富有生机，而强健的犍牛身体却以惊人速度的蔫瘪了下去，很快牛叫声就变成了痛苦的呻吟，而且越来越小，一头头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牛体慢慢的从藤蔓中滚出来，最终再无声息，看的人触目惊心。


吸足了犍牛精华的藤蔓慢慢的纠结在一起，碧绿中带着隐隐血丝，粗壮的枝蔓根须迎风而舞，在场众人都是一阵骇然，即便是大秘教的诸人也从未见识过这般诡异离奇的场面，反倒是米哈伊维奇和纽曼二人表现还算要正常一些，但是脸上的惊容一样溢于言表。


“领主大人，这就是您精研的蔓萝魔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米哈伊维奇走近了两步，近距离仔细观察仍然在地面上蠕动的藤蔓植物，这已经超越了混合魔法的范畴了，诸如恶魔之手、土灵一类的异种魔法虽然花样百出，能够让外人悚然变色，但是对于内行来说，混合魔法虽然精妙，但是毕竟还是有迹可寻，至少精于此道的魔法师还是清楚这些魔法的渊源。


而眼前这个东西就有些超乎正常人的思维和想象了，很显然这个被命名为蔓萝魔株的东西绝对不完全是魔法的力量造成的，它能够吸收这几头牛的精血之后而变得更加快活有力，这说明它已经是一个活物，而无论是死灵魔法还是傀儡魔法，从本原角度来说它们都是不具备生命的，就算是使用了智慧魔晶，那也只是让亡灵或者傀儡本体具备了原来智慧魔晶所能赋予的一些简单智能而已，要让它们真正具备对付外界各种意外而能够作出不同反应的智慧判断力，那也不可能，而眼前这个魔法和生命体的变种似乎就已经超越了这个境界。


“嗯，算是吧，不过你的用词上需要改一改，不能叫做精研，嗯，用精心培植这个词语可能会更准确一些。”柯默微微一笑，手中一连串魔法手势催动魔力，吸足了养分的藤蔓就像是突然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迅速收拢起来，在地面上聚集成一团，密密麻麻的根须仍然在空中飞舞，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在水中的沙虫群放大了无数倍一般纷纷扬扬，令人毛骨悚然。


“培植？领主大人，您的意思是，它已经具备了生命，可以自行生活，甚至不需要您的魔力支持？”米哈伊维奇脸上惊讶兴奋之色更甚，目光中的探究之色也是溢于言表。


“嗯，勉强可以这么说吧，它的原体是藤类生命力最强的乌藤，我用暗黑魔力长期浸润滋养，并且用精神魔法催化提升它的吸收能力，也引导激发它的智慧能力，让乌藤潜移默化的汲取暗黑魔力的吞噬腐蚀性能，哼哼，这玩意儿的吞噬力相当强，足足消化了我两枚智慧魔晶才让它具备了足够的反应力和智慧判断力，同时我又用木系魔法培植它，让它的生长能力成几何倍数的增长，这样可以便与它在进行战斗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自我调整状态。”


平平淡淡几句话介绍，米哈伊维奇和纽曼却知道这中间不知道蕴藏了多少魔法奥妙，也不知道耗费了这位领主先生多少心血，这样一具奇异物体已经近乎于召唤魔法了，只不过召唤出来的是一具具备相当智慧的特殊生命体，一个具有生命和判断能力的魔物！它比那些经过训练能够为主人所用的魔兽更恐怖，因为它可以不断生长成长，不断提升和丰富自己的能力，在战斗中汲取对方的力量来充实自己，这种东西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领主大人，你的创造能力让我感到钦佩，我冒昧的问一句，您用什么方式或者说手段来控制它呢？”纽曼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这个问题大概也是所有在场者心中的疑问，毕竟这样一个智慧生命体竟然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那如何驱策控制的确令人很感兴趣。


“精神力，精神法力或者魔力，它在被我创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我的精神力深深烙上印痕，植物体一样有它们的思维判断中心，但是相较于动物，它们的思维判断中心，也就是神经中心简单许多，只需要从培育的一开始就在它的神经中心用精神法力浸润和施加影响，我们就可以做到这一点。”柯默脸上自信自傲的神色落在众人眼中，让一干人对他的敬畏不由自主的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说实话，我在进行这项试验时，心中也没有多少把握，我也很担心创造一个我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出来，那我只好毁灭它。不过看起来我的思路还算是正确的，它只是具备了一定的智慧性，但是在智慧能力上要和真正的智慧生物相比，比如兽类、人类相比，那还有相当距离，不过，它在某些特殊能力上却又不是魔兽或者人类可以比拟的，毕竟它的本体是植物，植物的许多特性也不是动物所能拥有的，在我们需要它们这些能力的时候，它们就可以发挥它们的特殊作用，这便是我进行这项实验的初衷。”


“领主大人，我再想问一句，这个蔓萝魔株的能力是不是会随着它日后的经历和生长发生变化呢？”米哈伊维奇更关心这个特点，作为傀儡魔法的一带宗师，他习惯性的要讲这种东西与自己苦心钻研的魔法傀儡比较，分析两种东西的利弊特点。


“嗯，米哈伊维奇先生，您的问题很关键啊，呵呵，应该说这玩意儿因为其具备的一定的智慧性，可以自行模仿和学习它所经历和接触过的一些能力，当然这肯定有限，不过如果有我的刻意帮助和提点，我想它的这种能力会得到很大提高，我也很期待它究竟能够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柯默深深的盯了一眼仍然在地上张牙舞爪的藤蔓，那具藤蔓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锋利的目光，身体竟然一下子又收缩了许多，缩小得更紧。

第十七章

<h3>研发能力</h3>

柯默在魔物养成上的造诣让包括米哈伊维奇和纽曼在内的所有人都叹为观止，即便是曾经追随暗黑大帝凯尼弗三世的乌玛在了解了柯默一手培植出来的蔓萝魔株也是半晌无语。最后还是在煦罗问及这个问题上时，乌玛才不得不承认虽然柯默在魔力和魔法造诣上与昔日的暗黑大帝还有很大差距，但是在魔法创造能力和天赋上已经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原来主人了，甚至还有过之。


蔓萝魔株仅仅是柯默暴露出来的一方面力量，无论是煦罗还是米哈伊维奇都清楚柯默背后肯定还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在经历了三个月前那场生死之战之后，这位暗黑传承者的力量和经验已经又有了一个新的跃升，尤其是生死之间徘徊的经历更是让他获益匪浅，许多平素难以悟彻的疑难在生死一线间往往会迸发出无限灵思，这就是魔法天道中所谓的顿悟，那一层薄纱一旦被戳破，对于顿悟者来说这种收益是任何东西也无法换来的。


柯默也知道自己在众人眼中越来越神秘，从赤发魔女卡特琳娜眼皮子下西弗诺斯岛，甚至把卡氏舰队招来充当保镖，这种事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但是却的的确确发生了，没有人知晓自己和卡特琳娜的交易内幕是什么。


西弗诺斯岛的建设搞得红红火火，海雷丁已经召集了旧部人马，而且还从提洛以及加利波利那边招募了大量熟练水手海员，一支商船队所需的人马已经大致具备，然而在舰船方面却显得有些薄弱，资金上的缺陷限制了海雷丁对船只的欲望，虽然他也在科林斯和比雷埃夫斯订购了两艘商船，但是海雷丁暂时还只能以现有的三艘破旧中型快帆船来充当船队经营主力。


两艘新船将会在半年之后交付使用，在半年中海雷丁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来为这两艘新船的付钱，柯默只支付了很少的订金，他已经无力承担后续的费用了，他不但耗尽了卡特琳娜所支付的所有订金，而且还从普柏那边预支了不少经费，而普柏已经峻拒了柯默的其他要求，后面的一切都只能靠海雷丁自己去想办法挣回来。


海雷丁不得不暂时重操旧业，只不过这一次经营范围将会大许多，有高加索雄厚的力量作为后盾以及卡氏舰队的特许，船队可以轻而易举的经营从巴霍蒙和布鲁斯到南地中洋沿岸各国的各种利润丰厚的生意，将高加索和利昂的无烟煤、粗铁以及铁矿石输入南地中洋，而将南地中洋上的各种特产——布匹、盔甲、武器、食盐以及各种奢侈品输入高加索。


不过对于海雷丁来说，这种生意只是最基本的，在海雷丁眼中，茫之大陆——高加索——南地中洋，这样一条航路才是最为完美的组合。


茫之大陆上有丰富的魔晶矿石和魔法材料，但是却缺乏必要的提炼也冶炼能力，高加索虽然在冶炼规模上远不及南地中洋，但是柯默却一直希望在高加索发展一些特殊的制作能力，马克西米已经成为柯默最忠实的合作者，他的冶炼产业已经有一部分被单独剥离出来，形成一个规模较小但是技术已经有些底子的冶炼制作一条龙式的作坊，用于加工魔法道具和魔法装备。


这是一项具有相当挑战性的工作，能够制造魔法道具和魔法装备的所在大多都是大陆上的各大城市，诸如普拉格、贾扎伊尔、赛普卢斯、古登堡这一类地区性中心城市，而像乌格鲁这种刚刚从新兴城镇向小城市过渡的无论从那种角度似乎都还不具备这种水准和能力，但是在柯默的坚持下，这项产业也在积极推动，不断招募大陆各地的矮人工匠使得马克西米的冶炼工坊技术有了长足提高，而在制作工艺上，纽曼也经常客串指导者和实践者的身份，长期呆在作坊中与矮人工匠们一道探讨钻研制作技艺，倒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在纽曼的亲自指点和监工下，一些最初级的魔法道具已经勉强能够制作成功，在柯默的安排和引导下，一些对这些方面有着天赋和爱好的凡人也开始涉足这方面，他们和精于普通产品制作的矮人携手合作，终于在这方面有了历史性的突破，而这对于从未涉足过魔法道具制作的高加索矮人工匠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破天荒的创举。


要知道在魔法道具的制作上一直是被凡人们所垄断，矮人们虽然在各种修建、制作、探采技术上独树一帜，但是唯独在涉及魔法道具和魔法装备问题上一直受到凡人技术的严重制约，没有凡人魔法锻造师和制作师或者精于锻炼和制作的魔法师的指点，他们根本就无法真正的制作出一具像样的东西，在凡人世界中，每一件产品在关键工艺和核心部件制作上，都是由凡人匠师来亲手完成，但是现在他们终于打破了这个禁忌。虽然在废品率上仍然高得惊人，也浪费了相当数量的魔法材料和矿石，但是柯默认为这值得，毕竟这代表着高加索在魔法器具上具备了最初级的研发能力，很多时候这不是用金盾能够购买到的。


不过对于柯默来说计划可能不得不有些修正，高加索固然重要，但是现在西弗诺斯岛才是支撑自己现在事业的支点，将西弗诺斯岛建设成为一个自己在大陆南方的核心堡垒具有相当意义，西弗诺斯岛独特的位置也有利于在这方面有所作为。柯默并没有想要将高加索的制作工坊迁到西弗诺斯岛的意图，但是士麦那王国北方遭遇的战乱让他看到了机会，流离失所的矮人们正在四处寻找更美好的生活，这简直就是上苍赐给自己的机遇，连斯巴达人都知道从士麦那招募大批矮人工匠，自己岂能落人后？

第十八章

<h3>阴霾重重</h3>

银白色的发丝已经梳理得一丝不苟，但是女仆仍然还在小心的替主人打理着每一点不满意之处，合体的宫廷礼服并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穿上的，但是很显然今天主人有特殊的客人到来，猩红的呢绒胸襟上绣满了漂亮的百合花，女仆小心的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主人，看不出主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她却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一段时间主人的心情似乎一直不太稳定，已经有几个仆人遭到了惩罚，她可不想重蹈覆辙。


菲利普这一段时间的心情的确不太好，他也说不出缘由何处，如果真要细究，似乎有许多不太令人满意的地方，但是仔细琢磨一下呢，有好像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方面，但是这些细节慢慢积累起来，这就让菲利普心情不那么愉快了。


加莱那边不知道究竟在捣什么鬼，这段时间似乎又和王国走得紧了一些，这虽然不值得多关注，但是梗在菲利普心中始终不那么舒服；北方那两家好像变成了缩头乌龟，一下子没有了任何声音，那副模样似乎要有意与兽人们突破要塞的那一幕划清界限，也不想一想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脱的了干系，马休和泰兹都不是傻子，他们这样做只会证明他们自己在做贼心虚。


光明教会这些家伙也是没有一点诚意，唯一的好消息却从光明教会那边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柯默那个家伙就像是突然在空气中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而光明教会那边传来的消息却称他是去茫之大陆上探险去了，真是荒唐，这种关键时刻，柯默怎么可能去茫之大陆探险？就算是柯默他在爱好这种活动，也不可能选择这个时机，但是柯默的真实下落却始终无法落实。这些该死的虚伪者竟然说宗教裁判所那帮家伙他们无法沟通，难道他们不是光明教会的裁判所？难道他们也不受尤里乌斯教宗的领导？这分明就是推诿，一种无视自己的蔑视！


想到这儿菲利普心情就有些激愤，这帮家伙一味纠缠自己要求自己在荷马查禁除了光明教会以外的所有教派，这已经引起了许多民众的不满，虽然还未曾爆发出来，但是菲利普知道这种不满如果长期积累下去，对于自己的统治威信也将会有很大的伤害，但是现在自己为了缓和与光明教会的关系，求得他们的支持，似乎又不得不作一些妥协。不过这一次光明教会的表现实在太令人失望了，连柯默的真实情况都不愿意提供，有些时候菲利普甚至想象不出自己与他们的合作有多大的意义。


布鲁斯要塞仍然被柯默那个贱种控制着，直到现在菲利普才稍稍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将高加索册封给这个家伙，但是谁也未曾想到一桩原本看来时天大的陷阱竟然就能被这个蟑螂般的家伙挣脱出来，而且还被他弄得像模像样，连带着利昂和布鲁斯都被这个家伙给控制了。这纯粹就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如果不能彻底的击败对手，菲利普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在荷马的地位就会岌岌可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菲利普宁肯在任何问题上作出妥协。


手指无意识的在梳妆台上敲击着，菲利普突然发现镜中的自己似乎又比上一次照镜时苍老了许多，有些烦躁的站起身来，一把推开还未曾反应过来的女仆，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微微一夹马腹，神骏的赛马立即小跑了起来，平稳的身形和富有节奏的韵律让莲塔感觉很好，扑面而来的微风浮动头上的网纱遮面，如果没有旁边陪同着她的那个老家伙，莲塔相信自己心情肯定还会好许多，这个时候莲塔多么希望自己没有承担着这趟任务，但是这确不是现实。


“公主殿下，我的这匹马还行吧？它来自于加莱，是纯种的加莱马，它的母亲是加莱有名的赛马，父系更是泽林大公最心爱的几匹赛马之一，您的感觉怎样？”一边观察着这位突然造访的公主殿下，菲利普也在思索着贾扎伊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这位公主殿下在没有作任何提前通报的情况下突然来到荷马，难道是凡赛尔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嗯，真的很不错，平稳有力，我虽然对赛马一门并不太懂，但也知道这匹马相当优秀，我也没有想到大公这把年龄还会喜欢这种剧烈运动，运动固然使人年轻，但是大公也需要注意自己身体才是。”莲塔礼貌的点点头，淡淡的道。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话中有话，菲利普有些疑惑的瞅了一眼对方，一边琢磨着其中含义。


“公爵大人，我刚刚从古登堡过来，泽林公爵和我谈得十分愉快，我也希望我这一次造访荷马能够与您同样能够有一次令人满意的谈话。”


微微侧过身莲塔端庄中透露出一丝淡漠的神色中无一不在彰显她王族高贵的血缘身份，不过看在菲利普眼中却有些嗤之以鼻，这种时候在自己面前卖弄这些，未免也太有些不自量力了，虽然菲利普并不清楚对方这一次突然造访的具体意图，但是以现在王国中央微弱的声音，还以为自己能够左右一切那就未免太幼稚了。


“噢，公主殿下能够访问荷马是荷马的荣幸，殿下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请尽管明言，泽林公爵素来与菲利普交好，如果能够得到泽林公爵响应的，我想荷马不应该人后。”菲利普一脸殷勤，似乎看不出他对王国有任何不满之处。


“我父亲近段时间一直不太好，霍夫曼现在已经监国，泰兹大人和马休大人都希望王国能够尽早结束现在这种政治僵局，重新回复到以前的和谐状态，这些都需要得到几位王国元老们的支持，我这一次来荷马就是希望能够从大公您这里得到一些能够让我们双方和整个王国都获益的东西。”碧绿的眼眸似乎看不出有什么感情色彩，除了专注和冷静之外，一动不动的落在菲利普身上。


菲利普心中一惊，为什么泽林那边没有提前告知自己这些东西？这是对方在使诈还是有意投石问路？


菲利普微微垂下眼睑，避开对方的目光，对方表面上看起来的意图十分简单，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国王陛下身体一直不好，现在看来可能会是霍夫曼要执掌大权了，监国虽然不是确定会成为下一任王国国王，但是毕竟掌握了主动权，这位莲塔公主殿下代表他的王兄此时应该是来拉拢臂助，一方面是要为霍夫曼创造一个安稳的登位环境，另一方面大概也在着眼登基之后重新调整王国内部的态势。


霍夫曼不是一个强势的君主，他表面强硬和骨子里的脆弱贪婪早已被自己和泽林所看穿，自己曾经和泽林讨论过，让霍夫曼成为王国国王并不是一件坏事情，但是特蕾茜在王室那边失意让菲利普有些不甘心，虽然特蕾茜不争气，但是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身体中还流着菲利普家族高贵的血液，这样沦为王室的玩物之后又灰溜溜的黯然离开，实在有些让自己面前搁不下来，另外在这个问题上应该还有许多值得商榷的问题和细节，这样贸然决定从来就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公主殿下，眼下王国的这种态势虽然有外部原因，但是我们都清楚这中间更重要的是内部问题，国王陛下年龄越大脾性也大变，不客气的说，变得有些刚愎自用，而且任用一些小人佞臣，出台的法令政策屡屡伤害我们的感情，我们现在已经很难找到昔日罗曼诺夫家族给我们这些曾经为王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功勋家族哪怕一丁点儿恩赐，除了无休止的争吵和对抗，这才给了外部那些兽人以可乘之机，如果王国依然是团结一心，兽人怎么可能如此放肆嚣张的突入王国腹地？这些都需要对王国的许多法令和政策好生审视一番，公主殿下，您说呢？”


一脸怅惘回忆之色的菲利普脸上表露出来的感情丝毫看不出作伪，那分诚挚同样足以让任何外人心动，但是对于莲塔这种久已在这些虚伪者中打滚的人精来说，除了觉得恶心之外就是更加冷静，对方从根本上来挑毛病，无疑是要为下一步谈价钱打基础，这并不奇怪。


“大公，我无法对我父王二十多年来的施政原则置评，不过我一直以为这似乎不是哪一方单方面造成的原因，如果全部归咎于某一方我觉得都有失偏颇，现在我们还是放眼今后更为切合实际，如果您觉得我兄长的能力不如卡姬雅那个女人的话，我想我们的谈话现在就可以到此为止了。”态度空前的强硬，莲塔并没有多解释，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态度如果表现得哪怕稍稍柔和一些也许换来的就是对方胃口上的得寸进尺。


莲塔的态度让菲利普稍稍有些意外，不过也在预料之中，罗曼诺夫家族的人没有哪一个是庸庸碌碌之辈，相比之下，菲利普甚至觉得霍夫曼的表现反而显得相对平庸，不过拥立一个平庸者一直是几大领主坚定不移的原则，那样才能够确保几大领主们的切身利益。


之所以希望特蕾茜能够嫁入王室，菲利普也就是看中了霍夫曼性格上的缺陷，以特蕾茜的心计和手腕，完全可以影响到霍夫曼的态度。而莲塔口中的那个卡姬雅却无论在手段和心术上都远远超过了霍夫曼，以菲利普的看法，如果卡姬雅不是因为她出身问题难以得到贾扎伊尔那些大贵族们的青睐和支持，只怕霍夫曼很难在王位继承问题上赢下对方，即便是这样，卡姬雅仍然还是施展出百般手段法让霍夫曼感到紧张万分，否则也不会有莲塔的这一趟荷马之行了。


这个时候对方将卡姬雅抬出来显然是要敲打自己，菲利普在心中微微冷笑，虽然自己更倾向于霍夫曼登基，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在任何问题上都会俯首帖耳的服从，否则也就失去了这些大领主们暗中支持霍夫曼上位的意图了。


“公主殿下，我只是想要善意的提醒一下罢了，当然王国政策还是要由你们来制定，但是我们都衷心希望王国在日后能够有一个新气象，不要再像以往那样弄得天怒人怨，白白便宜了那些兽人们，霍夫曼殿下若是真的希望得到我们的支持，我想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们一些希望呢？”菲利普假意道，“《乌代勒支敕令》这种明显不符合时代潮流的法令，是不是应该考虑废止呢？我想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会向王国提出这个要求的。”


这是一个最棘手的问题，莲塔预料到了问题最终会要绕到这个问题上，但是《乌代勒支敕令》是绝对不能废止的，废止勒《乌代勒支敕令》，那也就意味着王国再也无力从这些大领主们收回赐封权了，王国中央将只能在自己的直辖领地中发号施令，而这些大领主也就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诸侯。只是这个时候拒绝对方是否明智莲塔也有些犹疑，霍夫曼现在急需奥援，卡姬雅的频频活动已经给了霍夫曼相当大的压力，虽然贾扎伊尔的大贵族们还保持着惯有态度支持霍夫曼，但是已经有些人在态度上出现了一些微妙变化，这是一个相当敏感的时期，也证明卡姬雅的四处许诺取得了成效，如果霍夫曼不作出一些反击，难免会产生连锁反应。


“大公，听说高加索和利昂那边情况很糟糕，连布鲁斯要塞都沦陷在那些半兽人暴徒手中，您的军队好像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成果，这中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中间做鬼？需不需要王国的支持呢？”眼珠微微一转，莲塔便把话题引向了对方的痛处。

第十九章

<h3>暗流涌动</h3>

莲塔的巧妙撩拨让菲利普心中的火气不由自主的燃烧起来，虽然他知道对方这是故意在挑起自己心中怒火，但是他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柯默这个蟑螂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顽强的生存下来而且愈发嚣张，跟眼前这个女人代表的力量有着很大的原因，当时自己封锁了敖德萨港，禁止王国内地的粮食进入高加索，眼见得已然奏效，但是这帮短视的家伙竟然利用王国内政部颁发的通行证向高加索大肆走私粮食，使得高加索能够渡过最困难的那段时间，直到后来加泰尼亚河航道开通粮食问题已经不成其为一个问题，王国内陆那些粮食商人仍然与高加索有着密切往来，而现在更是利用运河和尼赛河航道向利昂提供粮食，而自己设在格陵兰森林边缘最重要的城堡要塞和码头现在却成了柯默那个贱种手中的一个重要枢纽，想一想这种耻辱菲利普就有一种抛开一切也要尽起大军夺回布鲁斯要塞的冲动。


但这只是一种冲动而已，这么多年来能够稳坐在荷马领主的位置上菲利普已经将自己的性情锻炼得斩情绝性，布鲁斯要塞固然需要夺回，但是选择什么时机却相当重要。


“呵呵，荷马任何时候都需要王国的支持，只不过现在王国似乎已经忘记了曾经为它作出巨大贡献的贵族们，看看贾扎伊尔那里的表现，我很难想象王国怎么会堕落到这种状况，莲塔公主殿下，我想您不会不清楚吧？”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火气，菲利普忍不住讥刺了对方一下，“至于布鲁斯那边，荷马自有安排，那些卑微者的一时得势并不能代表什么，我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些垃圾就会理解低贱的血统不是靠统治一帮半兽人就能变得高贵起来的。”


有些不屑的瞥了对方一眼，莲塔知道这大概是这位荷马主人愤怒到了极点才会说出这种有失身分的话，什么高贵血统之类的论调纯属狗屁，血统固然重要，当你沦落成为街头流浪汉时，即便你有王家血统又能怎样？小商贩们不会因为你有王室血统就免费施舍给你食物，每年贾扎伊尔的冬天冻死街头的流浪汉里至少有一成都是祖上辉煌一时的贵族，而每年春天在王国星室法庭宣布注销消亡的贵族家族比比皆是。


如果这都还不能让人明白血统和实力谁更重要的话，莲塔只能认为他的脑袋被门给压了，但显然这位菲利普公爵不在其中，他不过是想用这种方法来贬低对方以发泄自己的愤怒罢了，莲塔希望如此，否则选择这样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合作者可真就有些失败了。


“噢，公爵大人，我们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形的出现，所以我才会征询您是否需要王国为您提供帮助的意见。”卡姬雅和那个柯默有着某种秘密勾当这已经被证实了，这让霍夫曼相当焦急，四大领主都摆出了一副不愿干涉王室内部事务的模样，这样一来那些小贵族们的声音就显得举足轻重了，当然这些大领主们并不是不关心，而是他们希望等到最后一刻再来押注，他们都希望将注押在胜利者身上，不过莲塔相信这些大领主中间并不是无懈可击，她这一次出使就是要为霍夫曼寻求一个较为牢固的合作者。


“王国提供帮助？不知道公主殿下是指哪方面的？”原本以为对方只是礼节性的言语，但是听得对方二度提出这个问题，菲利普真的有些惊讶了，现在这种情况王国还能够拿出什么有分量的东西？资金？现在王国已经是财源干涸全靠借贷度日了，根本不可能；军队？那更是妄想，被打散的几个兵团都刚刚重建不久，而且面临北方兽人们飘忽不定的态度，他们怕是半步不敢离开贾扎伊尔和周围的要塞，那王国还能拿出什么？


“我听说那个柯默拥有一帮相当强悍的魔法师朋友，荷马在这方面吃了不小的亏，如果荷马能够在魔法师力量方面得到加强，那些从未见识过魔法力量的半兽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荷马正规军的进攻呢？”莲塔轻轻一策马，继续在山坡上漫步。


“魔法师？”怔了一怔之后，菲利普明白过来，这大概也是王国唯一能够拿得出来现世得一点东西了，王国的宫廷法师团仍然保有相当厚实的实力，这一点菲利普也很清楚，比起自己的法师团来说实力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如果能够得到王国宫廷法师团的全力支持，拿下布鲁斯要塞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而有了荷马大军的全力配合，就算是一举击溃那些粗鲁野蛮的半兽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菲利普心中立时活泛起来，看来柯默肯定和霍夫曼的最大竞争对手卡姬雅联手了，否则这位霍夫曼的死党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寻求支持，不知道她在加莱那边又许下了什么好处？


不过对方的提议的确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布鲁斯要塞固然不需多说，现在利昂的矿山不但全面复工，而且商人们的投资热情也被激发起来，不断的扩大规模新建矿井，所产的煤炭和矿石源源不断的通过尼赛河和冥海运往南方，其兴盛情形远远超过了波宁斯基那个蠢货控制利昂的时代。


听说布鲁斯要塞的河港码头已经扩建了两次，规模增大了两倍，仍然是船满为患，大量的半兽人涌入布鲁斯，围绕要塞的城镇街道规模也是不断向周边延伸，浮桥南面也已经兴起了一大片商业区域，半兽人已经成为布鲁斯的主要居民，而当地的凡人居然能够和他们和睦相处，菲利普想不通这些凡人怎么就能容忍与半兽人共居。连通尼赛河南北两岸的第二道浮桥据说也已经在积极筹备建设当中，布鲁斯的空前繁荣让菲利普是又恨又嫉，那份滋味简直难以让人忍受。


故作沉思状的菲利普将目光投向远处，他没有立即回应对方的提议，这并不代表他不感兴趣，相反他对这个携手合作的建议兴趣浓厚，但是他需要考虑一下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支持霍夫曼上台并不是什么难事，在王国上层的影响力菲利普自认为自己不输于任何人，除了加莱之外，没有人能够与自己分庭抗礼，北方那两个家伙在这方面远逊于自己和泽林二人，只要自己和泽林联手，卡姬雅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但是现在加莱那边没有任何消息，泽林在打什么主意自己并不清楚，但是菲利普相信泽林不会支持卡姬雅，也许他也在等待一个更好的价钱。


“莲塔公主殿下，您的来意我也大致了解，陛下身体已经不行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国王，而王国也需要一个稳定的政局，霍夫曼殿下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但是卡姬雅殿下也不错，应该说他们俩各自都有优势，王国能够提供宫廷魔法师团帮助我清除那些低等种族我很高兴，但是没有王国宫廷法师团我一样可以做到，我想如果霍夫曼殿下能够与我的家族结成更密切的关系，我可以毫无保留的支持霍夫曼殿下，而且我可以保证霍夫曼殿下变成霍夫曼陛下。”


这种时候菲利普也就不想在转弯抹角了，仅仅是提供魔法师力量还难以让自己动容，自己还得为特蕾茜争取一下，虽然这有些难度，但是菲利普想听听对方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


对于这个问题莲塔是有一些准备的，但是她以为自己在提出用宫廷魔法师团帮助荷马后觉得对方不应该再提出这个问题了，不错，特蕾茜曾经是霍夫曼的枕边人，两人也曾经订过婚，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霍夫曼连特蕾茜的身体都已经失去了兴趣，更不用说婚嫁之事了，现在他身边多的是贵妇少女，哪里还记得这个特蕾茜？但是现在莲塔却不敢轻易回绝，她的委婉的向这个执着的父亲表示王家的意见。


“大公，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在霍夫曼婚姻问题上我无法置言，而且我也以为这件事情放在日后来讨论更合适一些，不过我可以给大公一个保证，无论特蕾茜她日后去向如何，王国都将给她一个满意的身份，您觉得如何呢？”莲塔有些艰难的道，语气也变得有些苦涩。


“哼！”轻轻哼了一声，菲利普有些失落同时也明白在这个问题上恐怕难以让对方作出符合自己意愿的妥协，霍夫曼现在更需要一些外部强势力量的支持，估计来自北方联盟某个重要国家的公主才会是他的选择，而莲塔方才的话语中无外乎是要给特蕾茜一点甜头，作为霍夫曼的情妇，赏赐一个更高的贵族身份大概就是他们的想法，罗曼诺夫家族这些杂种就是这样的无耻，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只怕自己也只能争取到这样一个结果了。

第一章

<h3>创新</h3>

当柯默接到来自高加索玛哈古米的消息时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玛哈古米的情报系统覆盖范围拓展得相当快，这当然有赖于柯默在资金上的大力支持，柯默清楚要弥补自己在尼科西亚王国上层势力的虚弱缺陷，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达到了。


另外玛哈古米的充沛精力和情报天赋也是高加索情报网络迅速延伸到高加索利益地区的主要原因，这个半兽人杂种在情报上的嗅觉和直觉超乎寻常，连柯默都觉得惊讶这种敏感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半兽人杂种身上，唯一的解释这个被凡人强奸之后生下来的半兽人后裔在父系上也许有着过人禀赋。


自己和卡姬雅的交易瞒不过人，在这一点上柯默十分清楚，卡姬雅的利益群体中也并非铁板一块，霍夫曼肯定在卡姬雅的利益群体安插有内线坐探，就像卡姬雅也一样在霍夫曼的势力范围内有同样眼线一样，莲塔出使加莱和荷马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反馈到了高加索，这显然是针对自己和卡姬雅秘密协议的一种反制，让人烦恼的是现在自己无法以正面身份出现在高加索，而菲利普那个老混蛋和霍夫曼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是否会在短时间内就会有对高加索不利的举动，这些情况都是柯默急欲知道的，但是玛哈古米的情报并没有清楚的了解到这一点。


不过一些迹象已经证明了情势的不妙，在贾扎伊尔的霍夫曼频频约见尼科西亚王国宫廷法师团的首席法师，而且不断赐赏宫廷法师团的成员们，在王国财政如此困难的时候花费巨资拉拢法师团成员有没有必要值得商榷，在王位继承人的争夺战中宫廷法师团这些外来人组成的群体是没有发言权的，除非双方都诉诸于战争，但眼前局势远未到那一步，泰兹和马休也不会容许出现这种现象，这一点难道霍夫曼不清楚？柯默不相信，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指向了荷马，经历了一场沉重失败的荷马也许丧失了单独征服高加索的信心，或者说他们不想再接受一次失败，那么有了王国宫廷法师团的支持，加上荷马的正规军队，布鲁斯和利昂就相当危险了。


有些苦恼的看着信函悬浮在空中慢慢燃烧起来，世事实在两难全，眼见得在南方站稳了脚跟，高加索老巢似乎又要面临危难了，如果真的如玛哈古米的分析判断，情况就相当严峻了，尼科西亚王国宫廷法师团可不比荷马法师团那么稀松，那是整个北方联盟中数一数二的法师团，其中拥有多名已经晋入或者处于大魔法师临界点境界的魔法修炼者，一旦霍夫曼和菲利普就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交易，柯默清楚自己那支半兽人武装无论如何也只有崩溃的结局，尤其是在荷马还有强大的步兵和骑士力量的情况下。


也许自己该悄悄回一趟高加索了，柯默心中突然浮起这样的想法，但是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有些不太明智的意图，宗教裁判所在高加索肯定还布有耳目，自己如果回高加索肯定躲不过他们的视线，而现在南方的大好局面也正是如火如荼，自己若是随意离开，难免会出现一些混乱。


格但斯克要塞已经在悄悄的开始修复了，野蛮人全数退出了佛兰德地区，而格但斯克要塞修复工程的启动带来的效应让柯默感到吃惊，已经逃离家园的佛兰德人在一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大批的返回佛兰德，在他们看来能够让野蛮人退兵并且重修格但斯克要塞比任何承诺都更奏效，随着佛兰德居民们的返回，第一座暗黑神殿也在安特维普城中心修建起来，在这里光明教会的力量相当薄弱，他们的光明教堂在被野蛮人捣毁之后甚至没有资金重修，而规模宏大的暗黑神殿取代了光明教堂成为城中心的新坐标。


暗黑神殿在安特维普的修建只是整个南方地区的一个缩影，在比雷埃夫斯，在伊比利亚王国，在特洛伊，在迦太基，在提洛，在皮尔戈斯，甚至在斯巴达的帕特雷，一座座暗黑神庙拔地而起，在奥林匹亚锦标大赛盛会之后的几个月里，暗黑势力像沉睡千年的巨人突然苏醒一般一下子在整个南地中洋地区泛滥起来。在整合了数个信奉冥神哈德斯的小教派之后，大秘教也开始举起了暗黑圣教的招牌，这似乎标志着暗黑势力在大陆南方的全面复苏。


对于这一切柯默都是抱着一种指点但不参与鼓励但不放纵的方针来应对，面对煦罗频频要求柯默以暗君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提议，柯默一直没有正面回应，在他看来，局势还远未到了需要自己振臂一呼的地步，暗黑势力崛起如此之快肯定会带来一些负效应，而光明教会和一些地方世俗势力也不会视若无睹，这中间还会有一些变数和波折，而自己处于暗处，刻意与这些暗黑势力保持一定距离，以便更灵活的来应对这种变数也许会更有利。


在佛兰德生活这一段时间实在是柯默难得休闲光阴，尼普顿和他带来的一帮人以最快速度就适应了伊比利亚这片土地，借助着自己的威势很好的融入了佛兰德，比起自己初到高加索时的艰辛，佛兰德的肥沃和平顺简直就是在天堂，民风淳朴的佛兰德对于驱除野蛮人的感激化为了对新领主的忠诚和驯服，这对于尼普顿他们来说一切都变得相当顺利。


这几个月间，柯默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提升自己的魔法修为上，虽然雷布里不在了，但是米哈伊维奇和纽曼也能够为他提供不少助益，乌玛也可以作为柯默的试验对象不断接受挑战，尤其是在柯默探索的魔法生物上更是不可或缺。


魔法植物只是柯默试验创新魔法的初级阶段，强大的魔法力量和丰富的魔法记忆让柯默实在不能拒绝创新的诱惑，在柯默看来魔法就是借助自然力量在短时间和局限空间中通过各种不同形式将能量释放出来的一种方式，一旦释放完毕，那就需要重新积聚能量，而如果能够将力量通过日常的积累培养根植于生物体内，让它能够通过一些特殊方式在指定时间持续释放，那不但可以控制魔法释放时间，而且可以让具备一定智慧的魔法生物通过自己的临场感知判断来确定魔法力量的释放程度和方式，这就是柯默想要达到的目的。


藤蔓魔株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心血并没有白费，强横的力量和快捷的反应力让藤蔓魔株已经具备了堪堪与那些低等魔兽相匹敌的实力，而一旦培植成功，只需要一句咒语或者一个手势，这种生物就可以成为自己的一个智慧傀儡，而且比起一般的魔法傀儡，它的生命力和应变力无疑要强上许多。


弗拉德科夫的骑士剑泛起淡淡的冰雾，飞旋如轮的剑光圈让无数扑上来的枝条蔓萝一瞬间就变成残渣碎片，但是这些残渣碎片在一落地之后仿佛就像汲取到了某种重生力量迅速溶入地面，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汇聚到了藤蔓魔株的主体上并迅速重新孳生出来。


漫天飞舞的蔓萝枝条就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型章鱼迅捷的在地面滑动攻击着暗骑士，弗拉德科夫单手持剑，斗气勃发间，蔓萝枝条被当场震碎断裂落地，而不断游走的身形也在躲避着无孔不入的藤蔓魔株。


这是一场骑士与魔法生物的较量，柯默饶有兴致的观看着这一幕，当然他不得不随时给予藤蔓魔株以魔力支持和魔法驱策，相对于弗拉德科夫来说，藤蔓魔株实在太稚嫩了一点，如果不是柯默的及时驱策，弗拉德科夫的骑士剑只怕早就刺穿了藤蔓魔株的生命核心体了，柯默可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精研出来的宝贝葬送在这样一场试验战中，藤蔓魔株的生命核心体可是自己花费了相当精力才融合成功，现在虽然还显得稚嫩了一些，但是拥有智慧的藤蔓魔株完全可以在这种战斗中学习和适应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柯默并没有幻想自己可以倚仗这种魔法生物所向披靡，但是至少它可以在关键时刻助自己一臂之力，即便是它死亡也应该在战斗中让敌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剑刃发生一声铿锵清越的剑鸣声，一道淡淡的黑气从剑尖射出，直射向还在汹涌而上的藤蔓魔株，似乎是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突然紧缩身体在地面快速移动想要躲避这一道黑气，但是黑气来势之疾让魔株根本无法回避，而柯默更是无法作出反应。


黑气穿入魔株体内，剧烈的抖动就像一个濒死的生物在挣扎，那一道黑气给魔株带来的伤害显然是巨大的，一大半飞舞的藤蔓软耷耷的垂落下拉，呼哧呼哧的怪异声音从魔株核心体中传了出来。

第二章

<h3>是不是该反击？</h3>

轻轻笑了一声，柯默一个手势之后，魔株飞速的后撤躲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方才那一道剑气险些就击中了魔株的生命核心体，若然不是魔株先前几度险遭杀手让它已经有了一些预感，这种突如其来的杀招便是柯默站在一旁也一样毫无办法。


“弗拉德科夫，你可真是舍得下毒手啊，这一招差一点就让我辛辛苦苦培植出来的魔株彻底完蛋，你这不是安心让我难受么？”


已然收剑立于一旁的弗拉德科夫面无表情的，淡淡的道：“领主大人，您可没有让我留手啊，不过领主大人，我个人以为这种玩意儿并没有什么多大用处，攻击力薄弱，反应速度迟钝，在战斗中，它一上阵就会被对手撕成碎片。”


苦笑着揉弄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柯默当然清楚自己培植出来的东西的优缺点，藤蔓魔株是以植物为主体培植出来的魔法生物，虽然融合暗黑腐蚀魔法，但是作为植物体，攻击力和反应速递本来就是它的弱点，它的优势在于生命力顽强，而且只要不是致命杀伤，就可以自行完成身体修复。


这个弗拉德科夫完全以一个骑士的角度来看待当然会觉得魔株不堪一击，但是他却忘了，这样一株藤蔓魔株与一名像他自己那样的暗骑士相差多么大，而这一株魔株培植成功，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培养出几株同样的藤蔓魔株来，而在战斗中一下子召唤出几株这样的藤蔓魔株，无论如何也可以起到相当大的阻敌作用，而对于像自己这种以魔法擅长的魔法师来说，拥有这样一个阻敌屏障相当重要，可以为自己赢得充足的时间来发动魔法。


“也许吧，不过，弗拉德科夫，如果我一下子召唤出三株藤蔓魔株呢？”柯默微微一笑道。


“一样没有什么用处，我可以在十招之内将三株这样的货色斩成碎片！”摇摇头，弗拉德科夫耸肩傲然道。


“嗯，十招之内，可是十招之内我已经可以发动一个雷神之槌外加一个风之利刃了！”柯默不慌不忙的反击道。


被柯默的话一下子噎得说不出话来，弗拉德科夫未曾想到柯默会用这样的语言来回应自己，但是想一想也的确如此，自己不过是与几株魔法生物在搏杀而已，而它们身后的主人可能就是打的让这些魔法生物缠住自己的主意，而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进行魔法准备。


“弗拉德科夫，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它们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一定的智慧力，仅仅是这两点就值得我去好好琢磨琢磨，有时候胜负往往就在瞬息之间决定，作为一个魔法师能够多争取到一秒钟时间，也许就能够决定一场战争的成败。”见弗拉德科夫没有吭声，柯默继续道，“这只是一个尝试，也许还会有力量更强大，智慧力更高的生物可以被培植出来，那才是我的真正目标。”


柯默在魔法技艺上的精进并没有释去他的烦恼，高加索的压力将会越来越大，随着尼科西亚王国王位继承人的争夺战越发激烈，估摸着荷马对布鲁斯和利昂的战争准备步伐也会越来越快，十分现实的菲利普不会等到王位争夺战尘埃落定之后才来对付高加索，在这之前他肯定会借助霍夫曼能够动用的力量来解决南面的麻烦。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但是如何化解这一招还真是有些难度，一力降十会，这就是实力的真实体现，无论你耍多少花招，用多少计谋，但是真正到了最后时刻，还是要以实力的对抗来说话。


卡姬雅那边不能指望，她还指望着自己能够给菲利普以迎头痛击以霍夫曼这边的基础呢，不过让她想些办法尽量牵制宫廷法师团与霍夫曼的接触倒是可以，但是宫廷法师团并不能起决定作用，它只是一支打击力量，柯默真正忌惮的还是一旦菲利普不惜一切代价动用荷马的武力，那强弱悬殊之下，高加索是没有多少机会的。


面前突然浮起一个坚毅的野蛮人面孔，难道真的要向野蛮人借兵？柯默忍不住叹了一口，野蛮人在所有凡人心目中都是洪水猛兽，但是在柯默眼中却有些特殊，这个不太擅长农耕放牧的种族实际上有着致命的缺陷，既无力填满自己的肚腹，却又遭到了凡人和其他种族的一致敌视，又没有工商业的天赋，除了在个体力量上的强悍，几乎没有其他更值得一提的东西。


而个体力量的强大已经被凡人和其他种族利用有效组织纪律性和武器装备的先进性完全给抵消了，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力每一次都在凡人和其他种族联盟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偶尔的获胜并不能改变长期以来的劣势，坚韧的包围圈将他们死死锁在科迪勒拉荒原上，他们似乎就这样慢慢的在科迪勒拉荒原上衰败下去。


而自己在高加索的出现似乎给了他们一点希望，尤其是现在自己又控制了南面的佛兰德地区，从情报部门反馈回来的消息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由于自己在野蛮人领地内的影响力与日俱增，甚至渗透到了科迪勒拉荒原深处，野蛮人联盟事实上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分裂，三嘉部落和卡龙、卡特部落已经抱成了一团，他们无疑是坚决支持与高加索和佛兰德实现和解以谋求获得更多的利益来促使自己部落的发展，而以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为核心的另一个群体则坚决反对与凡人过多接触和交往，而三牙部落和卡利部落一直处于摇摆不定当中，但是柯默却知道三牙部落是无法抗拒来自佛兰德的诱惑，而卡利部落现在却很难说。


三嘉部落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停下与高加索的合作步伐，柯默相信由于高加索的繁荣和加泰尼亚河航道开通带来的充足粮源已经使三嘉部落根本无法摆脱对高加索的依靠，大量为生计所迫的野蛮人涌入高加索甚至利昂务工，开始与半兽人争夺工作机会，而这些野蛮人不但可以减轻他们各自部落的粮食需要压力，而且还可以为自己的亲属家人带回不菲的收入，虽然高加索和三嘉部落双方都在有意识的加强对双方交往的控制力度，但是柯默却清楚双方来往日趋频繁是大势所趋，要想强行分割已经不大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因势利导，如何利用野蛮人的弱势把握主动，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而战争似乎就是一个加强双方关系同时将三嘉部落捆绑在自己战车上的一个好机会，只不过这个机会需要很高的平衡技艺，稍不留意那就会伤及自己。如果局势真的走到那一步，自己这样作只怕也是别无选择了，环顾周围，柯默发现自己其实和野蛮人的境况有些相像，无论是荷马还是加莱，抑或是王国中央，都没有哪一个是真正支持自己的，他们不是想要消灭自己就是要想削弱自己，或者就是想要利用自己，到最后一旦自己剩余价值被榨取完，或者时机成熟，自己恐怕就会成为他们下一个下手对象了。


要想摆脱这种局面那就只有真正强大起来，让周边的势力只能依靠自己而不是利用自己，只有达到那种程度，自己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独立。


柯默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恐怕不得不去努力一下了，三嘉部落那边可能需要去沟通一下，得按照最糟糕的局面去考虑问题，只要说服了狄凡奇，三嘉部落应该没有问题，而狄凡奇，想到那个坚毅的身影，柯默就忍不住微微一笑，是英雄人物，就难免被人利用，而狄凡奇好像正是这种角色。


王国那边同样需要去一趟，不能让卡姬雅这个小婊子如此轻松等待品尝胜利果实，王国宫廷法师团必须要尽最大努力去削减他们可能给荷马的帮助，哪怕是采用一些非常手段也说不得了，相信卡姬雅应该给自己一些好的建议。


回到伯爵府的柯默一人坐在书房中浮想联翩，人生境遇却是如此波谲云诡，时而被抛上浪尖，时而跌入波谷，从被发配高加索到接受三地移民，算得上是一个阶段，而荷马的封锁到自己被迫前往大沼泽区寻找出路又算得上是一个阶段，眼见得历经艰难险阻终于迎来了一个高潮，却未曾想到宗教裁判所一下子将自己打入万丈深渊，自己不得不夹着尾巴远走他乡，而现在自己化被动为主动重新崛起，而上苍似乎从来不会垂青自己，来自北方的军事威胁再度可能让自己前期的努力化为乌有。


柯默细细的反思自己，这么些时日来，自己总是被动的应对敌人的挑衅，总是想方设法的来化解敌人的攻击，一波接一波的狂风巨浪让自己疲于应付，这似乎成了一个怪圈，每一次化险为夷总是会接着另外一个风波，自己似乎是应该改变一下这种被动局面的时候了，否则，总有一次自己会在风浪中落水的。

第三章

<h3>连环布置</h3>

一踏足高加索，柯默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这是一种无比亲切而又熟悉的温情感，这种感觉对柯默来说他自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体会到这种滋味了，但是这一次柯默再度品尝到了。


巴霍蒙比自己离开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几个月时间中，似乎出了码头上和街道中来往的野蛮人比例更高了一些，其他一切都和自己离开时相仿。


远处冶铁炉仍然在向外疯狂的吐着浓烟，从仓库通往码头的专用通道上永远都是忙碌的，一车车粗铁铁锭乌油油的在野蛮人推夫的努力下不断从仓库运往码头，在那里，半兽人和野蛮人搬运工已经在迫不及待将这些货物装船，一艘艘吨位不一的货船正在接受码头上引导旗手的旗语指令，按照顺序依次进入最佳位置接受货物装船。


而在另一侧的专用矿石码头，一辆辆畜力车正在费尽的将已经快要将车辕压断的货车拉到码头上，滚装杂货船那肮脏但是结识的货舱正是装载这些优质铁矿石的最好舱位，巴霍蒙的铁矿山规模已经扩大几倍，生产出来的矿石不但满足了本地冶炼工场的需要，而且仍然有相当大的余力可供外运出口。


在河对岸不远处，另外两座矿山也即将进入投产的最后阶段，考虑到巴霍蒙港口现在吞吐能力，普柏已经在计划在加泰尼亚河南岸新修两座码头，专供矿石出口，现在巴霍蒙的冶炼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再要扩大冶炼规模，对煤炭的需要量也会更大，这会更加重巴霍蒙河港码头的吞吐压力，普柏希望现阶段先增加矿石生产和外运能力，那样就能在最短时间内为高加索财政减轻压力。


柯默是在除了通知普柏和玛哈古米之外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抵达巴霍蒙的，之所以选择巴霍蒙而不是马特丹就是考虑到这里因为濒临野蛮人领地，加之又是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各地区东下进入高加索的第一个港口，不但经济繁荣而且人口成分复杂，光明教会裁判所的人就算是在这里布下眼线也不容易发现自己的行踪，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柯默的行动已经小心了许多，他不想再有上一次那种经历，至少现在不想。


柯默的想法是在高加索作短暂停留之后他就要去贾扎伊尔一趟，面对菲利普的频频活动，他觉得需要给卡姬雅施加一些压力了，否则真要让尼科西亚王国的宫廷法师团全体出动帮助荷马对付高加索，这一关就真的很难趟过去了。


“小格陵兰森林那边进展很大，尼赛河的源头——传说中的尼赛湖我们已经找到了，越过尼赛湖再向西挺进八十公里左右就到了小格陵兰森林的西部边缘，那边就是区克谷地，已经有两名冒险者成功完成了历史性的横跨，但是很遗憾一名冒险者在抵达区克谷地之后丧命了，原因是中了瘴气，另外一名也在抵达区克谷地后返回布鲁斯要塞的途中遭到了魔兽袭击，受了重伤，返回布鲁斯之后不久就死亡了。尼赛湖湖泊不大，但是据说那里高级魔兽出现的频率很高，几种以及很多年未曾在苍之大陆上发现的魔兽都现身了，至少有十八名冒险者丧身在这些魔兽口中，不过现在这反而激起了那些探险队的兴趣，尤其是在得知有人横越了小格陵兰森林之后，更多的探险队加入了这个行列，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取得更丰硕的成果。”


“够了，我不是来听你讲小格陵兰森林的探险故事的，我想知道的是从布鲁斯要塞到区克谷地的详细地图是否已经绘制出来？另外从布鲁斯要塞到区克谷地能否寻找到一条合适的通道，是足以让普通人通行的通道，无论是水道还是陆路。”柯默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普柏的话头。


“老大，绘制地图没有大问题，但是要让让区克谷地到布鲁斯要塞有一条坦途，恐怕有些难度，尼赛湖周围是高级魔兽繁衍滋生的地方，要通过这里很容易遭到魔兽袭击，但是要绕过这里可能不得不在密林中绕行相当远。”普柏并没有生气，他知道自己老大现在心情不太好，“老大，我很好奇，我们为什么非要打通区克谷地到布鲁斯要塞的通道呢？这对于我们好像没有太大意义啊。”


“哼，区克谷地是我们插足王国的一块跳板，也是我和卡姬雅合作的交易物，难道你以为我们会白白的去帮助他们罗曼诺夫家族继承人们干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柯默冷冷一笑道：“我不是慈善家，没有好处，我凭什么去帮助她？”


对于柯默的狂言普柏显得很冷静，区克谷地位于尼科西亚王国南部，与加莱地区紧紧相邻，但是却是王国直属领地，谷地狭长，土质也相当肥沃，黑麦产量相当大，而谷地边缘地带生长着大量蛇麻花，是酿制啤酒的必备配料。谷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位置却很重要，是王国通往大陆中部诸国的重要通道，只怕这一点才是柯默最为看重的，只是现在高加索自顾不暇，柯默却还一门心思想要去图谋那区克谷地，实在让普柏有些不能理解。


看见普柏默不作声，柯默知道自己这位知交可能对自己的决定有些看法，当初寻找小格陵兰森林通道时普柏就持怀疑态度，这会儿听得自己真的是要打区克谷地的主意，心中只怕更是担心，这也在柯默的意料之中，毕竟面对北面荷马的压力，如何确保目前高加索和利昂的安全才是更重要的，只不过普柏并没有将对抗荷马与打通区克谷地两件事情联系起来而已。


不打通区克谷地与高加索之间的通道，自己始终无法在王国政坛中取得足够的发言权，而没有足够的发言权，自己也无法向王国中央高层施加更大的影响，而卡姬雅也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可有可无，而失去了卡姬雅的牵制，一旦王国宫廷法师团失去牵制全力帮助荷马来解决高加索问题的话，那事情就无法逆转了，所以柯默不得不将这件原本看上去并不十分紧迫的事情盯得如此之紧。


“普柏，不要想那么多，我只告诉你一点，我必需要尽快取得区克谷地到布鲁斯要塞的这条通道地图，哪怕只是一条理论上存在暂时还无法实际运用的通道也好，我要用这条通道去贾扎伊尔说服一些人支持卡姬雅，顺便要用这张地图影响卡姬雅和帝国中央，让他们不能支持荷马来对付我。”对于普柏，柯默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现在自己不在高加索，许多事情都只有依靠普柏，有些问题也需要向他阐明。


普柏到这个时候才隐隐约约意识到柯默的意图，一旦和眼前的危机联系起来，普柏注意力也集中许多，“老大，你想用王国中央来影响荷马？这有用么？”


“我并不奢望荷马会听从王国的命令，我只是希望王国不要或者说尽可能少的帮助荷马，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部署，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荷马如果真的是下定决心不顾一切的要铲除我们，我们并没有多少机会，所以我们要尽量避免出现这种现象，只要能够时间拖得越久，我们成功的机会就越大。”柯默不想解释得太清楚，他只需要让对方明白区克谷地到布鲁斯要塞地图的重要性就足够了。


“你什么时候去贾扎伊尔？”普柏沉默了才又问道。


“嗯，得尽快，菲利普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所以我需要区克谷地到布鲁斯要塞的详细通道地图，只要给他们一丝希望，他们的态度都会受到影响，这就是我想要达到的目的。”柯默沉声道：“这边军队的训练必需要加紧，不能有丝毫懈怠，从贾扎伊尔回来我会去一趟科迪勒拉荒原，如果事情真的走到最危险那一步，我也只有去请野蛮人的援兵了。”


“请野蛮人援兵？”普柏吃了一惊，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整个基业都要完蛋，落到菲利普那个家伙手中与让野蛮人作践糟蹋一番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对，个中原因你应该清楚，我先去贾扎伊尔，野蛮人那边你先帮我联系一下，我一回来就要和他们就这个问题进行商议。”柯默一脸平静。


“老大，真有那么严重么？我们已经有三千精悍的士兵，如果你能够把你的那些个魔法师朋友全数请回来，我相信荷马人在我们地盘上占不到什么便宜的！”普柏重重吁了一口气，有些不甘的道。


“哼哼，三千士兵算得了什么？荷马拥有的正规军是我们几倍，还有骑士团，现在还很难说加莱那边会不会加入帮助菲利普，如果王国宫廷法师团再加进来，你以为我们能有多少机会？我们需要赢这一仗，而且要赢得漂亮，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被动的应付挨打。”柯默仰头向天淡淡的道。

第四章

<h3>入局</h3>

普柏被柯默的话噎得一时间为之语塞，好在柯默野并没有再继续深说下去，许多东西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现在眼前这位老大虽然在许多方面仍然保持着往日固有的性情，但是城府却早非往昔可比，这让他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在产生敬畏感的同时感情也渐渐有些淡薄下来，这一点连柯默自己也隐约可以感受到。


也许是意识到领主大人的情绪不大稳定，玛哈古米的汇报就要简明扼要许多，除了将高加索和利昂以及布鲁斯要塞三地的情况简单叙述之外，玛哈古米将重点还是放在了荷马、加莱以及贾扎伊尔那边。


连柯默也未曾想到玛哈古米竟然能够通过卡雷拉在加莱和贾扎伊尔的关系迅速打造了一个情报网，虽然还称不上尽善尽美，但是比起原来一直处于弱势的情形已经好了许多，这使得玛哈古米在王国内的情报收集能力大大提高。


济世会在利昂和高加索的活动也变得比较频繁起来，但是在利昂他们的效果并不好，半兽人素来信奉武力，强者为尊的信条一直牢牢盘踞在他们心中，而柯默的表现已经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认为柯默应该就是战神马尔斯的化身，这当然也离不开玛哈古米的功劳。反倒是济世会在高加索的发展更为乐观，来自三地移民的上流富裕阶层在对光明教会彻底失望之后对宗教的笃信开始失落，冥神哈德斯对于这些来自北方的移民来说一下子要让他们笃信显得有些困难，但是仍然有一些人开始暗中祭拜，而济世会这种打着光明教会改良派幌子的东西似乎更为这些北方移民所接受。


不过鉴于光明教会的威慑力，济世会在高加索的活动已然属于一种见光死的状态，宗教裁判所对于济世会的封杀打压力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对暗黑一脉的追缉，在他们眼中，济世会的活动才可能真正危及到他们在北方的统治地位，而相比之下，暗黑一脉更像是浮在表面的脏物。卡雷拉和济世会的其他人之所以不遗余力的帮助玛哈古米在加莱和贾扎伊尔拓展情报网，同样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只要一天高加索和利昂不能像南方那些国度那样独立于教会势力之外，那济世会一天都不敢公开传教布道，要做到这一点，他们只有将希望寄托在柯默身上。


北方莫干高原上的兽人似乎已经蛰伏下来，而王国国内的局势却异乎寻常的动荡起来，原因无他，国王陛下的身体突然恶化，住进凡赛尔休养的他似乎再也无力重新掌握王国局面了，王国大位究竟由谁来继承一下子就成了众目睽睽的焦点，此时的贾扎伊尔已经成为了漩涡中心，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国王陛下闭眼那一刻。


监国的霍夫曼已经占据了优势，贾扎伊尔的大贵族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了霍夫曼一边，而北方的两大领主据说也已经和霍夫曼达成了谅解协议，唯有南方两大领主尚未明确表态，虽然王国直属领地中的中小贵族们更倾向于卡姬雅，霍夫曼与大领主们达成了一致，自然会牺牲他们的某些利益，这毋庸置疑，但是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左右局势，也许唯一的变数就是内政大臣泰兹和军务大臣马休的态度，但是所有人都坚信两人的态度不到国王陛下咽气那一刻他们是不会作任何表态的。


“玛哈古米，商人们和金融家们呢？”柯默沉默半晌才问道。


“领主大人，我不太明白您所说的商人和金融家是指哪些人？”玛哈古米小心翼翼的问道。


“武器商人、粮食商人这些与王国军事息息相关的商人，他们的态度呢？还有那些高利贷商人和其他金融家？”柯默厉声道。


“商人们都已经躲到了贾扎伊尔之外的地方，现在贾扎伊尔完全是大贵族们的天下，您说的高利贷者他们虽然还留在贾扎伊尔，但是几乎都不出门，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玛哈古米似乎悟到了一点什么，但是又好像没有完全明白其中道理。


“老大，那些商人和高利贷者能够干什么？他们要么是平民，要么是低级贵族，在王位继承人问题上，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发言权！”普柏有些奇怪的问道，他也问出了玛哈古米心中的疑惑。


“哼，表面上他们是没有资格直接左右王位继承人的人选，但是你要清楚，现在王国已经是摇摇欲坠，财政完全依靠商人和高利贷者的资金支持，尤其是军队的开支更是完全依赖高利贷者和一部分与王室关系密切的商人贷款，那些大贵族们经济实力根本就无法与这些他们眼中的下等人相比，让他们拿出十万金盾来比杀了他们还难。也许大贵族们不会考虑这一点，但是泰兹和马休却不会不考虑这个现实问题，如果商人们和高利贷者不看好霍夫曼，他们拒绝提供资金，甚至要求马上偿还债务，王国马上就会破产瘫痪，军队会立即哗变，王国会国将不国！”


柯默铿锵有力的一番话点出了其中奥妙，让普柏和玛哈古米两人恍然大悟，难怪马休和泰兹二人一直不愿意明确表态，也许他们同样是在等待和观望。


“这种情形泰兹和马休不能容忍出现的，所以我必须要了解那些大商人们和高利贷者的动向，如果连他们都已经站在了霍夫曼一边，那这场王位争夺战就没有任何悬念了，我们只能放弃卡姬雅，区克谷地那边也可以暂时搁置了，如果这些家伙还在观望，那也就意味着卡姬雅也许是在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等待最后一击。”


“老大，你的意思是现在卡姬雅那边仍然有可能胜出？”普柏忍不住问道。


“仅仅是有可能而已，她的出身和血缘让她在那些注重血统高贵的贵族中没有任何同盟军，而她又选择了一个破落贵族作为未婚夫婿，所以盟友力量更少，如果我是她，既便不选择一个其他国家的贵族，也应该选择一个富有的商人家族子弟。”柯默摇摇头。


“那为什么她会作如此选择？”普柏有些不太明白了。


“哼，造物神在赋予女人绝世美貌的同时也给了她一颗勃勃野心，她不是一个甘于被人左右的人。”雷诺淡淡道。


普柏也默默点头，女人的天然弱势使得她们不得不寻求一个平衡，否则她们的辛苦努力便会沦为别人的嫁衣。


“商人们虽然对她有些好感，但是值不值得下这样大的注，商人们一样在观望犹豫，好在他们有资本可恃，现在的王国任何人上位之后都离不开商人，所以他们还有选择的时间。”柯默补充道：“天平在向霍夫曼那一边倾斜，但是还没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所以我们必须加入这场局，当旁观者固然可以保持头脑清醒，但是却失去了局中人博弈的乐趣。”


“那老大你什么时候动身？”普柏也知道柯默这一趟贾扎伊尔之行不可避免，也就不再多劝。


“那边安排好了么？”柯默反问。


“嗯，费洛家族那边都联系上了，不过我没有明确告诉他们，卡夫利他们这边，赤足社在贾扎伊尔的人员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都在等待着你的驾临。”普柏点点头，“济世会这边也提供了一些助力，不过因为是初次打交道，究竟他们能够起到多大作用，我没有太大把握。”


看见普柏目光转了过来，玛哈古米连忙接上道：“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他们都是济世会的坚定笃信者，但是从来没有暴露过，如果领主大人善加利用的话，也许会起到奇兵的作用。”


“嗯，但愿济世会不要让我失望，我给了他们这么多，希望他们也能够给我一些合适的回报才对。”柯默点点头，“船替我准备好了么？我准备先去古登堡一行之后，再去贾扎伊尔。”


“老大，你……”普柏怔了一怔之后有些迟疑的道。


“没什么，我自有分寸。”柯默淡淡道，但是眼中的一丝感动还是流露了出来，只有普柏一人能够看到。


“唔，老大，你小心些才是，薇萝虽然不会出卖你，但是泽林不是善茬，……”普柏也觉得自己的劝说起不到多大作用，自己老大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放心，我清楚。”柯默点点头走出门，“沙蒂玛，走吧。”


一个丰腴美艳的少妇楚楚动人走了出来，娇媚的粉靥上露出足以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魅彩，丰实嫣红的嘴唇微微嘟起，轻轻的挽住柯默的手臂，稍稍有些紧的钟型裙将胸前那对爆乳挤压出一条深不可测的乳沟，呆在头上的遮阳帽略略卷起，掩住她一头火焰般的秀发，正是那已经失踪几个月的美女龙。

第五章

<h3>龙之智慧</h3>

沙蒂玛实际上已经呆在柯默身边有一段时间了。从高加索独自溜出来的沙蒂玛没有了任何约束，当她沿着北地中洋沿岸旅行充分感受自由带来的快乐时，她几乎忘记了时间，巴登金山脉与北地中洋之间这一片低地的原始风光让她流连忘返，她原本是一直生活在巴登金山脉的西麓，少有越过巴登金山脉去东面海边，海边那是孽龙的活动范围，她知道自己的实力要与孽龙相比还有相当大差距，招惹了孽龙肯定会遭到对方的疯狂报复。


不过这一次有些不一样，心情的极度放松和并不打算在这里逗留的沙蒂玛只是旅行，即便是真的遭遇孽龙，已经不太想回到原来生活的沙蒂玛也并不准备为了冰龙的尊严和荣耀挑战对方。正如柯默屡屡讥讽打击她的话一样：“自傲和自信自尊是有着本质区别的，自尊自信根本无须用什么来证明，而自傲则是自卑的变体，只有对自己绝对的不自信才会想要用这层遮羞布来掩盖自己的脆弱，而在明知不敌而仍然要用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那就是愚蠢了。”


沙蒂玛发现自己在凡人社会生活这一段时间中自己似乎已经越来越凡人化，昔日龙族的自信也好自傲也好，这种优势心理已经渐渐淡化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雷同与人类的心理习惯和习俗逐渐在自己身上体现出来，这让她感觉到有些害怕似乎又有些自我放纵的期望，难怪说龙族有一句故老相传的谚语：“哪怕是一堆没有生命的沙子，如果将它放在人类中，它也会被同化为人形。”


沙蒂玛内心并不排斥自己的这种变化，长久的孤独让她似乎有些渴望交流，但是龙族固有的孤傲让每一个龙族都将自己锁在了封闭之塔中，而自己似乎已经跳出了这个束缚，她发现自己并不想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了。跟随着柯默的生活是如此精彩纷呈，凡人的生活一样是如此丰富多彩，以至于沙蒂玛觉得自己以前生活的两百年完全就是在昏睡一般。


龙族也许真的是在落后于这个世界了，虽然龙族也有着和凡人一样的智慧，而在个体力量上甚至还超过了凡人个体许多，但是我们却在慢慢被湮没在世界历史中。这是沙蒂玛发自内心的一句话，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似乎这句话早就被某人说过，只不过自己当时还暴跳如雷不愿相信罢了，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在证明这句话。无论是战争还是杀戮，无论是男欢女爱还是阴谋斗争，无论是商业文明还是建筑艺术，沙蒂玛都在孜孜不倦的汲取着这些凡人文明的养分，她似乎像是一个刚刚睁开双眼看世界的婴儿，在不愿意承认龙族落伍的同时，内心又在艳羡着，不知不觉的模仿和学习着。


沙蒂玛之所有选择了走巴登金山脉于北地中洋之间这片低地，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看是否能够与那头孽龙相遇，她很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与一个同类分享，让同类以龙族的立场和观点来看待自己所接受的这一切。但是令沙蒂玛很失望的是她并没有碰上那头孽龙，据说那头孽龙又已经到北地中洋上戏水去了，想要倾诉一番的愿望自然落空。


与孽龙会面的愿望落空之后沙蒂玛情绪有些低落，行进的速度也变得有些迟缓，当她漫步越过科迪勒拉荒原之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南地中洋地区的繁荣才让她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海洋文明像一缕温暖的海风再度让她感受到了凡人文明的多样性。


寻找柯默还是很花了沙蒂玛一些精力，毕竟像她这样没有多少出门经验的龙族，而且沙蒂玛也同样清楚柯默现在的行踪已经被宗教裁判所的人所关注需要严守秘密，好在沙蒂玛也知道大秘教那些家伙与柯默的联系，在锁定那些暗黑传道者的行踪之后，沙蒂玛还是利用她超强的探索能力很快找到了柯默。


双桅帆船轻盈的沿着加泰尼亚河东下，迎面而来的河风已经略带一些咸腥气息，随着河水由碧渐渐转蓝，加泰尼亚河口像喇叭一样不断展开，红嘴鸥迅捷的掠过海面，信天翁懒洋洋的在上空滑翔而过，前面就是冥海了。


柯默并没有在马特丹驻留，除了在马特丹停靠补充了一些饮水和食物之外，柯默甚至连船舱都没有离开，虽然光明教会的眼线还不至于有如此能力，但是柯默还是希望能够安全的完成这段旅途。


这段旅途中柯默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那就是身畔这头美女龙似乎与往日有了巨大的变化，往昔桀骜不驯而又暴烈的性格似乎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默甚至可以说是温驯，如果说温驯这个词语都可以放在沙蒂玛身上，实在就有些令人感到异样了。


沙蒂玛表现出来如同淑女般的矜持优雅让她绽放出惊人的魅颜，丰腴的身体被钟型裙勾勒下，黑丝绒披风斗篷也只能让她若隐若现，反而更增添了一份神秘，长时间的沉思也让柯默对于这位美女龙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感到十分好奇。柯默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忽视了沙蒂玛自从来到南地中洋之后的变化，而好在在这个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疏忽还并不太晚。


沙蒂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已经引起了柯默的注意，她只是很高兴柯默能够让她一道前往贾扎伊尔，而享受这份殊荣的竟然只有自己一人，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柯默之所以让沙蒂玛跟随自己前往贾扎伊尔也有自己的打算，自己身畔其他武力强横者大多有着暗黑气息渊源，贾扎伊尔是光明教会的重要根据地，对于暗黑气息十分敏感，但若是自己一人前往在力量上又有些单薄，沙蒂玛无疑是一个天然最佳人选，不但武力强横，而且龙之力量也很容易隐藏起来，在某些特殊时候，只要能够帮助自己延阻一下敌人的攻击进度，自己就可以赢得机会。


“沙蒂玛，你好像有些心事？能告诉我你有什么烦恼么，我好像很难看见你有这种表情啊。”柯默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才启口道。


“噢，没有什么，只是我有些感触而已。”沙蒂玛仿佛从沉思中惊醒过来，随口道。


“感触？是什么东西让你感触如此之深呢？”柯默更惊讶了。


“很多，我从一来到高加索就仿佛置身于一个千姿百态的世界中，让我目不暇接，呃，怎么说呢，这些映入我眼帘中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涌入了我的心版，让我现在心中憋得发慌。相比之下，我们龙族的生活却是那样枯燥乏味，看见你们凡人都在孜孜不倦的钻研提升自己武技魔法，不断创新改造你们的武器装备，看见你们都在为了各自心目中的理想追求奋斗，虽然你们凡人那些龌龊卑劣的诡计和手段让人作呕，但是我得承认你们的生活更富有刺激性和挑战性，也许正是这种生活才会让本来十分孱弱的凡人能够在这个世界成为主流。我突然觉得我们龙族似乎太沉湎于安宁祥和的生活了，与你们凡人的生活相比，我们的生活更像是一潭死水，而这种死水般的生活还能够一直这样维系下去么？”


沙蒂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番话来，她只是下意识的将自己心中的感慨发泄出来，无论是高加索还是南地中洋地区，那些凡人、矮人、野蛮人都在为了自己种族的生存而奋力拼搏，虽然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他们却不屈不挠，按照各自确定的目标顽强前进，而龙族呢？孤独而又倨傲，不屑于与其他种族交往，个体力量的强大更是让龙族故步自封，已经沦为了这个世界的一种另类和新奇物种，沙蒂玛不知道这究竟是维护了龙族至高无上的尊贵还是渐渐灭绝的先兆。


沙蒂玛的一番话让柯默的眼珠子几乎都要滚出眼眶，这是从沙蒂玛嘴里说出的话？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脚步，柯默来到沙蒂玛面前上下打量了沙蒂玛一番，直看得沙蒂玛恼羞成怒握紧双拳想要爆发出来，柯默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沙蒂玛，我今天算是真正认识了你，难道你以前在我们面前表露出来的都是虚影假象？”


“柯默，龙族的智慧岂是你们凡人所能猜测的？！”骄傲的一挺胸，沙蒂玛红艳艳的嘴唇高高噘起：“我们龙族只是不愿入世来破坏我们安详的生活罢了，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对世界一无所知！我得承认我们远离世界太久了，但是一旦我们归来，世界将为我们震动！”

第六章

<h3>龙不可貌相</h3>

“世界将为你们震动？！”似笑非笑的瞥了对方一眼，柯默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帮龙族为什么总是那么狂妄自大呢？他们似乎完全忘了这个世界已经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世界了，个体力量再是强横，但是面对有组织有分工有智慧的集体力量，那也是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面对人类日新月异的制造和创新能力，魔法、武技、科技不断的进步，无论是凡人还是矮人抑或是兽人和野蛮人，如果单单只是针对龙族一族，这些种族的力量都已经增强了不知多少倍，加上龙族那可怜的生育能力，他们只有沦为人类冒险者偷猎袭击的对象。


似乎是被柯默那眼中可怜混合着不屑的目光激怒了，沙蒂玛双手插在腰间，丝毫没有了雍容贵妇的风度，胸前那对肉球也开始汹涌起伏起来，“柯默，为什么用这种目光看着我？难道不是么，你可能算得上是你们凡人中的佼佼者了，但是要论单打独斗，你是我的对手么？还有像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那些人，他们都算得上你们人类世界的强者，万里挑一的角色，但是对上我完全恢复的时候，他们一样没有多少机会！而我在我们冰龙一族中也不过是寻常者，而冰龙一族在整个龙族中更算不上是最强一族，以我之力，与你们人类士兵对阵，只怕几百上千人也一样不够看！你们人类在我们面前就好比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沙蒂玛，你说得都没有错，我和索伦贝格与你单打独斗都不是，但是你为何会落在我手中？连那些水母人你都对付不了，龙族难道堕落到了这般境地么？”柯默随意的笑笑，“可是我们人类一直就是群居者，分工合作和有组织的社会生活是我们凡人社会的基本特点，你怎么能够抛开这些客观因素来讨论这些问题呢？何况体现一个种族或者民族的力量并非单单是战争形式，还有其他许多形式，比如文化的发达、经济的发展、艺术的辉煌，可是这一切我从没有听说也没有看到在龙族身上有什么体现，就算是以战争形式来表现，我想面对人类有组织的战争艺术，龙族一样没有任何机会，当然你不能强求在战场上的战斗都只能以那种呆板的骑士决斗方式来进行，对不对？”


柯默的一番话将沙蒂玛并不坚固的信心迅速摧毁了，沙蒂玛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良久方才沮丧的垂下头，插在腰间的手也无力的垂落下来，只是胸前那对被挤压得有些过分高耸得肉丘还在急剧起伏，显然沙蒂玛的心情还未完全平静下来。


“柯默，你真是一个恶魔！难道你连委婉一点的话都不会说么？你不是常告诉我你们人类社会中要讲究风度，在女士面前要始终让女士保持良好心情么？为什么你总是破坏我的好心情？！”恶狠狠的盯着柯默，沙蒂玛气乎乎的道。


“噢，沙蒂玛，让女士保持良好心情固然很重要，但是如果说些违心的欺骗语言，那就有失厚道和良心了。我不希望我以后在沙蒂玛心中留下一个口是心非的虚伪小人印象。”柯默耸耸肩道，“其实沙蒂玛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执着于你们龙族的地位，每个种族生活在这个世界都是造物神的安排，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们龙族用这种方式生活也无可厚非，当然为了各自的理想和追求去努力改变自己，那一样是每个个体的自由，沙蒂玛你可以选择你们固有的生活方式，同样也可以选择去改变自我，这都是你的权利。不过，我个人认为与其平淡的过上一辈子，不如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轨道，那样的生活才更有趣更精彩。”


“和你们凡人一样去为了各种利益而争夺拼？”沙蒂玛嘴角微撇一哂道。


“呵呵，沙蒂玛，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同样其乐无穷，个中滋味唯有自知啊。”柯默也笑了起来，“你们龙族的生活太平淡了，既然你化身凡人，那就跟随我到人类社会波谲云诡的斗争中好生体味一番其中乐趣吧。”


海上航行的日子平淡而悠闲，从马特丹出港沿着冥海北上，越过尼赛河口，一路行来可以看见来往于布鲁斯要塞和船舶数量已经相当大，装载着矿石、粗铁、木材和煤炭的散装货船络绎不绝的从尼赛河口涌出，而装满粮食、布匹、食盐和其他日用品的船只也是源源不断的进入尼赛河口，好一副繁盛景象。


一进入荷马势力范围就可以感受到地势的变化，漫长的海岸线变得像一条模糊的曲线，再也没有利昂地区和大格陵兰森林的起伏，作为荷马乃至整个尼科西亚王国的粮仓，布森平原平坦的地势使得它的粮食产量一直居于王国重要位置。


敖德萨就处于布森平原中段腹地上，作为布森平原上最大最重要的港口，这里承担着荷马南部腹地的物资输入输出重担，沿着敖德萨内河河道向布森平原腹地进发，虽然速度稍稍慢了一些，但是乘客却更为舒适。


古登堡。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府邸，柯默斟酌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这个时候见薇萝显得不太理智，虽然柯默相信薇萝不会泄漏自己的行踪，但是柯默却担心她的无心表现会让泽林那个老狐狸察觉到什么，柯默宁肯暂时忍受这种煎熬，也许选择在佛兰德或者西弗诺斯岛见面更合适，而这一天也并不需要等太久。


当柯默进入贾扎伊尔城区时，柯默相信没有人能够认出自己了，刻意蓄起的胡须经过巧妙的修剪让柯默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金丝链框眼镜架在柯默鼻梁上让他凭添了几分威严气度，发型也经过了特殊的处理，让柯默看上去年龄至少增加了十岁，而裁剪合体的绅士礼服以及呢绒高筒袜下的鹿皮短靴，外加身旁紧挽着柯默的美艳少妇，怎么看都应该是一名来自外埠的贵族绅士。


四轮马车平稳的在贾扎伊尔街道上行进，虽然经历了兽人的进袭，但是贾扎伊尔依然顽强的向来自各地的人们展示着作为北方大陆首屈一指的大都市的风采，巍峨雄伟的尖塔教堂，凝重浮华的巴西里卡殿堂，街中心喷泉冉冉而起的水柱，悬挂在塔楼檐角发出悦耳铃声的风铃，风格迥异的贵族府邸，无一不在一点一点透露出它的荣耀和辉煌。


“这就是你们人类向往的殿堂？”沙蒂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胸前汹涌的肉丘紧紧压迫在柯默手臂上会给柯默带来多么大的压力和刺激，挤压形成的乳沟带来的诱惑让柯默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而此时的沙蒂玛正好奇的通过车窗上的玻璃观察着这个据说是决定着整个尼科西亚王国命运的繁华所在。


“嗯，你要这么说也可以，的确，无数人向往成为这里的主人，希望在这里给自己留下一段美好生活的回忆，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在这里找到自己满意的生活。”柯默淡淡的道。


“你是指他们么？”不和谐的东西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几名乞丐和流浪汉懒洋洋的躺在教堂的阶梯下沐浴着阳光，沙蒂玛手指指向那里，“他们也是来这里寻找美好生活的么？”


“噢，不，不，他们本来就属于这里，也许他们中间还有些人与国王陛下和主教大人有着这样和那样的血缘关系呢，甚至他们中间可能还有人拥有爵位。”柯默俏皮的道。


“不可思议！”看见柯默的神色不似作伪，目瞪口呆的沙蒂玛虽然对于人类社会的认知并不十分准确，但也知道拥有高贵血统的贵族应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而眼前这一幕似乎颠覆了她的认知。


“人类社会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不是有一句古谚么？千万不要相信你没有亲眼见到的任何事情，即使你亲眼所见，你也不要相信，这句话也许可以概括一切。”柯默深深吸了一口气，来自沙蒂玛肉体上的香味似乎有着龙族的特有气息。


“那我们还能相信什么？”沙蒂玛愤愤的道。


“相信因果，相信直觉。”柯默言简意赅。


“现在我们去哪儿？”似乎细细咀嚼了柯默颇富玄机的话语半天，沙蒂玛还是未能真正明白其中玄奥，闷闷不乐的道。


“去该去的地方。”柯默随口道。


“你去死！”沙蒂玛终于暴怒而起，急剧起伏的胸脯几乎要将裙领撑破。


“开个玩笑而已，永远保持平静是一个淑女最起码的准则。”柯默轻轻笑了起来。


“在被强奸的时候也是么？”沙蒂玛的反击让柯默再度侧目，当真是龙不可貌相。

第七章

<h3>联手</h3>

柯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朴素灰色斗篷的老年男子，选择这样一个场合见面事实上柯默是冒了一些风险的，虽然皮洛·费勒再三向柯默保证安全绝对没有问题，但是柯默决定还是以化妆之后的模样见对方。看看眼前这个一脸若有所思的老者，柯默就知道自己的化妆只怕难以瞒过对方的眼前，作为贾扎伊尔最大的奴隶贩子同时又是著名的高利贷商人，诺瓦林家族的主事者决不是庸人，看看他躲在贾扎伊尔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他将在这场王位继承人中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穆克特塞先生，请原谅我用这种形象出现在您的面前，事实上在之前我对您一直抱有一些不信任，不过在一见到您之后，我觉得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所以在这里我向您表示歉意。”柯默略一思索就首先挑开了自己的短处，与其让对方来揭破不如自己来挑开还要主动得多。


“噢，柯默子爵，真是没有想到，真的使您，在一进门之际，我就有些怀疑，但是皮洛似乎没有明确告诉我您是否会亲临，我有些拿不准，看来皮洛的眼光果然不错。”并没有因为柯默起初的隐瞒而感到不满，老者反倒是对柯默的小心谨慎表示理解，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任何人都需要保持足够的小心，即便是自己这种被视为墙头草的商人仍然需要处处留神。


“能够得到穆克特塞先生的这般夸奖，柯默真是心中暗自窃喜不已，这说明我们至少在许多地方应该有可以值得一谈的东西，不是么？”这种时候柯默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再绕圈子，皮洛既然隆重把这个家伙介绍给自己，想必这个家伙也是和卡姬雅有着一些联系的，只是鉴于目前动荡不定的局势，这个家伙也不敢随意投注，而自己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坚定对方的信心。


“子爵先生似乎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为什么今日却这般急躁呢？”端起手中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老者表现出来的风度丝毫与奴隶贩子和高利贷者挂不上钩，但是柯默却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作为王国数一数二的奴隶贩子，他和执掌着王国军权的马休关系非同一般，同时又因为大量向王国财政借贷原因，与王国财政大臣和内政大臣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是因为出身平民，屡屡遭到王国大贵族们的诋毁和压制，就连一直想要为他邀功赐封贵族身份的一干重臣们也是无可奈何。


对方的话让柯默心中也是一凛，这个家伙话里有话，虽说皮洛已然半露口风，但是这个家伙始终想要等到最后一刻方来表态，这对于已然落于下风的卡姬雅是绝对不利，而自己已经在卡姬雅身上下了重注，可谓不能有半点闪失，而玛哈古米在自己抵达贾扎伊尔之后又送来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加莱方面似乎与霍夫曼也达成了某种交易，区克谷地似乎也很有可能落入与泽林亲善的某个贵族手中，这更是让柯默心中暗自着急。


“穆克特塞先生，虽然我还会在贾扎伊尔呆上两天，但是我不希望我的时间都浪费在毫无意义上的寒暄上，如果要从分界线上来看，我似乎已经毫无保留的站在了一边，而穆克特塞先生却好像还没有拿定主意，分界线似乎都被您踩在了脚下，这看起来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我们都清楚，既然卷入了进来，就没有谁能够全身而退，我呢，大不了就退回我的穷乡僻壤，而您，如果有人煽风点火，相信您在贾扎伊尔的好日子就会到头了，我可是听说您在帕留卡湾让很多人失望而归，他们现在都和您一样都在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您认为您的一切都做得那样完美无缺么？”


柯默有些锋利的词锋剥开了穆克特塞掩盖在虚弱外面的厚实坚甲，作为一名平民出身的商人，而且又是有些令人讨厌的奴隶商人，穆克特塞当然清楚很多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想要趁机掠夺自己的财产，之所以不惜耗费大量金钱在两边讨好卖乖也就是想要让自己这双眼睛看得更清楚一点，但是现在看来连这个远在高加索的外埠领主都知道了这一点，这么说来自己原来的一些想法就真的有些天真了。


察觉到对方心绪似乎有些动摇，柯默立即加了一把火：“穆克特塞先生，其实你我都是同病相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你我也都清楚，卡姬雅很显然不是最佳人选，对于霍夫曼来说，她没有多少优势，贵族们都讨厌鄙视她，因为她的血统，而这恰恰是我们选择的她的原因。我从不讳言我的出身，雷瑟家族的好事情永远论不到我，所以我只能依靠我自己的双手，而诺林瓦家族似乎到现在也没有得到王国哪怕一点点赏赐，而诺林瓦家族却为王国付出了那么多，原因很简单，因为诺林瓦家族中与贵族沾不上边，他们从内心深处就是排斥所谓血缘不高贵的所有人，虽然很多所谓血统高贵的人还流落街头沦为乞丐和流浪汉。”


“柯默先生，您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穆克特塞终于有些动容了，贵族们也好，商人们也好，都更习惯于将真实意图隐藏在虚伪的面具之下，表达一个意思总是喜欢转弯抹角的旁敲侧击，力图掩饰自己的真实用心，在这一点上贵族和商人并没有两样，像柯默这样直截了当的挑明来意，反而让穆克特塞有一种难得畅快感。


“很简单，穆克特塞先生，我想让您明白，如果您选择霍夫曼，那您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尊重，在需要诺林瓦家族的时候，也许他们会拉拢您，但是真正有好处的时候是不会记得起诺林瓦家族的；而您现在这样左右骑墙，则只能让双方都对您难以产生好感，即便是某一方上位之后，也会对您抱有疑虑，这更是智者不取；您的选择只有卡姬雅，而她如果上位，也只有依靠你们这些非贵族出身的商人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贵族们对她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化解的，随时可能将她掀翻在地，所以她不得不倚重你们，您明白倚重的意思么？”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柯默向穆克特塞眨了眨眼睛。


穆克特塞细细的品味着柯默话语中那“倚重”二字的含义，很显然，对方也抱着同样的心思，“倚重”这个词语的意思很丰富，既可以理解为器重看重，也可以理解为依赖依靠，而依赖依靠对于商人们来说无疑就是可以借此机会攫取更多财富和政治地位最佳时机，只不过卡姬雅也肯定不是一盏省油灯，能不能有那样的好处还是一个未知数。


“柯默先生，感谢您的直率和坦诚，说内心话，我很喜欢和您进行这样有益的交谈，即便是这一次我们的谈话也许不会很愉快，或者说没有取得我们都满意的结果，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在以后的日子中有合作的机会。我能够理解您的意图，但是我是一个商人，我首先需要考虑的是最大程度避免风险来获取最大的收益，所以许多事情我可能需要比你们考虑得更周全一些，请理解我的顾虑。”穆克特塞缓缓道。


“嗬！最大程度避免风险而又要获取最大收益？！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情？！请您告诉我，我也想作这种事情！”柯默话语中讥刺意思溢于言表：“风险和利益从来就是成正比的，我这一点傻瓜都知道！穆克特塞先生，如果您现在还没有看清形势，仍然没有下定决心，我只有感到遗憾罢了，但是我要告诉您，您丧失了这样一个机会，也许您一辈子都会感到懊悔。”


柯默话语中的强烈语气似乎感染到了对方，穆克特塞虽然表情依然平静，但是游动的目光中显示他并不是表面那样无动于衷。


“柯默先生，我对您对卡姬雅如此有信心感到很好奇，我不知道您的信心来源于何处？或者说是个人感情方面的因素干扰了您的判断能力？从您以前的表现来看，我不相信您会是这种人。我不讳言从我个人感情角度来看，我也更希望卡姬雅能够上位，但是作为诺林瓦家族的首领，我得考虑整个家族的利益。因为现在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霍夫曼上位都已经不可阻挡，唯一有些障碍的不过就是马休将军和泰兹大人尚未明确表态罢了，而他们不愿表态的原因我们都清楚，这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影响，难道您认为我们联手就能够改变这种局势么？”穆克特塞终于说出了心理话，目光也一动不动的瞅着柯默。

第八章

<h3>内应</h3>

“穆克特塞先生，您在担心什么？担心那些贵族们会强行拥戴霍夫曼登位么？担心得到大领主的支持霍夫曼就会无所顾忌么？没有三大兵团的支持，他们有这份胆量么？”柯默反诘道。他这些话问得有些技巧，诺林瓦家族在王国内的消息灵通程度在某些方面并不亚于自己的情报网，柯默希望能够从对方的言语中了解一些自己并没有完全掌握的情况。


“噢，柯默先生，您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无论马休和泰兹他们内心倾向谁，他们都绝不会让三大兵团卷入王室内部的纷争中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三大兵团是王国的军队，只能由国王陛下来调遣，而在国王没有产生之前，除了对外战争，没有人可以调动他们，没有哪位指挥官想被扣上野心家帽子被推上星室法庭的绞刑架，而他们也绝不会卷入这些事情中去。何况三大兵团的真实情况我比您更清楚，抛开其他一切因素，即便是他们想要动作，以他们现有的状况，只怕也很难有所作为的。”


穆克特塞大摇其头，显然对于柯默的无知很是难以理解，王国中央政权的运作方式虽然有些复杂，但是作为一名贵族，哪怕是低级贵族，但是他却还是一名领主，也不可能会对这其中的规则懵懂无知。


“穆克特塞先生，这其中的规则我当然清楚，但是既然霍夫曼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上位，仅仅是依靠贵族们的力量就可以登上大位么？您确信马休将军和泰兹大人哪怕让王国破产军队哗变也不会干涉这一次王位继承人之争么？就算是他们表面上不会干预，但是在倾向性上也不会表露出一些迹象么？”柯默点头，一连串的反问让穆克特塞一时间似乎没有完全明白过来柯默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好一阵思索之后穆克特塞才为之色变，“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影响马休将军和他泰兹大人的态度，从而分化贵族们的阵营么？那不可能，马休将军和泰兹大人不会接受这种要挟的！”


“噢，穆克特塞先生，您太敏感了，我们并没有要挟谁，但是我们也可以表达我们的看法或者我们的担心。霍夫曼要依靠贵族们，那就必然要牺牲商人们的利益，要维持王国运转，抵御兽人入侵，增加税收是必然的，而贵族们占有大量土地山林，控制着收费河道和矿山，霍夫曼要保障他们的利益就必然要增加商业税收，吃亏的是谁？”柯默阴险地笑道：“如果他突然给诺林瓦家族扣上一个叛乱或者里通外敌的帽子，不但可以成功的废除诺林瓦家族借贷给王国的所有债务，而且还可以没收诺林瓦家族所有财产，这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谁能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呢？”


穆克特塞被柯默的话语给镇住了，如果说发生这种事情那就实在是太令人恐惧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谋杀和抢劫，几乎让人无法置信，但是转念一想，这种动荡的时局中，王国财政处于这般危机之下，人心叵测，很难说会不会有人采取这等阴毒手段。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穆克特塞努力让自己的心境恢复平和，这也许是对方故意危言耸听来迫使自己改变立场，但是他也要承认，如果霍夫曼在那些贵族们的拥戴下登上大位，这种没有先例的事情也不能排除就会在自己家族身上发生，毕竟自己在那些贵族们眼中的印象实在是太糟糕了，而那些贵族们又个个都是耍弄阴谋诡计的老手。


“柯默先生，你的话太令人震惊了，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既然您能想得到，我也要承认那些家伙也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他们不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正当手段获取财富，却总是想要通过自己肚子中的坏水毒计去谋取别人合法财富，而这些人却还堂而皇之的高居庙堂，也许您是对的，我们不能让这些人得逞。”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定了定神的穆克特塞沉声道：“但是我还是想要听听您的设想，我们怎么才能防止这一类事情的发生。”


“很简单，现在帝国西部地区的中小贵族领主们都更倾向于支持卡姬雅，而商人们和金融家们都还在观望，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马休和泰兹大人才会保持沉默，如果您能联络一下商人们和金融家们，我则将中小贵族们鼓动起来，我相信无论是马休还是泰兹大人都应该考虑这中间利害关系，而且我也可以找到一两个合适的大贵族作为我们的代表从大贵族们的阵营中策发，这样穆克特塞先生以为如何呢？”柯默也不再废话，悍然直言道。


“哦？柯默先生能够在那些大贵族们中找到我们的同盟军么？”精神一振的穆克特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后迅即追问道：“我能知道是谁么？”


“噢，对不起，穆克特塞先生，并非我不信任您，而是兹事体大，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想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不宜公开的好，但是我可以向穆克特塞先生保证，大贵族中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会有人支持我们，也许穆克特塞先生会感觉到无法理解，但是世事本来就变幻无常的，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大惊小怪。”柯默微微摇头之后解释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统一目标，马上展开行动，时不我待，国王陛下的身体很难说还能熬多久，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穆克特塞有些痛苦的垂下头，面临这样的选择委实有些令人难以抉择，想要置身事外明显不太可能，那最终无论哪一方是获胜者都不会有好果子给自己吃，也许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对方所说的，跟着感觉走，一锤定音。


“柯默先生，请理解我的苦衷，如果你能够提出充分的证明卡姬雅在大贵族中依然有一定的影响力，我愿意接受你的建议。”良久之后，穆克特塞终于咬紧要关作出自己的决定。


“好，我们就一言为定，穆克特塞先生，我可以证明给您看，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穆克特塞先生需要先做好一些准备，比如资金方面，卡姬雅与霍夫曼的抗衡中肯定会处于劣势，要弥补这方面的劣势，那就需要采取其他手段来扭转，而这就不开资金方面的支持。”柯默此时也是肆无忌惮了。


“没有问题，钱是小事，我随时可以满足需要，不需要作刻意准备。”谈到钱，穆克特塞显得十分随意轻松。


“那好，就请穆克特塞先生等候我的回音，我会很快安排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到时候穆克特塞先生就应该相信我说的绝非虚言了。”柯默也爽快的应承下来。


柯默与穆克特塞的第二次见面只间隔了不足三天，当柯默与其他两人出现在穆克特塞和另外两名商人面前时，穆克特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为大贵族中声望极高的梅尔金侯爵和一向以恬淡隐居不见外客的巴狄伯爵居然和柯默一起出现在这里，穆克特塞不能不佩服柯默的神通广大，据他所知，梅尔金侯爵和巴狄伯爵和卡姬雅根本就没有什么往来，关系疏远不说，而且梅尔金和巴狄两人素来孤高自傲，像卡姬雅这等血缘上不太尊贵的继承人他们更是不大看得上眼。


要知道即便是在贾扎伊尔的大贵族中，这两人虽然算不上是重量级人物，但是也可以称得上是声誉卓著的名人了，这两人的出现立即就打消了穆克特塞的顾虑，而另外两名与穆克特塞关系密切的商人也同样被柯默这一手震惊了，要知道即便是贵族们要想邀请到这两人做客也是相当不宜，而现在这两人居然联袂出席，这作何解释？


在柯默证明给穆克特塞之前，柯默按照济世会的布置与多名济世会在贾扎伊尔笃信者见了面，连柯默都不敢相信梅尔金侯爵和巴狄伯爵这等在贾扎伊尔甚至王国都德高望重声誉崇高的贵族竟然会是虔诚的光明教会改良主义者，如果不是已经先期抵达贾扎伊尔的卡雷拉亲自介绍，柯默同样不敢相信。


不过与梅尔金和巴狄两人的交谈让柯默释去了心中的疑心，而柯默也开诚布公的向梅尔金和巴狄二人介绍了自己的想法，梅尔金和巴狄二人虽然是济世会的虔诚支持者，但是头脑并不僵化呆板，他们同样理解柯默目前的困难处境，而对与卡姬雅结成的联盟在他们眼中也与霍夫曼一方结盟没有多大差别，他们只是希望柯默能够在包括利昂和布鲁斯在内的整个大高加索以及佛兰德让济世会的教义宗旨能够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传播环境，对在王国的其他地方他们并不报什么奢望，他们也清楚在王国目前的环境中是不可能容忍这一类思想存在的，宗教裁判所会不遗余力的将一切扼杀在萌芽状态。

第九章

<h3>狂飙将起</h3>

梅尔金和巴狄的加盟让穆克特塞终于放下顾虑，在穆克特塞的秘密活动下，商人们终于开始有了一些行动，首先就为卡姬雅方面募集了不少资金以供在未来这一段时间中能够积极的游说活动，而这也极大的鼓舞了卡姬雅方面的士气。


卡姬雅躲在窗纱背后神色复杂的瞅着那个迈着平稳脚步进入自己府第内院的青年男子，对方脸上露出来的平静温和让人很难猜度出对方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个谜一样的男子每一次总会给自己带来一丝震动和新鲜的东西，让自己不得不仔细琢磨其中蕴藏着的东西。


事实上卡姬雅早就得知了柯默抵达贾扎伊尔的消息，但是卡姬雅并没有打算立即见对方，据她所知，这个家伙即便是在最后一刻也并没有完全将筹码押在自己身上，他和霍夫曼那边依然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但是在贾扎伊尔，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自己，为了金钱和利益，那些贵族们连他们自己的妻子情妇都可以出卖。


但是这个家伙的表现又的确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在穆克特塞的带动下，商人们已经开始向自己输诚，虽然还相当隐晦而又含混不清，但是比起之前自己联系他们时的那份冷淡和疏远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最为难得的是一些贵族也开始有了新动向，能够在霍夫曼的贵族阵营中打开一个缺口是卡姬雅最为渴望的，但是那些大贵族们从骨子里对自己的轻蔑不屑让卡姬雅无法从贵族阵营中获得任何支持，甚至连象征意义上的支持都相当困难。而现在这种冰封局面似乎有解冻的迹象，至少梅尔金和巴狄两个名声卓著的贵族代表流露出来了一丝模糊的善意，这让一直苦于无法在大贵族中获得支持的自己感到无比欣喜。


卡姬雅清楚这一切都和正在慢步进来的青年男子脱不开关系，这个家伙潜藏在王国内的势力竟然是如此深不可测，居然能够将像梅尔金和巴狄这种老牌贵族拉上关系，而一直观望的商人们也似乎受到了他的影响转而改变了态度，他做的这一切无一不在显示他对自己的支持，但是他为什么又还要和霍夫曼藕断丝连呢？


这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如果这个家伙不提出要求要以区克谷地作为换取他全力支持的代价，卡姬雅真的不敢接受这个家伙的善意，一个没有欲望的人是最难以琢磨的，虽然他的胃口不小，但是卡姬雅宁可和有野心有欲望的人打交道，也不愿意和那些无从猜测对方意图的家伙交往。


“殿下，柯默子爵已经到了。”贴身侍从轻盈的旋了进来轻声道。


“嗯，我知道了，请他在会客室里稍等，就说我换了装就过去。”卡姬雅一动不动，漫声道。


“是，殿下。”侍从恭敬的躬身离开，只留下卡姬雅一人独处。


卡姬雅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梳理一下自己有些纷乱的思绪，这一段时间来面对霍夫曼咄咄逼人的压力，自己忙于应对，身体和心情实在有些倦怠了，但是这种时候往往就是决战的前夜，不敢有丝毫懈怠，霍夫曼掌握着主动权，自己就更不能松劲。


如果商人们和金融家们都能够转变模糊态度支持自己，那自己的处境就要好许多，虽然面对霍夫曼仍然是处于劣势，但是却已经有了可供翻盘的余地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泰兹和马休二人的态度，三大兵团在马休的控制之下，而泰兹的态度则影响着整个贾扎伊尔一大帮政府官员们的态度，虽然支持霍夫曼大贵族们已经明确向马休和泰兹两人摊牌，但是马休和泰兹二人都没有理睬这些大贵族们的要挟，久经风浪的两人对大贵族们色厉内荏的嘴脸早已习惯了，倒是来自王国的四大领主才是泰兹和马休二人真正关心的问题，而贾扎伊尔的大贵族们又和这王国四大领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狼狈为奸。


当带着迷人气息的卡姬雅终于出现在柯默面前时，柯默几乎能够确定对方是刻意想要压制自己的气势而为，但柯默不在乎，越是这般只能越是显示出对方的心虚，他内心下意识的想要冷笑，但是表面上仍然恭敬的满足对方那一点虚荣心。


达施勒·史奈克迈着平稳的脚步步入竖立着黑黄交错大牦的金帐，一直在金帐内紧张的来回踱步的高壮大汉听得脚步声倏地转过身来，浓须蔽脸的嘴唇似乎想要询问什么，但是有马上意识到自己大概有些太过心急，轻轻咳嗽了一声负手走上两步才问道：“达施勒，情况怎么样？”


“嗯，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铁十字兵团依然驻扎在西面，蓝鸠兵团现在已经推到了第一线，金橡树兵团据守在贾扎伊尔附近，……”


没有等神色阴冷的瘦高男子说完，高壮汉子早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话语：“他们的魔法师团呢？宫廷魔法师团动向如何？”


“现在还没有太大的动静，但是已经有迹象表明他们的宫廷魔法师团可能会在近期要离开贾扎伊尔前往东南的荷马，好像是要帮助荷马征讨他们在南方不太听话的一个小领主。”达施勒·史奈克当然知道这位盟主想要听到的消息是什么。


毛茸茸的手掌有些兴奋的搓着，额际那几条粗深的印纹似乎也因为情绪的兴奋而变得舒展开来，沙弥·泰戈尔厚实的嘴唇似乎像在咀嚼什么一般蠕动了几下，棕黄色的眼眸中更是一阵厉芒乱闪，“哼，看来这些凡人没有一个值得相信，这样好一个机会居然对我们秘而不宣，这么说来他们是不愿意我们彻底摧毁尼科西亚王国了。”


达施勒没有接茬，他只负责提供必要的情报，在没有直接征询他的意见之前，他不想发表任何看法和意见。


在大帐中急促的来回绕了两个圈子，沙弥·泰戈尔心中显然有些难以抉择，对方没有提供有关这方面的任何消息，而且还刻意的隐瞒了这些消息，显然是不欲让比蒙王国知道这些内情，其意图不言而喻，看来他们还是希望尼科西亚王国这个北方联盟中曾经最强大的国家继续维持这种虚弱的半分裂状态，比蒙王国在他们眼中大概还只是一个利用的角色，没有他们的帮助，比蒙王国似乎就只能乖乖的逗留在莫干荒原上了，想到这儿沙弥·泰戈尔就是一阵心火乱窜，这帮该死的凡人，还真以为他们可以主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达施勒低垂着眼睑，似乎丝毫没有注意眼前这位显得有些心烦意乱的虎族首领，实际上他很少看见这位生性沉稳的虎族首领有这种情形，在他记忆里，这位虎族君王一直是以一种镇定自若的面目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而这也一直被所有比蒙们都视为君王的风采，就连卡特·沃尔夫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形象上稍逊一筹。但是今天这位虎族君王似乎显得有些急躁，达施勒也知道这和自己提供的消息有关，现在就要看这位比蒙王者怎么来处置目前的形势了。


“达施勒，以你的判断，北面的蓝鸠兵团和西面的铁十字兵团防线，哪一面弱点更突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让达施勒意识到这位比蒙王者似乎作出了最后决定，而现在他似乎需要考虑哪一条路线更为便捷了。


“尼科西亚人的北面防线肯定更脆弱，他们的要塞城堡都已经被我们彻底摧毁，所以他们不得不向南退却更远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线，而西线因为他们构筑防线的时间更长一些，所以防御设施可能要健全一些，但是从他们防御力量来看，目前尼科西亚人的蓝鸠兵团显然要强于重新组建的铁十字兵团，所以两面情况实际上相若。”达施勒就事论事。


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这位蛇族的首领言语的谨慎，沙弥·泰戈尔索性直接挑开话题：“那你以为我们这一次如此展开突袭，成功的几率会有多大？”


沉默了一下，蛇族首领才闷声道：“沙弥，你已经决定了要采取行动了么？你的自信源于何处？没有凡人内部的支持，我们有绝对把握么？”


“哼，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有绝对把握，要打仗就肯定有风险！达施勒，我们不能指望那些凡人，他们不过是想要利用我们比蒙的武力达到他们一小部分人的私欲，这一点你我都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将这样一个重要情况告知我们？为什么这一段时间他们刻意夸大尼科西亚人的备战情况，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利用这次机会，可是他们忽视了一点，我们从来就不会完全依赖他们，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头脑，有我们自己的判断！”虎族君王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狠狠的道。

第十章

<h3>杀手锏</h3>

达施勒无声的点点头，他认同沙弥的看法。凡人们从来都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对待比蒙，在他们眼中，比蒙始终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代名词，根本无法与凡人相提并论。即便是比蒙经常给凡人国度造成伤害，他们也认为那是因为凡人们不够重视或者说内讧的结果，只要凡人能够认真对待，以凡人远远超越比蒙一族的生产制造能力和培养锻炼出来的组织纪律性，以及他们独有的魔法技能，比蒙一族永远都只能在莫干荒原上游荡。


凡人们对比蒙更多的抱着一种利用和戏耍的态度，尤其是那些掌握着特殊能力者更以为自己可以戏耍比蒙一族于股掌之上，但是达施勒却知道凡人们终将为他们的狂妄自大付出惨痛的代价，而这一刻似乎正在渐渐来临。


“沙弥，你打算走到哪一步？”达施勒仍然没有抬起他的目光。


“哪一步？如果能够彻底摧毁尼科西亚王国的抵抗力量当然是我最希望的，但是现在看来想要一蹴而就恐怕并不容易，但是这种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只要尼科西亚王国的宫廷法师团离开贾扎伊尔，我相信我们可以将贾扎伊尔拿下，到那时候，即便是我们不能一举击溃尼科西亚人，但是只要我们控制了贾扎伊尔，尼科西亚整个北方和中部都将匍匐在我们面前，包括东面的大部分地区，这就是我的最低目标。”


沙弥·泰戈尔毛茸茸的手指在悬挂于帐幕上的地图上游移，这是一份苍之大陆北方地区的地图，比蒙一族也是在与凡人长期的作战中才逐渐从凡人社会中学会运用地图，以往那种粗放型的全凭兽人们直觉和判断能力的方式已经开始和这种更为科学的方式相结合，这让兽人军队的行军效率提高了许多。


“达施勒，你看，这边是尼科西亚王国北方的两大领主，他们在北面构筑了相当厚实的防御线，我们要从那边突破必须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而你看看这边，我们只要从这两个方面任意一个方向突破，都可以直插贾扎伊尔城下，占领了贾扎伊尔，整个尼科西亚王国的北方都向我们敞开了怀抱，甚至加莱和荷马都一下子暴露在我们面前，对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这将是多么的有利！”沙弥·泰戈尔似乎被自己的设想所感染，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到那时候，整个尼科西亚对于我们来说都将是任取任予，我们比蒙一族可以轻松的享用一切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沙弥，如果是这样，那你还有什么担心呢？为什么不一举直下全取整个尼科西亚呢？”另外一个略略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刚刚来得及掀开帐幕的干条男子搓着双手走了进来，绿油油的目光早已经落在了帐幕上的地图上。


“卡特，也许我们可以长途奔袭到尼科西亚的每一个角落，但是面对那一座座城堡和要塞，我们能够一一攻克么？不行，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凡人的法师团力量太过强大，大祭司苦心培养的巫祭力量还经不起这样巨大的消耗，我们不能只图眼前一时痛快，仅仅这一点巫祭力量足足花了我们二十多年的准备，新的一批巫祭力量还在培养当中，我们还需要时间！如果不是这一次机会实在太好，我是不愿意提前暴露我们的真正实力的，但是我以为如果能够拿下贾扎伊尔，那就值得。”


背负双手的沙弥虎目放光，死死盯着地图中央那一个标注着贾扎伊尔的城市图形，“失去了贾扎伊尔，尼科西亚王国就将变成一盘散沙，再也没有给我们构成威胁的能力，而尼科西亚一旦完蛋，整个北方大陆的凡人也就再也不可能向以往那样无视我们的存在了，我们将赢得更多！”


卡特·沃尔夫显然也被沙弥·泰戈尔的这番话给引得动了雄心，纵横驰骋于凡人的领地中一直是卡特的梦想，从小他就做着率领着所向披靡的狼骑兵横扫整个大陆，但是凡人看似薄弱但是却异常坚韧的防线像一条牛筋索一般死死的勒在比蒙一族的身上，尤其是凡人的魔法师力量更是比蒙一族的噩梦，正是他们的存在才会让自己屡屡得手又屡屡受挫，缺乏于凡人魔法师对抗的力量让比蒙一族总是无法完美的完成一次征伐之旅，而这一次正如沙弥所说，也许就是比蒙一族这么多年来遇上的最好机会。


达施勒总是在喜欢在人兴奋的时候给人泼冷水，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沙弥，卡特，我们还得考虑如果我们的巫祭力量暴露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正如你所说，我们巫祭力量的实力还不够强大，现在光明教会的力量还不是我们巫祭力量能够抗衡的，如果他们意识到了我们巫祭力量会对他们构成威胁，他们会不会针对我们的巫祭力量实施袭击？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又该怎么应对？”


达施勒的话让沙弥和卡特都沉默了下来，这是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巫祭力量是比蒙一族本代最杰出的大祭司在汲取了历代祭司遗留下来的经验和知识花费了二十年光阴才培养出来的，这相当于一批种子，有了这批种子才能够让可以沟通天地力量的巫祭真正在比蒙一族中生根发芽，而一旦因为短视和急于求成而导致巫祭力量的丧失，那本代首领们才真正要成为比蒙一族的历史罪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巫祭力量培养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强我们比蒙一族的力量，如果因为害怕损失牺牲而整日藏匿在幕后，那也就失去了培养巫祭的真正意义！”轻飘飘的声音从大帐的后门传来，帐幕毫无预兆的自动升起，长发遮面一身黑袍的老者轻盈的飘入大帐中。


“见过大祭司！”帐内三人同时欠身行礼以示尊敬。


“沙弥，卡特，你们有这番雄心我很欣慰，培养巫祭虽然不容易，但是培养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在我们比蒙一族的征伐战争中发挥作用，所以你们无需顾忌太多。沙弥，你选择时机和谨慎态度都很恰当，现在正是尼科西亚人最虚弱的时候，纷乱的时局让他们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们自己的内讧上了，我们比蒙一族不能失去这个机会，打垮了尼科西亚可以极大的削弱凡人们的信心，这会为我们比蒙一族日后的发展开创一个良好的局面。”幽幽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有些怪异，但是已经习惯于他神秘出现的情景，三名比蒙首领都是点头应允。


“大祭司，但是我们怎么应对光明教会可能的敌意反击呢？”沙弥·泰戈尔此时反而平静下来，有了大祭司的支持，他心中也要笃定许多，但是作为比蒙王国的君王，他需要考虑得更周全。


“光明教会并不像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或者说它的确很强大，但是它内部的纷争严重的削弱了它发挥作用的能力，和我们有联系的并不能够完全代表光明教会，而光明教会他们也有其他更强大的敌人，也许在他们心目中，我们仍然只是癣疥之疾，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所以，你们在战争中只要小心把握分寸，我相信光明教会暂时还不会将重心转移到对付我们身上。”


大祭司的话对于三名比蒙首领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对于大祭司的崇拜敬重让他们从来不怀疑大祭司话语的真实性，而事实也屡屡证明大祭司的英明。


“感谢大祭司为我等拨开迷雾，让我等能够放心大胆的实施这次行动。”沙弥·泰戈尔此时显示出了作为比蒙王国君王的魄力，目光如炬，“卡特，你马上去整顿狼骑兵，但是不要招摇，准备行动一定要高度保密，我打算从西面插入尼科西亚，届时狼骑兵将作为突击力量彻底打垮尼科西亚人的铁十字兵团，然后狼骑兵负责肃清贾扎伊尔周围地区的残余凡人势力，记住，只局限于贾扎伊尔周围地区，不要盲目贪功，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要拿下贾扎伊尔！”


“达施勒，马上动员所有力量，摸清楚整个尼科西亚人西面的防御体系，我需要一举击溃尼科西亚人在西面的所有力量，不能让他们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另外要严密关注尼科西亚宫廷魔法师团离开贾扎伊尔之后的情况，一旦有异常变化必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告知我，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亲自去办理。至于决胜一战，我将亲自率领虎族攻击步兵、牛族轻步兵以及熊族的重装步兵作为主力，另外将由克莉斯汀率领狐族弓弩手和其它仆从军队配合我，我要一举拿下贾扎伊尔！”

第十一章

<h3>机关算尽</h3>

王都中洋溢着一种悲痛与紧张交织的气氛，国王陛下已经在昨日逝去，伟大的卡桑·罗曼诺夫国王陛下终于走完了他光辉的一生升入天堂，而长久的昏迷竟然让他没有对生后之事留下片言之语，也许他以为他还可以醒来，也许他认为他已经安排妥当，但是世事往往从来就不遵从人们的意志和愿望。


王国议政大厅中充满了浓郁的对峙味道，谁也未曾想到从国王陛下继承人中选出继任者这项议程竟然进行得如此艰难，罗曼诺夫王朝历代从未有过的难产局面从此拉开了序幕。


按照常理，监国者即为下一任国王当仁不让的人选，但是让贵族士绅们感到棘手的是，这一次却恰恰缺少了最后一项法律依据，那就是国王陛下只是在接见一些贵族大臣们时口头明示了霍夫曼殿下监国，而却没有以诏书饬令的书面形式昭示，这就引发了一些法律的上争议，而国王陛下直到逝去也未曾醒来就让这个争议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甚至有人置疑国王陛下只是让霍夫曼殿下临时监国，并没有意图要让霍夫曼殿下接任下一任国王，否则不会既不在贵族会议上公开宣布昭示全国，也没有以诏书形式固定下来。


柯默轻轻嗅着手中的冰川百合花瓣，淡淡的幽香有一种奇异的味道，所以它不太适合制作成为香水，不过柯默喜欢这种独特，太过流俗的东西只会让人混淆。


议政大厅中的争执不下在他意料之中，如果发生重大争议，那继任国王就需要获得三分之二的贵族赞同票才能登上王位，满以为获得了四大领主以及王都中的绝大部分大贵族们支持的霍夫曼甚至没有想到会要用这种方式来决定自己命运，却没有想到星室法庭的法官们却以五比四的票数裁定他的监国身份因为没有书面证明而属于临时身份，不得以此作为当然继承王位的依据。


这份裁定一出立即就在贾扎伊尔城中引发轩然大波，原本就支持卡姬雅的中小贵族更是团结一心反对霍夫曼继位，而原本支持霍夫曼的大贵族阵营也开始出现了裂纹，星室法庭的裁定让他们意识到了某些意外因素的介入，也让他们感觉到这一次王位继承人之争已经不简单是卡姬雅和霍夫曼姐弟俩的同室操戈了，他们背后复杂的势力纠葛让一些原本只是单纯从感情上讨厌卡姬雅的贵族感到有些犹豫了，这样执着的坚持反对卡姬雅究竟会带来一些什么后果让他们不得不三思。


而商人和金融家们的大肆活动也让与马休和泰兹两位鼎足之臣关系密切的贵族察觉到了两位重臣在内心深处的倾向性，一些企图拉拢三大兵团作为后盾的贵族们都遭到了马休的坚决制止，并明确表示军队永远不会介入罗曼诺夫王室内部事务，这让一些胆小的贵族似乎看到了内战的阴云开始显现，一些大贵族们开始征募私兵和奴隶，磨刀霍霍的叫嚣着要用鲜血来洗干净王国中西部那些肮脏之地，目标直指中小贵族的老巢。


激烈的争执从一商定完卡桑陛下葬礼之后就开始了，失去了星室法庭支持的霍夫曼不得不通过贵族投票来决定自己是否应该直接登上王位，即便是在投票前一刻霍夫曼依然坚信自己能够轻松赢得三分之二以上的贵族票，毕竟中小贵族加上星室法庭法官们的票数也根本达不到贵族票数中的三分之一底线。


但是让霍夫曼肝胆欲裂的是在投票中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五名一直支持自己的大贵族居然在最后关头投了自己的反对票，这让投票结果立即发生了逆转，距离三分之二还差两票的结果一经被宣布之后立即就在议政大厅中引发了激烈争吵。


真是有趣，这样的结果并不出柯默所料，梅尔金和巴狄的背后一刀将会让霍夫曼体会到痛彻入骨的滋味，背叛可能会使人清醒，也可能使人疯狂，柯默也还拿不准霍夫曼究竟会走哪一条道路。


急促的脚步声从室外传来，这让柯默感到有些惊讶，议政大厅中的争吵似乎不大可能这么快就有结果，这似乎不太符合贵族们喜欢争论的性格，难道中间还会出现什么意外？柯默有些疑惑的将目光投向门庭。


一看见来人惊慌的神色柯默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来人是玛哈古米布置在王国境内的情报人员，与自己这一次来贾扎伊尔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个时候突然找到自己藏身之处就意味着有大变故发生，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径直来到卡夫利为自己安排的藏身处的。


信函从柯默手指缝间无声滑落，柯默下意识的摇摇头，自己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躬身拾起信函，柯默轻轻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之前所有一切都再没有意义，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应对眼前的局势。


“这一次兽人来袭规模有多大？”良久柯默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需要弄清楚这一次兽人们的真实意图，究竟是光明教会的指使还是兽人们的偶发行动？


“相当大，前所未有，不但兽人的几大兵种都全部出动，据说牛族步兵出动数量超过了五万，而且他们这一次还动用了大量仆从军队，以往从未出现过的羊族步兵、鼠族工兵和鹿族快速骑兵都已经现身，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铁十字兵团已经彻底崩溃，截至我们情报传送过来之时，整个西北的十二座要塞，已经有九座被攻陷，另外三座也是岌岌可危，我们判断现在这三座也应该已经沦陷了，兽人的狼骑兵和鹿族轻骑兵速度相当快，估计现在距离贾扎伊尔不会超过三百里了。”


“三百里？！”柯默再度震惊了，即便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他还是没有料到兽人们这一次行动竟然是如此毫无先兆而且来势如此凶猛，这样规模这种速度的进攻显然不是一时兴起，没有长时间的全方位准备根本不可能，而连仆从军队也大量出动肯定也不可能是光明教会的唆使就能做到的，兽人们从来就不会真正相信凡人，让他们连一直守御莫干荒原本土的仆从军队都出动了，只能是他们内部的一致决定，而且是有为而来。


这些该死的兽人掌握时机是如此只好，现在贾扎伊尔城内所有人都还瞅着那张锦椅处争得面红耳赤，却没有想到兽人们的兵锋已经直捣王国的中心了。


室内的气氛有些苦涩憋闷，柯默只觉得自己口腔有些发苦，一切似乎都没有多少回旋余地了，该死的霍夫曼，竟然利用监国身份将宫廷魔法师团调往了荷马，三天前就已经启程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过了加莱进入荷马境内了，和菲利普的这笔交易将会让他也会让整个尼科西亚王国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没有魔法师的助阵，光凭重新组建的金橡树兵团和王家卫队这点力量，尤其是那鼠族工兵的出现更证明了兽人是有备而来，现在的贾扎伊尔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得住狂潮般涌来的兽人大军，而兽人似乎早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柯默自嘲般的冷笑，光明教会是引火烧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霍夫曼是自寻苦吃，卡姬雅和自己呢？目光越过窗外的花台，煦暖的阳光似乎也一下子失去了热力，变得有些清冷，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自家性命啊。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按照自己的事情去做。对了，王都中那些家伙都已经知道了么？”终于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去，柯默此时不得不琢磨该如何应对困局了。


“估计也会马上就知道了，前方溃败的败兵很快就会逃回来了。”


“你去吧。”柯默无力的挥手，瘫坐在椅中，冰川百合已经被揉成碎瓣无力的飘落在地，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了，只有几个小时时间，否则兽人狼骑兵和鹿族轻骑兵一到，便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当兽人来袭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传到议政大厅中时，大厅内瞬间的寂静一下子就被沸腾起来的喧闹声笼罩了，不敢置信相互询问的，目瞪口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的，两股颤颤全身瘫软的，王位之争一下子就被抛在了脑后。


卡姬雅和霍夫曼都下意识的望向了那个处于顶端的上位叹了一口气，现在这个位置似乎一下子也不是那么令人留恋了，金碧辉煌的锦椅下端似乎燃烧着熊熊火焰灼烤着想要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无论是卡姬雅还是霍夫曼一瞬间都觉得无比疲惫，费尽心机的几番争斗，到头来竟然落得个这样的场面，何苦来哉？

第十二章

<h3>逃亡</h3>

柯默在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卡姬雅赶快离开，兽人大规模的入侵已经是无可逆转的现实，而尼科西亚宫廷法师团的离开事实上就已经宣告了贾扎伊尔无力抗衡兽人大军的进攻，这个时候还留在贾扎伊尔城中无异于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上演了贾扎伊尔大逃亡最疯狂的一幕，贵族们从王都东门和南门蜂拥而出，排成长龙的马车上堆满了各式箱笼包裹，贵族们已经没有多少心思来考虑该往何处去，但是首先逃离贾扎伊尔应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没有谁相信仅仅依靠那个才新组建起来的金橡树兵团和王家卫队就能够抵挡得住倾巢而出的兽人军队。


“我们现在去哪儿？”卡姬雅疲倦的靠在车窗旁，两旁的大道上早已被正急匆匆奔向南方的贵族和商人们的马车挤塞得水泄不通，只要有一辆马车停下来，立即就会让整个马车队伍成为一条僵死的长龙，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和吵嚷声不绝于耳，在私兵和家丁们的护卫下，能够早一些离开这个鬼地方是贵族们的唯一的希望。


“殿下，要看您的意愿了，霍夫曼已经去了东面的哥德堡，在那里加莱军队和荷马军队都将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赶到，而宫廷法师团估计也会迅速返回哥德堡，据说如果贾扎伊尔失陷的话，他们准备以哥德堡为根据地作为光复王都的桥头堡。不过我想您可能不太想去凑这个热闹，所以就擅作主张向南撤退了，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您可以去我那里避一避。”柯默小心的斟酌着措辞，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对方。


“不，我暂时不会考虑去高加索。”卡姬雅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柯默的建议，不过这也在柯默意料之中，这个女人直到这个时候野心也还没有彻底熄灭，也许她还幻想着能够很快重新回到王都，继续和霍夫曼进行他们未完的较量，但是柯默却清楚，只怕这种场景很难再回来了，这一次兽人们的入侵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嗯，现在去高加索的确不是最好时机，西南和中部都还有很多地方可供您的选择，当地的领主们都在翘首企盼殿下的光临，比如说勒芒和卡廷。”柯默耸耸肩建议道。


“我不知道我自己离开王都是不是一个错误，也许我该留下来和城中居民以及将士们一起度过这场劫难，这样悄悄离去就像是一个懦夫和胆小鬼。”卡姬雅态度让人越发捉摸不透。


“殿下，城内有马休和泰兹大人二人坐镇，还有金橡树兵团和王家近卫军，您留下并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兽人们真的攻破了贾扎伊尔，那一切都需要重新来过，建立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才是您需要做的，而如果马休将军他们成功的抵挡住了兽人们的进攻，那您也需要充足的资金来重建北方，那样才能为您赢得更多的支持。”柯默为自己能够迅速找到合适借口赶到骄傲。


“柯默子爵，您的口才是在太好了，看来我无论什么选择你总能为我寻找到合适的理由。”卡姬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我想问一句，您认为马休将军能够守住贾扎伊尔么？”


沉默了一下的柯默低声问道：“卡姬雅殿下，您想听真话么？”


“当然。”卡姬雅心中一紧。


“我个人看法这种可能性很小。兽人们这一次是有备而来，连他们从未动用的仆从军都出动了，而且最主要的问题在于王国的宫廷法师团离开了贾扎伊尔，这将极大的削弱王都的防御力量，您也清楚金橡树兵团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金橡树兵团了，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新兵训练营，要指望它来抵挡长期和我们王国军队作战的兽人联军，是在太困难了。”


柯默垂下眼睑声音变得有些萧索落寞，谁也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形的发生，自己耗费了如此庞大的精力才算把霍夫曼拉下马，没想到被兽人们横插一脚，让许多布置又不得不重新考虑，而兽人的插手又将让王国政局出现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化，光明教会将会在这场变故中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还不得而知，但是柯默相信光明教会决不会无动于衷。


卡姬雅同样是心情复杂，兽人的入侵最终结果无论如何都会让自己的登位计划重新变更，原本希望借助这一次将霍夫曼拉下马之机趁机登上大位占据主动，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太现实了。


霍夫曼在大贵族们的簇拥下涌向了东面，哥德堡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新的政治中心，无论是在中部的经济实力上还是在这些大贵族们的号召力上，簇拥在自己周围的这些中小贵族和商人们还无法和霍夫曼的拥戴者相比，尤其是霍夫曼还获得了王国几大领主的支持，这个变故将使得自己在星室法庭法官们上花的心血变得没有价值，有了几大领主的支持，霍夫曼将可以不再诉诸法律而是通过实力甚至是战争来证明他才是王国真正的统治者。


“也许让马休将军他们暂时退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卡姬雅试探性的道，但是随即被柯默粗暴的打断了：“殿下，您认为马休将军会接受这个意见么？不抵抗就丢下王都民众，让兽人来蹂躏尼科西亚王国的首都，如果这种事情发生了，那也就意味着尼科西亚王国已经没有存在意义了，举国民众都将摒弃王国，民心一失，外敌将会入侵，而四大领主甚至可能会趁机独立！”


卡姬雅脸色阴沉的垂下头，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在铁十字兵团已经彻底被摧毁了，金橡树兵团再一被打垮，就只剩下蓝鸠兵团了，而且贾扎伊尔一旦丢失，蓝鸠兵团就将面临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甚至连去处都没有，没有补给、没有援兵、没有目标，这样的军队坚持不了多久，而四大领主也许会默许这种事情的发生，这也就意味着罗曼诺夫家族将会成为一个傀儡摆设，而四大领主将会真正成为王国的主宰者。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卡姬雅终于忍耐不住了，她不想成为哪个人的附庸，而她现在也意识到如果自己一直跟随着眼前这个家伙的指挥棒旋转，那这种可能就会成为现实。


“我的意见卡姬雅殿下您不是否决了么？那您就只有西南可去了，卡廷和勒芒都是好选择，那里的人们都在期待您的驾临，您可以暂时在这两地落足，等待贾扎伊尔的情况传来，如果兽人们只是打算捞一把就走，那也许情况就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柯默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不过现在他并没有想要将对方牢牢控制在手中的意思，有霍夫曼在，卡姬雅迟早只能依赖自己，而现在他也没有必要造成自己和她自己的隔阂，她不是想要摆脱自己想要独立自主么？那就让她去尝试一下吧，尝尝现实残酷性的真正滋味，不过在此之前区克谷地这份酬劳似乎应该考虑一下以何种方式放入自己囊中了。这是自己和卡姬雅的约定，如果连这一点她都无法履行，那合作似乎就失去了保证。


卡廷成为了从贾扎伊尔撤离下来的一个中转枢纽，柯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上去这里还算过得去，这里是黑森地区的首府，黑森地区和邻近的波莫瑞地区、立沃尼亚地区一直都是王国的直属领地，数十个中小贵族们领地以及大面积的王室农庄构成了这三个地区的存在，这里也一直是卡姬雅支持者的根据地，从这里向西南可以一直抵达比萨拉比亚，最后到达波希米亚，据说当年国王陛下就是从这里微服抵达了波希米亚，邂逅了卡姬雅的母亲，最终将这个波希米亚的歌女带回了凡赛尔。


区克谷地就处于南部的立沃尼亚地区最南端，它属于国王陛下所有。


柯默知道自己的土地上有些贪婪的胃口已经引起了卡姬雅的警惕，但是区克谷地面积并不大，三百平方公里土地无论怎样看起来也不可能对王国造成多大的伤害，三个地区中随便那个小领主的土地也要比区克谷地大许多，如果能够用区克谷地赢得柯默的效忠，卡姬雅倒是不反对那样作。


也许正如柯默自己所说，在王国直属领地中赏赐给一块给予他这个边疆领主会增强这个边疆地区的民众对王国的认同感，毕竟高加索距离王国中心腹地实在太远，而且长期游离于王国政治文化的影响之外，大量的半兽人和其他种族人口构成已经极大的淡化了当地民众对罗曼诺夫王朝的忠诚度，如果这份赏赐能够起到这样的作用，那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第十三章

<h3>风云变幻</h3>

初夏的立沃尼亚气候显得十分舒适，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让人意识到夏季即将来临，作为立沃尼亚的首府尼柯茨堡人口比起三个月前已经增加了一倍以上，到处都可以感受到混合着一种躁动和不安的气息。


柯默轻轻一夹马，胯下枣红色的骏马一窜让久已没有骑马的他有些不太适应，七八条猎狐犬早已狂奔而出，形成一个半弧形沿着低缓的山坡围堵而上，这里的灌木丛一片翠绿，小乔木也沐浴在阳光下展露着自己的身肢，正是小型兽和禽鸟藏身的好地方，享受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实在值得期待。


弓箭轻盈的射中了扑棱着飞起的斑鸠，柯默还算满意，虽然这一场游猎只是捕获了几只斑鸠山鸡和野兔，但是总比一无所获的好，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打猎高手，也没有指望能够打豹猎熊这类好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何况这里太过于靠近城镇，即便是有这类大型野兽，只怕也早就被这周围的贵族们捕猎光了。


柯默已经在尼柯茨堡呆了快三个月了，其间王国的局势变化可谓翻云覆雨，并不出柯默所料，失去了宫廷法师团作后盾的金橡树兵团并没有能够承担起众人的重托，贾扎伊尔仅仅只坚持了三天就沦陷了，金橡树兵团和铁十字兵团一样溃败下来，而保存尚算完好的蓝鸠兵团在面临被包围的情况下也只能从北面防线向东南撤退。


但是这一次令人惊讶的是半兽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洗劫一空，相反他们的表现显得十分克制，除了将王国所剩无几的金库没收外，他们也只有有针对性的对贵族进行了一场洗劫，而对于普通平民却几乎没有触犯，这对于贾扎伊尔城内的局势的稳定起到了很好的效果。随着贾扎伊尔的陷落，整个北方除了东北部以外都已经正式沦陷，而比蒙王国也在贾扎伊尔正式宣布成立，虽然它仍然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凡人国家的承认，也不可能得到任何一个凡人国家的承认。


尼科西亚王国北部地区的沦陷使得这个地区与原来兽人们控制的麦伦公国、苏索尔、梅茵地区连为了一体，虽然兽人们采取了相对和缓的政策，但是尼科西亚王国北部地区的难民仍然如同洪水一般汹涌南下东进，只要有一些办法的人都在想方设法的离开兽人占领区，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所谓比蒙王国的二等公民。


比蒙王国的成立虽然没有得到任何人类国家的承认，但是事实上它已经将它的势力深深的插入了北方联盟的腹地中，尤其是以贾扎伊尔为首都更是直接置疑了尼科西亚王国存在的合法性，整个春季北方联盟各国都笼罩在一片沉郁和压抑的气氛当中。


让尼科西亚人感到更不安的是他们看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一幕，兽人们不再摧毁人类的城堡要塞，相反，他们还尽力保护这些建筑物的安全，在最初所有人都一直以为兽人们转了性，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什么事情发生了。


以虎族、熊族、狐族、狼族为首的兽人移民开始纷纷南下，很快就占据了这些曾经是凡人们聚居的城市城镇，而尾随而来的是大批的牛族、羊族和鹿族、鼠族兽人，他们开始接手凡人们离开后已经荒芜的农田和院舍，并开始效仿着凡人尝试着学习种植，这种场面让凡人的斥候们看得目瞪口呆，难道这些兽人们真的要放弃他们世代居住的莫干荒原而迁徙到人类聚居区来么？


兽人建立比蒙王国和他们的大迁徙震惊了整个苍之大陆，所有国家都在观察和议论着这些和凡人截然不同的兽人们下一步将会怎么作，是进一步向外扩张，还是只是想要夺取人类的一处文明基地来进化自己？北方联盟各国的军事开支都在飞速猛增，面对兽人们已经将咄咄逼人的攻势转化为胜利果实，没有人再相信兽人们只是单纯的强盗式掠夺者了，他们似乎已经改变了往日的掠夺方式，从掠夺粮食财物变成了掠夺土地和资源，变成了掠夺凡人文明基础的强盗，这是最可怕的掠夺者！


就在所有人都恐惧和震惊于兽人的贪婪同时，柯默却发现了一些异乎寻常的迹象。


留存在贾扎伊尔城中的数万人类普通居民并没有遭受到多少骚扰和虐待，相反兽人们在比蒙王国宣布建立的第一天还出台了保护这些已经沦为少数族裔的凡人和其他人种的专门法律，并废止了可以将其他人类掳掠为奴的原始法律，禁止将凡人以及其他人类用法律以外方式转化为奴隶。虽然这些法律相当粗糙简陋，但是接下来的行动却更让柯默感到惊讶和担心，兽人们邀请了凡人中的代表参与修改和完善这些涉及比蒙王国控制区内凡人利益的法律，甚至还邀请了一名已经退休了凡人司法官参与制定整个比蒙王国法律！


与此相类似的是兽人们中的上层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更喜欢居住在帐篷中，贾扎伊尔城中逃亡贵族们遗留下来的宅邸成为了他们的居所，他们也可开始效仿人类贵族们的生活方式，学习和模仿成为他们让自己尽快熟悉文明方式的最简单手段。


这些动作也许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有些人即便是注意到了也认为那不过是兽人们为了遮掩他们粗鄙残暴本性的一种障眼法，但是柯默却已经从中嗅到了一股决然不同的味道，兽人们已经不再满足于在莫干荒原上继续他们粗陋不文的生活，他们一样在渴望文明曙光照射到他们头顶，一样在渴望能够有更美好的生活属于他们，而要实现这一梦想，学习和融合无疑是最为便捷的策略。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在一部分也野蛮人意识到自我封闭和自我陶醉只会让种族趋于没落甚至灭绝而开始转变时，兽人们更是已经先行了一步，他们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小动作上，踏足尼科西亚北方正是他们迈出的第一步。


但是这些变化却并没有引起尼科西亚人的重视，即便是卡姬雅和霍夫曼也更热衷于正统继承权的争夺，尼科西亚人似乎还在指望着兽人们很快就会发现无法适应人类城市的生活，指望着兽人们在度过一个炎热的夏天之后就会自行离去，但是柯默却预感，只怕这一次兽人们是不会轻易离开这个被誉为尼科西亚明珠的王都了。


虽然获得了大贵族们和四大领主名义上的支持，但是霍夫曼因为在星室法庭裁定上的失手使得他原本唾手可得的王位擦肩而过，而失去了贾扎伊尔这个最重要的根据地，哥德堡只能临时作为政治中心，簇拥在这里的大贵族们虽然依然支持霍夫曼，但是缺乏资金来组建一只强大武力的难题一直困扰着霍夫曼，蓝鸠兵团虽然退守在了哥德堡以西的战线上，但是那是防御兽人们再度异动的主要力量，霍夫曼从来没有指望也不敢考虑动用这只力量。


卡姬雅的情形也并不比霍夫曼好多少，虽然有商人和金融家们的支持，卡姬雅在财政上要宽裕许多，但是缺乏贵族支持的她总显得底气不足，在声音上也就小了许多，中小贵族们虽然极力拥戴她，但是面对兽人的强势压力，中小贵族们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如何确保西南几个地区不受兽人威胁的问题上，但是缺乏私兵力量的他们一时间也无法组建起一只像样的武装力量，兽人们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南下，但是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这些中小贵族的心头，压得他们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但是对于柯默来说，也许这种景况就是再好不过了，贾扎伊尔失陷固然让自己起初的一番心血打了水漂，但是也并非没有好处，光明教会在尼科西亚北方的势力同样受到了极大削弱，大批的难民流亡南方，光明教会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兽人们的动作上来，这也难免会影响到宗教裁判所对自己行踪的搜索和监控力度，自己正好可以利用目前的乱局安心的安排布置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宫廷法师团在第一时间就从荷马撤回了，哥德堡成了他们临时驻地，菲利普在失去了宫廷法师团的有力支持后，他的南下计划就只有无限期延期了，尤其是在面临兽人随手可能有大动作的威胁下，再要固执的坚持征伐高加索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现在的柯默虽然还不敢自由自在的出现在王国领地内，但是躲在南方的立沃尼亚，尤其是在已经被正式赐封给自己的区克谷地中，柯默并不担心宗教裁判所会在这里给自己再来一次深刻教训。

第十四章

<h3>秘密通道</h3>

望着遥远的北方，柯默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切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脱离轨道，而自己的一切也在慢慢的按照自己的设想在行进着，卡姬雅和霍夫曼的对抗在目前看来对自己还是有利的，至少这样可以让卡姬雅更依赖于自己。


也许让卡姬雅献上她自己的身体，只怕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脱光身体上衣物躺上床等待自己，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好处帮助她登上王位，她为这个东西已经等待了太久，付出了也太多。


但是世事往往就是这样莫测，正当她一步一步靠近那个位置时，突如其来的兽人南下又将这场美梦化为了泡影，那张锦凳似乎就在她和霍夫曼之间这样飘来荡去，看似很近，但是当你伸手时，却发现总是有些够不着。


玛哈古米的消息很准确也很及时，兽人们的确是在打要准备在尼科西亚王国北方盘据下去的主意了，连日常律法都开始全面沿用人类的东西，这帮家伙看来消化能力真不错，囫囵吞枣也能这样将就着弄下去，但是不能不承认兽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头脑简单，他们中间一样有对着文明进化有着深刻认知的智者。


至少他们明白将所有凡人贵族全部或铲除或驱逐他们的控制区就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举动了，对于这些无论放在那里都是蛆虫的东西，留在兽人们自己的控制区内，出了给自己招来麻烦外，没有任何用处，而留下一些朴实贫苦的凡人，稍稍给予一些小恩小惠，就能轻易的收买到人心，甚至可以达到和睦相处相互融合的目的，而这正是兽人们想要做到的。


光明教会那帮蠢货很快就会意识到他们对兽人们的支持和帮助会是一种最短视的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行为，兽人们可以在生活方式、政权架构、生产技术等许多方面迅速向人类文明靠拢，但是唯独在信仰方面没有那么容易被外来意识形态蜕变，而尼科西亚王国北方大片地域的丧失，大量民众的流失，已经让光明教会在这个地区的威信和尼科西亚王国中央政权一样急速骤降，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挽回这种影响，尤其是化解那些满怀积怨的流民中的不满情绪，否则其他教派可能就会轻而易举的夺取他们的阵地。


不过这一切都还不是柯默最为关心的问题，玛哈古米情报系统传回来的消息有一个惊人发现，那就是在入侵西部的突进战役中和攻克贾扎伊尔的战役中，兽人们有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兵种出现了，他们隐藏在弓箭手中，借助弓箭手形象掩饰，但是他们却发动了类似于魔法一类的攻击力量，这也造成金橡树兵团的大范围崩溃，以至于贾扎伊尔三天之内就沦陷。


从溃退下来的金橡树兵团和铁十字兵团溃兵中也获得了同样的证明，这让柯默无比震惊。


究竟是兽人收买了人类的魔法师还是兽人们自己培养出了自己的魔法师力量？无论哪一种情况的出现都意味着魔法力量已经不仅仅只掌握在人类手中了，但是柯默还是希望是前一种情形，如果是后一种情况的话，那无疑破坏了造物神创造世界的规律，一个有着远远超出人类个体力量的种族又具备了人类特有的魔法力量，那人类历史只怕就真的要在这个世界上落幕了，这简直不可想象。


但是各方面的证据也表明兽人们所拥有的魔法力量并不强大，像最常用于战争攻击的火系、雷系魔法力量都没有显现，倒是一些类似于木系和土系魔力的力量展现让柯默有些怀疑是不是由于兽人们长期居住于森林和荒原中使得他们逐渐具备了一些更接近于他们所处自然界的力量，但即便是这种可能也足以颠覆往日人类独霸魔法世界的地位了。


不过这些问题柯默相信最为震惊和担心的首先会是光明教会，他们用先进的武器首先诱惑收买兽人们，让他们按照他们的意图行事，从而满足他们的私欲，但是现在兽人们充分展现了他们的智慧和模仿能力，不但在制造能力上不断提升，而且更是开发出来了沟通自然界的力量，这种冲击相信会让光明教会那帮腐朽的家伙胆战心惊，兽人们将首先要面对光明教会的打压，但是他们既然敢于将这个实力展现出来，那也就意味着他们肯定有恃无恐，而光明教会现在却不得不将主要精力放在兽人们带来的巨大压力上，否则他们的根基所在——整个北方联盟诸国都将面临崩溃的危险。


而这种情形在某种程度来说对于柯默是相当有利的，至少可以大大的减轻光明教会对整个南方以及高加索和利昂的压力，甚至还可以为暗黑一脉在诸如立沃尼亚、波莫瑞、黑森这些地区发展创造机会。


现在局势的不断变化让自己也赢得了喘息之机，区克谷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庶，宽不过七八公里，长不过四十公里，这样一个狭窄的地带人口不过两三千人，除了位于南端的区克勉强算得上一个人口稍微密集一些的村庄以农耕为生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零散的猎户和伐木为生的樵夫，也难怪自己并没有花多少力气卡姬雅就把这处领地赏赐给了自己。


不过柯默从来就没有打算只把区克谷地当作自己的一个散心的农庄，小格陵兰森林中的通道已经在无数探险队和冒险者的不断开拓下被打通了，沿着尼赛河溯流而上抵达它的源流处尼赛湖，而尼赛湖距离区克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六十公里，虽然尼赛湖畔是魔兽们的天堂，云集于此的魔兽不但种类繁多，而且数量也是相当大，一时半刻要想将这片地域清理出来变为坦途还有些难度，但是如果只是想要打通一条可以通行的通道却并不难，绕行尼赛湖，沿着尼赛湖附近的密林开辟出一条道路，向西北打开一条通道就可以抵达区克。


从距离上尼赛湖距离区克并不远，但是长久以来笼罩在小格陵兰森林上空的阴霾让当地人都不敢轻易进入林中，直到柯默处于自身考虑需要打开这条战略通道时才真正得以付诸实施。


对于柯默的意图普柏在这方面还是相当尽心，很快就在距离尼赛湖不远处的河道前端修建了一座简易的河港码头，这样一来从布鲁斯要塞码头上溯就可以相对轻松的抵达尼赛湖附近，然后再开辟出一条陆地通道将这个码头与区克联系起来，这样区克谷地这一处飞地事实上也就勉强与利昂地区以及整个高加索连为一片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地理联系，由于尼赛湖畔的魔兽威胁，要开辟出这样一条陆地通道相当困难，即便是从布鲁斯要塞到尼赛湖畔的简易码头也充满了威胁，仅仅是尼赛湖畔那一处简易码头在建成的两个月间就已经遭到了魔兽的多次袭击，有三十多名半兽人士兵在袭击中丧生，这也让法兰感到无比愤怒，给柯默的信函中也要求柯默想办法动用手中的魔法师资源肃清尼赛湖畔的魔兽威胁，尤其是在得知了柯默与南方的大秘教等黑暗势力有着千丝万缕关系之后，法兰的这种愿望就更强烈了。


柯默虽然有这方面的打算，但是柯默也清楚尼赛湖一直是小格陵兰森林中各种魔兽的孳生之地，要想肃清并不那么简单，但是随着尼科西亚王国局势的日益恶化，西南这片地区对于柯默的重要性也日益凸现，要想在王国中发挥更大的影响力，就必须要将卡姬雅这块牌子竖立起来，而现在对于卡姬雅来说，没有一支武装力量作为后盾，那也就意味着霍夫曼可以随时提兵前来将卡姬雅赶出王国流亡国外。


在这一点上卡姬雅甚至比柯默更担心，动员中小贵族们将他们那少得可怜的私兵组织起来统合成为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一直是卡姬雅的愿望，但是这个想法却很难得以实现，中小贵族们在这方面表现得十分勉强，一直到四月，也不过只有不足一千名私兵到位，这让卡姬雅无比失望。


而柯默虽然在高加索拥有一支像样的武装力量，但是却因为中间远隔着荷马和加莱两地，菲利普和泽林二人在这个时候是绝不会同意柯默的自卫军通过他们的领地，霍夫曼同样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于是乎要打通布鲁斯到区克的通道就显得十分迫切了。


柯默的要求并不高，只是需要临时性的先建成一条勉强能够通过军队的通道就足够了，至于后期加强区克谷地和高加索方面的联系，柯默希望能够采取更为稳妥的手段来完善。

第十五章

<h3>后盾力量</h3>

即便是跨越小格陵兰森林的一条简易通道建设也是相当艰难，从布鲁斯要塞到尼赛湖畔的简易河码头中间距离长达四百多公里，河道虽然还算宽阔，但是沿途都是从未开发过的原始森林，荒无人烟，最为麻烦的还是沿途魔兽的威胁存在，而要让尼赛湖畔的河码头与布鲁斯要塞顺畅的联系起来，就必须要在这四百多公里水道中间修建中转补给站点，而这种补给站点的危险就更大。


但是相对于尼科西亚王国西南这几个地区承受的压力以及对来自高加索武力的需求程度来说，这种危险柯默认为还是可以克服的。虽然现在尼赛湖畔因为魔兽群居而暂时不敢轻捋虎须，但是通过陆路绕过尼赛湖风险可以下降许多，而且这条通道也暂时只供高加索自卫军的使用，最多也就还有一些冒险者团队敢于跨越，所以也不虞有民间商团遭到袭击。


这条通道虽然已经被开辟出来，但是柯默并没有急于将高加索和利昂自卫军调入区克谷地，毕竟一支半兽人军队如果出现在立沃尼亚，对于整个尼科西亚西南部这些凡人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一些，也许只有等到最危险最关键的时候，这种冲击力和反对的呼声才会被压制到最小。


这一段缓冲时间对于柯默来说也就相对轻松许多，虽然卡姬雅和霍夫曼双方都在厉兵秣马暗藏杀机，而口头上的争执也是日趋激烈，来自哥德堡的消息称霍夫曼已经准备要强行登上王位以便于更好的组织起对兽人的反击，而这也得到了来自四大领主和绝大多数大贵族的支持，就连一些商人也悄悄的改变了风向，在他们看来缺乏军事力量作为后盾的卡姬雅是难以承担起抵御和抗击兽人入侵的重任的，尤其是在王国的基本武装力量已经损失大半的情况下，大贵族们的武力支持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对卡姬雅更为不利的是光明教会态度的转变，原本一直持中立态度的光明教会的立场也有了一些变化，宫廷法师团首席魔法师奥尼亚和尼科西亚教区赫塞廷斯联袂参加了霍夫曼的订婚仪式，来自比萨拉比亚公国的卡洛琳公主成为霍夫曼的未婚妻，这也使得霍夫曼的势力得到了大大增强，而光明教会在尼科西亚的两大巨头在订婚仪式上的祝福言词更是加深了卡姬雅的忧虑，在缺乏军事实力的情况下如果再丧失了宗教力量的支持，仅仅依靠西南地区的中小贵族和商人们的支持要想击败霍夫曼就显得十分渺茫了。


“巴勒莫先生，怎么了，难道您对猎鹿也丧失了兴趣么？”柯默轻轻一夹马腹，胯下骏马轻盈的迈动脚步迎了上去，看见对方空着双手带着几名仆从从对面山丘的小乔木丛中钻了出来，柯默有些惊讶的扬起眉毛问道。


“噢，领主大人，我年龄大了，可不敢与您相比，那头该死的麋鹿，居然能够跳出那么远，我还没有赶到它就钻进了杂木林里，我可不敢深入进去，万一遇上那些刚刚苏醒过来的熊，那可就糟糕透顶了。”巴勒莫在马鞍上晃动着他肥胖的身体，让柯默很是担心他胯下的健马是否能够承受得起这位重量级人物的体重。


“呵呵，巴勒莫先生，生命在于运动，如果您能够保持每周有这么一两次令人愉快的狩猎活动的话，我想您的身体状况会比现在好得多。”柯默恭维道：“至少您现在的身手还很敏捷啊。”


“噢，领主大人，我都听不出您这是讽刺我还是夸奖我了。”肥胖男子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半开玩笑的策马来到柯默身畔，“不过，我现在的确对猎鹿没有多少兴趣，虽然这种天气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休息时间了，但是我们似乎却没有这种好运。”


柯默已经听出了巴勒莫言语中的深意，他耸耸肩无所谓的道：“嗯，巴勒莫先生，不是我们，应该是您才对，我现在很惬意，我很享受现在这种闲暇时光，立沃尼亚的初夏实在令人留恋，比起高加索来，这里的气候更宜人，我真的打算在区克谷地边上建一座消暑农庄了。”


“领主大人，我不相信您现在还有这方面的心思来考虑这些问题。”巴勒莫挥手示意仆从们远离自己和柯默二人，脸色也收拾起了笑容，“难道您认为区克谷地真的就属于您了么？或者说您只是满足于现在的情形？”


“巴勒莫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现在我们又能怎么办？”柯默抽掉手上的麂皮手套，摊摊手，有些无奈般的道：“兽人们现在的力量不是我们能够撼动的，他们的武装力量太过强大，我想我们暂时都不得不承认目前的现状，连光明教会都束手无策，现在王国武装力量又遭到如此巨大的损失，剩下的只能维持现状已经很不错了，难道巴勒莫先生认为我们还有回天之力么？”


“柯默先生，您应该清楚我不是指兽人的问题，卡姬雅殿下现在关心的也不是贾扎伊尔那边，霍夫曼已经公开表示他不会承认王国星室法庭的裁定，认为那是那些法官受到了卡姬雅殿下的收买，他将要强行登位，而且勒令卡姬雅殿下必须要到哥德堡去接受质询，难道您认为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可以优哉游哉的过日子么？”巴勒莫脸色变得阴沉下来，这个家伙还在自己面前装傻，局势如此紧张他却无动于衷，真有搞不明白这个家伙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巴勒莫先生，我觉得您没有必要这样紧张，王国星室法庭的裁定不是随便哪个人可以推翻的，如果失去了道义上的支持，霍夫曼很难取得王国一致的认同，只要卡姬雅殿下不予理睬，不承认他的登位合法，他就只能过一过伪王的瘾罢了。”柯默目光游动，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个问题。


“但是柯默先生，您应该清楚，霍夫曼已经组建了一支由那些大贵族们私兵们集结起来的军队，据说被命名为血狮兵团，加上撤退到哥德堡的王家卫队和骑士团残余力量，他们对于我们这边已经处于绝对优势，如果他真的要以卡姬雅殿下不服从王国贵族枢密院（元老院）的命令讨伐卡姬雅殿下，我们根本没有力量阻挡他们的进攻。”巴勒莫一直不相信这位贪婪的领主不会在乎区克谷地的赐封，除非他暗中和霍夫曼有着某种勾结，这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一点似乎又不大可能。


“您认为霍夫曼敢于在兽人的压力之下这么作么？”柯默反问道。


窒了一窒，巴勒莫沉吟了一阵之后才缓缓道：“也许暂时不敢，但是兽人们现在已经稳定了王国北方的局面，原来麦伦公国、苏索尔城邦、梅茵城邦的领地都已经和王国北方地区连成一片，这些地区现在都迁入了大量兽人移民，王国短期内根本就没有力量收复这些地区，也许霍夫曼会认为如果他能够成为尼科西亚王国的国王就可以统合整个王国力量来反击兽人，所以说，只要霍夫曼有了这种打算，即便是短时间内还只能是双方打口头仗，但是一当霍夫曼认为必须要集合所有力量才能完成王国光复时，他就会找各种借口向我们发动进攻，以求整合他能控制的所有力量来实现他的目的。”


柯默也对对方的这种看法表示了认同，他知道巴勒莫来的意图是要迫使自己实现诺言，想办法打通小格陵兰森林通道，让高加索的武装力量能够跨越小格陵兰森林来帮助卡姬雅抵御可能性越来越大的霍夫曼武装力量。巴勒莫虽然知晓自己在努力的开辟小格陵兰森林通道，但是并不清楚小格陵兰森林通道的真实进展，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进入这片充满着魔兽的森林，也许除了头脑简单而又对柯默盲目崇拜的半兽人军队之外，即便是凡人士兵也不敢轻易踏入这片鬼魅的森林。


柯默并没有告诉对方实际上小格陵兰森林通道已经初步打通，事实上柯默已经命令驻扎在利昂的德拉古莫部在最近一个多月里进行了两次武装拉练以适应小格陵兰森林通道的情况，但是两次拉练都只是让这支力量抵达了区克谷地附近时就停步不前了，在补充了补给物资之后柯默又勒令他们返回了布鲁斯要塞，他现在还不想让这些面目太过狰狞的半兽人军队出现在立沃尼亚，那样一来自己的真实行迹将会暴露在光明教会尤其是宗教裁判所面前。虽然现在光明教会力量更多的被北面的兽人入侵所吸引，但是，一旦宗教裁判所真的发现了自己行踪，也许就会倾巢而出来对付自己，再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柯默还不打算公开于光明教会撕破脸。


而且对于自己来说，自己现有的武装力量仍然显得有些不足，尤其是在前期面临宫廷法师团和荷马联手入侵的危机之下就显得更加脆弱，柯默实在没有把握应对王国的宫廷法师团，尤其是自己手中的半兽人在面对魔法师们疯狂的魔法攻击之下能否保持正常状态，柯默也毫无把握，以至于柯默不得不让米哈伊维奇、纽曼、乌玛以及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都暂时驻扎在了布鲁斯要塞，甚至还要求煦罗也派出了三名护教法王来帮助自己度过这个难关，好在兽人的入侵让这个危机随风飘逝了。


虽然渡过了危机，但是柯默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和荷马乃至荷马支持的霍夫曼终究会有一战，武装力量的扩充又再一次提上了议事日程，充足的兵源让高加索随时可以补充上万士兵，但是这些没有经过训练和战争的半兽人士兵很难在战争中发挥多大作用，所以柯默不得不要求法兰再度征兵两千人，让高加索自卫军的数量达到创纪录的五千人。这虽然引起了普柏和法兰的强烈不满，但是在柯默的强力推动下，高加索领主府还是迅速推动了这个计划，兵员被迅速征召起来并立即投入了训练，只是让法兰感到担心的是这样大规模的扩充军队，使得经历过战争的老兵数量被稀释，原本就少有参加战争的这支部队究竟有多大的战斗力也成了法兰和柯默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面对巴勒莫表现出来的忧虑和担心柯默也是有苦难言，先不说自己踪迹会不会因为半兽人军队出现在立沃尼亚而被暴露的问题，也还有另外一个危险，现在宫廷法师团虽然撤回了哥德堡，但是荷马本土力量的威胁依然存在，尤其是如果得知大规模的半兽人军队出现在立沃尼亚之后，荷马会不会再打南侵的主意就很难确定了，而眼下这些问题柯默又不能向巴勒莫和卡姬雅明言，尤其是宗教裁判所对自己追杀一事更是不敢对人言。


但是柯默的推诿却让卡姬雅误以为柯默是在趁机拿捏，所以才会有巴勒莫的这一次立沃尼亚之行。


一场谈话也是不欢而散。


柯默也意识到恐怕自己原来的设想有些太过于简单，有些时候要冒的风险也只能承担，如果自己的武装力量不能真正鼓舞起西南地区这些中小贵族们的士气的话，只怕卡姬雅的依赖根基就真的要崩溃了，但是选择什么时候让这支力量出现以及如何让这些中小贵族不会担心这些半兽人的威胁还需要好生斟酌一番，但是让小格陵兰森林通道变得更顺畅以便一旦需要高加索军队可以更加快捷的抵达立沃尼亚南端却是当务之急，柯默甚至在构想是不是该在区克谷地南端秘密划出一个禁区，让部分半兽人军队先期驻扎进来，以便紧急情况下可以应急，也可以让卡姬雅和巴勒莫参观之后安心。

第十六章

<h3>艳福交易</h3>

柯默静静的斜靠在床头上，裸露出来的强健胸肌显示出他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弱质青年了，丝绸睡衣披在他的身上，任何人也看不出他两年还是高加索那个不毛之地的流放者，而现在，在整个尼科西亚王国中他也算得上是炙手可热的名流人物。


即便是在贾扎伊尔或者古登堡这种大城市的贵族家庭中丝绸睡衣这玩意儿也是罕见的奢侈品，据说是来自茫之大陆上一种虫类吐出的液体干燥后织成的衣物，不但滑爽细腻，而且相当轻薄透气，已经成为贵族们争相追逐的流行新宠，只是这种货色实在太稀少了，来自茫之大陆殖民点的货船往往一艘也只能带上三五件作为吸引人目光的焦点，一件就要价数千金盾，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寸一金。


风雨之后的平静让柯默可以细细的品位和回味眼前这个站在窗前的女人，浑圆的一双臀瓣沿着细腻的腰肢勾勒出一道游人的弧线，裸露的脊背已经不能用光洁滑爽这一类词语来形容，午后的阳光沿着屋檐洒落下来，映衬出淡粉色的柔媚，宫廷发髻也许是方才的狂风骤雨之下显得稍稍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吹落下洒在柔润的肩头上，修长的双腿随着上行化为丰腴的臀瓣，那一道暗沟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不断撩拨着内心深处的琴弦。


连柯默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迎来这样一场飞来艳福，卡姬雅虽然美艳，但是对于这样的女人柯默一直是敬谢不敏的，但是如果这样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柯默也很难拒绝。明知道这背后会有一些麻烦，但是面对这样的尤物，柯默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了。想象中的狂蜂戏浪蝶并没有出现，倒是卡姬雅的生涩让柯默大吃一惊，以放荡著称的这位殿下竟然是第一次，这让柯默反而有些下不了手的感觉，虽然贵族女性在这方面并没有那么看重，但是这毕竟是罗曼诺夫家族纯正血统的继承人，这口头汤若是被自己啖下，很难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最终还是肉欲战胜了理智，柯默不想在这种时候主动退却，即便是真的要让自己付出一些代价他也只有认了，这种时候停步实在也太伤男性的自尊了。


连柯默也不知道卡姬雅是什么时候站到了窗前，赤裸的身体就这样坦坦荡荡面向窗外，虽然窗外是自己府第的后花园不可能有外人，但是这样惊世骇俗的行径还是让柯默有些意外。


轻轻叹了一口气，柯默起身替对方披上睡衣，即便是没有爱情，并不代表两人就不能平和的相处，人都是有欲望的，只不过各人的偏重不同罢了，柯默能够理解对方的意图，在他看来这种方式虽然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但是也算直白，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柯默，现在你可以谈谈你的条件了吧？”轻轻的将那一抹沾染了斑斑点点血迹的白绫从窗上抛下，红白相间的丝带在阳光下的风中飘落而下，无声无息的落入花园的枝叶间。卡姬雅显得格外的冷静，激情之后往往可以更理智的看待和分析问题，至少卡姬雅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这样。


“卡姬雅，你认为我是在有意刁难你想要索取什么吗？”柯默心中一阵愠怒，虽然早已了解对方的性格，但是如此现实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我理解错误，我道歉，但是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需要你的帮助，巴勒莫告诉我，你没有准备好，真的是这样么？如果真是这样，怎样才能达到你的要求？”卡姬雅没有理睬她眼中柯默的做作，径直道。


自嘲般的笑了一笑，柯默摇摇头，“巴勒莫看来是我误解了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说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但是从未说过我无法准备好，更没有想过需要什么才能准备好，既然卡姬雅你这般说，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心目中需要什么样的准备才算是完备了呢？”


没想到柯默这样坦率的直言，卡姬雅怔了一怔之后道：“柯默，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最需要什么，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而现在局势发展到这一步，我已经别无退路，我需要你的支持和帮助，现在也只有你能做到。如果你想反悔，我也无话可说。”


柯默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位卡姬雅殿下对自己的陈见相当深，甚至到了一种近乎于忌惮和不信任混合而成的感觉，这让柯默感觉自己作人相当失败。


“当然，我当然知道殿下最需要什么，但是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却需要殿下来明示，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登场机会才让他们出场，否则带来过多的负面作用，我怕有损于殿下的大业啊。”柯默有些无奈的摊摊手道。


“哦？”精神猛然一振，卡姬雅脸上浮起刚刚消退不久的红潮，眼眸中晶亮的目光死死定在柯默脸上，似是要从中找寻出一些谎言的痕迹，“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他们在哪里？在高加索么？”


苦笑着的柯默不由得垂头暗叹，看来对自己的人格信任度已经下降到了一个相当低的境地，这也证明自己的形象在他们这些贵族眼中是多么的糟糕。


“好了，殿下，看来光是我一番口舌是难以让你释去疑心的，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想邀请殿下前往区克谷地南面一游。”柯默耸耸肩道：“相信这一趟视察之后，殿下就可以放下心来了。”


卡姬雅的南巡带回来的喜悦和振奋让她彻夜难眠，两千彪悍的半兽人士兵军容严整纪律严明，卡姬雅虽然不懂军务，但是从那个兽人军官的操练演习卡姬雅也可以看得出这绝不是一支乌合之众，出了半兽人强悍的体魄之外，熟练的战术阵型演练和蓬勃的士气都让卡姬雅一支悬在心中石头落下，唯一让卡姬雅感到有些遗憾的就是数量只有两千人，如果这样一支军队有上五千到一万人，卡姬雅自信可以立即为自己赢得那枚梦寐以久的王冠。

第十七章

<h3>军事实力</h3>

德拉古莫丝毫不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军队已经像一群牲口一般被柯默带着一位女士浏览了一遍，原因就是自己的领主大人自己像牲口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而将对方也像牲口一般蹂躏了一番。此时的他正在为自己两千士兵的减员而感到烦恼，从布鲁斯上船两千整士兵，抵达尼赛湖畔的河港码头时，就损失了二十六名士兵，无一例外，不是坠河便是被河中凶猛鼋鳄袭击身亡。鼋鳄是尼赛河上最凶猛的魔兽之一，但是它们大多躲藏在森林密布的河湖周围的沼泽中，对于入侵它们领地的外敌它们从来不会口软。而从河港码头登岸一直到区克谷地，又有三十三名士兵在与苍狼和食人魔的搏斗中丧生。


尚未出师就损失了近七十名战士，这让德拉古莫七窍生烟，但是面对那些凶残刁悍的魔兽，德拉古莫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些东西，自己手下这帮战士无论在战斗力上还是应对经验上都还相当欠缺。而看看随同自己军队一同前来的索伦贝格和伊洛特，两个家伙竟然视魔兽为锻炼自己能力的一种难得机遇，不但一路斩杀，而且还主动寻衅撩拨那些魔兽，以至于一路行来就没有半点清净，但是二人表现出来强悍能力也让德拉古莫和半兽人士兵们差一点顶礼膜拜，尤其是那索伦贝格，竟然单挑两头食人魔，而且活生生用他的骑士剑将一头食人魔斩为两段，让一干半兽人战士敬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德拉古莫也知道在真正的大规模作战中还是要依靠自己这一帮半兽人士兵的，骑士们固然英武，但是在大兵团作战中，个人力量就要退居次要位置了，所以在一边羡慕索伦贝格的个人能力同时，德拉古莫把更多的心血花在了让手下这一千九百多名士兵迅速适应环境并进一步强化纪律训练上。


柯默无声无息的站在营房外的树林中观察着教场内的训练状况，应该说法兰的训练还是起到了相当好的效果，这些强壮但是散漫的半兽人战士至少现在看起来已经像模像样，在外行人眼中更是令人生畏的，至少卡姬雅已经完全被这帮狰狞可怖的半兽人给征服了，至于巴勒莫，商人的眼光在战士的辨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他出了赞叹不已之外就是在考虑如何让立沃尼亚人接受这个现实而不至于惊慌失措了。


不过柯默却知道这支军队貌似凶悍，但是却还缺乏真正的战争洗礼，好在集结在霍夫曼身边的贵族私兵们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手中这支半兽人军队对上他们应该还是具有一定优势的，唯一可虑的就是宫廷法师团，虽然这支军队都已经经过了初步的抗魔法袭击训练，但是那不过是常规性的抗魔法训练，一般的火系魔法和雷系魔法对于他们来说仍然具有相当大的威慑力，这也许是他们人种的天性，并不能指望三五两次演习就能完全消除。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数量上的不足，两千士兵并不能确保卡姬雅可以抗衡霍夫曼组成血狮兵团，血狮兵团得到了甚至北方两个大领主的支持，数量已经正式突破了一万人，看上去是人强马壮，因此对卡姬雅方面的态度也越来越强硬，甚至已经发出了一些战争呼声，要求用武力来解决那些不服从哥德堡命令的西南地区。


柯默轻轻叹了一口气，手中的力量实在是太薄弱了一点，但即便是这样五千军队也已经让高加索财政出现了一些困难，如果不是这两年来大力发展工商业和大量出卖矿山的积累，只怕连三千军队的供给都够呛，不过眼下是关系卡姬雅是否能登上王位的一战，对于自己来说亦是至关重要，只要能够一战得胜，自己所承受的一切压力都可以迎刃而解。


柯默的叹息声立即就被一直在较场周围的半兽人哨兵发现了，奔扑而来的哨兵长枪几乎就要指到柯默的喉咙边上才发现是领主大人在观看训练情况，有些拿捏不准该如何处置这种情形，半兽人哨兵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迈步赶来的带队首领。


“噢，领主大人，是您么？您怎么有空来这里，是需要我们马上打仗了么？”挥手示意哨兵离开，德拉古莫惊讶的看着柯默一人独自站立在较场外。


“嗯，我来看看你们的训练情况，德拉古莫，军队士兵们的士气怎么样？”柯默目光在一个挺胸腆肚的半兽人士兵面前掠过，眼见得是领主大人亲自来视察，半兽人士兵们一个个士气高涨，随着部队阵型的调整，呐喊声也更加雄壮整齐。


“好极了，领主大人，他们都等着好好打一仗，我听说这边的贵族大人们都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赏赐，只要打赢了，士兵们都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现在士兵们都在加紧训练，准备好好打赢这一仗。”德拉古莫一挺胸膛，昂然道：“我相信我的士兵们，那些懦弱的凡人士兵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柯默若有深意的点点头：“德拉古莫，我也坚信我的军队能够取得胜利，但是你应该清楚那边的那些家伙不仅仅有军队，他们还有魔法师，我们可能不得不要面对敌人的魔法攻击啊。”


德拉古莫脸色有些不太正常，虽然经历了几次魔法攻击演练，但是半兽人士兵们对于魔法攻击的抵抗能力依然相当薄弱，其实与其说是魔法的杀伤力强大，不如说半兽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面对出乎他们思维意识之外的力量他们总觉得万分恐惧，下意识的就想要逃避，反而是面对凡人士兵的真正搏杀他们却勇敢无比，这大概也是半兽人军队的最大弊病，这一点德拉古莫对于自己的同类最为了解不过了。


“领主大人，在这一点上我实在无能为力，别说士兵们，就连我在遇到魔法攻击时一样会感到心慌意乱，总觉得这些来自自然界的力量会让我们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德拉古莫有些沉郁的回答道。


“嗯，我理解这一点，要避免这种现象对我们军队战斗力造成更大的损害，除了加强对魔法攻击的适应性训练之外，就只有通过严格的军纪来约束他们，防止他们在战斗中崩溃！”柯默当然清楚其中的道理：“德拉古莫，凡人士兵和你们半兽人士兵一样惧怕魔法攻击，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长期严格的训练让他们养成了铁的纪律，即便是面对刀山火海，只要没有接到停止的命令，他们也一样会迈步向前，哪怕是天塌下来，没有命令一样只能原地等待，正是严格的军纪才是一个真正军队的保证，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这一点。”


兴奋而有严肃的点头表示理解对方的意思，德拉古莫心中也涌起一阵自豪感，领主大人已经完全将自己视为了可靠的部署，这让他感到无比光荣，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绝不同于常人，那就只有通过战争的胜利来体现，而现在这个机会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德拉古莫绝不容许这种机会在自己面前白白流逝。


“请领主大人放心，德拉古莫决不会让领主大人失望。”


微微点了点头，柯默又突然想起一个什么问题似的：“德拉古莫，我想了解一下，如果让你们半兽人军队与兽人军队抗衡，你觉得我们有把握获胜么？”


德拉古莫脸色再度严肃起来，作为传说中兽人与凡人杂交后裔，半兽人的真实起源一直是一个争议，半兽人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种族，既不同于兽人，也不同于凡人，如果一定要说与哪个种族有着血缘关系，他们更倾向于自己种族与凡人有着某种血缘关系，而之所以得名于半兽人，那完全是因为半兽人身材身形与北方兽人有些类似而被牵强附会而得。


“领主大人，我虽然一直认为我们半兽人士兵并不逊于任何一个种族的士兵，但是单以我们目前的士兵素质和整体军队战斗力来说，恐怕我们无法与北面的兽人大军相提并论。我虽然没有与北面兽人军队正面交锋过，但是法兰大人一直是我最尊敬的师长，从他的口中我得知兽人军队的战斗力实际上已经远远超越了凡人军队的力量，他们既有我们半兽人的个体力量优势，又因为长期的征战习俗具备了凡人士兵服从纪律的优点，而且长期与凡人军队的战争生涯也使得他们的军队都是身经百战的成熟军队，如果凡人军队没有更为先进的武器装备和强大的魔法师力量作为辅助力量，按照法兰大人的看法，只怕整个北方都可能沦为兽人军队的游猎场。”


德拉古莫在这个问题上不敢妄言，他只能将法兰的看法提交给柯默。

第十八章

<h3>震撼</h3>

微微颌首，柯默也知道对方话语应该是相当中肯的，兽人军队与凡人国家已经连续几十年在北方边境线地区进行了规模不等的交锋，面对人类的城堡要塞，他们要想突破这道防线，就不得不付出更大的代价，但因此也锻炼出了一支庞大而有强悍无比的军队。


当尼科西亚北方防线被攻破时，事实上尼科西亚军队已经丧失了与兽人军队一较高下的资格，失去了耐以为依托的要塞城堡，加之已经连续被击溃而丧失了斗志和经验的军队，兽人们所以才敢于强行进入尼科西亚北方的人类聚居区，因为他们知道尼科西亚现在已经不具备将他们赶出去的能力了。而北方联盟的其他国家显然也还没有做好与比蒙王国全面开展的准备，而且似乎这种可能性也相当小，人类之间幸灾乐祸的心态远远强于唇亡齿寒的担忧，在这一点上并不愚蠢的兽人们同样十分清楚。


看见柯默半晌没有搭话，德拉古莫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领主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高加索－利昂自卫军也将和兽人军队交锋？可是我们只是高加索－利昂自卫军啊，我们没有义务为整个尼科西亚王国去打仗，我们的任务只是守卫您的领地，而您不是国王，我们的敌人应该是荷马人才对。”


“德拉古莫，我们人类社会的事务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虽然只是高加索－利昂的领主，但是我还是尼科西亚王国的臣子，如果王国遭遇危机的时候，每一个臣民都应该义无反顾的投入到这场战争中去。”柯默苦笑着解释道。


“既然如此，法兰先生告诉我，王国的四大领主为什么都可以无动于衷，难道他们不是王国的臣民么？他们的军事力量还有法师团和骑士团力量都远远超出了我们高加索－利昂自卫军，为什么必需要我们来承担这份责任呢？”德拉古莫显然无法理解其中内幕关节。


对于对方的这种问题柯默也是无言以对，如果说告知对方四大领主现在已经是事实上的独立王国，那德拉古莫肯定又会问自己既然他们都可以自行独立，那高加索和利昂为什么又不可以这样做了，这个问题一时间很难解释清楚。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柯默也只能含糊的告诉对方：“德拉古莫，个中原委也是一言难尽，不过有一点你却需要明白，我们高加索和利昂的自卫军只有加强不能削弱，我们周围都是敌人，没有人能够帮助我们自己，唯有我们自己能够救自己，而现在我们之所以不远千里来这立沃尼亚，那也是为了我们高加索和利昂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


德拉古莫对于这一点倒是确信无疑。


半兽人从来就不畏惧死亡，更不畏惧打仗，对于他们来说，在矿山中暗无天日的劳作和苛刻的生存条件已经将他们推到了悬崖上，而现在在自卫军中的生活无疑是天堂，即便是马上战死，那自己家属还可以享受到一份领主府规定给予的丰厚抚恤，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前赴后继的奋勇向前了，更何况这么一段时间来的训练中法兰更是刻意的强化他们的战士荣誉感，使得他们都颇以战死沙场为荣，半兽人的悍勇血性也被法兰通过军队荣誉感的培养充分的调动起来。


而现在高加索和利昂的半兽人的生存条件比起往昔波宁斯基控制利昂时不知道已经提升了多少倍，而荷马人连续不断的封锁和入侵也让半兽人随时都感受到他们可能被打回原形的危险性，之所以柯默的每一次扩军征兵都会引来无数半兽人的追捧，就是因为所有半兽人都担心一旦那些北面的荷马贵族真正打败了高加索重新恢复他们原有统治，那半兽人们又将沦入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去，与其那样生存着不如在战场上决一死战。


“请领主大人放心，我们利昂自卫军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德拉古莫只觉得自己血液往脸上涌动，柯默的溶溶目光如同一剂兴奋药物让德拉古莫下意识的想要为这位领主大人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也许战死沙场才是自己报销这位领主大人的最好方式。


柯默知道自己的精神烙印再一次在德拉古莫的心灵中留下了深刻印痕，柯默并不希望对方战死沙场，但是现在自己手中控制的军队绝大部分都是由半兽人士兵组成，虽然从目前来看半兽人们对于自己的崇拜敬服心理使得他们对于自己的忠诚度没有丝毫减弱，但是柯默并不敢大意，培养出一批绝对忠于自己的军官才是确保这支军队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最有力保证。


当德拉古莫率领两千半兽人军队耀武扬威的进入立沃尼亚城的时候，几乎整个西南地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之中，剽悍狰狞的半兽人竟然全副武装的踏入了他们从未抵达的王国腹地，他们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而他们来到这里又是干什么？


虽然一些贵族们已经先期得知了来自高加索领主柯默子爵的军队将进入西南地区帮助卡姬雅公主殿下抵御来自外部的军事威胁，无论是来自东面的哥德堡还是北面的兽人武装，这支军队都将肩负起他们应尽的义务，而在通报中卡姬雅和巴勒莫也含含糊糊的告知了西南地区的贵族们，由于柯默子爵的领地地处边荒，在他的军队中可能存在其他种族的士兵，而且在上一次柯默子爵出兵帮助王国抵御兽人入侵时，也已经有了这种先例，希望西南地区的贵族们保持足够的冷静和克制。


在这些贵族们眼中一支军队中有一些半兽人、矮人或者半精灵一类的异种族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在王国军队中这种现象也有，而在各地贵族们的奴仆奴隶中各种种族都存在，所以所有人都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异样，但是当两千纯粹的半兽人军队黑压压的行进在立沃尼亚城中时，带来的视觉和心理冲击立即让整个立沃尼亚城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谁也未曾想到一支前来据说是来保卫他们安全和利益的军队竟然会变成这样的情形！


全副武装的半兽人士兵一个个面容掩盖在兽面面具下，粗长的镔铁长枪如同一片林海直刺天空，雪光闪亮的刀锋和雕刻兽头花纹的塔盾在他们手中更显威势，厚实的甲胄无疑是专门量身打造的铠甲，将他们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除了异于常人的高壮身材之外就只有从眉峰处流露出来的凶悍能够证明他们绝不是凡人，伴随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呐喊声，几乎所有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兽人军队打进立沃尼亚了！


厚重的气势压得所有人都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暴烈狂野的气息透过甲胄一层层的向簇拥在街道两旁的立沃尼亚居民们挤压过来，那份剽悍，那份彪猛，那份勇武，如同怒涛拍岸般让整个街道两旁的民众都不由自主陷入了某种石化状态，惊惧、恐慌、畏缩、敬畏，混合着种种神色的呆滞脸膛一张张出现在半兽人士兵面前。


柯默满意的躲在人群中观察着战战兢兢的人们。


齐刷刷的脚步声在立沃尼亚街道上显得异常刺耳，所有前来迎接的人们此时都陷入了一片震惊和恐慌之中，目下的他们几乎不敢有任何言语，既不敢离开也不敢有任何异动，他们只能强挤出脸上生硬的笑容来面对这让他们无法接受的现实，深怕自己不小心发出的声音会招来无妄之灾，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样一支军队怎么就会凭空出现在立沃尼亚的街道上，而这样一支军队他们居然还一厢情愿的跑来欢迎迎接！


这种局面是柯默正是想要达到的目的。面对着哥德堡那边传来的种种不利消息，西南地区的中小贵族们和商人们都有些惊惶不定，一些立场不稳的家伙已经开始在考虑转换门庭的路子，这让卡姬雅极为焦虑。


面对霍夫曼已经纠集起来的一万多贵族私兵组成的血狮兵团，西南的中小贵族和商人们都束手无策，一万多军队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噩耗，这不是光靠商人们筹集一些资金，贵族们拼凑一些奴隶或者组织一些农夫就能抵挡得住的，他们一旦压过来，在蓝鸠兵团已经明确表示不会介入王国内部纷争的情况下，西南地区的中小贵族和商人们只有束手就擒。已经开始绝望的中小贵族和商人们都已经在如何体面的投降以求得哥德堡方面的宽恕，而这个时候要鼓起这些家伙们的士气，唯有用这种让他们都感到恐惧和震撼的场面！

第十九章

<h3>我并非弱者</h3>

半兽人军队进入立沃尼亚带来的巨大震撼连柯默自己都没有料到，整个西南地区，包括黑森地区和波莫瑞地区都引发了极大的震动，而这种震动却还以一种几何级数的扩大传递效应向四周地区扩散，尼科西亚王国中部的亚速和班尼泰地区，北方的贾扎伊尔，甚至更南方的比萨拉比亚王国，都引发了轰动效应。


谁也未曾料到一支完全由半兽人士兵组成的军队会突然出现在王国甚至苍之大陆的腹地，而这样一支面目狰狞气势汹汹的军队虽然名义上是来自王国一个小贵族领主的军队，但是面对这样一支军队，无疑让已经被兽人入侵下破了胆的民众们夜不能寐，谁也无法保证这支军队不会突然反目相向，一旦他们举起刀枪，整个西南地区又有谁能够抗拒？


“殿下，现在城里城外群情汹汹，那些贵族们和商人们都吓得不轻，整个立沃尼亚城里现在是一片清风雅静，城中商铺关门闭户，居民们都不敢出门，都怕那些半兽人突然兽性大发，蹂躏涂炭民众啊。”


端起酒杯的巴勒莫心中也说不出是喜是忧，实际上当初他和柯默一道检阅半兽人军队的时候一样被吓得胆战心惊，粗野暴烈的半兽人一旦被全副武装起来，而且还赋予了军队般的纪律，带来的视觉和心理冲击力非是一般人能够抵抗的，尤其是在看到迈着整齐的步伐黑压压的想你逼近过来的这一个个半兽人士兵方队，巴勒莫只觉到当时自己脚肚子发软，有一种想要委顿在地的感觉。


“哦？那你觉得这些半兽人会听从我们凡人的命令么？”卡姬雅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巴勒莫却清楚，越是这样，就证明这位公主殿下的心思就越复杂。


“我对这些半兽人的脾性并不清楚，原来也没有接触过他们，不过柯默子爵已经派他的密友伊洛特骑士前来指挥这支军队，我看那些半兽人军官对与伊洛特骑士相当尊重，看样子柯默对于这只半兽人军队的控制力还是相当强的。”巴勒莫斟酌着言辞，“但是城里这些贵族和商人们却不清楚这些，现在他们已经被下破了胆，深怕这些半兽人突然间闯入他们的府第，抢掠他们的财物和妻女，甚至把他们吃掉。”


“哼，这样正好，他们不是一直惧怕霍夫曼的军队打过来么？不是一直认为我没有力量抵挡霍夫曼的压力么？有这样一直虎狼之师作为我们的后盾，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卡姬雅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讥嘲之色，“这些家伙胆小如鼠，既想保存自己的利益，又害怕承担风险，总是在犹豫中飘来荡去，现在我证明给他们看了，我有能力捍卫他们的利益，如果他们能够给予我足够的支持，我还可以给他们更多。”


“可是柯默子爵也说了，现在立沃尼亚的这只半兽人军队只有两千人，一旦发生战事，他没有把握能够击败霍夫曼的血狮兵团。”巴勒莫添了一下嘴唇道。


“那就让柯默把他在高加索和利昂的军队全部给我调过来！只要打垮了霍夫曼，整个立沃尼亚我都可以给他！”卡姬雅的声音一瞬间提高了几度，脸上也泛起一丝潮红，眼眸中更是威棱四射，“我要的不仅仅是尼科西亚的王位，我还要贾扎伊尔，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卡姬雅不仅仅有资格坐上这个王位，而且还有能力为他们带回一个完整的王国！巴勒莫，你看到没有？他最后带来的是什么？是龙！是龙战士！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为什么不把龙战士带到立沃尼亚来？他还想要什么？！”


巴勒莫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什么也没有说，这个时候去接话头无疑是一个不太明智的举动，此时的公主殿下情绪激动，让她稍稍冷静一下更为合适。


“巴勒莫，你告诉我，柯默是不是和野蛮人有什么交易？野蛮人连地行龙这种东西都可以送给他，还为他培养了地行龙战士，我还听说高加索还豢养了几头雷鹏！那是野蛮人心目中的神鸟，我不知道柯默他手中还有什么砝码，你说，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一无所知，他原来的粮食几乎都是由你在提供，难道你会一点都不知情？”卡姬雅此时的目光如炬，直刺巴勒莫脸上，让巴勒莫全身都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殿下，柯默子爵的想法我不完全清楚，但是他和野蛮人之间的确关系相当密切。在高加索和利昂也同样有相当多的野蛮人参与高加索和利昂的建设和生产，我也知道高加索从外输入的粮食有相当一部分提供给了野蛮人，为此野蛮人付出这些代价想必也是必然的，但是我也知道高加索仍然对整个野蛮人控制区采取了相当严格的物资封锁，尤其是涉及武器和盔甲这一类军用物资，这么久来因为向野蛮人走私武器被抓获的商人已经有好几个被处以没收所有财产和劳役。他这些自相矛盾的行为让我很难猜测和判断他的意图，也许他只是想要利用野蛮人的劳动力和特殊物产，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子爵大人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有些人施加给他的痛苦，他无时无刻不再琢磨着百倍回报。”


巴勒莫几乎是搜肠刮肚的将自己心中对柯默的看法和盘托出，事实上他对柯默的看法也是充满了矛盾，他的几乎每一个行动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之外，而有一点巴勒莫虽然确信但是却未说出来，那就是这位柯默子爵绝非池中之物，而胸中的野心同样不是一般人能够猜度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想要对付菲利普？”卡姬雅精神一振。


“殿下，这并不奇怪，每一个少男少女的初恋都是那么令人难以忘怀，而当你满怀希望和梦想突然被人毁灭，取而代之是被迫流亡和放逐，当你好不容易返回时，迎接你的却是再度放逐和暗杀，心中的最爱却早已变心成为别人床上的玩物，你说这样的侮辱和仇恨又有多少人能够忍受的下来呢？我相信柯默绝不是不想反击，但是他手中的力量让他不得不保持克制，但是我相信一旦他拥有了这份力量，那一切都将来临。”


应该说巴勒莫对于柯默的研究和琢磨还是相当准确，至少很大程度把握住了柯默某些方面的心态，但是仅仅是某些方面而已，而在他所不知道的其他方面，柯默的想法比他猜度的不知道要复杂多少。


卡姬雅下意识的摇摇头，柯默没有那么简单，但是现在要说他究竟有什么意图卡姬雅同样很难猜度，虽然两人已经有了某种特殊关系，但是那不过是一种肉体上亲昵，无论是谁似乎都难说这种关系算得上什么，卡姬雅同样清楚。


不过柯默有什么意图现在并不重要，对于卡姬雅来说，她现在需要的是要借助高加索的武力来帮助她登上王位，然后还要借助这支力量帮助她收复贾扎伊尔，方才那一阵声色俱厉的质问更多的是一种表面形式，她已经察觉到自己这个一直倚为臂助的巴勒莫似乎与柯默有了某种无言的默契，在某些反面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容忍限度，所以她需要敲打一下对方，借助对方的口警告柯默不要妄图耍什么花招。


“巴勒莫，你告诉柯默，我不管他有什么想法，但是他要明白，我们现在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他想要的一切都只有建立在我成功的基础之上，否则，没有了我，霍夫曼和菲利普可以轻而易举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那样解决他。他只有帮我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他才能不用像鬼魅一样生活在阴影里，告诉他，我可以帮他解决他不愿面对的麻烦，不要以为我一无所知。”


当巴勒莫将卡姬雅这番话转达给已经返回了区克谷地的柯默时，柯默忍不住笑了起来。


卡姬雅的表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至少这一番话已经证明了自己没有下错注。


如果一个王位继承人仅仅是完全依靠外人也就是自己的武力来帮助她获得一切，那也未免太滑稽了，不表现出一点像样的实力，也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她可以问鼎尼科西亚王国的大位，他柯默可不是那些一心那些目光短浅的贵族和商人，风险固然和利益成正比，但是如果成功的几率太低，那自己也不会轻易下注表态，他只愿意站在最接近成功的人一边，只是到现在柯默也还没有摸清楚这个曾经在自己胯下疯狂呻吟扭动的女人究竟搭上了光明教会哪个大人物的线？弗伦斯特？瓦津基？还是诺耀拉？甚至尤里乌斯？


玩弄着手中的那张象牙香签，柯默若有所思的探索着对方究竟是如何得知自己与宗教裁判所之间的恩怨纠葛，一边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适当的增加自己的砝码了。

第二十章

<h3>纷乱</h3>

柯默将目光转向北方，兽人的行动无疑已经对光明教会构成了极大的挑战，而现在光明教会不得不毫升考虑如何应对兽人们行动对于尼科西亚王国民众造成的信仰危机，如果一个宗教塑造出来的形象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来自北方荒原上的兽人武力所击垮，那带来的冲击力简直就难以想象，如果不采取有力的措施来扭转这个局面，那对于光明教会就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而现在自己该怎样利用这个机会呢？是全力扶持暗黑一脉在高加索和利昂的发展，甚至将暗黑一脉的影响力扩展到立沃尼亚？还是小心的支持济世会在尼科西亚北方进行渗透呢？抑或是利用光明教会在北方自顾不暇的时候在南方公开树立起暗黑圣教的大旗？


柯默有些犹豫不定。


济世会在尼科西亚王国乃至整个北方联盟都有这相当复杂而有隐晦的潜势力，从梅尔金这些大贵族可以为了需要而公开站在卡姬雅这一方就可以看出他们对自己信仰的虔诚，而事实上柯默也从不认为光明教会的真正教义就与暗黑一脉的追求水火不容，在柯默看来，真正把持了光明教会大权的这帮家伙才是玷污和亵渎了光明教会真实教义的垃圾败类。如果能够给予济世会各方面一些扶持，济世会原本系统的力量很快就可以在北方地区形成一个强有力的网络，虽然还无法与光明教会抗衡，但是却能够很好的帮助自己抵消光明教会的影响力，乃至可以导致光明教会的分裂。


这幅前景相当诱人，但是却有相当多的不确定性，尤其是在济世会真正取得了优势之后，还会与自己合作或者说服从于自己的要求么？这一点柯默毫无把握，毕竟这不是自己一手掌握的力量，而更像是一个盟友，一个合作者，柯默不愿意看到这种游离于自己掌控之外的势力存在。


那将暗黑势力向立沃尼亚甚至整个西南地区浸润拓展呢？看起来光明教会的影响力因为兽人入侵而大减，但是长久形成的信仰也不是一两下子就能崩塌的，暗黑一脉在北方的形象并不好，甚至可以一直是以一种邪恶和负面的形象出现，这样贸然进入王国腹地，也许会适得其反。


那全力经营南方呢？这无疑具有相当光明的前景，柯默相信以现在暗黑一脉的实力，在光明教会无力顾及南方的时候趁机树立大旗席卷南方并不是一件难事情，而且南方良好的民众基础也能够为暗黑圣教的发展提供可靠的发展空间，以此为契机将暗黑圣教打造为一个向光明教会如同北方诸国的信仰实体，进而与北方光明教会争夺大陆中部地区的影响力，这绝对是一个相当稳健的策略。


柯默仔细的分析着三种可能的利弊得失，暗黑势力立即进入尼科西亚王国腹地暂时还不成熟，但是可以小心的构建据点；而济世会那边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扶持，让他们渐渐暴露出来去吸引光明教会的注意力，柯默有一种预感，在光明教会的高层肯定有济世会的同情者和支持者，甚至就是操纵者，否则济世会不可能如此顽强的生存下拉并且隐蔽得如此只好，内斗往往比任何争斗都更激烈，柯默也希望济世会能够与光明教会针锋相对，消耗对方的力量，这样一来也可以为暗黑一脉赢得更多的机会。


三管齐下，这是柯默最终得出的结论，但是在采取策略和程度上都要保持一个巧妙的平衡，既不能喧宾夺主，但是也要平衡情形能够长久维持下去，这样暗黑一脉才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积累力量。


瓦津基饶有兴致的咀嚼着获得的消息，虽然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但是瓦津基还是不敢轻易相信弗伦斯特竟然敢如此疯狂而有大胆，与他的行径相比，诺耀拉只能算一个胆小鬼。


各方面的情报都证明了弗伦斯特和他的手下肯定与兽人们突破尼科西亚王国边境要塞有很大关联，兽人们在攻城器械技术上的突飞猛进让人侧目，从未在这方面有所突破的兽人军队中一下子冒出了相当数量的攻城器械，这与前几回兽人们零星的使用这些器械截然不同，人类要将这样大数量的攻城器械运送到兽人们手中是不可能躲得过边境线上的人类驻军的，这也意味着只有一种情况，兽人们已经可以自行制造攻城器械了，或者说至少可以在人类匠师的指点下生产一些寻常器械了。


无论哪一种情况对于人类都是灾难性的，但是这仅仅是一个方面，兽人军队中的出现的大量巫师才是让整个光明教会都感到无比震撼的。人类一直认为兽人只是在个体体力上存在着优势，而在智力和智慧上都远不如凡人，但是巫师的出现无疑就颠覆了这个观点，这带来的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的力量变革，拥有巫师的兽人可以像凡人一样具备了沟通自然力量的能力，这在战争中就是剥夺了以前凡人拥有的魔法力量特权，当然瓦津基也一直在仔细的了解兽人巫师在发动他们的自然力量时是否也具备了和凡人魔法师一样的能力，令人稍稍松下一口气的是兽人巫师在这方面更像是一些雏儿，而且在形式上和实质上与凡人魔法力量都还有相当差距。


这是一个风云动荡的时代，瓦津基轻轻叹了一口气，教宗大人身体日益衰败，尤其是在那一次施展了大预言术之后更是羸弱不堪，几乎是足不出户，甚至连饮食都开始出现了一些障碍，弗伦斯特剑走偏锋，与自己渐行渐远，诺耀拉在追求真理道路上偏执得近乎于走火入魔，暗黑势力在南方的蓬勃兴起，纷乱庞杂的苍之大陆究竟将走向何方？

第一章

<h3>乱如麻</h3>

柯默仔细的观察着眼前这三具堪称完美的物件，制作这三具魔装铳炮耗费了他不少心血，虽然在制作工艺上已经没有什么难题可言，但是在一些瑕疵上仍然有许多急待改进之处。不过这都不是柯默现在最头疼的问题，现在最棘手的是如何分配这三具魔装铳炮。


戈特那边已经屡次三番发出威胁如果在不为他们提供魔装铳炮，他们不但要求索回为高加索提供的资金，而且还将不再保障高加索和利昂地区沿海港口的安全，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大增。


卡特琳娜那边也是一样，面对日益强势的灰骷髅，赤发魔女的卡氏舰队显得应对乏力，如果不是依靠着前期取得强大优势以及在人员和船只方面的厚实底蕴，卡氏舰队只怕早已经被逐出了北地中洋，但即便是这样卡氏舰队也主动的收缩了自己的控制区，将大半个北地中洋拱手让出，而将自己主力撤退到了南地中洋地区。


当然这并不代表卡氏舰队就此臣服，谁都知道卡特琳娜绝不是甘于人下之辈，她肯定在酝酿着更为凶猛的后手来报复灰骷髅的挑衅，这也是戈特不敢大意的主要原因。由于后期卡氏舰队灵活多变的策略，灰骷髅一直希望寻找对方主力决一死战的愿望始终没有得逞，虽然控制了北地中洋地区，但是却并未能够真正对卡氏舰队构成真正意义的上打击，这绝不是戈特想要的结果。


要想迫使卡氏舰队决一死战，那就只有进逼它的老巢——南地中洋，让它避无可避，而这样也就需要更强大的武力来做保障。柯默知道灰骷髅在这一年多中实力急剧膨胀，由于连续击败卡氏舰队，使得它在整个冥海和地中洋地区的影响力飞速攀升，隐隐超过了卡氏舰队，但是要想确保这份地位，卡氏舰队始终是一个心腹之患。


海雷丁那边的武装船队已经建立起来，虽然开初还只是少量新船和主要是以旧船改造而来的武装船队，但是海雷丁在南地中洋地区熟络的人脉使得他很快就招募到了大量的熟练人手，再加上卡氏舰队提供的安全保障，从南地中洋地区到茫之大陆上的贸易航道很快就成为海雷丁船队盈利主要渠道。


南地中洋地区的奴隶、武器、粮食、生活必需品源源不断的输入茫之大陆沿岸的殖民点，而茫之大陆上的大量贵重金属、各种珍贵矿石、晶石、木材、药材等原材料也大量流入南地中洋和高加索地区，丰厚的利润和安全无虞的保障使得海雷丁舰队疯狂的膨胀起来，仅仅在船队组建成功三个月之内海雷丁就已经在南地中洋与茫之大陆之间来回倒腾了几个来回，同时高加索的粗铁、煤炭南运这条航线海雷丁也开始染指，使得这条三角航线迅速成为一道高利润的黄金航线。


但是伴随着海雷丁不断更新和扩大船队规模，南方德米舍梅海盗们的威胁也迅速增大了，原先由于卡氏舰队的威慑而不敢轻捋其锋的德米舍梅在看到海雷丁船队飞速致富发家之后也开始按捺不住贪婪之心，蠢蠢欲动，这也让海雷丁的武装船队风险骤增。


如果是小股的德米舍梅海雷丁自认为还能勉强应对，但是如果面临德米舍梅大规模的群狼战术攻击，海雷丁就没有多少信心了，于是乎柯默也就收到了海雷丁要求变武装船队为舰队的恳求，当然在柯默透露给了海雷丁自己拥有制造魔装铳炮的能力之后，海雷丁的要求就更加热切了，如果拥有魔装铳炮装备舰队，海雷丁自信可以横扫整个南地中洋，将德米舍梅们彻底打入地狱更不是什么难事。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现在手中只有三具魔装铳炮，看来还只能先满足戈特和卡特琳娜那边，戈特这边已经只能敷衍了，而卡特琳娜那边则需要提醒她，仅仅是两三具魔装铳炮并不能改变大局，如果要想一举彻底解决灰骷髅，那就需要一个完善的计划，一个一战定胜负的完美策划，同时也需要更多的魔装铳炮来武装舰队，灰骷髅舰队已经拥有了几具魔装铳炮，而且已经迅速的适应并形成了战斗力，而卡氏舰队在这方面尚需要时间来调整适应。


至于海雷丁那边，看来还只能等一等了，等到下一批魔装铳炮出来时再来考虑了，现在暂时还只能保持克制，姑且让德米舍梅们嚣张一下吧，等把他们的兴趣彻底勾起来之后，再来一举降伏他们。


斟酌再三，柯默还是决定将三具魔装铳炮中的一具发送到马特丹交给早已经怒火中烧的灰骷髅代理人，而剩下的两具则悄悄送往南地中洋，耗费了卡特琳娜那么多的金盾，如果不给予对方一点像样的东西，不但难以交差，只怕还想要合作下去也相当困难了。


海雷丁在来信中除了要求建立舰队之外，另外也提及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南方诸国的海上冒险者们向茫之大陆挺进的力度越来越大，茫之大陆在地中洋沿岸的殖民点、殖民村庄甚至殖民城镇的数量都在飞速增加，而随着大量探险团队，尤其是受到各国各城邦政府官方支持的冒险团队进入，笼罩在茫之大陆表面上的雾纱逐渐被揭开，而这块大陆上丰饶的一面也一点一点的暴露出来，吸引着更多的人们前来。


从原来的一些单纯的冒险者和探险队到一些在苍之大陆上走投无路的盗贼、恶棍、流氓以及一些被流放的罪犯，再过渡到那些渴求更美好更富庶生活的贫民，最后则是冥海和地中洋沿岸各国城邦官方有意识的派出的科考测绘团体，这片大陆上的富饶已经越来越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如果不是地中洋和冥海变幻无常的气候还让很多人有所顾忌外，只怕贵族们的征服足迹也会迅速踏遍茫之大陆沿岸。但即便是这样一些海运发达的城邦和国度也开始意识到这片无主之地迟早会成为沿岸各方势力争夺的地区，那么能够先走一步占据先机无疑是一个明智之举。


海雷丁在信函中还附有大量的茫之大陆环冥海和地中洋地区的粗略地图，上面标注的在冥海沿岸和南地中洋地区几乎已经密布了各国各城邦的殖民点，唯有北地中洋沿岸还是一片模糊的空白，这是一片其他殖民者尚未踏足的地区，由于北地中洋对岸是科迪勒拉荒原，所以在最短距离内并没有人类的城市，殖民者更习惯于选择一个距离自己祖国最近距离的地区作为桥头堡，然后在沿着这个跳板向周围发展，所以相对来说北地中洋沿岸殖民者踏足的机会要小一些。


但是更主要的原因则是茫之大陆上的北地中洋沿岸是向东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如果要在这里建立殖民点的话，距离自己的母国则要比南地中洋或者冥海沿岸地区的殖民点远将近一半距离，而一半距离对于一支船队来说无论是后勤补给还是船员士气来说都几乎是致命的。


柯默不能不承认海雷丁的表现相当优异，他并没有将目光局限于自己给他布置的任务上，除了全力以赴的向自己交代的目标奋进时，他也将目光拓展到了一些周边领域，尤其是南地中洋地区诸城邦和国家将注意力转向茫之大陆时，海雷丁也同样敏锐的意识到茫之大陆面纱逐渐揭开也许会给苍之大陆的变革吹来一缕清风，但是这缕清风究竟会给变革中的苍之大陆带来何种变化海雷丁也无法判定。


海雷丁谨慎的建议如果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高加索可以派出一两支属于自己的探险队进入茫之大陆的腰腹部地区进行殖民探险，最好能够建立起一两个殖民点来确保高加索地区在茫之大陆上的利益存在，而在先期海雷丁已经在北地中洋的东面寻找到了几个拥有淡水的小岛作为补给基地，这可以为下一步的殖民探险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这个提议很让柯默心动，但是柯默知道这样的计划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实现的，这需要有一个长远的规划和强有力的政权作后盾，同时还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来保障，但柯默相信这一天迟早会来，那海雷丁提出的先期准备也就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霍夫曼扭曲的面孔显得无比狰狞，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气势一下子被西南方面的造势完全给压倒了，为了让这些大贵族们贡献出这些私兵来充实血狮兵团，霍夫曼没少在这些家伙身上下血本，无数许诺和美言才让这些家伙挤出来的私兵搭起这个血狮兵团的架子，王国皇家卫队和骑士团的干练官员们也都被自己充实到了这个血狮兵团中充当军官，以便让这个血狮兵团能够真的像一个兵团，眼见得西南方面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些墙头草甚至主动来向自己示好，却没想到被横空出世的半兽人军队给一下子打蔫了。


霍夫曼不是没有想到过高加索的半兽人军队，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半兽人军队竟然会从小格陵兰森林中穿越而过钻出来，半兽人军队带来的影响力和意义远远超过了它本身的实际价值。


霍夫曼不相信那一支半兽人军队就可以抗衡自己的血狮兵团以及背后的骑士团和宫廷魔法师团，但是问题在于己方的锐气已经被对方给压了下去，整个尼科西亚王国上下都在谈论这支据说战斗力强悍无比的半兽人军队，再也没有人相信卡姬雅会在这种情况下向自己俯首称臣，反倒是一些贵族们担心如果这支半兽人军队打过来会不会造成像北面的兽人那样形成的大乱局，让整个王国中部腹地都彻底陷入混乱，如果是那样自己的统治基础就会彻底崩溃，而那些表面上还一直在支持自己的几大领主也许马上就会趁机宣布独立，这种局面霍夫曼简直不敢想象下去。


“奥尼亚，我需要宫廷法师团的帮助和支持，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只要能够打垮那支粗陋的半兽人军队，我将会给予你们光明教会更多的权利，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从马尔科那边邀请更多的魔法师来帮助我，请您相信我，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两个月，一切都将云开雾散！”霍夫曼不得不强压住自己内心的火气盯着对方一字一句的道。


“对不起，霍夫曼殿下，恐怕我要让您失望了，我能够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是马尔科那边已经命令我们光明教会不得介入王国内部事务的争端，另外由于兽人们现在的活动相当频繁，北方联盟各国都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作为凡人的守护使者，我们光明教会首先需要将精力放在兽人们的活动上，所以暂时我们光明教会的法师们有一部分会返回马尔科，不过请您相信时间不会太长，等到北方局势稳定，而我也向瓦津基大人他们将尼科西亚王国的问题作一个详细的汇报之后，我相信马尔科那边很快就会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奥尼亚脸上不得不露出遗憾的神色，眼中的光芒却丝毫不减，对于这位王维继承者的要求他的确爱莫能助，眼下兽人们的活动相当猖獗，尤其是一些巫祭力量的出现已经打破了整个大陆北方地区的力量平衡，很显然兽人们很善于隐藏他们的力量，他们的巫祭力量没有二十年以上的培养和准备是不可能一下子造出如此大的声势，而且还摆出了一副要与凡人魔法师力量分庭抗礼的架势，这让一直领袖整个大陆北方的光明教会有些措手不及，如果不及时挽回这个颓势，奥尼亚悲观的估计，光明教会在北方的统治地位将会受到相当严峻的挑战，而最明显的一个趋势就是已经偃旗息鼓很多年的共济会突然又死灰复燃。

第二章

<h3>悉听尊便</h3>

霍夫曼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这个该死的家伙，当初是如何信誓旦旦的向自己保证会全力支持自己，而现在，竟然用这种托词来推搪自己，什么狗屁兽人的威胁，以为自己不知道？济世会重新浮出水面让光明教会上层肝胆欲裂，就连宗教裁判所那帮家伙一样是惊惶失措，现在都一股脑儿的涌向了马尔科商量对策，但是现在这帮光明法师一离开，宫廷法师团的力量就折损一半，而卡姬雅手中究竟还有多少藏在手中的牌没有打出来，自己根本不清楚，征讨西南一事便是无从提起。


“奥尼亚大人，我能够理解你们光明教会现在困窘的处境，兽人们突然出现了巫祭力量是我们凡人从未想到过的，但是巫祭力量究竟是不是拥有我们凡人魔法师那般的力量，我很怀疑，看看兽人们现在的表现，占领了贾扎伊尔之后，除了装模作样的弄了一个所谓的比蒙王国出来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举动，如果他们的力量真的强大若斯，那为什么不趁机南下？”


“我们王国的武装力量已经折损大半，兽人们比我们更清楚，如果再有巫祭力量的支持，他们完全可以一直向南打到比萨拉比亚！但是他们没有这样作，这只能说名他们的力量仍然存在薄弱环节，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所以我以为我们当务之急还是首先把西南地区的分裂问题解决，攘外必先安内，只要解决了西南问题，再有四大领主的支持和你们光明教会的帮助，我相信兽人们在尼科西亚王国境内的逗留将是短暂的。”


奥尼亚礼貌的倾听着对方的意见，很显然对方对于自己的态度很不满意，但是自己却是爱莫能助，来自马尔科的命令他必须遵守，何况现在光明教会的处境的确也不佳，收缩力量对抗来自共济会的挑战才是最迫切的问题，而不是帮助这些世俗的王侯们争权夺利，只要压制住了共济会，无论是哪一方夺得了世俗权利，都不能不依靠光明圣教，这一点奥尼亚坚信。


“霍夫曼殿下，您的意见我会在返回马尔科之后立即向教宗和两位大主教反映，请您少安毋躁，现在西南那边虽然气势汹汹，但是并没有实质性的动作，那些半兽人军队不过是虚有其表，不足挂齿，您只需要保持镇静和克制，这种依靠哗众取宠制造出来的声势要不了多久就会烟消云散，到那时候只要马尔科接受了您的建议，我们会马上帮助您取回属于您的东西。”


“噢，我真心希望奥尼亚大人能够在最短时间内从马尔科那边获得确切的指令，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尼科西亚王国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否则将是一个无法挽回的灾难，请务必向教宗大人和两位大主教转达我的请求。”


奥尼亚脸上挂着安慰性的笑容，这看在霍夫曼眼中更是无比郁闷，这个家伙总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推搪自己，说得是无比轻松，但是现在局势一日几变，一旦宫廷法师团的光明教会法师返回了马尔科，那得知消息的西南方面究竟会有什么动作谁能说得清楚？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马尔科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也许他们早就打定只和最终胜利者合作的主意了。


想到这儿霍夫曼就不寒而栗，失去了光明教会的支持，而那些大领主们又都打着随时转变立场的主意，说不定他们也在期待着卡姬雅能够推翻自己，这样一来他们可以趁势公开独立，这是霍夫曼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但是现在自己又无力改变这一态势，这一切都源于那该死的柯默！谁曾想到这个不值一提的小领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制造这样大的麻烦，要化解眼前的难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断掉卡姬雅的依靠，也就是从柯默身上打主意。


那自己是不是现在就只能保持低调和克制呢？霍夫曼心犹不甘的想着，卡姬雅现在气势如虹，更是公开扬言星室法庭已经否决了自己的继承资格，唯有她具有继承罗曼诺夫王朝的资格，借助着这股妖风，整个西南地区的中小贵族们和商人都是蠢蠢欲动，一副要准备变天的模样，连带着中部地区的那些一直没有吭声的小贵族也有些意动，如果自己不适时采取反制手段，也许真的就要被对方给掀翻了。


“喔，你弄疼我了。”卡姬雅眉宇间闪过一丝怒色，轻轻扭动着身体挣脱柯默的魔掌，无声无息的穿好衣物坐在了床对面的梳妆台前整理着头上精致的发式，也许是刚刚欢娱过后，淡淡的腮红将她的水色映衬得更加妖娆，一双深邃的双眸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媚意，这只有柯默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不知道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也是这样呢？


卡姬雅虽然味道上佳，但是和特蕾茜相比却总是让柯默有一种失落感，也许这就是初恋带来的伤痕，它将永远留在心间，稍不注意又会溢出一丝血丝。


“噢，对不起，我有些忘乎所以了。”柯默话语中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这个婊子以为和蓝鸠兵团那位伯爵阁下拉上了线就有恃无恐了，哼哼，柯默有些恶意的想，万一哪一天卡姬雅不注意肚子里装上一个孽种，真还不知道该怎么算这笔糊涂帐呢。


卡姬雅心中一凛，床上的欢好伴侣却不是志同道合之人，这个小贵族已经成功的羽翼丰满了，利用他的时候也得小心的盘算着不要被他反噬，这个鹰视狼顾的家伙俨然一副山大王的架子，自己再利用他的时候，他也在精明的算计着利用自己。


“柯默，莲塔来这里干什么？莫不是霍夫曼派她来当和事佬？”卡姬雅随意的问道。


柯默一样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这般隐蔽的接待仍然没有瞒过卡姬雅的耳目，在立沃尼亚这片土地上，自己的底子还远不如对方。


“呵呵，也许吧，你看看吧。”柯默心念急转，随手从挂在床头上的长袍内领中抽出一封信函扔了过去。


卡姬雅这个时候也没有客气，既然对方已经表明了态度，她也就没有必要客套，飞快的展开信函浏览了一遍，心中却是震撼不已，没想到霍夫曼竟然许下如此重诺，居然要把立沃尼亚送给柯默，甚至在言语中还可以在黑森地区作出让步的意思，该死的霍夫曼，这分明是在为一己之私出卖整个罗曼诺夫家族的利益！


“你认为这玩意儿也能实现，他何不将整个西南地区都干脆许给你算了，再赐封你为柯默公爵，岂不更好？真是天大的笑话！”卡姬雅强压住心中的怒意将信函重新折叠起来，淡淡的道。


“是么？我倒是不觉得这是什么空口诺言，不过他好像把我看成了贪得无厌的兽人了，我对什么公爵身份也好，大领主地位也好，并没有什么兴趣，区克谷地是因为高加索需要一条通道通往大陆腹地，而周围的野蛮人领地和大沼泽区让我无从选择，唯有这里还勉强能够打开一条通道，仅此而已，我并无其他想法。”柯默耸耸肩，无所谓的道。


“那你对莲塔就没有一点兴趣么？要知道在北方联盟诸国中，她的追求者可是比比皆是啊。”卡姬雅目光投射过来，“难道你不愿意和罗曼诺夫家族联姻？”


“联姻？就算是需要我为罗曼诺夫家族卖命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收买我可以有很多其他方式。我喜欢漂亮女人，但不是这种手法，这种方式往往意味着我似乎会被拉上一辆无法停止的破车无法下车，也许是万丈深渊就在前面等着呢。”柯默笑了起来。


卡姬雅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个家伙还没有接受对方的条件，或者说他认为对方不具备履行承诺的资格，卡姬雅从来不认为柯默是个知足者，准确的说，这个家伙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猎手，只关注自己手能够触及到的猎物。


“柯默，霍夫曼这是在狗急跳墙了，难道你不觉得是该结束这场游戏的时候了么？宫廷法师团已经向我保证不会介入这些事务，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卡姬雅优雅的笑容无一不在彰显她的胸有成竹，“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在很短时间结束这些无聊的表演，嗯，如果你胃口不错的话，我倒是不反对莲塔成为一个战利品，呃，专属于你的战利品，如何处置她，悉听尊便。”


深深的盯了卡姬雅一眼，柯默无法看穿对方这句话究竟是玩笑还是真意，将一个公主殿下当作战利品奉送，即便是玩笑，也足以证明卡姬雅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厌恶到了何种程度，轻轻叹了一口气，柯默披衣起床：“嗯，悉听尊便。”

第三章

<h3>无可阻挡</h3>

柯默并没有在立沃尼亚多作停留，他选择了离开区克谷地返回高加索，在约好两个月内解决王国问题之后柯默需要一些世间来布置尼科西亚王国步入卡姬雅时代自己需要先期准备的东西，无论是在立沃尼亚还是布鲁斯那边，一旦王国继承人问题尘埃落定之后，许多东西就要浮出水面。


得到了柯默全力扶持的共济会已经蠢蠢欲动，尤其是在西南地区，在柯默的沟通下，卡姬雅很快就意识到了济世会可以在未来权力博弈中的作用，特别是与光明教会的交锋中，这支力量扮演的角色简直就称得上举足轻重，堪称一张藏在自己手中的王牌，双方的一拍即合也是理所当然。


柯默也很乐于见到这种局面，事实上他现在特别需要一支可以牵制光明教会的力量，这样一来可以使得自己的分量变得更加重要，当济世会成功的在西南地区站稳脚跟之后，那也就意味着光明教会不得不把布置在尼科西亚境内的主要精力放在济世会身上了，这对于自己无疑是一个利好消息。


他知道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已经成了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四大领主的介入可以改变目前的局势，但是他们不想掺合进来，因为他们和柯默一样都知道无论是霍夫曼还是卡姬雅赢得这场王位之争，尼科西亚王国也不再是往日那个可以左右整个北方联盟态势的庞大王国了，王权经过兽人们的蹂躏和继承人们的争夺，再加上离心离德的大领主们在其中煽风点火，已经不复有往日的权威，顶多也就是一个象征性的荣耀桂冠罢了，尤其是在贾扎伊尔已经成为比蒙王国新首都时，这顶桂冠就显得更加黯然和沉重了。而他们可以抱着一种轻松的姿态观看这幕大戏从高潮走向尾声，然后再来按照各自的利益为后尼科西亚王国时代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霍夫曼现在才来找自己有些为时过晚，何况扶持一个有着大贵族支持的继承人也不符合高加索的利益，柯默知道自己在那些大贵族眼中不值一顾，自己也很难和那些大贵族抱成一团就让一个名义上统一实质上分裂而又松散的尼科西亚王国出炉更符合自己的利益。


不过莲塔的到来倒是勾起了柯默一些兴趣，这个有着高贵血统的公主殿下现在已经被霍夫曼当作了一个交易筹码，但是很显然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在这场交易中扮演的角色，真是有趣之极。


柯默并没有兴趣娶这样一个女子为妻，不过正如卡姬雅所说的那样，拿来当作战利品玩弄一番还是不错的，想一想伟大而又高贵的罗曼诺夫家族中两个女性继承人也许都会躺在自己胯下辗转娇吟，这份荣耀和自豪也还是让柯默有些飘飘然。


在离开立沃尼亚之前，柯默并没有忘记从这些西南商人手中敲诈一笔，有了半兽人军队带来的轰动效应作为后盾，这笔钱来得相对要容易许多，这让柯默更意识到西南地区的富庶。


这些地方的商人们渴求一个和平而又安宁的环境，凭借着丰富的物产和优良的地理环境，这个地区的商业气氛远远超过王国的东部和北部地区，无论是黑森还是波莫瑞，抑或是立沃尼亚，民间的富庶程度让柯默都感到吃惊，再想一想卡姬雅为什么会选择西南地区作为她的后盾基地刻意经营，柯默也对这个出身低贱的罗曼诺夫王朝继承人眼光有些佩服。


柯默将伊洛特留了下来，有他和德拉古莫共同率领这支以半兽人为主同时还有五百名半精灵弓箭手的军队，鉴于立沃尼亚在日后自己的版图中地位重要性日益彰显，柯默咬着牙关再度从高加索抽掉了一千名士兵过来，其中就包括五百名半精灵弓箭手。


这也引起了法兰的严重焦虑，整个大高加索地区的军队已经削减到只有两千人，其中一千五百人都驻扎在布鲁斯要塞，利昂和高加索偌大一片土地上只有五百人的巡逻队，这根本就无法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而为了应付霍夫曼的孤注一掷，柯默还不得不请米哈伊维奇和纽曼以及乌玛呆在区克谷地中，防止宫廷法师团违诺介入，这样一来，连柯默都意识到自己的领地范围内几乎就是破绽百出，稍有风吹草动也许就是四面起火的结局。


船缓缓的离开尼赛湖畔的码头向下游滑去，柯默并不是第一次从这条道路返回布鲁斯要塞了，但是每一次通过小格陵兰森林总会带给他一些新鲜的感觉，各种不知名的小乔木簇拥着，混合着密集的藤萝枝蔓，密密麻麻的悬挂在河两岸的古树上，即便是正午灼热的阳光也无法穿透，或许只有在宽阔的尼赛河上你才能感受到一丝阳光的煦暖，否则就只有一种阴森的凉意。


尼赛河源于尼赛湖，而尼赛湖又是一个又地底众多泉眼喷涌形成的湖泊，尼赛河两岸众多的支流使得尼赛河的水量不断加大，河面也越来越宽，河两岸岸边上的各种藤萝植物已经被高加索方面清理过一遍，让河道显得更顺畅，但是这种一连几十公里河道都空无人烟的感觉却让柯默感觉十分可惜，这是一条不输于加泰尼亚河航道的黄金水路，前提是如果能够开发出来。


这条河道可以将尼科西亚王国腹地与高加索联系起来，唯一的障碍就是尼赛湖畔的大批魔兽，柯默并不想破坏这里的自然环境，事实上他还很喜欢这里的幽静，但是如果这阻挡了自己将势力向西南地区渗透的话，那就不在话下了。


他虽然没有和军队一样绕道尼赛湖，但是尼赛湖上群居的魔兽还是让他大开了一番眼界，这里的魔兽种类实在太过丰富，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远比大格陵兰森林中的魔兽高出一筹不止，要想将这些魔兽驱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然这并不代表没有办法。


想一想如果能够将码头修到尼赛湖上就可以节省三十公里在密林中穿行的陆路行军，柯默就觉得即便是冒险或者付出更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三桅大帆船平静的在水面下行，即便是水中大型魔兽也不大可能挑战这种用于运送士兵的大型船只，长达四十米的船只也只有在尼赛河这种水量充足的河道上才能通行不虞搁浅，这也是柯默急欲想要打通这条通道的主要原因。


这里丰沛的水量可以让高加索和利昂的各种商品源源不断的输入王国腹地，如果能够在呈长条状的尼赛湖畔建成一个港口，那事实上从水路改走陆路抵达区克谷地只有区区三十公里，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柯默甚至想从尼赛湖直接挖掘一条人工运河抵达区克谷地，区克谷地低矮的地势对于挖掘运河很是有利，而野蛮人们在完成了从马特丹到尼雷尔湖的运河之后也同样需要更多的工作岗位来满足他们的劳作要求。


事实上柯默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自觉不自觉的将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劳动力纳入了自己子民范畴，没有了越来越多涌入高加索的野蛮人劳动力，半兽人们也不会感觉到工作的压力，事实上野蛮人比起半兽人工作更努力，纪律性更强，正是野蛮人的进入才使得高加索的劳动力市场上充满了竞争，除了在矿山上半兽人因为熟练的缘故还占着优势外，在运河开凿上野蛮人已经渐渐开始抢夺着原来一直占据统治地位的半兽人工作岗位，这大概就是种族融合的结果吧，使得高加索这片边荒之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野蛮人，真是一个奇妙的种族。柯默的思绪不知不觉的就被带到了野蛮人身上来，佛兰德那边的情况比起高加索这边似乎更加顺利，尼普顿已经完全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政务官，至少在柯默看来这个年轻人几乎可以敏锐的理会到自己的意图来调整策略，效仿着三嘉部落，紧邻佛兰德的野蛮人们也开始出现在佛兰德领地边境线上，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以侵略者身份出现，而是以交易者的嘴脸出现在佛兰德商人面前。


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各种特产，尤其是贵重金属和魔法晶石让所有佛兰德商人们都忍不住倒抽凉气，而他们需要的却是凡人社会中最普通不过的粮食、食盐和布匹，当然对于商人们来说，这种交易仍然需要获得领主府的批准，对于野蛮人的贸易，一切东西都是战略物资。


又一个高加索出现了，只不过这是伊比利亚王国的高加索，小规模的走私如果得不到合理渠道的疏通，很快就会演变成为泛滥，这需要一个合理的策略来疏导，尼普顿要求在佛兰德组建一支卫队加强边境线上的巡逻检查，同时也要求柯默给予一个明确的政策指导。

第四章

<h3>麻烦力量</h3>

局势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自己撒下的种子都开始发芽，无论是佛兰德还是大陆南方南地中洋，甚至在西弗诺斯岛的海雷丁和尼科西亚境内的济世会，都在一点一点破土而出，这些力量汇聚起来究竟会在多大程度影响这个大陆的发展，柯默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力量汇聚起来终究会使得自己的势力得到不断的拓展扩大，让自己不再需要像现在一般还要龟缩于黑暗中看光明教会的眼色。


不破不立，黑暗圣教经过这么多年的蛰伏，现在也该到了傲立于世的时候了，柯默想得有些出神，现在的局面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对于黑暗势力都是最佳时机，如果不能抓住北方光明教会力量被兽人们和济世会所吸引时，只怕他们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尼赛河的平静使得整个航程变得异常的安宁，整个航程中甚至连经常出现的赤猴都没有来骚扰，这让沿路护送的半兽人士兵都感到无比惊讶，对于柯默的神秘高峻也是越发敬畏，事实上柯默并没有采取什么特殊的手段，只不过他不断将精神魔法中的震慑术通过空气魔法向四周放大扩散，这种特殊的精神魔法可以让包括魔兽在内的生物感受到来自船上的巨大恐惧和威压，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三天的航程很是平静，也使得柯默可以比较安静的考虑一些事情，尤其是自己在各个方面采取什么姿态出现的问题。


南地中洋上继续和卡特琳娜合作，让海雷丁舰队的实力不断壮大，在冥海上继续与灰骷髅虚与委蛇，保持和平，在南地中洋沿岸地区则全力支持暗黑圣教势力浮出水面公开发展，并且要在最短时间内赢得这些国家和城邦官方的支持，并以此作为自己日后向北拓展的后盾。


在高加索本土上，柯默也打算不再遮遮掩掩，既然宗教裁判所给自己下的定义是到茫之大陆上探险游历，那这么长一段时间了自己也该“探险游历”归来了，只要宗教裁判所不主动挑破这一层遮羞布，柯默也不打算主动挑衅对方，他现在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柯默也确信在目前这种局面下，宗教裁判所还不敢公开或者再度向自己发起挑战。


积蓄更多更厚实的力量来解决来自北方荷马的问题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只要自己一天不死，菲利普对自己的威胁就不会停止，与其这样被动的防御，不如一举打垮对方，彻底解决这个威胁，如果在卡姬雅获得了尼科西亚王国女王之位之后，自己甚至可以取得道义上的上风，正是这一点才让柯默怦然心动。


不过至少目前来说柯默知道自己还不具备这份力量，五千兵力对于荷马来说都处于下风，尤其是现在还抽调了三千兵力到立沃尼亚帮助卡姬雅扎场子，虽然在必要时后可以临时抽回，但是就算是五千人要想一举打垮菲利普，也不太现实，除非有额外的力量介入。


额外力量？柯默想得有些出神，普柏已经在信中告知野蛮人越来越多的涌入了高加索和利昂，甚至连布鲁斯要塞周围也有大量的野蛮人出现，不但三嘉部落的剩余劳动力涌入，一些小部落都纷纷簇拥在了三嘉部落周围以三嘉部落子民身份取得进入高加索和利昂的许可手续进入高加索和利昂，加上佛兰德地区也采取了同样的政策，整个科迪勒拉荒原都已经被来自自己的政策搅得沸沸扬扬。


要想过好日子，就去高加索，就去佛兰德！这句口号已经把忍受贫瘠和饥饿几辈子的野蛮人那颗麻木的心搅得活泛起来，看着那些伙伴们每个几个月回一趟家总是大包小包的扛着回来，一个吃的满面红光再无往日面带菜色的模样，没有人能够忍受这种诱惑，奔出去，寻求更美好的生活已经成为了所有生活在科迪勒拉荒原腹地那些小部落的野蛮人最真切最急迫的愿望。


大量野蛮人涌入高加索和利昂已经引起了半兽人们的一些不满，相对于野蛮人来说，在许多方面半兽人们并没有太多优势，尤其是野蛮人在遵守纪律上更是强于懒散习惯的半兽人，大量的工作岗位渐渐被野蛮人所取代，就连伐木、运输、采石这些最原始最粗笨的工作半兽人们也在感受到了来自野蛮人的竞争，这使得整个大高加索地区的治安状况也出现了一些令人担心的因素，半兽人与野蛮人群体之间的斗殴事件不断发生，这已经成为影响整个大高加索地区治安最大隐患。


毋庸置疑，无论是在行政权力上还是军队力量上，抑或是心理感觉上，相对于野蛮人来说，天生占据着地主之利的半兽人都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司法官们的裁断总是有意无意的会偏袒半兽人，原因也是天公地道，野蛮人只是取得了合法进入大高加索地区务工的权利而已，而并不是大高加索地区的正式合法居民，并不享有公民权，在这一点上，野蛮人们虽然是怨气满腹但是也只有忍气吞声，只要不是太过分，野蛮人们都更愿意息事宁人，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你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务工群体，很难和掌握着一定国家权力的阶层相抗衡。


当越来越多的野蛮人进入大高加索地区和佛兰德地区之后，他们逐渐发现他们原来的生活是多么贫瘠可怜，外面的世界是多么富足和多彩，但是他们也同样意识到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人承认他们的合法权利，无论他们多么努力，他们只是一群过客，一群比当地居民辛苦十倍，但是收入和生活却差上许多的过客，这让野蛮人们在渐渐体会到外面世界和生活的美好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困惑。


当这些困惑和不解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会产生一些抗争和要求，这也可以理解，至少柯默现在就是这样认识的，人都有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权力，无论是那个种族，兽人也好，半兽人也好，野蛮人也不例外，问题在与如何去争取这份权力，或者说愿意为这份权利付出多少。


当柯默刚刚来得及在布鲁斯要塞中休息一晚，就不得不面对已经在布鲁斯要塞等待了半个多月之久的这些野蛮人代表，当然陪同的他们还有那两个始作俑者——一脸尴尬神色的普柏和神色淡然的法兰。


将三名代表安置到了会客室，柯默默不作声的环抱双臂回到自己在布鲁斯要塞的书房中，这原来是要塞守将的私人会客室，接管了布鲁斯要塞之后，鉴于这里位置的重要和特殊性，柯默也认为自己在布鲁斯要塞逗留的时间不会少，所以也就为自己保留了几个房间。


有些胆怯的跟随着柯默进入房间，普柏下意识的想要从旁边的法兰那里获得支持，不过此时的法兰显得十分严肃，让他无从得知对方该如何说服柯默。如果不是法兰的全力支持，普柏也不敢有这种想法，要知道野蛮人与半兽人以及那些半精灵都截然不同，他们和兽人一样，一南一北，是整个大陆其他种族的公敌，高加索私底下和他们勾勾搭搭，搞些小动作也许仗着山高皇帝远，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来，但是一旦挑开了这层面纱，也许来自各方的压力就会把高加索碾成齑粉。


“说吧，我很想听听你们俩打算用什么理由来说服我。普柏，你是整个大高加索的政务官，包括布鲁斯要塞和利昂在内所有大小事务都由你来作主，但是这并不包括那些可能危及整个大高加索地区安全的问题，我想你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而你现在似乎忘记了。”柯默语气仍然是一贯的淡然，但是谁都能听出柯默话语中严厉的味道，带着冷意的目光更是在二人脸上逡巡不定，“法兰，普柏也就罢了，为什么你也会掺合到这件事情中来？我很惊讶，难道你们两个都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利害？为什么不干脆利落的拒绝？为什么不制止这种态势的发展？”


柯默的确很是愤怒，回到高加索连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好，就摊上这样一件事情，从表面上来看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柯默却知道这三名野蛮人代表既然能够找到布鲁斯要塞等待自己，而且一等就是半个月，这分明早就得到了普柏和法兰的支持，可以说这是一个让自己无法拒绝的请求，虽然具体内容自己还不清楚，现在想起来，从普柏前期含含糊糊的那些话语中似乎就隐藏着许多陷阱一般的东西，而现在柯默如果还不能够猜测出对方想要获得什么，那就太笨了。


问题在于这个问题太不简单了。

第五章

<h3>后院起火</h3>

有些尴尬的舔舔嘴唇，普柏忍不住又瞅了一眼旁边的法兰，这个时候不是回避躲让责任的时候，但是普柏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拉上法兰一起来探讨这个问题，看得出来自己的老友的确有些生气了，普柏也在琢磨着这一次事情是不是有些太孟浪了。


“领主大人，这件事情是法兰一手促成，与普柏先生并没有太多的干系，不过法兰还是任为这件事情对于高加索利大于弊，如果我的猜测没有离谱的话。”


柯默和普柏都没有想到法兰竟然首先发话承担了这份责任，而且还振振有辞。


“猜测？你有什么猜测？”柯默对于法兰后面那一句话更感兴趣，他不知道这位生性沉稳的职业武士会有什么猜测。


“大人，您如果想要建立起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嗯，我指的是一支强大得足以压倒北边的武装力量，你就不能忽视野蛮人这一支力量！”


法兰眼中闪烁着的狂热光芒连柯默都感觉到吃惊，什么时候自己这位武装首领变得如此好勇斗狠，扩军嗜战了？在柯默的印象当中，法兰一直是一个主张精兵战略的支持者，从来不赞同那种只图数量不讲求质量的盲目扩军，自己前期的两次扩军可都是都遭到了他的反对，如果不是自己的强力推行，只怕现在军队数量还保留在三千人以下的规模。


看见柯默探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但是却没有出言反对自己的意见，法兰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稍稍平复一些。


“我不知道领主大人下一步的计划是干什么，但是既然您已经把伊洛特和德拉古莫抽到了立沃尼亚，我想即便是傻子也知道领主大人会参与到王国的内战当中去了，既然要介入，那就没有必要再掩人耳目，事实上也无法掩藏。所以与其那样被动的等待事情的发生，还不如积极的参与进去，先发制人是军事上讲求主动的一项要旨，如果能够先行一步，那我们就能占得先机，占据主动，一步先，步步先，战争胜负往往就在那一步之遥就决定了。”


柯默死死的盯住法兰的脸，半晌没有说话，法兰的突兀表现让他太过惊讶，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一反常态的表现得如此咄咄逼人呢？


“法兰，你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和意图，我不想一头雾水的一直这么蒙着掖着，如果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不会拒绝一个能够使我意图得以实现的美妙计划。”柯默良久之后才缓缓点头，长年在贵族官僚和商人们之间游走磨炼已经让他老练得足以应对任何突发局势而摆出一副深谋远虑的架势。


法兰也知道现在的这位领主大人已经不复是往日那个刚刚出道的新嫩小贵族可以任人摆弄了，稍稍透露出一点端倪都难以逃过他敏锐的嗅觉和感知，何况自己也并不打算欺瞒对方，他相信对方心中有着一样的念头，至少在目标上双方应该是一致的，只不过想要达到终极目标的欲望各不相同罢了，在手法方式上，法兰坚信这位领主大人只怕比自己更不择手段得多。


“领主大人，我不想隐瞒什么，兽人的旗帜已经插到了贾扎伊尔的城头，事实上尼科西亚王国已经和我的祖国麦伦并没有什么两样了，唯一区别就是尼科西亚的版图太过庞大，兽人们一时间还无法消化这片领土，所以还能够容忍各方势力在这里苟延残喘，看看兽人们的表现，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抢掠一番了，他们是要抢掠我们整个人类的文明硕果，玛哈古米送来的消息想必您也看过了，巫祭力量的出现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兽人们也拥有了可以与人类魔法力量相抗衡的沟通自然力量，而他们在贾扎伊尔的种种表现难道还不足以敲醒所有人么？”法兰眼中炽热的目光灼烧得人发疼，连柯默一时间也被对方慷慨激扬的话语给镇住了。


“法兰，这些都不是你我一时间可以改变的现实，巫祭力量出现固然令人震惊，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一切，兽人们与我们凡人之间实力的差别并不是巫祭力量就可以代表的，看看他们笨拙的学习我们凡人文明的一切就知道他们与我们之间的差距。”良久柯默才缓缓道，但是眉宇间的深沉已经多了一丝阴郁。


“当然，兽人们要与我们凡人相比是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领主大人，您也清楚，我们凡人的弱点，我们永远无法联合到一起，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从来都是我们凡人世界无法熄灭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够和团结一心的兽人抗衡么？”法兰毫不领情的反诘。


“欲望永远是我们凡人文明发展的恒久动力，这句话早已经证明其真理性毋庸置疑了。失去了欲望，也就丧失文明前进的动力，而勾心斗角竞争淘汰也是文明进化的产物，并非我们凡人专利，兽人们学习我们凡人文明的时候一样也会染上这些毛病。”似乎是相通了一些关节，柯默脸色反而转晴。


“但是在此之前，他们也许就会毁灭我们凡人的一切！”窒了一窒之后的法兰强硬的反驳。


又是一阵难堪得沉默，柯默不得不点头承认对方观点的正确：“你说得对，这种可能的确存在。你想要表述一个什么意思可以说出来了，法兰，我洗耳恭听。”


“领主大人，尼科西亚王国已经完了，或者说已经败落了，光明教会也彻底堕落了，兽人们的崛起与他们的纵容和支持肯定有莫大的关系，可以说我们北方的凡人两大支柱都崩塌了，世俗的和宗教的，很快站稳脚跟的兽人们就会让尼科西亚其他地方的领主们尝到痛苦的滋味，现在的尼科西亚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的兵锋。而北方联盟的其他国家他们还没有深切感受到这份危机，毕竟他们还没有切肤之痛，现在能够承担起这份重任的只有您了，我们希望您能够阻止那群文明破坏者的肆虐。”


悚然一惊，柯默目光立即变得森寒，冷冷的直视对方眼睛，那份阴森直接刺入法兰心底，我们？这一个词语让柯默心中立即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院起火这句话立即在柯默头脑中浮起，柯默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南地中洋纵横驰骋，在尼科西亚翻云覆雨，却被人玩了一记背后插刀，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背叛了自己？难道普柏也参予了？瞟了一眼一头雾水一连茫然的普柏，柯默心中的疼痛稍稍缓解，至少普柏没有背叛自己，这比什么都好，一度的感情受创已经让柯默心灵中的痂壳十分脆弱，他什么都不惧怕，但是最害怕的却是友情的丧失。


吞下一口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苦涩的唾液，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柯默的心境有一种异样，他竭力让自己的思绪清明下来，他努力的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法兰既然单身而来，说明情况似乎并不想一开始自己想象的那样糟糕，不过这已经够糟糕的了，自己的武装力量首领竟然被人策反，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如果不是自己的武装力量几乎都是半兽人的话，柯默只怕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无论法兰他怎么训练这些半兽人，他永远无法磨灭自己在半兽人心目中树立起来的印象，这一点柯默有相当自信。


为什么？柯默瞬间就抛开了所有的感情因素冷静的分析起来，为什么法兰会背叛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势力在背后操纵了一切？玛哈古米的安全系统在干什么？一种从来未曾有过的愤怒情绪笼罩在柯默的心绪中，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愤怒的时候。


“你们？法兰，我没有听错吧？”柯默并不打算一下子就点穿，他需要时间来慢慢琢磨，他也同样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详细全面的回答，“你和什么人才合称我们呢？是包令，还是所有我的高加索军队，抑或是代表了大高加索所有人？”


听得出来柯默话语中隐藏的杀机，法兰却是相当坦然，“领主大人，我想您有些误会了，我不能代表他们，甚至连包令也不能代表，高加索军队依然属于您，永远！我只是代表了一些和我看法相同的人，他们并不属于高加索，他们也没有任何恶意。”


“哦？说来听听，他们是什么人？我心中真是很期待呢。”柯默心中暗自点头，他的分析也只能是这样，还没有人能够在高加索策反，至少玛哈古米不会一无所知，而法兰似乎也不像那种心存反意之人，但是究竟是各方神圣竟然能够说服法兰来上上演这样一出劝谏剧呢？

第六章

<h3>这一手玩得漂亮！</h3>

一阵细微的魔法波动传入柯默的六识海中，柯默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噢，看来我真是后知后觉啊，客人已经来了，为什么不请进来呢？”


看见法兰和普柏都一脸茫然的神色，柯默心中更是笃定，这帮家伙看来只是想要利用法兰而已，连他们的行踪都未曾告知法兰，这倒是让柯默心中安稳不少，他不愿意见到一个自己信任的人背叛自己，那只能说明自己做人的失败。


“尊敬的柯默领主，请原谅我们的不请自来，我们并无恶意，而且我们也相信我们完全有理由并肩应对这块大陆上的风云变幻。”清朗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充满着一种吸引人的磁性力量，颇有一点精神魔法的味道，但是柯默却知道这绝非精神魔法，而是纯正的嗓音如此，这更让他心惊，同时也有一点好奇。


“是么？面对大陆风云变幻？呵呵，我倒是想要看看谁有如此资格发此豪言壮语，敢于视光明教会和兽人如无物呢？”柯默此时反而镇定下来，双手环抱，从容淡定的注视着门际。


两个身影倏然现于门际处，走廊中的半兽人卫兵甚至没有看到两个人影究竟来自何方，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人影已经踏进了书房门。


柯默嘴角泛起一丝神秘的微笑，心中虽然赞叹不已，但是表面上却没有半点异样。果然是高手，竟然可以在如此狭窄复杂的廊道中施展如此精妙的空间幻象魔法和空间飞腾术，甚至连自己对周围的空间波动都难以察觉，全凭六识感应，虽然相当初级，但是仅仅这一手巧妙无间的空间魔法就可以在大陆上高手林立的魔法界中稳居一席了。


站在柯默面前的两人身材迥异，一个身材高大伟健，方正的面孔上深凹的眼眶呈现出一点淡淡的金色，让人一眼看去就不会忘记对方，而另外一个男子则是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孔，放眼过去，转瞬你就会想不起他的模样。


“柯默领主，我是韦尔奇·梅道夫，这位是我的助手克拉克·道斯。”高大男子举手投足间带来的压力让普柏和法兰都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但是这股威势却在柯默面前自动化于无形。


韦尔奇·梅道夫？柯默心中的震撼难以用言语来表述，原来如此！


难怪连法兰这种人物都能被对方所说服甘心为对方来当说客先锋！


也难怪玛哈古米的情报系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无所知！


马尔科城中仅次于教宗尤里乌斯二世的重量级角色，光明教会总堂金殿总务圣者！在地位上甚至比两名大主教瓦津基和弗伦斯特也要高上半筹，只不过在教宗的光芒之下，这个角色显得黯淡了许多罢了，以至于人们更多的是看到教宗和分别负责具体事务的两大主教，甚至连宗教裁判所的声威也掩盖了这个角色，但是这绝不代表可以忽视他和他代表的力量！


“韦尔奇圣者，噢，您能够光临布鲁斯要塞，整个大高加索都感到蓬荜生辉，这是不是代表了光明教会的圣光已经普照到了大高加索的每个角落了呢？”一刹那间柯默就收拾起了心中的震撼，飞速急转的思绪努力的琢磨着这中间的含义。


这帮家伙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光明教会分裂了么？抑或是他要另起炉灶？！几个念头在柯默脑海中跳跃，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那些荒诞不经的猜测，因为原因只有一个，这是一个潜伏在暗中走上前台的角色，他们敢于走出来，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有了足够把握！


“呵呵，柯默领主，您真是会开玩笑，不过现在好像还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韦尔奇一双金眼中平淡无锋，但是寓于无奇中的锋芒更是让人不敢小觑。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柯默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济世会的幕后人物竟然是您这样一个大角色，难怪我总觉得济世会能够这样心甘情愿和我通力合作有些蹊跷，我不得不承认，您这一手玩得漂亮！真是漂亮！”柯默脸上满是赞赏之色。


韦尔奇也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角色能够屹立在这片土地上绝非偶然，一个大魔法师甚至魔导师也好，并不足奇，但是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角色作为合作者的确需要考究合作伙伴的本事了。


“柯默领主，没想到您如此之快就能联想到这一点，我真心佩服。不错，济世会是我一直在支持，济世会的教义也是我们所推崇和努力想要实现的，我想在这一点上柯默领主的种种策略与我们有异曲同工的奥妙，不是么？所以我们选择了与柯默领主合作，而且是全心全意的与柯默领主合作。”


韦尔奇收拾起了轻视之心，从各个渠道获得的情报都证明这个家伙与暗黑一脉有着密切的联系，不过这并不妨碍自己与对方的合作，反倒是对方有着暗黑势力的庞大力量作为后盾才能更有资格与光明教会抗衡。


“全心全意与我合作？”柯默反问了一句之后才又道：“不知道韦尔奇圣者认为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下去么？”


“为什么不可以？”韦尔奇目光如炬，“我想法兰先生已经完整的表述了目前的局势了，兽人们正在蚕食我们凡人的文明硕果，而光明教会已然堕落，忘记了传教初始的宗旨，完全蜕变为一个只知道腐化享乐的贪渎利益体了，这样的教会受到民众摒弃将是必然的，不破不立，济世会就是要在这样一个慢慢倒下的躯体中破茧重生的新力量，而我们也希望与柯默领主一起携手打破旧的枷锁，让民众重新恢复希望，重建新生活。”


哼哼，柯默在内心冷笑声声，说得是理直气壮美妙无比，没有利益驱使，谁又能真正握手言欢？推翻光明教会固然是令人期待，但是也得从长计议。


“韦尔奇圣者，我想您不会不清楚我和暗黑一脉之间的关系吧？即便是这样，您认为我们仍然有合作的空间么？”柯默挑开了面纱直刺核心问题。


沉吟了一下，对方显然也是在斟酌言词，柯默饶有兴致的想要看对方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柯默领主，如果说我们完全不介意那肯定不是事实，我虽然对贵族出身的柯默领主为什么会对暗黑一脉如此青睐很是奇怪和不解，但是我能够尊重您的任何选择，因为您的所作所为已经证明了您的言行并没有因为您在信仰上的一些偏差而迷乱。也许您内心在鄙弃我的说法，您会认为光明教会的一切都是道貌岸然内里肮脏的伪君子，这并不奇怪，连我自己也要承认这一点，但是这是在那些家伙曲解和玷污了光明信仰真正教义之后带来的东西，总有一天您会看到光明信仰真正的教义，那时候您就会明白您原来观点中的谬误。”韦尔奇语气恳切而又坚定。


看见柯默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韦尔奇心中暗叹，接着道：“当然我尊重您的看法，暗黑一脉在南方的成功似乎也在映证您的观点，但是我坚信民众最终会作出正确的选择，虽然这需要时间来证明，我愿意光明正大的与暗黑圣教的竞争，用民众来检验一切。在此之前，我以为我们完全可以进行无间的合作，至少在目前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而且他们的力量还出乎我们想象的强大。”


终于点点头，柯默部分认可了对方的观点：“韦尔奇圣者，前面的看法我们不尽相同，但是您最后的意见我有同感，光明教会需要破而后立，兽人们的肆虐需要制止，他们应该回到莫干荒原上去，在这个基础上我们的确存在合作的基础，但是您认为我们联手就可以打败他们么？”


“不，不行，无论是光明教会还是兽人，他们力量的强大来自于多方面，我想在这一点上我比您的理解更深刻，所以我才会建议法兰先生向您提出意见，我们需要联合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要从各个层面上都摧毁他们，摧毁他们存在的基础，这样才能达到我们希望达到的目的。”韦尔奇目光闪烁。


“利用野蛮人的力量么？”柯默似笑非笑的问道。


“对，您在明面上的力量还远远不足，而我们的力量更多的还不能随便浮出，至少在北方如此，尼科西亚是光明教会重点经营的区域，但是现在受到兽人入侵的冲击正处于一个混乱时期，如果你能抓住机会给予痛击，也许这就是一个契机。”韦尔奇进一步道。


“噢？您这样认为么？”柯默不置可否。


“具体的策略我想柯默领主麾下人才济济，不需要我来赘言，我只是一个建议罢了。”韦尔奇轻轻将话题推开，他知道在这方面并非自己一方所长，而且很显然对方也不希望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


韦尔奇和克拉克的离开如同他们来一般鬼魅，无声无息，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牵挂，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有这样一场谈话的存在，而法兰和普柏已经完全沦为了这场谈话的配角，甚至连配角也算不上，彻头彻尾的旁听者，从法兰脸上露出的坦然和迷惑，柯默知道自己这位武装首领事实上并未弄懂这一切，更谈不上真正投入对方阵营了，玩弄政治并非他所长，估计韦尔奇一伙人也只是借用他的口说出让柯默更容易接受罢了。


柯默已经原谅了法兰，但是这已经为他提了一个醒，敌人和盟友往往很难区分，他们都在无孔不入，这种现象不能再次发生。


宁神倾听良久，直到确信对方已经离开，柯默才将目光重新回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普柏和法兰两人身上，看见两人都似乎想要解释什么，柯默摇摇头制止了他们的行为，“不必多说了，韦尔奇他们的手段也不是你们所能防范的，好了，该谈谈我们的正事了，但是有一点需要明确，我并不是因为韦尔奇说了什么就会接受，也不会因为他有这方面的想法就存在偏见，我需要知道你们的想法，另外，对我们日后有那些好处。法兰，你来先说。”


和法兰与普柏的谈话并没有进行多久，柯默需要了解的是最直接的东西而非详细表述，法兰从军队构成均衡性以及建立一支隶属于大高加索的野蛮人部队优势阐述了自己的观点，眼前的急迫局势也十分需要这样一支成型速度比半兽人更快的力量，而普柏则更多的从吸引小部落的野蛮人加入大高加索不但可以缓解劳动力问题，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大大减轻来自野蛮人方面那些大部落的威胁。


这些小部落的野蛮人与野蛮人十三大部落有很大不同，他们因为部落力量太小，几乎没有任何发言权，根本享受不到部落联盟成员应有的权益，一直困居于最为封闭和贫瘠的科迪勒拉荒原深处，与外面世界的往来也是极少，生活也更是贫苦不堪，处于被边缘化和被那些大部落逐渐蚕食的地位，对于野蛮人部落联盟的向心力也是相当脆弱，远远比不上美好生活带来的吸引力，如果能够给予他们一定的权利，他们的忠诚几乎可以无条件的奉献给高加索，这一点上普柏最为看好。


既然能够容忍半兽人，为什么不能够容纳野蛮人？这就是普柏和法兰一致的看法，尤其是在大高加索这片众所周知的多种族混居区，接纳了野蛮人带来的冲击性也远比其他地区要小得多，即便是有负面作用，但是在尼科西亚王国出现这样混乱的局势下，这种负面作用也可以被降到最低，而带来的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第七章

<h3>投效</h3>

在了解了普柏和法兰二人的意图和想法之后，柯默几乎没有作什么犹豫就接受了二人的意见，与其这样苦苦挣扎的应对，还不如冒着一些风险迅速壮大自己的实力。


济世会逐渐暴露出来的实力也让柯默有些心惊，尤其是韦尔奇的更是令柯默意识到壮大自身实力有多么重要，济世会之所以这么看重自己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手中掌握着半兽人这支力量么？


而现在这些野蛮人的小部落也盼望着成为自己的子民，虽然说会承受来自凡人世界的巨大压力，但是想一想自己自打来到这高加索似乎就一直承受着那些仇视和轻蔑的目光，暗杀、干涉、封锁、武装入侵，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从来没有停息，自己不是一样挺过来了？将这些野蛮人小部落拉进来也不过就是多树立一些仇视者罢了，而自己现在这种局面，多一些压力又有何妨？尤其是现在尼科西亚王国这般大乱之时，正是可以借助乱局躲避更多注意力的好时机。


柯默饶有兴致的倾听着三位代表倾诉他们的满腹牢骚和请求，毫无疑问，坐在中间这个家伙才是三位代表中的核心人物，而其他两位，虽然在口才上勉强算得上木讷的野蛮人中的佼佼者，但是相比于中间这位年龄最年轻者，他们除了一味的牢骚和恳求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一顾的东西。


满脸含笑的频频点头，不是插上一两句话以示理解，三名原本有些拘谨的野蛮人代表也逐渐放开起来，柯默看得出来至少在口才上他们大概已经是这些野蛮人小部落中能够推选出来的能人了，而中间这个家伙看上去也应该在他们这些小部落中具有一定的地位。


“海内姆，你们三位的意见和要求我都已经听明白了，实事求是的说，我并不认为在此之前我的司法官们在处理山地人和半兽人之间的纠纷冲突上有什么不公或者偏袒之处，即便是有，那也是在正常和法律允许的范畴之内，你们要明白，毕竟，半兽人他们也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他们是获得所有公民权的正式公民，而你们只是外来者，准确的说，你们只是临时居住者，来我高加索的临时谋生者，不知道我下这个定语是否准确？”


瞥了一眼有些无奈的三人，柯默知道他们也承认自己的这番说辞，于是便继续鼓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无论哪个政权，首先必须要捍卫的是它们建立的基础之上，当外来者和本地公民发生争执时，能够站在一个相对公正的角度上处理问题，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我相信我的司法官们能够做到这一点，而从你们反映的问题中我也看不出他们违反了尼科西亚王国的法律。”


相互交换了一下颜色，中间一头卷发的年轻男子在获得了两个同伴肯定的眼色之后，鼓足勇气抗声道：“领主大人，据我所知，他们半兽人在您来到高加索之前，或者说在您统治整个大高加索之前，他们的地位一样十分低下，在你们凡人世界的等级分类中，他们属于奴隶，没有任何权利，和牛马畜生无异，比起我们这些外来者还远远不如，现在您这样一下子将他们提升到了这种地位，对于我们这些同样在为您的领地繁荣作出努力的山地人来说是不是太过于不公了呢？”


“呵呵，海内姆，如果你们还要一味纠缠于与半兽人地位相争的问题上，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们是大高加索的正式公民，而你们不是，就这么简单！司法官们能够做到尽量秉公就已经难能可贵了，你们如果再有其他非分要求，请恕我无能为力，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离开。”


“至于半兽人们为什么能够咸鱼翻身，我想原因你们也清楚，因为他们臣服于我，愿意作为我的子民为我尽一切义务，而且他们也确确实实的用行动证明了他们的诺言，利昂和现在我们坐在这里的布鲁斯要塞能够成为大高加索的一部分，他们功不可没！因为他们做到了，所以我理所当然的也要履行自己的诺言！”柯默的声调一下子变得高亢起来。


柯默尖利的眼神咱三名野蛮人代表脸上冷飕飕的掠过，刺得包括海内姆在内的三人都忍不住身体一缩，这位被相当一部分野蛮人暗中视为凡人拯救者的凡人领主竟然有如此威势，那冷冷一眼竟然让三人都下意识的感觉到全身如同浸透在地泉冰水中，从头凉到脚心。


努力的调匀自己的气息，海内姆终于意识到传说中这位凡人领主震天慑地的霸道气势，这绝不是简单的修炼就可以达到的水准，比起凡人中那些所谓的骑士强者，眼前此人的段位不知高出多少，仅仅是一眼就要直入自己心灵深处，让海内姆全身都有一种颤栗的冲动。


柯默同样有些惊讶于这个年轻的野蛮人代表，在其他两个野蛮人代表都已经是面若死灰般的瑟瑟发抖时，他却只是面色发白，但是身体摆出的半躬状态显然是在抗拒自己的强大气势压力，咬得紧紧得嘴唇勾勒出一抹不屈的神色，看样子这个家伙应该是经过特殊的战士训练，而且还具备了相当力量。


轻轻一吸，柯默收敛了自己释放出来的精神魔法中的“惊慑”。随着精神力的提升，柯默对于精神魔法的领悟也是与日俱增，不断衍生和衍变出来的变种魔法已经是柯默最喜欢的一项锻炼，在争锋之中突然释放精神魔法往往可以受到难以想象的奇效，柯默已然企盼着再度与宗教裁判所那帮家伙交锋时让他们尝一尝自己浴火重生之后的力量。


感觉到自己全身仿佛一下子卸下了重重束缚，海内姆这个时候才能顺畅的呼吸一气，此时的他已经再无半点犹豫，先前与伙伴们的商量也终于获得了条件。


“领主大人，我和我的伙伴们想向您提出我们请求，请求您允许我们一部分山地人定居大高加索，半兽人能够做到的，我们一样可以做到，我们一样可以臣服，一样可以履行我们作为您的子民所需要承担的义务，同时我们也希望能够取得大高加索的公民权，享受一切作为高加索公民应当享有的权利。”


海内姆和其他两名代表的目光都投放在了柯默若有所思的脸上，提出这样的恳求对于高傲的山地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但是这个时候，面对对方泰然自若甚至是有些平静的表现，海内姆却又有些患得患失的心虚。如果对方拒绝了怎么办？海内姆从未想过，那简直无法想象，不可一世的山地人竟然要屈从于一个凡人已经是难以想象了，如果对方还要拒绝这种效忠，那真的就让自己无地自容了。不过他已经有一点预感，那就是自己这番推心置腹的效忠书似乎并没有激起对方多大的兴趣，这番投效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海内姆，你所说的能够代表你们所有的山地人的意见么？”柯默不置可否的反问了一句，并没有立即表示出什么兴趣。


“不，领主大人，您也清楚，我们并不属于三嘉部落，我们只是一些生活在科迪勒拉荒原腹地中的小部落，我们是付出了一定代价才取得了三嘉部落的身份证明来到高加索，您的许可证制度将我们这些小部落的山地人完全挡在了高加索门外。”


“海内姆，如果你只是抱怨这个问题，我可以马上答应你们解决。”柯默接上话。


“不，不，领主大人，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们不仅仅需要这种方便，我们需要高加索的公民身份。”海内姆目光中闪耀着炽热。


“海内姆，你们的想法我现在能够大致理解，但是你考虑过三嘉部落的态度么？”柯默将手放在自己颌下眨眨眼睛道。


沉默了一下之后，这位年轻的野蛮人抬起目光硬声道：“三嘉部落肯定不会高兴见到这种局面，甚至还会抬出山地人联盟种的种种戒条来惩罚我们，但是我们不是山地人联盟中的一部分，或者说他们十三部落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作其中一部分来对待，我们可以有我们自己的选择！”


“就这么简单？”柯默点点头再问。


“呃，领主大人，我不想隐瞒什么，您在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影响力无人能及，甚至远远超越了卡罗部落首领乌骨力，如果您能够向三嘉部落施加压力，我想这件事情应该会变得容易许多。”海内姆此时变得小心翼翼，这是问题的关键，没有柯默的干预，这些小部落根本就无法摆脱三嘉部落的控制，尤其是在利用了三嘉部落的身份证明进入高加索之后。

第八章

<h3>笑纳</h3>

柯默脸色显得很是平静，但是任谁都知道他在认真考虑对方的建议。


“海内姆，坦白的说，你的要求让我很是为难，你应该清楚高加索和你们山地人之间的关系，另外在南方的佛兰德领地，我也和卡龙部落等几个山地人部落合作相处得十分融洽，如果我轻率的同意给予你们高加索的公民身份，也许会带来许多无法预料的严重后果。”柯默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领主大人，我们都清楚这一点，正是因为您的高加索和佛兰德领地分处南北两端，都与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山地人部落有着很密切的关系，您才可以更好的发挥您的影响力，使得他们作出让步。”海内姆眼中的光芒反而更盛，语气也更急促：“您应该清楚，那些山地人大部落首领心目中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小部落的地位，他们唯一的意图就是希望利用各种机会蚕食吞并我们，将我们沦为他们部落中的奴仆，甚至不愿意付出一点，与其那样，我们宁肯投效您！”


柯默心中一震，对方这一句话一出口就大不寻常，要知道如果能够跨越种族的界限说出这句话，没有足够的勇气那是不可能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的一种策略。


“哦？海内姆，你们都是如此作想？还是只是一种变通手段和策略呢？”


“领主大人，我们山地人有一句古话，时间可以检验一切，为什么您不愿意尝试一下呢？”这个山地人目光此时异常深沉。


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柯默没有立即回答对方，他在考虑对方这么做究竟是因为为势所迫还是真心如此，抑或是以退为进？


“海内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觉得无论是高加索还是佛兰德，似乎都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柯默沉吟了一阵之后淡淡的道，这让另外两名野蛮人代表大失所望。


不过海内姆并没有灰心，眼中的狂热丝毫没有消退，他已经嗅到了成功的气息，对方的犹豫也就意味着对方并不是没有一点动心，而只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顾虑而不愿冒险罢了，如果自己能够开出让对方意料之外的条件，那一切也许就可以……


“领主大人，我真心希望您在考虑一下，实际上我们这些小部落归附高加索给那些山地人大部落带来的影响可能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大，包括三嘉部落在内的山地人固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景出现，但是如果您真的这样做了，相信他们也很快就会接受，毕竟想要吞并我们这些小部落的更多的是三卡部落，他们三嘉部落的实力还不足以与三卡部落抗衡，而三卡部落现在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放在南面，一时半刻还不会又更多精力来关注这件事情，隔着三嘉部落的领地，他们暂时还无力也不大可能干预这件事情。”


海内姆的这番详细表述顿时让柯默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种野蛮人的小部落中居然一样有这等杰出之士，其思维的慎密程度和分析的客观理性几乎将所有可能性都包揽了进来，丝毫不亚于狄凡奇，这让柯默对野蛮人的水准要高看了几分。


看来野蛮人也不像自己当初想象的那么好轻易糊弄，其间的才智之士也并不少，也许只是因为条件和眼界的局限，使得他们对于外界了解太少，进而约束了他们的思想，一旦他们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也许他们一样可以创造出不逊于凡人的文明。


“海内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口才相当好，在山地人中我还是第一次遇上你这样有着不输于我们凡人舌辩能力的智者，呵呵，说实话，你的话或者说你话语中隐藏的东西让我动心了，好吧，我如果再拒绝你的要求，就显得有些不近情理了，那么我们现在来谈谈最具体而又最直接的东西，你们加入高加索，我给予你们高加索正式公民身份，那你们能够为高加索带来什么？我需要用足够的理由来说服我领地内的凡人，同时也要让我领地那的半兽人他们无话可说。”柯默目光直视三人。


“领主大人，您希望获得什么呢？既然我们这些山地人都将要成为您的子民，我们的一切都会按照你们凡人的法律习惯从属于您，这一点您尽可放心，我们山地人还不至于那般不通礼数。”海内姆心中狂喜之后立即就冷静下来，这还真是完成了第一步，后续的东西才关乎到每一个山地人的切身利益。


“不，不，海内姆，说这样的话就显得有些虚伪了，我不希望朴实的山地人这么快就染上我们凡人的怀习惯。”柯默笑着摇头，他需要对方自己提出来。


海内姆目光闪动，他当然也清楚对方话语中的含义，如果山地人只能像半兽人那般提供最简单的劳动力，相信对方不会愿意冒这样大的风险给予他们高加索的公民权，山地人必须要提出让对方心动的东西才行，这一点海内姆知道山地人无从选择。


“领主大人，我们现在已经取得一致意见的已经有七个小部落，每个部落人数都不足两千人，小的甚至不足一千人，但是我们每个部落都可以提供一百到两百名的熟练士兵，他们是我们这些小部落赖以生存的基础，作为您的子民，高加索的正式公民，我们也知道服从您的征召，承担保卫高加索的义务，是每个子民和公民无可回避的责任，但是也请领主大人您体恤我们这些小山地部落的难处，我们不比三嘉部落这样的大部落，十个部落人数合起来也不如对方一个部落，这一点请领主大人理解。”


海内姆中肯坦率的话语赢得了柯默的好感，对方并没有隐瞒什么，玛哈古米的情报也证实了这些小部落能够贡献出来的力量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但即便是这样也可以让自己获得一支相当可观的武装力量了。


“很好，海内姆，我等待的就是你的这番话，如果你的话能够代表你们七个部落所有人的意思，我准备接受你们的归附。我不想隐瞒什么，我需要一支武装力量，人数大致定在两千人，这只军队将由山地人士兵来组建，我会任命我最忠实和得力的将领来领导和训练这支军队，他们的装备和待遇将于整合后的大高加索自卫军完全一样。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们，虽然我不喜欢战争，但是军队的职责就是打仗，而打仗就难免伤亡，我希望山地人战士应该有这份觉悟。”柯默言语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坦率。


“领主大人，请相信我们山地人战士，他们数量虽然不多，但是他们都是多次被征召参加战争的勇士，对于牺牲而言，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能够理解其中含义。”提及自己部落中的战士，海内姆语气也变得无比庄重严肃。


“好，小的细节方面，我想我的政务官会和您们进行下一步的细谈，至于其他方面，我会作出合理安排，你们毋须担心。大高加索有的是工作机会和生存空间，相信山地人在获得了公民权之后，会迎来一个美好的明天，祝贺你们！”柯默满意的站了起来。


当三名代表一踏出书房几乎没有作任何停留就马不停蹄的南返，在布鲁斯要塞逗留了这么久已经让他们焦躁不安，现在有了一个好的结果，他们当然要在最短时间内通报给自己的伙伴们，在离开之前，柯默和普柏也叮嘱了对方暂时不需要刻意扩散这个消息，虽然这个消息迟早会被三嘉部落以及其他山地人知晓，但是能够尽可能避免刺激其他山地人那是更好。


而柯默也在考虑如何应对三嘉部落的抗议甚至可能是责难，高傲的山地人最重要屈从于他们眼中孱弱的凡人脚下，这会让很多有着大山地主义的山地人无法容忍，但是柯默相信这只是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才会如此，三嘉部落的高层不会不明白现在的局势，他们现在已经离不开高加索的一切，经济上的密切往来已经牢牢的将三嘉部落捆缚起来，他们想要作任何一个行动之前都需要考虑他们是否具备持久的能力和民众的反应。


威慑和安抚策略并用应该可以稳住三嘉部落，纵然狄凡奇能够看到日后的危机，但是现在他也无可奈何，时代潮流的变化并不是哪一个人能够阻挡的，甚至他们自己也会自觉不自觉的被卷进来，柯默倒是很期待那一天。


山地人在高加索已然立足，现在不过是给予他们一个公民权，当然那些仍然在科迪勒拉荒原中最艰苦的腹地生活的老弱妇孺很快迁徙出来，这有些麻烦，不过这是自己获得这支力量效忠需要付出的必要代价，而以现在的广褒的大高加索，这份代价完全支付得起。

第九章

<h3>随风而逝</h3>

柯默看似悠闲的漫步在布鲁斯要塞城头，回想几年前自己和普柏与伊洛特惶惶如丧家之犬般从荷马前往高加索路过此处之时，何曾想过这座布森平原的咽喉要塞已然匍匐在了自己脚下？沧海桑田，时局变化之快往往总是让人们瞠目结舌，不是么？


现在布鲁斯要塞已然不同于往日荷马控制下的布鲁斯了，河港码头已然扩大了几倍，这里要承担起利昂腹地源源不断运来的铁矿石和优质无烟煤炭，而布鲁斯同样利用它优越的地理位置发展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地区物资集散中心，而尼赛河上浮桥已经让河南岸原本是旷野的所在迅速拓展成为一个围绕桥头税检所为中心的热闹所在。


布鲁斯已经不单单是一座要塞了，要塞功能固然还在强化，毕竟它还需要面对来自北方大格陵兰森林以北荷马的威胁，但是民间商贸功能已然在不断攀升，渐渐有超越要塞功能的架势。尼赛河以南已经成为了半兽人们的聚居区，这些半兽人们中的头脑灵活者或是有些手艺的家伙，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挖矿、砍伐、运输等粗笨而又廉价的体力活，野蛮人的参予竞争也让一小部分人感觉到要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就应该开动脑筋学习凡人。


凡人商人们在布鲁斯和马斯喀特的成功让这些半兽人中的觉醒者意识到实际上凡人能作的他们一样可以做到，酿酒、制造、冶炼这些技术含量过高的行道不敢涉足，但是像伐木、采石、加工这些移体力活计为主的行业好像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高加索银行的代办处早已遍及整个高加索地区，发动一干兄弟们凑凑份子，再硬着头皮到银行贷上一笔，开个小伐木场采石场，弄个木材加工场，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当这种意识在半兽人脑海中产生，虽然只是极少一部分人中脑袋里产生，那也就意味着文明的进化了，柯默一直这样认为。当第一家半兽人开办的伐木场开工之后，如雨后春笋，零零碎碎的，一连串半兽人经营的初级作坊都开始在尼赛河南岸的税检所周围发展起来。虽然相比于凡人们经营的行业，这些作坊都相当惨淡甚至可以说简陋，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开始，尤其是在背靠着利昂这个半兽人大聚居区为主的市场，他们仍然有他们的优势。


当然这是利昂二十万半兽人中极少的一部分，绝大多数半兽人仍然在从事他们的老本行，挖矿、运输、砍伐、加工、修建，这些重体力工作，即便是有野蛮人的竞争，他们仍然凭借着先期的优势牢牢的控制着他们主导地位。


河南岸的蓬勃发展是离不开布鲁斯要塞行政助理官的扶持和引导的，柯默对于那个叫做希伯的年轻人很是满意，普柏在凤凰城学院利的同学中还真是有些人才，放在别处都是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家伙，丢在自己这里，总能绽放出异彩。


河南岸的发展固然欣欣向荣，但是与河北岸的老街区相比，那又不在一个层次了，虽然按照军事惯例，所有街道市面的发展不得靠近城堡，但是街道市面却沿着布森平原通往城堡大门这条官道迅速延伸，而河港码头周围也迅速繁荣起来，柯默在乌格鲁的手法被希伯这个家伙在布鲁斯重新演绎了一番，原始森林迅速向后退去，无数个伐木场和加工场帮助粗大的树木完成了从植物到建筑材料的快速转换，也成就了一栋栋屋舍迅速拔地而起。


每当夕阳西下时，整个城堡以北都可以看到炊烟缭绕，布鲁斯的面包房数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家，仅次于乌格鲁和马特丹，仅仅这个数字就可以证明聚居在布鲁斯的人口数量有了多么大的增长，而在几年前，这里紧紧只有不足八家面包房，而且在规模上也是远远不如现在。


如果说尼赛河和加泰尼亚河像两条缠绕在大高加索身上的腰带，那么布鲁斯无疑就是高加索的肚脐了，面林背河，又有利昂这个初级产品生产基地以及大量的生活必需品消耗，良好的水道运输条件，加上现在小格陵兰通道也勉强打通，虽然还不能马上发挥商业效益，但是一旦自己将尼赛湖周围的魔兽问题解决，这条河道将比加泰尼亚河航道更具价值。


加泰尼亚河航道被誉为黄金水道那是因为它的商业价值，而尼赛河水道一旦贯通，不但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而其带来的政治意义也使得它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战略水道。想一想，能够把尼科西亚王国西南地区于几乎是与世隔绝的高加索地区联系起来，这份意义对于整日在兽人们狰狞兵锋下瑟瑟发抖的尼科西亚人们来说是多么可贵。


“不，不能。”柯默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永远不能失去布鲁斯，失去了布鲁斯，整个利昂的价值就要失去了一大半，而失去了利昂，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半兽人和野蛮人，也会失去整个高加索。没有利昂这个现在连一天都不能停下来的大矿山大炼炉，高加索就像失去了一个造币厂，高加索立即就会被无事可干的半兽人和野蛮人淹没。


也许真的是到了下手的时候了，一旦等霍夫曼和光明教会明白过来，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自己赶回高加索，立沃尼亚那边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癣疥之疾，无足挂齿，没有自己，那些西南小贵族们是折腾不起什么风浪的，而从根基上打垮自己，无疑是最好的斩草除根方法。


与其被动的等待对方来攻击布鲁斯，还不如主动的发动进攻，布森平原，呵呵，敖德萨，呵呵，真是一个美妙的所在，柯默早就垂涎三尺了，就让伊洛特和德拉古莫在立沃尼亚耀武扬威吸引霍夫曼和菲利普他们的注意力，自己越过大格陵兰森林给菲利普来致命一击不知道他的感觉会如何？如果真正占有了布森平原，大高加索就算真的有了一个稳定的粮食供应基地了，再也不需要担心外面的禁运和加泰尼亚河航道上水母人的作怪了。


当然柯默也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个美好的幻想，要将这个美好幻想变成现实中间还有很多难处，但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已经解决了，尼科西亚宫廷法师团断时间内不可能为菲利普提供支持，而其他三大领主能够为菲利普提供的魔法师支持相当有限，这种真刀真枪的对阵，没有人愿意轻易将自己花无数血本招募培养的魔法师送给别人使用，想那菲利普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即便是搭上特蕾茜也不行！柯默有些邪恶的想道，也许让自己再有机会骑一骑这个婊子，自己会不会放他父女一马呢？


到这个时候，柯默突然惊骇的发现，隐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这份怨念竟然是如此的之深如此之痛，自己本以为这么多年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一切该淡忘都早已经磨平，甚至连自己有时候都在自问自己是不是迷失了生活目标，但是在这个时候柯默才发现自己先前那一切宏图壮志更像是掩盖在虚伪核心外的假象，难道自己骨子里偏执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放下，还是自己难以释怀菲利普对自己轻侮羞辱？或者两者皆有？孰轻孰重？


伤口一被剥开就开始浸润出血渍，究竟是血渍还是浓汁，连柯默自己都说不清楚。


自己也不是情感或者情欲上的雏儿了，卡姬雅，格蕾丝，还有一个已然欢好无数的洛美，甚至如果自己要想真的获得的话，伊芙也不是不可能，至于莲塔，正如卡姬雅所说，她也许很快就会沦为战利品的角色任胜利者品尝，但是这一切似乎都难以抚平自己受创的心灵，用这句话来解释，连柯默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但是事实却是如此，柯默不想欺骗自己，也无法欺骗自己，那没有丝毫意义。


最爱初恋，清新隽永。


这句话也不知是那位哲人说的，柯默这个时候有些痛恨这句话。毕生难忘，但是却不得不无情扼杀。


柯默想起普柏对自己的建议，也许要想破坏这份美好回忆，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品尝，那种反胃感也许立即就会让一切美好而又不切实际的遐想消失无踪。柯默得承认这也许是一个无耻但是却是最有效的办法，它可以让自己再也不需要有任何挂念期望，可以让自己无所顾忌的向既定目标前进，但是它也许会把自己最珍爱最回味的东西彻底毁灭。


但是现在的我还有得选择么？柯默站在城堡墙头，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一株小花花瓣在手指缝间淆然落下，随风而逝。

第十章

<h3>风将起</h3>

滚滚如潮涌一般进入高加索的野蛮人几乎一下子要将高加索领主府设在巴霍蒙的入境检查哨挤垮！面对蜂拥而来的野蛮人，临时增设的检查哨简直就有些应接不暇。


在悄悄得知了自己部落已经和大高加索领主府的柯默领主正式签署了《山地人公民权利条约》之后，急不可耐的野蛮人哪里顾得上什么保密守则，对美好生活的无限企盼和对自己亲人的思念让他们纷纷返回科迪勒拉荒原，一番收拾之后便拖家带口，携老扶幼，从科迪勒拉荒原腹地逶迤而来，这成为了一种难以阻挡的狂潮。


当三嘉部落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们已经根本无法阻挡这种趋势，广褒的科迪勒拉荒原上任谁哪里都可以穿越，而面对手无寸铁的同胞兄弟，三嘉部落的战士们也根本无从下手，何况他们也没有接到任何命令阻挡这些人向北迁徙。


加泰尼亚河上并没有像尼赛河上那样架设有浮桥，要渡过宽阔的加泰尼亚河只能从巴霍蒙渡口，而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潮，渡口上渡船主们显然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每天多达上千人以及大量行李物件，几艘渡船每一趟都被塞得满满实实，看见一个铜币、银盾滚入自己怀中，赚得钵满盆肥得渡船主个个乐得眉开眼笑。


而在巴霍蒙的码头和市镇广场上各种招募劳工的广告更是铺天盖地，面对这样庞大的廉价人力群，精明的矿主和作坊主们是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的。


从巴霍蒙到乌格鲁的路上，充满了一队队跋涉的野蛮人。巴霍蒙的矿山和冶炼工场那一点工作机会根本无法满足这样庞大的人潮，也许乌格鲁和马特丹，甚至更远的圣地亚哥和马斯喀特才是他们的目的地，还有那据说已经发展成为大高加索北方最繁荣的布鲁斯镇，无数工作机会都在等待着他们。与凡人移民截然不同，对于对农活并不擅长的野蛮人来说，只有工商贸易作为发达的城镇才是最为合适的定居点。


柯默是悄悄抵达巴霍蒙的，虽然柯默相信现在光明教会不可能有多少精力放在高加索，但是在没有掀开盖子之前，保持必要的低调柯默还是觉得很有必要。


“海内姆，这些都是你们那几个部落的山地人么？”看见簇拥在武装检查哨栅栏外的野蛮人，柯默皱了皱眉头问道。


粗鲁的半兽人对于野蛮人并没有多少好感，身披重甲横持长矛的半兽人武士态度蛮横的呵斥着那些亟待通关的山地人，不时耀武扬威的用手中长矛警告躁动不安的野蛮人。对待这些野蛮人半兽人武士们从来就不会客气，骄傲的抖动着身上的盔甲，挺胸腆肚的想要展示自己武士风采，鼻腔中喷出的气息显得有些急促，能够在这些野蛮人面前体现自己的威风，对于半兽人武士来说无疑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机会，他们暴睁的环眼瞪视着在他们看来比他们更粗野的野蛮人，目光游移逡巡，似乎要从其中找出几个叛乱分子来。


虽然增设了两个检查站，但是四个检查站每个小时的通关人数也不过数十人，对于簇拥在栅栏外已经被清理出来的临时草坝的数百野蛮人来说，他们将体会他们来到凡人社会中的第一课，那就是严格按照凡人制定的法律和规则活动，而现在就需要耐心的排队按照秩序等待通关。


海内姆胸部起伏不定，半兽人士兵在自己同胞们面前表现出来的骄横跋扈让他有些愤怒，而那些半兽人军官似乎有意在放纵这种态势，而急于想要获得新生活的同胞们虽然也都满脸怒色，但是出于对出发之前再三告诫必须要遵守凡人社会法纪的担心，他们都保持了相当克制和忍耐。


“领主大人，不完全是，您看到的簇拥在那边的那些人就不属于我们已经获得您签署的条约范围内的七个部落，他们是其他一些部落的山地人。”海内姆竭力让自己注意力从面前令人愤怒的场景中移开，打起精神回答柯默的询问，“这正是我想见您的原因之一，他们这些部落的代表也已经抵达了巴霍蒙，想要觐见您。”


柯默注意到海内姆用了“觐见”这个词语，嘴角悄悄浮起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


“海内姆，难道你还嫌我的麻烦不够多么？狄凡奇他们已经在乌格鲁等了我三天了，他们强烈要求我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待。”柯默冷冷的道：“半兽人中的知名人士也在通过各种渠道向我施加压力，认为《权利条约》的批准实施将会损害到他们半兽人的利益，我现在是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你明白我的麻烦处境没有？”


有些紧张的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这一段时间中海内姆可谓是废寝忘食的筹划着如何将七个部落的山地人迁徙出来以及后续的安置问题，连带着人都瘦了两圈。


好在七个部落中已经有相当多的精壮人口在大高加索地区寻觅到了工作，站稳了脚跟，而现在又具有了合法公民身份，剩下来的事务虽然繁琐，但是却已经相对容易许多，主要也就是居住问题。山地人对于居住条件要求远不像凡人那么高，长期的野宿生活使他们习惯于风餐露宿，一顶破帐篷就让他们心满意足，只要能够有足够的面包填饱肚子，他们就已经感天谢地了。而现在这些事务都渐渐走上轨道，也可以让海内姆能够挺直腰杆喘口大气了。


“领主大人，您应该在事前就预料到了这些问题，对于您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三嘉部落的首领们不过是有些埋怨你没有提前告知他们而已，至于半兽人，哼哼，他们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几年前他们还在利昂的矿洞里活得比狗都不如，在那些矿主监工的皮鞭下苟延残喘，如果没有您解放了他们，他们能够享受到现在的美好生活？领主大人，只要凡人没有意见，一切都不成其为问题。”


海内姆对于柯默的心态还是把握得比较准确，事实上半兽人根本就没有发出过什么像样的言论，在柯默的绝对威权面前，他们顶多也就是私下嘀咕一下，连半点牢骚也不敢发，正如海内姆所说，只要柯默在高加索的统治基础——凡人没有意见，一切都会按照柯默的计划进行。


柯默瞥了一眼对方，隐藏住自己眼中的赞许之色，他还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对对方的欣赏。野蛮人中的确还是有些杰出之士，至少这个家伙就是其中之一，思维敏捷，心态灵活，没有野蛮人固有的固执刚愎，也完全不像那些刚从科迪勒拉荒原上迁徙出来的愚蛮粗鲁味道，相当难得。


“海内姆，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凡人之所以没有什么意见，那是因为你们山地人的迁入不会对他们构成什么竞争威胁，而半兽人不同，他们在许多方面和你们站在竞争的平行线上，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现在使我手中武装力量的主力，我不能忽视来自他们的任何声音。”柯默意有所指。


“领主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请您放心，等我们一安顿好，我们山地人勇士就会向您报到，您会看到一支绝对不输于半兽人的军队将会在站在您的面前，他们将只效忠于您，您让他们前进，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会半步退缩，您让他们撤退，哪怕前方堆满黄金珠玉，他们也不会多看一眼，请相信我以一个真正山地人的荣誉向您保证。”海内姆一般偷偷的观察着柯默的脸色，一边语气鉴定的道：“只是我们几个部落的山地勇士在数量上可能稍稍偏少，所以我有冒昧的建议，如果您有时间，您完全可以见一见那些尚未获得您赐福的部落代表，无论是体现您的仁慈还是从高加索的需要，我想您都会得到更多。”


“呵呵，海内姆，我都有些怀疑你是否真是山地人了，你的语气完全和凡人一样，充满了诱惑和挑逗，真的有那么美好的事情在等待我么？”柯默脸上浮起淡淡的讥讽笑意，“海内姆，你还是没有把凡人的虚伪学到家啊，如果是一个凡人要表述这样一个意图，他会更加隐讳和含蓄，让你不知不觉入彀，而你，却只是稍加掩饰，嗯，不过你已经很有悟性了，看来你融入高加索只是时间问题了。”


柯默如封似闭的一记推搪将海内姆的话题推开，他没有直接回应对方的话题，必要的矜持有助于下一步的谈判自己获得更多，让海内姆把自己的这个姿态带回去很有必要。


“领主大人，他们……”海内姆有些着急。


“好了，海内姆，我们暂时先不谈我们主题以外的事情了，我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什么时候两千山地人勇士能够站在高加索的旗帜下？”柯默摆手打断对方的话语。

第十一章

<h3>制衡力量</h3>

两千山地人战士如约云集在了法兰手下，他们展示出来的力量让法兰相当满意，但是对于柯默来说却还有一些问题。这些山地人的纪律性和单兵战斗力都毋庸置疑，但是柯默却知道这些山地人在忠诚度上还需要接受一个心态历程的转变，现在他们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山地人，而首先是高加索人，然后才是山地人，如果不能让他们明白这个真理，那这支军队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一支让自己放心的武装力量。


并不出柯默所料，三嘉部落虽然态度强烈，但是他们却也知道他们自己对于柯默并没有多少约束力，以至于在柯默表示还有可能继续吸纳其他山地人小部落进入高加索并给予他们公民权时，他们也显得无可奈何，柯默甚至还从三嘉部落的首领们眼中或多或少的看到一些不容易为人察觉的艳羡之色，虽然他们竭力想要将这种情绪隐藏在愤怒和不满中，但是毫无疑问，这种情绪是存在的，尤其在嘉蓬部落首领的眼中更为明显。


很显然柯默对于这些山地人小部落投附的待遇条件上表现出来的豪爽和大方让三嘉部落首领们感受到了一些失落，面对处于绝对强势的高加索，山地人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半兽人这样一支剽悍狂野的力量已经匍匐在了对方脚下，山地人看似强大的武力对于高加索的压力和吸引力也就小了许多，而现在这些小部落再臣服在对方羽翼下，对方又获得了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双方力量对比天平越来越倒向了高加索一方。


三嘉部落的首领们并不愚蠢，他们也越来越意识到这种局面一旦形成几乎就没有逆转的可能，在各种条件都占据优势和先机的凡人面前，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翻盘的机会，而合作是需要讲求实力对等的，只有双方对对方都有所求的情况下，合作才会持续长久，单方面的需要只会让己方沦为可有可无的附庸。


柯默在对待其他几个小部落要求归附的态度上显得格外矜持，似乎是先前几个小部落的归附已经让高加索对劳动力的需求得到了充分满足，而表面上来自各方的压力也让柯默似乎有些踟蹰不定，这让急于想要获得和自己几个同胞部落同等公民权的小部落心急如焚，在把各种表面形式做足之后，柯默最终才签署了同意这几个小部落加入归附的条约，而对方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他们将同样不得不交出他们最强悍的勇士成为高加索军队的一部分。


三千五百人的山地人战士在数量上已经达到了柯默和法兰的预期，这一批战士有相当一部分都接受过征召加入对南方以凡人为主的其他国度的征战，具有相当的作战经验，这对于一支新建的军队是相当重要的，但是更为迫切的是需要解决他们的忠诚意识问题，在这一点上柯默认为自己有必要让这些山地人明白他们现在的主人究竟是谁。


七个步兵方队黑压压的列队在旷野中，临时搭起的简易检阅台虽然十分粗糙，但是看上去却颇有几分粗犷豪放的风格，龇牙咧嘴的熊头领主旗竖立在检阅台前迎风猎猎，精选出来的半兽人卫队士兵一个挺胸腆肚，黑黝黝的精铁战甲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威风，在这种时候，每一个半兽人武士都想要在这帮山地人新兵面前展示出自己的勇武，流露出来的煞气和悍色似乎要将他们与前方的山地人战士分辨开来。


站在半兽人卫队背后的是一队体态匀称面貌英俊的半精灵弓箭手，他们同样是领主卫队最精锐的组成部分，这些来自移民的半精灵是天生的弓箭手，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锤炼和打磨之后，不但在箭术上更上一层楼，而且更重要的是在纪律和作风上已经完全成长成为一支极具战斗力的军队，柯默对这支军队的珍爱比起半兽人卫队来说更甚，要知道培养一个合格的半兽人武士固然不容易，但是要培养一个合格的弓弩手就更难，而要培养出一支令行禁止整齐划一的弓箭手军队，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而眼前这支卫队无疑就是具备了这种实力的作战单位。


对于组建半精灵的弓箭手部队柯默一直是情有独钟，凡人在战斗方面的天赋远不比上各具特色的其他种族，无论是半兽人、野蛮人还是矮人，尤其是在高加索这种凡人所占比例并不大的地区中，这种情况就更明显，而无论在风俗习惯还是外貌特征都最接近于凡人的半精灵无疑是一个最好的代替，尤其是他们还兼具有精灵一族的优势，那就是心灵手巧，在更注重技巧的弓弩射击方面有着无可挑剔的天赋，只是打造这样一支军队耗费巨大，柯默最初也只是在自己的领主卫队中组建了这样一支军队，到后来情况有所好转之后才开始在高加索自卫军中组建，而带来的这一队弓箭手当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而带他们来的意义也不言而喻。


领主卫队战术演练表演带来的震撼力是惊人的，半兽人军队在步兵阵形变化演练、单兵格斗实战演练以及小规模部队的突击冲锋上的卓越表现，让一直队半兽人存有相当偏见的野蛮人老兵们都感到巨大震动，在他们眼中原本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半兽人竟然变成了这样一支堪称精兵的军队，对于野蛮人战士来说无疑是敲响了一记警钟，扪心自问，现在的他们与对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而如果他们不能在日后的训练中拿出十分的精神，只怕真的会有被边缘化沦为可有可无的配角。


如果说半兽人卫队带来的是心理压力，那么半精灵弓弩手队带来的就是心理冲击力了。野蛮人勇士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群看似文弱的半精灵弓弩手集中起来竟然可以发挥出如此威猛的杀伤力，每当指挥手的小旗指向某个方向并报出距离时，弓弩手们总能在几秒钟时间内让那一片地域变成密密麻麻的箭林，看见空中如飞蝗般的箭矢随着旗手的方向而迅速调整方向，就连以悍不畏死自豪的野蛮人勇士心中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掂量掂量自己在面对这样一支远程打击力量时，要想突破距离障碍冲击到对方阵营中发起攻击，不知道会付出对么大的代价，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野蛮人老兵们的心中。


最后登场的自然是作为柯默的压箱底货色——法师团。法师团力量可谓柯默制衡半兽人武装的最大后盾，事实上从一开初意识到自己领地中各种族构成比例的特殊问题开始，柯默就在考虑一个问题，组建武装力量势必以半兽人为主是一个无可回避的现实，控制这支力量固然可以用强化半兽人忠诚和培养凡人为主的中高级军官团双重手段来达到，但是没有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制衡力量始终不那么令人放心。这也是柯默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法师团想法的启蒙。


但是对于魔法师的募集却是相当的困难，高加索特殊的地理位置和财力上的匮乏使得高加索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欠缺吸引力，这个问题直到雷布里、米哈伊维奇以及纽曼三人到来之后才稍稍改观，但是这距离一支真正像样的法师团仍然遥远，而法师团的真正成形最终还是在大格陵兰森林伏击战结束之后才算有些眉目。


荷马法师团的主要力量都在这一战中崩溃了，而残留下来的魔法师们虽然都力图想要维持他们自尊和职业道德底线，但是在并不讲求手段的柯默面前他们并没有能够坚持多久，在柯默承诺不将他们推上对荷马战争第一线以及展示了高加索为魔法师们提供的各种优厚实验条件之后，这些魔法师们都最终同意为高加索效劳，当然他们需要隐匿起来一段时间以避开荷马方面的视线，柯默慷慨大方的给了他们半年时间作为假期。


如果不是后来宗教裁判所突如其来的袭击，柯默的法师团早已经按照既定计划成型了，但是当柯默决定不再藏头露尾时，组建自己的法师团就成为了第一要务。魔法师尊重自己的诺言胜于自己的颜面，在他们心中无视自己诺言尊严的魔法修炼者永远无法在魔法一道上取得真正成功，一个连自己心中诺言都无法遵守的人是不配成为一个魔法师的。


如约而归的克拉伦斯、德拉瓦德、谢弗雷、德尔巴诺四人没有让柯默失望，这四名实力不等的荷马魔法师团主力魔法师，摇身一变就成为了高加索法师团的主力干将，而加上半客半主的米哈伊维奇以及纽曼和柯默本人，高加索法师团跃然成形。

第十二章

<h3>雨欲来</h3>

高加索法师团给野蛮人勇士们带来的魔法表演精彩纷呈，可以用瞠目结舌四个字来形容野蛮人对于这种超乎他们思维理解能力的表演反应，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种极具攻击力的表演而毫无抵抗能力，七个野蛮人战士方队在观赏完一系列风系魔法阵和大型土系魔法之后完全处于了石化状态，这既让柯默感到满意同时也有一些担心，这些野蛮人对于魔法攻击的抗御能力显然太差了，虽然有不少是经历过南方战争的老兵，但是南方战事更多的是传统意义上的战争，对于魔法攻击这一类的非常规性打击，他们很显然缺乏应有的应对经验和心理承受力，而要将这支军队打造成为一支合格的军队，显然还任重而道远。


即便是海内姆这些早已有心理准备的代表同样被人类的智慧精华结晶表演所完全震惊了，看着地面瞬间裂开的巨大缝隙和陷阱吞噬掉摆设在地面上的所有物体，看见如同金属兵刃一般的风刀将用作道具的木桩切割得支离破碎，山地人的代表们都毫无例外的失声了。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不动声色的领主大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手中究竟还掌握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谁也不敢断言。


站在检阅台上的柯默当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机会，在利用魔法师团表演带给山地人战士们心理冲击的同时，他也连续不断的释放了多个精神魔法，“威慑”、“威压”、“天威”连续几个异曲同工的精神魔法将站在检阅台上柯默的高大形象毫无保留的注入了这些山地人战士心中，在这个时候，即便是站列在检阅台后的海内姆等人心中也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了想要跪伏在地顶礼膜拜的冲动。


“勇士们，我很高兴能够看到来自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山地人战士站立在高加索领主旗下，因为这代表着一个事实，那就是勇敢的山地人加入了我们大高加索，成为我们光荣而伟大的大高加索中一员。作为山地人的勇士，我期待着勇敢的山地人战士能够用你们的实际表现在高加索自卫军中展现你们的勇武，不要辜负你们身后的同胞对你们的期望。”


柯默致词充满了暗示和暧昧，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需要在这个最佳时机给这些山地人好好上一课，同时也要尽可能的给他们灌输他们需要理解的忠诚观念。


“你们都已经看到我们高加索军队的所有成员，而你们也将成为他们他们中的一员。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明白几点。”


“首先你们应该明白，你们现在已经不再是科迪勒拉荒原上无主的山地人，你们首先是大高加索人，山地人只是你们的种族，和半兽人、半精灵以及凡人一样，你们是高加索的山地人，你们是高加索的子民，而你们更是高加索自卫军的一名光荣士兵！保卫高加索，为高加索而战，是你们唯一的信念，而我则是你们唯一效忠的领主！”


虽然明知道有些话语在凡人们听来太过露骨和直白，但是柯默知道对于像半兽人和野蛮人这样的种族，用这种方式更能够让他们明白他们需要干什么。


柯默小心的观察着这些山地人的反应，毕竟这些山地人与半兽人和半精灵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和凡人之间有着宿愿，虽然与高加索并无什么实质性的冲突，但是山地人作为一个整体，一直与凡人在进行着战争，尤其是在南方，而这三千五百山地人战士中至少有超过一千人曾经参加过南方对凡人的征战，而现在他们却成为了以凡人为主体的高加索地区的公民，这种巨大的反差要让他们从思想上根本扭转过来的确需要花些力气。


而半兽人和半精灵与野蛮人之间的关系也并不融洽，尤其是半兽人，双方的竞争关系已经使得双方在种种问题针锋相对，而在前期半兽人凭借地主之谊占尽上风，而现在已经取得了高加索合法公民权的山地人自然不会再甘于目前的不利局面，当然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这必将更激化双方的矛盾，但是这一切逗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限制，这一点实际上柯默已经在隐隐约约的透露给了野蛮人中的上层，在高加索，一切矛盾都只能服从在一个大前提下，那就是在不损害高加索整体利益之上，绝不能与高加索的战略利益相悖，而现在正是高加索最关键的时期，柯默可不愿意辛辛苦苦组建起来的这支武装力量成为自己领地动荡不安的根源，他绝不容许出现这种情形。


“勇敢的山地人，你们已经看到了你们战友的表现，无论是半兽人武士的悍勇，还是半精灵弓弩手的精准，抑或是凡人法师们的狂暴，我相信他们的表现也给你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希望你们以他们为榜样，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完成从一名山地人士兵到高加索士兵的转变，我们高加索不需要那些不守纪律不服从命令的士兵，哪怕他个人武技再高，军队的战斗力是建立在令行禁止的前提下，相信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一点，我希望在三个月之后，能够看到一支伟大的高加索山地人军队！”


山地人士兵在柯默一连串的表演和心理攻势打击下彻底迷失了，在观看了半兽人和半精灵军队的表演之后他们就已经失去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骄气，而在法师团的表演下他们更是心神震撼，彷徨困惑下再被柯默有意的精神魔法引导下，一切都转化为对造就这一切的柯默的空前崇拜，当柯默不断变换着语气重新鼓起他们的勇气和自信时，连海内姆一干人都已经再不知不觉中毫无保留的接受了柯默的绝对威权，这一点甚至连海内姆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第十三章

<h3>伏流</h3>

陆陆续续十多个山地人部落的归附在整个高加索周围仍然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柯默刻意的保持了低调，但是这种事情很明显不可能不对周围尤其是向科迪勒拉荒原和荷马地区产生冲击力。


来自荷马的反应对于柯默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柯默也从来没有打算要弱化对荷马的压力，但是对于一直与高加索保持着合作态度的三嘉部落来说，这却是一个考验。随着双方交往日益频繁，连狄凡奇等人都意识到三嘉部落已经逐渐被高加索牢牢的捆在了一起，大量物资和商品贸易使得三嘉部落越来越依赖于高加索这条物资输送渠道，甚至三嘉部落还有意无意的充当了向科迪勒拉荒原腹地其他部落输送物资的一个中转站。


高加索对山地人小部落的吸引力不言而喻，而柯默对那些山地人小部落的宽容态度也让三嘉部落的首领们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在一口气批准了七个山地人小部落加入高加索的权利公约之后，柯默又在和三嘉部落进行交涉其间陆续同意了另外六个小部落到高加索定居的要求，这让三嘉部落的首领们感到无比愤怒的同时也更是有一种被边缘化的危机感。


三嘉部落首领的联袂来访并不出柯默的意外，他们不来才是意外，柯默也早就等待着这个摊牌时候，既然对方真的登门，柯默也打算好好和对方就目前的情况交流一番。


狄凡奇和贝乐蒙以及西克是抱着一种焦躁不安的心绪抵达乌格鲁的，巴霍蒙检查哨人潮汹涌的情形给了他们很大刺激，看见那些拖儿带女的同胞们宁肯在野地中等待上两三天也要过关的执着，原本一直还保持着矜持和自尊在内心中已经慢慢开始塌陷，这注定是一场不对等的谈判，他们在潜意识中就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一面。


乌格鲁的繁荣虽然在他们意料之中，但是乌格鲁的巨大变化还是让他们忍不住咋然变色，几乎是一年一个大变样的乌格鲁已经再也没有往日那个边荒小镇的气息了，以领主府为中心的城镇街道已经延伸到了几公里之外，繁华市场交易区充斥着来自大陆各地的商人们，而山地人的身影在街道的每一处角落都随处可见。


而最让他们感到刺眼的却是在乌格鲁街头上看到的身披重甲的山地人士兵列队巡逻，这些山地人身着显眼的高加索自卫军盔甲服饰，但是却又与半兽人士兵的服饰有着显著区别，紫红色是山地人最喜欢的眼色，而似乎高加索自卫军也迎合了山地人的喜好，有意在盔甲下面衬里全部采用了紫红色麻布，这也让他们即便是在首形遮面拉下来时也可以很容易的与半兽人军队区分开来。


例行巡逻已经成为了山地人士兵们在枯燥而又繁重的训练之后最令他们兴奋的一项享受活动了，精良的铠甲披在身上，合手的双刃斧枪紧握在手中，迈着骄傲的步伐，每一次顿足踏地总会溅起一波尘土，看着周围民众敬畏的目光，那种骄傲感对于树立一个士兵的荣誉感合归宿感无疑是最为有效的，这也是法兰根据柯默的要求专门针对这些刚刚归化的山地人而特意制定的训练计划，一方面要全力强化他们的基本战斗力，一方面也要迅速让他们融入高加索这片土地，在最短时间那培养起他们作为高加索军队一员的荣誉感。


“贝乐蒙首领，您觉得我们这一趟来得合适么？”漫步乌格鲁街头的狄凡奇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说不出的难受，高加索的繁荣也反衬了科迪勒拉荒原上山地人处境的艰难，三嘉部落虽然在这几年间处境有所改善，但是这仅仅是相对于那些生活在科迪勒拉荒原腹地最贫穷的小部落而言，看看巴霍蒙和乌格鲁的繁荣程度，是真是这个家伙的本事还是凡人天生就比山地人具有更高的智慧？


“狄凡奇首领，我们不来又如何？难道我们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同胞们涌入高加索无动于衷？我们嘉隆部落中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旁敲侧击的暗示我们嘉隆部落也完全可以效仿那些小部落去当凡人附庸，哼，只要我贝乐蒙还在首领位置上一天，我就不会同意这种短视的举动！”贝乐蒙仿佛苍老了不少，目光却依然锐利。


“您觉得我们这一次来会有结果么？”狄凡奇没有回应对方的话题，淡淡的道。


轻轻叹了一口气，贝乐蒙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难以回答，那个家伙的狡谲诡诈他们三人都已经领教过了，滴水不漏却又暗藏机锋，要对付这个家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说三嘉部落内部意见再不统一的话，那就更困难了，而旁边这个嘉蓬部落的首领却很明显和自己与狄凡奇的步调不太一致。


西克没有搭二人的话，他当然听得出来狄凡奇和贝乐蒙话语中的含义，他们是想要统一步调共同对付来自高加索的压力，这一次来乌格鲁找柯默谈判也是贝乐蒙的提议，他也赞同狄凡奇和贝乐蒙的某些意见，但是真正要让他用最强硬的态度来要挟高加索，却不是他愿意干的。


西克清楚自己部落的分量，也同样清楚嘉蓬部落在这两年间潜移默化的变化，从联盟十三部落中最弱小的部落渐渐发展壮大，外人也许不知晓，但是西克自己却很清楚，现在的嘉蓬部落已经绝不逊于嘉戎和嘉隆部落了，只不过他不想过分招摇，依然保持着低调，这是柯默给他的建议，而嘉蓬部落之所以能够在三嘉部落中不动声色的壮大起来，当然是得益于与高加索的暗中交易。


诚然，荒原腹地那些小部落归附在高加索羽翼下的确令人难以接受，但是西克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阻止的，即便是三嘉部落联合起来甚至整个山地人联盟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阻止，就像一个封闭太久的大囚笼，突然敞开了一扇门，那些享受到了美好生活的犯人你再要求他退回来继续过往昔那种困苦沉闷的生活，这可能么？西克相信狄凡奇和贝乐蒙也应该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们却总想利用三嘉部落联合起来的力量迫使对方作出一些让步，在这一点上，西克却不想和对方同步，因为嘉蓬部落还希望能够因此而获得更多的东西。


“狄凡奇，也许我们无法做到完全杜绝这种现象的发生，但是我们必须要作些努力，否则引发的连锁反应将会摧毁我们山地人沿袭了千年的祖制和传统，我们山地人甚至可能湮没在他们凡人中，成为他们凡人世界中的二等公民。”贝乐蒙停住脚步，“你看看他们凡人的同化能力是多么强大，我们山地人那些可怜的传统在他们所谓文明习俗侵蚀下根本就不堪一击，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也许要不了一百年，我们山地人这个种族就会蜕变为像半兽人一样的低等杂种种族，连自己的根源源于何处都不知道的杂种！”


“贝乐蒙首领，小声一点，这里不是我们的地头，如果这些话让半兽人听见了，可能会引来无尽的麻烦。”狄凡奇有些不悦的提醒对方，这个老狐狸的情绪今天怎么这么冲动，难道真的是被巴霍蒙和乌格鲁的这些情形给刺激得有些失去理智了？


瞟了一眼对方，却看见对方眸子清明若水，丝毫没有躁动的迹象，目光却有意无意滑向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西克，狄凡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是在敲打那个意志薄弱者。


西克仍然是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见贝乐蒙的话语，这在狄凡奇的意料之中，如果用变节者来称呼他似乎也并不为过，他以为他和柯默的那些小动作可以瞒过自己？但是狄凡奇也无能为力。


眼前这个家伙目光短浅，看上去是为了嘉蓬部落的利益，但是却忽视了日后整个山地人的利益，不断的向高加索输送地行龙和雷鹏，全力以赴的帮助高加索训练地行龙战士和雷鹏骑士，而高加索的大量物资也悄悄绕过了自己部落控制的路线进入嘉蓬部落，这些情形自己早已知晓，只不过他一直隐忍不言，就是不愿意让三嘉部落的矛盾公开化，一旦嘉蓬部落公开倒向高加索，那三嘉部落便在也无法用一个声音说话，而对于高加索来说更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向科迪勒拉荒原发挥影响力，看看佛兰德在南边的表现，就可以感受得到柯默这个家伙的野心有多么大，而这正是狄凡奇最为担心的。


“二位，前面的酒馆听说不错，咱们进去喝一杯怎么样？”一直脸色平静的西克突然发出邀请，让狄凡奇和贝乐蒙都有些吃惊。


“喝一杯？”狄凡奇怔了一怔。


“嗯，狄凡奇，反正咱们和柯默见面时间还早，既然来了乌格鲁，为什么不去品味一下凡人们的生活呢？”西克歪着头问道。


狄凡奇脸上神色有些复杂，对方的变化很大，说实话，狄凡奇一直以为这个家伙坐上嘉蓬部落首领位置多半是靠运气，而且嘉蓬部落中也的确没有多少人才，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的观察力和判断可能出现了一些差错，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头脑简单。


“哪一家？”贝乐蒙似乎也察觉到了一点异样，沉声问道。


“就在前面，幸运之角酒馆。”


踏入酒馆三人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醇香，弥漫的酒香让人忍不住有一点醺醺欲醉的快感。半兽人、野蛮人和矮人被凡人们一直认为是大陆上三个最嗜酒的种族，凡人酿制的各种酒类总能够在三个种族中找到喜好者，而各种品牌的红茅烧则当之无愧的成为三个爱酒种族中的首选酒类，只不过这种用粮食酿制的烧酒在以前的高加索一直属于一种奢侈品，粮食短缺的情形下想要享受这种酒类就不得不支付高达酒本身几倍的酒税。


三人魁伟的身材也只是引起了酒馆中凡人们一瞬间的关注，很显然在这里野蛮人虽然并不多见，但是对于客人们来说却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能够在这个时候坐在酒馆中享受的客人都不是那些靠体力维持生活的苦哈哈。


“看来这酒馆里的生意很一般啊。”贝乐蒙目光在酒馆中飞快的转了一圈收了回来。


“贝乐蒙首领，现在还不是上生意的时候，在这里喝酒的大多是高加索的商人名流，正是这些人掌握了高加索的经济命脉。”西克微微一笑道。


“西克，你好像对于这里很熟悉？”贝乐蒙心中微微一震，这种话能够从对方口中说出来，让贝乐蒙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嗯，来过几次吧，这里的金鼎红茅烧味道很好。”西克也不再躲避对方的目光。


“哦？”贝乐蒙和狄凡奇身体同时一震，目光都落在了西克脸上，“没想到不知道西克首领喜欢和谁一块儿来这里来呢？”


“和柯默领主。”西克很随意的道。


“哦？！”狄凡奇和贝乐蒙目光中有如实质般的光焰一闪，灼烧在西克脸上，“没想到西克首领和柯默领主竟然有如此只好的交情，怎么没有想到把我和贝乐蒙首领叫上呢？”


“现在叫上似乎也不迟啊，二位首领，不需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既然说出来了，就不会藏着掖着什么，对不对？”西克堆满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狡谲的神色，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我原本也很想找一个机会和二位首领好好聊一聊，今天正好合适啊。”


交换了一下目光，狄凡奇和贝乐蒙的神色反而平静下来，“西克，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柯默的手段？”

第十四章

<h3>獠牙</h3>

“二者皆有吧，我一直在想呆在领主府中和几位首领聊天气氛显得太压抑了一些，所以就请西克首领邀请二位来这里感受一下我们高加索自由的氛围，同时也可以体味一下在高加索普通民众的日常娱乐休闲生活味道，没有太唐突吧？”


来自后方的声音将狄凡奇和贝乐蒙的目光拉了过去，柯默略显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酒馆中，也引起了对面一些酒客们的骚动，酒客们都很理智的保持了克制，只是远远的将目光投过来，并未簇拥而上。


“是么？柯默领主，我们是山地人，也许对于凡人的生活并不太适应呢。”狄凡奇深邃的目光从眯缝起的眼睛透射出来，语含深意的道。


“噢，如果狄凡奇首领是这样认为的，我只能说遗憾了，我一直以为虽然凡人和山地人分属不同种族，但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一致的，文明的光泽对于每一个种族来说都是平等的，如果不能意识到这一点，那就是逆潮流而行，必将被时代所抛弃，我想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柯默浅笑轻言，但是语气却是犀利无比。


“柯默领主，传统的变更需要特定的阶段和充裕的时间来演绎，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山地人的传统也不是你们凡人能够轻易更改的。”贝乐蒙也插话助言。


“呵呵，看来我们在观点上还有很大差异，不过没关系，说出来就好，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探讨这个问题，我们也有的是时间来证明谁对谁错。”柯默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也缓和了许多。


幸运之角酒馆背后的宽台成为了柯默一行人交流所，坐在这里可以一览酒馆宽敞的大堂，商人们都知趣没有掺合过来，领主大人和几个野蛮人出现在酒馆中虽然引起不少人好奇，但是鉴于目前高加索境内的野蛮人数量飞速增长，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柯默领主，您先后已经批准了十三个山地人小部落迁入高加索成为高加索的正式公民，您这样作严重的伤害了我们与高加索之间的关系，我们正在和您的政务官进行交涉，您却又批准了后续六个部落的归附条约，我们对您的这种举动很是失望。”贝乐蒙一入座就抢先发难。


“贝乐蒙首领，您认为我批准这些条约需要征得你们的同意么？”柯默反击，“不，不，您好想忽略了一个事实，那些山地人部落虽然只是一些小部落，但是他们都是拥有独立自主权的部落，并不是某个大部落的附庸，只要意愿源于他们自主要求，我认为这就符合了我批准这些条约的基本要件，无须经得任何人的同意。”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有些紧张，狄凡奇和贝乐蒙都没有想到柯默态度如此强硬，还是狄凡奇插言化解：“柯默领主，我们无意干涉高加索的内政，但是您应该考虑到这些情况发生对我们三嘉部落的影响，作为高加索的忠实合作者，难道连这一点要求您都无法满足？”


“狄凡奇领主，我相当重视与三嘉部落的合作关系，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们的合作都相当愉快，我们都获得了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三嘉部落就可以对高加索的行动指手画脚。”柯默也软化了自己态度：“事实上我一直不太明白三嘉部落在担心什么，这些小部落归附到高加索究竟对三嘉部落产生了什么不良影响？在我看来，这些小部落归附高加索除了可以密切和巩固高加索和山地人之间关系外，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利之处。”


柯默的反诘让狄凡奇和贝乐蒙有些有苦说不出的尴尬，部落内人心的浮动虽然源于这些小部落的归附行动，但是这却无法对人言，悬殊的实力差距加上现实的对比反差已经让三嘉部落不由自主的向高加索靠拢，这种向心力趋势才是他们最为担心和忧惧的问题，而这些小部落踏出了这一步也似乎给三嘉部落日后作了一个暗示，这正是狄凡奇和贝乐蒙不愿见到的情形。


看见狄凡奇和贝乐蒙都无言以对，柯默也不言语，只是小小的呷了一口红茅烧细细品味。


“柯默领主，我们不想隐瞒什么，您的雄才伟略我们极为佩服，但是我们想了解您的真实意图，我们三嘉部落当然也希望我们山地人都能够过上更美好的生活，科迪勒拉荒原的自然环境的确相当恶劣，追求美好生活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们不希望我们山地人的传统习俗都逐渐湮没在你们凡人历史之中，作为山地人，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我们山地一族的历史传统习俗。”


言语虽然相当含蓄，但是话语中的语意却是十分清楚，狄凡奇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方才坦率说出，他也意识到这样云遮雾罩的拖下去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坦诚相对，了解一下对方的最终目的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无意改变你们山地人的传统，在我想法中，无论是高加索还是科迪勒拉荒原都并不是单单属于某个种族独自享有的领地，你们山地人难道是从一开始就呆在科迪勒拉荒原上？不，不是这样，历史演变成为如此，你们山地也清楚被困束封锁在科迪勒拉荒原上只会越来越闭塞越来越虚弱，历史在前景，文明在发展，如果不能跟上潮流，那才要被湮没在历史长河中，这种事例并不少见。所以我以为如果山地人要想真正在大陆上生存下去，按照原来的思路行进下去已经行不通了，而只有跳出思想束缚和地域约束，也许才能走出一条路来，这一点我希望几位首领都好生思索考虑一下，不必急于下结论，我相信以几位的智慧，应该可以看得穿这中间的本质。”


柯默的一番话也让几人再度沉默，几乎每一句话都击中了问题核心，灼痛狄凡奇和贝乐蒙同时也让两人不得不认真思考柯默提出的看法，日趋衰落的山地人虽然偶尔也能迎来昙花一现的辉煌，但是却掩盖不了大势所趋，当周围以凡人为主的其他种族文明发展日趋兴盛时，坐井观天的山地人思维却是越发狭隘，目光也是越发短浅，一味的还想要以武力来夺回曾经属于他们的辉煌，但是他们完全忘记了，强大的武力是建立在厚实的经济基础之上，欠缺了这个基础，一切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而依然通过高加索这扇窗户向外张望的三嘉部落已经感受到了这份现实，但是要让他们马上抛弃历史的包袱而接受现实，却十分困难。


深深吸了一口气，狄凡奇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心智保持冷静，看见贝乐蒙痛苦的目光中摆脱不了的迷茫，狄凡奇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已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核心但是却同样无法轻易作出抉择，历史传统枷锁也不是柯默所说那样可以随便打碎的，否则带来的阵痛也许就会让整个部落陷入混乱甚至崩溃，这需要一个过程，一个渐进的过程。


“柯默领主，您的看法和意见虽然我们不能完全接受，但是我得承认有些的确是我们原来未曾考虑到的，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但是我们希望在吸纳山地人归附的步伐上，高加索不要迈得太大太快，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来平息带来的影响，这对于我们都有益处。”狄凡奇有些苦涩的道。


“嗯，我接受您的这份建议，在日后这方面问题上我会让我的政务官慎重行事。”柯默爽快的接受了对方的建议，“另外，我也有一些请求希望三嘉部落给予支持。”


“哦？”狄凡奇和贝乐蒙都是一怔，原本以为对方专程把自己邀约到这里就是要调和在吸纳山地人问题上矛盾，没想到对方似乎正题并不是这个，而是另有所图。


“不知道柯默领主有什么需求？”和狄凡奇交换了一下眼色，贝乐蒙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需要三嘉部落的武力支持，准确的说，我需要三嘉部落的武装力量帮助我在近期进行战争。”柯默径直道。


“武力支持？”狄凡奇和贝乐蒙面面相觑，“柯默领主打算要对哪里发动战争？是在立沃尼亚那边还是哪里？”


“呵呵，看来狄凡奇领主对于高加索情况还是很清楚啊，不，这一次与立沃尼亚无关，我的军队主力现在放在立沃尼亚，但是短期内还没有战事，他们目前的主要任务是震慑，而我打算与荷马的菲利普好好算一算账。”柯默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


狄凡奇和贝乐蒙都是一震，这个家伙的野心和獠牙终于开始露出来了，而且还要向三嘉部落借兵，看对方肯定的语气，几乎就是不容推托，当然这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第十五章

<h3>剑指</h3>

对于柯默的意图狄凡奇和贝乐蒙都表现极为谨慎，柯默和荷马菲利普之间的恩怨纠葛他们当然有所耳闻，虽然不清楚中间的具体详情，但是从眼前的情势来看，荷马和高加索之间似乎要来一次真正的了断了。狄凡奇和贝乐蒙都不愿搅和到人类自己内部的斗争中去，对于他们来说，人类之间的内讧，尤其是与柯默有关的战争甚至乐于看到，至少这样可以在某种程度减轻他们目前的压力。


但是柯默抛出来的诱饵却让狄凡奇和贝乐蒙都不由得怦然心动了，粮食限制彻底解禁，各种战略物资配额也将大幅度放宽，这一直是三嘉部落梦寐以求的，但是在柯默强硬的态度面前，无论三嘉部落如何恳求，柯默始终没有松口，而现在柯默却主动提出可以在这两个原则问题上作出让步，这如何不让狄凡奇和贝乐蒙为之意动？


狄凡奇和贝乐蒙虽然当场都没有明确表态，但是柯默却知道两人事实上已经作出了选择，既然没有当场拒绝自己这种有些出格的要求，很明显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本了。何况他们也清楚在自己和菲利普之间，他们必须要作出选择，保持中立事实上也就是在菲利普示好，而菲利普在自己来到高加索之前对山地人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蔑视态度也让狄凡奇他们不可能支持对方，虽然柯默也相当危险，但无论如何也好过原来。


西克这个钉子一旦插入了三嘉部落中，三嘉部落的联合阵线就宣告土崩瓦解了，柯默不由得为自己的神来之笔得意，有了嘉蓬部落这个扎在野蛮人中间的楔子，不管狄凡奇和贝乐蒙如何齐心已经无足轻重了，嘉蓬部落可以为高加索提供最多三千名战士，加上现在自己手中的三千五百名野蛮人战士以及两千名半兽人武士，已经具备了和荷马一战的实力了，当然如果嘉戎和嘉隆部落能够提供武装支持，那自己一举拿下整个荷马的可能性就会大许多，现在应该是对付荷马的最佳时机，柯默不想轻易放弃这个难得的机遇。


并不出柯默所料，狄凡奇和贝乐蒙很快就给了柯默明确答复，两个部落愿意提供总计四千名战士加入柯默麾下，作为交换条件，柯默在取得了布森平原的控制权之后，将完全放开对输入三嘉部落的粮食配额限制，而对于铁器、武器、甲胄等军事物资的配额数量也将提升到现在配额的三倍以上。在就这个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之后，狄凡奇也代表三嘉部落正式向柯默表示愿意与大高加索建立更紧密的经济关系，但是前提条件是高加索不得以强势的凡人文明刻意同化湮灭山地人的传统习俗，至于日后双方关系究竟会发展到何种地步，双方日后将会采取定期联席会议制度来探讨和协商双方关系发展。


柯默很爽快的应允了狄凡奇提出的要求，这标志着山地人那些大部落已经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在自己经济和政治双重手段压力下，原本就处于绝对弱势的山地人已经没有力量抗衡来自北方凡人的文明繁荣吸引力，现在不过是踏出第一步，而随着这第一步的踏出，日后的步伐将会越来越快，当山地人充分感受到凡人文明的充分包容性后，他们会自觉不自觉的被凡人文明所吸引，如飞蛾投火一般，最终融入到凡人文明中来。


为了防止消息泄漏，柯默命令法兰将已经组建起来的三千五百山地人战士全数转移到了巴霍蒙以南的山地人领地上，在那里修建了一座训练集中营，而整个三嘉部落也按照约定各自派出了两千勇士，这样一来，一支数量多大九千五百人的山地人武装就这样成形了，而再加上两千名凡人、半兽人和半精灵的混合力量，多达一万一千五百人的武装力量就这样悄悄的潜伏在巴霍蒙以南的荒原训练营中加紧训练，为下一步的战事作最后的准备。


巴霍蒙码头上停满了来自南地中洋的船只，码头上的工人们卖力的将一个个庞大的麻布口袋抬下来，来自高加索自卫军的军需官认真的清点着堆砌得密密麻麻的口袋，早已经等待着的毛牛车杂乱无章的排列在码头后方，等待着军需官清点完毕之后装车外运，谁也不知道这些货物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人关心这些货物会运往哪里，除了码头周围暗中监视的探子。


这些都是来自南地中洋的军需订货，高加索的生产能力根本无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制造出这样大数量的盔甲和武器，除了向南地中洋各大城邦订货之外，就别无他法了。


海雷丁的船队承担了这些军需物资的运输任务，这也是柯默为了防范被荷马察觉自己进行如此疯狂军事准备的意图，三嘉部落和自己组建起来的高加索七个步兵方队战士们带来的装备实在是惨不忍睹，用这样劣质的装备还能够和南方拥有精良武器和盔甲的凡人军队一较高下，也足以证明这些山地人战士的勇武和剽悍。


但是柯默并不打算就让这些勇敢的山地人战士穿着这样简陋的盔甲挥舞着用木棒夹着尖石的武器去与荷马正规军正面对决，对于柯默来说，荷马一战也许只是第一步，他从来就没有打算将三嘉部落的勇士们纳入自己麾下之后还会让他们脱离自己的掌握，他们将和半兽人武装一样成为自己手中的另一张王牌，不但要帮助自己在王国战事中冲锋陷阵，也许还要帮助自己对付他们的同胞，野蛮人联盟中那些不识时务的大部落，总有一日，他们一样会匍匐在自己脚下。而要让他们成为自己手中的锋利尖刀，那先期即便是付出巨大代价也是值得的。


山地人战士们从未想象过的精良战甲和高级武器源源不断的从南地中洋输入高加索，一副一副的穿上了他们强健的身体，一支一支握在他们粗壮的手中，而法兰的训练也更趋严厉。对于山地战士来说，体能和战斗经验都已经具备，甚至在作战纪律上他们也比那些刚刚进入高加索军队的半兽人士兵强上许多，他们现在需要解决的就是实战阵形和相互配合问题。


玛哈古米恭敬的跟随着柯默走进书房，这已经是三天来他第二次走进柯默的书房了。


科迪勒拉荒原上山地人战士们的训练进行得热火朝天，而一直驻扎在立沃尼亚的半精灵弓弩手也悄悄的返回了高加索，大秘教的三个护教法王也已经抵达了乌格鲁，加上法师团的力量，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一段时间中玛哈古米一直潜伏在赛普卢斯城中，随时监控着荷马地区的局势，而大格陵兰森林在布森平原上出口处的要塞驻军变化也是玛哈古米关注焦点，高加索军队要想杀入荷马，首先就需要面对大格陵兰森林出口的布森要塞，这一战至关重要。


“领主大人，从敖德萨传来的消息，经过确证，半个月前灰骷髅的舰队现在正在那一带活动，我们的人当时就发现了戈特的踪迹，而菲利普也恰巧出现在了那里。”玛哈古米紧走两步报告道。


“你认为这会是巧合么？”柯默不置可否。


“不大可能，灰骷髅现在很少在冥海中部活动了，他们现在的主要精力都在冥海南部和北地中洋上，戈特突然出现在那里，只能是去见菲利普。”玛哈古米摇头。


“你认为他们会面是为了什么？”柯默问道。


“这属下不敢确定，不过，即便是掩饰得再好，稍加分析，也可以判断得出来卡氏舰队的魔装铳炮只能是来自我们高加索，天下没有这样巧合的事情，魔装铳炮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了，而灰骷髅刚刚装备没有多久，卡氏舰队也拥有了，这太蹊跷了。”玛哈古米平静的道。


事实上这一点柯默也已经料到了，只不过他现在担心的不是灰骷髅会怎么样，而是担心灰骷髅和荷马联手会不会带来什么变数，战争在即，柯默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酿成不可弥补的祸患。


“加莱那边有没有什么变化？”柯默想了一想才道。


“暂时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不过北边的两大领主和赛普卢斯的联系这段时间明显增多了，尤其是海涅家族。”玛哈古米没有漏过半点可疑之处。


“哦？那他们的军队有没有什么调整？”柯默眉头一皱，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暂时还没有，不过属下以为这是因为时间太短的原因，我们的军队只要一出现在高加索土地上，恐怕就会引发连锁反应，菲利普再是托大，恐怕都要像其他领主求援了。”玛哈古米紧接着道。

第十六章

<h3>犹斗</h3>

柯默陷入了沉思当中，现在王国中央政权体系崩溃，已经完全失去了制衡大贵族领主的力量，霍夫曼和卡姬雅各立山头，针锋相对，各大领主也开始相互串联，其目的不问可知，他们也希望王国这种混乱局势拖下去，甚至他们还会希望这样拖得越久，王国的向心力也就流失得越多，只要这种情形持续上几年，罗曼诺夫家族在民众中的威德便会丧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能是各大领主，而公国林立的景象便会再现。


卡姬雅也好，霍夫曼也好，对于自己来说不过都是一个合作者，一个为了利益可以随时抛弃的合作者，没有实力的盟友就只能处于这种尴尬地位，而卡姬雅和霍夫曼都要想竭力摆脱这种境地。不过这种混乱局势对于自己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荷马已经在前后两次对自己的征伐中损失惨重，尤其是法师团力量的损失更是让菲利普短时间内无法重新组建起这支力量，而自己却获得了克拉伦斯、谢弗雷几人的投效，加上米哈伊维奇、乌玛以及大秘教的支持，现在又一下子获得了山地人这支强悍的力量，此消彼涨，这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决战在此一举。


但这个时候戈特这个老家伙却开始转向，重新和菲利普勾勾搭搭，海涅家族也牵连了进来，如果在自己发起对菲利普一战时海涅家族的援军出现，而戈特又在自己的后方给自己捣乱，原本拥有绝对把握的一战可能就会出现微妙变化，说不定费迪南家族和加莱的军队都会加入到这一战中来。


柯默越想越心惊，高加索的崛起已经让几大领主都感觉到了威胁，如果自己在主动向荷马发起挑战，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抱着唇亡齿寒的心态加入进来，如果自己没有考虑周全，还真有可能陷入困境。


“玛哈古米，你觉得其他三大领主和荷马联起手来的几率有多大？”柯默思衬良久才突然问道。


“大人，如果我们能够在很短时间内一举击倒荷马，比如说占领赛普卢斯、敖德萨以及布森平原，那其他三大领主可能就会考虑加入战局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和成功几率是否值得这样冒险，他们更多的会通过口头威胁来体现，而一旦我们和荷马陷入了僵持对峙局面，那他们加入战争的可能性就很大，到时候我们可能会欲罢不能。”玛哈古米没有用准确的语言下结论，他知道自己这位主人手中掌握的力量构成很复杂，他也无法推断究竟会发展成为什么样，他只能依据自己所了解的实力构成来作一些模糊推断。


“嗯，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倾尽全力一击打倒荷马那我们避免和其他三大领主交战的机会就很大？”柯默若有所思的道。


“属下是这样认为的，当然我们也可以采取一些其他手段来分散三大领主对荷马的关注，牵制他们能够调动的力量，尽可能减少我们这方面的风险。”玛哈古米点头道。


“兽人？”闻弦歌而知雅意，柯默和玛哈古米之间的思维已经想当默契。


“嗯，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呢？既然他们都可以利用兽人来摧毁王国，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利用兽人来压制他们呢？挑起一些边境冲突，虚构谎言蛊惑人心，相信原本就对兽人极度恐惧的民众立即就会骚动起来，而费迪南和海涅家族对于兽人的顾忌只怕也是与日俱增，现在兽人的表现早就超出了他们的预想，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即便是可能性再小，他们也只有入彀。”


玛哈古米奸笑了起来，这个杂种对于凡人黑暗的一面的体会是越来越深了，柯默如是想，不过他同样也抱有这种想法。


“很好，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务必办妥，必要时候可以收买那些贵族，让他们当我们的传话筒，拖住他们的力量。”柯默点头应允。


“领主大人，不需要收买，我们只需要展示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便可，他们不敢不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风险他们承担不起，对不对？”


玛哈古米再度诡笑，让柯默无言以对，这个家会对于凡人贵族们的心态掌握得十分精准，那些胆小如鼠的贵族，没有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开玩笑，尤其他们面对的是那些无法沟通的兽人。


“嗯，用什么手段，你自行斟酌，我只需要结果。”柯默颌首。


“那领主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发动？我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我这边并不需要什么准备，只需要您的命令一下，我一个星期之内就可以让谣言在四大领主的领地内蔓延开来，但是需要和您的计划配合起来才能取得最佳效果。”玛哈古米乖巧的征询柯默的意见。


“一个月后，你就可以发动，我想再给法兰一个月时间，应该可以了。”柯默终于下定了决心。


赛普卢斯的早晨依然是如此迷人，街道上十分安静，绝大多数人都还在床上缠绵，淡淡的金光已经从云霞中跳了出来，预示着又是一个好天气。


菲利普环抱双手站在窗前，一夜难以入眠，让他精神有些萎靡，眼珠中已经了几丝血丝，呼吸着来自花园的清新空气，菲利普目注远方若有所思。


养虎遗患，这个词语形容得真好，现在用在自己身上只怕就准确了，但他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去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愚蠢一个决定了，现在需要面对现实。


好在戈特这个家伙总算是为自己赢得了一些时间，菲利普不知道戈特这个家伙为什么会突然给对手背上插一刀，不过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是事实，想一想也是，戈特这种不知忠诚为何物的家伙随时都可能出卖一切，那柯默这个家伙被出卖也在情理之中了，只是菲利普有些奇怪，原来戈特差一点与自己翻脸也不愿意配合自己封锁马特丹，而现在却主动愿意帮助自己扼死高加索，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戈特如此恼羞成怒？这让菲利普很是好奇。


野蛮人军队？哼哼，这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敢收留凡人的公敌，而且还要把他们训练成军队，菲利普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自己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心情了，半兽人军队也就罢了，现在连野蛮人这个家伙也敢利用，胆大妄为这个词语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家伙的疯狂。


很明显，这个家伙并不完全是为了卡姬雅与霍夫曼的王位之争才会如此卖力的扩充他的军事实力，那不过是一个幌子，而针对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睚眦必报？菲利普背上闪过一丝凉意，他突然想起泽林给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如果他是自己，就要把特蕾茜嫁给柯默，这句话在当时听起来有些刺耳，而现在，菲利普嘴里泛起一丝苦涩。


甩了甩头，菲利普似乎要把自己心中的烦躁丢开，现在想那些问题无济于事，如何冷静面对来自南方的威胁才是正理，海涅家族已经同意了一旦发生事情给予自己全力援助，而费迪南家族家族却支支吾吾不肯明确表态，菲利普当然清楚对方是在待价而沽，他是想要自己付出更大的代价，这并不足奇。只是加莱那边到现在都没有回话，这让菲利普心中有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泽林这个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菲利普并不相信戈特能够给自己带来多么大的帮助，短时间的封锁对于现在的高加索来说已经没有多大影响了，尤其是在加泰尼亚河行道畅行无阻的情况下，对于海上的封锁事实上已经难以起到削弱高加索的作用了，而要让戈特的灰骷髅上岸作战，那纯粹就是痴心妄想。真正的决战还是要在陆地上，菲利普有些后悔修建在大格陵兰森林栈道口上要塞太过于单薄，如果当时自己想得再周全一些，就该把那座要塞修成犄角状的三堡连环，那防御力就要强上几倍，而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菲利普默默盘算自己手中的力量和应对策略。


他并不清楚柯默手中的真实力量，但是他清楚柯默原来的军队主力一直被卡姬雅留在了立沃尼亚以应对来自霍夫曼方面的压力了。而根据戈特提供的消息，柯默手中只有新组建的三千五百野蛮人步兵以及两千人的半兽人武士，这匆匆忙忙组建起来的乌合之众虽然是由那些武力强悍智力低下的低等种族组成，但是毕竟训练未久，只要自己依托要塞把他们安全的挡在布森平原之外，免得破坏了自己的粮仓，应该还是没有太大问题，只是缺乏了法师团的帮助，自己手中可供机动掌握的牌也就少了一张，只能完全依靠海涅家族的法师力量了，但愿他们能够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低等种族一次深刻的教训。

第十七章

<h3>龌龊</h3>

如果泽林能够为自己提供法师团那就太好了，菲利普脸色阴晴不定，也许自己该亲自走一趟古登堡，看看泽林这个家伙究竟在想什么，甚至自己还应该再去费迪南那边一趟，一劳永逸的解决南边这个祸患，这个念头从菲利普脑子里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即便是付出一些现在看起来有些过大的代价也值得，如果放任这个家伙继续下去，也许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变成这个家伙的阶下囚。


想到这儿菲利普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让自己成为对方可以随意轻侮的对象，这简直令人难以忍受，他宁肯对泽林和费迪南让步也决不接受这种可能。只是想一想费迪南家族那个贪得无厌家伙的嘴脸菲利普又有些沮丧，难道真的要走那一步？


犹豫再三的菲利普始终拿不定注意，直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来到自己身后，才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父亲，你找我？”往日娇媚的声音今日却让菲利普有些烦躁，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应道：“霍夫曼那边怎么说？”


“他同意帮我们作工作，但是他也说了他的难处，现在光明教会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宫廷法师团剩下来的力量就显得有些单薄，现在西南那边一直在蠢蠢欲动，所以……”特蕾茜有些胆怯的道，她已经听出来自己父亲的心情不太好，自从那个鬼鬼祟祟的海盗来过这里之后，父亲心情就处于极度烦躁中，经常莫名其妙的大发雷霆，几个侍从官都挨了鞭子，而政务官们都尽量避免向父亲报告工作，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哼，西南那边能够闹出什么乱子来？他们罗曼诺夫家族的人都是一帮志大才疏的胆小鬼，霍夫曼更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蠢货，难道他看不出离开了我们的支持，他就什么都不是？！”菲利普有些口不择言，脸上的轻蔑之色毫不掩饰，“你马上去哥德堡，告诉霍夫曼，他必须要把宫廷法师团给我派过来，我需要这帮法师！你可以明白无误的告诉他，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他就休想得到荷马的支持，我会选择卡姬雅！”


特蕾茜有些惊慌，自己父亲似乎有些乱了阵脚，竟然用这种语言去刺激霍夫曼，完全没有了往日表面上的矜持和傲慢，这会出乱子的，霍夫曼不大可能同意这种近乎威胁的要求，现在卡姬雅在西南那边折腾得厉害，而光明教会又自顾不暇，霍夫曼怎么敢轻易将法师团这支力量放手？


“父亲，我恐怕做不到，霍夫曼不会听我的。”特蕾茜摇摇头，与其去作这种毫无意义的尝试，还不如早一些让父亲接受现实。


“做不到？哼，那你能做到什么，告诉我？”火冒三丈的菲利普扭曲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只是多了一些老人斑的脸上因为这一段时间心情不佳而更显憔悴，眼睛中的火气一点点在提升，“当初你去和霍夫曼鬼混的时候我就提醒你那不是你能够掌握的，你不是告诉我你可以控制他么？现在怎么样？柯默那边如果不是你当出招惹出来的祸事，又怎么会弄出来这样大一个祸患？现在你居然给我说做不到？！”


“父亲，我当初就提醒过您，柯默是一个麻烦，要您果断处置，可是您听了我的么？”这个时候特蕾茜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脸上露出淡淡的悲哀，“霍夫曼那里是我一时昏了头，但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本来也没有抱什么希望才是，所以现在您也没有损失什么，对不对？”


菲利普一阵语塞，自己当初还不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特蕾茜能够成为罗曼诺夫王朝的女主人才会最终默许特蕾茜和霍夫曼交往？现在要讲责任推到特蕾茜一个人头上的确有些过分，不过现在自己急需外力支持，能够给予自己助力的努力一点也不能放弃，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那也得去试一试。


“特蕾茜，不是我要求太高，而是眼下局势吃紧，高加索正在大规模组建野蛮人军团，看来是要对付我们荷马，而我的法师团又在上一次讨伐战中损失殆尽，所以我急需法师力量的帮助才能击败那些野蛮人，你要理解我的心情。”菲利普尽力控制住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压低声音道。


“可是父亲，你知道这不可能，罗曼诺夫家族中都是自私无比的人，您想霍夫曼在这种情况下他会不顾哥德堡危险来支援您么？”特蕾茜绝望的摇摇头，“那种可能性还不如我去高加索恳求柯默宽恕来得更大。”


菲利普脸色一连几变，目光中阴毒的光芒闪动，“特蕾茜，我不奢求你能让柯默回心转意，但是如果你能够去高加索一趟帮我拖住高加索军队北上的时间，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过，你有把握么？那个家伙现在可是心狠手毒，他还会对你恋恋不舍么？”


满脸惊慌的特蕾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不过是随口一句无心之言却被父亲听了进去，这真是自己父亲说出口的话么？


看见特蕾茜不敢置信的神色，菲利普恼羞成怒，“特蕾茜，你得帮我一把，我要马上去古登堡和费迪南那里，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们这一次不认真应对，恐怕真的会有麻烦，柯默对我们积怨太深，一旦他得了手，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与其那时候来仰人鼻息，不如现在忍辱负重，你去高加索一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劝说他罢手我估计很难，但是他对你不是一直怀有不测之心么？那好，你就利用这一点套住他，消磨他的斗志，只要拖上一段时间，我就有把握彻底把他解决，到时候，我们可以百倍的收回他施加给你的。”


特蕾茜沉默了，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悲哀了，一个可以将自己女儿的尊严和人格作为物品送给仇人践踏和蹂躏的父亲，这样的父亲还能叫做父亲么？

第十八章

<h3>一个好人</h3>

柯默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头疼，前脚薇萝刚刚踏入乌格鲁，这里又接到了特蕾茜抵达马特丹的报告，要么都不来，要么就挤在一起来，这让柯默真有些心烦意乱。


薇萝的到来如一缕春风让柯默有些躁动的心灵终于可以安静下来，看见沙蒂玛瞪起一双漂亮的蓝眸上下打量对方，柯默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家伙，自己怎么感觉都觉得对方有一点挑剔吃醋的味道呢？莫不是这个家伙还真以为她自己已经彻底幻化成为人类了？


沙蒂玛已经越来越适应人类的生活了，她竭力在模仿着周围的女性让自己能够更成功的融入到周围社会中去，文雅娴静的伊芙，直爽性感的格蕾丝，矜持不群的洛美，娇俏伶俐的菲妮茨，甚至还有那个倨傲冷然的卡姬雅，都是她的模仿对象，柯默曾经提醒过她不要刻意去模仿周围女性，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特有性格，一味模仿别人只会让自己丧失自我，不过沙蒂玛似乎并没有听进去，柯默也只能祝愿她能够学到别人的优点，而不要变成一个四不像。


不过薇萝的到来似乎给了沙蒂玛一些刺激，薇萝的优雅风姿让沙蒂玛感觉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距离，她发现自己以前学到的所有一切似乎都远不及眼前这个女子表现出来的惊艳气度，即便是举手投足间随意表现出来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无一不透露出令人心醉的风姿，沙蒂玛在羡慕嫉妒的同时，发现自己也许又找到了一个学习对象，看看柯默眼中流露出来的怪异神色，沙蒂玛相信自己这一次学习也许会受益匪浅。


“沙蒂玛，不要用这种目光看人，这样很不礼貌。”柯默不得不用言语提醒这个现在几乎要成了自己贴身美女保镖的龙女，虽然她竭力想要让她自己更像一个成熟女性以便外人看上去她更像高加索的女主人，但是就沙蒂玛自己也知道她在这方面的扮演很失败，外人看她的目光更多的都是以一种保镖护卫角色，这让她很是沮丧。


“柯默，这就是你心中魂牵梦挂的美女？”


沙蒂玛的张口就来，让薇萝秀眉也是微微一挑，柯默已经适应了沙蒂玛的这种直截了当的言语，而对于薇萝来说，这样的话语实在太过直白，而出自于一个丰乳肥臀的妖艳女子口中，且这个女子貌似和柯默之间关系非同一般，那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柯默，为什么不介绍一下呢？”薇萝依然保持着恬淡可人的清新，脸上的淡淡笑意让人觉得用目光直视都是一种亵渎，就连柯默都有一种想要将她搂在怀中但是却又觉得那是一种犯罪的，矛盾心理。


“呃，薇萝，这位是沙蒂玛小姐，我的朋友，嗯，她是一个好人，沙蒂玛，薇萝你虽然是第一次见，不过相信你早就知道她了。”柯默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二人相互介绍，一龙一人，在这种场合下，似乎找不到合适言语来让两人相互适应对方，何况这两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似乎也搭不上界。


一个好人？什么叫一个好人？薇萝觉得太过有趣，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样介绍一个人，何谓一个好人？用什么条件来评价好人的标准？看见柯默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薇萝方才心中那一点酸意也荡然无存，看起来这位沙蒂玛小姐和柯默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自己方才想象的那样，至少好人这个词语是难以用到和他关系不同寻常的女人身上。


听得柯默这样介绍自己，沙蒂玛倒是十分高兴，噘起娇艳的红唇，脸上也露出妩媚的笑容，看得即便是薇萝就在米看前，柯默心中也是禁不住一荡，这个尤物，总是在有意无意间勾起自己心中男人的本能欲望，也许有时间自己真的要尝尝这个美女龙化身人形之后的味道，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让人欲罢不能也未可知。


沙蒂玛竭力想要在薇萝面前表现自己的魅力，柯默的介绍让她心中顿生自信。在沙蒂玛的印象中柯默还很少这样评价自己，一个好人，至少是一个正面的褒义词，总比他经常用轻视或者讥讽的与其说自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或者说自己在日常待人接物中举止失当丑态百出好多了，看来还是柯默对于自己还是很有好感，至少没有在他最看重的女人面前诋毁自己。


“薇萝小姐，我早就听柯默说过你了，今天看见你，才发现你真的很漂亮，嗯，你身上有一股味道，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被柯默的一番话化去敌意的沙蒂玛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好生和眼前这个风姿独特的女孩子交流一番，也许自己就能从她身上学到一些如何在人类社会中引得更多人关注的本事，而不需要用拳头或者乳房屁股这一类东西来吸引人的眼球，沙蒂玛虽然对于周围人目光不是那么敏感，但是也知道周围那些男人望向自己的目光，要么就是因为久仰自己的暴烈脾气，要么就是溜向自己高耸的胸脯和圆润的臀部，总之都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


“是么？我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呢？”薇萝也被眼前这个心地似乎太过于“纯善”而脾气有太爽直的女孩子所逗乐了，自己年龄不算大，但是眼前这个身体各处无一不显示出成熟女性丰韵的女子却好像比自己更单纯，说起话来怎么都有一点孩子气，让薇萝也很想了解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在柯默身边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嗯，我现在说不出来，不过你和伊芙、格蕾丝还有洛美她们都不一样，你给我的感觉很舒服，嗯，让人很想和你接近。”沙蒂玛认真的点点头，仔细的道。


“噢，真的？我也很喜欢沙蒂玛小姐你啊，我真心希望能够和你成为好朋友，这高加索我虽然是第二次来，但是柯默却从来没有多少时间陪我去转一转，有沙蒂玛小姐和我一道，我想我也不会寂寞了。”瞥了一眼摸着脑袋尴尬无语的柯默，薇萝巧笑嫣然，魅目如星。


“好啊，好啊，我在高加索也是闲人一个，她们都有各自的事情，唯独我无所事事，你来了正好我可以陪你到处逛逛，就算当你的保镖吧，保证你完全无虞。”从立沃尼亚返回的沙蒂玛早已闷得发慌，能够找到一个玩伴实在是求之不得，柯默也乐得让二人结伴。


薇萝在这个时候到来让柯默很是疑惑，想一想高加索对荷马的战争在即，而加莱作为菲利普最忠实的盟友极有可能介入战事当中，而薇萝的特殊身份实在令人两难，柯默不想与加莱发生战争，但是如果加莱要掺合进来他也无可奈何。


玛哈古米那里没有半点关于薇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乌格鲁的情报，这让柯默十分恼火，但是薇萝并不是情报部门的重点监控对象，柯默也从未想过要将薇萝的行踪也掌握起来。现在的柯默也的确没有太多精力来顾及薇萝，好在沙蒂玛还真的帮柯默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陪同薇萝四处游历，而乌格鲁的繁荣和各种族杂居的各种风土人情倒是让薇萝颇为好奇，这样游历三五天也不会乏味。


略卷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少女半个娇俏精美的脸颊，换上了一身绣花睡衣的薇萝显得如此灵气魅然，宛如来自森林女神座下的神界仙女，抱着蜷起的双腿坐在床头，孤灯如豆，淡淡的光华笼罩在二人身上。


随意的拂开快要遮住眼眸的散发，薇萝认真的倾听着柯默被诺耀拉和洛伦佐打入空间裂缝后到南地中洋的经历，从佐戈岛的吉干提亚神庙到斯巴达的雅典城，从奥林匹斯山到佛兰德，从赤发女皇卡特琳娜到圣女克莱珀和海伦娜，柯默良好的口才总能在心仪女性面前表现得淋漓尽致，听得薇萝也是时而捧胸喘息时而捂嘴惊呼，短短几个月间能够有这样离奇跌宕的境遇，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得的机缘，虽然其间充斥着风险和杀戮，但是那份美妙的回忆也足以给经历者一辈子留下完美的回忆了。


“噢，柯默，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有这样光怪陆离的奇遇，相比于你的精彩，我觉得我的生活就像是在修道院中苦修，我真后悔为什么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愿来你这里，也许我就能够和你一道有这样的境遇。”


娇嗔巧怨，眉眸传情，少女姣好的风情如同手指拨弄着柯默心中的琴弦，让柯默痒酥酥的难以自抑，不过少女接下来的话立即就让柯默清醒了过来：“不过，我好像没有听你提及这位好人沙蒂玛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历，她究竟是怎么来到你身畔的呢？”

第十九章

<h3>烈焰烽烟</h3>

“沙蒂玛？”柯默愣了一愣，才道：“她没有告诉你她的来历么？”


“没有，每次我问及她，她总是支支吾吾，不愿正面回答，只说和你相遇纯属偶然，嗯，和你也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完全是普通朋友，不过我怎么看她的表情都不大自然，但是又觉得你们俩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问急了，她就让我来问你，说这个问题由你来决定是否可以回答，柯默，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薇萝明亮的目光落在阴晴不定的脸上。


柯默也拿不准究竟该不该让薇萝知晓其中奥秘，整个高加索现在也就只有米哈伊维奇大略知道沙蒂玛的来历，其他人虽然也对沙蒂玛的表现十分惊讶，不过自己身畔素来多的是表现怪异的奇人异士，倒也没有引起多少怀疑。


柯默并不想对薇萝隐瞒什么，连自己和大秘教之间特殊关系以至于引来光明教会裁判所的追杀都和盘托出，柯默实际上也没有多少秘密对薇萝保密了，只是这沙蒂玛的来历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如果让人知道一头冰龙幻化为人形，而且就生活在人类中间，那就实在太令人不可思议了，龙化为人形并不是什么新闻，但是生活在人类中，和人类一样像人一样生活，甚至还是一个颇具诱惑力的美女，这消息传出去，相信震撼性决不会小。现在对方竟然把问题推给了自己，而且言语间竟然有那么一股子不反对自己告知薇萝底细的味道，着实让柯默有些搞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了，难道她就不担心她自己底细曝光之后被视为异类？


“你的意思是她让我来决定是否揭开她的身世来历？”柯默反问了一句。


“嗯，的确是这个意思。”薇萝迎着柯默的目光，好奇的道：“难道她的身世真的有那么震撼人心么？”


“呃，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柯默舔了舔嘴唇，有些无奈，“这个沙蒂玛，准确的说，她不是我们人类。”


“不是人类？！”薇萝的樱唇张成了O型，目光中全是不解和困惑，“什么意思？她不是人类，难道是你制作出来的魔法傀儡？好像不是啊，她应该有生命力和智慧，我感觉得到。”


“我没有说她没有生命力，事实上她的生命力比我们都强，她是一头雌性冰龙，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她幻化成为人形的外表罢了。”柯默挠了挠自己头皮道，“她是我在去水母人的大沼泽区中时遇上的，就这么跟着我回来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柯默的神色，确信柯默不似在作伪，薇萝才算真正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位沙蒂玛小姐的言行都和普通女性不大一样，而她脑袋里的思维也经常是古怪叛逆，完全时离经叛道，原来如此！


一头雌性冰龙！这个现实几乎要把薇萝震呆了，自己一起游玩的伙伴竟然是一个非人类？！真是太滑稽了。


“能说说你为什么说她是一个好人么？”思衬了半天之后薇萝总算接受了这个现实，歪着脑袋问道。


“嗯，她虽然是龙族，但是智慧并不亚于我们人类，只不过由于长时间生活在较为单纯的龙族世界中，对我们人类复杂的社会不了解，以至于经常用他们龙族的观点来看待事物思考问题，所以许多观点和想法就显得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但是她心地十分纯良，没有我们人类中的那些狡谲奸猾的虚伪特性，所以我给她的评价是一个心地纯正的好人，当然这并不代表她的主观好意能够起到好的效果，这一点相信你也有所感觉了。”柯默强压住内心的笑意慢吞吞的道，“不过接触多了，你就会喜欢上她。”


薇萝微微蹙了蹙眉，她听出柯默话语中有了一丝调侃的味道，看来这位沙蒂玛小姐在高加索并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受欢迎，不过薇萝自己倒是没有觉得沙蒂玛有什么招人讨厌之处。


静夜无声，秉烛夜谈，这种安然的氛围让柯默和薇萝因为时间而疏远的两颗心迅速又回复到了从前，柯默发现自己在薇萝面前总是愿意最大程度的放松自己，将自己心间的所有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甚至连自己即将对荷马发起进攻这样机密之事也没有向薇萝隐瞒，因为他相信对方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更不会籍此而伤害自己。


“你真的打算要和荷马打仗？难怪菲利普叔叔到了古登堡，原来他是来求援来了。”薇萝惊讶的道：“柯默，你和菲利普叔叔之间真的到了必须一战的地步么？”


看见少女绿眸中的掠过的一丝担忧，柯默心中也是一动，“噢？菲利普向加莱求援来了？哼哼，他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不知道你父亲怎么回应呢？”


“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从来不过问父亲的事情，他来得很急，只在古登堡呆了两天就离开了。”薇萝摇摇头，随即赶紧叮嘱一句：“柯默，你可千万别和我父亲打仗啊。”


柯默苦笑，这战争难道是自己想要避免就能避免的么？看来这个该死的老家伙是不想坐以待毙了，非要把其他人卷进来，只是不知道除了加莱，这个家伙还会去哪里寻求支持？波兹南的海涅家族还是西里西亚的费迪南家族？


“薇萝，我们不谈这些扫兴的事情了，要不你多在高加索呆一段时间吧，等把这一段时间忙过，我带你去科迪勒拉荒原上去领略一下野蛮人领地的粗犷风情，要不我们一起去南地中洋感受一下绝不同于北方的南方文明，嗯，对了，我在伊比利亚王国的佛兰德领地你还没有去过，还有雅典的秀雅风姿，噢，我真是怀念那里，那里还有我的两座城堡，木棉堡和水晶城堡，薇萝，我正打算把水晶城堡送给你作为你的生日礼物呢。”柯默有意岔开话题。


薇萝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触及了一些敏感话题，一抹忧思从脸上滑过，柯默在高加索的崛起即便是她这个从来不问世事的人也已经感受到了，父亲和政务官以及那些魔法师们的谈话总会有意无意的提及到柯默的名字，而父亲同样也会有意无意的察看她的表情，薇萝只能表现出一种超然的平淡，以免引起父亲的警觉，实际上她也知道父亲从来没有一刻放松对自己的监视。


男人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权势和征服，自己父亲和眼前这个男人都一样，她更喜欢那个在风中吟诵雪莱诗歌的男孩，虽然自己也清楚那不过是他的一面表象，但是她宁肯相信那个形象才是他的真正面目。


黑森森的铁叶盔甲套在野蛮人战士高壮的身体上显得更加雄武，千奇百怪的魔兽形状花纹遮面已经拉了下来，只露出两只深邃阴森的眼睛，直视前方，手握粗若儿臂的戟枪随着背插小旗的指挥官的猛然一挥手中红色小旗，阵营中响起一阵撼人心灵的鼋皮战鼓声，有如一片密林突然拔地而起，平举的戟枪阵幻化成为一道乌黑的光影，就连整个天空似乎也一下子变得晦暗起来，空气中涌起一阵浓烈的战意，伴随着千万个野蛮人发自肺腑的怒吼声在原野中汹涌回荡，整个布森平原大地都开始剧烈的颤栗起来。


滚地的黄土烟尘就像地震波一样疯狂的向前推进，这是野蛮人步兵方阵在向前快速推进，每一个野蛮人战士此时都已经成为了一头充满战意的战争猛兽，但是却被整齐而又富有节奏的鼋皮战鼓声牢牢的捆绑在一起，让他们每踏出一步都显得他们干净利落而又整齐划一。铺天盖地的箭雨飞石在野蛮人勇士眼中视若无睹，高举的塔盾并不能完全阻挡从天而降的箭矢和落石，不时有飞行物体落下击中阵形中，溅起一朵朵暗红的血花，就像在一片乌黑的地毯上钩织出的血色图案，显得血腥而又生动。


半精灵箭手们紧紧跟随在快速推进的野蛮人步兵方阵之后，对于他们脆弱的身体来说，铁叶甲无疑是无法承受的，而轻便皮甲即便是经过了魔法强化仍然不足以抵挡流矢和飞石，顶多只能在伤害程度上有所减轻，但是他们却不能停下脚步。面对城堡上飞泻而下的箭矢和碎石，野蛮人步兵在攻击开始之前必定要付出惨痛代价，而半精灵弓弩手们必需要尽可能的靠近城墙进入他们的复合长弓攻击范围，尽可能的为野蛮人步兵提供压制力量，为攻城部队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


米哈依维奇前所未有的披上了法师长袍，对于像他这样从不注重形式的傀儡法师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异数了，阴森的蛇眸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显得有些恐怖，手中的权杖紧紧的杵在泥地中，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远处。

第二十章

<h3>拔城</h3>

乌玛冷冷的站在一旁，对于他来说，这种攻防战实在没有多大意义，按照他的想法，只需要将他控制下的骷髅兵团和僵尸群充当先锋，无论荷马的军队战斗力有多么强悍，面对这一支不死军团，荷马军队也只有土崩瓦解的份儿。


不过柯默毫不犹豫的否决了他的提议，这不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而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征服战争，虽然在道义上高加索并没有占有任何先机，但是毕竟得到了王国另一个继承人卡姬雅模糊不清的认可，而如果要将整个暗黑亡灵力量都完全现于光天化日之下，柯默不敢确定如此巨大的反差会不会立即改变整个王国对自己和高加索的看法，而整个光明教会的矛头也许立即就会指向自己，此时此刻，柯默还不敢冒这个险，至少在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权力之前，柯默还不愿将自己和暗黑一脉死死的钉在一起。


法师团的力量也已经集聚在了以米哈伊维奇为首的周围，克拉伦斯、谢弗雷、纽曼以及三名大秘教的护教法王都无一例外的用黑色的法袍遮住了自己的身体，他们站在微微突起的浅丘上观察着战况，等待着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法兰站在柯默一旁，他无法和柯默他们一样可以用空间魔法来观察塔克罗斯要塞的防御情况，不过千里魔镜却做到了这一点，面对这种传说中魔法道具，法兰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要塞城墙上每一个详细的细节都能够清楚的在魔镜镜面上得到展现，只需要举起千里魔镜对准要塞轻轻移动，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展示在了镜面上。


太清楚了，太清晰了，太细致了！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要塞城墙的攻防情况，法兰在心底深处没来由的泛起一丝寒意，对于旁边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领主，他已经找到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了，连千里魔镜这种近乎于神器一般的物件也能够被他制造出来，这似乎真的映证了那些半兽人所信奉的一个事实，柯默是战神化身，至少他们心目中的战神已经坚定的站在了高加索一边。


法兰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是不是柯默制造出来的，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柯默手中握有的千里魔镜绝不仅仅只有这一具，这种千里咫尺的魔法道具对于一个战场指挥官来说，无疑是莫大的奥援，能够生动详实的掌握战场变化情况料敌先机，其间对于战机的捕捉起到的作用简直就是无可替代的。


城墙上下的攻防已经进入了艰苦卓绝的白刃战阶段，密密麻麻的荷马士兵如同蚁群一般将整个城墙布满，铺天盖地的滚石檑木倾泄而下，凄厉的嗥叫声在城墙上下此起彼伏。搭在城墙上的云梯几乎将每一个垛口都堵塞住，野蛮人战士在这个时候显示出了他们悍不畏死的一面，一只手高举着盾牌，一只手攀附着云梯，而长矛早已被换下，唯一的攻击武器就是一柄腰刀被咬在口中，默不作声的向垛口发起一波接一波的冲锋。


城墙上的荷马士兵显然也是有备而来，虽然是第一次与野蛮人战士正面交锋，但是他们并没有半点畏惧之色，顽强梯次防御体系显示出荷马一方下定决心要坚守住这座专门为针对高加索北侵而修筑的要塞，面对野蛮人狞恶无比的凶像只要坚守住这座城堡要塞，高加索的军队就无法顺畅的通过大格陵兰森林栈道北上，扼住大格陵兰森林栈道这个咽喉，高加索的后勤线就始终掌握在荷马手中，随时可以卡断，让高加索军队陷入绝境。


双方都知晓这一点，为此都做了精心准备，但是很显然荷马方面还是低估了高加索军队的决心，以至于他们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就迎来了这一场不期而至的恶战。如果不是高加索军队来得太过于突然，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越过了大格陵兰森林出现在了布森平原边缘，塔克罗斯要塞的防御体系还会得到大大的加强，至少在它侧翼的两座小型要塞可以提前完工，完成对塔克罗斯要塞的策应支援功能。


柯默作出立即征讨荷马决定源于玛哈古米的情报系统传来了菲利普造访波兹南和西里西亚寻求支持的消息，对于菲利普寻求加莱帮助已经让柯默心生忌惮了，而一旦波兹南和西里西亚都真的要加入战局帮助菲利普渡过这个难关，那局势对于高加索就极为不利了，先下手为强，在费迪南家族和海涅家族尚未作出决定或者说尚未完成战争准备之前就结束对荷马一战无疑是最明智的，所以柯默一方面命令玛哈古米立即开始散布各种谣言动摇三地民心，一方面也不顾法兰的反对，在最短时间内就征集起自己领地内的所有武装力量发动了高加索第一次的主动征伐战。


不过柯默还是小看了荷马的实力，新建起来的塔克罗斯要塞死死的扼住了高加索军队前进的咽喉，要想踏足布森平原就不得不拔掉这颗钉子，而菲利普则早已将荷马的主力步兵驻防在了塔克罗斯要塞中，以防不测，这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高加索的突然袭击效果。


半精灵们的复合长弓威力在野蛮人攻击步兵的掩护下终于开始发挥，抵进步入射程之后便给了要塞城墙上的荷马守军相当大的杀伤。


半精灵们优雅的姿势即便是在血腥的杀戮行径中也充满了艺术灵性，两支手指轻盈的拈起腰间箭囊中的箭矢，弯弓搭箭，每一波射击动作都是那样整齐划一而又富有韵律，弓弦弹起的脆响如同魔琴共鸣，似乎让人心灵都禁不住要从胸腔中跳出。每一次动作都是这么丝丝入扣无迹可寻，让你几乎要认为自己是在欣赏一场精妙绝伦的弓技表演。


密集的箭雨齐唰唰的沿着城墙边沿向后延伸，猝不及防的荷马守军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而这样密集的阵形对于从天而降的箭雨也毫无抵抗力，尤其是还要面对城墙下越来越多的云梯勾搭在垛口上时。


不过荷马守军很快也推出了他们的王牌防御武器，当重型投石器开始轰鸣时，也就是野蛮人攻击步兵陷入苦战的时候，十余台投石车发出此起彼伏的巨响，磨盘大小的巨石从篼中弹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粗犷的弧线，最终轰然落入仍然前赴后继的向前冲锋的步兵战阵当中，无可抵挡的打击力在一瞬间就可以让数名强悍无比的野蛮人战士化为肉泥。


柯默平静的目注这一幕幕惨烈的场景，野蛮人严明的军纪在这个时候展现无遗，即便是面对次第落地的巨石威胁，并没有经过多少训练时间的野蛮人战士依然表现得十分沉着冷静，排列成整齐方阵稳健的向前推进，丝毫不亚于已然训练了几载的半兽人步兵。


“米哈伊维奇，我想该轮到你们了。”直到法兰脸上都已经微微有些色变时，一直用天眼术观察着战事发展的柯默才终于从紧闭的嘴唇中挤出两句急欲听到的话语，直到这个时候，柯默才算真正将高加索法师团的力量投放到战场上，他需要一击建功！


滚动的黑云弥漫在塔克罗斯要塞城头，黑云很快就蔓延开来，迅速浸润在了整个城墙上，整个塔克罗斯要塞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这是魔法师谢弗雷在众多魔法师的帮助下施展的一种极为少见的空气魔法——暗夜迷雾，而米哈伊维奇却在暗夜迷雾当中悄悄添加了嗜血狂术，一种暗黑类精神魔法，它可以混合在空气魔法中通过空气魔法媒介向周围传递，使得被这种魔法波及的任何生物起到精神狂乱亢奋的效果。如果说这种嗜血术在两军相对时施展在己方士兵身上可以很大程度上帮助己方士兵达到兽人士兵或者野蛮人士兵的狂化效果，但是在陷入混乱时用上这种魔法无疑就会加剧混乱甚至演变成为一场不分敌我的自戕！


这才是柯默和自己法师团苦心设计的杀招！直到战争的关键时刻才展现出来，要让法师团的力量最大限度的得到发挥，要让法师团的力量起到一举克敌制胜的决定性作用！


先期惨烈的战争使得荷马军队的士兵们已经处于了一种相当紧张而又兴奋的状态当中，而这个时候接踵而至的暗夜迷雾和嗜血狂术无疑一下子将荷马士兵们推向了深渊，只需要一小部分人陷入混乱就可以让整个荷马军队防御线陷入彻底崩溃之中，迷失了方向和自我的士兵只知道用鲜血来证明自己，无论是战友的还是敌人的，当失去了目标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事物就是他们的发泄对象。

第二十一章

<h3>杀戮之偶</h3>

柯默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滚滚的黑云笼罩在塔克罗斯城堡城墙上，翻腾起伏的黑云如同一个无形魔掌不断变幻着形态，时而凝聚时而飞散，在谢弗雷的卖力操纵下始终没有消退，而且还不断的向四周尚未被笼罩的地域扩散，这有赖于克拉伦斯和其他几名魔法师的魔力支持。没有魔法师支持的荷马军团此时彻底陷入了混乱，这种鬼魅一般的黑雾挥之不去，死死的纠缠着城头上每一个士兵，让他们无从发现来自城墙下的打击，而鲜血和惨叫声却更是将已经被嗜血术浸润的荷马士兵刺激得难以自抑。


黑云中传来的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混合在杂乱的兵刃撞击声中显得更加诡异，看得柯默也是一阵心惊，他没有想到谢弗雷这个家伙居然对空气魔法也有如此造诣，如果这个家伙当初将这一手用在自己的高加索军队身上，虽然自己可以依靠光明法术迅速消除，但是短时间带来的混乱依然可以为当时的荷马军队提供一个重创高加索军队的最好机会了。


此时的野蛮人步兵方阵早已经按照命令在城墙下布阵等待，而半精灵的角弓却进入了高频率的发射阶段，面对密集的荷马士兵，事实上他们已经不需要多么高明的射术，他们只需要大略瞄准，向着仍然被笼罩在黑雾当中的城头不断发射，就可以收获想要得到的结果。


在连续十几个波次的弓弩射击扫荡下，塔克罗斯要塞正面城头的荷马守军几乎损失殆尽，而黑雾的浓度虽然有所减弱，但是蔓延的范围却是更大，惊惶失措的荷马士兵面对这种不对称的战斗完全丧失了斗志，只是在面对野蛮人战士蜂拥而上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鬼魅一般的迷雾和无孔不入的半精灵弓弩手，眼前这些瞪着血红双眼，咆哮着跳上城墙垛口的狰狞身影才是他们最凶恶的敌人。


攀附而上的野蛮人战士用他们的悍勇无畏证明了他们当之无愧的顽强品质，随着迷雾浓度的不断减弱，从城堡内源源不断增援而来的荷马士兵依然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虽然他们在士气和意志上已经被极大削弱，但是依托城墙上的防御设施和合击策略，他们仍然可以不断杀死缺乏配合单打独斗的野蛮人战士。


城头上流淌的血液和四处滚落的头颅已经分不清楚究竟属于哪一方，陷入绝境和退无可退的双方此时都没有了任何念头，野蛮人需要用这一战来向其他种族证明他们在高加索的存在价值，而荷马士兵则清楚一旦失去了塔克罗斯要塞，包括敖德萨在内的整个布森平原再也无法阻挡这些凶恶的野蛮人，甚至连赛普卢斯也将匍匐在这些由各个低等种族组成的蛮族脚下。


当谢弗雷的暗夜迷雾终于消失在塔克罗斯要塞城头时，米哈伊维奇就知道该是他登场的时候了，当那具全新魔金属制作的魔法傀儡第一时间冲入仍然在顽强抵抗的荷马士兵阵营中时，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就此展开。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当先而行的金属魔偶都不具备人类的特征，呈锯齿状的上肢更像是两把犀利无比的镰刀，而椭圆形的头颅顶端竟然满是尖利的铁蒺藜，显然这具头颅也是可以用来攻击的锐利武器，而双足则是呈三角刺棘条一般组成的支撑叉杆，上面密布的尖刺甚至还带有幽暗的色泽，一看就知道那绝不仅仅是用来装饰的物件。


随着米哈伊维奇的催化法术和魔法咒语启动，金属魔偶一个奇异的滑翔动作就钻入了已然用圆盾和刀锋组成了坚实防线的荷马阵营中，随着荷马士兵凄惨的嗥叫在城墙头上回荡，金属魔偶已经完成了它的第一波攻击，两把如同锯齿镰一般的上肢从两名毫无准备的荷马士兵胸腹下抽出的同时，它的三角棘足也已经弹空跃起抽破了另外两名士兵的面颊，泉涌般的血水混合着白糊糊的脑浆四处溢散，宛如魔神附身，金属魔偶平板般的面颊上泛起一丝波纹，仿佛这就是它品尝胜利果实后的笑容。


迅捷如鬼魅一般的金属魔偶一闪就钻入了荷马士兵群中，如滚汤沃雪，它的身影一出现在何处，便响起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劈波斩浪一般将它面前的整个荷马防线撕裂得七零八落，没有人敢于面对这样一个不知道该叫做什么的魔鬼！


荷马士兵第一次见到这样骇人听闻的场景，那不知何物的怪异物件就像是一个嗜血狂魔，一个没有任何生命意识的屠戮机械，只知道对准它面前的所有一切挥动它身体上每一个可以造成伤害的部件，尽可能的毁坏它面前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它都是那样疯狂的挥舞和捅刺！


“噢！”即便是有着一些心理准备的柯默也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杀人装置！天眼术中的金属魔偶比起以往米哈伊维奇的那些作品无疑已经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也许是想要在其他魔法师们面前展示他被任命为首席魔法师的资本，米哈伊维奇操纵下的这具魔偶给了柯默太大的惊奇。


“米哈伊维奇，你真是一个天才！这样一个玩意儿也能被你给制造出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战之后，我一定要好好和你交流一下关于傀儡魔法方面的心得，我觉得也许我们肯定能够找到更多的共同语言！”


柯默愉悦的观察着城墙头上发生的一切，野蛮人战士们除了在一开初那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具金属魔偶给他们带来了什么，除了内心深处对于那位领主的敬畏越发强烈之外，这个时候他们当然不会浪费这样一个击溃对方防御体系的绝佳机会。不断从城墙垛口通过云梯爬上来的野蛮人士兵已经换成了长达四米的突击长矛，在城墙上组成了一个个微型攻击队的长矛阵可以轻而易举将那些已经被金属魔偶表现吓坏了的荷马士兵串成血葫芦，随着金属魔偶在前方的疯狂开道，攻击分队不断拓展着地盘，渐渐的形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攻击方队，而这无疑宣告荷马士兵抵抗的终结。


怒吼着的野蛮人士兵方阵如同一个个飞速转动的磨盘一般不断的在塔克罗斯要塞城头卷起一阵阵腥风血雨，失去了有组织有纪律的抵抗，荷马士兵根本就不是这些强悍的战兽对手，再加上一个四处突破搅乱的金属魔偶，没有人能够阻挡荷马军团的崩溃。


“太棒了！米哈伊维奇，我应该给你的魔法傀儡记上首功！噢，不，谢弗雷先生的暗夜迷雾才是首功，没有你的空气魔法，荷马人不会这样快就混乱，呵呵，还有米哈伊维奇先生，你的精神魔法也恰到好处，看来我们高加索法师团的第一战将会以一场难以想象的完胜来标志！”兴奋之下的柯默话也变得有些多，脸上很难得泛起一阵潮红，结局已经锁定，塔克罗斯要塞攻防战即将落幕，剩下的就该是接收胜利果实了。


塔克罗斯攻防战以这样悲壮的一幕结束，匆匆赶来的涅磐骑士团骑士们只来得及赶上一个凄美的尾声，高加索的突袭让他们丧失了一个最好机会，伴随着荷马步兵们的溃退，涅磐骑士团们却与一直担任预备队的半兽人兵团进行了一场匆忙的遭遇战。


“伍德哈德，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你还有脸回来见我？半兽人的荣誉已经被你完全给玷污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佩戴你身上军徽么？！”


怒不可遏的柯默几乎要气炸了肺，塔克罗斯要塞战役胜利的喜悦完全被这个坏消息给冲走了，阴森森的目光灼烧着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半兽人首领，厚实的嘴唇不断的哆嗦着，伍德哈德宁肯用胸膛去面对那些骑士们犀利的长枪也不愿意面对领主大人熊熊燃烧的怒火，领主大人那充满寒意的光芒刺得他魁伟的身体几乎要佝偻得蜷缩成一团。


“柯默领主，请息怒，这一场失利应该是我的过错，我没有预料到涅磐骑士团来得如此之快，而在野外这种遭遇战的确更有利于骑士团，尤其是在我们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法兰知道柯默的愤怒并非仅仅是因为这场并不算什么的失利，损失了三百多半兽人士兵对于高加索来说承受得起，柯默的愤怒更多的是因为这个时候与野蛮人兵团胜利的两相映衬，这无疑是在抽柯默的耳光，在没有完全赢得野蛮人的忠诚和尊重之前，柯默更希望半兽人们能够为他建功立勋，但眼前运气欠佳的伍德哈德却给柯默上了这样一课。

第二十二章

<h3>话语权</h3>

柯默没有理睬法兰的劝慰，这一场遭遇战在他看来对于己方实力上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于要想树立高加索军队战无不胜的形象却是相当重要，但是却落得这样一个令人失望的结果，柯默也有些后悔怎么会选择向伍德哈德这样头脑简单的人担当这支半兽人武装首领，这个家伙虽然在半兽人中拥有一定威望，但是很显然他在指挥能力和应变能力上都还有所欠缺。


真的说来自己在这方面也有些失误，毕竟像这种已经算得上是高加索军队中的高级军官任命都是用柯默本人一手决定的，而当初法兰也就隐晦的表示了对伍德哈德指挥能力的担心，只不过当时自己出于要牢牢住这五千半兽人军队，而唯一能够拉得上场面的除了德拉古莫之外也就只有伍德哈德了。


伍德哈德的忠诚度毋庸置疑，而他的个人战斗能力在半兽人中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佼佼者，不过要让他统率这两千半兽人军队就显得勉为其难了，比起德拉古莫来，他欠缺了历练和灵性，柯默觉得也许让他多和伊洛特、哈维尔以及巴耶济德他们呆在一起也许有助于改善他在这方面的薄弱环节。


临阵换将本是兵家大忌，但是柯默却不能不如此，让自己卫队首领库罗巴去担任半兽人兵团的首领是唯一选择，柯默的这个意见得到了法兰的赞同，虽然库罗巴的言语少了一些，但是在半兽人中的威望现在已经丝毫不亚于伍德哈德，而在能力上更是和伍德哈德不在一个级别上，虽然话语少了一些，但是对于半兽人来说，这似乎更代表着强者不容侵犯的尊严。


看见伍德哈德感激涕零的兴奋脸膛，柯默心中却是无比郁闷，原本是惩罚的行为却让这个家伙高兴得连脸上的麻子坑都在泛红光，这让柯默意识到自己卫队首领这个职务似乎丝毫不亚于半兽人兵团首领的地位，在半兽人心目中，甚至领主卫队首领似乎更尊崇一些，难怪伍德哈德刚刚听到命令时几乎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能够在高深莫测的领主身边担任卫兵对于任何一个半兽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誉，这种观念已经被深深的铭刻在了每一个高加索成年半兽人心中，甚至连一些强健的女性半兽人也在私下里建议组成一支完全有女性半兽人组成的领主卫队，来分担原来的领主卫队责任，这倒是赢得了普柏的赞同，只是毫无悬念的被柯默否决了，他暂时还不想让自己的心情被整日环绕在自己身畔的女性半兽人所破坏。


“法兰，看来我们的预测没有错啊，菲利普这个家伙的动作倒是很快啊，加莱人终于还是加入了进来，连涅磐骑士团都出现了，泽林难道真的要和我们硬撼一次么？”柯默脸上的阴霾在伍德哈德身影一消失就堆满了脸上，“加莱人来了，那波兹南人和西里西亚人呢？玛哈古米这个蠢货在干什么？”


“不一定，领主大人，我看加莱人未必会真的愿意为菲利普拼生拼死。”法兰摇头，并不赞同柯默看法。


“哦？何以见得？泽林连他的涅磐骑士团都增援来了，难道还不够显示决心么？”柯默扬起眉毛问道。


“哼哼，这些贵族骨子里装着的都是自私二字，我们麦伦公国一直是尼科西亚王国西面的重要屏障，但是在面临兽人入侵时，尼科西亚王国拥有重兵却迟迟不愿增援，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担心一旦迈锡尼失陷他们的军队会遭到重大损失，这才贻误了战机，导致我们麦伦公国的灭亡。对于加莱人来说，谁控制荷马并不重要，何况您不是野蛮人或者半兽人，您和他们一样都是正统的王国册封贵族，对于他们的伦理冲击也要小得多，只要您表现出来的政策不要损害到他们的利益，我相信泽林不会轻易打出最后一张牌。”


法兰再度摇头，谈及自己祖国沦陷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义愤，显得格外平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昔日的往事都在渐渐的淡忘，他现在只是高加索高级将领，他只需要为高加索利益考虑。


“加莱人的涅磐骑士团之所以来增援，那也是道义上的需要，如果连盟友的求援都无动于衷，那对泽林的威信伤害也不是一点半点了，但是涅磐骑士团的出现其实反而证明了加莱人不愿意在这场战争中卷入太深，骑士团的机动能力可以确保他们在战局不利时可以及时抽身，而没有见到他们的步兵战队，就足以证明他们已经对荷马是否能够抵挡得住高加索的步伐感到怀疑了。”


法兰丝丝入扣的分析让柯默再度意识到对于战争的分析看法自己仍然太浅薄，自己以为被泽林视为绝对主力的骑士团力量登场几乎就是对高加索宣战了，但是却没有想到其中有这么多奥妙，加莱人甚至摆出了一副以进为退的架子。


这就是盟友之间的信义，这些垃圾贵族！柯默并不介意这句评价连自己也囊括进去。


“那你对波兹南和西里西亚那边怎么看？”柯默紧接着问道。


“这一点还不能确定，费迪南家族和海涅家族传统意识更为浓厚，可能对高加索敌视情绪更浓，他们也不比得泽林头脑那般圆滑，眼光也不比泽林那般长远，如果菲利普诱之以利，很难说那两家会不会上钩。”法兰缓缓道：“不过他们两家受到兽人威胁性也更大，如果玛哈古米的动作够大，相信他们也会斟酌，当然，只要我们能够加快战争节奏，抢在波兹南和西里西亚介入之前彻底击败荷马，他们也只能承认现实。”


柯默点头认同法兰的看法，“只是现在涅磐骑士团已经在布森平原上出现了，我们下一步的行动速度就可能会受到影响，荷马的骑士力量上一次已经受到了重创，这一次如果没有涅磐骑士团掺合进来，我们本可以一路横扫，一直打到赛普卢斯城下，但是现在却不得不重新考虑策略了。”


“嗯，是对我们的行动有一些影响，但是我相信涅磐骑士团的力量也相当有限，如果有必要，我建议领主大人您可以将我们的地行龙战士集中起来，加上雷鹏骑士，全数投入战场，如果涅磐骑士团继续要与我们为敌，我们可以选择合适时机一战，利用野蛮人步兵组成防御线，利用地行龙战士和雷鹏骑士从侧翼和空中进行打击，有条件的话我们的法师团也可以给他们上一堂课，让他们尝一尝整体战争的滋味。”


法兰的态度要坚决和强硬许多，野蛮人战士在塔克罗斯要塞攻防战中展现出来的力量让他很是欣慰，至于半兽人那一场失利完全是因为猝不及防之下造成的，他相信只要有备而来，以现在加莱人介入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阻挡自己大军的前进步伐。


“噢，这么早就把我们的全部底牌亮出来，合适么？”柯默反问。


“既然加莱人已经介入，就意味着仍然有人对我们高加索的力量持怀疑态度，我们只能充分展示我们的实力才能让那些人明白我们对这一战势在必得，这样也许能够阻遏那些还在沉醉于往日旧观念的家伙们窥觑荷马，给涅磐骑士团一次深刻教训也可以为我们日后的和平介入王国事务提供更多的话语资本。塔克罗斯要塞这一战已经把荷马人的士气彻底打垮了，相信此时的菲利普已经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力量了，只要再能够把涅磐骑士团击败，荷马的归宿也就没有悬念了。”法兰正言道。


柯默满意的点头，法兰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麦伦公国单纯的骑士首领了，虽然更多的精力是倾注在了高加索军队的建设上面，但是战争本来就是政治的延续，对于时局的变化更需要掌握明了，要想制定战略规划也就必须要准确把握这一切，法兰也许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但是在潜移默化中，他的这种能力也已经提高了许多。


看见柯默一时间无语，法兰又道：“事实上领主大人您完全可以请薇萝小姐作为斡旋者，这并没有什么不妥，泽林公爵并不是我们目前最直接的敌人，鉴于您和薇萝小姐的关系，我们和加莱之间也完全可以达成一个双赢的协定，王国中央的制约力量已经失去了，现在王国境内能够有话语权的人就只有寥寥几人，有足够大的空间和利益来满足我们各自的需要，皆大欢喜顶多也就是建立在菲利普家族一家痛苦身上罢了，我建议您可以委托薇萝小姐传递信息，或许薇萝小姐这一次能够来高加索本来也就代表了加莱方面的某种意义呢。”

第二十三章

<h3>疑窦</h3>

法兰的话语让柯默陷入了沉思，即便是法兰离开之后，他仍然在咀嚼回味法兰最后一句话，他不相信薇萝会是带着某种特殊任务而来，事实上如果薇萝真的是为了什么而来完全用不着掩饰什么，但是以泽林老奸巨猾，薇萝来自己这里他也不大可能不清楚，也许真的如法兰所说，这是一着暗子，等待合适时机让自己自行斟酌使用的暗子，薇萝本人到来就是给自己一个暗示。


这王国国内局势的变幻莫测真是有些难以确定，原本一直以为会保持克制或者模糊态度的加莱人出兵了，而且还是动员了最为精锐的涅磐骑士团，反倒是那自己最为担心的波兹南和西里西亚还没有声息，动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迟缓，究竟是先行动用预备力量一举打消加莱人的参战决心之后再来和泽林谈判呢还是先通过谈判确定底线把主要力量用来对付波兹南和西里西亚方面呢？这个问题困扰着柯默，法兰也没有给出明确意见，只是要柯默自行来确定。


不过很快就有斥候传回来消息，涅磐骑士团并没有在布森平原逗留，虽然在取得了一战胜利之后，这支来自加莱的骑士团反而很快就消失在了布森平原上，根据情报的反映应该是向赛普卢斯方向撤离了，丢下了偌大一个布森平原和已经沦为不设防城市的敖德萨，甚至连一直以敖德萨为出击基地的荷马海军也悄无声息在敖德萨港口中消失了，看样子也应该是返回了赛普卢斯。


塔克罗斯要塞一战极大的挫伤了荷马人的士气，面对狂暴凶横的野蛮人和半兽人军队，少有于这些种族军队作战的北方军队都不同程度的表现出了恐慌，而在丧失了塔克罗斯要塞之后，一马平川的布森平原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来冲击这些所谓低等种族大军，光是依靠受到重创的荷马步兵，根本不可能扭转态势了。


野蛮人和半兽人军队在布森平原和敖德萨的出现让整个荷马中部地区都陷入了一片风声鹤唳的境地，一干亲附于菲利普的贵族纷纷逃亡，留下的大多都是一些没有领地或者领地瘠薄狭小的低阶贵族，即便是他们也只是等待观望，希望高加索与菲利普的这一战能够尽快有一个明确的结局。


俊朗男子的脸上充满了阴霾和戾气让原本一等一的形象也打了一个折扣，一身华美的魔法战甲将他健硕的身体更是衬托得硬朗挺拔，手中的骑士枪上泛起的淡淡光华显示出他此时的心情十分激动，面对着旁边那个负手沉思的同伴，他似乎再也忍耐不住了。


“库克林，为什么不趁机打垮那些该死的垃圾？我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一战而胜居然自行后退，现在却龟缩在这里快半个月了，那些该死的野蛮人和半兽人却在布森平原上肆虐，我们究竟是来干什么来了？进行一场表演么？”


俯首沉思的骑士似乎被同伴的话语从思索中拉了回来，对于同伴有些失态的表现，他并没有太多的反感一身枣红色骑士披风斜披在左肩上，造型奇异的连鞘古剑并不像传统的骑士剑，反倒是有些像巨剑武士使用的巨剑，只是剑刃要窄上许多，藏在剑鞘内，也难以了解剑的真实形态。瘦削的脸庞比起俊朗男子多了一分沉稳，少了几丝浮躁，也许这正是他能够担当涅磐骑士团首领的原因。


“萨特，不要被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遮住了我们的眼睛，高加索军队的战斗力我们已经见识过了，并不是荷马人所说的那么不堪，至少那支半兽人军队在面对我们的进攻时并没有惊惶失措，即便是被我们攻击挫败，但是仍然能够保持良好的阵形，你我都清楚，实际上我们占了有备而来的先机才能轻松将他们击败。”


“库克林，你的意思是涅磐骑士团如果在平等情况下连一支半兽人土著兵都对付不了？”俊朗骑士脸上浮起一丝嘲讽夹杂不屑的表情。


“我没有那样说过，不过要想赢得很轻松也就不那么容易了。”被叫作库克林的瘦削男子平静的回应道。


“哼，我不想和你在这里争论这些废话，我只想问你，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是准备狩猎还是冬眠？”


俊朗男子目光中阴戾之色并没有躲过瘦削骑士的目光，他有些轻蔑的瞟了对方一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自以为有家族势力的庇护和准圣骑士的底子就烟高于顶了，也不想一想这不是骑士之间的决斗，这是一场战争，荷马人的一败涂地已经证明了高加索方面决不是想象中的一帮乌合之众，尤其是有半兽人和野蛮人这两个以凶恶著称的种族加入进来，就更是不简单了，一场遭遇战的胜利就让这个家伙忘乎所以了，真是无可救药。


“萨特，我们得继续等下去了，继续观察局势的变化。”瘦削男子淡淡的道。他没有必要把大公的叮嘱告诉对方，这个家伙已经被薇萝郡主在高加索的消息刺激得昏了头红了眼，仿佛打败那支在布森平原上游荡的半兽人，他就可以重新夺回薇萝郡主的芳心，可怜又可悲，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薇萝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他却以为自己和薇萝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平素的精明在这种时候早就消失无踪，真是令人失望。


“等下去？我们究竟还在等什么？等那帮兽人把赛普卢斯踩在脚下么？或者把高加索的那个狗屁熊头旗插到荷马每一个城镇？我们是应菲利普大公得邀请来为他铲除叛乱分子的，不是来这里浏览风景！”萨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俊朗的面容扭曲得有些变形，显得有些狰狞。


“萨特，请冷静一些好不好？库克林这样作自有他的道理，你好像太冲动了，难道真是因为郡主在高加索的缘故？”另外一个一直在窗前没有开腔的骑士也看不过去插言了，“你这样的表现只会让薇萝郡主离你越来越远！”


“福尔肯，你这是什么意思？！”狂怒的萨特立即将矛头指向了对方。


“萨特，我们都知道你对薇萝郡主去了高加索耿耿于怀，说实话，我们也不认为柯默那个家伙能够配得上薇萝郡主，但是你这样暴躁刚愎，完全丧失了一个骑士的理智和平和心境，难道你这样就可以让薇萝回心转意？”站在窗外的骑士没有那么多顾忌，毫不客气的道：“连大公都没有制止郡主的行动，难道你还能禁止郡主去高加索？好好清醒一下自己的脑袋吧。”


脸色一下变得有些灰白的萨特仿佛被谁猛击了一拳在心头，呐呐半晌说不出话来，似在咀嚼福尔肯所说的话语，看得福尔肯也是一阵摇头不已，一个自诩很快就能够踏入圣骑士阶段的准圣骑士却在感情上这般脆弱不堪，难怪这两年来没有半点进境，就眼前这种状态，只怕是再有二十年也离圣骑士无望。


“好了，福尔肯，你就不要在那里添乱了。薇萝郡主喜欢游历，她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还是把心思放在我们眼前的任务上，荷马人已经彻底崩溃了，现在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躲回了赛普卢斯，菲利普公爵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我们和北边两家的援军身上，不过大公好像没有意思要派步兵来参战，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接到大公这方面的指示。”


“至于波兹南和西里西亚那边，听说他们正在进行动员，不过好像这段时间兽人们在边境地区也频繁和他们发生小冲突，兽人入侵波兹南和西里西亚的传言也是甚嚣尘上，我估计波兹南和西里西亚那边即便是能够增援也有限，而且还得看他们的动员速度。也就是说，眼下整个赛普卢斯到布森平原这个广大地区就只有我们这支军队，现在高加索那边虽然还在忙于安顿布森平原和敖德萨那边，暂时还没有北上，但是以柯默那个家伙的心性，他绝不会拖太久，也许他的军队已经北上途中，也许我们该商量一下，如果高加索那边继续北上，那就势必要经过我们现在驻扎的所在，下一场战事我们该怎么应对？”


福尔肯有些惊讶的瞅了一眼对方，听对方口气似乎一点也不想再打下去，只是希望对方能够止步于布森平原就可以避免战事，库克林究竟在想什么？难道涅磐骑士团来荷马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是真心实意要帮助菲利普大公镇压柯默那帮叛乱分子？那为什么先前又要和那些半兽人打一仗？福尔肯也有些闹不明白了，但看到库克林眼中奇异的神色，他心中微微一动，难道大公对他另外有其他叮嘱安排？

第一章

<h3>逆流</h3>

特蕾茜只觉得全身从头冷到了脚底，那是冻彻骨髓的冷。


事实上在来高加索之前她就已经考虑到了种种可能性，揣摩过自己可能遇到的种种屈辱，但是她没有选择，父亲冷酷的眼神让她明白如果自己这一次不能在柯默身上取得想到达到的效果，那自己回赛普卢斯只怕也会落得个惨淡的下场。


自己父亲的性格特蕾茜十分清楚，这两年来一连串的不利事情已经让父亲脾气变得相当孤僻暴躁，经常将一些不相干的事情联系起来迁怒他人，而柯默在高加索的声誉鹊起更是刺激了父亲，而那个被迁怒的倒霉鬼无疑就是自己了，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而柯默的春风得意就只能让父亲更加恼羞成怒，而自己就总会有意无意的变成父亲迁怒的对象。所以，这高加索一行她不得不来。


从马特丹登岸那一刻起，特蕾茜就意识到自己恐怕再也没有往日的魅力了。但是她总是不愿死心，她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够按照父亲的要求拖住柯默的行动一段时间就行了，她相信只要能够见到柯默，凭借自己的魅力，迷住柯默一段时间并不是不可能，从上一次陪同霍夫曼访问高加索时特蕾茜就察觉到了柯默眼中那一抹嫉恨的目光，那是一种刻骨的仇恨，不过矛头并不是自己，而是霍夫曼，这足以证明自己仍然在柯默的心目中占有一席地位，这是特蕾茜唯一可以倚仗的资本。


但是自己在马特丹一等一个星期，几乎就要在特蕾茜彻底绝望时柯默才姗姗来迟，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笼罩着特蕾茜，但是情况似乎又不像那样糟糕，柯默眼中的那份熟悉的贪婪和渴望瞒不过已经对男人心理十分了解的她，自己的身体仍然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看到那份目光，特蕾茜的心情才算稍稍平复下来，这是她唯一翻盘的资本。


一切都在按照特蕾茜布置好的轨道进行，并不出特蕾茜的所料，几番柔情蜜意的撩拨下来，柯默最终还是在自己的万变风情下匍匐在了自己的裙下，床上的柯默依然是那么勇猛疯狂，惊涛骇浪般的冲撞带来的是极度的刺激，短暂的失神让特蕾茜甚至有些恍惚，她想不起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的手段一脚踢开柯默，是厌倦还是疲惫，还是需要新的刺激？


好像都不是，唯一的原因似乎出在了海涅家族那个家伙身上，但是自己的苦心付出却只获得了一夜短暂的欢娱，不，还称不上是欢娱，那个家伙完全是一个银样镴枪头，一个半阉的男人，枉自生得一副英俊得面容，没想到却是那般得无用，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像是被黑布蒙上了眼睛一般，那样疯狂痴迷上这样一个无用的窝囊废，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天阉作出那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步踏错，步步皆错，如此而已。


后来呢？后来的一切也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来了，特蕾茜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错便错了，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但是这一次却实在错得太厉害，以致于诸神似乎都要惩罚自己，要让自己来高加索，难道这就是赎罪？特蕾茜有些绝望的想，那未免也太残忍了。


连续几夜的狂欢就在特蕾茜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迷住了柯默的身心时，柯默却不辞而别，气得发疯的特蕾茜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诅咒那个该死的家伙，但是那些该死的半兽人却将自己死死的禁闭在这里，特蕾茜原本以为柯默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她甚至还在期望有一天柯默能够突然出现重新留恋自己的身体，直到高加索军队大规模向荷马发起攻击的消息传入她的耳朵她才知道她错得多么离谱，而柯默的报复心竟是这般强烈，居然用这等手段来对付自己。


浑浑噩噩的特蕾茜也不知道自己过了多少时日，发自内心的绝望让她已经丧失了思维的动力，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这个世界，想一想父亲那充满阴冷光芒的眼瞳特蕾茜就禁不住全身发抖，而现在似乎连这一点都要不复存在，荷马还能够在高加索的疯狂进攻下存在么？特蕾茜不知道，此时的她只能用发自内心的诅咒来“祝福”那个该死的柯默。


“你说什么？！”暴怒的柯默几乎要一把将玛哈古米漂亮的白色丝绸衬衣撕破，眼中闪动的厉芒更是在玛哈古米有些愧疚的脸上游走，“为什么现在才得到这个消息？你们先前在干什么去了？你想毁了我么？”


“对不起，领主大人，这件事情的确怪不得我们，我们一直在监视着光明教会的行动，但是没有想到奥尼亚竟然在瓦津基那里有这样大的影响力，瓦津基竟然同意了奥尼亚为菲利普的说项，而霍夫曼应该也在其中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否则他们不可能在这样短时间内就集结了这样大一批魔法师力量，而他们来的速度之快也大出我们预料之外，几乎是当天就从马尔科出发，昨天他们就到了赛普卢斯，我们的人已经尽了力了。”


玛哈古米一脸惭色，谁也未曾想到被霍夫曼视为保命符的宫廷法师团主力会一下子从马尔科返回了尼科西亚，而且几乎是没有作多余停留就从哥德堡直接取道赛普卢斯，来的速度之快几乎就是以一种急行军的速度赶来，这中间分明出了问题。


困居于哥德堡的霍夫曼一直没有同意宫廷法师团支援荷马的计划，而尼科西亚宫廷法师团的主要力量更是因为北方济世会的兴起而返回了马尔科，这一切似乎都将宫廷法师团这支力量排除了在这一战之外，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出这样大一个纰漏，幸亏玛哈古米对于马尔科那边也同样派驻了眼线，死死盯住了光明教会的每一个动作，才会在最快速度将这份消息传递回来，否则一旦战事全面展开，一个意外就可以让整个战局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松开揪住玛哈古米衬衣的手，重新让自己冷静下来，柯默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但是局势的剧变的确让他有些心烦意乱，原本以为绝对稳操胜券，但是却没有想到这半途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大的动静，宫廷法师团不是一支弱旅，一旦加入荷马方面，在很大程度上就将几方面的力量都纠集了起来，包括在北方的几大领主，宫廷法师团的出现在赛普卢斯必将十分有效的重新鼓舞起荷马残兵们的士气，而它本身的力量同样恐怖，原本完美无缺的计划就被这尼科西亚宫廷法师团的介入捅出了这样大一个窟窿。


“好一个霍夫曼，我还是小看了他，哼哼，关键时刻才给我来这一手，罗曼诺夫家族的人还都是喜欢这些伎俩，也好，省得我日后找借口，该来的始终要来，不如一次玩个痛快！”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一番狠话，但柯默自己却知道自己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现在涅槃骑士团盘踞在布森平原北部虎视眈眈，而波兹南和西里西亚都在进行紧张的战争斗员，战事已经刻不容缓，再拖下去，只会让己方越来越陷入不利的泥潭中，而眼前马上就发动最后一战，有了宫廷法师团的介入，自己这一战有把握么？


“米哈依维奇，你看我们的高加索法师团对阵宫廷法师团，是否有一战之力？”柯默需要内行来综合评定一下双方现在力量的对比。


“很抱歉，我不看好我们高加索法师团，即便是领主大人您亲自上阵，只怕也很难扭转劣势，方才玛哈古米先生已经告知了我们，出了奥尼亚之外，另外还有三名大魔法师级别的光明圣者也跟随宫廷法师团到了赛普卢斯，出了我和您之外，似乎找不出能够与他们这一级别抗衡的强者，克拉伦斯和谢弗雷以及三位暗黑法师在力量上都还稍显不足，何况他们的魔法师、魔法士这一级别的力量更是远远超过我们。”米哈依维奇也知道这时候不是玩弄文字游戏的时候，很坦然的说出自己看法。


柯默脸色阴晴不定，米哈依维奇直白的话语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仔细思衬，高加索法师团也本来就只有一个大略的骨架，除了自己和米哈依维奇之外，也就只有几名从荷马法师团投诚而来的魔法师，还有就是帮衬的暗黑法师，几乎没有其他魔法师力量，这种也许在单打独斗的比赛中可以上得了台面，但是面对这种要在大规模军队作战中发挥集体力量的战事中，自己手中这支力量很明显是难以和宫廷法师团抗衡的。


柯默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如果能够稍稍慎重一点，让大秘教支持更多的强者，也许自己还有一战之力，但是现在……，柯默甩甩头苦笑，那也不可能，一旦让波兹南和西里西亚的增援力量集结完毕，只怕自己再是有多么强大魔法师力量支持也是枉费心机了。


现在该怎么办？

第二章

<h3>合谋</h3>

“法兰，你的看法呢？”柯默身旁也就只有法兰和米哈依维奇能够真正为他提出一些中肯的建议了，纽曼是纯粹的魔法修炼者，对于魔法技艺谈起来倒是头头是道，要让他真正谈及具体事务他就一窍不通了，而伊洛特和包令都不在身边，这间屋内也就只有法兰能够称得上真正的军人。


“领主大人，情况的确对我们很不利，宫廷法师团的力量我不太清楚，但是如果它真的具有扭转战局力量的话，我想我们这支由山地人和半兽人军队组成的军队是难以抵挡这些魔法师们释放这些自然力量的，这些种族对于自然力量的畏惧远胜于我们凡人，半兽人虽然经过了专门的针对性训练，但是如果超出了他们承受范围，他们一样会崩溃，而野蛮人他们虽然在南方经历过战争，但是南方战事中对于魔法力量的使用相当稀少，一旦对阵上这种天地变色的魔法打击，估计也很难支撑下去。”


法兰的话语让柯默的心慢慢向无尽黑暗沉下去，如果连法兰都这样说，那无疑就是宣布了这场征伐战的彻底失败，而且柯默也还听出法兰话语中似乎还有更不祥的预兆。


“但是我们却无法后退了。荷马人就不用说了，加莱、波兹南以及西里西亚都在看着我们的动作，一旦我们退缩，他们就会和荷马人一道像饿狼一般猛扑上来把我们撕得粉碎，而王国给予我们得那份语意模糊的授令也会立即被人演绎成另外一层意思，我们将立即被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果不其然，法兰后续的话让柯默更是难以忍受，进不能进，退不能退，难道就只有眼睁睁的在这里坐以待毙？


“所以，我们不能退，我们只有向前，必须抢在波兹南和西里西亚的军队介入之前彻底将荷马人打垮，牢牢控制住整个荷马，彻底断绝外部势力介入荷马的野心，只有这条道路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我们没有其他路可走！”


“可是你也清楚我们的法师团无法和对方的魔法师力量抗衡，这样继续战争，我们的结局也会是一样。”柯默盯住法兰缓缓的道。


“仅仅是法师团力量的差距而已，难道领主大人就没有办法来扭转这一点不利么？”法兰回视柯默，正色道。


这个家伙似乎知道一些什么，柯默心中微微一动，但这个家伙很谨慎也很小心，他的忠诚度似乎不需要担心，只是他这种表现太过于阴沉了一些。


无声的点点头，柯默没有再说什么，如果真的无路可走，他当然不会还在这里傻呆着浪费时间。


幽暗的地窖中，柯默总觉得自己脊背上有一股凉意在四处游窜，一股阴森森的感觉让柯默很不适应，这个家伙，浪费了自己那样一副完美的身体，竟然还是喜欢躲在这些地下室内汲取阴冥之气，也许是性别上的差异让这个家伙始终不太适应，这只怕也是唯一的遗憾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


“呵呵，柯默小子，你现在也知道来求我了？你不是一直把我放在一旁当旁观者么？怎么了，这个时候怎么会来求我了，遇上什么麻烦事了？”淡金色的脸膛上依然撕那副漠然，唯有语气能够听得出这个变态老女人发自内心的得意和兴奋，真是有些变态，竟然以自己遇上麻烦为乐事，难道自己局势不利也值得她这般兴奋？


“嗯，我的确遇上了一些麻烦事，光明教会这帮垃圾又开始在与我作对了，他们派出了实力强悍的法师团来帮助荷马人，高加索法师团的力量不足以抗衡对方，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柯默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不敌就是不敌，没有什么值得惭愧的。


“哦？米哈依维奇和你难道也抵挡不住么？你不是还收买了几个杂牌魔法师么？他们的力量也还勉强可以上场面啊，联手一战也不行么？”听得是要与光明教会法师对阵，乌幽幽的眼瞳中两株鬼魅的般的火苗在跳跃，就连一脸麻木的脸膛也微微抽搐起来。


“不够，还不够，有四个光明圣者以上级别的高手将会担负起捍卫赛普卢斯的责任，我没有把握对付四个人，而且他们的其他法师力量也远远强于我方，我不能容忍他们打乱我的计划。”柯默一字一句的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光明圣者？四个？哼哼，真是有趣，我已经很久没有闻到光明圣者的味道了。”阴恻恻的笑声回荡在地下室内说不出的阴森诡异，嘴角微微上翘，这大概就是乌玛的笑容了，“很好，我喜欢光明圣者，三百年了，我很想感受一下这一代的光明圣者究竟多高的水准。好了，柯默小子，我答应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柯默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提条件，让他有些意外。


“你修炼的这具金尸对我不太适合，我需要一具更优秀的身体，而且是女性，我想如果你能在光明教会中寻找到一具拥有很纯正的光明法力的身体，我会很乐意为你提供更多的帮助，我一直希望能够拥有一具具有光明法力的身体，来研究一下暗黑天道和光明之路究竟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乌玛眼光变得更加幽深。


“噢，你有什么具体目标么？”柯默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嗯，比如说光明教会的圣女，你得帮我完成这个愿望。”乌玛嘴角再度微微翘起，看上去实在令人背生寒意。


“成交。好像那三名光明圣者中就有一名光明圣女，就看你的运气够不够好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一个人的力量固然强悍，但是我们不是单打独斗，我们是在进行战争，我需要更多的群体性力量来帮助挽转局势，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柯默盯住对方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要我作一些准备，嗯，那好，来一支亡灵军团和骷髅战队怎么样？看来我还得回一趟达摩棱斯克堡准备准备才行啊，出来这么久了，真还有些怀念那阴冥之眼的日子，那味道真是美妙，我也需要足够的阴冥力量来为我自己调养一下了。”乌玛点点头，他也知道柯默这一场赌注下得够大，是把他这几年来积累的力量一下子押了上去，就是要一举拿下整个荷马，一场单打独斗的胜利对于战局的改变影响不大。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有备无患，保持足够力量作为预备力量，到最后关键时刻再行致命一击。”柯默点头，脸上神色狠辣味十足，“我不但需要能够对他们的法师团法师们进行攻击的力量，我也需要在战场上给予荷马军队和涅槃骑士团以摧毁的一击，我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赢得战事的胜利。”


踏出地底密室的柯默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这是别无选择，他本不想这么早就把暗黑亡灵力量抬上正式场面，而这支力量一旦出现，那也就意味着对整个光明教会的宣战，而不再是只针对宗教裁判所，而济世会那边会怎么看待，和他们的合作关系会不会出现什么周折也很难说，毕竟要让大家接受暗黑一脉也许勉强可以，但是亡灵却很难让人认同了，那完全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谈妥了？”远远跟上柯默的米哈依维奇沉声问道，他也是隐约知道柯默与那个神出鬼没的乌玛有着某种联系的知情者之一，虽然不清楚乌玛究竟有什么样的力量，但是那个家伙身上流露出来的阴冥死气也足以证明对方的底细了。


“嗯，我不想这样做，但是却别无选择，光明教会这是在逼着我走上和他们对决的道路，怪不得我。”柯默面色阴沉的点点头，“乌玛的亡灵力量一出面，那就再无调和的余地了。”


“柯默领主，本来就没有调和的余地，您为什么重要幻想那一丝可能呢？他们原来表现出来的伪善不过是因为他们力量所不及，牵制他们的因素太多，一旦他们觉得时机成熟是决不会容忍你的存在的，而现在他们会派出三名光明圣者前来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米哈依维奇不以为然的道，他从来不认为光明和黑暗可以共存，或者说要想做到那样，那必需要是在双方力量处于绝对的对等情况下，否则只能是一方毁灭，一方昌盛，而历史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光明圣教正是建立在暗黑一脉的没落基础之上的。


怔了一怔的柯默目光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什么，脸上也是深思的表情，“也许你说得对，但是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允许我们这样做，所以，我希望尽量慎用这支力量，即便是用了，也要尽可能让外人无所知，或者说没有借口责难。”

第三章

<h3>战起</h3>

黑压压的野蛮人武士构筑成了十九个法度森严的菱形方阵，加上四个半兽人和凡人组成的方形方阵和一个半月形的半精灵弓弩手方阵，柯默手中的所有力量几乎一下子就展露在了布森平原上。


当然柯默手中还有一支精锐而特殊的部队，作为地行龙战士突击队和雷鹏狙击骑士，柯默并不打算将他们暴露在众人面前，事实上他手中的常规攻击力量已经相当强悍，完全足以将对面的荷马大军碾成齑粉，不过前提是对方隐身在后的宫廷法师团不能介入，当然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


柯默端起手中的千里魔镜观察着两千米之外的荷马大军，他不想用天眼术来浪费自己的魔力，这个时候保留一点力量都是相当重要的，而千里魔镜的使用更能增加己方的信心。


代表菲利普的荷马百合花旗仍然在阳光中尽量展示着它的鲜艳色泽，十六个步兵方队和三个骑士方队也早已排列整齐，很显然菲利普已经是在孤注一掷，将所有的见习骑士和骑士学徒都匆匆赶上了战场，看看那些见习骑士和骑士学徒胯下的驽马和他们身上那简陋的板甲，就可以知道菲利普为了这一战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暴虎冯河，智者不取，这场战争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荷马的命运，柯默冷冷的观察着眼前这一切。


涅槃骑士团并没有出现在荷马军队的序列中，这让柯默有些担心，这只精锐的加莱骑士团的冲击力对于步兵方阵来说也许会变成一场噩梦，如果不能有效遏制它可能从侧翼而来的袭击，自己的步兵战队就始终无法撒开脚丫子给对手来一次血与火的较量。


虽然玛哈古米的情报系统和战地斥候已经相当卖力的在寻找这支力量的踪迹了，甚至玛哈古米情报人员传回来的消息已经确证了涅槃骑士团已经离开了赛普卢斯踏上了返回古登堡的道路，但是柯默仍然无法放心。


涅磐骑士团的人已经和高加索方面接触过了，他们表现出来的敌意让柯默有些惊讶，不过看到那位萨特骑士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双眼，柯默也有所感悟，看来薇萝给自己带来的不仅仅是愉悦，还带来了一些麻烦，真是有趣。并不是这个原因让柯默感到不放心，而是源于柯默对泽林的了解，这个老狐狸不会紧紧因为几句空言或者自己女儿的感情就放弃他的野心，要想遏止他的妄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实力来证明，而现在，柯默知道必须要在这场决定命运的战争之后，加莱人才会清醒意识到格局的变化。


在此之前，柯默都不得不小心的防备着这支力量的突然出现，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西里西亚和波兹南方面已经正式接受了荷马的邀请准备要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来了，不过他们的行动太过于迟缓了一些，也许是要价太高，荷马对于他们表示出来的“善意”显得有些踌躇，否则不会抢在波兹南和西里西亚军队开进荷马之前就同意了这场对决战。


一名士兵匆忙的跑过阵前向中心指挥位置奔来，柯默甚至可以看见他脸颊上豆大的汗珠。


“领主大人，雷鹏骑士发现在我们西北三十公里处有一支骑兵队伍正在快速向战场方向推进，根据雷鹏骑士的描述，这应该是一支骑士团力量，人数在两千人左右，而且装备相当精良。”


“哦？”柯默笑了起来，一边挥手示意自己已经了解，一边转过头望向一身戎装的法兰：“看来加莱人始终不愿意忘记他们和荷马人的交情啊，法兰，我们是不是应该好生给他们上一堂课呢？”


“嗯，领主大人，我同意您的判断和意见，这应该是涅磐骑士团，他们的表象伪装虽然做得很好，但是他们来荷马的目的并没有实现，我也不相信他们就会这样悄悄的离去，不经过一战，他们既不会甘心，也无法向菲利普交待。”


一身青灰色的银丝连铠将法兰的身体衬托得格外精神，浑圆的头盔顶部一个精美的熊头造型显示出他已经正式让自己融入了高加索之中，胸铠上的熊头徽记同样也证明了这一点，眼中凝重的神色掩饰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态，手中按住插在泥土中的连鞘巨剑十分简单，但是透露出来的杀意却难以遮掩，看来这位高加索军队的总领也颇有意要一上战场活动活动身手了。


“唔，你打算怎么办？”柯默点点头。


“涅磐骑士团冲击力量相当可观，而我们现在又置身平原，正适合他们的骑士团力量冲锋，我打算用六个预备队步兵方阵来顶住他们的攻击，这边荷马骑士虽然也有三个方阵，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和士气斗志都根本无法与涅磐骑士团这支生力军相比，所以我将以一比一步兵方阵迎战，这两面的目的都是拖住他们的骑士力量，然后用弓弩手部队给予他们最大程度的杀伤。我们决定性的力量还是我们的步兵，步兵要干脆利落而又彻底的击垮他们的步兵方阵，从现在的力量来看有些难度。”法兰顿住话头，目光望向柯默。


“把地行龙战士突击队给我全部用上，务必要彻底的打垮他们，雷鹏骑士也一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要吝惜使用！不要怕折损！”柯默断然挥手道。


“那我们就没有预备队了。”法兰踌躇了一下道。不准备足够预备队是兵家大忌，为将者素来忌讳这种孤注一掷的行为。


“既然涅磐骑士团力量已经现身，我们就再也没有保留什么了，何况我手中还有一支力量。”柯默摇头，“不用担心。”


法兰也知道这位领主大人似乎还藏着什么杀手锏，事实上他也隐约猜到一些什么，但是他却不愿意去深想，这位领主大人背后的东西实在太过于复杂，黑暗一脉，亡灵力量，甚至还有只听说过的傀儡，这些词语经常在他脑海中浮起，作为一个军人，他不愿意掺合到战争以外的任何东西中去，既然领主大人都这般笃定，他当然也无话可说。


望着法兰坚定朴实的身影，柯默也有些感慨，作一个单纯一点的人对于法兰来说更好一些，而他也的确努力的在向那方面奋斗。乌玛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藏身于暗处，必要时候他的亡灵兵团就会蜂拥而出，但是不得万不得已，柯默不愿意动用这支力量。


像这种亡灵力量更适合于在小范围的攻击，而非这种大场面作战。柯默更倾向于让乌玛混合在自己的法师团力量中给予对方的宫廷法师团以致命一击，釜底抽薪，打掉了他们的法师力量，自己一方也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而且还可以很大程度的削弱光明教会在尼科西亚境内的力量，他们才是日后自己将要面对的主要对手。对于法师之间的对决来说，召唤亡灵就显得要容易接受许多，暗黑法师本来就是以黑暗力量为根基，你不能指望他们也和光明法师一样。柯默并不在乎光明教会怎么看待自己，现在的他更看重民众对自己的印象。


萨利曼满脸愁苦，卡尔·李卜克内西却是一脸肃穆，两名骑士首领却显得相对平静许多，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就是他们的天职，无论胜与败，只要努力了，便可求得心安，虽然他们的主子未必这样着想。


菲利普脸上泛起的红潮久久不能散去，终极一战终于要来了，对方排出的阵势相当可观，看得出来对面那个家伙也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只要打赢这一战，利昂、高加索都将重新回到自己手中，虽然现在还不是考虑该怎么瓜分这两片业已发展起来的领地，但是菲利普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往那方面想。


魔法师们都在偏帐中休息，这是菲利普耐以一战的最坚实后盾，三名光明圣者加上已经晋入了大魔法师境界的奥尼亚，外加一大批普通魔法师和魔法士，菲利普自信满满，这支魔法师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尼科西亚王国宫廷法师团本身力量，菲利普难以想象大陆上还有那一支法师团的力量可以和他们抗衡，也许波希米亚王国的公会法师团是唯一一支，但是他们永远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帐帘掀了开来，一身白袍的奥尼亚和另外一名用轻纱蒙面的白袍法师走了进来，胸前挺拔的凸起显示出她的性别。


“大公，劳您久等了，这位就是我们马尔科的伊莲娜圣女，她和其他另外圣者将代表我们光明圣教给予荷马以支持。”奥尼亚一边随意点头与周围众人打招呼，一边郑重其事的将他旁边的蒙面法师介绍给众人。

第四章

<h3>进行时</h3>

“欢迎您，伊莲娜圣女，我代表我们荷马民众对您和您的伙伴们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对于光明教会对于我的支持我将铭记在心，荷马日后将会永远是光明教会的忠实教区。”


满脸堆笑的菲利普心中却在暗自诅咒对方，这些该死的教会败类，这种时候才姗姗来迟，让整个布森平原和敖德萨都已经落入了对面低等种族的手中，而且还要自己背负起如此苛刻的条件，简直让人难以想象他们竟然是圣洁高尚的代言人，诸神无眼，竟然会选择这样一帮垃圾来充当他们在人间的代表。


“殿下，请相信，心诚则光明之神必将赐福与你，邪魔外道固然可以一时嚣张，但是在光明之神的无上圣光之下，一切污秽都将被涤荡一空！”蒙面圣女清越曼妙的声音在空气中弹跳，仿佛一首正在赞颂诸神的吟诵诗歌，渗入在场诸人耳中，让人不由自主的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勒克莱尔冷冷的打量着这近乎于表演一般的场面，和布罗宁不一样，他不是光明教会的笃信者，内心对于光明教会也并没有太多的敬意，但是他也承认光明教会中的确人才辈出，对于这一次于光明教会的妥协他有异议，但是却只能同意，眼下荷马恶劣的环境已经不容拖下去了，单单依靠荷马本身力量的确难以和来自南方的低等种族力量抗衡，真是令人悲哀，堂堂尼科西亚第一等的诸侯，竟然被一帮野蛮人和半兽人的乌合之众打得节节败退，勒克莱尔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卡尔·李卜克内西也是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对方高高在上如同恩赐一般的神情让他很是反感，他虽然不是荷马人，但是菲利普大公有恩于他，他不得不竭尽自己所能来回报大公，至于这些教会中人的表现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他只需要作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足够了。


奥尼亚也看出了这位伊莲娜圣女的表现似乎并没有赢得在场众人的好感，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姿态很难获得这些人的认同，奥尼亚也有些尴尬，他虽然是光明教会派驻到宫廷法师团的首席法师，但是更多的时间却是要和这些地方实力派打交道，维护地方利益的同时更好的为教会在这些地区站稳脚跟扩大影响努力，尤其是在尼科西亚王国已经处于分崩离析状态的现在，这些地方实力派就更需要拉拢了，他不想让这种不太和谐的氛围影响到日后的合作。


“诸位，这一次荷马对南方那些低等种族的战争实际上也是我们凡人抵御那些低等种族侵袭的关键一战，我们光明教会一直是凡人的守护使者，对于这种公然挑衅我们凡人世界统治的行为我们绝对不能容忍，这一次我们将用我们的真正力量来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低等种族，让他们明白科迪勒拉荒原才是他们的真正归宿，胆敢随意乱闯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这一次我们光明教会派出了最强的阵容来帮助大公来捍卫我们荷马的利益和凡人的荣誉，请相信我，我们将联手将这帮家伙彻底从眼前抹去！”


看见周围众人情绪都不是很好，奥尼亚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面对强敌如果都还是心生嫌隙，那这场战争就相当危险了，对手不是自己口头说的那么简单，奥尼亚对于那位柯默领主记忆犹新，他现在可以肯定麦隆的死必定是对方所为，想一想这个家伙不但精于黑暗魔法，而且还是具有杀手刺客般的手段，奥尼亚心中就沉甸甸的感觉无限压力。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这支力量的到来足以改变战局，但是对方仍然敢于接受这样的挑战，就证明对方也肯定有所仗恃，奥尼亚内心的担忧却无法表露出来，这种时候士气可鼓不可泄，何况奥尼亚也自信无论对方有什么后手，面对自己和三名圣者的联手，一切阴谋诡计都将在强大无比的实力下烟消云散。


菲利普也意识到帐内气氛的不太融洽，对于对方居高临下的姿态他不会感受不到，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打完这一仗，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琢磨，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点道理菲利普不会不懂。


“诸位，我们已经占据绝对优势，我们的忠实盟友涅磐骑士团已经抵达了附近，他们将在战争进行当中给予敌人致命一击，加上我们强大无比的宫廷法师团和来自马尔科的圣者们给予我们勇敢的荷马骑士和战士们的支持，我坚信这一战将成为我们重新统一整个荷马的关键。”菲利普顿了一顿之后才道：“下面由我们这场战役的总指挥萨利曼子爵代表我来进行战术安排。”


振作了精神的萨利曼站了出来，对于上一次布鲁斯要塞战争中遭遇的亡灵袭击他一直心有余悸，究竟是布鲁斯要塞的特殊环境还是对手本身就拥有亡灵力量他拿不准，但是他倾向于那是对手拥有的力量，如果是这样敌人在这场战争中也必定会动用这支力量，好在光明教会派出了强大无匹的法师力量，这稍稍安顿了萨利曼惶恐不安的心，但是塔克罗斯要塞的转瞬易手仍然让萨利曼心中蒙上一层阴影，低等种族强大的攻击力又让他心中忐忑不安，看看荷马战士有些低落的士气，他对这一战抱的期望并不高，但是他现在别无选择。


“诸位，我们这场战争无论在哪方面都占据了绝对优势，我们有强大的骑士团，在平原上，他们的攻击力无可抵挡；我们有英勇的暴风步兵战士，他们将是我们最坚实的盾牌；我们还有涅磐骑士团盟友，他们将帮助我们从后方给予他们沉重一击；我们还有来自宫廷法师团和光明教会的魔法打击力量，有他们的支持，那些低等种族将在我们面前狼奔豕突！”萨利曼口才相当好，“现在我来下达命令！”


看见千里魔镜中一个接一个的战斗方阵开始移动起来，法兰知道荷马的进攻即将要展开，身后一队小旗手早已候命准备，等待着法兰下达命令。柯默站在一旁一边通过千里魔镜观察着阵势的变化，一边也在等待着来自上空的黑点传来的消息，雷鹏骑士正在密切关注着十公里之外急速行军的涅磐骑士团，在发动进攻之前涅磐骑士团还应该有一个短暂的休息时段，己方必须随时掌握涅磐骑士团的动向，以便及时调整阵形作好迎战准备。


随之小旗舞动，如同磐石一般屹立在平原上的步兵方阵终于开始动起来了，随着步伐调整到位，双方的战鼓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擂响，撼人心肺的鼓声在原野上隆隆回荡，鼓荡起士兵们奋勇前进的斗志，脚步声一浪高过一浪，而且频率越来越高，从稳步迈进到疾步快进，再到快步小跑，两道粗大的黑线迅速在旷野上蔓延成略显凹凸不平的箭头，轰隆隆的向着前方涌去。


勒克莱尔轻轻一夹马腹，手中的骑士枪微微上举，目光一斜，侧面的布罗宁正在拉下铁叶遮面，这不是单打独斗，战斗中流矢击中的几率相当高，遮下面部是一个相当明知的行为。骑士团构成了一楔型突击部，勒克莱尔和布罗宁将亲自担当起突击部的突击手，他们需要在最短时间那彻底击垮那些该死的野蛮人和半兽人阵营，他们要用他们的勇武来证明即便是没有法师力量的介入，他们一样可以打垮眼前一切敢于阻挡在面前的敌人！


随着两名骑士首领骑士枪的高举，突然爆发的蹄声伴随着大地的颤抖发出沉闷的钝响，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进的骑士团开始加速甩开跟在后面的步兵方阵，他们需要为后续跟进的步兵撕开裂口，彻底的撕碎对方的阵形，让该死的低等种族在骑兵强悍的冲击力下彻底被踏成肉泥！


两翼的步兵也开始加速慢跑，借助山坡上地利的优势，萨利曼已经注意到了对方布置了多达六个步兵方阵作为预备队，而真正暴露在自己攻击阵型前端的就只有十七个步兵方阵，面对具有绝对优势的三个骑士方阵和十六个步兵方阵，萨利曼嘴角悄悄浮起一丝笑容，他没有保留预备队，因为没有必要，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一击必杀，一举摧毁对方，这是他和奥尼亚以及勒克莱尔商量后的结果，当那些该死的野蛮人和半兽人开始爆发时，迎接他们的将首先是铺天盖地的魔法攻击！


米哈伊维奇有些紧张的催马前行，法师团的成员都紧紧跟在他的后方，在最后，柯默也已经紧紧跟了上来，整个战场的运作他已经交给了法兰，现在他将作为一个魔法师参加战斗。

第五章

<h3>小挫</h3>

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已经进入冲锋阶段的骑士们开始有意识的控制速度和频率，他们需要保持一个相对完整的阵形来冲击，对方那些野蛮人士兵厚实的铠甲下面雄壮的身躯都已经停住脚步，并且将手中的塔盾牢牢的插在泥土中，锋利的长矛从塔盾间隙中探出来形成一片密集的枪林，准备迎接骑士们的第一波打击。


勒克莱尔小心的给布罗宁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放慢脚步压住阵脚，以便最大可能的积蓄力量，他们刻意的放慢速度就是要等待已经隐藏在身后的宫廷法师团们给予这些毫无准备的野蛮人一场印象深刻的表演，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这些低等种族明白凡人之所以能够屹立于大陆各种族之巅绝对有其道理，也要让他们明白低等种族永远是低等种族，不可能因为一时的侥幸就可以忘乎所以！


乌黑的云层已经悄无声息的在战场上形成，柯默和米哈依维奇两人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样，他们悄悄的潜伏在步兵方阵背后观察着这一变化，紧随二人身后克拉伦斯和谢弗雷脸色有些微微发白，在得知了光明教会三圣者介入并且尼科西亚宫廷法师团将参加战斗之后两人就有些心神不宁，但是处于魔法师的尊严，二人仍然硬着头皮参加了这场战争，即便是面对再强大的敌人，魔法师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诺言，这是魔法师最基本的生存准则。


“雷云？！”米哈依维奇的双眉紧锁，“领主大人，那些家伙要发动雷系魔法？”


“哼，不仅仅是雷系魔法，而且是不亚于雷系魔法阵的雷系组合魔法！”柯默同样是阴霾盈面，“这帮家伙对于野蛮人和半兽人倒是颇有研究啊，居然知道用雷系魔法来对付他们！”


“领主大人，野蛮人和半兽人都已经接受过各系魔法的锤炼，但是强度太大的魔法打击他们仍然无法承受，我们得制止他们的行动！”米哈依维奇脸色冷肃。


“不大可能，雷系组合魔法不是你我可以阻止的，这种组合魔法事实上相当于一个小型魔法阵了，而且形成快速，方便迅捷，但是必需要魔力相通相互熟悉的魔法师才能配合施法，而他们正好满足了这些条件。”柯默要摇头，“现在我们就只有寄希望于我们的战士们能够顶过这第一波打击了！我们仍然需要按照我们既定的计划行事！”


“克拉伦斯！”柯默提高声音。


“领主大人。”克拉伦斯咬紧牙关赶了上来。


“你开始祭法，地心裂壑准备，我助你一臂之力！”柯默眼睛开始微微发红，要玩就玩个痛快，看看究竟谁能撑得到最后！


“遵命，领主大人。”克拉伦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位领主太过霸道，一来就要让自己施展出自己最拿手的土系魔法的最高境界，而地心裂壑自己一生中也只施法成功两次，而且两次都是在强大的魔法卷轴帮助下成功的，单独施法自己尚未尝试过，但是看到柯默双手已经提了起来放在胸前，一个奇怪的光晕开始生成，克拉伦斯心中大骇，这难道是白魔法中的天华神透？


此时的克拉伦斯已经没有时间来多想了，轻轻咬破自己的舌尖让血腥味道帮助自己保持心灵冷静，以防止自己因为过度的透支法力而被魔力反噬，在没有确信这位领主大人的力量之前，克拉伦斯还不打算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施法失败固然麻烦，但并不足以致命，而一旦魔力反噬走火入魔，那可就真的是求死不能了。


伴随着双方呐喊声和脚步声不断的逼近，甚至已经可以看清楚对方兽纹遮面的图案，战事终于在双方阵营间爆发开来！


乌云在一瞬间凝聚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漆黑色，浓如墨汁的乌云在一瞬间被挤压在一起，黑得可怕，仿佛一下子被压缩成为一个黑暗的精华体，然后突然迸发释放开来，伴随着连续无数道金蛇电光的炸裂，黑云疯狂的滚动翻卷，列缺霹雳顿时滚地而来。


虽然野蛮人战士已经经过了常规的魔法打击训练，但是面对金色闪电混合黑色云雾扑面而来，所有的野蛮人战士仍然感觉到无比恐惧，这和训练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是真真正正的魔法打击，足以致命！


金色闪电炸裂在士兵群中，塔盾碎裂成无数木块铁片，变得焦糊的士兵尸体和烧焦肉体的恶臭让整个野蛮人步兵方阵顿时出现一片混乱，谁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保持冷静稳定，即便是再优秀的步兵战队也不能，而优秀的步兵战队和一般的步兵方阵区别就在于他们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调整好心态，重新鼓起斗志，而很显然柯默面前的野蛮人步兵还不具备这种素质。


两个步兵方阵在第一时间就崩溃了，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等到紧跟而来的荷马骑士扑上，他们就已经瓦解了，一刹那间法兰涨红的脸膛上布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愤怒、痛楚夹杂着失望，还有一丝无奈和伤心，作为一支军队的缔造者，眼前这一幕的确让法兰很是失望。


好在随后的几个野蛮人战士方队让法兰的心境稍稍平和了一些，也许是受到了谢弗雷不断释放的精神魔法影响，原本有些慌乱的其他几个方阵的野蛮人战士很快就适应了连续不断的雷系魔法轰击，塔盾虽然无法抵挡住天雷击顶，但是阵形的适当变换仍然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轻打击的几率，除了不断落下的闪电轰雷直接命中仍然造成了野蛮人的伤亡外，野蛮人至少在心理上已经一定程度的适应了这种非常规性的打击，这也许就是领主大人所说的人类战争，他们必需要学会适应！

第六章

<h3>格杀勿论</h3>

奥尼亚有些惊讶于目前高加索那些低等种族军队的表现，在他的心目中，面对来自上苍雷神的怒吼，这些低等种族哪一个都应该是狼奔豕突仓皇逃窜的，但是眼前这副情形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然有两个步兵方阵已经崩溃瓦解了，但是溃不成军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实事求是的说雷系组合魔法攻击的效果并不太好，这些强悍的低等种族虽然对雷系魔法十分畏惧，但是只是在心理程度上更甚，实际上厚实的盔甲和塔盾帮助他们很大程度的减小了损害，而两个方阵的野蛮人步兵虽然溃散开来，但是对方显然是有所准备的，立即就有军官冲出迎上，呵斥着那样惊慌乱跑的散兵归队重建，而那些散兵们的表现更是令奥尼亚震惊，他们居然能够在很短时间内就重新在大阵营后方振作起来，虽然还无法立即恢复原来的战斗力，但这也足以令人心生忌惮了，这样一支军队对于奥尼亚来说实在无法想象。


更让奥尼亚感到吃惊的是后续的野蛮人和半兽人步兵方阵对于雷系魔法攻击的适应力，他们不断的变幻阵形，一方面躲避着雷系魔法攻击，一方面也开始有意识加速向前奔跑，希望通过和荷马军队尽快完成接触使施法者投鼠忌器，这种企图十分明显，也让奥尼亚对这些高加索军队指挥官的应变能力十分佩服。


“奥尼亚，这些低等种族为什么会有如此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应变力？”一直站在奥尼亚一旁一言不发的蒙面圣女也意识到了眼前情况的异常，沉声问道。


“伊莲娜小姐，看来高加索人是有备而来，他们不但知晓我们的到来，而且还有针对性进行了这方面的训练。”奥尼亚点点头，目光仍然在战场上逡巡，“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不过现在还不是遽下结论的时候，也许我们应该变换一下魔法种类。”


“嗯，光明魔法对于这些低等种族效果并不是最好，让萨连科他们用火系魔法阵给这些该死的野蛮人好好上一课。”蒙面圣女脸上的面纱微微波动，似乎是心情受到了影响。


“好的，我得过去帮他们一把，要玩就一次让他们彻底完蛋！”奥尼亚也点头同意，火系魔法阵无疑是对付这种大规模集团性冲锋的最佳方式，让这些野蛮人和半兽人变成一群烤猪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只不过要想一次解决战斗的火系魔法阵不是一两个魔法师就能完成的，即便是光明圣者也不行。


探测魔法在第一时间就将空气中火元素疯狂密集的变化传递给了柯默，“该死的，光明教会这帮垃圾，他们要用火系魔法来对付我的宝贵士兵！”


虽然天华神透消耗了柯默不少法力，但是却起到了柯默想要得到的效果，乳白色光柱静静的浸润在克拉伦斯的身上，让这个土系魔法高手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魔力是如此浑厚纯净，地心裂壑是一个大型高阶土系魔法，这个魔法在魔法师对决或者说单打独斗中并无多大用处，但是在战争中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妙用，这也是土系魔法师为什么相当受军队青睐的原因。


勒克莱尔的直觉几乎拯救了整个骑士团，来自地底的轻微颤动绝对不是马蹄踩踏能够造成的效果，而若有若无的魔法气息也让勒克莱尔的头发都要竖立起来了，对于魔法师攻击的极度警觉让他随时都在探测周围环境魔法元素的变化，而这一刻浓烈的土元素气息让他一下子意识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丰富的作战经验使得勒克莱尔在第一时间就作出了正确反应，几乎是从灵魂深处的怒吼然整个骑士团的骑士们下意识的猛勒住的马缰放慢速度，勒克莱尔的这一声怒吼至少挽救了数百名骑士们的生命。


猛力的勒住马缰几乎要将马嚼勒断，骑士们长期养成的令行禁止也让他们避免了更大的损失，纵横交错的地沟毫无征兆的在骑士团前方二十米范围内呈现，如果不是勒克莱尔的厉声怒吼制止了骑士团们的快速推进，他们中的一大半都将深陷其中。


但即便是这样，仍然有近两百名见习骑士一头扎进了深达数米的地堑深壑中，此起彼伏的人喊马嘶声不绝于耳，落入地沟的见习骑士们显然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恐怖的一幕，平地陡然变险沟这种经历让他们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率先前行的勒克莱尔和布罗宁以及几名高级骑士都毫无例外的陷入了沟壑纵横的困境中，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源于地形的险阻根本不值一提，方圆数十米的沟壑区并不能阻挡骑士团前进的步伐，勒克莱尔几人夹马几个精妙无比的纵跃便轻松的跃出了沟壑区，看得在对面冷冷对视的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眼中都现出一番赞许之色。


“好身手！索伦贝格，穿紫袍那个家伙是我的了！”弗拉德科夫冷峻的脸上浮起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原本以为只是魔法师的表演，自己率领这些粗鲁的野蛮人不过是陪衬，现在看来对方阵营中仍然藏有值得一战的对手，弗拉德科夫心中也是大喜，一场战争如果没有一场精彩的历练，那实在太乏味了。


“嗯，那个白衣骑士归我，就这么定了！”索伦贝格并没有和弗拉德科夫争，布罗宁矫健的身形同样引起了他极大兴趣，和这样的骑士交手才不枉这一战，对那些士兵的单方面屠戮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晋入他这个阶段的高阶骑士他只希望能够有更多磨砺机会来帮助他提升自己。


柯默瞅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克拉伦斯，这个家伙已经尽了力了，强大的魔力消耗饶是自己的天华神透给予了他很大的支持，但现在的他也已经有心无力了，如果能够再来一次地心裂壑，那就太美妙了，遗憾的是自己魔法师力量实在太过单薄，只有克拉伦斯一个土系魔法师。


勒克莱尔大人的敏锐直觉挽救了这帮骑士，辛辛苦苦布设的地心裂壑竟然只收获了几百名见习骑士，看起来战国辉煌，但骑士团的精锐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而勒克莱尔大人的风采依旧，柯默有些遗憾的回望仍然策马前行正在准备从侧翼发起进攻的勒克莱尔，这个家伙实在是一个人才，只可惜却是菲利普的嫡系，如果能够为自己效命那就太好了。


重新给予了克拉伦斯一个天神赐福的恢复魔法后，克拉伦斯的面色稍稍有所好转，不过现在再要他释放地心裂壑这一类超大型魔法不太现实，即便是有自己的魔力支持也不行，没有两三个小时的魔力恢复期，克拉伦斯也就只能释放一些中小型魔法来聊以自慰了。


当火元素气息笼罩在整个战场上空时，柯默的水神之怒魔法也已经完成了准备，他已经意识到这种被动的应对对方攻击迟早要付出代价，但是现在面对火元素的疯狂集结他没有选择，只有应对过这一关之后，他才能真正有机会给予反击。


炎煌焚天！


无论是纽曼还是谢弗雷的眼中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半个天幕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瞬间就幻化成为一种赤红色的霞光缓慢但是坚定的向前倾泻而来，如长河奔腾，如水银漫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浩浩荡荡越过骑士团的前端席卷而来。


炽热的火焰掠过地面，草木成灰，泥石泛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闻的焦臭，几乎是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两个方阵的野蛮人士兵便打着滚儿在火场中挣扎惨嗥，几秒钟之后他们魁伟的身躯就便成了一截缩小的焦炭，超乎人想象的魔法火阵给在场所有人都上了极其深刻的一课。


水神之怒在稍后一刻时间中终于迎了上来，扑面而来的水幕顽强的抵挡住了仍然在步步紧逼的火墙，两种截然不同的魔力对抗使得锋面呈现出一种如火交融的局面。


眼眶欲裂的柯默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自己的士兵只是在一瞬间就已经化为了焦炭，而士兵们惨呼翻滚的场面如同一把尖刀深深的扎在他的心头，这些士兵都是他耐以征服荷马乃至整个尼科西亚的根本，而这些该死的光明教会垃圾竟然联起手来用这样狂暴凶残的魔法来对付他们，这已经超出了双方军队对决的层次，而升华成为了双方魔法师的斗法！而他似乎也忘记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对决，不是菲利普完蛋就是他柯默出场！不是荷马消失就是高加索落幕！


眼珠泛红的柯默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米哈伊维奇，把你的金属魔偶给我全部放出去！”


吼出这两句话之后，面目狰狞的柯默又默运魔法传音传向远方：“乌玛，该你的队伍给我登场亮相了！不要让我失望，目标——宫廷法师团！格杀勿论！”

第七章

<h3>亡灵至尊</h3>

炎煌焚天释放出来的强大力量让柯默催发的水神之怒显得太过渺小了一些，虽然柯默的苦苦支撑使得水神之怒激荡起几米高的水浪咆哮着向火墙冲击，但是有多名大魔法师级别高手联手参与的火系魔法阵显然不是柯默一个人力量可以抗衡的，水浪一靠近火墙便立即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水蒸气，整个锋面几乎完全被蔼蔼一片的灼热水雾所笼罩。


柯默有些痛苦的看着不断向前推进的赤红火墙，竭尽全力支撑水神之怒已经让他的精疲力竭，但是对方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也许可以胜过其中任何一个强者，但是要和众多强者硬撼，显然还力有不逮。


不过水神之怒的力量并非毫无功用，至少它在很大程度上延缓了火墙的推进速度，使得法兰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作出合理的安排，让步兵方队能够立即向后稳步后退，避开逼过来的火势，但是柯默知道这种情形维持不了多久，一旦自己法力消耗殆尽，那火墙就会迅速向前倾泻而来，到时候，不仅仅是步兵方阵将无法脱身，就是自己一行人也是相当危险。


现在的希望就完全寄托在了米哈依维奇的金属魔偶和乌玛的亡灵力量身上了，事实上金属魔偶对付拥有强悍魔法的魔法师们来说难以制造太大的威胁，但是如果投入到对付骑士团或者步兵方阵的战场上来，才是它们发挥力量最佳的所在，而对付那些自诩力量无限的魔法师们来说，也许亡灵们才是他们最大的噩梦。


乌玛事实上一直潜伏在尼科西亚王国宫廷法师团的附近，直线距离不足三十米，他一直在观察着，尤其是那个居中的蒙面圣女，用在那个蒙面圣女身上的探测魔法已经几度引起了对方的警觉，但是乌玛很小心，他知道光明教会这些家伙对于来自暗黑深渊的阴灵之气极端敏感，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察觉，而自己的探测魔法根本就未曾动用暗黑力量，完全是依靠精神力量来刺探，但是即便是这样，对方近乎于直觉的感知依然是不断搜寻着周围，很显然她也在寻找着自己。


乌玛贪婪的观察打量着这个目标，那个该死的光明法师站在一旁屡屡破坏自己从各个角度观察风姿绰约的蒙面女郎，看得出来这个光明教会的圣女年龄并不大，也许还不足三十岁，但是流露出来的沉稳气质却让乌玛意识到这个家伙并非初出茅庐的雏儿，不过这样的目标才更具有挑战性。


直到那个有些谄媚般的光明法师离开之后，乌玛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那个令人讨厌的光明法师也不是一个善茬儿，身体中蕴藏的力量让乌玛宁肯多等一些时间也不愿轻举妄动，光明教会敢于派出来的人没有庸手，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乌玛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等却等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变故，炎煌焚天大型火系魔法阵一下子吞噬了高加索两个精锐的步兵方阵，当柯默带着寒碜碜的话语通过魔法传音传过来时，乌玛知道柯默已经是濒于爆发的临界点了，如果自己再不好好表现一番，即便是自己夺得了那个蒙面圣女的身体，只怕柯默也不会如自己所愿将自己的灵魂重新移植到蒙面圣女的身体中去。


“诸神之邀，浸润在黑暗深渊的亡灵们，现在解除你们的束缚，敕令格杀，去！”乌玛不敢在耽搁时间，炎煌焚天的法力连一直藏身于泥土中的他都能够感受到那非凡的灼热力道，那些野蛮人也好，半兽人也好，沾上这种来自地狱烈焰般的魔火根本就没有脱身的机会，而柯默一人支撑下的水系魔法显然无法抵御对方的魔法阵力量，要想解除困境，唯有釜底抽薪，彻底解决那些释放魔法者！


一层晦暗的薄雾在泥土上方无声无息的生成，它的出现是那样悄然鬼魅，以致于沉浸于魔法释放快感中的光明教会法师们差一点都完全忽视了，幸好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胜利的喜悦当中，当这种若有若无的暗黑气息浮起时，敏感的光明圣女就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


晦暗的雾气越发浓厚，几乎就在几秒钟时间内就要凝聚成为雾团，伊莲娜清亮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一团团快要实质化的黑雾，浓烈的暗黑气息让她意识到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将面对真正的挑战。


首先从黑雾云团中走出巨大身影就让伊莲娜心脏忍不住收缩了一下，见多识广的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高达三米的黑色身躯，清亮的眼瞳顿时闪过一丝紧张，伊莲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巨灵？这个近乎与神族的种族早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是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起可以清楚的看见巨灵那略显僵硬的动作，这分明就是某个亡灵法师用亡灵召唤魔法召唤出来的巨灵僵尸！


紧接着又是一个同样高大的巨灵僵尸从黑暗雾团中走出，手中紧握的长臂双刃斧与第一个走出来的巨灵僵尸持有的短柄双斧大概是出于同一种规格，黑黝黝的斧面就像是第一次接触到空气，泛起湿辘辘的水迹，茫然的目光随着僵硬扭动的硕大头颅转动，似乎是在寻找着目标，当两个巨灵僵尸目光一搜索到伊莲娜时，立即稳定了下来，伊莲娜心中又是一阵发紧，很显然这两个巨灵僵尸的召唤者将目标锁定为了自己。


“奥尼亚，萨连科，玛尔德诺，小心一些，我们周围有亡灵出现了！玛尔德诺，用探测魔法搜查东面，那个该死的亡灵召唤者应该就藏在那边，奥尼亚，注意周围雾气，那些亡灵将会陆续出现了！”一口气说完之后，伊莲娜才发现，几朵忽明忽暗的幽冥火也悄然出现，伴随着幽冥火的出现，两个黑武士魁梧的身影也钻了出来。

第八章

<h3>冲动是魔鬼</h3>

奥尼亚已然放弃了继续对“炎煌焚天”的法力支持，这个时候巨大的火系魔法阵已经被推动起来，有了他的加入不过是锦上添花，而没有他的法力支持，这个火系魔法阵一样会以势不可当的气势向着高加索军阵推进，那些低等种族如果想要不被这无尽魔火烧成灰烬，那唯一的选择就是转身逃跑，对方释放出来的水系魔法气势越来越薄弱，显然是无法支撑太久。摆在面前的问题是对方也是毫不忌讳的发起了反击，而这些来自黑暗深渊的异界亡灵无疑就是他们仗恃的手段。


虽然在战前奥尼亚就一直怀疑对方不可能就这样唐突的与己方这样公然对战，那个柯默领主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麦隆的死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个家伙的狡诈老练，虽然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杀死麦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家伙对于光明教会的态度是极不友好的。而这样决定双方命运的一场战争对方不可能毫无准备，而自己的宫廷法师团以及光明教会的三大圣者加入只怕也很难瞒过对方的耳目，他肯定会有应对手段，而眼前这不断从暗黑浓雾中走出的亡灵们应该就是他的杀手锏了。


初时的紧张心情很快就消失了，奥尼亚不是一个被困难吓倒的人，亡灵虽然凶残，但是己方的实力更是不容小觑，小觑光明教会的人都将永世后悔！那些该死的亡灵，这一次一定要让它们彻底灰飞烟灭，奥尼亚仔细的计算着一个一个钻出来的亡灵。


两名巨灵僵尸无疑是最为难缠的敌手，依靠武力根本无法把它们打倒，唯一的办法就是光明神术彻底毁灭它们的暗黑本原，但是那需要极其强大的光明力量才能做到；那个跨着幽灵战马而来的死灵骑士同样是一个棘手角色，幽灵战马轻盈优雅的脚步仿佛是在地狱中漫步，手中的暗之骑士枪流淌这乌油油的暗光，已经有些腐烂的面部上，一双黑黝黝眼睛显得空洞无物，唯有一个腐烂的鼻子似乎还垂落着些许碎肉骨渣，看得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手持骨灵焰剑的黑武士无疑是它们身后那一大群骷髅战士的首领，魁伟的身材，散发这无尽死亡煞气的骨灵焰剑，每一次在空中划过总是掠过无数到虚影，就想要撕破整个黑暗空间，偶尔有两朵幽灵火溅落下来，落在泥土上，经久不息，只要将这两个黑武士击毁，群龙无首的骷髅战士貌似凶悍，那也就不值一提了，但是这两个黑武士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解决的；最后跳出来的一头骨蟒，连环密集的骨节白森森的在阳光下也显得异常碜人，盘曲而动，巨大的头颅中一枚黑色的魔晶石闪耀着诡异的光芒，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


奥尼亚惊讶万分，这头骨蟒显然不是亡灵！亡灵是不需要用魔晶来支撑的，它们纯粹就是亡灵召唤师的用品，而这头骨蟒的脑袋中居然镶嵌着一枚魔晶，难道这是一头傀儡骨蟒？


奥尼亚猜得没有错，这是一头傀儡骨蟒，它并不是乌玛召唤来的亡灵，而是傀儡法师米哈伊维奇利用科摩拉巨蟒尸体制作而成的魔法傀儡！它既保持了科摩拉巨蟒强大的攻击力，却又不再受到生命力的限制，除非彻底毁坏藏在它头颅中的魔晶，它将是一头拥有不死之身的科摩拉巨蟒！


让奥尼亚感到惊骇的并不仅仅只有这头傀儡骨蟒，紧接着科摩拉骨蟒出现的还有两个造型奇特的傀儡魔偶！具有浓厚法力的全魔金属骨架看上去异常优雅，充满了艺术作品的灵性，唯有上肢的诡异造型可以让人感觉到这个金属魔偶的森森杀机，青灰色的体色中仿佛有某种魔性在流转，显示出它具有强大的法力支持，两只如同锋利铁铲一样的上肢灵活的舞动着，带起阵阵寒意，而关节等要害处全部用尖锥状的蒺藜包裹，活生生一个金属杀人机器！


两个傀儡魔偶步调一致，但是却异常警惕，她们的表现分明就是自我作出的本能反映，这让奥尼亚感到骇然无比，这两个金属魔偶表现出来的警惕性分明就意味着这是两个具有一定智能的傀儡魔偶，也就是说这两具魔偶的制作者不但是机关术士，而且精于精神魔法，只有这样才能将智慧魔晶完美的镶嵌入这具魔偶当中，让它们在一定程度上具备了某些智能判断力。


伊莲娜只觉得全身都有些发凉，虽然她的作战经验远不如奥尼亚那般丰富，但是来自马尔科的她在见识上比起奥尼亚来却高出一筹不止。奥尼亚虽然也意识到了巨灵僵尸的危险，但是却没有伊莲娜了解得那样深刻，巨灵一族早已在大陆上泯灭了，这个近乎于神族的存在更多的是存在于历史典籍中，而现在却是以僵尸的身份出现，伊莲娜不相信它们仅仅是以僵尸身份出现，它们的出现也就意味着它们生前的能力也可能得到了保留，而这对于己方来说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相比之下诸如黑武士和亡灵骑士这一类的常规死灵，伊莲娜倒并不十分惧怕，长期在马尔科潜修的她对于向金属魔偶和傀儡骨蟒这一类近乎于机关魔偶这一类的东西也并不太了解，究竟这两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有多大的威胁性，她也一无所知，但是即便是只有巨灵僵尸，伊莲娜也知道这一战将会是一场相当艰苦的对抗！


“炎煌焚天”幻起的火墙很明显的被削弱了，虽然仍然还在向前推进，但是柯默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来自对面的压力在一步一步减小，米哈伊维奇和乌玛的奇兵终于开发发挥作用了，再坚持一下，就该自己一方给那些不知死活的荷马军队一场深刻教训了。


的确，此时的宫廷法师团和三位光明圣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他们已经无瑕顾眼见得就要取得全胜的火系魔法阵，因为他们自身的安全也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玛尔德诺的探测魔法终于在最后关头锁定了飘忽不定的目标，一连串的天界圣焰魔法将乌玛藏身所在那一片照得透亮，天界圣焰释放出来的光芒笼罩在方圆十丈范围内，让一切污秽黑暗的东西无所遁形，圣焰刺透了一切遮挡在外围的护罩直入乌玛身体深处。


剧烈的灼痛感让乌玛痛苦得几乎要嗥叫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楚的感觉了，在达摩棱斯克堡与柯默相遇那一战中她也曾品尝到这份滋味，但是也远不及这一次这样强烈，如同熔岩岩浆般的高温在乌玛体内流窜，让乌玛的灵魂如同置身炼狱。痛，并快活着，乌玛此时有这样一种体味，三百多年的沉寂，一遭出世，终于能够真切的体味这一份实实在在的感觉，虽然乌玛对自己现在这具躯体并不满意，但是来自灵魂的煎熬毕竟可以通过肉体神经来释放了，真是一种绝妙的感觉，一种痛彻到骨髓但是相当真实的感觉，比起纯粹的灵魂熬炼，那已经如同在天堂。


当然乌玛也知道这种圣焰的涤荡对于自己暗黑本原伤害会有多大，除了不间断的祭起黑暗护罩来承受天界圣焰的剥蚀之外，她就只能通过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来保卫自己了。


亡灵骑士在第一时间就横枪挡住了还欲继续进一步施法的光明圣者，骑士枪带起浓郁的黑雾死气划过天幕，幽灵战马轻盈的越过半空，携带着无穷狂风劲气的威势向玛尔德诺立身之处横扫而来。


玛尔德诺矫健的身影一瞬间就实现了空间转移，仿佛他从来没有在那里停留，席卷而来的死气让周围的绿色植物一下子都变得晦暗垂落，它们在这刹那间就丧失了生机。如同天性相吸，几乎没有作出任何停顿，幽灵战马一个灵巧的侧身滑步，骑士枪重新抖落起无数乌芒光圈，密集连环的向刚刚沉身定位的光明圣者席卷而来。


玛尔德诺有些惊讶于对手的强大，这种亡灵骑士他虽然没有遭遇过，但是也算是有所了解，他自信可以一人对付三个绰绰有余，但是未曾想到这具死灵骑士的反应速度如此快捷，几乎是没有给自己多少全力施为的机会，由此可见这个骑士生前的本位能力多么的强大，这个亡灵召唤师是从哪里寻找到如此多而且如此强大的本原物？


一连串封印随着玛尔德诺的手势展开，空间中产生出一瞬间凝滞的幻象，这是空间位面被压缩的先兆，猛扑而来的亡灵骑士仿佛一下子闯入了泥潭中，速度和气势一下子都被胶着了起来，陡然变得如同老人行步，每踏出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是异常的迟缓艰难。


空间封印？！乌玛眼中的异芒更甚，光明教会果然有些人才，这个光明圣者在空间魔法上的造诣竟然如此之深，居然用空间封印来对付自己的魔宠，这倒让乌玛有一种洋洋得意的自豪，自己的一具亡灵骑士也可以逼迫到对方使出这种相当希罕的空间魔法，虽然从规模上来看也就是一些小型的空间封印，但也足以自慰了。


不过很快乌玛就被极度的愤怒笼罩了，伴随着空间封印而来的是一连串圣光球将死灵骑士彻底粉碎，饶是死灵骑士疯狂的挣扎着，但是被空间封印死死压缩在一个凝滞般的空间中，死灵骑士也动弹不得，凝聚了光明圣力的圣光球一颗一颗的钻入幽灵魔马和死灵骑士体内，绽放出乳白色的光芒，浓郁的黑暗气息与乳白色的光明圣力交织一起，劈劈啪啪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在乌玛无尽的怒吼声中，死灵骑士终于走完了它短暂的一生，每一枚圣光球都凝结了玛尔德诺的光明祝福和法力，本原上的排斥让圣光球具备了对这种暗黑魔物的最大杀伤力，看着幽灵魔马和亡灵骑士每一根骨头都寸寸爆裂开来，青灰色的烟雾袅袅的弥漫开来。


愤怒之极的乌玛已经顾不得自己现身可能会遭来对方光明神术的直接打击了，对于自己魔宠的痛惜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一道幽暗的身影从地面一闪而出，伴随着他的身影，一道淡淡的影子也从另一个角度电射而至。


玛尔德诺嘴角浮起倨傲的笑意，这个该死的亡灵召唤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就是一个一个将他的召唤物彻底毁灭，看看他还有多少本事可以使出来，他玛尔德诺光明教会中圣者的身份可不是凭空得来的，那是在马尔科教廷中无数场比试和挑战中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金字招牌。


一连串的空间封印再度在空中闪现，封锁住了乌玛横空而来的每一个角度方位，与此同时玛尔德诺另外一只手也悄悄的按在了法袍下的腰带上，随着乌玛的身形在空间中奔行速度瞬间慢了下来，玛尔德诺嘴角的狞笑更是清晰。


“该死的暗黑余孽，以光明之神的名义召唤，下炼狱去吧！”猛然掣出腰间的卷轴迎风展开，玛尔德诺眼中满是戏谑得意的光芒，随着莹白色的卷轴缓缓展开，一道玉色的光芒腾空而起，整个空间位面在一刹那间泛起一丝云色的涟漪，迅速向四周传播开来。


乌玛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是多么的愚蠢，以身试法对于他这个暗黑本原尚未彻底固定下来的半体无疑是致命的，当那个家伙嘴角泛起一丝狰狞时，乌玛就知道情况不妙，但是陷入空间封印中的他已经不可能以来时的速度逃逸了，此时的他唯有硬着头皮来抗衡这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打击。

第九章

<h3>两败俱伤</h3>

一连串的强化辅助魔法和防御魔法瞬间就在乌玛身体周围生成，虽然空间封印给了乌玛相当大的约束，但是并不能阻挡他给予自己身体加护，此时的乌玛已经放弃了一切侥幸心理，光明教会圣者的力量已经让他意识到光明教会当年能够彻底毁灭暗黑圣教并不是偶然，其强大的实力即便是流传至今仍然可以窥探一斑。


玉白色的卷轴在一展开之后就让整个空间都出现了一阵巨大的波动，流淌而来的光芒一刹那间就铺展开来，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状光雾漏斗，将依然在艰难挣扎的乌玛牢牢的锁定在了光雾漏斗中心，光雾开始急剧的旋转起来，因为光雾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产生的尖啸声几乎要将人耳膜刺穿。


强大的浸润力量如同蚕茧一般一层层的将乌玛死死勒住，而且力量越来越大，层次越来越分明，乌玛自认为已然是暗黑没法中最为强悍的天魔罩仍然无法抵御这种光明法力的浸润，强烈无比的侵蚀力量一层一层的将天魔罩的黑暗法力剥蚀，这对于乌玛来说简直无法想象，素来以侵蚀吞噬力量为傲的暗黑法力竟然被光明力量反噬，这种现象未免太过蹊跷。


但是现在乌玛已经没有心思来考虑对方魔法卷轴中释放出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魔法了，当务之急是如何抗御着依然开始渗入自己的身体光明法力，否则一旦这异常纯净的光明法力深入自己的本原核心，那就是自己神魂皆灭的终局。虽然自己的后手已经发动，但是乌玛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那就是这个魔法竟然是对方通过魔法卷轴发动的，所有法力都是源于魔法卷轴，而非源于魔法师本身，这本来无关紧要，但是在这个时候却足以致命，只是现在后悔似乎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玛尔德诺的笑容尚未完全消失就察觉到了周围情况的异样，小心谨慎的他早已在自己周围布置了监测魔法，当一道暗黑气息在自己后侧十米开外出现时，他就知道又有暗黑魔物要向自己发动攻击了。


一连串的光明护盾在身体周围释放开来，将玛尔德诺身体牢牢的裹在其中，与此同时谨慎的玛尔德诺依然采用了移形换影的空间转移术，急速的空间转移可以最大限度避免对方攻击手段的正面攻击，减轻自己护身法盾的压力，应该说玛尔德诺已经考虑到了各种最坏的可能，但是他还是发现自己小看了那个看上去已经将要束手就缚的亡灵召唤者。


短小精悍的身影如同旋风一般掠过玛尔德诺的身侧，就在玛尔德诺惊讶于对手如此精准的跟踪追击能力的同时，他才骇然的发现自己颇为自豪的护体光盾竟然被对方的一击悄然洞穿！


即便是被硬生生渗透的光雾压迫得痛苦不堪，乌玛脸上仍然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噬魂侏儒的力量并不是依靠一两个护体法盾就可以抵挡的，它那无坚不摧的双手乃是的冤魂砂无数次洗练而成，即便是实质物理防护具也可以轻易击穿，更不用说一般的魔法护盾了。


玛尔德诺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一道伴随乌玛而来的暗影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而噬魂侏儒的诡异杀招让他在这一回合中几乎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悄然的一击毫无悬念的击穿了他的三重法盾，虽然充满了光明圣力的法盾让暗黑之手同样经历了三重圣光洗礼，但是这并不足以阻挡这凌厉的一击！


几乎是打着旋儿翻滚着倒地，一块接一块的黑血团从玛尔德诺张大的嘴巴中吐出，灰白的脸膛上一双死鱼眼开始放大，生机正在飞速流失。


就在玛尔德诺濒临死亡时，乌玛同样也在为他的冲动付出代价，强大的光系法网已经死死的将他困在其中，不断收缩的光明法网就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深深的勒进乌玛的身体中，而每一道绳索都像是一道灼热的钢针深深的扎入他本原深处，焚烧着他的暗黑本原。


当柯默接到来自乌玛的求救传音时，他已经成功的催动水神之怒将那道火墙压制住了，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乌玛的求援传音已然印入脑海，一瞬间柯默就了解到了乌玛现在的困境。


无上光明天罗网！


源于某本古籍的怪异名字似乎听起来相当拗口，但是却是光明教会中不折不扣的法力圣术，难怪这个蠢货也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暗叹一口气的柯默不能不哀怨自己遇人不淑，好不容易让这个家伙担当一回重任，眼见得胜利在望，却又遇上这样的麻烦事，很显然是这个家伙要暴露本身才会被对方抓住机会一网成擒，否则无论那无上光明天罗网多么厉害，也绝不可能在毫无目标的情况下随意发出。


只是无上光明天罗网一旦释放开来要想破解几乎就是不可能，这种纯粹的光明圣术完全就是针对亡灵一族量身打造的利器，一旦网开，便毫无逃脱的希望，如果不是自己给予她的那具身体还能够为他提供一些庇护，乌玛早已经在光明天落网中魂飞魄散了。


乌玛需要一条通道，只有为他打开一条通道才能让他从光明天罗中脱身，但是这种情形下，用何种方式来开辟呢？柯默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战场上的双方已经处于僵持状态，随着双方魔法层面的较量进入了对峙阶段，现在就该是双方的战斗力量登台亮相了，这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一招手示意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克拉伦斯过来，在一阵耳语之后，克拉伦斯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强烈的兴奋甚至让他全身禁不住瑟瑟发抖，他相信这个时候柯默绝不可能欺骗他，因为那毫无疑义，虽然现在需要自己付出相当大的风险，但是克拉伦斯认为这完全值得。

第十章

<h3>脱劫</h3>

柯默不能不走这一步险棋了。


乌玛的处境已经陷入了及其危险地境地，稍有延迟，等待她的就是烟消云散，而柯默暂时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乌玛深陷无上光明天罗网中，他必须果断作出抉择。


土龙遁并不是什么十分高阶的魔法，对于克拉伦斯来说这种魔法也是熟悉无比，但是如果将土龙遁与木系魔法中的绵韧术结合起来，就立即可以升华成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魔法。克拉伦斯从未想过自己可以钻研通晓两种魔法，虽然木系魔法源于土系魔法，但是木系魔法早已经独树一帜，作为土系魔法师的他对于木系魔法并不精通，但是方才领主大人附耳的几句话就像是突然克拉伦斯追求魔法天道的探索路上开启了一扇窗户，虽然未见得是光明一片，但是已经可以隐约看见天空的星辰闪烁。


克拉伦斯也清楚自己承担的风险，用土龙遁为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打开一条地底通道，但是土质并不能完全阻挡光明圣术的浸润，只能起到一定的阻碍作用，究竟领主大人将用什么办法让那个家伙逃出来，克拉伦斯并不清楚，他只需要冒着生命风险打开这条通道便足够了，只是这种抵近开辟通道的方式肯定瞒不过六识过人的光明圣者们，他们肯定会用各种手段来制止克拉伦斯的行为，克拉伦斯必须要抗御住对方第一波的打击，在完成了承接之后，才能撤离，作为风险代价，柯默点化的坚韧术将浸润入克拉伦斯的土龙遁中，大大强化克拉伦斯抗拒各种魔法打击的能力。


克拉伦斯事实上对于这一简单的术法并不十分看重，他看重的是这一式木系魔法与自己的土系魔法混合之后自己思维因此而开启的门，这也意味着自己可以循着这隐约可见的羊肠小道去追寻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而无数魔法师也许一辈子都在混沌中探索，却永远无法找寻到那天哪怕是充满无数风险的羊肠秘径。


克拉伦斯尝试着将绵韧术混入土龙遁术中，地面立即向下凹陷一个不大不小的深坑，几乎是没有看见克拉伦斯如何作态，在他的身体一下陷入泥土当中之后，周围的泥土就无声无息的挤压过来，很快这个深坑就如同昙花一现再也没有半丝影踪。


克拉伦斯惊讶的发现绵韧术如此完美的与土龙遁术融合在一起，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地底穿行的速度一下子提升了许多，而来自周围泥土层面的压力也在无形中下降了不少，克拉伦斯知道这并不是来自周围的空间压力减小了，而是自己的身体在绵韧术同时贯入时抵抗能力也大大提升了，所以给自己的感觉时土龙遁不但在速度上变化很大，而且灵活程度和抗击能力也提高了几个等级。


萨连科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玛尔德诺生命气息在飞速的流逝，他已经顾不得在支持炎煌焚天魔法阵了，光明教会此次派来的三大圣者，名义上以伊莲娜为尊，但是事实上却是玛尔德诺在起着主导作用，未曾想到他竟然会在占据绝对胜势的情况下一下子被逆转，而且是一下子危及生命。


一连串的辅助魔法连续不断的施法在了已经失去知觉的玛尔德诺，光明魔法强大的拯救能力并非浪得虚名，虽然未能立即将玛尔德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是至少已经确保了玛尔德诺不会立即命丧黄泉。


伊莲娜尾随而至，亡灵召唤者召唤出来的异界鬼魅让她震惊莫名，虽然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关注那名亡灵法师，但是从巨灵僵尸到黑武士再到噬魂侏儒，这些异界亡灵实力一个比一个强悍，那个亡灵召唤师的实力也就可想而知，玛尔德诺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形下却被亡灵袭击，以至于险些丧命，如果不是萨连科反应迅速，只怕玛尔德诺已然命归黄泉了。


 源于地底的元素波动瞒不过伊莲娜的慧眼，很显然这一片地下又有土系魔法师在活动，若有若无的暗黑气息似乎是想要干扰伊莲娜的分析判断力，难道是对方想要将把那个已经困死在无上光明天罗网中的亡灵召唤师拯救出来么？！


伊莲娜顾不得许多，一连串的强化魔法倾注在无上光明天罗网上，使得天罗网的韧度和强度都得到强化。


乌玛只觉得自己全身几乎要被挤压得出不了气，他很想舍弃自己这具躯体强行突破脱身，但是无上光明天罗网释放出来的强大光明力量让他不敢作此尝试，没有肉体的支撑，仅仅依靠黑暗本原力量要对方这个量身而作的光明魔法无疑是不明智的，光明天罗网的力量将会如附骨之疽一般死死缠绕着自己的本原力量，直到彻底将自己黑暗本原力量毁灭。除非能够有某种力量帮助自己瞬间突破光明天罗网的束缚，哪怕是一瞬间，自己也可以借势逃生，至于暗黑本原会受到多大损害已经不是乌玛能够考虑得过来的事情了。


乌玛有些绝望，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柯默身上，自己手中掌握的亡灵力量虽然强悍，但是要想让它们来完成这样一个任务，它们还不具备这样的智慧，不过让它们拖住这些魔法师力量帮助柯默创造一些机会倒是可以，乌玛现在只能如此作想。


克拉伦斯在地下飞速的穿梭，绵韧术让他的穿行速度得到相当大的提高，而且抗压能力也一样倍增，依附在自己身上那一层暗黑气息克拉伦斯有些不太习惯，但克拉伦斯也知道这是拯救那个家伙的关键，克拉伦斯虽然不知道领主大人究竟在自己身上加祝了什么魔法，但是肯定对于突破光明教会法师们施加在那个家伙身上的光明魔法壁障有用。


伊莲娜紧张的监测地面土元素气息的变化，这个土系魔法师相当狡猾，竟然忽左忽右的变换着方向，想要摆脱自己的监测，但是目标显然是针对那个仍然在顽强挣扎的亡灵召唤师而来，那一抹淡淡的暗黑气息也渐渐在变得浓烈，让伊莲娜很有些惊奇这个土系魔法师究竟打算如何拯救那个陷入困境的同伙。


克拉伦斯终于接近了乌玛被困的位置，他并不清楚该如何破坏束缚在对方身上的无上光明天罗网，但是对于柯默的极度信任让他仍然完全按照柯默吩咐的要旨行事，当他全力提升土龙遁术猛然冲出地面撞上那一道赤红色的天罗光网时，克拉伦斯只觉得全身似乎是被某种力量突然击中发生炸裂一般，强大的爆炸力让他一下子被弹出了十米开外，与之同时已然濒临迸发状态的那一抹隐藏的暗黑气息也一下子爆发出来，直冲向那一道相互排斥的光圈。


柯默在克拉伦斯身上附加的这一记暗黑魔法终于发挥了奇效，这是一个算不上十分高级的暗黑魔法，暗芒刺，一个更近似于刺杀手段的冷僻魔法，其强大的穿透力更近乎于某种兵器的攻击方式，但是在魔法师的对决中这种魔法却没有多大用处，不过在此时却发挥了奇效。


暗芒刺凶猛的冲击力让无上光明天罗网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薄弱环节，乌玛立时感觉到了机会的到来，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舍弃了这具身体，拼着耗费黑暗本原力的亡命一搏，强大的黑暗吞噬力终于与暗芒刺从外围发动的冲击力连成了一体，让坚固无比的无上光明天罗网出现了短暂的缺口，一道暗影从赤红色的光圈中一闪即逝，瞬即钻入了泥地中，而此时克拉伦斯也配合着那道暗影的逃窜迅速发动一连串的土系魔法盾强化这一片土地的抗击力量，以确保这个计划能够彻底成功。


伊莲娜在察觉到问题的核心时就连续不断的释放出天界圣焰，希翼能够天界圣焰沐浴整个波及范围，让这个敢于脱开肉身家伙亡命而逃的家伙彻底灰飞烟灭，但是很显然对方的设计的计划相当完美，虽然天界圣焰的光芒使得对方那道暗影一下子缩小了许多，但是钻入地面的黑暗本原就可以依靠强化了的泥土遮掩抗衡圣焰的融化，随着那撕心裂肺的尖啸声渐渐消散，伊莲娜知道对方已经成功的躲过了这一劫。


察悉到乌玛已经成功脱身，柯默的心情一下子放了下来，而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眼前的战局上来了，强大的黑武士率领的骷髅战士已经成功了拖住了对方的魔法师力量，而傀儡魔偶更是躲在骷髅战士群体中不断的挑战奥尼亚的耐心，虽然它们的处境日益恶化，但是那无关紧要，柯默希望的就是这个结果，只要对方的魔法师力量被牵制住，剩下的就该自己一帮人来表演了。

第十一章

<h3>大接战</h3>

奥尼亚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程度，两名黑武士的顽强韧性超乎寻常，其对光明法术的抗御力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设想，虽然多名魔法师和魔法士联手构筑的光明法阵牢牢的控制住了局势，但是未曾想在光明力量轮番打击下的两名黑武士首领却仍然是凶悍异常，奥尼亚很想加入法师阵营助对方一臂之力以便彻底解决这群黑武士率领的骷髅兵团，但是两个巨灵僵尸已经让他自顾不暇，面对巨灵僵尸的疯狂进攻，即便是有两个准光明圣骑士的协助，奥尼亚仍然倍感吃力。


两个巨灵僵尸手中的巨斧带起的阵阵阴风死气一直盘旋在奥尼亚和三名光明骑士身畔，光明骑士的明光骑士枪都是用特殊的明光铁多重锻造而成，而且加祝了特殊的光明祝福，无论是在强度和韧性上都绝不是一般的骑士枪可比，但是在两名巨灵僵尸的冲击下，看看骑士枪杆上斑驳林立的伤痕就可以知晓，即便是明光骑士枪也一样难以招架住巨灵僵尸的进攻，如果不是奥尼亚在一旁连番不断的释放光明魔法和辅助魔法帮助三名光明骑士巩固防线，只怕光明骑士的荣誉早已经被这两个巨灵僵尸践踏在脚下了。


巨灵僵尸对于光明魔法的钝感让奥尼亚感到无比头疼，事实上奥尼亚也清楚巨灵僵尸并非对光明力量不敏感，而恰恰只有光明法力才能真正对巨灵僵尸的黑暗本心造成伤害，物理层面的进攻几乎难以对它们造成实质伤害，除非具有剑圣霸者的超凡入圣境界，可以一举将它们的本体彻底毁坏，否则那种隔靴搔痒的伤害毫无用处。


三名光明骑士已经相当尽力，这是三名光明圣者护侍的准圣骑士，其战斗力已经超越了一般的高级骑士，但是在巨灵僵尸面前，他们显得捉襟见肘，骑士枪面对坚韧无比的僵尸身体除了留下一些伤痕外并不能损害什么，如果不是光明骑士们在进攻时可以将光明法力贯注在进攻中透入巨灵僵尸体内进攻它们的黑暗本心，那三名光明骑士似乎就真的只有挡箭牌功能了。


两道洪流终于在双方的魔法师力量进行了一场疯狂的激战之后汇合在一起了。


轻盈的腾身一跃，弗拉德科夫手中的骑士枪已经幻起了一个两丈大小的光影轮盘将傲然扑上的勒克莱尔锁定，而勒克莱尔同样是目绽神光，骑士枪带起的罡风厉啸似乎是将整个周围的空气都引聚而来，凄厉的尖啸声几乎要撕裂人们的耳膜。


索伦贝格一抖身便发动了他最为拿手的冰霜魔冻，夹杂在骑士枪笔直溅射般的强影中，密密叠叠的向纵马而来的布罗宁骑士迎了上去，布罗宁手中的骑士枪早已经雾起一轮炫目的银盘，灿烂若当空皎月，嗡嗡嗡的枪身震颤声如蜂鸣如地颤，连带整个空气中也散发出震颤波，足以见出双方对开天辟地第一击的重视！


四名领队都已经远远的甩开了自己的部属锁定了各自的目标，力争在最短时间那解决对方，以便最大限度的投入到对对方阵营的攻击当中，但是在第一击之后他们就意识到了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不太现实的梦想，仅仅这一击就让他们都清醒过来，断时间内就要想彻底解决对方或者说摆脱对方的牵制不太可能。


索伦贝格的冰霜魔冻被布罗宁强劲的光明法力反击而来，冻彻入骨的冷意差一点让索伦贝格自己的身体都变得僵硬，而随之顺着自己骑士枪漫涌而来的光明法力差一点就要漫入自己的身体深处，如果不是反应及时强行推动寒冰斗气反制，索伦贝格第一招就要出丑。而布罗宁的感觉也同样不佳，寒冰斗气的强烈冲击波和冰霜魔法的双重打击让他跃升空中的身体在落地最后一刻才算是缓过气来，急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这样僵硬的落地摔倒，那自己一生的骑士荣誉便毁于一旦了，经此一击之后两人都不敢再小觑对方，拼尽全力的生死绝杀才是唯一致胜的关键。


勒克莱尔和弗拉德科夫的对决更是一照面就进入了生死局，暗黑斗气和光明斗气的真实碰撞毫无任何花巧可言，互不相容的两种斗气在空中的交织碰撞相互吞噬，泛起无数异色光圈光带，强烈的碰撞对抗让两名颇为自傲的骑士都大感惊诧，黑暗斗气和光明斗气的相互交击使得方圆三丈之内都是一片罡风呼啸雷声隐隐，空气中呈现出异变的先兆，不断有变形的空气波纹出现，强大力量碰撞连整个空间都有些扭曲，无论是荷马骑士还是野蛮人战士都无法靠近半步。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柯默早已经取出了七弦竖琴，米哈伊维奇神色复杂，而纽曼却是满脸惊喜，随着柯默手指按压在竖琴上，竖琴上暗黑和青灰的双色云纹迅速波动起来，呈现出一片流云隐动的幻象，而沉闷的阴雷和尖厉的风啸声也隐隐发动。


“领主大人，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您这是传说中的风雷魔琴么？”


纽曼激动紧张得连续不断的舔着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呼吸变得急促的他死死的盯住那七弦竖琴上双色云纹波动速度越来越快，逐渐混为一体，呈现出一种模糊的雾态，这是风雷魔琴被贯注了法力之后即将爆发释放的前兆。


“嗯，纽曼，你的眼力不错，既然光明教会的法师们都可以用雷系魔法和火系魔法来对付我的战士，我以牙还牙也就无可厚非了。”柯默嘴角泛起一丝狰狞微笑，双手手指的拨动幅度却是更大，频率也更快，清越的琴弦跳动声音如流水一般淌出，汇入逐渐空气中逐渐浓烈的元素气息当中。


伊莲娜惊讶的望向空中，对方阵营上空泛起的青灰色云层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尖厉的风啸声陡然增大，而云层也像是在进行空间转移，一眨眼间似乎就已经向己方推进了许多，而与此同时乌黑的云层中已然不断有空袭出现，金色的电蛇曲折不断从罅隙间钻出，这是什么？


怎么对方的风系魔法阵和雷系魔法阵会同时发动？对方从哪里来的这样强大的魔法师力量？伊莲娜不敢置信，目光也望向仍然在孜孜不倦的支持这三明光明骑士对抗着巨灵僵尸的奥尼亚，敌人的情报他应该了如指掌，怎么会出现这样大的纰漏？！


奥尼亚的注意力同样被天际的变化所吸引了，云层的翻滚变化显然是大型魔法启动的开始，而己方的魔法师们现在陷入了艰苦的战斗中，根本没有精力来发动魔法阵，而且在计划中也没有风系魔法阵和雷系魔法阵同时启动的安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对手？可是对方手中那几个魔法师他十分清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下子发动两个大型魔法！


当刺耳的风啸声混合在隆隆的阴雷声中滚地而来时，奥尼亚和伊莲娜脸上都泛起了一种死灰般的青色，这分明就是两个大型魔法的同时发动的声音，而且目标直指已然和野蛮人士兵搅杀在一起的己方阵营，这帮家伙选得好时机！而此时的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柯默选择的攻击点稍稍有些靠后，前端的接触战让双方骑士战士都已经混战在了一起，风系魔法和雷系魔法的进攻会给双方都造成损失，而选择骑士们的后区作为打击点最为合适，这样可以狠狠的打击他们的后续力量，使他们后继无力，为自己龙战士和雷鹏骑士发动最后进攻提供契机。


丝丝汗意从柯默身体每一个部位渗出，利用风雷魔琴催动大型魔法可以极大的提高魔法力量和效率，但是对于操琴者的魔力消耗同样是一个巨大考验，巨大的魔力消逝使得柯默也有些力有不逮，但是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不敢有半丝懈怠，即便是自己付出一些牺牲他也要坚持下去。


己方所有魔法师已经全部投入到了阻击荷马骑士的进攻中去了，在真正的对攻战中，荷马骑士的表现仍然占据了绝对上风，荷马骑士们在面对死亡和危险表现出来的英勇无畏和视死如归，他们在战争冲锋中表现出来的铁的纪律和令行禁止，让柯默叹为观止，也让柯默也意识到如果自己也具备了足够力量之后建立一支骑士团力量的绝对必要性。如果不是魔法师的帮助，也许高加索的第二波四个战士方阵已经崩溃了。


一连串的风刃和天雷击终于开始降临在了骑士团后部力量上，面对从天而降的魔法打击，骑士团骑士们的表现与高加索野蛮人士兵表现天差地远，他们有条不紊的调整队形，利用防魔装备抗御来自天界的打击。他们聚集在带有防魔手套的骑士周围，将两支骑士枪连接在一起将骑士枪高高举起，引导天雷击的通过骑士枪导入地面，减小天雷击的打击范围，而面对扑面而来的风刃他们也都小心的匍匐在马背上，减小受攻击范围，最大限度的保障自己的生存。


柯默再度看到了自己这支拼凑起来的武装力量与正规军之间的差别，尤其是与骑士团力量之间的差别，虽然野蛮人和半兽人战士的个体体质上远远强于一般凡人，但是凡人在应变能力和适应能力上却远远超出了其他种族，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对纪律的服从和理解，更不是其他种族所能望其项背的。


荷马骑士团也许在整个尼科西亚王国中还算不上前三的骑士团，无论是王国的火影骑士团还是加莱的涅磐骑士团，以及西里西亚的明焰骑士团排名都在荷马骑士团之上，甚至连波兹南的波澜骑士团同样不逊于荷马骑士团，尤其是现在这支荷马骑士团事实上已经是受到了相当程度削弱的骑士团，自己日后也许还要一一和那些装备齐整力量完整的骑士团交手，可以想象自己日后道路还会面临这些骑士团的艰巨挑战，如果仅仅是想要依靠这些野蛮人和半兽人军队就像横扫天下，自己还是小看天下英雄豪杰们了。


南方地区的骑士力量更加坚实，也许在佛兰德组建一支骑士团，招募那些落魄骑士和预备骑士，最快速度的组建一支骑士团力量，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否则，日后面对各地强大的骑士团力量，自己还真有些棘手，柯默如是想。


荷马骑士们的自救行动取得了一些效果，但是这样被动的面对双重魔法打击，饶是骑士团骑士们有应对经验也是疲于应付，尤其是在米哈伊维奇有意将两名金属魔偶投入到了对骑士们的攻击战场中后，这种混乱局势就加剧了，一面要面对连绵不绝的魔法打击，一面要面对如同两个不知疲倦的金属杀人机器，骑士们顾此失彼。


而黑武士率领的骷髅战队也在噬魂侏儒的配合下牢牢的缠住了宫廷法师团的法师团队，他们对于应付这种来自异界的亡灵战队显然没有思想准备的经验，虽然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是总是难以将优势化为胜势，尤其是那无孔不入的噬魂侏儒，几乎就是一个天生的亡灵杀手，已经有三名魔法士和一名魔法师命丧它手，还有一名魔法师也是重伤不起。


唯一的机动力量萨连科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对玛尔德诺的营救中去了，噬魂侏儒体内浓烈尸毒死气让玛尔德诺濒于死亡，萨连科已经运用了多种魔法手段救治依然无法将对方挽救回来，仅能维持其生机不绝。


伊莲娜已经对这场战争不再抱必胜希望，对方层出不穷的手段让她意识到一场真正战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这样一场战争的胜利，绝不仅仅是几个魔法师就可以左右的。

第十二章

<h3>雷鹏骑士</h3>

菲利普和卡尔·李卜克内西脸色阴沉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力量，甚至没有留下半点预备队，但是未曾想到自以为强大不可一世的宫廷法师团和光明圣教的三大圣者竟然在对方的牵制骚扰面前无所作为，甚至连那个玛尔德诺也被对方的死灵杀手杀成重伤，这让菲利普和卡尔·李卜克内西都感到无比震惊，对方的实力强悍若斯，若是没有宫廷法师团和光明教会的支持，菲利普和卡尔不知道这一战将会发展成为什么样子，但是即便是现在这种处境，似乎也越来越向不利于荷马一方的局面发展。


那个该死的光明圣者死也就死了罢，却迟迟不肯断气，还得由另外一个光明圣者来承担起拯救他奄奄一息生命的责任，这也极大的牵制了己方法师力量，而奥尼亚和那三个高傲无比的光明骑士也是被两个巨灵僵尸牢牢压制住，稍有不慎就有崩溃的危险；那个蒙面圣女还算有些本事，在她的全力施为下，天界圣焰已经将黑武士战斗群压制得相当困难，也许再坚持一下就可以将这群亡灵彻底毁灭。


但是一看到前方的局势菲利普和卡尔的心就不由得往下沉，法师团的胜利并不意味着战局的胜利，真正的胜利最终还是要通过战场上军队的胜利来体现，看见铺天盖地而来的魔法打击降落在骑士团阵营中，以及后续已经跟上的步兵方阵也是同样遭到了这飞来横祸，菲利普和卡尔都是欲哭无泪。原本以为可以凭借己方强大的法师力量给予对方的步兵方阵以毁灭性打击，没想到现在局势却倒转来了，反倒是高加索的魔法打击降临在己方的战队身上，而自己一方的法师力量却在那些亡灵的围攻下疲于奔命。


现在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了侧翼突击的涅磐骑士团身上，只要他们能够抓住机会一举击破高加索阵营的侧翼，打乱他们的布署，这场战争胜利一样会属于荷马，但是问题就在于涅磐骑士团能够完成这致命一击么？为什么到现在仍然没有看到一点影子？


库克林和福尔肯交换了一下惊疑不定的神色，盘旋在空中的黑影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多达十余只，就算是他们没有余野蛮人作战的经验，但也意识到这可能是来自那些低等种族的秘密武器，在距离战场不足十里地的时候却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库克林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来自西面的呐喊声已经隐约可闻，显示出在主战场上双方的搏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按照约定，自己的涅磐骑士团应该趁敌不备从侧面发起突然袭击，彻底击溃敌人侧翼防线，从而破坏敌方阵营的整体防线，赢得战争，但是现在看来敌人肯定早已经察悉到了自己一方的计划，这些头顶上越来越多的黑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库克林，小心，那些扁毛畜生似乎在列队准备攻击了！”一直在观察着头顶这些翻转盘旋的鹰鹫活动情形的福尔肯突然提高声调叫了起来，“噢，诸神赐福我，那上面有人！那上面竟然乘坐有人？！”


福尔肯有些紧张的声音让库克林的心也一下子悬了起来，福尔肯说得没有错，那上面果然乘坐有人，而且是全副武装的战士，从装束上来看，这些家伙分明就是来自高加索的野蛮人战士，他们竟然能够驯化这样庞大剽悍的禽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禽类？！


库克林心中的疑惑尚未来得及解开，空中的第一波攻势已然突然发动！


五只巨鸟展翼齐飞，成“人”字型倏地下降高度俯冲而来，骑士团的骑士们早已经作好了准备，掣枪斜举，形成一片枪林，指向半空，只要这帮扁毛畜生敢于冲下来，骑士枪只要迅速向上迎击，构成了罡风斗气便可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扁毛畜生好生尝一尝涅磐骑士的真正勇武。


萨特眼睛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眼见得主战场就在前面，却被这帮扁毛畜生阻挡在这里，骑士团的速度一下子放慢了许多，这几里地却是如此遥远，让自己有心无力，这一切都要怪罪于眼前那两个胆怯的家伙，不知道泽林大公为什么会让库克林这个胆小鬼来担当骑士团首领，萨特一直认为自己比库克林更能胜任此职，更能体现骑士不容冒犯和亵渎的尊严。


穆勒冷静的俯瞰着身下这一片黑压压的骑士方阵，对方表现出来的冷静和平和让他意识到身下这一群骑士绝对是一群劲敌，不过他的责任并不是要给对方造成多么大的损伤，法兰将军已经传来消息，最大限度的拖延这帮劲敌进入战场的时间，尽可能的为主战场上的伙伴们赢得时间，这相比之下就要容易许多，至少不必面对面的于这帮骑士硬撼。


五只雷鹏的向下扑击卷起一阵飓风，就连地面的枯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卷得纷纷扬扬，骑士们紧紧勒住自己胯下惊恐不安的战马，面色沉静的目注天空，等待着最后一击的到来。


如同巨大铁锚般的刚爪从雷鹏身下探了下来，锋利无比的爪尖在阳光下闪动着森森寒意，翼展数丈带起强劲的罡风，几乎要让人睁不开眼来，不过对于涅磐骑士们来说，真正的考验还在最后一击。


当雷鹏下降到距离骑士们只有两丈高度时，一声怒叱下雷鹏骑士手中的短斧猛然投掷而下，猝不及防的涅磐骑士们当场就有四人被这突然袭击打下马来，巨大加速度和锋利的短斧几乎没有给骑士们任何生存机会，四名骑士甚至连吭都没有来得及吭一声就落马不起，与此同时，五双锋利的铁锚巨爪也凌空袭至！


穆勒谨慎的驱策着自己胯下的雷鹏侧身转翼躲开了身下两名骑士手中骑士枪的联手合击，剧烈的罡风甚至逼得他连眼睛都有些发疼，这也让他心中一惊，这些凡人骑士的攻击力如此强悍，大大超出了自己的估计，自己在得到法兰将军的命令之时还有不太在意，现在看来，法兰将军的提醒所言不虚，不过他的警醒有些太晚了一点。


萨特早已经在第一时间纵身而起，这些扁毛畜生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身形也是异常灵活，自己的骑士枪刚刚举起，对方便已经侧身逃窜，不过早已经打定主意的萨特并没有给对方多少机会，探身而起的他骑士枪陡地泛起一层青光，随着那头扁毛畜生侧身逃跑的方向，萨特猛然一按已经进入飞行状态的骑士枪枪尾，嗡嗡颤响的骑士枪倏地如同一瞬间获得了某种加力，陡然加速直奔那头逃窜的巨鸟而去。


凄厉的长啸在原野上回荡，骑士枪笔直的钻入了雷鹏的身体甚至直接将它背上的战士身体一直贯穿，冲天而起的雷鹏只来得及飞起五丈高便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块巨石一般种种跌落在泥地上，溅起漫天飞舞的羽毛和草叶。


库克林和福尔肯的交叉合击同样让一头雷鹏连悲鸣声都尚未发出便落地丧命，落下的野蛮人战士同样在扑面而来的骑士枪下被牢牢的钉在了地面上，残酷的屠杀让涅磐骑士们双眼也微微发红，眼见着四个伙伴悄无声息的落地而亡，这份痛楚和愤怒让他们出手再无任何余地。


冲天而起的穆勒心如刀绞，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一波攻击下来，自己五头雷鹏竟然只剩下三头，整个高加索不过十三头雷鹏，竟然就折损了六分之一！而这仅仅是一个照面！


这个时候穆勒才深刻体会到出发前法兰将军的专门叮嘱是多么中肯，只可恨自己却当作了耳旁风，强烈的怒意充斥着穆勒的胸间，此时的他恨不能再度俯冲而下与对方决一死战。不过作为首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种冲动的危险性，无论多么大痛苦和侮辱，作为首领首先需要考虑整个战队的安全，这一点是穆勒被任命为雷鹏骑士战队时的牢记的第一信条。


“第二队，第三队，轮番攻击，保持五丈高度间距，不得靠近敌人！我们的任务是拖住敌人！”强压住内心的痛苦和愤怒，穆勒咬牙切齿的发出了命令。


面对如此狡猾的敌人，库克林意识到主战场上盟友们对自己这支力量的期盼有多么大，很显然这支空中战队明显就是针对自己这支突击力量而来，就是要拖住自己的步伐，而战场上的情形也不问可知，而自己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必须要抢在敌人达到他们的目的之前投入战斗，彻底打破敌人的痴心妄想！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涅磐骑士团还来得及么？此时的库克林只能祈祷荷马人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了。

第十三章

<h3>完胜</h3>

当三十头地行龙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战局时，就预兆着战事结局即将到来，处于僵持状态的战争天平在这一刻立即就被这一块砝码压得偏向了高加索一方。


三头地行龙为一个攻击箭头，三十头地行龙组成了十个攻击锋，随着脚步速度越来越快，全身裹着厚实鳞甲的地行龙如同移动堡垒一般疯狂的向着荷马阵营席卷而来。


领军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主动请缨的沙蒂玛身上，看见数十头如同大爬虫的地行龙簇拥在自己身后，沙蒂玛心中并没有多少成就感，带领这样一帮爬虫去冲锋，实在有辱冰龙的尊贵身份，但是这不是比试血统高低的时候，而是上阵破敌的关键时刻，沙蒂玛虽然头脑简单，但是这个问题上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尤其是在柯默再三叮嘱之后。


一场诡异无比的场景出现了，一个身披重甲的美女战神竟然领跑于三十头地行龙战士之前，手中握着丝毫不逊于地行龙战士手中持有的粗大龙枪，奔行速度丝毫不亚于已经提升速度的地行龙，这副场景无论是谁看见都会被惊得目瞪口呆，包括两旁的野蛮人和半兽人。


早已得到指令的野蛮人方阵和半兽人方阵随即展开了无数裂口，紧跟沙蒂玛发起重逢的地行龙战士驱策着地行龙从裂口中冲过踩踏入荷马阵营，巨大的龙枪随着地行龙战士的卖力挥舞卷起阵阵血雾，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这劈天裂地的一击，无论是骑士还是战士都无法抗衡这汹涌而来的冲击波。地行龙庞大的身体几乎成了荷马骑士和战士们的梦魇，无论是战刀还是骑士枪在地行龙身上都只能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印痕，地行龙身上光滑厚实的鳞甲成为了一层金刚不破的保护层，除了少数骑士们有针对性的攻击能够让地行龙付出血的代价外，大部分物理性攻击对于地行龙来说都如同隔靴搔痒无足挂齿。


菲利普和卡尔·李卜克内西呆呆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幕，蜂拥而来的地行龙一下子打破了双方的对峙状态，瞬间就将荷马的阵线冲得七零八落，随之而来的是士气高涨的野蛮人和半兽人军队发起的冲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打着旋儿向着已经摇摇欲坠的荷马阵营奔涌而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盔甲，卡尔·李卜克内西轻轻提起手中的巨剑，局势不可逆转，到现在仍然没有看到涅磐骑士团的身影，如果加莱人背叛了荷马，那就是他们遭遇了无法突破的阻击，但现在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了，现在即便是涅磐骑士团出现也于事无补了，荷马阵营已经彻底崩溃，无论谁的加入都不能逆转这份败势。


“大公，请你先离开，让我来为你抵挡一阵。”卡尔脸上露出的神圣尊严让茫然的菲利普不知所措。


“卡尔，你要干什么？我们已经败了么？”喃喃的问出一句之后，菲利普才发现自己这一句话是多么幼稚。


“大公，我们已经败了，加莱人没有如期加入战局，我们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即便是他们现在出现已没有用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卡尔·李卜克内西戴上头盔，一连肃容，“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荷马战士没有退缩，没有逃跑。”


“失败了？”菲利普同样是喃喃自语，“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公，你现在最好去加莱或者西里西亚，只有到那里才能有机会卷土重来，赛普卢斯已经守不住了。”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卡尔·李卜克内西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加莱和西里西亚会再继续支持荷马么？


当涅磐骑士团终于冲破对方雷鹏骑士的骚扰踏上战场时，留给库克林他们的只是一片狼藉，遍地的尸体和旗帜，几头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漫无目的的四处奔跑，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高加索的熊头旗在战场远处飘扬，几个正在整队列阵的步兵方阵似乎一直在等待着涅磐骑士团的到来，一见到涅磐骑士的出现，便展开队形缓缓的向这个方向压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荷马败了？”福尔肯惊讶的问道，他有些不太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荷马人就会崩溃，要知道他们可是有尼科西亚宫廷骑士团和光明教会派出的法师力量支持，而且把荷马所有的武装力量都已经用上了，难道就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间就结束了？


“可能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库克林无奈的道，看着那几个士气正高的野蛮人步兵方阵向己方逼近过来，他摇摇头，现在在继续战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泽林大公叮嘱自己要看清楚形势，不要作无谓的牺牲，意思也很明显，如果荷马人值得帮助，那当然要维护它旧有体制的存在，但是如果连基础都不存在了，加莱也没有义务替他们去白白付出。


“我们怎么办？”福尔肯似乎也听出了库克林话语中的意思，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缓步撤退，先行撤离战场，然后搞清楚情况，如果真的如我们所料，我们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库克林淡淡的道，“我想我们这一趟的行程大概也该结束了。”


“库克林，我们不能这样做！高加索那帮家伙不可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击败荷马人，我们可以尝试着击败眼前这帮垃圾，然后再来决定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萨特强压住内心的积郁，一字一句的道：“高加索这些劣等种族怎么能够击败荷马正规军？这不过是一个表象。”


“对不起，萨特，你被感情蒙蔽了头脑了，高加索的低等种族也许在文明程度上远不如我们凡人，但是在战场上可不仅仅是文明程度高就能够取得胜利，这一点相信我们都清楚，而现在眼前这副场景已经证明了那些劣等种族打败了荷马的凡人，我们加莱不可能在为已经无法支撑下去的荷马人来流血牺牲，因为这毫无价值。”库克林冷冷注视了一眼这个脾气冲动的伙伴，萨特他太过于执着于对薇萝郡主的感情了，甚至忽视了周围的一切，这不是一个骑士应该具备的品质。


“库克林，你这是在胆怯畏敌！”萨特目光如炬，怒视对方。


“随你怎么说，但是要让我们涅磐骑士团在去为了这场战争作无谓牺牲，这不可能。”库克林没有理睬对方的挑衅，平静的道：“福尔肯，命令前队改作后队，我们撤离战场！”


法兰直到涅磐骑士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才算松了一口气，高加索赢得了最终的胜利！荷马阵营彻底崩溃了，在沙蒂玛率领的地行龙战士冲锋队发起的进攻下，荷马步兵团队率先败退，而荷马骑士团也无力回天，勒克莱尔在最后一刻才摆脱了弗拉德科夫的纠缠从战场脱身，而布罗宁则在付出了些许代价才勉强脱身，索伦贝格的霜至让他几乎被冻僵，而最后一击让他吐血而逃。


随着代表着菲利普大公的百合花旗率先后撤，整个荷马阵营都开始动摇起来，对于菲利普来说既然失败已经不可避免，也就该考虑如何善后的时候了，最大程度保存自己也许是唯一选择，不过对于在战场上的军队来说，兵败如山倒，要想轻松从战场上脱身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大批的荷马步兵开始逃亡，而骑士们力图保持他们的风度，他们的顽强抵抗给高加索方面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是最终他们都不得不全线撤退，不，准确的说是崩溃，他们已经丧失了一战之力，如果不是高加索方面的机动能力太过于薄弱，荷马骑士们也绝对无法如此容易的从战场上逃脱。


宫廷法师团最终解决了黑武士率领的骷髅战队，但是他们并非没有付出代价，有两名魔法师和三名魔法士在这一战中伤重不起，奥尼亚只能强忍羞辱率领宫廷法师团撤退，光明骑士于巨灵僵尸的拼杀以光明骑士的失礼告终，虽然奥尼亚为三名光明骑士提供了最大帮助，但是巨灵僵尸强悍的实力让光明骑士吃足了苦头，有两名光明骑士都在这一战中身负重伤。


而三大圣者除了萨连科背负起奄奄一息的玛尔德诺随同宫廷法师团撤退之外，伊莲娜圣女却离奇失踪，这让奥尼亚和萨连科都是心急如焚，谁也不知道伊莲娜怎么会突然失踪，一直到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她都还在战场上，但是在撤离的时候，伊莲娜却失踪了，没有任何迹象是遭遇了那些野蛮人或者亡灵们的袭击，奥尼亚和萨连科也不相信亡灵们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伤害到伊莲娜，但是伊莲娜究竟上哪里去了呢？

第十四章

<h3>替代品</h3>

伊莲娜究竟去了哪里呢？


如果奥尼亚和萨连科知晓了伊莲娜现在的处境，他们可能会发疯。


柯默饶有兴致的瞅着眼前这具已然昏迷的胴体。


揭开一直笼罩在这具躯体的面纱，柯默就有些后悔，让这样一具充满了真善美和恬静气息的头颅被乌玛那个变态怨灵所占有，实在是有些亵渎的味道，不过柯默喜欢这种亵渎，亵渎光明就相当于崇敬黑暗，这似乎一直是柯默所追求的。


柯默一点一点将这位光明圣女的衣物剥光，完美无憾的胴体裸露在柯默面前，一具美奂美伦的赤裸娇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一个成熟女性应该具备的东西她都具备了，再配上这具充满了圣洁气息的优雅面庞，即便是在昏迷中柯默也可以感受到她心中的坚贞。


柯默蹲下身体拨弄了一下对方胸前那一对相当丰满的豪乳，双乳中间有一颗朱红色的红痔，这大概就是他们光明圣教中圣女的标识吧，只有最纯洁最完美的女性才能担当这份高贵的职务，不过落到自己手中，也许她就该便成一个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自己的媚女了。


的确是天生的尤物！柯默发自内心的赞叹，我见犹怜。


柯默手抚下颌若有所思的注视着眼前这具躯体，答应了乌玛的东西肯定要给对方，何况乌玛在这一战中也的确付出了许多。


两具巨灵僵尸虽然成功的捍卫了它们的黑暗本原，但是从他们伤痕累累的躯体上就可以知晓他们与光明骑士的一战中是多么的艰苦，连续不断的魔法攻击让它们曾受了相当大的压力，如果没有它们的强硬表现，这三名光明骑士闯入野蛮人战士方阵中就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黑武士的骷髅战队完全覆灭了，在光明法师团的联合夹击下，它们能够熬到战争最后阶段已经难能可贵了，最可惜的是那句噬魂侏儒被眼前这个女人的一手圣焰焚心锁定，活生生被光明圣火的中最纯正的心火烧成了灰烬，连柯默都感到无比痛惜，但是如果不是伊莲娜成功的被噬魂侏儒吸引了过去，自己的偷袭也未必能够成功，也算是物有所值了吧。


大熊那句身体终于可以还给自己了，说实话让这具已经晋级金尸的躯体被乌玛这个暴殄天物的家伙霸占还真的有些让柯默舍不得，自己很是花费了一番心血才把大熊练就调教到这般水准，却要被乌玛来肆意作践，柯默早就有意要收回了，不过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现在眼前这具躯体似乎就应该是最好的交换品了。


背后传来幽幽的一阵凉意，柯默感觉得到空气中的波动痕迹，没有任何实质物体，除了乌玛似乎没有人能够做得到这种程度了，这个家伙遭受了如此重创依然还是这般嚣张，真是死不悔改。


“嘻嘻，柯默，真的没有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玩昏迷中的女人有什么意思，要玩你就让她清醒过来，一点一点让她感受到你玩弄她的快活，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那才够味道。”


忽左忽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充满了调逗和撩拨，“我可以暂时把她借给你几天，不过时间不能太长，我需要这具身体，而且我还得花一些时间来适应她。”


“我说过要把这具身体给你么？”柯默站起身来淡淡的问道，并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个时候是看不见对方的。


“你什么意思？！”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仿佛是被人捏住了喉咙，柯默甚至可以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怒火。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女人体内的光明气息太过纯正和浓烈，以你现在身体状况，你能很好的控制住她么？别被反噬融化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了，我这是为你好。”柯默耸耸肩随意的道。


“哼，你小看我？小看我就等于小看你自己！”乌玛声音一下子冷厉起来，“我虽然受了一些损失，但是光明圣教这点把戏还难不倒我，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光明圣女。”


“既然你这样坚持，我当然没有意见。”柯默并不想与对方交恶，随之而来的战事也许还会持续下去，甚至更猛烈更残酷，他需要更强大的支持，而背后这个家伙无疑就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哼，你明白就好，那你抓紧时间调理一下，我也需要一些时间来修补一下，光明教会的无上光明天罗网果然有些意思，居然差一点困住了我，我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么些年来光明教会究竟玩出了什么新东西来，这个女人就是最好的研究载体，我想你也同样需要这一点。”幽冷的话语如钢丝一般在空气中传播，似乎在渐渐远去。


“乌玛，你还是好生弥补一下自己的本原吧，不要小看光明圣力，妄自尊大并不是自信，我还有许多需要你的时候，我可不想看到一个病怏怏的伙伴。”柯默话语毫不客气，这个家伙太过自负，这往往是遭受挫折的主要原因，而且还不愿意接受批评，如果还不汲取教训，也许还会有更多的打击落在她身上，这一点沙蒂玛就要比她强得多。


“哼！”有些愤怒的一声冷叱声袅袅消失在柯默背后的空气中，柯默没有理睬对方的不满，这个家伙不给她一点敲打她总以为她天下无双，今天如果不是克拉伦斯的卓越表现，她只怕就要在无上光明天罗网中走完一生了。


克拉伦斯的表现很好，他也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和忠诚，也许自己可以适当给予他一些提点，有一个土系魔法师在自己军队中，可以很大程度提升自己军队的战斗力，法兰已经隐约的表达了这方面的兴趣，这很少见，不过这是一种观念的改变，柯默很期待。

第十五章

<h3>衣锦拒还乡</h3>

斑驳笔直的旗杆孤零零的竖立在城堡那洋葱头顶端，象征着菲利普家族的百合花旗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被撤换了下来，等待着新主人的到来。


街道上的人们脸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神色，有厌恶，有恐惧，有担心，有仇视，不过更多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期待。换了几年前，谁也不会相信那个被全城民众视为垃圾的赛普卢斯三条狼之首的雷瑟家老二现在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卷土重来。


全城的贵族和商贾们除了一部分随同菲利普逃离了赛普卢斯之外，绝大部分都是关门闭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注视着局势的发展。簇拥在街头上的人们大多数都是城市贫民和小市民，他们更多的是抱着一种看稀奇和新鲜的想法来看看那位曾经被赶出赛普卢斯的柯默·雷瑟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进入赛普卢斯，是征服者还是衣锦还乡？


拉姆拉·雷瑟脸色阴晴不定，雪茄烟雾在大厅中袅袅四散，环坐在大厅中的几人都是赛普卢斯乃至整个荷马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他们脸上的神色同样复杂而古怪，也许是觉得眼前这种怪异的场面是他们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过的，但是现在却确确实实发生了，荷马换了新主人了。


来自卡廷方面诏书已经正式册封了柯默·雷瑟成为荷马地区的新领主，赛普卢斯的贵族们都抱着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这份诏书，虽然这份诏书的法律效力很值得人怀疑，但是星室法庭的法官们都簇拥在了卡姬雅殿下周围，没有人敢随便置疑这份诏书的法律效力。


最让赛普卢斯贵族和大商人们觉得棘手的是来自哥德堡的不完整消息，哥德堡方面似乎也在和高加索方面秘密接触，似乎有意用承认柯默对荷马的领主权力来换取高加索对哥德堡的承认和支持，但这仅仅是一种意向性的说法，双方至少现在都不会承认有这种可能性。


华伦斯基·鲁克士无意识的搓着手，目光有些游移不定，普柏·鲁克士是他的儿子，但是现在却成为了高加索的第一政务官，随着柯默·雷瑟的地位一下子攀上了最高峰，普柏·鲁克士的身份也一下子水涨船高，谁都知道普柏是柯默的死党，而且现在还在高加索发挥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而现在整个荷马事实上已经匍匐在了柯默·雷瑟的脚下，惶恐不安的人们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利昂还是高加索都是那么遥远，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从没有去过利昂，更不用说高加索了，他们也从没有想过辉煌一时的菲利普家族统治会以一种这样的方式落幕，而且来势是如此之快，甚至让他们所有人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包括拉姆拉·雷瑟和华伦斯基·鲁克士，以及谢尔曼·摩多，伊洛特·摩多的父亲。


“拉姆拉先生，现在卡廷的诏书早已经贴在了城堡各处，城内的民众看来似乎也接受了这份现实，菲利普大公断时间内恐怕都不会再回来了，他们已经带走了一切他们能够带走的东西，现在只剩下了我们，我们得好好想一想我们该怎么办了。”


干咳两声打开僵滞场面的贵族无疑是代表着他身后所有贵族的想法，菲利普已经弃城而逃，而他们并没有追随菲利普逃亡也就证明了一些问题，他们不想离开赛普卢斯，不想离开荷马，今天来他们就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明确消息。


“弗鲁普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您把华伦斯基和谢尔曼他们两位一起请来我就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很遗憾，我并不打算改变我的力场，柯默已经不再是我们雷瑟家族的成员，您清楚早在三年前我们雷瑟家族就已经和他一刀两断，我拉姆拉·雷瑟只有一个儿子，柯南·雷瑟，再也没有其他子嗣，如果你们想要和柯默作什么交易或者有什么话要说，我想您最好直接去找他，我们雷瑟家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拉姆拉脸上神情终于归复于平静，坚定的语气不容人怀疑他的态度，即便是华伦斯基和谢尔曼也没有料到这位雷瑟家族的领袖态度这样决裂强硬，难道真的是因为柯默的所作所为让他极度失望，还是他对菲利普的愚忠？抑或是因为柯默的表现让他大失颜面而恼羞成怒？


“拉姆拉先生，这又是何苦呢？年轻人轻狂放荡那是在所难免，我们年轻时候不也是一样有过荒唐的年代么？菲利普大公已经惩戒了柯默的过错，现在也证明了柯默已经不是往日那个不懂事的懵懂少年了，他现在已经获得了卡廷方面的赐封，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在抱观望态度，实际一些，接受现实才是我们现在需要做的。”


弗鲁普态度依然温和，但是语气中的不耐烦已经有些表露出来。在他看来，这个拉姆拉的脑袋无疑太顽固和僵化了，甚至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不管怎么说柯默也算是他们雷瑟家族的子弟，就算是他的血统不那么高贵，但是现在连卡廷方面都已经承认并敕封了他成为荷马的新领主，他手中还掌握着强大不可一世的野蛮人和半兽人武力，连与光明教会和宫廷法师团联手下的荷马军队都在他面前都被打得落花流水，现在还有谁能阻挡他的脚步？这种情况下再不识时务就有些太刻板了，在弗鲁普看来，拉姆拉简直就是一种矫情，一种近乎于病态的矫情，如果不是柯默与这位拉姆拉先生的特殊血缘关系，弗鲁普根本就不会花这么多心思来这里和对方斗嘴。


“我们荷马承认了卡廷方面么？”拉姆拉冷冷的问道，“卡姬雅殿下并没有获得正式的承认，她和霍夫曼殿下究竟谁能继承王国的王位，到现在都还没有结论，她现在就对荷马指手画脚，那是僭越！”


弗鲁普一阵气闷，这个拉姆拉还真会挑刺，明知道现在的王国双方对于各大领主领地的控制力都近乎于空白，卡廷的敕令诏书也不过就是一个遮羞的借口而已，他却故意较真，难道柯默没有卡廷或者哥德堡的确认就会乖乖退回到高加索去？真是荒谬！


“拉姆拉先生，您的意思是必须要哥德堡方面也有正式敕令来您才会承认荷马的领主权转移么？”弗鲁普耐着性子问道。


“不，我不大算承认，我永远只承认菲利普大公对荷马的领主权。”拉姆拉断然摇头。


弗鲁普终于站起身来，有些遗憾的道：“拉姆拉先生，对于您的忠诚坚贞之心我深感钦佩，不过时局的变化并不会因为您的态度就发生改变，我们应该学会适应潮流变化，我尊重您的选择。华伦斯基先生，谢尔曼先生，诸位，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是自己按照我们自己的决定行事吧。”


一干人终于离开了雷瑟家族的府邸，拉姆拉有些疲惫的以手抚额，无力的坐在锦椅上，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前庭，将地面的松斯地毯花纹照得清晰无比，甚至连每一个细微的针脚变化都能够清楚看见，繁复错综的勾织手法象征着拉姆拉此时复杂的心绪，柯默回来了，而且是一种这样的方式回来，柯南也回来了，不过却是被他弟弟手下的野蛮人打得狼狈而归，这真是绝妙的讽刺！


自己一直看好的嫡长子柯南现在沦为丧家之犬，而一直厌恶想要切割开来的柯默现在却成了荷马新领主，连自己也将成为他的臣民，真是太滑稽了，太荒唐了！但这却是事实！


自己将如何面对这份令人无法接受的现实呢？


当令人恐怖的地行龙战士踏着沉重坚定的步伐迈进在赛普卢斯的大街上时，当魁梧狰狞的野蛮人和半兽人战士耀武扬威的站立在赛普卢斯的街头巷尾时，所有赛普卢斯人这个时候才真正感受到荷马已经真正易主了，来自兽人威胁的阴影尚未完全在荷马人心目中消退，而真正的蛮族战士却站在了赛普卢斯城的墙头上，这多少让赛普卢斯人有些恐慌和畏惧，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变化。


凡人们畏惧的目光让野蛮人和半兽人战士们都感受到了一种在利昂和高加索从未体味过的骄傲自豪，虽然他们也被荷马骑士团打得狼狈不堪，但是最终他们胜利了，现在是该胜利者展现他们威武雄壮军姿的时候了。


几乎没有要法兰的叮嘱，半兽人和野蛮人战士在赛普卢斯城中的表现都异乎寻常的完美，他们遵守纪律，令行禁止，一举一动都完全按照先前入城之前的要求，完全没有法兰最初担心发生的那些事情，这让法兰大感欣慰，他没有想到军队的荣誉感落在野蛮人和半兽人身上依然可以有如此上佳的表现，不过法兰也清楚这种情形不可能维持太久，让这些半兽人和野蛮人长期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受到约束，他们的耐心就会一点一点被磨蚀，除非他们能够融入到这个环境中，但是现在显然还不太现实。


柯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君临荷马给他原来生活中的许多人带来的心理冲击，他现在甚至没有多少兴趣去过问赛普卢斯在落入自己手中之后将会给整个尼科西亚王国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变化，他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考虑，尤其是来自光明教会方面的。


玛哈古米已经传来消息，哥德堡方面完全被高加索方面强悍的武力给震懵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在光明教会派出了三大圣者配合宫廷骑士团行动的情形下，荷马大军仍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被高加索打得溃不成军，现在宫廷法师团损失惨重，返回哥德堡的法师团法师们都对那一场战争讳莫如深，而光明教会甚至现在还在为伊莲娜圣女的行踪感到震惊和不解，据说他们内部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和的争议。


北方的两大领主——西里西亚和波兹南停止了他们的军事准备，至少在表面上他们原本已经集结在荷马北部边境地区的军队已经撤退回了他们各自的腹地中，也许他们在等待，在观望，在猜测，他们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加莱人的表现更夸张，在涅磐骑士团返回之后，古登堡方面就一直保持着沉默，而在卡廷方面正式宣布荷马新领主人选之后，泽林甚至在第一时间送来了祝贺，当然这份祝贺很隐秘，也没有公开，这让柯默再度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撕开那层遮羞面纱后人与人之间的“脉脉温情”是多么“珍贵”。


霍夫曼虽然没有立即抛出橄榄枝，但是在卡廷方面宣布了他们的承认敕令之后显然对霍夫曼的刺激很大，菲利普家族已经彻底衰败了，重新恢复往日荣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尤其是在王国中央现在一团乱麻的时候，更是无人过问他的存在，虽然西里西亚收容了菲利普一家，但是以菲利普家族一直为罗曼诺夫家族厌恶的表现来看，菲利普想要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都不可能，也许他唯一的结局就是在西里西亚当一个安享晚年的失地贵族吧，他从赛普卢斯攫走那些东西也够他几辈子花不完了。


自己终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休养期，当然这只是军事层面的，表面的平静预示着下一场危机到来时会有更凶猛的波澜涌现，这一点一滴都会通过政治和外交层面上来体现，比如说来自卡廷和哥德堡的拉拢，还有光明教会的交涉，以及其他几大领主的秘密联络。

第十六章

<h3>敖德萨商人</h3>

经过这么些年的磨砺，柯默发现在自己那颗曾经充满激情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的变得冷酷无情了，特蕾茜被自己抛在了马特丹，弃之如敝履，自己对她原来那份残存的温情和留恋已经完全被一种肉体上的变态满足所替代了，偶尔玩弄品尝一番也许可以，再要让自己和她哪怕躺在一张床上过夜柯默都觉得难受，这份嬗变让柯默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一旦失去了某种特有的内在因素，那一切都将变得不复存在了，虽然的她表面依然如一，甚至更光鲜。


柯默可以想象得到特蕾茜此时的怨念，但是他不在乎，小人物的仇恨对于他来说已经麻木了，何况他相信自己只要稍许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会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跑来摇尾乞怜，哪怕让她出卖她父亲也并非不可能，菲利普家族的光圈一旦被打碎，笼罩在她身上的那层高贵外衣也就被彻底剥掉了，失去了生存基础的她还能怎样呢？


现在柯默的重心已经不在这些琐碎事情上了，如何尽快的控制并经营好这片土地，名副其实的跻身尼科西亚王国这片土地上几大诸侯之一才是最重要的，卡廷和哥德堡的承认，加莱、西里西亚和波兹南的默认，荷马地区贵族士绅以及普通民众的认同，这些事情都立即摆在了柯默面前。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柯默并不想到赛普卢斯，他宁肯呆在敖德萨，也许这个海港城市带给他更多陌生的同时也让他可以回避以往熟悉的那一切。敖德萨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这个依靠和布森平原的物产以及沟通内陆的运河与冥海联系起来的城市那种内陆城市的浓厚等级氛围在这里要淡薄许多，在这座城市中，除了城市执政官之外，商人们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虽然这些商人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从布森平原上的贵族地主们衍变而来，但是一旦他们融入了商人这个群体，贵族光环似乎也就渐渐褪色了，柯默喜欢这种氛围。


城市执政官已经在高加索军队进入布森平原之后就逃亡了，作为菲利普派驻在这里的主要心腹，他不可能等待着高加索对他的认同，在高加索势力进入敖德萨之前，城市行业代表联合会暂时控制着这座城市的运转，事实上也就是商人代表控制着这座城市。


“领主大人，商人代表们已经都到了。”侍从恭敬的站在身后轻声道。


“哦？他们都来了？”柯默平淡的问了一句。这帮商人在荷马军队彻底溃败之后的态度立即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从原来的故作冷淡和刻意保持距离，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一些商人更是悄悄登门拜访，让柯默不得不佩服这帮商人们的脸皮之厚，丝毫不以最初的矜持和冷漠感到不好意思。


“是的，他们都在等着您的驾临。”侍从微微躬身。


敖德萨的市政厅和荷马地区任何一座城市的市政厅都有所不同，它几乎看不到荷马地区其他城市那种浓郁的尼科西亚风格，准确的说它更像是一座来自大陆南方风格的城市，略现低矮的建筑群落散落在市政广场中心周围，除了市政议事厅规模稍稍宏大一些，其他诸如税务署、司法署等建筑物都显得十分简约朴素，倒是颇合柯默的口味。


两名护送的半兽人武士在议事厅门口就主动止步了，这让一干商人代表们心情安顿下来不少，虽然也知道那些半兽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胡来，但是看见他们狰狞的面容和魁梧的身体，再加上全副武装的装束，商人们自觉不自觉的都会感受到巨大的威胁和压力，让他们进入议事厅，商人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尊敬的柯默领主殿下，我代表我们敖德萨的所有商人以及民众对您获得王国的赐封表示祝贺，您以后就将是我们荷马地区唯一的主人，我们敖德萨是荷马的一部分，我们所有人也将是您忠实的臣民。”


商人代表们都纷纷取下帽子按在自己胸前躬身，一只手放在膝下前方，一个标准的商人礼节。


柯默脸上也不得不露出和蔼的笑容对这些商人们，虽然他们的行为很令人不齿，不过这是商人本性，倒也怪不得他们，而且自己日后也有很多需要倚重他们的地方，还得好生笼络安抚他们才是。


“感谢诸位对我的看重，荷马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开始。”柯默斟酌着自己的言语，既不能让他们感觉到不受重视，有不能让他们有其他非分之想，这中间平衡的拿捏还真有些考校人。


“眼下大陆局势风云动荡，北边的兽人已经渗入王国腹地，甚至占领了我们王国的首都，王国内各领地仍然是自行其是，贸易壁垒森严，东边冥海和地中洋上的海盗仍然猖獗，我们荷马与地中洋地区以及茫之大陆的联系仍然受到了很大阻挠，这一切都有待于我们去打破这些障碍和壁垒，让我们荷马民众可以更充分的享受美好生活，而我们的商人，也就是在座诸位，就首先应当担负起这份责任。作为荷马领主，我也有义务有责任带领诸位以及我们所有荷马公民去帮助王国重新恢复往日荣光，同时也让荷马民众能够感受到新生活变化带来的好处。”


对于商人们来说，兽人入侵和恢复王国故土并不重要，他们更看重柯默所说的打破贸易壁垒，降低关税，以及让敖德萨通往地中洋和冥海周围每一个城市的商路更通畅，这样才能充分发挥敖德萨水陆贸易枢纽的地位，这些事关他们切身利益，如果柯默能够做到这一点，让他们跪在脚下舔柯默的鞋底他们都愿意。


运河让敖德萨与包括加莱在内的王国内陆地区联系起来，而地处冥海中南部又让它有着与地中洋沿岸以及茫之大陆殖民点联系的天然优势，背后又有肥沃富饶的布森平原作为依托，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敖德萨都是荷马地区天生的贸易物流中心，但是受到来自赛普卢斯市政官员们政策的压制和约束，敖德萨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繁荣，而商人们与代表菲利普的市政官员们的矛盾也是几度激化，这些情况在柯默来到敖德萨之前，玛哈古米就已经为柯默了一份详实的情报。


“领主大人，我们也很期待这一天，我们敖德萨永远是荷马的一部分，我们也永远是您的臣民，但是我们敖德萨与荷马其他地方也有着不同之处，您可能清楚我们敖德萨的繁荣有赖于商业的繁荣，我们每年为荷马提供了一半以上的商业税，甚至超过了赛普卢斯，但是我们却没有享受到荷马给予我们的多少好处，我们衷心希望领主大人您能够在敖德萨多呆上一段时间，实地考察一下我们敖德萨的实际情况，呃，我们也希望领主大人考虑一下我们代表们的意见，在选择敖德萨执政官和其他市政官员的时候能够征询一下我们的意见。”


不愧是商人，即便是在明知道市政厅外就有半兽人和野蛮人军队的情况下，仍然不忘为他们的权益而争取，真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初次正式见面就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怕触怒自己？


柯默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但是看在商人们眼中却不知道是祸是福。


这位来自赛普卢斯的纨绔子弟在赛普卢斯的口碑很差，但是这个蟑螂般的家伙却能够在高加索那片荒地上生存下来，而且还征服了邻近利昂的半兽人和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让那些低等种族心甘情愿的充当他的急先锋，连荷马骑士和宫廷法师团都败在了这些看似乌合之众的手下，这让商人们不能感叹世道的不公，不过面对现实是商人们最基本的要素，谁来掌握荷马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谁能够给保证他们的商业利益，那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这个纨绔子弟还掌握着高加索和利昂，甚至还能与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联系起来，一些头脑灵活的商人们甚至已经在打着将商机拓展到科迪勒拉荒原上的主意了。


“诸位的请求我会考虑，不过无论敖德萨怎么特殊，它都是荷马的一部分，也是王国的一部分，现在王国蒙难，在座诸位都有责任帮助王国光复。”柯默扫了一眼都有些忐忑不安的商人们，然后展颜一笑道：“当然我们荷马也有我们的难处，敖德萨作为荷马的一个重要贸易窗口，它应该肩负起更重要的职责，我想下一任执政官会综合考虑敖德萨的特殊情况，我也希望一年之后敖德萨能够成为整个冥海、地中洋上的一颗璀璨明珠，无论是地中洋沿岸还是茫之大陆，抑或是王国内陆地区，只要人们一提及敖德萨都会露出羡慕不已的神色！”

第十七章

<h3>瓦解</h3>

对于柯默的炎炎大言，商人们脸上逗表露出了礼貌式的尊敬，但仅仅是几句大话是不足以让敖德萨的商人们俯首帖耳的，柯默话语中的含义已经清楚的表明了敖德萨依然将充当荷马的主税源，敖德萨的商业税只怕还会有增无减，这并不奇怪，经历了这场大战之后的荷马现在又被菲利普逃脱，在财务上肯定会需要相当大的资金，敖德萨很难摆脱被压榨的命运，敖德萨商人早就有这种觉悟，他们也为此做好了思想准备，他们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另外一端上，那就是如何扩大敖德萨的商业繁荣程度。


既然税率上不可能指望削减，那就只有在提升敖德萨本身商业贸易的数量上想办法了，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只要能够让敖德萨的真正成为柯默口中所说的那样，成为运河地区的贸易枢纽，成为冥海和地中洋地区的明珠，成为茫之大陆和南地中洋沿岸地区在尼科西亚的主要贸易窗口，税率不降低也就无足轻重了。这需要实际的东西，准确的说，是需要实实在在的措施来体现和促进，而这正是商人们需要获得的。


看见商人们目光中礼貌背后的期盼，柯默不得不承认商人们比起那些个贵族们要实际直接许多，自己所说的并不能忽悠他们，他们需要自己给予他们明确的答复，没有实际的东西，这些商人恐怕只能视自己为另外一个夸夸其谈的菲利普了。


“诸位，相比你们也清楚利昂在我的手中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昔日在波宁斯基统治下的发展了，现在利昂出产的优质无烟煤和铁矿石以及粗铁已经垄断了整个尼科西亚输往南地中洋以及茫之大陆殖民点的需求，但是在王国内地，由于前期高加索与荷马的恶劣关系，利昂的煤炭和铁并没有能够输入内地，加莱、哥德堡、黑森，这些地区还在用着来自西里西亚和波兹南的质劣价昂的煤铁，而利昂和高加索乃至科迪勒拉荒原上最需要的物资是什么？是粮食！而粮食在王国哪里出产量最大质最好？是布森平原，而布森平原的窗口是哪里？是敖德萨！现在高加索和荷马已经真正融为一体，一切阻碍这种来自双方需求的枷锁已经不复存在，那敖德萨的商人们，你没还在等待什么？”


柯默极富煽动性的言语一下子就将商人们的心点燃了，是啊，有着天然优势的敖德萨一直就是高加索最大的粮食供应者，但是在菲利普时代，处于政治上的需要使得敖德萨丧失了成为高加索粮食供应渠道窗口的绝佳良机，这才有加泰尼亚河道的开通，而现在不但高加索和利昂的大量需要可以立即让敖德萨成为最大供应商，而且领主大人已经隐约表示出来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也将是潜在的客户，这简直是商人们梦寐以求的好事。


想一想整个科迪勒拉荒原上几十万野蛮人，他们对粮食的需求至少比同等数量的凡人要高出一倍以上，这样大的需求，除了布森平原能够满足外，还有谁？而科迪勒拉荒原上那丰富多彩的各种出产要想输入王国内地，又能通过什么地方？当然还是只有敖德萨！当然价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那得在首先满足了敖德萨商人们的要求之后才能考虑其他人，因为敖德萨才是现在整个大荷马地区的贸易中枢，这一点领主大人方才已经明确说清楚了！


柯默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商人们胸中那些颗噗噗跳跃的心，甚至可以清楚听到商人们吞咽唾沫和舔食嘴唇的声音，自己抛出这样大一块诱饵，不怕这些家伙不上钩，高加索和利昂乃至科迪勒拉荒原对于粮食的需求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而布森平原正好是王国粮仓，这些商人们哪一个在不甚平原上没有几千公顷土地？这几乎就是送上门来的赚钱买卖，如何不让他们心花怒放？而高加索地区输出的物资要进入王国内陆，通过敖德萨是必然的，至少在尼赛河上游河道彻底清理出来之前会一直这样，仅仅是这两项就足够敖德萨商人们好好消化一下了，如果这些家伙还不知足，那可就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像是仍在一片干燥的荒原上扔下了几颗火星子，商人们顿时七嘴八舌的闹腾了起来，柯默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而易举的就把这帮家伙的联合阵线给瓦解了，现在这帮家伙都在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在这场大餐中捞取到最大的好处，至于如何为敖德萨商人这个整体争取更大的话语权这个先前的主题早已被他们抛在脑后了。


柯默很有风度的将这帮家伙送出了市政厅，如此简单的就瓦解了这帮家伙的联合阵线，而且成功的把不睦的楔子打入了这些家伙中间，他们还想纠集起来就得花些心思了，这帮家伙还想纠合起来向自己谋求城市的掌控权，纯粹就是痴人说梦，能够为利益联合起来，也就能够为利益反目成仇，少许拨弄一下，这个联合阵线就分崩离析了。


敖德萨的城市执政官肯定是一个重要角色，必要要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当然，在一定程度上也需要照顾商人们的利益。在很多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商人的作用时，柯默却已经深刻感受到了商人对于一个地区，尤其是非农业发达地区的重要性，荷马虽然有布森平原这个粮仓，但是要想和王国其他地区争锋，那还需要这些商人们的支持，尤其是他们存在资金上的支持，高加索的成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还是赢取普通民众的支持，没有充足资金都是枉然，罗曼诺夫家族的败落也证明了这一点。

第十八章

<h3>另图</h3>

莲塔几乎是带着一种无比的恨意和屈辱而来，那个该死的小贵族竟然把菲利普打败了，整个荷马完全落在了柯默的掌控之下，这对于哥德堡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而结果就是自己不得不再度来到这里，作为一个可怜的斡旋者，不，不能称做斡旋者，而是一个求援者，卑躬屈膝的来到这里。


宫廷法师团的狼狈而归让整个哥德堡都轰动了，光明教会将会为他们的这次草率行动付出代价，这些平素自诩天下无敌的法师们竟然在一帮野蛮人和半兽人面前都束手无策，导致了整个荷马军队的崩溃，再联想到王国在北方的惨败，光明教会是否还能够肩负起他们所谓的人类守护使者的重任，真的需要打上一个大问号了，这个疑问已经不仅仅在尼科西亚王国境内许多人心中生根发芽，即便是在北方联盟诸国一样有很大的市场。


“弗里曼，还有多久到敖德萨？”运河的水面相当平静，船行其上，异常平稳，让人有一种静止般的错觉，碧绿和淡紫的双面披风让少女妖娆的面孔显得更加惑人，一双似乎不断变幻的眸子在略显混浊的河水映衬下显得流转不定。


“殿下，还需要八个小时。”老仆人站在船头恭声回答，“茜丽，替殿下熬一杯咖啡吧。”


莲塔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有胃口，但是也没有制止老仆人的关心，这一趟荷马之行不会令人愉快，以一种下位者的身份前往荷马，莲塔不想看对方的那种倨傲表情，虽然自己也曾以这种表情对待对方。


“弗里曼，你说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呆在敖德萨而不愿去赛普卢斯呢？”看见自己的侍女已经去了船舱另一边熬煮咖啡去了，莲塔裹紧了一些身上的披风，天气的变幻就像王国的局势一样那样快，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寒意。


“呃，也许他觉得他现在呆在赛普卢斯不太合适吧。”弗里曼仍然是那种略略躬身的姿态，并没有因为主人的询问而改变。


“为什么？”漂亮的双眉微微耸动了一下，莲塔知道这位已经在自己母亲家族中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仆对于王国国内的局势了解程度不亚于任何人，而对自己的忠诚度更是毋庸置疑，这也是自己为什么要带上他的原因。


“柯默子爵在赛普卢斯的口碑很不好，或者说很差，而他与拉姆拉·雷瑟先生的恶劣关系众所周知，拉姆拉先生早已经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可以说柯默子爵的姓氏都不能冠以雷瑟了，这从柯默子爵在高加索的领主旗为什么另选熊头旗就可以看出来，这不是表面文章，而是彻底的决裂。”老仆人对于荷马这些贵族的家事似乎很了解。


“柯默子爵只是在军事上打败了菲利普，从表面上控制了荷马，但是荷马贵族们对于柯默子爵的态度还很暧昧，虽然卡廷那边已经给了柯默子爵以一个名分，不过名不正言不顺，对于柯默子爵的帮助很有限。当然贵族和商人们都很现实，尤其是商人们，他们会很快转变态度，贵族们也许还会矜持一下，但在大势之下，没有人能够逆转潮流。”


“该死的菲利普，他究竟是怎么在统治荷马的？难道他的精力都用在女人肚皮上去了么？竟然连这帮低等种族组织起来的乌合之众都不能战胜，我真是怀疑他们菲利普家族怎么能够统治荷马这么多年，早知道他如此外强中干，我父王当初为什么不在荷马强行推动《乌德勒支敕令》呢？”莲塔脸上的遗憾之色溢于言表。


“殿下，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简单，柯默子爵能够战胜菲利普，不完全是因为荷马的虚弱，事实上荷马骑士团和暴风步兵团的战斗力仍然相当强悍，再加上宫廷骑士团和光明教会的支持，当初每一个人都不看好高加索，但是结局却总是出人意料。”弗里曼面无表情，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过程：“除了野蛮人和半兽人的武力之外，我们可以假设，高加索还有相当强大的法师力量在支持他们，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宫廷法师团和光明教会的三大圣者都会铩羽而归。”


莲塔嘴角微微一动，柯默实力越来越强大，对于己方来说究竟是祸是福还很难说，这一趟出使的结局究竟怎样，还得看局势的发展以及那位柯默子爵的心情态度了。


“弗里曼，那依你的看法，柯默能不能在这荷马坐稳呢？”莲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神色。


“殿下，毫无疑问，菲利普已经被大家所抛弃了，他并没有多少真正的盟友，连加莱人都表现得很软弱，难道他还能指望王国或者其他领主为他撑腰？”弗里曼摇摇头，“兽人的入侵已经彻底打破了王国国内势力的平衡状态，而兽人也让整个王国民众心目中产生了一种恐慌心理，现在人心思定，谁都渴望一个强有力的政权来保障他们的生存和生活，而柯默现在正好做到了这一点，连他们视为洪水猛兽的野蛮人和半兽人都匍匐在了柯默脚下，可以说现在荷马贵族和商人们对柯默的抵触反感态度只是暂时的，只要北方的兽人稍有异动，惊惶失措的人们就会想起什么人才能和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兽人相抗衡，甚至连周边的波兹南、西里西亚都一样可能受到这方面的影响。”


莲塔嘴里一阵发苦，难道那个家伙真的要一飞冲天？


“弗里曼，你的意思是柯默肯定会顶替菲利普的位置坐稳荷马领主这一角？”


“这毋庸置疑，现在王国中央力量衰落，其他几大领主自顾不暇，唯一对他能够有一些威胁的大概就只有光明教会了，只可惜这一次光明教会大败而归，这必然会动摇光明教会在王国乃至整个北方的地位，加上济世会这一段时间十分活跃，也给光明教会带来不少困扰，这更牵制了光明教会的力量，可以说现在能够动摇柯默地位的力量还没有出现，而度过了眼前这一段时间的缓冲期，柯默在荷马的地位只怕就无人能够替代了。”弗里曼分析得十分客观而理智，虽然这很不中听，但是忠言才逆耳。


莲塔陷入了沉默，弗里曼话语中的含义很清楚，柯默现在掌握的力量尤其是军事力量相当强大，王国境内根本就没有那一支力量能够撼动他，除非王国全部联合起来，但在兽人的威胁下这显然不现实，而柯默只需要度过这一段时间成功在荷马站稳脚跟，就再无人可以挑战于他，他甚至可以左右整个王国局势的走向，无论是加莱还是西里西亚抑或是卡廷和哥德堡，在很多事情上也许都还不得不考虑这个后来居上者的态度看法。


看见自己的主人陷入了沉思，弗里曼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但随即又没有说出口，敏感的莲塔马上就意识到对方肯定有什么不好启口的话要说。


“弗里曼，你有什么要说的么？在我面前，难道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莲塔尽量和颜悦色，这位老仆虽然一直在自己身畔，但是自己对他了解并不太多，但是母亲曾经告诉过自己，这位弗里曼许多时候往往能够为自己提供许多宝贵的意见。


“殿下，您今年十九岁了吧？”


“嗯，我已经满了十九岁了，弗里曼，你问这个干什么？”莲塔有些奇怪。


“我的意思是殿下已经成年了，也许应该考虑自己终身大事了。”弗里曼终于说出了主题，婚姻对于贵族尤其是王族来说一般说来都是意味着政治连姻或者交易，每一个贵族子弟都早已经有这种觉悟。


“你的意思是……”莲塔心中一惊。


“没错，我的意思殿下已经明白了，我觉得现在是一个机会，殿下，罗曼诺夫家族现在看来要想重新恢复昔日荣光恐怕很难了，无论是霍夫曼还是卡姬雅他们都不具备振兴罗曼诺夫家族的，应该说无论是谁现在都很难做到这一点，这并非个人能力问题，而是时代潮流和局势所迫，所以殿下您现在不要把自己命运系在罗曼诺夫家族身上，更不需要充当某人的附属品，我觉得您应该有您自己的道路可走。”


弗里曼言语中充满了一种让莲塔怦然心动的诱惑，这样赤裸直白的话语如果落在霍夫曼的人耳中无疑就是一场风暴，而自己那位侍女无疑就是霍夫曼派在自己身边的耳目，让茜丽去煮咖啡也许就是刻意为之，难道这个家伙背后也有什么背景么？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显然不是随口有感而发。

第十九章

<h3>原来如此！</h3>

“弗里曼，你这些话句句诛心，小心为我们带来杀身之祸。”莲塔有些言不由衷，顺便以瞥了一眼远处仍然在忙碌的侍女。


“是么？现在霍夫曼殿下还有心思来过问这些事情么？他应该清楚我不属于罗曼诺夫家族的忠实者那一部分才对。”弗里曼罕有的微微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


“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莲塔见对方似乎不那么主动，只得厚颜主动提及。


“殿下，您不觉得您很适合柯默子爵么？我想如果您能够和他有婚姻之约，无论对他还是对您都大有裨益，准确的说，这是一个相当般配的婚姻，他可以借助您提升他的影响力，而您也可以获得您所想要的。”弗里曼终于笑了起来。


“哦？你认为我想获得什么？我能获得什么？”莲塔眼中奇异的光芒闪烁不定，显然是被弗里曼的这几句话给打动了心思。


“殿下难道还需要我来明示么？”


弗里曼嘴角的哂笑让莲塔有些羞恼，但是在这个几乎是洞察己心的老者面前，莲塔却有一种所有心思意图无处藏身的感觉。


看见莲塔一言不发，弗里曼微微摇头，“殿下，想要获得荣耀和权势并不是什么难以启口羞于见人的事情，世人谁不贪慕权势？谁不渴望主宰别人的命运？谁又愿意自己命运被别人主宰？只不过条件限制了各人，让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实罢了。现在您有这样一个机遇，为什么不能好好利用一番呢？”


“哦？我很想听听你的安排。”莲塔目绽神光。


“柯默子爵现在不仅仅取得了整个荷马地区的领主资格，而且原来的大高加索地区事实上也已经成为了王国的直属领地，虽然大高加索在原来由于其太过偏僻荒凉而没有多少人在意，但是现在看来大高加索地区的发展程度足以让人侧目，已然成为王国一个当之无愧的直属领地，比起立沃尼亚这些地区来并不差多少。”


“而我所了解到的消息是柯默子爵还在游历南地中洋地区时取得了伊比利亚王国佛兰德地区的领地，不管他采取何种方式取得，但是伊比利亚王国官方已经正式承认了他在伊比利亚王国国内的贵族领主地位，也就是说，柯默子爵已经取得了三处领地的领主资格身份，甚至我还听说卡姬雅殿下还许给了柯默子爵在立沃尼亚那处区克谷地作为赏赐，即便是不算这一处领地，拥有三处面积位置乃至富庶程度都相当可观的领地，这在王国贵族中也是极其罕见的，而且这三处领地距离甚远，各自政治经济中心也不同，我想柯默子爵日后恐怕也是分身乏术，很难兼顾这么多领地的管理。”


说到这儿弗里曼有意顿了一顿，观察对方的表情，看见对方一动不动，显然是很感兴趣，便又往下道：“根据我们大陆的习俗，领主所属的多处领地如果是不属于同一块领地，他可以允许有多次婚姻，而女方也可以因为每一处领主封地而获得贵族身份乃至继承权，当然这仅仅是针对平民，对于殿下来说并不适用，但我想要说的是，一旦殿下与柯默子爵有婚姻之约，殿下若是有意要管理某一处领地，那也许就要容易许多，尤其是在柯默子爵也许日后还有更大发展空间的情形下。”


莲塔被弗里曼的话给打动了，她未曾想到弗里曼的观察力竟然如此犀利精准，居然能够如此准确的剖析自己的心态，准确的说，自己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对于那些外在的虚名自己也许可以放弃，但是自己对权力的欲望却比常人强许多，习惯于尼科西亚王国宫廷中权势沉浮，莲塔相信每一个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对于权力的渴望都不会低，只不过自己更强烈一些罢了。正如弗里曼所说，这种心态人人都有，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卡姬雅也好，霍夫曼也好，时势曾经一度把他们推上了机遇颠峰，但是现在显然颠峰已过，王国的权力中枢已经被兽人所占领，而卡廷和哥德堡都难以承担起贾扎伊尔权力中心的交移，王国权力已然分散到了包括卡廷和哥德堡在内的多个政治中心，而无论是赛普卢斯还是乌格鲁似乎都要在其中占据一个位置。


荷马和大高加索不太可能再融为一体，虽然它们可以统一在柯默这个领主的统治之下，但是庞大的地域范围和参差不齐的发展成度以及迥然各异的种族构成以及风土人情都让这两个地区之间有了明显的区别，这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这是两个不同的领地范围。


柯默日后也许会驻节赛普卢斯，也许会更多时间逗留乌格鲁，还有更远的佛兰德无疑也会牵扯他很多精力，正如弗里曼所说，这中间就为自己蕴藏了许多机会，自己也并没有那些颠覆推翻柯默统治的虚妄荒谬的想法，但是以领主夫人身份来发挥自己的实质影响力甚至控制力，这应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在这方面好好考虑考虑。


莲塔心动的神色瞒不过弗里曼，他对这位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公主殿下性格了解太深了，他并不喜欢表露，但是并不代表他不知情，莲塔一直处于一种迷茫的惶惑中，始终没有找到她自己应该走的道路，罗曼诺夫王朝已经快要寿终正寝，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去为了一个缓缓落幕的王朝去奋斗什么，有那份心思还不如琢磨一下自己应该怎么作才对。虽然说以公主的身份下嫁一个子爵有些不太般配，但是这位子爵可不是寻常的贵族，他控制的领地在王国中面积已经第一，而且经济发展情况也是蒸蒸日上，这样一个冉冉上升的政治新贵，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少女在打着主意，如果不能占据先机，一旦失去了这个机会，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弗里曼，那你觉得柯默他会接受这样一段婚姻么？”莲塔骤然问道。


“为什么不接受？作为一个贵族领主，他始终需要婚姻，而从目前来说罗曼诺夫家族成员对于他来说最为合适，卡姬雅不可能，那殿下你就是最合适人选了，他喜欢不喜欢你不重要，你喜欢不喜欢他同样也不重要，问题在于你们的结合能够为他和您都带来相当多的好处，他为什么不能接受？难道您和他还会幻想奢望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发生在你们之间么？”弗里曼摇摇头，“殿下，这不是逢场作戏，这是利益的结合，您和他应该都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现实含义才对。”


莲塔哑然，弗里曼显然比自己更清醒更理智，虽然很刻薄甚至刻毒，但是却是事实。心中微微一动，莲塔仿佛想起了一些什么，抬首意味深长地问道：“弗里曼，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的？呃，我是说你是自己想到这些的么？”


一下子笑了起来，看来这位公主殿下还不是太过于迟钝，虽说涉及自己切身的事情一般人都会钝感一些，但是不愧是罗曼诺夫家族中人，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了。


“殿下，您说呢？”弗里曼环抱起双臂微笑这问道。


莲塔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多，这位昔日老仆今日显然没有那么简单了，不过这无关紧要，只要利益一致，一切都可以握手言欢。“我只是有些好奇心罢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我这点好奇心呢？”


“当然可以，殿下，我们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事实上我也从来没有欺瞒您什么，我是济世会教义的笃信者，您的母亲早就知道这一点。”弗里曼并没有炫耀什么，事实上这也不值得炫耀，作为莲塔母系家族的重要家臣，弗里曼跟在莲塔身畔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尽一分力。


“济世会？”莲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柯默能够如此嚣张而又自信，济世会和柯默结盟让柯默如虎添翼，而济世会也同样获得了一个拓展自己影响力的决好机会，这是一个双方都乐于见到的局面，现在济世会这样促成自己和柯默的婚姻，似乎也同样是一个双赢的结果，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三赢，至少让自己心中的愿望也得以实现了。


“是的，殿下。”弗里曼脸上的笑容在莲塔眼中现看起来多了几分微妙。


“嗯，很好，我也不是光明教会的崇拜者，济世会，很好，也许我们会有合作机会。”莲塔点头微笑。


“当然，我相信我们会有合作机会，不过前提是殿下能够做到我方才所说的那一步。”弗里曼很现实，也很直接，“当然，只要您同意，我们会帮助和促成这件事情的成功。”


“没问题，我同意。”莲塔更为直率，这样的机会，自己为什么不抓住，自己霍夫曼，让他去见鬼吧。

第二十章

<h3>臭肉</h3>

柯默万万没有想到就像一块臭肉一般竟然引来这么多苍蝇追逐，来自比萨拉比亚王国的特使和罗森堡公国的使节都或明或暗的向自己抛来了玫瑰枝，这他都还可以虚与委蛇一番，暂时拖住，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连一直视为霍夫曼铁杆的莲塔公主殿下居然也走了出来。


真是有趣，自己当初发配高加索时，从来没有贵族小姐能够看得上自己，自己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还会有人登门为自己的婚事操心，而现在接踵而至的使节都不掩饰这份政治联姻的重要性，倒是让柯默很有些感慨其中形势的变迁，这就是现实。


比萨拉比亚王国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大国，它也不属于北方联盟成员国，但是它的领地紧紧与立沃尼亚相邻，柯默的半兽人军团在立沃尼亚的表现引起了很多人关注，除了吸引了王国国内那些个贵族们的眼球外，看来比萨拉比亚人也一样没有忽视这支力量的出现，区克谷地成为了柯默在王国西南地区的一个据点，一个窗口，保持必要的武力不但可以让卡姬雅感到安心，同时也可以让柯默的影响力继续在这一地区存在并扩大，尤其是在兽人势力越来越强势的情形下，这支武力在心理上的安慰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即便是在布森平原上局势最吃紧的情况下，柯默依然没有从立沃尼亚抽掉一兵一卒，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可以把荷马征服，这可以让所有人各自掂量一下其中的分量，这大概也是比萨拉比亚和罗森堡两国的使节们有意联姻的主要原因之一。


罗森堡公国那边情况也差不多，高加索对粮食需要量的日趋增加和对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输出煤铁量的大增都使得高加索在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中的地位日益提升，尤其是高加索通过水母人控制了加泰尼亚河航道这一咽喉水道，使得中上游诸国在很大程度上都不得不受到高加索的制约，这条行道的开通不但使得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与地中洋沿岸地区诸国以及冥海沿岸地区都不再必须通过耗时长费用高的陆路运输，而且也使得与茫之大陆殖民点的联系成为了可能，当然也带来一些不利因素，那就是如果加泰尼亚河航道一旦封航，那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就会在很多对外界依赖较大的行业都将出现混乱。


这样一来掌握着行道这把钥匙的高加索地位自然不言而喻了，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够打通与世隔绝的水母人，但是却在柯默就任高加索领主之后短时间内就做到了这一点，一下子让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得到了解放。对于柯默这位高加索领主，中上游诸国的王公贵族们更多的是抱着一种惊奇羡慕外带一丝不屑的心态，毕竟高加索在他们眼中还只是一处蛮荒之地，那里的一个领主并不值得过分看重，当然商人除外。


但是这一切都在柯默征服了荷马成为荷马领主之后发生了剧变，荷马可不是什么荒僻领地，那是尼科西亚王国的富庶之地，而赛普卢斯更是冥海上的一颗明珠，布森平原是有名的粮仓，敖德萨是沟通内陆与海洋的水运枢纽，再加上物产富饶的大高加索，这一切都变了一个样，这种情形下罗森堡人有这样的想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莲塔公主殿下也来凑这个热闹让柯默很是不解，与卡姬雅之间的戏言又浮现在柯默脑际，一个战利品却要想摇身一变上位，看来这时势的变化还真是令人目瞪口呆。实事求是的说柯默对于莲塔既没有多少好感，也谈不上什么恶感，故作矜持和冷傲以保持她们王室高贵尊荣在任何贵族女性上都可以见到，这是自诩高贵的贵族们的通病，若是一个贵族女性放荡不羁水性杨花，那只怕情况还要糟糕，至少这些女性在表面上仍然保持了她们的贞洁形象。


如果说单单是罗曼诺夫家族有这种意图还不会让柯默如此烦恼，但是这似乎得到了济世会那帮家伙的支持，他们力图在整个尼科西亚王国境内与光明教会争夺宗教主导权，在他们看来柯默如果能够与罗曼诺夫家族联姻，不但可以使得柯默相对薄弱的政治势力和影响力得到很大提升，同时济世会也同样可以从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柯默不知道济世会怎么会与莲塔搭上线，但是他可以肯定霍夫曼让莲塔来荷马的主要任务只怕不是为她的婚事而来，而现在莲塔显然是甩开了霍夫曼开始单独行动，想到这儿柯默就忍不住想要微笑，真是有意思，罗曼诺夫家族的分崩离析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所有人都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包括自己在内。


“普柏，你觉得呢？”想来想去，柯默都还有些拿不定注意，推诿不是办法，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何况济世会那边还在等待着他的答复，而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除了普柏，事实上柯默对普柏也并不抱什么希望，他不认为普柏能够有什么好的看法。


普柏是被柯默从乌格鲁招来的，他是在为荷马和高加索并立时代到来作准备，成为荷马领主的柯默不可能再把所有重心都放在高加索了，而普柏也一样，但是高加索也不可能从属于荷马，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包括利昂在内的大高加索都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独立自由的经济体。


普柏没有想到柯默将他招来竟然是征询这样一个问题，他原本以为柯默会询问他一些如何管理荷马的问题，这让他很是气愤。


“为什么不接受呢？罗曼诺夫家族的公主殿下，你不是梦寐以求么？还有那两个国家的公主殿下，你一样可以笑纳啊！你不是有三处领地么？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落在你的脑袋上，为什么没有人来咨询一下我的婚姻状况呢？”普柏愤愤不平的道：“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只知道把自己的女儿姐妹拿来当交易品，真是可耻！”


“嗯，是很可耻，我也这样认为。”柯默点点头微微笑道：“但是如果他们准备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你会接受么？”


“为什么不？有一大笔嫁资，也许还会有一块封地作为嫁妆，这种人财两得的事情傻瓜才会拒绝！”普柏脱口而出，看见柯默阴险的笑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那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洁？”柯默恶狠狠的道：“我叫你来是让你帮我参考分析利弊，不是让你来发泄你自己的失落嫉妒情绪！”


“你难道就不考虑一下我的心情？你也未免太残忍了吧，自己挑花了眼，却不管我们连女人味儿都没闻着的这些人，还要用这种方式来踩踏我们受伤的心灵，有你这样的朋友么？”普柏怪叫了起来。


“够了，少给我在那里装纯洁，我看乌格鲁那里已经没有几个漂亮女人没有被你骚扰过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柯默又好气有好笑。


窒了一窒的普柏仔细打量了一下柯默的脸色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才气急败坏的道：“柯默，你让那个该死的半兽人杂种离我远一点，我的私人生活不受任何人干扰和干预，包括你在内！你这是在侵犯我的人权和隐私权！”


“作为领主，我对我领地内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有知情权，你的隐私权首先得服从于我的知情权之下。”柯默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他才没有那么多精神关心普柏的私事，这样简单的一句诈言也能让普柏恼羞成怒，看来这个家伙在乌格鲁祸害的女人不少。


被柯默的一番话压得无话可说，普柏气哼哼的怒视柯默，“有什么利弊可分析，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三个女人都娶回家，一处安顿一个，你照样可以在外花天酒地胡作非为。”


“请不要把你自己生活的真实写照加诸于我的身上，我好像并没有你那么龌龊无聊。”柯默无奈翻翻白眼，“够了，够了，我也不揭你的短了，玛哈古米也没有兴趣关注你那些花边新闻，我们还是谈谈正事。”


看见柯默主动退让，普柏心中方才舒坦了许多，他也相信柯默不会过问自己的私生活，柯默现在需要关注的事情太多了，而手中又缺乏足够的能够帮助他分担的人，许多事情都必须事必躬亲，遇上一些疑难问题，也没有多少人可以托以心腹。


“老大，莲塔公主殿下那里我以为可以考虑，毕竟荷马也好，高加索也好，都还在尼科西亚王国境内，罗曼诺夫家族在整个尼科西亚境内都还具有相当影响力，我们在荷马的声誉并不好，这一点你我都清楚，如果和罗曼诺夫家族成员联姻，尤其是莲塔母系家族势力在贾扎伊尔为中心的北方也很有影响力，这样一来可以帮助我们在这方面挽转一些劣势，有利于稳固你在尼科西亚境内的地位。至少在哥德堡周围那些贵族们有很多于莲塔母系家族——安逊家族有着很深的联系，有了安逊家族的支持，王国正统派的贵族们对我们的敌视态度会有所改观。”


看见柯默无动于衷，普柏忍不住又道：“薇萝那边我想她应该理解，爱情对于像站在你这种位置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奢望了，如果你真的割舍不下，你完全可以在与莲塔有了婚约之后，再给薇萝一个名分，我个人以为佛兰德侯爵夫人这个身份很适合她。至于洛美、伊芙和格蕾丝她们，我感觉你似乎从来没有要娶她们的意思，似乎就可以排除在外了。”


柯默无意识的摇摇头，不知道是不赞同普柏的意见还是不认同普柏的分析，普柏也只有无奈的耸耸肩，这种事情最终还是需要柯默自己来拿主意，自己只能提供一些意见罢了，只是自己这位老大的感情生活未免太过于丰富了一些，以至于有着三处领地三个婚姻资格的他都还是有些应接不暇。


事实上在贵族们的传统中，即便是有两处以上的领地，贵族们仍然更多的倾向于一次正式婚姻，毕竟正式婚姻就意味着责任和继承权，婚生子女都将拥有身份和财产乃至领地的继承权，这对于一个贵族家族来说，多次婚姻很容易导致家族的衰败，而贵族们宁肯选择情人情妇来作为自己感情缺陷的弥补，而私生子也不会威胁到家族继承权，除非本人有意给予私生子以继承权。不过，普柏发现自己这位老大似乎不太愿意用这种方式来“亵渎”他所谓的感情。


柯默有些烦恼的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明白普柏话语中隐藏的含义，所有人都赞同与莲塔的婚姻之约，而薇萝，除非她能够带来一块足够丰厚的领地作为嫁妆，否则己方大概没有人支持自己和她的结合，而以泽林的精明，他会这样做么？柯默从来没有想过要从薇萝那里获得什么，和薇萝在一起让他心灵得到一种彻底放松，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怦然心动了，有什么比让自己心灵放松更有价值的东西了呢？两情相悦的最高境界大概也就只有如此吧。


“那比萨拉比亚和罗森堡那边呢？你觉得我需要和他们敷衍一番么？”柯默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为什么不？首先我们得弄清楚他们的意图以及他们准备付出什么。”普柏却十分感兴趣，“比萨拉比亚的弗尔亚娜公主殿下可是号称比萨拉比亚公国‘最美丽的云雀’，难道你没有一点兴趣？据说她很受大公的宠爱，相比出嫁嫁妆不会寒酸吧，区克谷地对于我们来说太狭窄了，在那里驻扎两千军队显得太过招摇，也会引起很多人不安，如果能够有一块地与区克谷地镶嵌在一起，也许会好许多。”


“哦？”柯默眼睛一亮，他还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到与比萨拉比亚联姻的好处，卡姬雅虽然许诺要给自己更多的奖赏，但是看来就是这个区克谷地已经很是勉为其难了，再要想获得额外收益不太现实，自己要想在王国西南那边站住脚根，一个区克谷地显然太狭窄了，如果能够从比萨拉比亚那边获得一些弥补，那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至于罗森堡，我们也许可以从商业利益上来考虑一下，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对于高加索日后来说依然相当重要，尤其是在越来越多的野蛮人归附在我们麾下之后，粮食需求还会越来越大，就算是有布森平原这个粮仓的加入，粮食压力依然很大，我们需要进一步加深与他们的联系，稳定我们的粮食来源。”


“按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一个都不能少？”柯默啼笑皆非，普柏倒是希望自己多多益善，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买东西，哪有这么简单？其间牵扯错综复杂的关系，甚至相互间也是利益与冲突纠缠在一起，利弊得失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够分清楚。


“不，所以我建议你暂时拖延搁置，看看形势再说，我们荷马和高加索还有佛兰德这样广褒的土地，而且分散各处，你不觉得也许你真的需要多一两个女主人来帮助你坐镇经营么？”普柏反问，“在没有确定合适人选之前，拖下去应该是一个好主意。”


“嗯，比萨拉比亚和罗森堡这边容易对付，但是莲塔这边我有些担心，济世会这帮家伙也掺合了进来，他们似乎很热心促成我和莲塔之间的婚姻，这帮家伙怎么会和莲塔搅在一起？他们有没有其他的意图呢？”柯默点点头说出自己的担心。


“哼，想法肯定有，无外乎就是想要借助罗曼诺夫家族还有安逊家族的力量来拓展他们济世会的影响力罢了，光明教会缓过气来不会放任济世会这帮死灰复燃的家伙乱说乱动，他们承受的压力也很大，而且他们还得放着我们卸磨杀驴，他们也很辛苦啊。”普柏笑了起来，“这对于我们来说有利有弊，不过只要老大你能够牢牢控制着局面，尤其是有半兽人和野蛮人这两支强大的武力，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济世会最大的薄弱点就是他们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行政力量和军队，他们不得不依赖于我们生存，尤其是在光明教会已然下定决心要对付他们的时候更是如此，我们完全可以坐看他们的争斗，必要时给予济世会一些帮助即可，老大你不是还有属于你自己的势力么？我想忠于你的那些人不会一直蛰伏不动吧。”


柯默也笑了起来，普柏表面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但是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却总是能够切合自己心意，不愧是自己的老兄弟，深合己意。

第一章

<h3>逆风而行</h3>

赛普卢斯的冬天对于无家可归者仍然令人畏惧的，寒冷的北风从北方莫干荒原上袭来，即便是有来自冥海上的暖湿气流的调和，仍然会让人感觉到刺骨入髓，当然比起更北方的波兹南合西里西亚来说，这已经是很宽厚的了。


赛普卢斯城内的商贾贵族们都在等待着新的领主驾临，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直到春天的脚步已经慢慢邻近，依然没有看到那位领主半点影子，除了偶尔能够从敖德萨商人们那里得知柯默来往于敖德萨与布鲁斯以及马特丹之间外，赛普卢斯城的居民们发现似乎一夜之间他们引以为傲的赛普卢斯城就不再是荷马的中心了，一种惶惶然的失落感充斥在所有赛普卢斯人的心中。


变化在一点一点的出现，柯默很宽容，他容忍了赛普卢斯人有些傲慢的态度，因为他来自赛普卢斯，他知道那些人藏在倨傲骨子里的虚弱，只有当他们意识到荷马离了赛普卢斯一样要运转下去时，他们就会取下他们虚伪的外壳。柯默有的是时间，而且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至少目前他没有必要去与那些赛普卢斯人斗气。


来自安逊家族的助力在柯默表示了与莲塔婚约兴趣之后开始显现，荷马的贵族们的态度出现了一些转变，即便是在最顽固的赛普卢斯，一些贵族也开始悄悄来到乌格鲁或者布鲁斯向柯默效忠，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拉姆拉爵士那样保持着自己人格上的独立尊严，残酷的现实足以摧毁许多人的意志，要么被淘汰，要么顺从时代潮流。


柯默并没有打算立即与莲塔订婚，在他看来，立即订婚固然可以受到更直接的效果，但是或多或少也有一些弊端，尤其是让自己平舔许多困扰，还不如也能用一种潜移默化的形式来达到目的，那样会让人更容易接受。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说从两个方面将野蛮人一步一步纳入自己的统治，虽然这种愿望短时间内还不可能收到十分明显的效果，但是三嘉部落已经开了一个头，无论他们承认不承认，三嘉部落的勇士们已经更适应在荷马与高加索领土上的生活了，尤其是那相当丰足的待遇让他们几乎没有了后顾之忧，除了在大义上似乎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外，三嘉部落的勇士们几乎就要心甘情愿的臣服在柯默脚下了。


野蛮人们的卓越表现也刺激了半兽人们的表现欲望，蜂拥而来的投军潮让柯默和法兰都没有想到，事实上柯默并没有打算再进一步扩大自己军队的规模，在他看来，只要这支野蛮人军队能够随心所欲的为自己所用，半兽人兵团的力量就没有必要再扩大了，但是这中间存在很大的变数，柯默不能容忍这种变数的存在，他宁肯多耗费一些金钱和时间，也要让自己掌握的力量更沉实一些。


菲利普家族的崩溃让许多忠于菲利普家族的骑士们陷入了绝望的困境当中，丧失了效忠对象的他们显得迷茫而又困顿，尤其是柯默甚至不愿意踏足赛普卢斯的情况下，他们更是百无聊赖。赛普卢斯事实上是以一种半自治的方式存在，虽然名义上赛普卢斯已经臣服于柯默，但是在柯默没有来到这座城市之前，他的统治力也仅仅限于这座城市之外，无论是贵族还是商人们都有一种要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欲望，但是他们知道没有领主的名义，他们谁也无法真正做到。


失去了生存基础和心理依赖的骑士们开始堕落，酗酒闹事、打斗群殴、扰乱法纪，各种现象一下子暴露出来，对于市民们来说，骑士们的表现也让他们感到沮丧，赛普卢斯就像是一座被抛弃被遗忘了的城市，在渐渐淡出大陆人们的视野，这是赛普卢斯人尤其是赛普卢斯商人们无法接受的。


泽林冷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有些头角峥嵘的年轻人，在他身上看不到桀骜不驯的痕迹，一副温良谦恭的表情却让泽林心中更是一凛，越是这般做作，越是说明包裹在这个家伙身上厚实外衣下的勃勃野心，任何一个人如果见到这个家伙第一面只怕都会被他那人畜无害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不知道自己那个太过单纯的小女儿是否如此呢？


柯默同样保持着沉默，他有一种被人审视的感觉，不过的确如此，要想娶别人的女儿，你总要付出一定代价，能够同意在这个地方会面，已经是对方作了很大让步了。


这里是荷马与加莱交界的一座小镇，繁忙的运河它沿线的许多小集镇提供了生存的基础，这座小镇也不例外，唯一特殊一点的就是从这里往东不足三里就是荷马领地了。


“你想娶薇萝？”一脸平静的泽林以手抚颌，淡淡的道。


“不算是痴人说梦吧？”柯默也是很平静。


“可是我听说莲塔公主殿下不是有意下嫁于你么？”泽林略显苍老的头颅稍稍歪了一下。


“有这回事么？嗯，不过貌似还没有事实吧。”柯默很想否认，但是一转念觉得无此必要，反而显得自己下作，便模棱两可的回应道。


“莲塔艳冠群芳，安逊家族影响力深远，难道你可以忽视这些因素么？我不认为现在的你可以放弃这一切。”泽林微微哂笑，有些嘲弄般的口吻调侃对方。


“呵呵，大公，我知道我自己的底细，荷马反对我的人固然很多，但是喜欢我的人一样很多，何况你没有发觉我没有荷马不是一样在高加索自由自在么？或许现在的乌格鲁和马特丹还不及赛普卢斯和敖德萨，但是谁敢说三年五年后乌格鲁和马特丹不会凌驾于赛普卢斯和敖德萨之上呢？”柯默笑了起来，“大公大概还没有机会去乌格鲁和马特丹看看吧，我想如果大公有时间去走一走，也许你的印象会有所改观。”


泽林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言属实，高加索的变化并不是什么秘密，虽然泽林未曾亲眼目睹，但是方方面面的消息传来都证明了对方所言不虚，北方移民的大量流入让高加索焕发了勃勃生机，而利昂的煤铁资源和半兽人劳动力的加入更是让高加索经济如虎添翼，事实上连泽林自己都更看好高加索的前景，尤其是在对方成功的控制了野蛮人之后，这种优势就更明显了。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放弃荷马？”泽林并不为所动。


“我有这样说么？”柯默反问：“难道大公还在以为菲利普可以卷土重来？”


泽林摇摇头，他当然清楚菲利普已经没有可能了，否则涅磐骑士团也就不会无声无息的退走。


“那大公以为有谁还能握有荷马呢？费迪南家族还是海涅家族？怕是我送给他们，他们也不敢接受吧？现在的他们还是多花一些精力在如何应对兽人们的挑衅上吧。”柯默言语间的狂态渐渐流露出来。


泽林终于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隐隐威势，握有荷马和高加索甚至还有南方佛兰德领地的柯默早已经不复是那个在薇萝生日宴会上那个表现谦恭的乡巴佬贵族了，虽然他现在的表现依然很恭顺，但骨子里的强硬已然悄无声息的透露出来。准确的说，他已经成为了尼科西亚王国境内名副其实的大领主，前提是尼科西亚王国还存在的话，事实上泽林也清楚柯默在尼科西亚王国的话语权早已经超过了卡姬雅和霍夫曼两个罗曼诺夫家族的继承人，便是自己怕也有所不及，卡姬雅和霍夫曼他们俩人这个时候更是不得不看柯默的脸色行事。


泽林也清楚大陆上的婚姻法则，门当户对是必须要遵循的一条法则，柯默现在的身份娶薇萝也符合清理，问题在与柯默拥有三块领地，而且拥有两国赐封的贵族爵位，这就给他的婚姻带来了许多不确定性，为了政治利益，他极有可能会有多次婚姻，这一点正是泽林最为关注的。作为一个贵族领主，站在柯默的角度，泽林也知道选择合适的多次婚姻更有利于目前柯默的处境，尤其是在根底并不厚实的情况下，无论是传言中的罗曼诺夫家族联姻还是比萨拉比亚的婚约，对于现在的柯默来说都应该是相当重要的，要想在尼科西亚站稳脚跟，这些步骤似乎都不可欠缺。


问题在与这件事情与薇萝牵扯在了一起，这就不能不让泽林感到棘手了。


柯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素来以老奸巨猾著称的尼科西亚贵族，毋庸置疑，薇萝是他的掌上明珠，他对于薇萝的关爱也并非虚情假意，但是薇萝始终要出嫁，如果能够为薇萝找到一个合适而又情投意合的丈夫，相信他应该可以接受。柯默也清楚对方担心什么，这个时候他无法作出什么超出自己底线的承诺，他也相信对方如果真的是为薇萝考虑的话也一样应该理解自己的苦衷。


“柯默，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能力，而薇萝对你也很倾心，我也感觉得到你对薇萝的情意，应该说如果你们俩能够结合算得上是一桩相当圆满的婚姻，但是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到了你的野心，你不会满足于现状，你还有更大的胃口，虽然我无法确定你还会有什么企图，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不会停步于现在，而你要往前走就必定需要更多的帮助，那你会拒绝给你带来利益的婚姻么？我是指其他婚姻。”


泽林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掀开了盖子，这才是这次谈话的关键节点，泽林如此坦然的托出自己的疑问，当然也是想要获得柯默的一个明确答复。


柯默沉静的目光微微一动，否认只会让对方更不屑，何况这也没有必要否认，因为这是必然事实，欺瞒可以遮得一时，却会伤害自己的信誉，这不适合。


“大公，感谢您的坦诚，我也得承认在这个问题上我很为难，我不想讳饰什么，我还有其他想法，想必您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也不会就此止步吧？”柯默端起酒杯来掩饰自己情绪的波动，眼睛中闪耀的异芒却让泽林感受到他此时的危险，“兽人们已经将兵锋推进到了王国的腹地，我们无法知晓他们下一此疯狂的目标是哪里，支撑我们凡人世界的上位者却一个个龟缩于硬壳中不敢探首，只知道苟安于世，而光明教会已经根本无法承担起他们原来对王国承诺过的责任，甚至我还怀疑他们中有人在放纵操纵这一切，他们已经玷污了他们曾经作为我们凡人守护者的声誉，而现在我以为，只有我们自己才能肩负起拯救自我的责任。因此，即便是无人理解，我也将继续独自前行。”


泽林的心微微颤栗起来，对方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强大气势压得他一时间竟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好嚣张的气焰，好霸道的气势，好刚猛的胆魄，难道自己是真的老了还是对方摆出的张牙舞爪架势压迫了自己太过保守的心态？抑或是两者皆有？


“柯默，你的意思是罗曼诺夫家族丧失了声誉将由你来挽回么？”泽林下意识的问出这样一句话，事实上他也知道这已经是自己最委婉的问话了，其中含义亦是暴露于外。


“也许吧，世事千变万化，我只能说我自己将为着自己的奋斗目标而努力，我不会屈从于外来的压力，也不会理会那些无聊的闲言碎语，路总是要由自己走出来的。”柯默倏地收拾起了方才的威势，淡淡地笑道：“大公，请相信我对薇萝的感情，我可以承诺，无论在哪方面，她都将是我最掌心上的花朵，我永远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第二章

<h3>硕果（1）</h3>

看着整日里沉醉于酒精麻醉的柯南，拉姆拉心如刀绞，一切都颠覆了，自己最看重的长子变成了整日醉醺醺的酒鬼，而昔日的逆子现在却成了自己的主君，虽然自己并不承认对方的身份，但是这是事实，并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他清楚虽然城里面的贵族们都还在保持着观望态度，但是柯默表现出来的轻慢和不屑已经让贵族们在感觉到受到了侮辱和践踏的同时也一样是忐忑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敖德萨已经完全臣服在了那个逆子手下，据说敖德萨商会甚至还授予了柯默以冥海守护者的名义，这虽然有些僭越，但是也表现出了商人们对于柯默发自内心的欢迎。


菲利普的那支由几个海上流浪汉和低贱渔夫组成的小舰队在第一时间就接受了柯默的招抚，成为第一个接受新主人的对象，虽然无论是贵族们还是商人们都不大看得起那帮流氓无产者组成舰队，但是这同样也带来了相当大的冲击力，在骑士团和暴风步兵团崩溃解散之后，柯默并没有能够赢得这些散乱武装力量的支持，即便是他获得了来自卡廷的敕令，但是荷马舰队开了一个坏头，就像一个风向标，预示着荷马将一步一步落入柯默的掌握之中。


拉姆拉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改变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那个逆子几乎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只是他却无力拔出他，如果这一切荣光属于柯南该是多好，可是看看在床上酣然入梦的柯南，拉姆拉只能用叹息来表达自己的无奈和忧苦。


这种时日维持不了多久了，虽然柯默至今仍未踏入赛普卢斯，但是拉姆拉知晓自己这个庶出次子，当他踏入这座城市的时候，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已经匍匐在他脚下了，看看这座城市里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商人们，看看那些夜不能寐的贵族们，看看那些整日里谈论着敖德萨风光的市民们，拉姆拉直到那个逆子已经成功的把这座城市所有人的心情都调动起来了，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乖乖的甚至是哭着喊着去请求他的原谅，这就是现实。


当三艘悬挂着熊头旗和剑盾旗的武装战舰驶入巴霍蒙时，几乎吸引了巴霍蒙码头上所有人的眼光，对于生长在内陆的人们来说，这些一般说来只会在大海上出现的大型战舰完全就是一个稀罕物，高大的舰舷，众多的桅杆，而一个脸上流露出无比骄傲自豪的水手，挎剑悬刀，如行平地一般在舰船上来往纵跃，毫无矫揉造作之嫌，透露出来的剽悍和硬朗让在码头上忙碌的人们都下意识到感觉到这支舰队来历不凡。


随着一列列水手列队走下船板，巴霍蒙码头上的人们才意识到这一支舰队竟然是属于高加索的，是属于柯默领主的，惊奇混杂着些许自豪骄傲的情绪很快就在巴霍蒙这座多种族的城镇里蔓延开来，对于一个一直局限于内陆的地域来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拥有了一支可以在大海上纵横叱咤的舰队，足以保护高加索商船航行四方的舰队，这份安全感和成就感对于任何一个高加索人来说都无疑是一个惊喜。


虽然水手们的装束与高加索士兵们的盔甲相比还显得有些驳杂而零乱，但是那是在海上颠簸，要强求盔甲和装束上的完全一样显然不太现实，不过这些都不是民众操心的事情，他们只知道从加泰尼亚河出海已经有了属于高加索的一支舰队在为他们的商船护航了。


看着眼前皮肤黝黑发亮但是精神却是健旺无比的海雷丁，流露出来的狂野剽悍之气让柯默隔着几步都能感受得到，是金子总会闪光，窝在这高加索只会让这样一块金子黯然无色，但是一旦将他投放在了大风大浪中，大浪淘沙，也就该他展现自我的时候了。


柯默从内心深处都充满了满足感，自己的灵机一动居然就能造就一支舰队的出现，并没有花费多少资金和精力，一切都交给了海雷丁打理，而现在似乎已经有了一种收获果实的味道。


“干得好，海雷丁！能够锻炼出这样一支舰队来，我很满足，我为你感到骄傲！”现时的柯默也不再是往日那个高加索领主了，无数次风风雨雨的磨砺让他一样有了本质上的改变，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领主风范让海雷丁也一样感受到了自己这个恩主不再是往日那个为人行事还有些低调的小领主了。


“全赖领主大人的栽培和关怀，如果没有领主大人您的全力扶持，我们的舰队永远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果。”海雷丁阔嘴微微咧开一笑，雪白的牙齿与黝黑的皮肤两相映衬更是对比分明。


“德米舍梅那边解决得怎么样？”柯默最为关心的还是自己在西弗诺斯岛上布下的那一处棋子，那里正好处于南地中洋与茫之大陆的交通咽喉，而原来南地中洋的商船为了躲避德米舍梅袭扰，不得不绕道更北前往茫之大陆，而自己选择那里作为自己海上势力的据点也还是利用了卡氏舰队与灰骷髅在北地中洋上争霸的最佳时机，但是这也为海雷丁增加了不少压力，很多时候他将得不到卡氏舰队的支持，而不得不单独面对骁勇的德米舍梅武装海盗。


海雷丁在给柯默的信函中语焉不详，只是说在南方风暴洋上取得了很大进展，但是也许是处于保密考虑，信函上并未提及具体事务。


“这正是我此次返回高加索的主要原因，我在马特丹一靠港，听说领主大人在巴霍蒙视察，所以就溯流而上来见领主大人了，我正要向领主大人汇报我们高加索舰队成立这么久来的战绩。”海雷丁眼中闪耀着的光芒让柯默意识到肯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才会让海雷丁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内河，要知道在高加索海雷丁的身份还并未挑明，这样公然进入内陆，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海上力量将会公开亮相了。


“哦？”示意海雷丁坐下细谈，柯默也并没有急于发问，他保持必要的风度已经是上位者的一种惯例了。


“我们舰队在组建之后先后与德米舍梅进行了七次交锋，其中第一次我们有卡氏舰队的支持，取得了不败的战果，但是在第二、第三、第五战中我们都遭遇了失败。”神色平静的海雷丁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般，但是眉宇间流露出来的回忆让柯默也能感受到那几场海战的残酷血腥。


默默点点头，柯默知道这是必然的，一支舰队不可能一成立就获得成功，重要的是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第四战中我们取得了平手，从第六场海战开始，我们便取得了优势，之后我联合了科林斯同盟诸国封锁了南地中洋沿岸，彻底的断绝了德米舍梅他们想要从南地中洋那些走私商人们那里获得补给的可能性，迫使他们不得不绕行道风暴洋以西上千公里才能获得补给，而我冒险率领联合舰队深入风暴洋腹地伏击刚刚补给完毕的德米舍梅，终于获得了胜利。”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柯默却知道这中间不知道蕴藏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隐含了多少刀光剑影的生死拼杀，也充满了无数不为人知的阴谋与出卖。


从南地中洋边缘到风暴洋都是德米舍梅盘踞多年的老巢，南地中洋诸国历来惧怕德米舍梅甚于卡氏舰队，毕竟卡氏舰队只要你缴纳足够的通行费，少有过火行径，而德米舍梅武装集团乃是由多个团伙构成，各方并无制约能力，不但凶名昭著，经常违背原则，而且行踪飘忽不定，甚至还有登岸洗劫的恶行，一般说来南地中洋诸国都不愿意结怨与德米舍梅，要让他们帮助封锁甚至组成联合舰队，不知道海雷丁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而且要深入风暴洋伏击德米舍梅，这更是算得上虎口拔牙，其间的风险有多大，可想而知。


海雷丁看得出来这位领主大人已经领会到了自己这一番话中的蕴藏着的风风雨雨，能够有这样一个理解自己的领主海雷丁也是无限感慨，从一开初就全力以赴的支持自己，对于常人来说几乎就是一个往水里扔钱的举动，但是却仍然毫不动摇，而且还能够拿出魔装铳炮和千里魔镜这种近乎于神器一般的武器来交给自己这个毫无资历毫无根基的流浪汉，海雷丁除了以死相报，实在找不出一个可以回报对方信任的法子来了。


所幸自己的冒险和努力终于取得了丰厚的回报，之所以有这一切，他海雷丁才敢于这样大张旗鼓的返回高加索，才敢于如此急迫的想要向领主大人奉献这份沉甸甸的硕果。

第三章

<h3>硕果（2）</h3>

“海雷丁，我看人没错，我一直相信你也期待你能够为我和高加索带来荣耀，现在看来你做到了这一点，我很为我那一趟敖德萨之行感到幸运，正是那一趟敖德萨之旅才让我能够遇上你。你已经完成了我交给你的任务，我想我完全应该考虑给予你相应的奖励。”


柯默也毫不吝惜自己的赞誉之言，虽然还不清楚对德米舍梅武装海盗集团德胜利最终为高加索赢得了什么，但是单单是打造出了这样一支强大海军舰队已经让柯默相当满意了，虽然这支舰队未必能够比得上卡式舰队和灰骷髅德舰队，但是如果这支舰队能够将荷马舰队整合，柯默相信至少可以完成对荷马以北那些家伙的威慑，而这对于日后自己的计划却是至关重要的。


“领主大人，这一切都是在您的支持和指点下才能获得，海雷丁不过是遵循了您的指导做了一些应该作的事情而已。”对于柯默的这样高度的赞誉海雷丁也感觉到有些受宠若惊，如果没有柯默当初的全力支持，没有那魔装铳炮和千里魔镜，自己也不可能在这样短时间内获得如此成功，甚至很有可能在第一场战争中就被德米舍梅们彻底消灭了。


“好了，海雷丁，你无需太过谦虚，我明白，一个骑士身份也许更适合你现在的身份，作为高加索舰队的指挥官，不应该还是由一个普通自由民来承担。”柯默断然打断对方的话语，“我对你在南地中洋和风暴洋的经历很是感兴趣，如果有时间的话，真想让你好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或许是柯默的话语一下子提醒了海雷丁，让海雷丁从喜悦中惊醒过来，“领主大人，我差一点忘了，我为你带回来一个人，同时我也正要向你汇报一下我们高加索舰队目前在南地中洋地区额活动情况。”


“哦？一个人？”柯默也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人会让海雷丁这般郑重其事的向自己推荐？“那你还不请进来？”


看见柯默根本就没有问是什么人，海雷丁心中也是一热，这般信任足见领主大人对自己的看重，微微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开，在没有获得柯默的允许之前，他也不敢将这个家伙带进来，毕竟这个家伙的确恶名昭著而且太过于敏感，他的悬赏金额在南地中洋地区已经高达十万金盾，但是没有谁能够奢望捉到他，除非他自投罗网。


柯默饶有兴致的等待着海雷丁将会带来见他的人物，他也看出了海雷丁脸上的犹豫神色，这让他更感到好奇，什么人物能够让海雷丁这般重视却又如此忌惮，柯默想象不出。不过当那个家伙随着海雷丁出现在柯默面前时，柯默几乎立即就明白了海雷丁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和心态了。


瘦削得几乎有些干瘪的身体却丝毫没有给人以虚弱无力的感觉，相反，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他身体中蕴藏的力量和煞气，即便是他刻意压抑和隐藏，但是柯默的神目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这个家伙身上的煞气完全是通过无数次生死杀戮乃至用无数生灵活祭洗礼出来的，一个黑色眼罩遮住了那一只右眼，但是这绝非所谓装酷扮狠，颧骨上那深深的箭痕一直斜划到了额际，深入骨质，让那张平淡的脸平添了几分狰狞，薄唇如刀，尖颌如狐，残缺的左耳分明是被人咬落了半片，虽然是躬身一站，那股子残毒凶狠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尊敬的柯默领主，我是穆拉德，如果您能够接受我的投效，我以海神波赛东的名义发誓，我将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


有些模糊低沉的声音丝毫不能掩饰他言语中如丝丝蛇芯吐动带来的阴森，如果是在以前，柯默必定会被对方的来历所惊慑，但是现在的柯默已经不是往日的柯默了，即便是光明教会教宗尤里乌斯出现在他面前也难以让他失态了。


“独目狼鲨穆拉德？血眉毛穆拉德？寸草不生穆拉德？”柯默的语气中似乎丝毫没有震惊或者惧怕抑或是担心，反倒是多了几分好奇之意，这不仅让穆拉德本人感到吃惊，也同样让海雷丁感觉到惊讶。


要知道这位穆拉德在南地中洋以及风暴洋的凶恶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赤发女皇卡特琳娜，卡特琳娜率领卡式舰队固然所向无敌，但是却少有伤天害理的恶行，而这位穆拉德率领的德米舍梅却是一直是以凶恶残毒闻名于世，斩草除根和人货两清从来都是遵循不二的法则，且奸狡如狐，这也为他赢得了德米舍梅集团中最高的声誉。


也许是被柯默这种有些奇怪的语气弄得拿不准对方的态度，干瘦男子的气势也是一窒，至少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年轻的贵族领主知道自己的名头，甚至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却丝毫不畏惧自己，甚至还有一些欣赏在其中的味道，穆拉德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让他有些失落也有些兴奋，自己并没有能够让对方感到意外，却也没有担心中的反感，这种感觉很微妙。


“尊敬的领主大人，我的陋名在您面前不值一提。”穆拉德垂目尽量保持自己的低调。


“噢，对不起，我有些失礼了，我只是有些奇怪有谁能够当得起海雷丁这样郑重其事的像我推介，在我印象中似乎没有什么人能够让海雷丁这般看重，原来是你！嗯，有些意外，但是也算在情理之中。”柯默嘴里说着道歉，但是语气中仍然是轻松无比，上位者可以在言语中表达歉意，但是绝不能在态度上自降身份，这是上位者的尊严。


“领主大人，请原谅我没有在先前就告诉您，其实在此之前我也一直犹豫不决，……”海雷丁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你还是把他带来了，对不对？”柯默微微一笑，“是什么原因让你甘冒天下之不韪把穆拉德先生推荐给我呢？”


穆拉德发现自己的气势完全被压制住了，这是他从来未曾遇到过的情形。


即便是海雷丁，他也只承认对方在海战上运筹能力上与自己相仿，唯一能够胜过自己的大概就是在胸襟和知人善任的能力上了，若是论战术中的狠毒和气势，穆拉德自认为决不逊于海雷丁，但是这个时候穆拉德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此二人面前竟然是半点也发作不出来，尤其是眼前这个年轻贵族领主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动作，只是轻轻的一眼，就要印入自己的心灵深处，让自己有一种被看穿一切被彻底剥光的赤裸感觉，这份震惊和压迫感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对方，这简直让他自己感无比到羞愧。


柯默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位名震南地中洋和风暴洋的狼鲨的忐忑不安，但事实上他从对方走进来那一瞬间就知道对方对于自己的权威性仍然持有相当的怀疑，或许在海上的争斗他输给了海雷丁，但是却未必愿意臣服于像自己这样年轻的一个贵族领主脚下，在他们的眼中，自己这种人也许根本就是一些浪费钱粮的蛆虫，自己不也是一样看待自己的同类么？


柯默并不打算给予对方任何启衅的机会，一记精神魔法中的心灵冲击就让对方坠入彀中，对付这些自诩武力过人的斗士，以精神魔法来为他们作一次洗礼实在是最合适不过了。


穆拉德只觉得眼前这位领主大人流露出来的森严法度和变幻莫测的气势让他根本无法抗拒，对方那深深的一眼就要让他彻底倒下，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海雷丁在路途上所告诫自己的一切，当时自己还有些不屑于对方对这位领主的恭敬和礼尊，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如同蝼蚁一般。


穆拉德心情的变化一点一滴都映在柯默的心中，这种方式来折服一个人实在有些不太光明正大，但这最有效，对于像穆拉德这种人似乎也用不着讲求什么方式，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就最好。


“领主大人，因为我觉得穆拉德对您有用，而我以为无论什么都不足以改变您的决定，只要您认为这是您需要的，便足够了，而穆拉德正是您需要的人。”海雷丁紧盯着似乎在玩味着什么的柯默一字一句的道。


“海雷丁，你可真是了解我啊。”柯默不置可否的道，瞬即转眼向穆拉德：“穆拉德先生，您能为我带来什么呢？”


“柯默领主，我能为您带来许多您需要的，但是我也会为您带来许多您意想不到的东西，甚至可能是您无法接受的东西，所以我不得不冒昧的提醒您一句，您得有心理准备。”穆拉德努力的提足自己的气势，虽然还没有能够完全从柯默那一记心灵冲击中恢复回来，但是长期搏杀中养成的气势仍然让他保持了必要的理智。

第四章

<h3>硕果（3）</h3>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告诫我，提醒我，穆拉德，我对你的兴趣可是越来越浓了，先不说你能为我带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倒是先想知道什么东西是我无法承受的。”柯默点点头，对于这位穆拉德能够为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柯默并非一无所知，他也听出对方言语中的挑衅味道，但这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领主大人，您应该知道我们德米舍梅在南地中洋的名声，无论是科林斯同盟诸国还是风暴洋周围国度，他们都恨我们入骨，虽然他们表面上对我们敬而远之，但是内心无时无刻在想要把我们打入地狱，只是他们从来没有这个机会，直到海雷丁出现之后。”穆拉德瘦削的刀条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似乎在回忆自己怎么会败在了海雷丁手中，“现在的德米舍梅已经成了丧家之犬，人人得而诛之，没有人会放弃这个机会，您应该清楚，我穆拉德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一个群体，如果您接受了我就相当于接受了整个德米舍梅，这有可能让您要面对整个南地中洋和风暴洋沿岸诸国的责难，这绝对是一个得不偿失的举动。”


“穆拉德啊穆拉德，看不出你还有如此远见，既然你知道你们德米舍梅种下的恶果，为什么在当初横行无忌的时候不考虑一下后果呢？”柯默微笑了前来。


“考虑后果？呵呵，领主大人，海上讨生活，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讨生活，领主大人您说我们能考虑后果么？考虑后果就不要干这一行！一旦有了考虑后果之心，那我们德米舍梅早就完蛋了，更无法在风暴洋上纵横如此长时间了。”穆拉德厉声道：“我们比不得卡式舰队，他们中人才济济，便是在陆地上一样可以纵横驰骋，而我们，哼哼，我们只是一群被人抛弃无家可归流浪汉，准确的说，只是一群遭人唾弃的垃圾，我们要想生存，就只有凭着一个字，狠！只有比别人更狠，更毒，我们才能在这片海洋上生存下去，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们不也一样失败了，也才有现在您看到的穆拉德。”


穆拉德最后一句话已经有些落寞和无奈，成为众矢之的的德米舍梅终究有一日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一点他很清楚，只是没有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柯默无言的点点头，不错，德米舍梅在海洋上生存的秘诀就是够狠够毒，否则无论是卡式舰队还是南地中洋诸国的海军也早就把他们埋葬了，而现在这支力量就摆在了自己面前，一旦自己接受了他们，也就将接受他们以前犯下的一切罪过。


“穆拉德，我得感谢你的提醒，虽然你的提醒未必得体。我想你应该知道海雷丁在为我效劳之前他也是斯巴达的杀人犯，当然他未曾做过那种事情。”柯默笑了起来，“我想你也清楚光明教会在我们北方的地位，可谓一手遮天吧？可是光明教会裁判所的首领们曾经判定我是异端妖孽，亲自来抓捕我，我可以毫不忌讳的动用暗黑力量来对抗他们，而我现在仍然坐在这里享受着作为高加索领主的一切，甚至还获得了荷马领主的职位，你说我会在乎你所担心的外力压迫么？”


就连海雷丁也被柯默肆无忌惮的话语所震惊了，在北方若是被光明教会判定为异端会有什么命运，傻子都清楚，甚至连宗教裁判所的强者也来对付眼前这位领主，联系到那一次柯默出走南地中洋，海雷丁心中也是剧震，而现在这位领主大人又重新在高加索站起来，而且还荣任荷马领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经颠覆了光明教会在这片土地上的主宰权，将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穆拉德望着眼前这个青年领主眉宇间流露出来的一丝桀骜不驯，比起自己的放荡不羁来，对方更多了几分自信和自傲，一种睥睨众生的霸道，他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所谓强者霸者的气势，但是至少自己不曾拥有。


看见海雷丁和穆拉德二人一时间似乎都震惊于自己的这番言语而默默消化，柯默傲然一笑道：“海雷丁，穆拉德，我告诉你们一个真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规则都可以改变。只要你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你就不需要在忌讳那些原来锁住你们思维的枷锁，南地中洋沿岸诸国也好，风暴洋沿岸诸国也好，现在德米舍梅如果一蹶不振，那他们自然要穷追猛打，务必置之死地，但是如果你变得比原来更强大，规则就会由你们来决定，他们就不得不屈服于规则之下，这就是现实的真理！”


振聋发聩的言语让海雷丁和穆拉德一时间都是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有接受过这样直白赤裸的言论，挑战现行规则的言论，而且是如此狂放无忌。


静室中一时默然无声，柯默悠然的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自己这番话也许会产生一些副作用，不过着无关紧要，只要能够让这两个家伙意识到这一点，意识到自己手中掌握力量的强大，他们便会紧紧依附在自己身畔，将这些力量密切的扭合在一起就是自己的责任。


“好了，我想有些话还是留给你们慢慢去体会吧。”柯默已经成功的控制住了局面，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在柯默面前的恭顺，尤其是穆拉德更是如此。“我更感兴趣的是德米舍梅崩溃之后在这片地域留下的空白，它将由谁来填补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个时候海雷丁才想起自己这一趟来高加索的目的，推荐穆拉德和整合残存德米舍梅势力是一件事情，而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向柯默报告这个地区的空白空间该如何控制。


“领主大人，这正是我想要您报告的第二件事情。”海雷丁整理了一下思绪，看见柯默脸上露出慎重的神色，也知道柯默对于这件事情亦是十分重视。


“德米舍梅集团在军事打击下虽然溃散了，但是我已经和穆拉德联手正在重新整合德米舍梅的势力，从南地中洋到风暴洋地区海域辽阔，涉及相当多的利益关系，尤其是从南地中洋和风暴洋到茫之大陆这些航线将会越来越繁忙，由于茫之大陆殖民点数量不断增多，规模日渐扩大，而且许多距离不远的殖民点已经出现了连成一片的迹象，而前往殖民点定居的人口数也在猛增，我和穆拉德都认为我们不应当放弃这样一块可能会为我们带来无穷利益的宝地，西弗诺斯岛重要性凸显，但是仅仅这一地已经不足以捍卫我们的利益，所以我们以为我们高加索应该在南地中洋地区和风暴洋地区进一步拓展自己的影响力和势力范围，利用高加索在南地中洋的经济影响力达到这一点。”


柯默眉峰微微一皱，海雷丁所言固然是他所需要的，但是现在刚刚获得荷马的他主要精神都还只能放在荷马和高加索上，面对尼科西亚王国境内扑朔迷离的局势，他这个新上位的大领主该何去何从连他自己都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但是有一点却是确定了的，他不会一直这样等待下去。而现在南方又出现了这样一个机会，这就让柯默有些作难了，当初让海雷丁组建舰队目的也就是要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海上力量，一支可以帮助自己在对付荷马以及其他北方势力时占据优势的策应力量，而现在荷马已经纳入，海雷丁的壮大速度更是惊人，这支力量究竟该如何使用才能最符合自己的利益呢？


“卡特琳娜那边对于这边局势变化有什么反应？”柯默并没有急于下定论。


“卡氏舰队现在与灰骷髅的战争进行得相当激烈，卡氏舰队已经重新夺回了主动权，连续两次在北地中洋以及靠近茫之大陆地区的海战中取得了胜利，我想领主大人应该也接到了来自灰骷髅的要求继续补充魔装铳炮的条件吧？我估计这场争霸战迟早会以卡氏舰队获胜而告终，除非领主大人您全力支持灰骷髅，但这不是短时间可以结束的，我和穆拉德正是希望利用这段缓冲期，利用卡氏舰队无暇顾及的这段时间来完成对风暴洋和南地中洋边远地区的巩固，控制住这一片海域，进而也可以为我们高加索在这个地区的商业利益赢得丰厚的回报。”


海雷丁也清楚柯默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南地中洋，但是这样一个绝佳机会实在难得，一旦卡氏舰队彻底击败了灰骷髅，那整个南地中洋必将成为卡氏舰队一家独大局面，到那个时候，高加索舰队还想要有这样的机遇就太困难了。

第五章

<h3>打上门来</h3>

“海雷丁，穆拉德，我现在恐怕无法给你太多的帮助，尤其是在目前荷马尚未彻底稳定而王国内局势也还有许多变数的情况下。我不想在你们面前隐瞒什么，我的目标不仅仅在于荷马，我有更远大的志向，但是南地中洋和风暴洋地区这片海域对于我来说一样相当重要，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么？那片海域将成为我们控制和影响南地中洋沿岸诸国最重要的通道，籍此我们还可以控制正在处于发展萌芽期的茫之大陆。”


柯默一边调整着自己的思路，一边直言不讳的告诉这两个认真倾听着自己意见的海上悍将，“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看看你们打算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来帮我获得这一片海域的控制权，我的意思是要在卡特琳娜暂无精力关注这片海域时完成这片海域力量的控制，同时还要尽可能的让南地中洋沿岸诸国承认我们对这片海域的影响力。当然，我会尽量让卡氏舰队和灰骷髅的争霸战持续时间更长一些。”


“领主大人，我们的想法是重新把原来德米舍梅所占领的拉库拉多群岛利用起来，西弗诺斯岛可以控制南地中洋地区通往茫之大陆的通道，而拉库拉多群岛则可以成为风暴洋沿岸地区前往茫之大陆和南地中洋地区的一个门户，尤其是拉库拉多群岛的主岛库拉岛，这里地理位置很适中，只是无法自我补给所需物资，如果我们能够光明正大的将这一处群岛纳入高加索，库拉岛就可以向西弗诺斯岛一样成为我们插在风暴洋上的跳板，也许它还可以发展成为一个商贸中转枢纽。”


“哦？拉库拉多群岛？”柯默沉吟了一下，“现在德米舍梅既然已经解体，这些岛屿由谁在控制着？”


“暂时我们和科林斯人共同控制着，但是科林斯对于这些群岛的兴趣并不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应该能够从科林斯人那里获得这些岛屿的正式控制权。”海雷丁犹豫了一下。


“有什么难处？”柯默皱了皱眉。


“嗯，一是需要一定费用来换取科林斯人的同意，另外要在科林斯同盟乃至整个南地中洋地区获得认同也需要花费一些资金，当然也需要以尼科西亚王国的名义正式取得这些岛屿的认可权，在程序上可能麻烦一些。”海雷丁接口道。


“唔，我明白了。”柯默当然清楚即便是无主之地要成为自己的领地也需要经过相当繁琐的程序，而一个领主是无权自封自己封地的，要让一处土地变成封地，必须要经过拥有主权的国度的赐封，而对于自己来说，那就只能通过尼科西亚王国或者伊比利亚王国，然后再通过程序赐封给自己。费用不是问题，但是要完成这一系列的程序却有些麻烦。


“嗯，以伊比利亚王国名义取得拉库拉多群岛的主权怎么样？”柯默反问道。


“不太合适，西弗诺斯岛现在属于高加索已经众所周知，佛兰德并不临海，牵扯前来有些牵强，反倒是以高加索名义不会引起科林斯的反感，毕竟那些只是一些并没有什么出产的荒岛，在没有发展起来之前，没有人会过分看重它们。”海雷丁建议道。


“好，我安排尼普顿来协助你在南地中洋这边操作，佛兰德那边已经走上正轨，他也可以暂时放手了，王国这边我让普柏来运作，争取最短时间内把这件事情办妥。”柯默断然道：“就按你的意见，库拉可以建设成为沟通风暴洋和茫之大陆的枢纽，这对于日后我们高加索与风暴洋那边的联系也相当有利。对了，茫之大陆那边的发展情况怎样？”


“茫之大陆发展速度很快，现在已经有相当多的新殖民点在不断拓殖出来，南地中洋地区已经掀起了一股垦殖热潮，领主大人，我觉得我们似乎也不应该忽视这一波潮流，现在整个茫之大陆殖民点仍然没有形成真正有组织的架构，更多的是以某一个或者某几个拥有势力的大家族攫取了这些权力，而苍之大陆上各国似乎也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方面先行一步呢？”


柯默很欣赏海雷丁在这方面的敏感性，作为一个商业家族出身的人才，能够在这方面也保持着敏锐的观察力和眼光，的确很不简单。


“嗯，我会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不过这一切需要我们把我们手中的事情办好之后才谈得上。”柯默点点头，“穆拉德，我接受你的一切，德米舍梅的力量暂时由你来统合，但是鉴于目前南地中洋和风暴洋的局势，我不希望我们经营拉库拉多群岛的计划遭遇阻力，所以我希望你和海雷丁分步骤将参与的德米舍梅力量撤回到荷马，我将把荷马舰队交给你，德米舍梅海盗团体将成为历史，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大型的荷马舰队，你要负责帮助我打造一支更具攻击力和威慑力的荷马舰队。”


勒克莱尔矜持的保持着自己的风度，眼前这位身披战甲的女性无疑是他所见过的最强悍的女子，乌黑色的战盔将一头秀丽金发遮住，从耳际散落下来的几丝散发平舔了几分妖娆之色，海蓝色的眼睛中看不到半丝畏惧，一根粗大的龙枪拿在对方手中竟然如此轻松，简直如同在耍弄一根木枪一般，稍短的牛皮裙甲将一双健美修长的腿暴露出来，那种斜叉着的放荡姿势在有损于女性形象的同时，也让人总有一种想要掀开裙甲看个究竟的冲动。


对于这个打上门来的火爆女郎，勒克莱尔实在有些无奈，如果说对方是男性，勒克莱尔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对方的挑战，但是眼前这个家伙却是一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比勒克莱尔见过的绝大多数男性更粗鲁更野蛮，看看自己门房上那扇破碎的大门以及惊骇不已的仆人们，就可以想象得到眼前这个家伙给人们留下的“深刻”印象。


其实不必对方自报家门式勒克莱尔就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来历，沙蒂玛，那位柯默领主麾下的女性战将，准确的说是一名异乎寻常的超级悍将，在面对荷马骑士团和暴风步兵团的冲击时，闪现在战场最前沿的地带总能够看到这位女将的身影，至少有五名以上的骑士丧身在她手中握有的龙枪之下，至于步兵战士那就更是不计其数了。如果当时不是有弗拉德科夫这个强敌在前，勒克莱尔定然要格杀此獠，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菲利普家族已经成为历史，取而代之的是柯默代表的高加索势力群体。


勒克莱尔既不像那些古板的贵族那样固执的反对柯默时代的君临，但是也不想像那些商人一般不知廉耻的去谄媚对方，现在的他只想安安静静的休息，作为一个贵族骑士，他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田产，至于像什么人效忠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他不是一个死忠之人，但是也不想再为什么人卖命，尤其是那个赛普卢斯的纨绔子。


不过想要享受平静的生活似乎也成为了一种奢望，赛普卢斯城内那些失去了生活目标的骑士们闹事不断，与驻军的冲突也是连连爆发，虽然还克制在一定程度之内，但是这已经有了一个不太妙的苗头，勒克莱尔并不赞同那些往日同僚们的举动，虽然他也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这种危险举动很容易给对方以镇压的借口，至少在目前，柯默并没有采取什么过激行为伤害观望群体的利益。


勒克莱尔知道自己坐在了火山口上，作为荷马骑士团的团长，在菲利普家族逃离赛普卢斯之时，他就宣布了自己退出骑士团，骑士团也自动解散，但是骑士团解散的结果却是骑士们再没有约束，四处闹事，勒克莱尔想象得到新来的统治者肯定会把矛头指向自己。


并不出所料，该来的始终要来，只不过勒克莱尔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到来，这近乎于羞辱，虽然他也承认对方有挑战自己的实力。


“沙蒂玛小姐，作为女性，我建议您保持必要风度，您的行为不但会伤害自己的形象，我相信也会损害柯默领主的声誉，难道您不觉得这种行径与强盗和匪徒无异么？”


勒克莱尔已经是第三次叹气了，面对眼前这一切他是既无奈又尴尬，对于这个蛮不讲理的女子，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对付，难道真的要用骑士的方式来与对方来一场对决？这简直太滑稽，太荒谬了，勒克莱尔可不想自己以这样的方式被人们传为笑谈，对于骑士来说，荣誉胜过生命，他不想自己的名誉毁在这种方式上。

第六章

<h3>纠缠</h3>

“形象？声誉？勒克莱尔，我管不了那些，我只知道你是那些四处鬼混惹事的骑士们的首领，这些丑陋的家伙到处惹是生非，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赛普卢斯城的治安问题，你作为骑士团首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要求你必须马上承担起责任，让那些家伙乖乖呆在家里，不准出来酗酒闹事！”


沙蒂玛将手中的龙枪重重的在地上一插，粗重的龙枪深深的陷入地面，勒克莱尔门庭前的砂岩地板竟然被这粗鲁的一顿击穿，直插入下面泥地中，看得勒克莱尔心痛无比却又无可奈何，要和这个女人讲道理简直是自寻烦恼。


“沙蒂玛小姐，您应该知道我已经脱离了荷马骑士团，荷马骑士团也不复存在了，所以说那些人的行动都是他们个人的事情，如果他们违反了城市治安规定，您可以按照法律逮捕他们并给予处罚，我和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我再重申一遍。”勒克莱尔无奈的解释道。


“没有关系？你说得倒是轻巧，怎么会没有关系？难道这些家伙不是在你手下受训的么？难道这些家伙在此之前不是一直服从于你的管辖么？菲利普那个老东西虽然跑掉了，但是你作为骑士首领难道就可以放任这些垃圾骑士们祸害一方百姓？难道骑士们的品性就是通过醉酒闹事来展现的？”


沙蒂玛振振有辞的反驳，对于她来说，整肃赛普卢斯治安无疑是一个巨大挑战，她不想把第一个任务就搞砸，这关系到以后她可能参与的任务，也是法兰对她能力的考验，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好这个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擒贼先擒王，这一点沙蒂玛还是清楚的，这个勒克莱尔分明就是那些骑士们的头儿，只要制服了他，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勒克莱尔郁闷无比，这个家伙算是赖上自己了，非要让自己来承担起这份责任，只是自己早已经不问这些杂事，这个家伙的举动就是要把自己拖进政治漩涡让自己无法脱身。


“沙蒂玛小姐，我不想和您再进行这位无谓的争论，也不打算去命令那些已经不是我的下属的骑士们，所以您还是请回吧。”勒克莱尔知道自己的逐客令未必有效，但是他也只有如此了。


“哦嗬？让我离开？勒克莱尔，你可真是天真啊，我这样找上门来，你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答复就把我拒之门外，你真以为我沙蒂玛就这么好打整么？你把我沙蒂玛看成什么人了？”沙蒂玛怪叫一声，杏眼圆睁，双手叉腰胸前一对高隆的山峦波涛起伏，一副泼妇模样，只不过这样妖娆丰润的一个泼妇看起来倒是真有些养眼。


“那沙蒂玛小姐，您打算怎么办？”勒克莱尔彻底没有了语言。


“跟我走，去把那些精力过剩的骑士们一个一个召集起来，他们不是没事儿干么？好，让他们去和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好生玩玩对抗游戏吧？正好那些野蛮人和半兽人也是闲得无聊，不过不能在城内公共场合，要去就去较场内，让他们放下武器，全凭拳头来玩一场打擂台的比试吧。”沙蒂玛眼珠子一转，倒是立即想出一个好主意来。


“打擂台？”勒克莱尔眨巴眨巴眼睛，这算什么？难道是要我去帮柯默那个家伙训练他的军队士兵么？


“是啊，反正你的那些下属们一个个精力过剩，找不到发泄所在，正好，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也一样，让他们在较场上发泄发泄，只要不玩出人命来，就当是一出训练过程吧。”沙蒂玛理直气壮的道，她越发为自己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主意感到自豪，“勒克莱尔，我听法兰说你也算是贵族，难道就打算这么混一辈子？”


听得对方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而且直呼自己和法兰之名，没有半点礼貌可言，勒克莱尔实在想不出来柯默阵营中怎么会钻出这样一个另类来，即便是高加索地处蛮荒之地，但是这最起码的礼貌也应该懂得吧，连他们自己阵营中的主将之名这个女子也是大大咧咧的直呼不讳，连一个敬称都没有，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沙蒂玛小姐，我很想知道您的家庭情况怎样？”勒克莱尔突然转了一个念头，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家庭造就这位女性如此另类风格。


“家庭情况？”沙蒂玛愣了一愣，“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沙蒂玛小姐是怎样练就这样一身本事的？”勒克莱尔微笑着回应。


“呵呵，勒克莱尔，多谢你的夸奖，我这身本事可是天生而来，我纵横天下可是未遇敌手，……”谈及自己的本事，沙蒂玛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嫣红的嘴巴立即吧嗒吧嗒的翻个不停。


“是么？那你怎么会加入柯默子爵的麾下呢？”勒克莱尔耐着性子问道，这个女子简直就是一个大嘴乌鸦，说起话来毫无头绪，连自己话语中调侃的味道都听不出来，他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雌性冰龙，否则他也不会有此想法了。


“啊？”沙蒂玛嘴巴一下子变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嘴来，刚才还在吹嘘自己纵横无敌，她可是扎扎实实在柯默手中栽了一个大筋斗，到现在也是无力扭回这个面子，要让她否认这个事实以她的性格又不愿意，勒克莱尔的话可是一下子击中了她的要害。


“怎么了，沙蒂玛小姐？”勒克莱尔并不知道沙蒂玛与柯默之间的恩恩怨怨，有些惊讶的问道。


“呃，没什么，我和柯默之间完全是因为缘分，对，就是缘分，我觉得他这个人很符合我的口味，而且也能够让我一展所长，所以我就主动的为他效劳了。”沙蒂玛的话语变得有些结结巴巴。


“哦，是这样啊，我真的很好奇沙蒂玛小姐的过去，柯默领主能够获得沙蒂玛小姐的帮助真是一种福分才对。”勒克莱尔微微一笑，他也不知道柯默怎么会和这种女人搅在一起，而且居然还能把这种女人指挥得如臂指使。


沙蒂玛虽然对于人类语言的丰富含义不太明了，但是也知道似乎勒克莱尔的话语并不完全是恭维自己，脸色一正之后重新回到正题：“勒克莱尔，我们不要再废话了，你赶快和我一起去把那些该死的垃圾骑士们收罗起来，让他们干干正事儿。赛普卢斯的市民们已经对他们十分失望了，我想我为他们找的这条出路应该很适合他们。”


勒克莱尔叹了一口气，“沙蒂玛小姐，如果我拒绝您的要求，你打算怎么办？”


“拒绝？！哦嗬，我没有听错？你拒绝？”沙蒂玛怪叫一声，“你有拒绝的资格么？勒克莱尔，如果你能够打败我，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说到做到，沙蒂玛轻轻一拔龙枪，深陷入地面的龙枪轻松提起，浓浓的战意猛然提升，“来吧，勒克莱尔，像一个真正的骑士那样和我一战吧，我一直听说你是荷马最强悍的骑士，今天我倒是要掂量掂量一下荷马最强骑士的真实水准。”


勒克莱尔眼神一凝，“沙蒂玛小姐，你说话算数？如果我侥幸获胜，你不得再来纠缠我？”


“当然算数，你以为我会像你那样婆婆妈妈么？少废话，来吧！”沙蒂玛兴奋的舔了一下自己嫣红的嘴唇，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很是让人意动，“呵呵，勒克莱尔，听说你和弗拉德科夫干了一仗不分胜负，我倒是要看看弗拉德科夫这个小子口中的强者究竟是什么样！”


听得沙蒂玛这样一说，勒克莱尔心中也是一凛，这个家伙知道自己和弗拉德科夫一战的结果，居然还是这样兴致勃勃，也足以证明这个家伙肯定具备与弗拉德科夫一战的实力，自己可真是要谨慎一些，和对方一战已经是迫于无奈之下的下策了，如果真的败在对方手下，那自己怕真的无颜见天下人了。


当勒克莱尔刚刚来得及举起骑士枪时，早已经不耐烦的沙蒂玛手中龙枪斗气已经提升到了颠峰，强烈的冰系斗气如同来自莫干荒原上的寒风让整个庭院内的温度顿时下降了二十度，如同落入了冰窟中一般，饶是勒克莱尔有所准备仍然觉得手足发僵，大惊之下的勒克莱尔连连提气缓和冰风带来的影响，而此时沙蒂玛的龙枪已经泛起斗大轮盘旋转着，携带着浩然无匹的罡风劲气席卷而来。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讲一点规则，没有半点谦让和礼节，一上来的第一击便倾尽全力发动了这惊天一击，猎猎劲风让勒克莱尔脸膛也隐隐刺痛，压迫的勒克莱尔甚至有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第七章

<h3>入彀</h3>

微微侧身的勒克莱尔让过沙蒂玛这凌厉一击的锋芒所向，雪亮的骑士枪猛然一提从侧翼击打上对方龙枪枪杆，敛而后发的斗气砰然爆发，与对方倾泄而来的寒冰斗气撞击在一起。


强大的反震力让勒克莱尔心头也是一震，双手虎口也是一阵发麻，未曾想到这个女子一身力量如此惊人，竟然也具备了斗气实力，这一身寒冰斗气已然化境直迫自己的水准，只不过勒克莱尔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家伙的寒冰斗气带来的寒煞之力这样强劲，居然让自己不得不连续发动体内元力来抗衡这浸入骨髓的寒冻。


在勒克莱尔印象中，斗气一般说来都是依靠武力层次的境界来达到攻击战胜对手，所以大多以中性斗气为主，而这种剑走偏锋的斗气固然可以依靠其附带属性达到伤害对手的目的，但是事实上对于高手来说这种属性威胁并不大，而反过来因为属性的缘故还会影响修炼者本身进境，如果不是天生异禀的话，过分追求附加属性的杀伤力对于武者来说反而就是舍本逐末了。


但是眼前这位女子在力量上的境界已经大出他的意料了，而在寒冰属性上的特异性更是让他惊讶不已，这个女子还真不是一般化的另类，不但性格特立独行，而且在战力上一样是如此出人意料。


沙蒂玛却是惊喜交加，她从弗拉德科夫那里就清楚眼前这个敌手的水准，而这一击也印证了对方的确具备了让自己可以放手施为而无需担心会有其他后果，体内飞速运转的龙力让她一下子就将冰龙斗气提升到了颠峰状态，冰龙斗气绝不同于寻常武士们的斗气，不但在攻击力上丝毫不逊于斗气，而且在附加属性上更是具备了直接攻击能力，完全可以将对手在进攻过程中让对方丧失战斗力。


白森森的冰雾在整个庭院中弥漫开来，勒克莱尔惊讶的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经被冰凌覆盖，甚至连眉毛胡须都已经是冰丝缕缕，自己身体每一处关节肌肉俨然被一种僵直感所笼罩，瞬间的震惊让勒克莱尔突然爆发，神圣斗气如醍醐灌顶一般运行全身，如矫健的雄鹰展翅，骑士枪反身一记背提，凶猛无比的斜插来敌后侧。


沙蒂玛也从没有指望自己能够在一击之下就能够折服这个荷马骑士中的佼佼者，事实上在制服那些酒后闹事的骑士们时沙蒂玛也就感受到了荷马骑士们的战斗力绝对不像一般的野蛮人或者半兽人战士那样易与，即便是在醉酒状态下，他们依然可以顽强的与自己率领的巡逻队抗衡良久，虽然在自己的绝对武力下最终都只能以失败告终，但是沙蒂玛也意识到这支群体力量的强悍，也难怪法兰交给自己的任务就是要成功的折服这支力量，要让这支力量心甘情愿的为柯默那个家伙所用。


刚劲迅猛的一记背提，骑士枪带起滔天的劲风斜挂而至，沙蒂玛的龙枪亦是罡风呼啸，迎头撞上，铿锵的金属撞击声在清冷的空气中绽放出一种异常悦耳的颤音，两股汹涌而至的力道汇合在一起如掀起漫天恶浪，簇拥着向空中翻腾，随即又向四周卷滚开来。


勒克莱尔脚步随意的向侧面滑翔了几步方才站稳脚跟，这毫无花巧的一击让他真实认识到了沙蒂玛的实力，而沙蒂玛此时心中同样也再无侥幸之心，勒克莱尔的这一击让她也意识到要想以自己人形之力击败对方不太现实，除非自己再出奇招。


没有再作犹豫，沙蒂玛伏地而转的身体猛然旋转起来，龙枪卷起一波接一波的斗气向着勒克莱尔伫立之地席卷而来，与此同时腾身跃起的沙蒂玛轻捷的在空中幻动自己身形，优美狂野的身形曲线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怪异的扭曲。


勒克莱尔神容冷峻的偏身侧转，骑士枪陡然插地，身体轻盈的划空而过让过那横扫而来的劈空斗气，浸骨入髓的冰冻寒气几乎要让他握不住手中的骑士枪，随着身体在空中的翻转，插地的骑士枪凌空暴起，带起无数石块泥土向着张牙舞爪的沙蒂玛劈面而去。


斗气呜呜鸣响，勒克莱尔的神圣斗气和来自沙蒂玛的冰龙斗气连续不断的撞击纠缠，整个空间界面似乎也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异变，转眼间两人便已经在这并不宽敞的庭院中一口气交手二十回合，双方似乎都打出了真火，不断的将斗气提升至更高境界，冰冷的空气中摩擦而起的空间幻象时而扭曲时而模糊，显示出双方的耐性似乎也在渐渐的被磨蚀一空。


勒克莱尔惊讶的发现自己面前的女性身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空间幻象，一头龙形的空间幻象，在他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反应过来时，龙形幻象已经凌空袭至，粗大的龙枪让他不得不竭尽全力劈面封挡。


当来自背后的突然一击击破了勒克莱尔的护体斗气时，勒克莱尔甚至没有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凶猛的一击一下子将他的身体击打出几米开外，即便是有斗气护体，勒克莱尔还是可以感受到来自背后的这一记鞭抽般打击时多么的势大力沉，胸前翻涌的血气让他几乎要从空中坠落倒地，当他强忍住内心的惊骇转身落地时，那个可恶的女人居然已经笑盈盈的手持龙枪洋洋得意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个女人是一个魔法师，竟然还能施法幻像魔法？勒克莱尔心中的震惊几乎超出了对自己身体伤势的关心，他知道如果对方真的是利用了幻像魔法发动了攻击的话，自己只怕就在这一击中就会命丧当场了，很显然对方手下留了情，不过对方手中龙枪已经被自己骑士枪封住，即便是幻像魔法也不可能化为实质性的攻击才对，自己这背后的袭击却又来源于何处呢？


看见勒克莱尔震惊莫名的站在那里怔怔的出神，沙蒂玛心中的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难以涌言语来形容，她也是情急之下才会突然幻化本尊发动袭击的，尤其是利用自己本尊身体龙尾的扫击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转瞬即逝，即便是勒克莱尔发现也只会以为是自己施展了幻术让他入彀，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的本尊竟然可以用身体其他部位发动攻击。


“勒克莱尔，我想这一战似乎不必在进行下去了吧？”沙蒂玛尽量让自己保持淑女的风度，虽然她心目中的淑女风度在勒克莱尔心目中很是另类，“是不是该兑现你的诺言的时候了呢，骑士先生？”


勒克莱尔这个时候方才恍然大悟一般的清醒过来，羞愤和屈辱让他几乎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败于一个女人手中，即便是对方施展了魔法，但一样是一个终身难以洗刷的耻辱，幸亏周围并无其他人观战，否则勒克莱尔想象不出自己该怎么在这赛普卢斯城生活下去，难道就因为这种事情而远走他乡从此隐居不出？百味陈杂的勒克莱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太难以接受的现实。


“骑士先生，怎么了？”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还需要勒克莱尔的帮助才能完成任务，沙蒂玛语气变得稍许缓和了一些，这么久来在人类中生活，沙蒂玛已经逐渐适应了人类在各种场合中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说话，“我想勒克莱尔你不会毁诺吧？我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要求勒克莱尔尽一个赛普卢斯普通居民的职责而已，让那些整日无所事事酗酒寻衅的骑士们能够重新恢复理智，寻找到一个能够让他们发泄过剩精力的办法而已，难道这也让你这样为难么？”


勒克莱尔脸色阴晴不定，这种情况下让他向这个女人低头实在有些屈辱，但是如果要让他违背自己的诺言，那却更是触及骑士道德底线，勒克莱尔更不屑于此。


“沙蒂玛小姐，我会遵守我的诺言，我会帮助你劝说骑士们不再酗酒闹事，但是我想你设想的让骑士们去和那些野蛮人和半兽人进行较量比试我想骑士们大概不会接受。”勒克莱尔有些无奈的道。


“勒克莱尔，你答应过我帮助我让那些骑士们不再惹是生非，如果不能为这帮家伙找到一件事情作，他们迟早会故态复萌，我不想到那时候又来登门让你出面，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把那帮家伙统领起来干点正事儿吧。”沙蒂玛摇摇头不以为然的道：“为什么你们这些骑士们脑袋总是这么固执呢？菲利普已经完蛋了，现在是柯默，作为骑士你们似乎应该服从新的领主才对。”


“沙蒂玛小姐，荷马骑士团已经解散，我没有资格号令他们。”勒克莱尔断然摇头。


“哼，你这是在推诿，难道骑士的承诺这么轻率么？如果你真是需要一个名义，我想柯默一样也可以给你这个名义！”沙蒂玛大大咧咧的道。

第八章

<h3>龙之诱惑</h3>

勒克莱尔忍不住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她难道不知道她自己的嘴巴在说什么吗？给我这个名义？她以为骑士团首领这个职务是士兵队长那么简单么？


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满不在乎的妖娆女将，勒克莱尔摇摇头，即便是这个家伙是柯默得宠的情妇，她也不可能代替柯默作出这种草率的决定，当然勒克莱尔也不认为柯默的口味会变得如此之差，赛普卢斯三条狼在赛普卢斯臭名昭著，但是在审美观点上似乎还是与常人相似，赛普卢斯城中那些被糟蹋作践的平民女孩子还没有听说哪一个类似于眼前此人这般另类。


“沙蒂玛小姐，我得提醒你，你没有这份资格说这番话，我认为你也根本不清楚我们王国的法统程序，你在说这番话时也许根本没有经过脑袋思考，我不知道你是哪儿人，如果你是我们尼科西亚王国人的话，你应该清楚骑士团首领职位的授予必须要经过领主的推荐并报请王国批准方可，你好像完全忽视了这些因素。”


如果说沙蒂玛无心之言没有让勒克莱尔一点动心的话，那是假话，没有那个贵族骑士希望一辈子隐居于野，但是自尊和颜面让他们不得不在失败的阴影下屈辱的生活，自暴自弃那也是一种自我放逐自我否定的方式，勒克莱尔当然能够领会自己那些昔日部下们的沮丧和绝望，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去过问的主要原因，因为连他自己同样都沉浸在消沉中久久不能自拔，何况与那些一直视效忠菲利普家族为毕生荣誉的荷马骑士们呢？现在谁都知道菲利普家族已经彻底没落，不但王国星室法庭甚至连罗曼诺夫家族都已经承认了柯默对于荷马的领主权，也就是说在法理上柯默已经正式成为了荷马领主，再也没有人能够推翻这一点了。


而无数例证已经告诉了勒克莱尔，昔日领主的忠实拥戴者们都会逐渐淡出于新任领主的核心圈子，而骑士们也一样，如果他们能够卑躬屈膝的恳求新任领主的原谅，也许他们还能维系原来的生活，但是对于骑士们来说，这种屈辱无异于自杀。而对于自己这种骑士团首领身份的人来说，没有哪一个新任领主会相信自己，能够安稳的渡过下半辈子已经是相当满足了。


对于勒克莱尔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污辱性的语言沙蒂玛显得毫不在意，她似乎也没有意识到对方言语中对自己的轻蔑和不屑，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勒克莱尔话语含义的理解。


“勒克莱尔骑士，你认为我是在说大话？或者说我是在胡乱许诺？我也一样要告诉你，我们龙……。”差一点说漏嘴，沙蒂玛硬生生刹住话头，打了一个顿才又道：“我说话是绝对算数的，我对你的印象很好，比起弗拉德科夫和那个索伦贝格来，你真的很不错，我会让你成为荷马乃至高加索骑士团的团长。”


沙蒂玛丝毫不掩饰对勒克莱尔的好感，相比于沉默寡言的索伦贝格和严肃刻板的弗拉德科夫，眼前这位勒克莱尔虽然年龄稍稍大了一些，但是至少没有令人反感的那种阴沉感，一句话，眼前勒克莱尔更符合沙蒂玛心目中的骑士形象。


看见沙蒂玛郑重其事的大言，勒克莱尔真的有些吃惊了，难道说这个女人真的和柯默有一腿？他再度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除了脸盘子还不错，胸脯大一些，身材好一些，他实在看不出这个女人有哪一点符合贵族们的审美观点，尤其是这个女人粗鲁不文的举止和不得体的言语，柯默会看上这种女人，难道在高加索那个蛮荒之地呆了两年，长期和蛮族们混在一起，连对女人的口味也变得接近于那些蛮族了么？


“沙蒂玛小姐，你不用再用这种语言来诱惑我，我有我做人的信条，这一仗较量我输了，我会尽量帮助你处理那些骑士们闹事的事情，我会劝说他们遵守法纪，但是至于效果能怎样，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勒克莱尔显得相当坦然，“我不想否认，我对于骑士团首领生涯的眷念，但是我不会去作那些下作之事来讨好什么人，希望你不要再用这一类语言来试探我。”


随着勒克莱尔的出面，赛普卢斯城的治安秩序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酒馆里骑士们身影少了许多，即便是有，骑士们也显得相当克制和理智，只是他们脸膛上的萧索落寞神色却越发浓郁了，不少骑士都是喝得酩酊大醉在同伴们的背扶下踉跄回家。


勒克莱尔并没有刻意的去要求什么，他只是要求骑士们冷静的接受现实，连王国星室法庭和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们都已经承认了荷马领主权的易手，作为王国的一分子，作为遵纪守法的典范，骑士们应该比普通市民们更遵守法律。


看见昔日伙伴们的凄沧处境，勒克莱尔亦是感触万般，某些时候他甚至想起那个粗鲁女人说过的那番话，如果，如果，如果她所说是真的，也许……，勒克莱尔禁不住自嘲的联想，连自己现在似乎也不能免俗，对于荣誉功名的渴求似乎很难用意志的克制来消除，有时候勒克莱尔忍不住想要幻想一下，也许那个柯默真的十分变态就是喜欢那个粗鲁女人呢？那个女人的话柯默也许就会听信进去呢？贵族情妇们的话往往比起臣僚们的建议更管用。


“你是说让勒克莱尔先生来帮助我重新组建一支荷马骑士团？”柯默端起酒杯递给了法兰一杯，同时也递给了沙蒂玛一杯，这个美女龙总是要在自己面前勾引自己的眼球，饱满得有些夸张的乳房高高隆起，再加上那太过于暴露的钟型裙，那深凹的乳沟就这么一直在面前晃荡，白嫩的乳肉嫩得似乎可以掐出水来，看得柯默不得不用冰镇琴酒来安抚有些骚动的心。


“是的，柯默，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那个家伙对于骑士团首领的位置很热衷，我感觉得到。”沙蒂玛很相信自己的直觉，钟型裙绷在她略现丰满的身体上有些紧，但是她也知道男人们似乎很喜欢她这具丰满的身躯，尤其是在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时，男人们的智商似乎都要降低许多，她故作姿态的抿了一口酒液，撅起嘴巴眨巴了两下才道，“而他的武技水准相当强，丝毫不逊于弗拉德科夫，我想他完全能够胜任。”


“法兰，你也这样认为么？”柯默狠狠的吞了一口混合着酒液的唾沫艰难的道，这个美女龙的魅力越来越强大，对于干渴的自己来说，那就像是一团内里蕴藏着烈火的美酒，吞下去，也许快活一时，但是很有可能就要被烧得遍体鳞伤。


“沙蒂玛说得有些道理，勒克莱尔是一个很合格的骑士首领，虽然荷马骑士团被我们打败了，但是责不在他，实事求是的说，荷马骑士团也给我们造成了很大麻烦，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勒克莱尔的卓越领导能力。”法兰对于这个昔日的敌手也很尊敬，“他在荷马骑士中也拥有很高我的威信，除了的忠诚问题之外，如果我们真的要组建骑士团的话，他应该是最合适的骑士团团长人选。”


“忠诚问题？”柯默歪着脑袋想了一想，“你认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骑士们还会效忠菲利普么？”


“理论上不应该如此，但是领主大人您应该清楚骑士们的脑袋有时候固执得可怕，他们以此为荣，甚至视为骑士的准则，如果他们认定您是一个僭越者，那您一辈子都无法赢得他们的忠诚。”法兰耸耸肩仰头将酒杯里的酒液一口喝下。


“不，不，法兰将军，我认为勒克莱尔不应该是那样迂腐的人，他眼睛里有一种火焰，在我说可以为他谋求骑士团首领职位时，他眼中的那股火焰燃烧得更烈，他表面上虽然装作十分平静，但是他瞒不了我的感觉。”沙蒂玛连连摇头，“请相信我的感觉。”


柯默的目光落在沙蒂玛脸上，白皙的脸盘很圆润，配合着同样丰润的裸肩和深深的乳沟，真是一个能够唤起人无限冲动的尤物。


法兰的目光早已经飘向了一边，他不知道自己这位主子为什么会在这个女人面前犹豫不决，以柯默的身份似乎根本不需要犹豫什么，这个女人在柯默面前摆出这副姿态不就是摆明了是在勾引么？上床似乎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柯默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踌躇，像是惧怕担心什么，这让法兰百思不得其解。他当然不知道柯默心中究竟在担心什么。

第九章

<h3>折服</h3>

“法兰，也许我是该见见勒克莱尔先生的时候了，他可是一直是我年轻时候的偶像，上一次我和普柏他们酒廊还真的是承蒙他的关照我才能从光明教会那帮家伙手中脱身呢。”柯默若有所思的道：“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我进赛普卢斯的最佳时候了呢？”


“领主大人，如果您真的打算要把荷马骑士团全盘接收重新组建起来，勒克莱尔先生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才，只要你能够说服他诚心为您服务，我想荷马骑士团东山再起并不困难，我以为那个时候领主大人再进入赛普卢斯城最为合适。”法兰思考了一下才道：“现在让赛普卢斯人保持着这样一种惶恐不安的心态不是很好么？要让他们意识到没有赛普卢斯，荷马一样是荷马，甚至荷马可能会更好，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贵族们的虚伪面具和商人们的可怜至尊给扯下来。”


“唔，有些道理，我并不喜欢赛普卢斯，那里没有留给我多少值得留恋的东西，但是赛普卢斯的骑士们却是一笔难得的财富，尤其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法兰，你明白么？”柯默目光深邃，望向远方。


“领主大人，我明白，维持必要的平衡是保持一个政权稳定的最佳策略，您现在掌控着太多且复杂的领地以及盘踞在这些领地中的势力，所以更需要把握好其中的分寸才是。”


法兰显然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麦伦公国的步兵团首领了，跟随着柯默的耳濡目染，他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位领主大人的风格，从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中一直是柯默奉行的原则，半兽人是一枚鸡蛋，野蛮人也是一枚鸡蛋，还有高加索的原住民也是一枚鸡蛋，鸡蛋有大小，蛋壳有厚薄，而眼下敖德萨商人这枚鸡蛋也已经入篮，眼见得荷马骑士这枚鸡蛋也是逃脱不了，这就是柯默口中经常念叨着的政治艺术。


对于法兰的知趣柯默也是越来越欣赏，作为军队首领虽然并不需要刻意去精通政治，但是能够在这方面有些觉悟无疑是更为合适，至少可以让自己省下许多精神来指点。


“勒克莱尔大人，您来了，快请进！”无论是沙蒂玛还是法兰都从未见过柯默如此礼遇一个人，就连勒克莱尔自己也同样没有想到柯默竟然会在领主府大门外迎候自己，这让勒克莱尔大为震惊，无论柯默以前如何，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纨绔子弟了，哪怕他本质上还是纨绔子弟，只要他的贵族身份上增加了领主二字，那就截然不同，那是真正的贵族，而不是那些只是戴着一个贵族头衔的虚头架子了。


勒克莱尔停住脚步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在装束上比起以前那个四处惹是生非并没有多大变化的家伙，除了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之外，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尤其是那眉宇间的一丝阴郁，仍然是那样明显，这个家伙据说就是凭着这一抹魅惑人的忧郁沧桑表情勾引了赛普卢斯城中无数无知少女，才赢得了赛普卢斯三条狼的头号位置。


“子爵大人，勒克莱尔当不起您的这番称呼了，论理应该是勒克莱尔见过子爵大人才是。”虽然胸中百味陈杂，但是表面上的礼节勒克莱尔并不想违逆，无论怎么样，这个家伙已经是尼科西亚王国星室法庭和罗曼诺夫家族都承认了的荷马领主，只要自己还是荷马的一分子，这层关系便不容否认。


“勒克莱尔大人，请别这么说，在我柯默心中勒克莱尔大人永远是我的偶像，至少勒克莱尔骑士的形象一直常驻在柯默心间。”柯默的话语显得很诚挚，没有丝毫做作的味道，就连法兰和沙蒂玛二人都对柯默这般超乎寻常的赞誉感到惊讶，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赞誉了，至少到目前，法兰还从来没有听到过柯默如此夸赞一个人，柯默不是一个喜欢奉承的人，从来就不是，要想在他口中获得一份夸赞，很难，这一点法兰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勒克莱尔同样震惊于柯默这番话，他仔细的观察着柯默的表情以确定对方是不是在用反话来挖苦嘲笑自己，但是他看到的是柯默那双明亮眼睛中坦率诚恳的态度，没有一点渣滓和尘埃，这让勒克莱尔心中稍稍安定下来，至少这一趟受邀而来之时的一点郁闷已经消散了许多。


“勒克莱尔大人，你无需用这样的目光看待我，人总是会成长，会长大成熟的，昔日的荒唐岁月已经只能留在记忆中了，柯默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这几年来我学会了很多，但是勒克莱尔大人您的印象却丝毫没有改变，虽然当年我在赛普卢斯经常被勒克莱尔大人请回去受教，当时对大人也是满腹怨气，但是现在我知道大人并不是想要炫耀什么或者发泄什么，而是希望我们能够走上正道，我觉得我自己现在似乎已经在按照当初勒克莱尔大人您说期望的那样在前进了。”


含笑侃侃而谈的柯默显得很随和，但是却有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勒克莱尔发现自己对这个家伙的观感在一点一点改变，对方说得没错，人都会变，至少眼前此人已经绝对不是往日那个柯默了，一个全新的柯默，一个已经具备了领袖整个荷马气度的柯默。


沉默了一下的勒克莱尔发现自己先前来的一切准备都显得毫无意义了，他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了解自己在做什么想要做什么的成年男子，没有半点狂妄不羁，也没有那些贵族们的通病，准确的说，比起菲利普来，眼前这个青年人不但多了几分活力和毅力，而且似乎在眼光和志向上也不是那个保守狭隘的菲利普可以比拟的，难道这就是柯默取代菲利普的原因？


“柯默子爵，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真的是沙蒂玛小姐所说的那样要重建荷马骑士团么？难道你就不担心荷马骑士团建立起来对您构成了挑战和威胁，甚至可能让你失去对荷马的控制权？”勒克莱尔仿佛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犀利而又富有挑衅性的话语一句接一句的扔了出来，毫不隐讳的直接触及作为一个新上位者最忌讳的要害问题。


“呵呵，勒克莱尔大人，你还是原来的脾气啊，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我很欣慰，你的问题很尖锐也很坦率，所以我也不打算隐瞒或者回避什么，如果说我对荷马骑士团重建没有一点担心的话，那肯定没有人相信，但是我仍然觉得荷马骑士团有必要重建。因为我一直以为荷马骑士团并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个家族的私人武装，它代表着骑士的荣誉，既非我柯默一人的，也非菲利普家族的，它是整个荷马地区骑士阶层的真正代表，它的表现既可以让荷马骑士的荣誉得到彰显，亦有可能让荷马骑士的威信被玷污，但是坦率的说，我没有看到之前的荷马骑士真正做到了彰显荣耀的表现，所以我觉得我作为荷马这一任领主有义务也有责任让它的荣光在整个尼科西亚甚至整个大陆上耀泽。”


几乎是一气呵成的一番话让勒克莱尔被震撼的同时几乎来不及细细消化，但是柯默直白的话语仍然让勒克莱尔感觉到了灼痛，他隐隐听出了柯默话语中所指的含义，荷马骑士没有做出令民众尊敬的表率行为，尤其是在面对兽人的大举入侵，荷马骑士没有任何表现，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龟缩在荷马，这一点让勒克莱尔同样是羞愧不已。


“所以勒克莱尔先生，我希望您能肩负起这份重任，重建一支真正经得起考验的荷马骑士团，让历史来见证我们荷马骑士的光荣，我并不希望您能够完全听从于我的命令和指挥，但是我希望你服从你自己的良心和骑士的信条，我相信你能够做到这一点。”柯默的话语中充满了铿锵坚定的信心，同时也将他的意愿清楚无比的表达出来。


半晌无语的勒克莱尔低垂着头默默沉思，是被柯默的这一番话给打动了还是感到为难甚至不屑？柯默平静的直视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勒克莱尔，沙蒂玛和法兰二人已经被柯默极富魅力的口才完全倾倒，尤其是沙蒂玛望向柯默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炽热，连柯默都感受到了对方目光中的热度。


“柯默领主，您说服了我，我接受您的安排和邀请。”勒克莱尔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轻松或者愉悦，反而充满了严肃和慎重，落在柯默眼中却是暗暗点头，这位骑士大人虽然对于权势的渴望仍然炽热，但是却仍然保留了骑士的底线，正是这种人才是自己最需要的，只要他具备了这两点基本素质，就不怕他飞出自己的手掌心。

第十章

<h3>恶意猜测往往是现实</h3>

当荷马骑士团的旗帜重新在赛普卢斯城中被竖立起来时，对于整个赛普卢斯城各阶层的震动难以言喻，一度迷失的骑士们似乎又寻找到了他们的归宿，几乎是最短的时间中，一千骑士就聚集在了勒克莱尔的旗下，这让勒克莱尔都感到惊讶，他没有想到骑士们竟然如此渴望证明自己，以至于自己在向骑士们表明了荷马骑士团的责任和目标之后会受到如此的欢迎。


柯默并没有选择这个时候回到赛普卢斯，正如法兰建议的那样，现在还不是进入赛普卢斯的最佳时机，虽然骑士们的投效已经让市民中要求柯默回到赛普卢斯的呼声逐渐高涨，但是柯默还是打算等到更合适的时候才来完成最后的仪式。


在此之前，柯默还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麻烦事情，比如说来自卡廷的压力。


卡姬雅伫立在窗前，窗外映入眼帘的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迷醉，闲雅的芬芳，扬起淡紫色的暖风，熏衣草在和风中摇曳起伏，满目的醉紫让人心无旁骛，唯有一片沉静在心间。若是往日，卡姬雅更喜欢一个人独自享受这份美丽，让自己浮躁的心田沐浴着滋润的和风细雨，但是她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无法做到这一点，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神经质的先兆。


立沃尼亚的初秋是令人沉醉的，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但是对于卡姬雅来说，这个初秋却显得那么令人烦躁，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在荷马弄得风生水起的家伙。


门“咯吱”一声被轻轻推了开来，没有经过仆人的通报就可以直接进入的除了巴勒莫再也没有其他人，嗯，也许那个家伙也算一个，但是卡姬雅不知道那个家伙还会不会以这种方式走进自己的房间。


“殿下，您找我？”无论什么时候，巴勒莫始终是那副讨好般的笑脸，肥胖的身躯让他走起路来有些吃力，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智慧和判断力。


“嗯，你没有听说么？莲塔要与柯默订婚了。”卡姬雅的话语显得很平淡，但是巴勒莫知道这个话题绝不会这样平淡。


“嗯，有所耳闻，不过我以为这算不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更多的也许是霍夫曼殿下那边的自我宣传造势罢了。”巴勒莫同样很平静。


“你这样认为？”卡姬雅反问。


“难道殿下你还认为莲塔公主殿下仍然会一心一意的支持霍夫曼殿下？不，不，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霍夫曼殿下已经丧失了让莲塔支持他的实力和资格，他现在应该是在寻找体面的妥协办法。”巴勒莫肥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是说莲塔她自己想要有所作为？”卡姬雅目光一凝，冷冷的寒气顿时在房间内荡漾。


“也许是，不过这对于殿下您来说有益无害。”巴勒莫耸耸肩，这个原本十分潇洒的动作在他作来却显得有些滑稽。


“怎么说？”卡姬雅神色不变。


“殿下，难道您认为柯默子爵是可以被人操纵利用的人么？”巴勒莫微笑反问，看见卡姬雅不答，巴勒莫才又道：“莲塔公主殿下并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这我们都知道，不过很遗憾她没有太多的机会，有了殿下您和霍夫曼殿下在她上面，事实上她已经丧失了通过罗曼诺夫家族的这份血缘来获得上位的机会，不过如果她调整了思路，那罗曼诺夫家族的血统仍然可以为她添不少分，对于柯默来说，有一个罗曼诺夫家族女性成员来作为他的妻子，可以获得不少有益的帮助，当然这种帮助更多的是情势上的而非实质性的。”


“你的意思是莲塔这一手是在为她自己打算了？”卡姬雅星眸微绽。


“难道不是么？殿下不是早已经知晓了这种结局么？或许佛兰德伯爵夫人应该是她的一个很好归宿，不过我倒是很担心佛兰德能不能满足莲塔公主殿下的胃口，知足者常乐，就怕有的人到死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巴勒莫最后两句话显得有些生硬。


“我们没有义务去教训和告诫别人，别人也不会承我们这个情。”卡姬雅淡淡的道。


“当然，我也从来没有那样无知的想法。”巴勒莫莞尔一笑，“不过我们自己的事情倒是需要我们好好琢磨琢磨。”


“那个该死的伊洛特和那个粗俗不堪的半兽人脑袋就像花岗石一样呆板固执，他们在这立沃尼亚纯粹就是敷衍我们，我看不到他们呆在这里的任何价值，而我们却还不得不为他们提供各种物质和补给！他们根本就不想帮助我，而这一切都是出自柯默的示意。”卡姬雅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只有这个时候仿佛才能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冷淡的神色很好的帮助她掩盖了她心中的怒火，“我不知道现在我该怎么办？他所要的东西我已经全部给了他，可是他还是这样推三阻四的敷衍我，巴勒莫，你说我该怎么办？”


巴勒莫当然知道卡姬雅话语中的那个他自然是指柯默，虽然他和柯默的关系已经相当密切了，但是关于柯默的一切巴勒莫仍然是感到迷惑，那个男人实在太深沉太神秘了，以致于巴勒莫无法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对方，对方的所作所为总是那样出人意料剑走偏锋，从勾结野蛮人到挑战光明教会，从出走南地中洋到反击荷马，几乎每一步都无人能够猜测到，每每要到事情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人们才能跟上他的节奏，而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事情都已经是时过境迁只能望而兴叹了。


巴勒莫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这位主人的每一步都已经被柯默牵着在走，也许自己的女主人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自尊和骄傲让她仍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她宁肯相信这是暂时性的。虽然在表面上柯默仍然相当尊重卡姬雅，甚至还应卡姬雅的要求将两千半兽人军队留在了立沃尼亚以帮助卡姬雅振作士气壮大声威，但是在许多原则性的问题上柯默却是态度暧昧，甚至可以说是阳奉阴违，尤其是他的手下更是丝毫没有把这位罗曼诺夫家族的继承人放在眼里，这种发自骨子里的蔑视即便是像巴勒莫也可以清晰的感受得到。


那些半兽人眼中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柯默，柯默让他们去死，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去死，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死可以换得柯默给予的比死更值得的东西，仅仅是这份气势已经让巴勒莫意识到自己这位主人怕是永远都无法驾驭那位一直被她看不起的乡下贵族了。


“殿下，不管怎么，如果没有这支军队，霍夫曼殿下的旗帜只怕已经插在了卡廷城头上了，威慑也好，助阵也好，这支军队已经起到了它应该起的作用，但是您若是希望它能够帮助您完成你所想要的一切，我觉得这不大可能，您想要的东西，只能由您自己来拿走，而现在您似乎还不具备这个力量。”巴勒莫话语十分直白，脸上的神情也很坦然，“也许日后柯默会是您最大的敌人，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即便是您心中有再多的不满，最好都收拾起来，您还需要柯默的支持和帮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卡姬雅何尝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霍夫曼一日没有认输，没有承认自己的正统继承权，自己就无法名正言顺的成为尼科西亚王国的女王，而没有这个正统名义，自己就永远无法掌握属于整个王国的所有资源，而没有足够的资源，自己根本就无法号令甚至影响那些手中已经掌握了相当实力的领主们。


“我们只有忍耐和坚持，坚持下去，霍夫曼殿下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现在连莲塔殿下都已经抛弃了他，安逊家族当然不会再给予他实质性的支持，而他原来最重要的依靠光明教会却又遭受重创，我想象不出他还有谁可以依靠，那些大贵族们很快就会离他而去，只要这一根支柱倒塌，他就只有自动退出历史舞台的命运了。”


巴勒莫说这番话的时候态度相当肯定，但是话语一出口，巴勒莫才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因素，失去了这些支持者，霍夫曼自然只有退出，但是病笃乱投医的霍夫曼似乎已经和柯默也拉上了线，柯默会不会支持卡姬雅上位呢？想到这个问题，巴勒莫心中也是一凉，以柯默现在的心性，他会乐意看到卡姬雅毫无阻碍的上位么？也许就是目前这种混沌的局势对于像柯默现在代表的大领主来说才是最美好的吧？也许这只是自己的一种恶意猜测，但是巴勒莫却知道往往自己的最坏设想都会成为现实，因为人们往往不愿意往最糟糕的方面去想。

第十一章

<h3>疯狂誓言</h3>

正如巴勒莫所担心的那样，此时的柯默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让卡姬雅顺顺当当的上位，在这一点上柯默和其他几个领主的态度别无二致，让罗曼诺夫家族这两个大位争夺者保持着旗鼓相当的对峙局面对于几大领主来说都是最乐于见到的，当然这仅仅是指目前这种情况下。


柯默清楚，一旦自己的兵锋指向北方那两个家伙时，整个尼科西亚王国的局势就会重新动荡起来，无论是加莱还是波兹南和西里西亚，他们都会在最短时间内作出反应，而那个时候罗曼诺夫家族的两个继承人只怕一下子又会受到人们的追捧，毕竟以罗曼诺夫家族的号召力来对付自己的刀锋也许更有说服力。


不过柯默暂时还没有那方面的打算，在实现下一步目标之前，他需要更积极的积蓄力量，荷马需要彻底稳定下来，荷马骑士团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锻炼和磨砺，而更重要的任务则是那些野蛮人，在征服了荷马之后，三嘉部落已经或明或暗的提出了要收回他们部落勇士的指挥权，这对于柯默来说无疑是要自断自己的臂膀，从一开始柯默就没有考虑过要将这支军队交还给三嘉部落，相反，他还希望通过竖立起这支军队的形象来为下一步计划打基础，而牢牢的将这支军队控制在自己手中这一点不可动摇。


重新组建暴风步兵团的建议被柯默否决了，至少现在柯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柯默不想让自己过多的被荷马本土势力所牵制，一支具备突击能力的荷马骑士团在目前来说已经足够了，与以半兽人士兵为主的轻甲步兵、以归附野蛮人为主的重甲步兵以及半精灵为主的弓弩手一起构成了目前荷马和高加索的武装力量，当然还有另外一支起着制衡作用的重要力量——高加索法师团，这种平衡才是柯默目前需要的。


当然这只是暂时，柯默也清楚，要想实现自己的下一步堪称宏伟的计划，自己手中的力量远远不够，扩大半兽人和凡人的武装力量势在必行，尤其是在控制了越来越多的野蛮人武装之后，要想达到更好的平衡，就只有在半兽人和凡人身上想办法，对于柯默来说，纯朴的半兽人更得柯默的欢心，如果迫不得已，柯默也更愿意从佛兰德那边组建一支凡人步兵或者弓弩手力量。


望着眼前踊跃投军的半兽人们，柯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比起矿山的工作来，这些半兽人的确更适合军队，漠视生死的勇气和服从命令的坚决以及绝对的忠诚让柯默无法不把这支力量与高加索法师团一样作为自己的基本力量，相比于法师团的利益共同趋向，半兽人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的单纯信任，一种源于美好生活带来的绝对信任，正是这种绝对和单纯更让柯默放心。


扩军对于荷马和高加索来似乎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话题，虽然法兰一直主张贵精不贵多，但是必要的数量仍然是基础，当柯默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目标告诉法兰之后，法兰几乎要陷入石化状态，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位领主的胃口不是一般化的大，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这位领主大人胃口大到了这种程度，眼下的荷马、高加索还有那一块飞地佛兰德，甚至还有孤悬在立沃尼亚的区克谷地，这样庞杂而又分散的领地足以让一个精力充沛的领主忙得手忙脚乱了，而在这位领主大人的心目中，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呃，领主大人，我无法理解您的真实意图，您的意思是您打算，呃，打算那个……”法兰不敢随意冒出那些有些近乎于放肆的言语，但是对方的意图已经清楚无误的表达出了这层意思，而自己的耳朵似乎也没有出什么问题，眼前这个男人仍然是那副不惊不诧甚至可以说平淡无奇的神色，难道说他以为这是在地图上的游戏，随意用炭笔涂抹一番然后随手抛弃置之脑后就行了？法兰看不出柯默脸上有开玩笑的神色，对方应该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法兰更不能接受。


“没错，你想要说出来的话就是我的目标，尼科西亚，罗曼诺夫家族似乎已经走完了他们的历史使命，也许这个时候换一个人来承担这份责任更适合，嗯，也许还有周围的一些地区，北方联盟，那些只知道附和着光明教会的垃圾该消失的应该消失，如果他们自己做不到，让我来帮他们完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还有兽人们，虽然我对他们并不反感，但是最为一个凡人，我还是认为他们继续呆在莫干荒原上喝凉风更合适，除非他们有让我值得肯定的地方。当然南地中洋如果有合适的口岸我也不会置之不理，怎么样，法兰，你不会认为我是在痴人说梦吧？”


柯默轻轻的笑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对外人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即便是在普柏面前他也没有完整的袒露自己脑海中的计划，而法兰，柯默相信，也许这个人永远不会成为自己最喜欢最欣赏的人，但是若是要论到对自己的忠诚和可靠，他无疑可以排在前三位。


“领主大人，如果我的耳朵没有出问题，我想我是听清楚了你的话了，呃，这个，我有些无法接受，我的脑子有些乱，我的好好想一想。”


法兰发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就像此时自己的思维一样，他努力的甩了甩头想要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但是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对面这个男子那乌黑深邃的目光让他背上忍不住渗出一层汗意。


这个男人太疯狂了，疯狂的程度堪称大陆之最，但是这真是一种毫无根据的疯狂么？法兰在内心深处问自己，自己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么？不，法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回音在告诉自己，自己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一直在悄无声息的给予对方支持么？甚至是殚精竭虑的帮助对方来完成这一切，这仅仅是为了报答对方的恩情么？应该说是，但是却绝不完全是，自己不是也一直希望证明自己么？用在高加索的成功，用对光明教会的惩罚，来证明自己？


有些迷乱的望着眼前这个优哉游哉的男子，法兰只能用深呼吸来帮助自己平静情绪，虽然这未必真正有效，但是当对方那清润如水的目光汩汩的在自己心中流淌时，法兰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冷静下来面对这一切了。


“领主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连法兰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没有半点多余的废话。


一怔之下的柯默终于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几乎没有人看到过他有如此开心的时候，柯默畅然的笑容甚至感染了法兰，连法兰也忍不住想要咧嘴一笑。


“很好，法兰，我没有看错人。”柯默重重的点点头，目光中的闪耀光泽如星星点点，“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帮助我建立起一支合格的军队，你要人，我给你人，你要物资我给你物资，你要武器我给你武器，但是我要一支强大而又忠诚于我的军队，请记住，强大而又忠诚，二者缺一不可！至于如何做到这二者兼备，忠诚这一点，我可以帮助你，但是强大这一点就完全拜托你了！”


滚动的热潮激荡在法兰的胸中，他不是一个未见过世面的乡下佬，也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热血少年，但是能够当得起柯默这般语言的，他自信在整个高加索和荷马，甚至整个尼科西亚王国，只怕也只有自己一人，仅仅这一点，法兰认为就值得自己为他效命，为他的目标而誓死效命！


“领主大人，法兰不是没有担待的人，我会尽我的一切可能来大到您的要求，但是我还是要提醒您，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敌人，您在路途上还会遇到许多敌人，许多意想不到的敌人，您应该有思想准备才对，仅仅依靠军队是无法打倒这些敌人的，无论我们的军队有多么强大。”法兰强压住心中的热流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避免犯错误，尤其是一些低级错误，而低级错误往往都是聪明人所犯。


灿烂的笑容在柯默脸上绽放，柯默无声的点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道：“法兰，你们放心，我心中有分寸，我的敌人也许比你想象中的更多更强大，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不过请相信我，既然我敢于这样作，就不会畏惧任何人，哪怕他是尤里乌斯！”


强悍的气势排空而来，连法兰似乎都要被这近乎于狂妄无边的话语挤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法兰却发现自己却丝毫没有认为对方这是在口吐狂言，因为他是柯默！

第十二章

<h3>墨雷集中营</h3>

小规模的募兵活动事实上在布森平原一战之后就开始了，虽然彻底击败了荷马军队，但是无可否认高加索军队依然在荷马军队的进攻下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无论是野蛮人还是半兽人都是如此，对于三嘉部落的野蛮人战士来说，补充问题暂时还轮不到柯默来操心，但是半兽人的损失却需要尽快弥补。但是无论是柯默还是法兰都认为这一战相当值得，仅仅是从锻炼军队的角度来说，这一战就足以让许多优秀的半兽人军官涌现出来，而大批的半兽人士兵在得到了这一场血与火的洗礼之后，已然更加成熟，尤其是在面对了敌人魔法和武力的双重洗礼之后，这份经验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在伊兹梅尔、曼度、巴纳夏、墨雷、马斯喀特的募兵站前面都排起了长龙，在矿工和士兵的选择中半兽人们显然更喜欢士兵这个职业，只要符合条件，他们都更愿意成为光荣的高加索军队一员，包令再次担当起了甄选并进行初期训练的重任，这让包令大叹命运不公。


每每这种繁重而又琐碎的杂务就会落在自己头上，不过看见这一双双充满渴望和向往的眼神，想着这一群群愣头愣脑的家伙将会在自己手中渐渐变得成熟，变成一个个勉强合格的士兵，包令心中还是充满了满足感。用恶魔般的训练来蹂躏这些精力旺盛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的半兽人一直是包令最喜欢的一项工作，而现在来了一个比自己似乎更加变态的沙蒂玛小姐，这让包令不得不为这些充满了憧憬和幻想的半兽人感到悲哀，很快他们就会感受到作为高加索士兵他们在享受他们认为相当丰厚的待遇时也同样会承受魔鬼般的蹂躏。


沙蒂玛背负着双手在操场上来回踱步，这是柯默给予她的奖励，勒克莱尔的成功归顺是她的功劳，这一点连柯默似乎都无法否认，因此她得到了一个奖赏，那就是到墨雷帮助包令训练那些刚刚入营的半兽人新兵，她的主要职责就是帮助这些半兽人将他们变态般的体力化为实实在在的体能。


包令也乐得将这个繁重的任务交给这位身材丰满的变态女人，现在整个高加索就连那些酒馆里酗酒的闲人们似乎都认为自己的领主大人在品尝女人的口味上有了某些特殊的变化，否则像沙蒂玛小姐这种身材形象虽然很惹火，但是言谈举止却相当怪异的女人是不会成为领主大人情妇的，他们都一致认定这位沙蒂玛小姐应该是柯默领主特殊口味需要的产物，就连包令和尼普顿这样的军政官员都不例外。


沙蒂玛洋洋得意的俯视着眼前这一群呆头呆脑的半兽人士兵，在他们敬畏的眼神下她感觉很舒服，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享受，与以前任何时候任何环境下的感觉都截然不同。往日那些人看自己的目光中除了一些色迷迷外就是某种怪异之色，呃，怎么说呢，一种把自己看作另类的感觉，但是自己终于还是证明了，自己不是另类，他们可以完成的任务自己一样可以完成，甚至他们不能完成的，自己也可以完成，眼前这一切就是柯默给予自己完成任务后的奖励和信任，这份信任殊为难得，沙蒂玛绝不想辜负和浪费。


“士兵们，开始奔跑！环绕操场三十圈！”


“士兵们，给我跑起来，举起手中武器，保持匀速！”


“面视前方，稳步推进，刀盾手，给我举起盾牌，推进，推进！长矛手，突刺，突刺，给我反复，反复！”


手中的皮鞭得意的绞在手上，沙蒂玛高仰着脸，高统皮靴紧裹的双腿有些不太雅观的叉开站在土梁上，紧贴在身体上的裤子不但把两瓣肥臀包裹得浑圆魅惑，甚至连那微妙之处的形状也呈现出来，显得格外刺目。


沙蒂玛敞开喉咙不时怒斥着眼前这群赤裸着上身的半兽人，油光滑亮的脊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壮，沙蒂玛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手持盾牌和巨斧的士兵们正按照老兵们的要求列成整齐的队形跑过自己面前，平整好的操场上黄尘弥漫，每一队士兵都是士气高涨，这样一个美女教官站在自己面前，虽然她那毫不淑女的姿态让人咋舌，但是这更符合半兽人们的审美观，铁叶甲掩不住高耸的胸脯，宽大的脸盘子，嫣红丰实的大嘴，还有那高亢的声音，也许在床上叫起来会让人欲仙欲死，这才是真正的女人！


沙蒂玛虽然不通世事，但是也可以从那些一队队跑过自己面前的士兵眼中隐讳的眼神里了解到一些什么，不过这并没有让她感到不舒服，相反她还有一种沾沾自喜的窃喜，那些目光如豆的凡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女，虽然垂涎于自己的美丽，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于向自己表达，除了柯默敢于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胸前流连外，其他人甚至都只能是远远的瞥上一瞥，实在让人失望。


美女的到来总能激起半兽人们表现的欲望，连包令都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很快这些半兽人士兵就感受到了这位沙蒂玛小姐的疯狂，虽然她出现在操场上会短时间内让半兽人们情欲爆发，但是几乎把所有时间填充得满满的体能训练很快就让半兽人士兵们痛不欲生，以至于他们把包令负责的队列和阵形训练当成了一种无上享受。


“你们这帮猪猡，给我跑快一些！就连乌龟都比你们更快，看看你们的脚步，你们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趴在娘们身上松活去了么？我真为你们感到羞耻！”


“玛德克小队，你们是兔子么，这么胆怯？！对面冲刺，给我重复，给我重复一百遍！今天你不完成这一百遍，就休想吃饭！”


“呼雷暴，你这个蠢货，你看看你的小队比起德古德的小队差了多少时间？低着头干什么，难道你的脑袋被女人大腿夹坏了？越野跑十五公里，两次，马上给我完成！”


“猪猡们，我不需要你们保持风度，我要的是速度，速度！你们不是什么狗屁骑士，你们是战士，需要杀光一切挡在你们面前的战士，给我冲锋，冲锋！”


包令习惯了这位沙蒂玛小姐的粗野和暴力了，事实上不仅仅是他，所有墨雷新兵训练营的教员们都已经习惯了这位沙蒂玛小姐的另类和变态了，凡人教员们惊讶于自己领主对女人选择的口味独特，而半兽人教员们甚至暗自高兴领主大人喜欢女人的味道在向自己种族靠近。


粗口和皮鞭构成了沙蒂玛整个训练生活最美好的进行曲，不过包令也得承认，这位沙蒂玛小姐的超强悍体力完全足以压倒任何一个敢于挑战她权威的人，无论是体能表演还是单兵格斗，她绝对凌驾于任何人的表现让桀骜不驯的半兽人们都只有集体失声。


看着沙蒂玛一拳击碎巨石，一腿扫倒碗口大小的树干，单手举起巨石，背负五十公里铁甲一口气跑出二十公里而面色不变，半兽人们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体能在这位美女教官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敢于挑战她的家伙不是鼻青脸肿的躺着抬回来就是灰头土脸的自甘受罚去操场完成变态的惩罚训练，这种事例几乎在每一批新兵入营之后都会发生，然后又以同样的结果而告终，而这已经成了老兵们作为观看业余游戏的一种娱乐了。


没完没了的中长距离负重奔跑，榨干体力的短距冲锋，单调枯燥的刺杀搏斗动作，这一切都让从未体验过这种生活的半兽人们终于尝到了士兵这个职业并不是光靠勇气和热血就可以干好的。士兵们在白日里承受了训练蹂躏之后，甚至在夜晚的睡梦中也要承受噩梦的骚扰，对象无一例外的自然是那位魔鬼美女教官。


源源不断的新兵给沙蒂玛和包令提供了取之不尽的蹂躏对象，每一个从墨雷新兵训练营走出去的半兽人士兵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新兵训练给他们上的第一课，墨雷新兵训练营由此获得了“墨雷集中营”的雅号，这也成了这批新兵们在以后可以向其他士兵炫耀的资本。很多年以后，他们仍然可以吧嗒着嘴巴向自己的后人们讲述在墨雷的光荣事迹，因为他们毕业于声誉昭著的“墨雷集中营”。


对于沙蒂玛来说这也是她最为引以为傲的一段生涯，她成了墨雷集中营中大名鼎鼎的魔鬼教官，而跟随他进行训练的教员们同样也受到了她的熏陶，以至于在日后的新兵训练中他们的坚决秉承这位魔鬼美女教官的作风，一丝不苟的贯彻下去，造就了高加索半兽人士兵团队的强悍风格。

第十三章

<h3>色厉内荏</h3>

“领主大人，我们不能同意你的这个要求，这一次战争我们三嘉部落损失已经想当巨大，我们的勇士为了你的大业已经作出了相当大的奉献，你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狄凡奇目光沉静，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语气态度却是异常强硬，“我们三嘉部落不是你的子民，这一点请你要搞清楚，那些小部落要加入你的高加索，那是他们的事情，但是我们三嘉部落不是他们。”


“哦？狄凡奇首领，我实在不能明白你的想法，我的所作所为难道真的伤害到了三嘉部落的利益么？不错，在这场战争中，三嘉部落的勇士们的确给予了我很大帮助，损失也有目共睹，但是我作了弥补，每一名牺牲了的战士的家庭获得了相当于他们以前南方战争中牺牲的五倍到十倍的补偿，伤残的士兵也是一样，我不但一次给予了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过相当宽裕生活的奖赏，而且还可以为他们提供在高加索的生活居住条件，难道这样的待遇还算是亏待了你们山地人战士么？”


柯默态度也很平静，对于三嘉部落首领的联袂造访他早就在预料之中，正是他一直扣住三嘉部落提供的战士们组成的军队才迫使三嘉部落的首领们不得不再度来到乌格鲁，这一次谈判将要开辟一个新的时代，对于三嘉部落乃至整个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山地人来说，都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柯默领主，你好像忘了当初我们的约定以及我们三嘉部落的身份地位了。我们三嘉部落是属于山地人联盟的一员，与你们凡人完全属于不同的种族，如果说得客气的一点，我们可以作和睦相处的邻居，说得不客气一点，你们不过是一群对我们虎视眈眈的豺狼。”


狄凡奇脸上终于浮起淡淡的讥讽笑容，似乎在嘲笑柯默的健忘，但是看在柯默眼中却显得很是有趣，这位素来以冷静著称的嘉戎部落首领看来也有些浮躁了，也许是目前太过微妙的局势和环境刺激了他的情绪，以至于他很难一直保持平和的心态，而柯默正是希望达到这种目的。


“呵呵，狄凡奇首领，您这话就有些过了吧。难道是我的健忘？在三嘉部落陷入困境要求我们高加索勒紧裤腰带为你们提供粮食的时候，在三嘉部落缺乏各种生活必需品的时候，在山地人联盟对三嘉部落施加压力的时候，您和您的同伴们好像不是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啊。”柯默针锋相对，“我们是豺狼？豺狼会向羊羔提供粮食和各种生活必需品么？会帮助羊羔抵御头羊的欺侮么？这种豺狼做得也未免太失败了吧。”


狄凡奇一时有些语塞，方才他自己的话的确有些语病，即便是高加索对三嘉部落有些企图，但是自己也不应该当面揭穿，这样捅破这层薄纱也许就让双方再没有回旋余地，连狄凡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冲动，看看两个伙伴的神色狄凡奇就知道他们俩人都并不赞同在这个时候就和对方撕破脸。


“既然狄凡奇首领已经话说开了，我也很想就这个问题来与三位探讨一番。不错，我现在仍然很需要三嘉部落士兵们的支持，甚至我还希望三嘉部落能够为我提供更多的军队支持。”挥手制止了三名面带愤愤不平之色欲待插言的三名首领，柯默径直向下说：“也许三位首领会觉得我这个人贪得无厌得寸进尺，这个要求根本不可能接受，但是我想反问一句，现在三嘉部落的情况比起五年前如何？是变好了还是变糟糕了？你们的子民是继续在减少还是在不断增加？你们子民对当前的生活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一连串的反问让三名首领脸色都有些难看，狄凡奇与贝乐蒙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才道：“柯默领主，这些问题都与我们今天与你交涉的事情无关，我们只想要按照约定收回我们三嘉部落的士兵，你这样作违背了我们的约定，至于你方才说的那几点，我只想要告诉你，我们山地人绝对不会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就臣服于什么人，尤其是外人！”


“呵呵，小恩小惠，说得真好，狄凡奇首领，你这番话敢当作你的子民们这么说么？小恩小惠，哼哼，无数粮食和生活必需品原来在狄凡奇首领眼中只是我的小恩小惠，我柯默的小恩小惠也未免太值钱了一点吧？千百人的生存问题仅仅只是你们所谓那一文钱不值的面子就可以丢在一边全然不顾？这就是你们要保持所谓的自尊？我看不出这究竟能够证明什么！”柯默冷哼道：“我想提醒一下三位，不要无视你们子民们的要求，不要以为自己的意志就可以决定一切，那样最终只会伤害到自己。”


“柯默领主，我们山地人的事情我们山地人会自己来决定，无须外人来指手画脚。”狄凡奇勃然变色，这个家伙太狂妄放肆了，真的以为他就可以主宰一切？


“狄凡奇首领，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我所说的并没有什么恶意，希望你不要误会，以三位的智慧，我相信我这番话究竟是对是错，三位只要冷静下来稍加分析就可以明白，为什么非要弄得如此不愉快呢？”柯默稍稍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这样正面的争执冲突并不是他想要的。


“柯默领主，我们这一次来并无他意，我们三嘉部落也一样希望继续与高加索保持紧密的合作关系，但是现在荷马战事已经平息，当初约定的条件也已经达到，柯默领主您还有什么理由扣住我们三嘉部落的士兵不放手呢？难道柯默领主真的像传言中的那样要吞并我们三嘉部落不成？”贝乐蒙给了狄凡奇一个眼色之后自己上阵，“我们山地人从来没有被外人征服的历史，也绝不会屈从于外来的压力，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希望柯默领主三思而后行。”


柯默轻轻的笑了起来，这帮色厉内荏的家伙，连他们自己现在都对这批士兵的控制力失去了信心，否则也不会这样要自己一定要履行这样一个表面上的移交手续了，野蛮人士兵也不是傻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自己这里的待遇比回到科迪勒拉荒原上好十倍，他们凭什么还要回去？只要自己仍然需要他们，他们就愿意留在这里，除非自己要求他们返回，只可笑这几个家伙枉为首领却连这一点最基本的道理都看不穿，还在这里和自己斤斤计较，就算是这些人回到科迪勒拉荒原上难道就会安心呆在那里么？弄不好带上一家老小悄悄逃到高加索也未可知。


“三位首领，任何一个种族似乎都不会轻易被外来种族所征服，但是一个种族的溃灭却往往源于他们本身，无视历史发展潮流，无视民众的生存需求，这样的种族要么就是灭亡或者就是你们所说的被外种族征服，要么就是他们的上层被彻底推翻革命，只有这两种可能！山地人要想退回到原来封闭闭塞的世界中已经不可能了，日趋恶化的内部环境和日益开放的外部世界已经让你们没有退路，如果你们还死死抱着你们原来固有的呆板思维方式，我想你们迟早会发现你们将会被历史潮流所摒弃，湮没在历史的灰烬当中。”


柯默故作深沉的演讲让三位首领都被深深的震动了。


在为了达到目的这个大前提下柯默并不介意施用一些精神魔法，这种被叫做“心蚀”的小魔法可以很好的将自己的演讲效果提升到最高。这种小把戏在战场上毫无用处，但是在这种相对平和的环境中往往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尤其是在自己的演讲本来就富有相当充分的说服力的时候就显得更加有效了。


“三位首领，你们扪心自问的想一想，现在你们的子民还能够离开我们高加索么？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远远超出了你们三嘉部落与其他山地人部落之间的联系程度，如果说你们与其他山地人部落仍然保持着相当联系的话我想那也是因为你们三嘉部落某种程度上充当着高加索与那些部落的中转站的缘故，你们无法否认这个现实。”柯默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我们先前的合作应该是开创了我们凡人以及其他种族与山地人相处的一个典范，这也许可以带动整个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山地人与外部世界的交流和合作，但是没有想到三位首领却会抱有如此狭隘的偏见和想法，这让我很是失望，难道说山地人非要退回到原来那种处境下去才算是维护了你们山地人所谓的自尊和独立？我从来不这样认为。”

第十四章

<h3>最后通牒</h3>

柯默连番的言语进攻让狄凡奇三人彻底陷入了沉思，当初来高加索也只是抱着一种要求对方履约归还所属士兵，根本没有想到柯默完全没有要归还的意思，而他们在私下接触之后发现那些士兵在这几个月中已经完全的高加索化了，可以说一切战术条例都完全按照高加索军事体制来进行，山地人军队的编制也完全被打散，重新按照凡人军队的编制来整编，而原来那些他们一直认为忠勇的部下们态度也变得异常暧昧，而那些底层的士兵更是一直希望留在高加索充当职业士兵，这让狄凡奇他们都是惊惶不已。


失去了这支军队三嘉部落不仅仅是对高加索没有了威胁，甚至连南方那些其他山地人部落都将对整个三嘉部落构成威胁，尤其是在三嘉部落与其他山地人部落关系并不好的情况下。


很显然眼前这个家伙是打定主意不会交回这支军队的领导权了，甚至他们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作好了各种充分准备，从物资利诱到思想侵蚀，这一手的确太歹毒了，让三嘉部落简直没有还手之力，眼下唯一可恃的就是对方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彻底与三嘉部落翻脸，对方似乎还有更大的野望，甚至需要三嘉部落为他提供更多的士兵。


柯默的话语也的确让狄凡奇三人思想受到了相当大的震动，事实上他们也一直在探索这其中的缘由，但是却从来没有像柯默说得这样明白和直接，而柯默的言语一下子就把笼罩在他们心中的那层雾纱给掀掉了，他们不得不痛苦的面对这有些残酷的现实。


柯默并没有急于催促他们，他知道对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反思和分析斟酌，残酷的现实谁都不愿意面对，但是要想避免更恶劣的局面出现，他们就不得不作出变革。


“柯默领主，虽然我不完全赞同你的说法，但是我也要承认你的观点中有可取之处，现在你占据了先手，但是我还是要重申一点，我们三嘉部落的独立性不容侵犯，我们绝不会盲从于那些小部落的短视行为，至于这支军队，我认为我们还是寻找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办法更合适。”


贝乐蒙与狄凡奇用目光交换了一下双方的意图，双方显然有默契，而西塞则被直接忽视了，这个家伙得表现从来都是亲附于高加索的，以致于让贝乐蒙和狄凡奇都有些不太信任他乐，如果不是认为三嘉部落抱成一团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只怕他早就投向了柯默的怀抱。


看来有门儿，柯默从心里笑了起来，但是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矜持和若有若无的思索状，“贝乐蒙首领，我赞同您的观点，无论如何三嘉部落和高加索都已经结成了相当紧密的同盟，仅仅是这样一个问题就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蒙上一层阴影，我以为这不值，山地人士兵的问题我相信可以寻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方式，不过在此之前，我真的很希望与三位首领就三嘉部落乃至整个山地人与我们高加索乃至我现在掌握的荷马地区之间的关系定位问题进行一次深刻探讨，不知道三位首领有没有这个兴趣或者说觉得有无必要？”


贝乐蒙和狄凡奇在第一时间就嗅出了柯默话语中隐藏着的危险气息，两人的眼瞳都是一缩，就像是突然发现了猎人的狐狸，一下子全身毛发都竖立起来。面对一个强势的盟友，无论作出什么样的关系调整，弱者都只能是在弱者的位置上被动的承受，强者永远不可能用绝对公平的方式来定位双反高的关系，这是双方实力决定了的，狄凡奇和贝乐蒙当然明白这一点，而眼前这个家伙早已经将他的黑手伸进了科迪勒拉荒原上，而且还在不断的拓展着他的影响力，可以说这一次三嘉部落在这个问题上如此软弱和被动完全是被对方压制和胁迫下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姿态的。


“柯默领主，您认为我们三嘉部落以及整个山地人与您所统辖的领地之间关系有什么不妥之处么？如果仅仅是指三嘉部落，我个人看法似乎我们并没有什么好谈的，如果您还指其他山地人，那请恕我无法代表他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狄凡奇悲哀的发现，自己是第一次如此软弱和胆怯的面对一个凡人，这个平淡无奇的凡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什么每一句话都能够让自己有一种心惊胆战被算计的感觉呢？


柯默面色一僵，对方的话语无疑是在婉拒自己的要求了，连自己的话语都不想听完，甚至根本就不想与自己进行沟通，那这个家伙的存在就真的是一个祸害了，轻轻的瞥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西塞，柯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来压制自己有些焦躁的情绪，这些山地人不像凡人那样好打整，孤傲倔强的性格让他们宁折不弯，强行的压制未必能够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但是自己似乎并没有多少心情来陪这几个家伙拖延下去了，他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


“狄凡奇首领，我以为至少我们可以听一听柯默领主的看法，无论我们能否接受，至少我们可以了解一下，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西塞有些沙哑的声音让有些僵滞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些，这个家伙还算聪明，柯默暗暗道，无论他的目的何在，只要能够和自己合作，柯默并不吝惜给予对方以足够的好处。


狄凡奇和贝乐蒙脸上的阴沉根本不需要掩饰，没一次都是这个家伙来打岔破坏，但是缺少了这个家伙，三嘉部落就再也不是一个有力的整体，而一旦这个家伙代表的嘉蓬部落背离了三嘉部落，那甚至可能导致嘉戎和嘉隆部落内部统一战线的崩溃。


“算了，既然狄凡奇和贝乐蒙首领都不愿意听下去，我一厢情愿也没有多大意思。”柯默冷冷的道：“西塞首领，如果你觉得我的话值得一听，那不妨下来找个时间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这样浪费狄凡奇和贝乐蒙首领的时间不好。”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就连贝乐蒙这种老狐狸都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打开这种沉闷的局面。


眼前这个家伙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还有求于三嘉部落的凡人了，佛兰德那边已经和山地人其他几个大部落的联系日益紧密，虽然还不知道那几个部落再打什么主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卡罗部落的首领位置已经受到了严峻的挑战，而那几个挑战者的背后无疑就是佛兰德，这本来对于三嘉部落来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但是佛兰德领主却被这个家伙兼领就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消息了。


“呃，柯默领主，狄凡奇首领的意思是我们无法代替其他山地人部落，而眼下，在没有解决我们三嘉部落士兵归属的问题之前就来讨论我们三嘉部落和高加索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稍显急躁了一些呢？”贝乐蒙搓着手想要破解眼下这种僵局。


“是么？我方才就已经告诉过三位首领，山地人士兵对于我对荷马的征服帮助很大，但是我也付出了很多，而我也可以毫不讳言的告诉三位，荷马仅仅是我的第一步，在我的面前还有很多更强大的敌人，我仍然需要山地人的帮助，而且更多，在此之前我不会考虑同意这些山地人士兵返回科迪勒拉荒原。实事求是的所，这些士兵也不再适合会荒原上去过那平淡的一生，作为战士，我坚信在战场上无论是胜利还是牺牲都远胜于他们老死于田间床头的结局。”


柯默声音变得高亢而又激昂，目光更是有些挑衅般的在贝乐蒙和狄凡奇脸上逡巡，“既然两位觉得在双方关系上没有必要进行讨论，我想这一次的会晤也就到此为止吧，送客！”


“柯默，你这是在作最后通牒么？”再也忍受不住对反如此嚣张的公开挑衅，狄凡奇胸前急剧起伏，赤褐色的脸膛更是涨得通红，目光中怒火如炬，挥手制止了还欲劝解的贝乐蒙，直视柯默。


柯默眯缝起眼睛同样毫不示弱的回视对方，这个狄凡奇不愧是三嘉部落的首要人物，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可以如此强硬的对待自己，山地人中还是有些人才，就连这个贝乐蒙和那个西塞也不是完全的窝囊废，这样才有意思。


“狄凡奇首领，如果你认为这是，那便是！”如同金铁般铿锵的声音在空气中清越的跳动，袅袅的在两人对峙的目光中盘旋，贝乐蒙和西塞突然发现，柯默那清瘦的脸颊这一刻因为阳光角度的照射这一刻突然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第十五章

<h3>班底</h3>

浓郁的阴霾在柯默和三嘉部落领主之间弥漫开来，即便是在狄凡奇三人离开之后仍然挥之不去，环抱双臂望着迈着坚毅步伐离开的狄凡奇，柯默心中也是有些遗憾，他不想用这种方式来摊牌，但是对方一定要迫使自己用这种手段，他也决不介意。


“领主大人，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野蛮人的意志啊。”站在柯默背后的尼普顿有些不甘的道，棕褐色的头发梳理得相当整齐，一身合体的半长大衣紧裹在身上，稍嫌瘦了一些的身体看上去还是很匀称，挺拔的鼻梁上方一双精神饱满的灰眸给人以精力充沛的感觉。


“哼，可以理解，在科迪勒拉荒原上自由了数百年，不可能因为我们几句话威胁就俯首帖耳，那他们就不是野蛮人，也不可能在我们凡人的封锁下坚持这么久了。三嘉部落不比那些小部落，他们有他们的原则，要破坏他们的原则还需要时间和机会。”


柯默并不在意，这在他意料之中，狄凡奇性格坚韧强硬，贝乐蒙老奸巨猾但是又不失原则，除了西塞这个家伙显得要活络一些外，而这个家伙的活络也是建立在另外两个部落的强硬态度之上，只有这样才可以尽可能多的为嘉蓬部落获得利益。


“嗯，对付这些野蛮人也的确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只是这样时间未免拖得太久了一些。”尼普顿也很是遗憾。


“佛兰德那边怎么样？”柯默话锋一转，“你这次回来，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但是那边将是我们在南方的重要基地，丝毫不能疏忽，你一定要安排妥当。”


看见柯默沉定的目光转过来，尼普顿脸色一正，昂然道；“领主大人尽管放心，佛兰德目前局势相对平稳，三瓦部落也已经开始向我们靠拢，而为了争夺野蛮人联盟的主导权，卡罗部落也不得不屈尊来寻求我们的支持，现在可以说佛兰德正处于这么多年来最佳的发展时机，如果领主大人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我以为我还是在佛兰德多呆上两年更好，只要两年，我自信可以彻底把那帮野蛮人彻底分化，让他们永远无法团结起来对付我们。”


“嗯，你有这份信心就好，不过一定要注意一个度，我们既要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他们各方，但是也绝不能让他们真正具备可以忽视我们的实力，而且还要在他们中间培养一个巧妙的平衡，让任何一方都必须要依靠我们才能真正占据先手和主动，只有这样，他们才不得不一直依赖于我们。”


柯默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相当满意，比起他的父亲来，这个尼普顿对于自己的用处简直大多了，而赫斯这个老家伙现在顶多也就只能在乌格鲁这一带的原住民中发挥一点有限的影响力了，而且随着原住民在不断的被稀释，也许就只有他那个冒险者公会还能有些用处了。


“那领主大人您的意思是同意我继续在佛兰德呆上一段时间了？”尼普顿有些拿不准这位领主的态度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噢，尼普顿，这只是我们在探讨一下对付野蛮人的策略罢了，并不代表其他意思，你需要回来，我会安排其他人去接替你的工作。”柯默笑着摇摇头。


“嗯，如果领主大人已经决定了，我建议大人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要过分相信济世会那帮人，他们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野心，但是我个人认为我们最好不要过分倚重那些带有明显宗教意义团体中的成员。”沉吟了一下，尼普顿才说出这番话。


尼普顿的言语再度让柯默刮目相看，这个家伙居然能够看到这一点？真是不简单，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想到这个家伙也想到了，柯默内心更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嗯，谢谢你的提醒，尼普顿，我很高兴你能够多提这些具有建设性的意见，济世会的人虽然目前是我们的合作盟友，在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也将是，但是他们毕竟也是一个群体，虽然只是为了一个共同宗旨的群体，从目前来说他们这个群体还显得相对比较纯洁，但是这是因为他们受到光明教会的强力压制下不得不紧紧抱成一团，很多人可以同患难但是却不能共富贵，在逆境中他们也许可以保持自己的贞操和心志，但是在顺境中却未必了，所以很多事情我们需要看得更长远一些，济世会的人才我们可以人尽其用，但是却不能让他们把持一方行政权力，多调换一些位置，多角度适应，也许更有助于他们认清自己的地位。”


柯默的话语充满了含糊和不确定，但是对于尼普顿来说却无异于醍醐灌顶，领主大人能够把话讲到这个份上堪称是对自己推心置腹了，方才对于柯默坚持要将自己从佛兰德招回的些许不满一下子烟消云散。


“不知道领主大人希望我承担一项什么样的任务呢？”尼普顿终于还没有忍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原本打算让你解体普柏担任大高加索政务官，但是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希望你能担任荷马政务官，承担起管理整个荷马的责任。”柯默淡淡的道。


“啊？”大吃一惊的尼普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荷马是什么情况他当然清楚，无论从资历还是与领主的关系密切度，自己似乎都不能与普柏相比，为什么柯默会选择他？


“不必大惊小怪，我有我的想法，我不太喜欢赛普卢斯这个城市，甚至敖德萨都比它好得多，那里充满了头脑僵化思想腐朽的贵族们，还有那些只知道依附贵族而没有自己主见的商人，但是我和普柏却又都出身于那里，那里毕竟还是整个荷马地区的中心，所以我觉得还是由你这个完全与赛普卢斯无关的人来担任这个政务官更合适，敖德萨将成为一个特殊的开放城市，和赛普卢斯形成一种竞争关系，只有利用竞争关系充分调动赛普卢斯人的忌妒心，也许荷马才能够真正摆脱那陈旧没落的阴影，我希望你能贯彻这一原则。”


柯默没有理睬你普度的惊讶神情，自顾自的阐述自己的想法。


“可是领主大人，那普柏大人那边……”尼普顿有些犹疑，能够成为荷马政务官当然是求之不得的梦想，但是对于他来说普柏的感受……


“普柏那边无须你考虑，高加索的发展丝毫不亚于荷马，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们的根基仍然在高加索，短时间内这种情况都还不会改变，甚至还有可能会加强，荷马只是人们心目中的文明之地，但是这些所谓文明人真正看到高加索这片土地上的繁荣时，他们才会发现他们错得有多么离谱。荷马应当进一步加强与高加索的各种交往和联系，让两个地区的经济能够紧密的联系起来，做到真正的水乳交融。”柯默摆手示意尼普顿不需要为那些额外之事担心。


“领主大人，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您真的只打算就在这荷马领主的位置上坐下去么？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和意图呢？”


沉默了良久的尼普顿似乎在犹豫不决，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问出了这个已经在他心中盘踞了很久的问题，事实上他一直就在分析和思考自己这位领主下一步将会向何处去，这位领主大人绝不是甘于寂寞之人，从他如此积极的推进对野蛮人的渗透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在高加索这边如此，在佛兰德那边亦是要求自己如此，尼普顿已经意识到柯默正在从南北双方对整个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进行渗透，不断扩大他在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影响力，现在在科迪勒拉荒原上柯默的影响力已经隐隐有凌驾于卡罗部落首领的架势，但是柯默领主这样不遗余力的向科迪勒拉荒原上渗透目的究竟何在呢？


尼普顿不相信柯默真的时抱着为了野蛮人过上更美好生活的慈悲心肠才会这样热心的推进贸易和交往，野蛮人他们除了科迪勒拉荒原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值得凡人们看得上的东西了，为了科迪勒拉荒原上的矿产？似乎有些可能，但是又不太像，那也许就只有野蛮人本身了。而野蛮人本身的价值似乎也就只有在军事上更能够体现，如果单单只是劳动力的话，就像之前那种经济诱迫就完全足够达到目的了，根本不需要像今日这般与三嘉部落如此强硬的摊牌。


柯默也笑了起来，自己身旁的心腹之人终究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本性，自己不是安于现状甘于寂寞的人，能够猜得到自己意图的人，才可以真正称得上自己的班底，谁说高加索无人才？

第十六章

<h3>营救挑战</h3>

一身宽大黑袍的柯默独自坐在房中，幽暗的环境似乎能够给人一种安宁和平静的心情，至少柯默是这样感觉的，静静的坐在这里，什么都不想，又像是什么都纳入脑中，心骛八极，神游万里，这个时候可以尽可能的让自己脑中思绪得到无限延展的机会，毫无羁绊阻碍的飞行，半闭上眼睛，或明心一点，或纷乱万象，这种瞬间即如一年的幻象感受让柯默很是舒适。


独自冥想对于自己提升精神力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来自周围空气的各种元素都被排除在思想之外，只需要静静的探索，略有所得便纳入心间，点点滴滴，集腋成裘，聚沙成塔，柯默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心灵间那份力量的快速成长和游动，这就是魔法力量在滋润自己心灵，当心灵间的无限膨胀带来的高度时，柯默才可以初窥那魔法天道的奥妙。


“叮！”一声清越的响声传入柯默耳际将柯默从无限神游中拉了回来，柯默缓缓将目光投向面前，全息幻象如水中模糊光影渐渐明晰起来，展现在柯默眼前。


玛哈古米鬼头鬼脑的形象出现在院落门庭前，柯默皱了皱眉，虽然知道玛哈古米这个时候来这里肯定是重要事务，但是不是自己等待的人，还是让柯默有些微微失望，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情，上位者没有私人时间。


手指轻轻一点，全息幻象缓缓退去，就如一抹烟尘消失在空气中，无声无息，杳然无痕。站起身来随意的舒展了一下身体，拉开厚重的窗帘，柯默负手而立。


沉着稳健的步伐声延伸进来，映入玛哈古米眼帘的依然是柯默那并不算宽厚的背影，不过这丝毫不减玛哈古米心中的崇敬，每一次见到领主大人都会带给他一些或多或少的不同感觉，连玛哈古米都无法解释自诩为已经想当平定的心境怎么会在面对领主大人时就会泛起这种微妙的觉悟。


“什么事？”


“领主大人，您让我查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没有得到对方的允许，玛哈古米只是站在门前，室内幽暗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他不知道领主大人为什么喜欢在何种环境中独处，也许是魔法师特有的需要，玛哈古米不敢妄自猜测。


“我要你查的事情？哪一件？”能够让玛哈古米这个时候专门跑来的应该不是一件小事情才对。


有些惊诧的抬起头来望了一眼之后玛哈古米才道：“雷布里先生事情。”


“哦？”柯默精神一振，这件事情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玛哈古米的人始终无法掌握更精细准确的情报，而这一段时间中其他事情又一直让柯默无暇分身，现在荷马的事务也交给了尼普顿去操作，自己可以稍稍空闲一些，这边又有了眉目，正好。“仔细说一说。”


“雷布里先生仍然还被囚禁在马尔科宗教裁判所的囚塔中，我们的人已经关注那里很久了，但是我们不敢潜入，也无从了解内里情况，只知道在囚塔周围至少有十五人，其中有五名据说是裁判所的高级人员，还有三名据称是光明教会圣者级的人物以及三名准圣骑士，另外四人的情况不清楚。他们的监控力度看上去并不大，一般说来都只有两到三个人同时在位，在每个礼拜六的时候防范应该是最空虚的时候，一般说来都只有一名光明圣者和一个裁判所的高级人员以及两名准圣骑士在岗，其他时候则可能有五到六个人。”


玛哈古米也有些惭愧，事实上这些情况仍然是语焉不详，但是光明教会尤其是宗教裁判所内部要想渗入实在太过于困难了，在周围监视了相当长时间，而且还得到了济世会内部人的帮助，才勉强了解到这些情况，而玛哈古米也知道那位雷布里先生对于主人相当重要，所以他也不敢在耽搁下去，有了一个比较全面和系统的东西就马上呈送上来。


“嗯，囚塔周围有没有其他有危险的东西？”柯默早已经转过头来，星眸如电，乌黑深邃的眸子如浩瀚星空一般深不可测。


“在距离囚塔三公里处有索尔兹伯里教堂，这里是光明教会一个比较重要的场所，但是平常并没有什么特殊人物在那里。”玛哈古米显然对这份情报整理得十分仔细，自己主人可不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


“把你手上的东西留下，你下去吧。”柯默想了一想，没有再多问。


望着玛哈古米消失的背景，柯默若有所思。


也许真的是该解决雷布里这件事情的时候了，但是自己真的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了么？马尔科不是贾扎伊尔，更不是赛普卢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所在，自己在荷马弄得风生水起，宗教裁判所那帮人不是不清楚，但是他们至今没有任何表示，这本身就让柯默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他不喜欢这种千日防贼的感觉，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挑起与光明教会的争斗似乎也不大明智，但是如果只是针对宗教裁判所，准确的说只是营救雷布里，也许并不是不可行。


雷布里对自己很重要，相当重要，这一点柯默已经越来越感觉到了，这个家伙出身光明教会居然还是圣者级的人物，对于光明教会的了解可谓知之甚深，但是却又反出光明教会，不仅仅是向济世会那种因为教义认同分歧而分道扬镳，而是彻头彻尾的背叛，这份勇气和魄力还真是要些人来比，而这个家伙不仅仅是在魔法上的造诣非凡，对政治层面的领悟似乎也是远远超过自己身边的其他人，可以说雷布里对自己来说更像是一种亦师亦友的身份，米哈伊维奇虽然在魔法造诣上与雷布里各有千秋，但是却无法像雷布里那样与自己可以就任何话题进行深谈，他更多的只能在魔法上和自己有共同语言。


雷布里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是要从马尔科将雷布里营救出来，以目前自己手中的力量，足够么？柯默轻轻的敲击着摆在冥想室中的木案，虽然玛哈古米的情报显示囚禁地的防范并不算十分严密，单单论那些守卫力量也算不上什么，但是这只是表面现象，柯默相信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以玛哈古米他们的力量大概也只能获得如此情报了。


万事在行动之前都要从最坏的情形来准备和打算，自己手中能够拿得出手的力量并不多，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可以与那些准圣骑士对阵，自己和米哈伊维奇，再加上克拉伦斯，当然还有乌玛，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自打获得了那名光明圣女的身体之后，似乎这个家伙就消失了，看来那个光明圣女的身体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容易征服。


真是有趣，柯默也是有意不想理睬那个家伙，他倒是想要看看没有自己的帮助，失去了本身的乌玛有没有那个能力征服光明教会圣女的身体和灵魂。如果这个家伙进展顺利，那也许自己还可以去马尔科来一趟惊天大冒险，挑战一下名动天下的宗教裁判所是不是像想象中的那样不可撼动。


当日诺耀拉和洛伦佐对自己的伤害柯默从来不曾忘记，虽然自己并没有狂妄到要主动去挑战整个宗教裁判所，但是这样以另一种方式来狠狠打击一下宗教裁判所的嚣张气焰也是一件很令人期待的事情。想到自己如果能够从囚塔中将宗教裁判所所囚之人全部释放，那诺耀拉和洛伦佐的表情将会是怎么样？柯默的嘴角就忍不住泛起一丝微笑，蹂躏光明教会那些败类似乎成了自己生涯中一种不可或缺的调剂品，在繁杂枯燥的军旅和政治事务之余，如果能够有这样一种机会来发泄自己的情绪，柯默当然不想放弃。


“叮！”的一声清越响声再度响起，柯默微微笑了起来，该来的人终于来了，手指轻轻一点，全息幻象再度慢慢在空气中浮起，门庭前青翠繁茂的树径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浮现，娉婷婀娜的向这边走来，不是洛美却又是谁？


瞅了一眼隐藏在黑暗中的玄色大床，柯默脑海中立时浮起黑色床单上那具雪白粉嫩的胴体在自己身下辗转娇吟的模样，弹跳的双丸，修长的双腿，耸动的粉臀，噢，真是令人沉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种无忧无虑的快活行为了，与卡姬雅的性事更像是两个相互防范的螳螂交媾，在冲动狂热之余却还需要防范对方将自己一口吞噬，特蕾茜给自己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妓女，一个出卖灵魂的妓女，让自己在回味以往的同时也有一种堕落感，而眼前这个女人却完全不一样，呵呵，在蹂躏光明教会的那些败类之前，自己似乎可以从享受这个光明教会女人身体的同时寻找到快感。

第十七章

<h3>恶魔附体</h3>

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扭曲的漂亮少女，柯默禁不住有一种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


这就是那位伊莲娜圣女还是乌玛？柯默一时间无法确认，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乌玛这个家伙显然没有能够真正征服这个伊莲娜圣女，从眼前这个少女憎恶的目光中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不过乌玛似乎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她好像已经成功盘踞在了对方的身体中，只不过距离要控制对方的灵魂和思维似乎要有些遥远。


这是达摩棱斯克堡二层的一间特殊密室，阴冥之眼为乌玛的黑暗本原提供了很好的修复源泉，在布森平原一战之后乌玛就回到了阴冥之眼休养，柯默建议她在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不要轻易动那个战利品——光明圣女伊莲娜，但是很显然这个家伙没有听从柯默的建议。


柯默强忍住笑意摇摇头，欲速则不达，这个家伙为什么总是不明白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呢？这个伊莲娜圣女拥有的力量以及心志的坚定程度远远超过了洛美，即便是自己也不敢夸口再没有其他特殊手段辅助下就可以制服对方，而乌玛这个家伙居然想要在受创不轻的情况下强行占有对方，这下子可好，如果不是自己来这密室一看，这个家伙也许真的会浪费这样一具完美的身体呢。


“乌玛，你能通过她的身体说话么？”柯默索性坐了下来，面带好奇笑意的问道。


“当然可以，你以为我真的不行么？”乌玛尖厉的声音尚未落定，另外一个清冷中略带愤怒的声音从同一张嘴里钻了出来，“卑鄙！你们这些暗黑垃圾！你们的痴心妄想永远不能得逞！”


柯默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个美少女，这是怎么一回事？看见对方清秀的面容突然扭曲起来，还有那时张时闭的樱唇，柯默才算是明白过来，两个灵魂仍然在就这具身体的主导权进行争夺，而且看来一时间难分高下，真是太荒谬了，柯默兴趣越来越浓厚，这种千古奇观也能让自己碰上，看来此行不虚，也许日后还有更美妙的事情发生呢。


“呃，乌玛，看来你有些麻烦啊，这位圣女小姐让你不要痴心妄想，她的身体可是很纯洁的啊，你这个亡灵垃圾怎么能作出这样丑陋的行为呢？”柯默抱着双臂一边微笑着一边“批评”乌玛，“唉，看来乌玛你的印象在圣女小姐心目中很糟糕啊，我建议你应该要改善你在圣女小姐心目中的形象，也许这样圣女小姐会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机会的。”


柯默夸张的调侃不仅让伊莲娜愤怒欲狂，同样也让乌玛火冒三丈。


“垃圾！败类！你们这群无耻的东西！枉直你还是王国贵族，你真是一个恶魔！”


“柯默，你在挖苦我么？你好像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一张嘴中次第冒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这种如同口技表演的场面让柯默大开眼界，而少女纯美的面庞时而愤怒，时而扭曲，变幻莫测，更是让柯默心中想要调戏一下这个一体双魂的另类之心更浓。


“垃圾？败类？恶魔？伊莲娜小姐，恶魔已经附身了，难道你现在才发现？”声音突然变得冷厉无比，柯默阴森的笑容看在伊莲娜眼中更是觉得狰狞，“当你们光明教会作出决定要帮助菲利普这个蠢货对抗我的时候就应该要考虑好失败的下场，难道你以为你们光明教会真的是无所不能的么？”


“乌玛，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太狂妄自大，时间已经过了几百年了，还抱着老观念是要吃亏的，光明教会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屈服，现在出乖露丑了吧？还想把责任推给我？我怎么没有兑现我的诺言，这具圣女身体不是已经送给了你么？而且是在毫无抗拒之力的情况下交给你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拒绝我帮助你占有这具身体么？这好像怪不了我吧。”面对乌玛柯默则是一连诡笑，嬉笑怒骂间脸色也要变幻几变，实在是有些辛苦，“现在还需要我帮忙么？对付这种货色我的办法可是数不胜数，信手拈来。”


脸色煞白的少女这一刻大概仍然是伊莲娜在控制，怒火溶溶的目光灼烤着柯默的脸膛，但是柯默毫不在乎，甚至他还有一种快感，折磨这些自以为是的光明圣女让人精神很愉悦，柯默不是虐待狂，但是对光明教会人例外。


“恶魔，你不会得逞的，我们光明教会很快就会让你们这些黑暗败类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少女的攻击言论实在是太匮乏了，基本上没有什么新意，这让柯默很是对这位光明圣女的口才感到失望，他很喜欢听对方诅咒自己，敌人的诅咒只能证明自己的强大，这正是自己的快乐源泉。


“是么？我好害怕啊。尤里乌斯会把我打入地狱，还是瓦津基会把我送上火刑柱？抑或是诺耀拉来亲手把我明正典刑？我看我还是选择弗伦斯特来为我唱挽歌更好！”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柯默发现自己的心情实在太好了，以至于自己有一种回到多年前在赛普卢斯那种张狂无忌的生活中去了，“我真是期待啊，地狱，我的最爱，为什么没有人来送我一程啊？！”


“咯咯，柯默，你真是刻毒啊，你这样会让她发疯的，我从来没有发现你的口才居然这样好，我真是太兴奋了。”乌玛尖厉的声音证明她又夺回了对那张樱唇的控制权，她的言语中暴露出她比柯默更变态的阴暗心理，“喂，有没有办法让她更加激动，我在她身上已经能够感受到她的兴奋度在不断攀升了。”


“是么？我太期待了，至于方法么？当然有，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不急。”柯默笑眯眯的望着对方起伏不定的胸脯，邪恶的念头一旦突破缝隙从心灵深处钻出来就再也无法压抑住，而且如同吹气一般不断的膨胀变大。“我得好好想一想用什么办法来让我们这位伊莲娜圣女达到最兴奋点，对不对？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够享受这种待遇呢。”


粗野龌龊的话语从柯默口中钻出来几乎要将伊莲娜的肺气炸，这个无耻的家伙竟然敢在自己面前用这样肮脏的语言来侮辱自己，侮辱一个光明圣教中最为贞洁纯真的圣女，光明之神啊，难道你真的失去了神力，竟然还能容忍这样的魔鬼伫立在凡间？


看见伊莲娜那修长的身体在已经有些肮脏的白色法袍中微微颤抖，柯默心情更好，没想到来这一趟竟然能够遇上这样令人愉快的事情，真是不虚此行，这似乎又给了自己一个寻找乐趣的机会，有这样一个态度强硬却又自诩清白的光明圣女来作为蹂躏对象，自己的生活也会变得丰富多彩许多。


“乌玛，看来你的本原之力仍然没有恢复完全，还是这个家伙的本命之心太过纯正让你无法浸润？”柯默没有理睬几乎要咬破嘴唇的少女，他现在更需要了解一下真实情况，交给这个家伙一个多月了，就这样整日里呆在地下室里耗着，如果不是自己的仆人每日按时为她送上食物，真不知道这个身体会不会因为两颗灵魂的争夺而死亡。


少女脸庞上的肌肉又是一阵扭曲抽搐，显然双方又在争夺嘴唇的使用权，“柯默，两者皆有，这个家伙应该是从小在光明教会长大的，她的光明本心纯正得毫无杂质，几乎要把我的黑暗本原力消融掉，只可惜我的身体受创不小，否则我一样可以慢慢的将她的本心化为黑暗本原力。”


“哼，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实力不够，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暗力无穷么？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搞不定？”柯默哂笑着调侃对方：“满以为可以看到一个充满了复杂和矛盾气息的结合体，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怪异玩意儿，真是令人失望啊。”


“柯默，少在那里说风凉话，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得帮助我把她的心防击破，只要击破她的心理防线，我就有把握征服她。”也许是面临对方的反扑，这两句话声调已经有些变异。


“做梦！光明本心的神圣岂是你们这些垃圾能够玷污的？你们以为俘虏了我的身体就可以达到你们那些龌龊不堪的目的，真是天大的笑话！”少女的脸色终于又恢复了平静，那一双藐视天下的眸子更是清妙无言，淡淡的圣洁气息一点一滴的透过那目光透露出来，在这件阴森的密室中显得更加葳蕤灵动，就连柯默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光明圣教的圣女的确有些本事，虽说乌玛受了些创伤，但是乌玛三百年的修炼，岂是寻常人能够抗御的，而现在居然成了骑虎难下之局，也足以见得这个女子的不凡了。

第十八章

<h3>调教（1）</h3>

“乌玛，你觉得我们用什么方式来帮助我们可爱的伊莲娜圣女完成一次震古烁今的蜕变呢？”柯默脸上浮起恶魔般的微笑，越是强大的对手就越是能够激起他的征服欲，这个伊莲娜圣女显然是光明教会中的重要人物，如果能够借助她的身体帮助乌玛成功占有，那肯定比自己征服洛美时更具有满足感。


这个征服过程一定要一步一步进行，要在对手知道的情形下一点一点让对方陷入绝望，最终抱着无限不甘坠入彀中，这才有味道，如果仅仅是让对方丧失心智在一举控制对方就显得太下作和没有意义了，光明教会的圣原本心自己还真想尝试一下看是否能够有所收益，如果能够让这个女人外表保持着神圣无比的天使表象，而内里却是乌玛那龌龊淫荡的本原，这种结果怕才是真正的富有挑战性的任务吧。


“呵呵，这就看你了，柯默，对付这些光明教会的小婊子，你应该最有发言权，撕下他们道貌岸然的面具，让她们人类本能慢慢释放出来，我会竭尽全力配合你完成这项工作的。”乌玛奸笑的声音在幽暗的空气中飘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哼，你们休想如愿！我们光明教会不会被你们这些下流伎俩所吓倒，有什么把戏就拿出来，看看我是否会惧怕！”轻蔑的从鼻腔中哼了一声，少女的声音又一下子恢复了正常，清冷不屑的声音同样在暗空中回荡。


“好，有志气！我就喜欢这种人，如果没有一点挑战性，那岂不是无味得很？乌玛，你也是一个女人，如果要击破一个女人的心防，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柯默含笑鼓掌问道。


“唔，我得好好想一想，毕竟那已经是三百年前的旧事了，我已经有些不太习惯了。”乌玛沉吟了一下才道：“也许彻底摧毁她的羞耻感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柯默，怎么样？不过这样似乎会让你占很多便宜啊。”


“呵呵，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呢？”柯默眼中欲芒更甚，闪烁不定的目光在伊莲娜身体上放肆的游移，轻轻的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涸的嘴唇，又是一道上佳的美味，让这个女人来作为对光明教会惩罚的第一道菜也许不错，“乌玛，你先表演一下吧，听数光明教会素来以清白无瑕自居，那就让我们来观赏一下伊莲娜圣女的娇躯是不是像纯净美玉一般没有一点瑕疵呢、嗯，我可是很愿意充当这样一名女体鉴定师啊。”


“表演？表演什么？”乌玛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听说在贾扎伊尔的那些贵族家庭中经常有一种脱衣舞姬表演，都是鲛人美女来充当，刺激无比，如果说换了光明教会圣女来表演，你说效果会不会更好？”柯默脸上邪恶的笑意越来越浓，如炬的目光落在伊莲娜的身体上，让伊莲娜不由得全身一阵轻微的颤栗。


“呵呵，好主意，我赞成，柯默，请不要用这种怪异的声音说话，你没有发现你的声音刺激得这位圣女小姐的肌肤都没有那么光滑了么？噢，我忘了你感受不到，那就让我来一点一点把她坦裎在你的面前吧。”


乌玛诡谲的笑声尚未完全消失，就突然听得伊莲娜一声凄厉的尖叫，一根衣带被伊莲娜自己的右手突然解开，但随即那只右手似乎又在一阵激烈的挣扎之后想要重新将衣带系上，但是却未能如愿。就在伊莲娜右手在进行激烈争夺的同时，伊莲娜的左手又突然一下子将自己法袍撕下一大片，露出内里雪白的内衣。


惊呼声接连不断，看得柯默刺激无比，此时的伊莲娜和乌玛显然都没有心思再与柯默斗口，她们两人都已经将精神全部倾注在争夺对身体控制权上去了，原本势均力敌旗鼓相当，但是乌玛在受到柯默的指点之后不断以撕破自己衣物为手段发起攻势，对于乌玛的这种行为伊莲娜显然没有多少思想准备，联想到那个目光灼灼的恶魔还在一旁垂涎三尺的注视着自己，伊莲娜更是心浮气躁。


控制住了右手，左手又被乌玛控制，一下子又扯掉了自己半幅裙衫，雪白的粉腿一下子露了出来，慌得伊莲娜赶紧夺回左手控制权拉过裙幅遮住，但是乌玛这一招不过是声东击西，就在伊莲娜夺回左手控制权的同时乌玛早已经利用一瞬间控制的右手猛然将自己的内衣一下子扯开，雪白一片间两点嫣然红莓猛然呈现在面带笑容观赏的柯默眼前，让柯默眼珠倏地一收缩，鼻息也一下子急促起来。


这是一派如何动人的春光！


敞开的两片罗衣飘飘荡荡，将胸腹的妙相暴露无遗，一对粉嫩茁壮的鸽乳就这样浸润在幽暗的气息中，雪白的肌肤将本来有些黑暗的空间都映得多了几分春意，柯默下意识的手指一点，两枚光球在空中浮起，将整个空间一下子变得明亮无比，虽然明知道这样对于乌玛不太适宜，但是为了一饱眼福，柯默似乎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又惊又羞的伊莲娜在胸腹间一阵清凉感时才知道中了乌玛的毒计，这一手声东击西玩得真是漂亮，一下子将一直还想保持着冷静心态面对的伊莲娜心理防线击破了，惶急间的伊莲娜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就夺回了双手的控制权，猛地掩住了自己的胸襟，让柯默遗憾不已，自己的两枚光球竟然只起到了一秒钟的效用就全无用处了，看来这位伊莲娜小姐还真是敝帚自珍，一点也没有“奉献精神”，这样的女子居然能要当甘于风险一生的圣女？


“柯默，你在搞什么鬼？”乌玛不满的叫嚷起来，“你没事释放什么光球术？”


“呵呵，一览春光，岂能草草了事？”柯默忍不住淫笑一声，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说这种语言了，面对一个已经不可能脱出自己手掌心的光明圣女以及一个比自己更加黑暗龌龊的怨灵，他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无耻之尤！”一双几欲燃烧的双眸死死盯住柯默，伊莲娜几乎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自己的心情了，虽然她仍然坚信光明之神最终还是会赐福给最笃信它的信徒，但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丝淡淡的绝望感已经悄悄盘踞在她心间。


“无耻？呵呵，无耻的事情还在后面呢。”柯默阴阴一笑，如锥子一般的目光直刺入伊莲娜心间，“当伊莲娜圣女赤身裸体的站在乌格鲁街头将她的娇躯供人观赏时，当你发现你自己的身体是如此渴望男人的爱抚和蹂躏，当你发现光明教会的声誉将会因你而迎风臭出三千里时，你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耻！”


冰渣子一般的语言劈头盖脸的砸向伊莲娜，如此狞恶如此残毒，让伊莲娜一时间有一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一阵虚弱无力感，落在这种人手中，她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太恶毒了，伊莲娜想不通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疯狂而又阴毒的人，而他对光明教会的仇视俨然如不共戴天。


“咯咯，柯默，看不出你对付这种女人还真是有一整套办法啊，我已经能够感觉到她快要昏厥过去了，她此时不知道在怎么诅咒你不得好死，噢，想一想光明圣教的圣女会有那样‘卓越杰出’的表现，我就禁不住心花怒放，对了，我自己还要亲身感受这份‘荣耀’，真是太美妙了！”乌玛的声音又钻了出来，她几乎是无孔不入，只要一察觉到伊莲娜有松懈的缝隙，便会立即趁机而入，寸土必争，寸利必得，和伊莲娜的争斗让她的黑暗本原力也同样得到了一个极佳的磨砺机会。


“那你还在等什么？！继续，继续！在伊莲娜圣女的身体暴露在其他人面前之前，先让我一个人独自享受这份美好吧，喔，伊莲娜圣女既然身为光明圣教不容亵渎的圣女，只怕还从来没有哪一个男人享受过你的身体吧，嗯，看来只有我来拔这个头筹了，太幸运了！”


不断的用语言来刺激挑逗对方，柯默真的发现自己有些沉湎于这种变态的快感了，都说人性本恶，只能用后天的道德来约束自己，但是本原即恶，这样长久的压抑和封锁并不能完全消除恶原，看看有些人一旦失去了道德枷锁约束，就会本性毕露作出令人无法想象的行为，与其那样苦苦的压制，还不如适当的释放来排解，也许这才是最佳办法。柯默并不希望人人都赞同自己的观点，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自己身体力行。


又是一阵疯狂的挣扎，柯默饶有兴致的看着这样一个有些诡异的场景，一个清纯圣洁的少女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时而袒胸露乳，时而张牙舞爪，时而厉声怒斥，时而诡笑连连，这简直就是一副地狱魔景，让人视觉底线不断受到挑战的幻境。


柯默的探知灵觉也悄悄的附身而上，随着伊莲娜和乌玛的拼搏日趋激烈，伊莲娜根本就没有精力来注意他了，他表面上仍然装出一副观战的模样，但实际上已经悄悄释放了两个黑暗魔法让室内的暗黑气息更加浓厚一些，以便于能够让乌玛可以更好的借助周围环境来向伊莲娜的光明圣原发动进攻。


但是这个光明圣女的本原之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柯默的探知灵觉可以感受到双方在伊莲娜身体争夺战中进行得多么激烈，几乎体内每一处都充斥着光明和暗黑力量的攻击和反扑，伊莲娜那张纯美的面孔时而阴雾缭绕，时而圣光袅袅，不断颤栗的躯体和几乎变形的肢体动作让柯默真正见识了一次光明与黑暗的战争。


看来这场战争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结束，柯默察觉到伊莲娜的光明本原异常纯净，每当乌玛的暗黑之力想要浸润吞噬对方的本原之时，对方只要稍稍释放，黑暗魔力立时便如滚汤沃雪，消融无踪，连续几番的搏杀，乌玛的黑暗魔力看似占尽上风，但实际上却是损耗巨大，以至于后期伊莲娜更是频频反击，如果不是柯默悄悄的用黑暗魔法来帮助乌玛，乌玛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柯默缓缓站起身来，这立即吸引了伊莲娜的注意，但是面对乌玛的执着纠缠，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力量来面对这个缓步靠近自己身体的恶魔。


“你要干什么？！”竭力想要让自己心境不受到对方精神压力的影响，但是伊莲娜很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对方在先前的那许多言语已经给自己心理上悄悄的烙下了阴影，这个家伙太狡诈了，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实质性的动作就一下子扳回了自己好不容易夺回来的优势，自己不得不放松对盘踞在自己体内这股暗黑力量的反击，因为面前这个敌人将会更加凶恶。


“不干什么，只是来完成乌玛没有完成的工作，比如说观赏一下伊莲娜小姐的美妙胴体。”柯默脸上的阴笑让伊莲娜全身一阵颤栗，“伊莲娜小姐是自己来呢还是要劳烦我动手呢？如果是我动手，也许我没有那么怜香惜玉啊。嗯，我似乎闻到了伊莲娜小姐身体中淡淡的幽香，好像冰山上雪莲花，让我浑然忘却万物。”


看见柯默缓缓伸出他那匀称白皙的手指就要触及自己本来就已经是凌乱不堪的衣物，伊莲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已经忘了落泪是什么滋味的她此时也一样如同普通女孩子，泪珠像泉水一般涌出：“住手！住手！你这个恶魔！我叫你住手！”

第十九章

<h3>调教（2）</h3>

“呵呵，住手？我为什么要住手？欣赏美丽的东西难道也有错？哈哈哈哈，看见伊莲娜圣女这般表情，我心情真是好极了。”柯默皮笑肉不笑的靠近对方，手指突然闪电般的抬起对方娇嫩的脸颊，珠泪盈眶，灵巧的秀鼻微微抽动，樱唇仍然倔强的紧紧咬住，眼眸中的目光丝毫不掩饰对柯默的仇视和不屑，当然也夹杂着些许恐惧。


看见对方急剧起伏的前胸在已然半解的法袍中若隐若现，柯默更是觉得有些心痒难熬，手指在对方细嫩的嘴唇轻轻按了一按，滑嫩潮湿的感觉让柯默很是愉悦，这个小婊子看来真是一个令人期待的尤物，但是这样配合着乌玛将对方征服还真有些可惜，好好把玩一番，精心调教一阵，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真的让乌玛完全占据了这个女人的身心，那也许就有点乏味了。


伊莲娜竭力想要挣扎着用手制止对方的行为，但是得到了柯默法力支持的乌玛显然不会让她如愿，剧烈的挣扎反而让身体的扭动更加激烈，惹得法袍也许抖动不已，一片春光荡漾。


“畜生！恶魔！你会遭到报应的！”泪珠忍不住汩汩滑落，伊莲娜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诅咒对方，她并不是诅咒法师，这些诅咒也对柯默毫无用处，反而更刺激了柯默的征服欲。征服的快感来源于征服的过程而非结果，如何让这个过程更加回味隽永柯默脑海中也是千转百旋，也许让这个女人一直保持着这种反抗和挑衅性的心理更有味道，不过如何把握一个度，既要让对方对自己不具备威胁，又要让自己随时品尝这种抗拒和挑衅带来的快感，还真是有些考究自己的手艺。


“报应？！报应只是你们光明教会笃信的东西，我么？从来就不是一个光明教会的信奉者，报应一说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不是都说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么？我不信，那这些所谓报应对我就不存在了。”柯默将脸慢慢靠近对方泪流满面的娇靥，一字一句的道，“光明教会的圣女难道还会惧怕恶魔的手段，你们不是一直认为你们能够涤除黑暗所向披靡么？哈哈，就让我们来看看光明圣教的圣女用什么方法来涤除我这个异端吧！”


话音未落，柯默突然将伊莲娜上身法袍连同内衣一起揪住，“呼啦”一声，法袍连同内衣竟然被柯默猛力的一撕撕成了两片，活生生的从中断裂开来，在伊莲娜惨厉的惊呼声中，一个半真空的赤裸美人就这样呈现在柯默面前。


剧烈的刺激让伊莲娜一下子挣脱了身体内乌玛的禁锢，双手下意识的想要一下子遮住自己胸前少女最圣洁的部位，不过柯默早有准备，束缚术早已经释放，巨大的约束力让伊莲娜甚至连移动自己的手指都倍感吃力，而乌玛也很快就从新进入角色，死死的羁绊住伊莲娜，一副壮丽绝美的景色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抖动，这样活色生香的在密室中绽放出惊人的艳丽。


两颗光球再度亮起，将室内映得一片通明，柯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来自伊莲娜身体透出来的体香，恬淡清润而又沁人心脾，惑动在柯默鼻间，渗入柯默的大脑，让柯默有一种热血沸腾的冲动。


轻轻颌首，柯默下意识的将自己的面颊向对方那裸裎的胸前贴去，像是要尽情呼吸享受这发自少女身体深处的幽香，处子的幽香从来就是男人们最好的煽情药，柯默也不例外，虽然他并没有打算马上就要品尝这一瓶珍藏已久的醇酒，但是将她放在鼻间晃荡一番，让美酒的醇香慢慢释放出来感味一番也同样是一种无上享受。


两株雪白的粉丘因为心情的极度紧张而颤栗起伏，荡起的无限乳波如一片粉腻的花海向柯默扑面而来，柯默轻轻的将自己脸贴在对方双峰之间，温软如玉的肉丘给柯默的脸颊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肉感享受。


伊莲娜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这样龌龊卑劣的举动，对方脸颊挨着自己胸前最圣洁的双峰时她精神几乎要崩溃了，巨大的耻辱感让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排解自己内心的屈辱。泪水早已经流满了自己脸颊，她很想将眼前这个无耻的家伙撕得粉碎，但是她却一动不能动，盘踞在自己身体中的那一部分精神力量已经越来越强大，她不得不将全身注意力与那个更为危险的家伙抗衡，身体上的屈辱是暂时的，但是一旦精神被那个邪恶的家伙控制，自己这一辈子恐怕就真的只有生活在黑暗深渊中了。


柯默将自己脸颊贴在伊莲娜的胸脯前，细腻温软而又带着媚惑体香的肉体一点一点在将他的理智底线燃烧，他不得不用深呼吸来克制自己的冲动。对方体内的搏斗已然呈僵持状态，在自己的帮助下乌玛似乎占到了上风，但是越往对方核心本原逼近，抗拒力就呈几何倍数的增加，无论是乌玛还是柯默都意识到小看了这位光明圣教圣女的坚韧和顽强。


很好，这样才富有挑战性，我喜欢！


淡淡的微笑在柯默嘴角浮起，他有的是方法和手段来一点点的摧毁对方的自信和心志，虽然他也知道对方表面上的泪流满面不过是一种假象，这个女孩子可能比想象中的难对付，光明圣教在选择顶级角色的时候都相当注重心志和天赋的考察，不能不说光明教会在培养人才方面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而这个伊莲娜心志的坚强也许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自己这种方式来步步紧逼，也许可能会把她的所有潜力都激发出来，难度超乎想象，但是正是这种挑战才更能验证自己的精神魔力和法术，而用这种方式征服，才更具有满足感。

第二十章

<h3>把水搅浑</h3>

当柯默舌尖轻轻舔着少女最宝贵的峰顶红莓嫩肉时，就连乌玛都觉得这个凯尼弗三世选择的转世者实在太邪恶太龌龊了，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玷污和侮蔑光明圣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究竟是出于自我本能的释放还是真的是要挑衅光明教会，乌玛很是怀疑，但是她现在只能被动的配合着柯默的行动，否则这个在她看来绝佳的身体就无法真正落在她头上。


轻轻抽泣声丝毫没有软化柯默冷硬的心情，他貌似温柔而又坚定的吮吸着少女从未有人触摸过的圣地，双手也在少女再度惊呼声中将对方身下的长裤褪下，然后按上了对方挺翘的一双臀瓣上。温柔无比的手指宛如在弹奏一台古董钢琴，柯默手指慢慢扫过少女丰嫩的大腿和臀肌，一点一点的抚摸着，挤压着，捏揉着，感受着，似乎要从伊莲娜富有弹性的肌体中寻找到一些什么。而柯默的脸也在吮吸够了两点樱桃之后悄悄的移到了少女小腹上。


浑圆的玉脐如一枚倒扣的贝壳，柯默的目光下意识的向下移去，浅嫩的草茎簇拥成淡黑色的一团，隐隐有一道暗影隐藏其间，柯默探手在草茎上捻了一下，一阵剧烈的颤抖从伊莲娜身体传来，柯默暗自一笑，这种诡异的场景，怕是她心志再是坚强只怕也是羞愤欲狂，然后法力被限制的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为所欲为，即便是现在自己真的要强行占有她也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情，不过柯默并不打算那样作，那样太没有挑战性了。


“伊莲娜小姐，你相信不相信我现在就要占有你？”缓缓站起身来，柯默和伊莲娜面对面对相视，双方面颊的距离不足二十厘米，甚至连呼吸气息也可以感受到，柯默即便是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依然在伊莲娜身体上逡巡，手指随手拈起已经被自己吮吸刺激得高高勃起甚至有些发紫的乳头，重重的捏了一下之后才又道：“真是可惜了，这样美妙绝伦的一具身体，为什么不愿意布施世人，却总是要躲在这厚重的法袍之下呢？我在考虑是不是该由我来揭开这一层神秘面纱呢？”


伊莲娜已经不想再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了，除了眸子中熊熊的怒火，她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对方，紧闭着嘴唇，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柯默有些失望，看来这个家伙还真是不一般的强硬顽固，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着这种状态，也算是自己少见的了，不过这没有关系，自己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嗯，看来伊莲娜小姐对于我误会颇深，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沟通，而这座桥梁我看就由我的朋友乌玛小姐来担任吧。”柯默温和的笑了一笑：“乌玛，伊莲娜小姐就交给你了，一时间思想转不过弯来也是情有可原，我看你还需要多加一把力来帮助伊莲娜小姐一下，嗯，最好能够在这一个星期之内完成，我很期待你们俩的表现。”


当柯默飘飘然走出密室时，不仅仅是伊莲娜在诅咒不已，就连乌玛也禁不住在内心诅咒柯默，这样一个变态怨男却又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似乎真的是一个不幸之事。


“你是说我们去马尔科营救雷布里？”米哈伊维奇并没有多大惊讶，但是眉宇间仍然流露出一缕忧色，马尔科是什么地方世人皆知，那里是光明教会的圣城，是云集了整个光明教会精英的所在，要想在那里发难，其危险性可想而知。


“米哈伊维奇，你有些担心？”柯默淡淡一笑。


“难道你不担心？”米哈伊维奇反问，对于柯默这种漫不经心的表情米哈伊维奇有些不解，柯默不可能不清楚马尔科的实力，除开尤里乌斯，光明教会两大主教弗伦斯特和瓦津基，都是隐隐跃入天道的魔法强者，还有诺耀拉和洛伦佐这两个宗教裁判所的疯子，就算是比起弗伦斯特和瓦津基略有不如，但是那之间的差距也极为有限，再加上无数光明圣者和圣骑士，以及三大教会骑士团，在那里去挑战光明教会，无论你去多少人都一样几乎就等于自杀。


“你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米哈伊维奇，我并不是公然去挑战光明教会或者裁判所，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是要策划这样一个在很短时间内就可以完成的行动而已。雷布里关押的囚塔防范并不十分森严，如果我们能够在他们防范最薄弱的时候来一次突然袭击，完全可以在不惊动其他那些强者的情况下就完成任务撤离马尔科，准确的说这就是一次类似于营救人质一样的行动。”柯默玩弄着手指上的天魔扳指，一边若有所思的道：“囚塔情况我们都已经有了一个大略了解，那里距离其他高手们的居所都有相当距离，只要我们行动得宜，我认为我们完全有机会在光明教会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战斗撤离现场。”


轻轻叹了一口气，米哈伊维奇摇摇头，“柯默领主，我认为你太小瞧了光明教会的实力了，先不说我们是否能够成功救出雷布里，就算是我们能够成功救出雷布里，你考虑过光明教会会作出何种反应么？你作好了与光明教会彻底决裂的各种准备了么？”


看见柯默欲言又止，米哈伊维奇径直道：“我知道领主大人现在获得了济世会和南方暗黑一脉的支持，但是我认为他们两方面都还没有做好真的与光明教会公开对抗的准备，济世会仍然希望保持目前这个办公开半隐蔽的局面发展自己，而暗黑一脉却还在积极整合巩固他们在南方的地盘，这个时机是否合适我觉得领主大人还应当斟酌一下，最好能够和另外两方一起沟通一下，我以为能够更多的借重他们的力量，尤其是济世会，也许你会有更多的收益。”


米哈伊维奇的话让柯默陷入了沉思，即便是到现在，柯默对济世会的认知也是一个模糊而又不全面的概念，这个组织的成员究竟有多少，分布在那些阶层，在某个特定区域究竟有多大的力量，这些具体情况都相当模糊，玛哈古米显然也在这方面下过一些工夫，但是效果显然不好，但想一想连光明教会裁判所这么多年来不遗余力的调查都未能将济世会连根拔起，甚至现在还有日渐壮大的情形，对于济世会的势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也许对于潜伏在内部的敌人最难掌握，宗教裁判所虽然想方设法想要把潜藏在自己内部的济世会势力清除，但是却始终无法如愿，而且他们也同样清楚一些济世会成员甚至渗透到了他们的中高级实权阶层。


济世会？柯默嘴里慢慢的咀嚼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词语，卡雷拉的表现应该说很抢眼，即便是在以半兽人为主的利昂地区，卡雷拉仍然用他的表现赢得了不少半兽人的支持，当然这些支持都是有一定限度的，如果他想有其他想法，那自然就毫无意义。柯默在半兽人中树立起来的丰碑已经熠熠闪光，不是哪一个人就能轻易代替的，这一点柯默有绝对自信，这也是他一直坚持以半兽人武装作为自己根本武装力量一部分的原因。


但是如果卡雷拉放在凡人占主的地区，恐怕他的影响力就绝不仅仅于此了，这也是柯默所担心的，一个不能全心全意为自己所用的人，无论他的表现有多么卓越优异，在某些时候也许就意味着对自己威胁也会更大，政治上勾心斗角的生活已经教会了柯默懂得如何来扬长避短趋利藏弊，让卡雷拉去帮助那些穷苦不堪的地区休养生息可以，但是一旦他有了一定的影响力，那也就是应该调整他的时候了。


“米哈伊维奇，你的话中有话，我还不太明白，你能说得透彻一些么？”柯默思索了好一阵之后才又问道，他想了解一下米哈伊维奇是不是和自己的想法相符。


“柯默领主，你应该想得到才是，济世会能够在光明教会的腹心区域一样茁壮成长，他们的背后肯定有光明教会某些高层支持，如果我们在这件事情能够得到济世会的理解和支持，我想我们所要面临的压力和威胁肯定可以减轻到最小程度，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们不一定要出面，但是他们可以最大程度的为我们提供我们所需要的情报，从囚塔守卫以及周围可能为我们行动带来妨害和影响的各种因素，他们都可以十分详尽的为我们提供，甚至还可以为我们提出一些更好的建议。”


柯默眼睛一亮，米哈伊维奇说得没错，这些家伙实际上就是光明教会内部的异己分子，对于马尔科各方面的情报，尤其是他们内部的情报他们肯定是了如指掌，只要能够得到他们支持，难度和风险都可以大大减小。倒是米哈伊维奇所说的另外一个顾虑也让柯默掂量了一番，那就是己方真的作好了与光明教会决裂的准备了么？


和米哈伊维奇的谈话让柯默再度意识到自己原来对米哈伊维奇的认识太过于浅薄了，也许和他在一起交流的时候话题更多的是落在了傀儡魔法上，以至于对这方面的话题鲜有提及，而今天对方的表现很是让柯默精神一振，这个家伙对于光明教会也许不及雷布里，但是肯定也是知根知底，在苍之大陆北方作为暗黑法师要想生存下来，对于光明教会这个头号大敌肯定要摸清底细，这也就难怪了。


布森平原这一战光明教会在尼科西亚境内的影响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过这还动摇不了光明教会在尼科西亚的根基，在波兹南、西里西亚和加莱，以及王国的直辖地区，光明教会的势力仍然相当雄厚，即便是在荷马，光明教会也有着很厚实的基础，民众的信仰不是一两天也不是统治者一两个示好性的政策就能转变的，相比与其他地区，荷马因为菲利普对光明教会的压制已经为柯默留下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基础，只要按照这个形势慢慢推进下去，柯默有把握在日后几年乃至十几年中慢慢将光明教会的影响力从这片土地上清理出去，但是前提是在外界因素不干预的情况下，如何让光明教会无暇来顾及荷马，最佳策略莫过于让它内乱了，让济世会去搅和，彻底把尼科西亚其他地区的水搅浑。


不过要让济世会心甘情愿的走这一步肯定要有所付出，柯默嘴角慢慢浮起一丝阴笑，空头承诺不妨多许两个，波兹南和西里西亚的传教权，甚至加莱，都许给济世会又如何？反正那也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如果能够让济世会在这些地区慢慢浮出水面，无论对自己日后的大业还是巩固原有地区都是一件莫大的好事情。


望着暗沉沉的天际，柯默负手默想，局势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稳定下来了，自己日后的路似乎也越来越明晰了，卡廷和哥德堡的争斗现在自己的眼中更像是儿戏一般，没有实力也想要妄自尊大，这实在有些可悲，安逊家族也在频频示好，看来莲塔这个女人真的不甘于作霍夫曼的绿叶了，霍夫曼，哼哼，想起当初见自己时候的那副倨傲模样，这个时候无疑就是最大的可怜虫，如果没有自己的支持，他还能维持多久？平衡啊平衡，自己这一手平衡怕是让卡姬雅怒火中烧吧，不知道在下一次与卡姬雅见面是她会不会咬掉自己的命根子？


柯默有些恶意的想道。

第一章

<h3>湖畔</h3>

秋日的煦阳即便是在任何时候洒在人身上都是令人愉悦的，这是一个丰收的季节，放眼望去，翻滚的麦浪在平原上呈现出一种耀目的金黄，而天际也仿佛被天地辉映的金色所包围了，映入人们眼帘中的都是一派令人欢愉的丰收景象。偶尔有一两处农舍掩映在翠绿的树丛中，在一片苍黄的田野中点缀着，马车在田野中麦浪里隐约起伏，那是农人们正在作收割前的最后准备，又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年景。


如果你以为这是在被誉作王国粮仓的布森平原上，那你就错了，柯默现在策马奔驰在的却是一直被看作难以生产粮食的利昂土地上，这里是尼雷尔湖畔的平原地区，在一年多前这里还是一片长满芦苇、灌木和杂草的低地，小兽们的乐园，但是现在却已经初显规模。


紧随在柯默身后的一群人也都策马缀住柯默的身影，看得出来柯默心情很好，任何一个领主在见到这一幕都会下意识的有一种满足感，尤其是看到沉甸甸的麦穗在风中曼舞，这种滋味不是一般人能够感受得到的。


卡雷拉这个家伙的确是一个人才，这个骑士出身的家伙似乎骑士的本职工作并不在行，反而倒是对这些行政官员们的职责十分尽心尽力，仅仅是招募农夫们来这尼雷尔湖畔将这周围一片片荒芜了不知多少年的低地开发出来成为良田，就足以证明这个家伙在这方面的能力了。修筑引水渠和排水沟，规划田土，平整土地，然后帮助那些移民农夫们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家园，怎么看都有些想柯默自己刚刚来到高加索时的翻版，这也让柯默感触颇深，如果这个家伙不是济世会的人该多好，又将是另外一个尼普顿，自己也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但是现在，自己却不得不在使用之前三思。


看见眼前的美景，柯默暂时抛开了对于卡雷拉的疑虑，至少目前来说自己和济世会仍然保持着相当密切的关系，而在营救雷布里的问题上还需要济世会的大力支持。


尼雷尔湖畔应该说算得上是整个利昂地区最适合农业的地区了，虽然无法与布森平原这种肥沃的熟地相比，但是在充分引来尼雷尔湖水灌溉的情况下，这湖畔的低地区完全可以赶上高加索地区那些农场区了，这也是卡雷拉之所以能够吸引大量垦殖者来这里垦荒的主要原因。


尼雷尔湖的面积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想要环绕尼雷尔湖走一遍不太现实，而卡雷拉虽然也引来了不少垦殖者们来这里垦荒，但是还是主要集中在尼雷尔湖西南岸地区最容易开发的地区，这里地势低平，引水容易，而且紧挨着从圣地亚哥过来的运河水道，聚集了几百人在这里修建房屋，也开始了有了一些简单的杂货店和百货铺，甚至还出现了一家酒馆，真正具备了村庄的雏形。


从马特丹到圣地亚哥再到尼雷尔湖的运河建设工程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吉萨人的精明能干在这条运河工程上得到了充分展现，卡拉曼尼·格朗充分证明了他的能力，从马特丹到圣地亚哥的运河和从圣地亚哥到尼雷尔湖的运河虽然开工时间相差几个月，但是工程进度都远远超过了当初柯默和普柏的设想，在卡拉曼尼的精心规划下，马特丹到圣地亚哥的运河工程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竣工并正式投入营运，当圣地亚哥的煤铁以及各种贵重木材源源不断的输出而大量的粮食也络绎不绝的输入时，所有商人都看到了这条运河将会带来多么大的商机。从圣地亚哥到尼雷尔湖的运河进度更快，有了中间那些山谷作为引水道，加上卡拉曼尼的丰厚奖金刺激，无论是半兽人还是野蛮人在这条运河工程上都是鼓足了劲儿，一心想要早日完工以便挣得那笔可观的奖金。


按照卡拉曼尼的设想从尼雷尔湖到圣地亚哥的运河将在两个月内完工，而从伊兹梅尔到尼雷尔湖的基度河道早已经疏浚干净，大船可以直接从伊兹梅尔驶入尼雷尔湖，然后从尼雷尔湖通过运河经圣地亚哥抵达马特丹出海，伊兹梅尔的优质铁矿石经过水路运输可以完全不再使用陆地运力就可以抵达冥海和地中洋上任何一座港口，可以想象伊兹梅尔将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柯默现在早已经是雄心勃勃想要将圣地亚哥以及伊兹梅尔建设成为利昂和高加索腹地的两个中心城镇，这将让自己在利昂和高加索的统治更加稳固，有了煤、铁、木材、石料这些资源，加上尼雷尔湖畔的粮食，虽然还无法和布森平原相比，甚至也无法做到自给，但是再加上良好的水利交通条件，柯默完全相信自己可以在三年之内就让伊兹梅尔和圣地亚哥成为一个人人向往的乐土。


这两个地方都没有原住民也没有什么狗屁贵族士绅，完全是属于自己一手一脚打造起来的城镇，这里的居民都将是最纯朴半兽人和野蛮人以及少量完全忠于自己的移民，柯默已经在计划将后续那些来投奔的野蛮人以及那些在运河工程完工后不想回到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都主要集中安排在圣地亚哥，这里有煤有铁，还可以从伊兹梅尔输入优质铁矿石，加上伏特山脉中还有取之不尽的木材资源，如果规划一两个大型的冶炼工场，完全可以消化相当多的野蛮人劳动力，这些地区蓬勃发展起来之后也将成为自己日后拓展大业的坚实后盾。


“领主大人，领主大人，请慢一些。”簇拥在后面的一群人眼见得柯默胯下马蹄脚步越来越快，以至于后面跟着的官员和商人们都有些跟不上趟的架势，一个家伙不得不叫嚷起来。


柯默完全沉醉在了周围令人鼓舞的环境以及自己沉思当中去了，以至于他忘了自己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官员商人们，当那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时才将他从神游中惊醒过来。


“噢，对不起，我有些太过于兴奋了，眼前这副场景让我有一种置身于布森平原或者加莱的路德平原上的感觉，谁能够想到这是在昔日被认为不毛之地的利昂？卡雷拉，你干得很好，我想我应该给予你一份奖励才对。”柯默带住马缰让自己胯下健马的脚步慢下来，而后面几人也都纷纷跟了上来。


“领主大人，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在您的指点下作了一些分内之事，还有如果没有卡拉曼尼先生指挥修筑的这两条运河，我想这些移民和垦殖者肯定也不会愿意不远千里来到这个偏荒之地来。”一脸谦逊的卡雷拉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骑士风度，和煦的笑意让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似乎都能够感受到他的热诚和善意。


“对啊，柯默领主，您好像完全忽视了我这两年来含辛茹苦开凿运河这件事情了，您想一想您这么久来有什么时候来视察过我们的运河工地？您这样说可真是太偏心了一点啊。”那个尖厉声音的家伙一脸不满，加上本来就獐头鼠目，看上去更是给人一种奸人和小人的感觉。“再有两个月，尼雷尔湖到圣地亚哥的运河彻底贯通，到那时候，伊兹梅尔可以乘船直接到马特丹，这样伟大的工程难道还比不上这些土地垦殖？”


柯默不由得苦笑，这些吉萨人，任何时候都不容抹杀他们的功劳，即便是连一点半点的谦虚也不会，也许在吉萨人的词汇中根本就没有谦虚这个词语吧。


“卡拉曼尼先生，我无意否定您的功绩，不过您和卡雷拉先生的身份不太一样，您是商人，你从这条运河工程中获得了多少利益大家都是众所周知，不过我也不想过问，因为那一切都只需要按照我们签署的合同来执行就足够了，如果你完不成，那才是我需要关注的时候。”柯默笑了起来，“不过我还是要感谢您为我们高加索作出的贡献，至少在客观上您为我们这条运河工程的提前竣工作了很多有益的工作。”


“嗯，柯默领主，您这话还算有些良心，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帮您把这条运河工程的完工时间提前了将近一年，这对于您的领地来说有多么重要我相信是非自有公论，普柏不也是说您在高度评价这项运河工程么？为什么在公众面前您却这么吝于表扬我呢？”獐头鼠目的年轻男子仍然有些纠缠不放，看来他对柯默的看法很是重视。


“呵呵，卡拉曼尼先生，我的表扬和看法对您真的那么重要么？您是商人，似乎不需要这些，您只需要能够赚钱就足够了。”柯默有些奇怪，这个家伙似乎态度有些变化，和原来不大一样。

第二章

<h3>吉萨人洛朗家族</h3>

“噢，柯默领主，难道你就认为我们吉萨人都是唯利是图的人么？”尖脸青年连连摇头以示自己的不满，“柯默领主，那些都是对我们吉萨人的偏见。不错，我们吉萨人是以经商为主，但是我们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来谋生，那些人总认为我们吉萨人不事生产，而仅仅是经商就可以积累财富，所以都会保佑一些偏见，但是他们却忽视了我们是在用我们的智能和知识换来这些的。”


看见卡拉曼尼似乎又要大肆发挥，柯默赶紧打断对方的话头：“对不起，卡拉曼尼先生，我对吉萨人并无偏见，在我看来，每一个民族只要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就必然有其生存的道理和依据，适者生存这句话应该是最好诠释，至于采取何种手段，我并不介意。”


“呃，这就好，这就好。”卡拉曼尼满脸堆笑，“我只是想要让领主大人明白我们吉萨人并不是传言中那样不堪，我们也一样可以为您的领地发展作出贡献。”


柯默深深的瞅了对方一眼，这个家伙似乎话里有话，难道他还有什么其他想法？不过似乎对方也觉得现在这种场合不是说话的好时机，知趣的缩了回去，不再言语。


“卡雷拉，现在在尼雷尔湖畔垦荒的移民大概有多少人？”柯默重新把注意力回到了眼前。


“大概有三百到四百人左右，一直处于缓慢增加的状态，不过我很期待卡拉曼尼先生的运河贯通，一旦运河贯通，将会大大的促进这一地区的开发，我已经和卡拉曼尼先生说好了，就先在这运河入湖处修筑一个简易码头，方便一般的船只可以在这里上下货，也方便外地移民可以更自由的进出这个地区。”卡雷拉脸上也泛起一丝兴奋之色，能够看到一片片荒芜的原野在自己的努力下变成良田农舍，这种成就感的确让人很自豪满足。


“唔，这些移民主要来自于何处？是高加索么？”柯默随口问道。


“不，高加索的移民并不多，因为他们大多已经在高加索本地开垦了土地，并不愿意再换环境，现在来的这些移民大多都是在兽人南下入侵贾扎伊尔之后零散来到高加索的，也有一些是从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迁来的无地农民，这是一个趋势，好像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土地兼并很严重，甚至爆发了一些骚乱，这大概是这些无地农民迁来的主要原因。”卡雷拉对这些移民成分也了解得很清楚。


“哦？”柯默怔了一怔，他还没有注意到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怎么会变得有些混乱起来了，不过这暂时对高加索影响不大，在把布森平原控制在手中之后，粮食问题已经退居次要位置了，至少整个荷马和高加索已经不需要为粮食问题担心了，即便是加泰尼亚河中上游不输出一粒粮食，高加索一样可以支撑下去。


“柯默领主，伊兹梅尔现在的发展形势很看好，已经有不少商人们来咨询关于在伊兹梅尔地区开发铁矿山的事宜，我个人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还可以适当增加一些铁矿山，由于运河的开通，铁矿石的输出不但可以解决当地的劳动力，而且也可以给运输带来繁荣，可谓一举两得，而且在伊兹梅尔发现的铁矿山中也有魔金属矿伴生的迹象，如果这个情况得到确认的话，那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卡雷拉脸上洋溢的笑容连柯默都有些被对方的兴奋气息感染了。


事实上伊兹梅尔也一直是柯默最为关注的地点，可以说在整个利昂，伊兹梅尔是最有发展前景的地方，这个地区的精铁矿储量丰富，品位高，开采成本低，唯一限制这个地区发展的就是交通，地处利昂内陆西部，距离海岸和尼赛河都有相当距离，唯一流经的基度河又是注入尼雷尔湖的内河，在尼雷尔湖没有运河与冥海和加泰尼亚河联系起来时，这里只能通过陆路运输将铁矿石运出，其运输成本实在太高，以至于这里的铁矿石开采始终无法扩大，大量品位在大陆其他地区已经算得上相当高的铁矿石都只能被矿主们放弃，矿主们都只是选择品位最高的那极小一部分开采出来运走，以尽量减少运输成本带来的压力。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运河的开通使得圣地亚哥的煤可以轻松运抵伊兹梅尔，而伊兹梅尔的铁矿石也一样可以通过廉价的水运运到圣地亚哥、马特丹，甚至冥海和地中洋沿岸任何一个地方，有这样优越的条件，伊兹梅尔可以在相当短时间内就兴盛发达起来，成为继巴霍蒙之后的第二个冶炼中心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伊兹梅尔发现魔金属矿一事柯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让柯默耳朵几乎要竖起来了。


魔金属矿在整个苍之大陆的藏量也相当小，而且几乎都是伴生于其它矿石中，冶炼提纯不易，但是魔金属矿的用处实在太大了，它的运用范围极其宽广，不但是高级武器的必备之物，而且也被广泛运用于魔法道具和傀儡魔偶中，对于提升武器、道具和傀儡的功效是至关重要的，像高级骑士们手中的骑士枪如果在打造时掺杂一些符合本身属性的魔金属作为辅料的话，可以极大的提升骑士枪威力。


“你是说魔金属矿？确切么？”柯默呼吸都一下子急促了许多，如果真的能够采掘出魔金属矿的话，那整个高加索的武器制造业也许就可以跃升一个台阶了，尤其是高级武器不但可以不再依赖于南地中洋地区，甚至还可以出口。


“嗯，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具体数量和成分还需要进一步的勘探，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拿出一个比较详细准确的东西来。”卡雷拉点点头，“不过我们高加索这边的冶炼能力恐怕无法对这些伴生金属进行分离冶炼和提纯，这一点还要请领主大人尽早考虑。”


“唔，这倒是，目前怕也只有南地中洋地区的那些冶炼世家或者就是波希米亚那些专门从事魔金属冶炼的行家们能够具备这一技术，如果我们想要把这些魔金属利用起来的话，只怕还要花些心思才行。”


柯默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容易解决。冶炼提纯魔金属是冶炼行业中的高端技术，不但要求有很丰富的冶炼经验和技术，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还必须要对火系魔法相当精通，这也就变相要求这些冶炼师必须要是魔法修炼者，比如炼金术士一类的强者，来现场指点，否则很难成功提炼出纯正的魔金属。而像这种人大陆上也相当少，拥有火系魔法能力的强者也没有多少人对于冶炼这一行有兴趣，而真正精于冶炼技术的又未必能够通晓火系魔法，也只有像炼金术士这种另类才具备这两方面的才能。


“柯默领主，您需要有能力帮助您提炼魔金属的人才么？”一直在旁边仔细听着柯默与卡雷拉谈话的卡拉曼尼似乎有一下子找到了话题，忙不迭的加入进来。


“哦？卡拉曼尼先生，您千万别告诉我您是一名炼金术士吧？”柯默半开玩笑的打趣对方。


“噢，不，不，领主大人，您真会开玩笑。”卡拉曼尼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您真的需要有能够从事提炼魔金属的人才，我们洛朗家族认识一些这方面的人士，可以为您寻找来。”


听得对方这般认真，柯默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卡拉曼尼先生，你是说真的？”


“柯默领主，我怎么可能在你面前说谎？”卡拉曼尼一脸诚挚。


“那好，就麻烦帮我招募一些这一行的人才了，不过我真还没有想到洛朗家族在这方面也有如此宽泛的人脉。”柯默暗含深意的道。


“柯默领主，您如果多与我们洛朗家族接触几次您就会发现我们洛朗家族对于朋友素来都是不遗余力的帮忙，而且我们洛朗家族在苍之大陆上许多国度都逗留过，也结交了许多朋友，所以在这方面您尽可能放心，只要我们承诺的事情，就肯定会为您办到。”卡拉曼尼笑了起来，显然是很为柯默这句带有明显褒义的话语感到高兴。


“不过卡拉曼尼先生，我也听说洛朗家族在各地的声誉都不太好，你们每一笔生意几乎都要想方设法榨尽利益，据我所知在这个运河开凿上，不仅仅是劳工们因为待遇问题怨气甚大，几度差一点酿成骚动，就连与你合伙的商人们也都是对你们风评不佳啊。”柯默斜睨一脸洋洋得意的对方一眼，不动声色的道：“不知道我所说的是不是属实呢？”


“啊？这个，这个，……”一脸尴尬的卡拉曼尼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柯默先生，能不能容我解释一下呢？”

第三章

<h3>品行不良的潜在盟友</h3>

“解释？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卡拉曼你先生您的解释很难改变我心中的印象，如果一两个人这样说有可能是偏见，但是如果所有站在不同角度的人都这样说，这恐怕就是事实了。”柯默耸耸肩淡淡一笑道。


柯默的话语让卡拉曼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有想到这一趟运河工程下来居然会在这位领主大人心目中留下这样一个印象，看来光是这样口头上几句话是难以让对方解除心结的，吉萨人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已经根深蒂固，加上这一次遇上的事情，卡拉曼尼真的觉得有些棘手。


环顾了一下周围，卡拉曼尼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只有默默的退回去，不再言语。其他人也都不敢再就这个话题插言，原本想要赞扬一番这条运河的作用的卡雷拉也只有紧紧闭上嘴巴。


“为什么不说话了？我虽然对卡拉曼尼先生在某些方面的表现不太满意，但是我并没有否定他在运河修建上作出的功绩，这条运河一旦全线竣工，就可以把高加索和利昂两片地区的内陆腹地联系起来，对于整个高加索和利昂的发展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工，可以说卡拉曼尼先生功不可没。”柯默也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些打击了整个为了运河工程而奔波的人，绕了一个圈子来把这些人安慰了一番，立即就让卡拉曼尼几人心情又好了许多。


“领主大人，该说的您都已经说完了，这一趟视察只要能够得到您的肯定我们就很满足了。”卡雷拉笑了一笑接上话，“尼雷尔湖畔可供开垦的荒地还有很多，我只是想请领主大人在考虑如果还有移民进入的情况下更多的向利昂地区倾斜，这样一来也可以有效改善利昂地区粮食严重不足需要外调的情况，至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节约运力。”


“唔，你的建议很好，我会考虑这件事情。”柯默点点头。


从离开尼雷尔湖畔时柯默就知道那位卡拉曼尼肯定有什么话要找自己说一说，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吉萨人都是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即便是为自己寻找炼金术士只怕也是掺杂了个人利益在其中，弄不好就是想要在伊兹梅尔的铁矿山开采问题上作些文章，不过这对于柯默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能够最大限度的引入外来资金帮助自己领地开发，不管是什么人，柯默都一律欢迎，只要在自己领地上，柯默就不会担心他们会折腾出什么古怪来。


马车在有些起伏不平的简易土道上颠簸前进，伴随着摇晃的车厢，柯默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这一次视察利昂，从墨雷到巴纳夏再到曼度，最后到尼雷尔湖畔，应该说卡雷拉的表现可圈可点，是个难得的人才，不但领地内的经济发展有声有色，而且社会治安状况也还算平静，当然这与大量矿山开工以及运河建设工程用工量巨大有关，但是随着运河工程的结束，大量无事可做的半兽人和野蛮人就会成为一个问题，这一点柯默比任何人都想得更远，已经习惯于了那种劳作之后就可以获得填饱肚子甚至喝一杯的生活，要让这些半兽人和野蛮人突然失去这份工作，那他们该往何处去？这已经不是一个经济问题，而是一个社会问题了。


军队扩编也招募不了这么多劳动力，何况这样大一批劳动力可以为自己创造多少财富？但是现在要解决这些剩余劳动力就需要为他们另外找到一条出路，野蛮人和半兽人都不适合当农夫，即便是无偿给他们土地，他们也无法像凡人那样耕种收获，他们的种族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成为合格的农夫。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赶了上来，柯默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位吉萨人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来和自己说说什么事情，不过从这里到圣地亚哥还很远，柯默也很想有人与自己聊一聊，也算打发这旅途上的无聊时间。


“领主大人，……”


“请卡拉曼尼先生上来吧，现在我有的是时间听他解释。”柯默打断了卫兵的话头，径直道。


“是，领主大人您知道了啊，卡拉曼尼先生刚刚跟上来。”卫兵怔了一怔一脸诧异神色道。


“哼，请他上来吧，但愿他能给我带来一些令人愉快的东西。”柯默似笑非笑的道。


卡拉曼尼有些局促的坐在了柯默的对面，马车很宽大，容纳四个人也是绰绰有余，但是只有两人独处的情况下还是让卡拉曼尼感到有些压抑，这是精神和心理上的一种压抑而与空间无关，卡拉曼尼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他也算是见过大陆上不少领主贵族们了，甚至在见到那些小国的国王们时他也没有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但是在这个一直认为是一个纨绔子弟的家伙面前，自己却总是觉得心情紧张，在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面前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卡拉曼尼先生，看来你真的有很多话要和谈，请不必太拘束，我这个人很随便，你不需要有什么顾忌。”柯默看出了对方内心的不安，精神上的威压已经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身体上体现出来，即便是他没有刻意要去作什么，但是仍然会让对方感觉到不适。


“柯默领主，我觉得您对包括我们洛朗家族在内的吉萨人都有一种偏见，我希望我能够化解您的这种不公正看法。”卡拉曼尼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哦？卡拉曼你先生您觉得这很有必要么？或者说我在你们心目中就这样重要？我不觉得我当得起你们这样看重，你们洛朗家族在其他地方也有生意和产业，难道你们每到一地都是这样么？”柯默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一直以为卡拉曼尼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生意想要与自己作，没想到对方只是想要解释一番。


“嗯，当然不是，其他地方我们只是本着一个商人本份而已。”卡拉曼尼摇摇头。


“那我很奇怪为什么卡拉曼尼先生对我这么看重呢？是看重高加索和荷马的商机呢还是看重我这个人呢？”柯默觉得越来越有趣。


“应该说两者兼有，但是更重要的还是我们对柯默先生更感兴趣。”卡拉曼尼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噢，这样啊，我真是有些沾沾自喜的感觉呢。”柯默也笑了起来。


“柯默领主，包括你在内的很多人，可能都对我们吉萨人很是不屑甚至是鄙视，认为我们唯利是图视财如命，认为我们吉萨人可以为了利益而不顾道德良心，但是柯默领主，你想没有想过我们吉萨人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吉萨人以经商为主，我们也可以想其他商人一样正常经商，但是我们却不得不牟取更多的利润，有些时候就不得不昧着良心，难道我们不知道这样会引来更多人的仇视和愤恨，让我们在这个世界生存更加困难么？”卡拉曼尼凝视着柯默，一字一句的道。


柯默点点头，他也很想知道对方的解释，都说吉萨人经商天才，随便在哪里都能落地生根发展起来成为当地的富有阶层，但是在政治上却是没有半点地位，在各地都是受到仇视的对象，这种独特而又尴尬的地位让吉萨人走到哪里都招来一片侧目而视。


“为什么？这一切都源于那该死的光明教会！”卡拉曼尼咬牙切齿的道。


“怎么说？”柯默一惊。


“如果不是他们在那狗屁《圣书》中将我们吉萨人描述成为因为贪婪而背叛的败类，我们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卡拉曼尼脸上浮起一丝红潮，“光明教会那帮白痴自己杜撰出来的一本蒙骗世人的所谓《圣书》却将我们吉萨人描绘成了背叛者和黑心商人的代表，让那些被蒙骗者在相信他们教义的同时也把我们吉萨人推上了所有人的对立面，几百年下来，我们吉萨人的生活处境越来越糟糕，我们在任何一个地方生活都不得不遭受那些人的白眼，没有任何政治权利和社会地位，还不得不缴纳比普通商人高几倍的税收，我们的子女都一样受到歧视，您说这种情况下我们不想办法多赚取一分钱，为自己以后作打算，我们行么？”


卡拉曼尼的这一番话一下子掀开了柯默一直笼罩在他心中的疑团，原来如此！吉萨人从来不信光明教，光明教也从来不接受吉萨人入教，难怪卡拉曼尼不愿意在卡雷拉面前提起这个问题，至少卡雷拉在表面上仍然是一个光明教会的信徒。


“卡拉曼尼先生，我能够理解你们吉萨人的心情，光明教会那些家伙这样肆意杜撰侮蔑吉萨人的确会给吉萨人的生存环境带来很大的负效应，但是你们吉萨人中也的确存在众所周知的恶劣行为，准确的说应该是这双方面的共同作用才会导致你们吉萨人目前的处境，当然我也认为前者带来的作用要大很多。”柯默点点头道：“不过您这样郑重其事的向我来解释你们吉萨人之所以落得如此境地让我很奇怪，我有自知之明，我不认为我自己值得你们吉萨人这般看重，我不过是一个贵族领主而已。”


“柯默领主，我不想隐瞒什么，即便是你这一次不来尼雷尔湖畔视察，我也会登门拜访您，我并不代表我，我将代表整个洛朗家族甚至可以说整个吉萨人来与领主大人商量一些事宜。”卡拉曼尼脸上露出了相当严肃慎重的神色。


柯默隐约意识到会有什么事情，他甚至也猜测到了对方的大概意图，不过他很奇怪这些家伙为什么会选上自己，以他们的财力物力，似乎并不一定要选中自己才对，中南部那么多并不笃信光明教会的国度都应该会很乐意接受他们的条件才对。


“为什么选中我，或者说选择高加索和荷马？”柯默淡淡的问道，“我不认为我是最合适的对象。”


全身一震，卡拉曼尼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柯默领主，您知道了？”


“卡拉曼你先生，我不是傻子，你这样执着的来找我，我想肯定不会简单到只是为了一两样生意上的事情了吧，那你找普柏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你肯定也和普柏商量过吧，是不是普柏给你支的招？哼，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直接给我说么？非要让你来找我？”柯默故作恼怒的道。


“不，不，柯默领主，您千万不要误会，普柏虽然是我的密友，我也的确向他征询过意见，但是他认为这件事情有许多麻烦，尤其是我们吉萨人不仅仅在光明教会的控制区声誉不好，在其他地区也一样，虽然这都是光明教会做的鬼，但是现在影响已经造成了，要重新恢复我们吉萨人的形象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的事情，所以他并不十分赞同我们的想法，但是通过这一次运河工程，我看到了领主大人辖下地区的真实情况，所以与家族成员商量之后才会来向领主大人进行交涉。”


卡拉曼尼的态度显得很坦诚，但是柯默知道他不可能不征求普柏的意见就贸然来找自己，吉萨人作戏的本事丝毫不亚于那些表演的吟游诗人。


“好了，卡拉曼尼先生，你也知道我和普柏之间的关系，我不可能因此而惩罚他什么，所以你也不需要在这里作戏了，我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不需要遮掩什么，直来直去最好。”柯默摆摆手，示意对方无须再解释什么，直接步入正题最好。

第四章

<h3>我不需要盟友</h3>

“好，柯默领主，您是一个爽直人，这一点我也早有耳闻，而在运河工程中我也感受到了你雷厉风行的作风，我们洛朗家族，也代表相当大一部分吉萨人，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庇护，而作为交换，我们吉萨人将竭尽全力为您效劳，无论您需要什么，我们都会尽一切可能满足您。”卡拉曼尼的话也是简洁明了。


“噢？我没有听错？”柯默扬起眉毛惊讶地问道：“难道你们吉萨人遇到了什么劫难么？还是光明教会要清剿你们吉萨人？我无法理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柯默领主，您应该理解，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掩饰隐讳什么，我卡拉曼尼既然可以这样坦率的一切说出来，就没有忌讳什么。”卡拉曼尼脸上浮起一丝不满，“我们吉萨人想要获得一个公正的对待，而不愿意在像现在一样整日生活在担忧和恐惧当中，随时担心当权者没收我的财富，随意用什么理由逮捕我们，或者将我投入牢狱，我们不愿意再过这样的生活，我们也没有过多的要求，我们只是要求享受一个正常公民可以享受的权益。”


“那好，我们也不绕圈子了，我还是那一句话，为什么会选择我？我需要一个可以说服我自己的理由。”柯默脸色一敛，肃容道。


“理由很简单，观其行可知其人。我们认为柯默领主可以做到这一点，也值得我们信任，就这两个原因。”卡拉曼尼一样言简意赅。


“噢？何以见得？”柯默目光一凝，直要透入对方心灵深处。


“柯默领主你能够从一个小小的高加索男爵走到撵走自己的直属领主而一跃成为尼科西亚王国国内四大领主之一，而现在你肯定不会满足于现在这种局面，所以我们认为你还会继续向前走，而且你也有能力走下去，如果有我们吉萨人的帮助，相信您的步伐还可以迈得更大一些。如果仅仅只是局限于荷马和高加索，我们也不会这样看好柯默领主，毕竟这两个地区的空间对于我们流浪大陆各地的吉萨人来说实在太小了一点，但是如果你要继续走下去的话，我们觉得这也许是我们吉萨人的一个希望。”


卡拉曼尼并没有掩饰自己一族人抱有的投机心理，双方合作就是一个选择过程，如果自己一方有值得对方看重的地方，自然可以谈成，而如果某一方没有值得对方看重的价值，那当然也就只有一拍两散，合作本来就是建立互利的基础之上，单纯的怜悯性帮助从来就不会长久也十分脆弱，随时可能解体。


“唔，看来吉萨人很看好我的潜力啊。”柯默嘴角浮起诡异的笑容，似是自得，又像是自嘲，“还有么？”


“嗯，领主大人既可以收容半兽人并平等相待，而且又还能够征服野蛮人，让野蛮人一样臣服在您脚下，这些在凡人眼中不堪一顾得蛮族都可以在领主大人治下获得平等的公民权，难道我们同属凡人一脉的吉萨人就不行么？就凭这一点，我们吉萨人也愿意与大人进行一次真正的合作。”卡拉曼尼一字一句的缓缓道，苍白尖瘦的脸颊上更是泛起一阵红光。


“合作？唔，我得好好考虑一下，我是否真的需要人合作。”柯默话语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并没有因为卡拉曼尼的激动而动容。


“领主大人，您千万不要小看我们吉萨人的力量，我们散布在整个大陆上每一个国家和城市，我们有您无法想象的资金和财物，而我们吉萨人中一样有无数俊杰之士，只要您有了我们的帮助，我保证您想要达到的目标就可以如愿以偿的落入你手中。”卡拉曼尼有些激愤又有些着急，他没有想到对方表现这样平淡，在他看来对方得到自己这样的承诺，应该欣喜若狂才对，最起码也应该是作出积极回应，但是这个家伙却显得不当作一回事的样子，这让卡拉曼尼有一种受辱的感觉。


“卡拉曼尼先生，我相信吉萨人肯定拥有相当大的财富和能量，有你们的帮助，我的确可以减轻很大的压力，如你所说前进的步伐也可以迈得更大，但是这些事情没有吉萨人帮助我一样可以做到，我不认为我现在必须要吉萨人的帮助。”柯默显得有些随意，这让卡拉曼尼很是惊讶和不解。


“您说什么？难道您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么？”卡拉曼尼实在不明白对方话语的意思。


“我任何来自任何方面的帮助都表示欢迎，但是我不同意卡拉曼尼先生你方才的说法，吉萨人与荷马和高加索合作？这个用词我觉得不太妥当，会因为这个词语的歧义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以为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还是慎重一些更好。”柯默字斟句酌的回答道。


卡拉曼尼张大的嘴巴半天没有合拢来，似乎还没有明白柯默话语的意思，良久之后才期期艾艾地问道：“柯默领主，能不能请您详细解释一下呢？”


“卡拉曼尼先生，你方才说我们可以像半兽人和野蛮人那样的方式合作，我觉得你有语误，半兽人和野蛮人以向我效忠为交换条件获得了高加索公民资格，我认为这不叫作合作，而应该称作一种获得合法公民身份需要付出的代价，他们宣誓向我效忠，承认我是他们唯一的领主，必须要尽一名公民应尽的义务，比如服兵役、纳税等等，而我给予他们高加索公民身份，而且我也将尽我之力保护他们作为高加索公民的合法权益，仅此而已。”


“而我在卡拉曼尼先生的话语中听出来好像吉萨人是与我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进行某种利益交换，对此我不能认同。也许你们会认为这是合作盟友关系，但是如果一个在我自己的领地中的公民与我是合作的盟友关系，这不是太荒谬太滑稽了么？除非卡拉曼尼先生的意思指的是不包括我领地内的吉萨人，而吉萨人也并不准备成为我领地内的公民，如果是这样，我才会考虑以盟友身份来谈这个问题。”


卡拉曼尼仔细的琢磨着柯默每一句话的含义，很显然这位领主先生头脑相当冷静清晰，表面上虽然很是随意，但是对于自己每一句话都进行十分认真的分析，而给予自己的回答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足以证明对方在这一点上的慎重严肃。对方并不认同吉萨人以一个平等身份来完成这种利益交换，而是要求己方用承认对方对所有吉萨人的领主权来换取对吉萨人利益的保护，这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方所要获得东西甚至比不上自己方才的许诺，但是卡拉曼尼却清楚，一旦确立了领主权，日后双方就不可能站在同一地位上讨价还价了，而只能是以一种臣服者身份来请求了，这有些超过了己方定下的底线。


“柯默领主，您这样说就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嫌疑了，我们吉萨人从来没有成为哪一个国家和城市公民的习惯，我们更喜欢用现实可行的利益来交换，难道这样不好么？我们成为盟友对双方都应该是相当有益的啊。”卡拉曼尼还试图劝说对方。


“对不起，我不需要盟友！尤其是像吉萨人这样的盟友！那只会造成我领地内的混乱，当一个群体居住在我领地内既要享受公民待遇，却又不愿意承担相应的义务，而只是希望用金钱来代替，这简直闻所未闻，大概也只有你们吉萨人才会有这样荒诞的想法吧。”柯默冷冷一笑，“请恕我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另寻合适的盟友吧。”


卡拉曼尼有些尴尬，对方态度很坚决，这让他有些犹豫，家族给自己的底线并不是必须要保持这种平等关系，成为柯默的臣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要取决于柯默的雄心有多大，吉萨人遍布整个苍之大陆，如果柯默仅仅只是一个荷马和高加索领主，很显然是无法承担起整个吉萨人保护者角色的重任，吉萨人需要一个比目前的柯默强大得多的保护者，这个家伙虽然野心勃勃，但是从目前来看他似乎并不具备那种力量，这也是卡拉曼尼担心的原因。


“柯默领主，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您打算走到哪一步才停步呢？或者说，您心目中世界会是什么样的？”话语虽然含混模糊，但是对于柯默来说却在明显不过了，对方是要看自己是否具备了那种魄力和实力，柯默心中有些好笑。


这些吉萨人还真是精打细算，就算是投考也要百般选择，这也难怪，以他们那种尴尬的地位，选择强者，只怕对方只会抱着利用他们的心理而不愿意承担任何实质性的义务，而选择弱者那就毫无意义了，而且还需要寻找到一个从心理上不排斥吉萨人的角色，这个角色还真有些不太好找，也许只有自己才勉强合适吧。

第五章

<h3>矮人</h3>

“卡拉曼尼先生，我心目中的世界可能和很多人设想的不太一样，不过我能够理解你心中的担心，吉萨人在大陆上流浪了几个世纪，一直难以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归宿，似乎没有那个当权者对于吉萨人真正抱有好感，我也一样，不过我和他们不一样的是至少我对吉萨人还没有什么恶感和偏见，正如你所说，连半兽人和野蛮人我都能够欣然笑纳，那吉萨人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柯默很有风度的捋了一下自己被车窗外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头发，自顾自的道：“我可以很肯定的回答你一点，我心中的绝不仅仅只有荷马，顺便开个玩笑，我身畔有几个我十分喜欢的女人，而我的婚姻势必需要一些门当户对的贵族女性，我将如何来化解这个矛盾？卡拉曼尼先生应该知道南边的伊比利亚王国佛兰德地区已经是我的领地了，我的另外一个身份就是佛兰德子爵，也许领地越多至少可以更方便我为我喜欢的女人来安排合适的身份，对不对？”


柯默有些轻佻的态度让卡拉曼尼皱起了眉头，他是相当慎重的向对方提出了这个话题，但是对方却故意模糊了答案，这位领主大人对于女性的胃口在赛普卢斯就有耳闻，而现在似乎有变本加厉，风传他和罗曼诺夫家族的莲塔公主殿下以及加莱泽林大公的女儿薇萝郡主都保持着一种暧昧关系，而现在他身边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下层女人，据说还很得他的欢心，难道这个家伙真的要当一个风流领主，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继承权和名声受到影响？


“好了，卡拉曼尼先生，你也不用在皱着眉头胡思乱想了，事实上洛朗家族和整个吉萨人群体既然委托你来我这里，肯定早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如果有其他更合适或者比较合适的目标，你们也不会选择我，这也足以证明你们别无选择，不过我并不打算以此拿捏什么。你为运河工程作出了贡献，我很感激你，你想要为吉萨人谋求一个出路，我也能够理解，只要你们拿出诚意来，我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但是你们得有甩掉一直缠绕在你们吉萨人身上的许多陋习的勇气，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想即便是我给予了你们公民身份，你们一样难以融入整个凡人社会。”


柯默话语中透露出来的自信和霸气让卡拉曼尼有些沮丧，他似乎根本就不想给自己以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个家伙似乎早已经摸清楚了自己的底细，自己想要耍的小花招在他面前毫无用处，难道自己就这样就这样俯首认输？不，卡拉曼尼并不想这样放弃抵抗。


“柯默领主，我们吉萨人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种族，我们希望能够以客居的形势在您的领地内居住生活，当然我们遵守您领地内的法律，同时也可以为您提供资金上的帮助，但是您不能把我们混同于您领地内的其他居民，我们吉萨人有我们自己的生活方式，……”


卡拉曼尼话尚未说完就被柯默有些粗鲁的打断了：“好了，卡拉曼尼先生，不用再说了，我再重申一遍，在我的领地内没有什么特殊种群，无论你是凡人还是半兽人，所有人都一样！半兽人一样可以成为拥有封地的贵族，而凡人也一样可以沦为不名一文的乞丐！吉萨人如果要想成为我领地内的子民，就必须遵守领地内一切法律，而且在获得领地公民资格的时候，你们还必须用一些善意的行动来证明你们！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卡拉曼尼先生，你还是另寻出路霸。这个问题不用再多谈了，就此打住吧，再谈下去也许就会破坏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对你的印象了。”


在柯默强硬的态度下，卡拉曼尼不得不退缩了，他还不想弄僵与对方的关系，好在还有时间和机会来与对方慢慢周旋。


圣地亚哥已经发展成为伏特山脉南麓最重要的工商业和集贸中心，如果要说它已经是一座城市，那稍稍有些夸大，但是作为一个核心城镇，它当之无愧。


新建的运河码头上早已是商船云集，从马特丹方向过来的商船来自各个国度，不但有加泰尼亚河中上游的运粮船，也有来自南地中洋的商船，蜂蜜、水果、酒类、食盐、武器、盔甲以及带有浓郁地中洋风格的各种工艺品都源源不断的从这些商船上被卸下，然后送入商铺老板们的店面中。


野蛮人和半兽人役夫们争先恐后的围着商船主和商铺老板们身边，争取能够拿下一笔笔搬运生意，随着野蛮人越来越多的渗入到高加索内地，半兽人们都感觉到了竞争压力，原本懒散的风气早已经在巨大的威胁面前一扫而空，尤其是那些野蛮人获得了公民权资格之后，他们的压力更大，要想压过野蛮人一头，就不得不用更好的表现来争取船主和商人们的好感。好在凡人们对于野蛮人的畏惧感虽然已经消退了许多，但始终没有半兽人这种一直生活在凡人领域内的种族更亲近，半兽人们还可以保持着一定的优势，但是半兽人们都在再也不敢有半点轻忽。


让柯默感到惊讶的并不是游荡在圣地亚哥街道上的半兽人和野蛮人，而是数量相当大的矮人，在他印象当中自己领地内的矮人数量并不多，即便是在马特丹这个对外交往的窗口，矮人们的数量都只在两三百人之间，而眼前这随处可见的浓须虬髯男子，衣衫虽然有些褴褛，但一个个精神抖擞，脚下的矮梆短靴和腰间的短匕一看就是矮人们的专利，长布巾扎成的腰带困在腰间让这些家伙看上去更加粗犷，浓眉大眼加上黑红发亮的脸膛，不用说，这些人显然都是矮人一族，虽然柯默还分不清楚这些矮人究竟属于丘陵矮人还是高山矮人抑或是森林矮人，但是他们是矮人确凿无疑。


看见这些矮人呼朋引伴很随意的进出街道上这些酒馆酒吧，显然不是第一次，而是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柯默觉得无比惊奇，这些矮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他的记忆中，即便是整个高加索的矮人加起来大概也没有自己今日看到的矮人这么多，这是怎么一回事？


酒馆中的喧闹场景让柯默都觉得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热闹的氛围了，这一刻让柯默别有一番滋味。


“卡德，这边来，怎么这会儿才来？我们已经喝了好几盅了。”胡须上还残留着点点酒渍，硕大的鼻孔不断喷涌出酒气，一边牛饮了一口啤酒，一边抹了一下自己颌下浓须的矮壮汉子大大咧咧招呼着刚刚走进酒馆的几个矮人。


“噢，卢孟巴，你们也在这里啊？我们刚去那边夜莺酒吧去转了一转，想听听有没有什么新消息，这不才过来么？”头发卷曲的壮汉也与站起身来打招呼的壮汉以掌相击以示友谊，然后招呼自己几个伙伴在旁边坐下。


“噢？怎么样？那些冒险者有什么新消息回来么？”卷发壮汉的话显然吸引了大鼻孔壮汉，连已经端到了嘴边的啤酒盅也被放了下来。


“没有，这两天都没有冒险者和探险队回来，据说那里边的路很难找，他们几个月里也只找到了一些洞口和早已经废弃没有使用的洞窟，那些东西我们都看过了，虽然是遗迹中的东西，但是我们都知道那是被丢弃了的东西。”卷发壮汉目光虽然落在了酒馆侍者送上来的几大盅啤酒上，但是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话。


“唉，娘的，总是这样牵牵挂挂的挠人心肺，都传了好几年了，我还在塞维洛时就听说这个传说了，现在都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入口，我们还得等到哪年哪月啊？”有些沮丧的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大鼻孔壮汉将酒盅重重的顿在桌面上，“咱们总不能老是呆在这里混吃等死吧，我从老家带出来那点本钱都快要用光了，一家老小难道就在这里饿死不成？”


也许是被大鼻孔壮汉的话触动了心弦，坐在酒馆里好几桌矮人都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想自己日后的生活究竟该怎么去。


柯默不动声色抿了一口红茅烧，红茅烧的浓香飘散开来让周围两桌的矮人都禁不住深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把目光投了过来，落在柯默的身上，看见柯默是一个凡人，才又有些遗憾的移开目光。柯默有些好笑，这些矮人真是有趣，一群群涌入酒馆，却只喝最便宜的淡啤酒，难怪生意这样好，酒馆老板却脸色一般，这种淡啤酒大多是普通啤酒混合了不少冰水，对于凡人来说也许勉强可以一喝，但是对于嗜酒的矮人们来说就太寡淡了。


这些矮人似乎都是从塞维洛王国过来的，这让柯默很不解，塞维洛王国因为与山地人联盟的战争造成了大量矮人的外流，这一点柯默清楚，但是那些矮人并不喜欢到科迪勒拉荒原以北的地区，他们更喜欢到南地中洋地区生活，这一度让柯默很是遗憾，如果能够让这些矮人们都移居到高加索，那该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只可惜矮人们素来固执，旁人的态度很难改变他们的想法。那这些家伙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高加索，而且还是圣地亚哥这个内陆腹地里来呢？好像是因为那些探险队似乎发现了一些令这些矮人们感兴趣的东西才会让他们蜂拥而至，难道是伏特山脉中真的有那些一直被自己视为谣言的矮人文明遗迹？


一边晃荡着手中酒杯，让红茅烧的醇香更加有效的散发开来，柯默一边思索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行动已经让周围的矮人们都忍不住抽起了鼻子，红茅烧这种纯粹用粮食酿出来的烈酒一直是酒馆中最昂贵的液体，像这种低档酒馆中基本上也就是有那么一两坛作为压箱之宝来镇堂，遇上柯默这种买主早已经引起了酒馆老板的注意，如果不是看到柯默是凡人而且衣着也还像是有钱人，酒馆老板是不会随意上这种货色的。


“喂，小子，你碗里装的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你是在故意刺激我们么？”一个已经有些醉意的矮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柯默才发现所有矮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柯默不由得暗自苦笑，连喝点酒看来都会招来一些事端，这也太夸张了吧。


“矮子，你在那里叫嚷什么？那叫红茅烧！是本酒馆的镇店之宝，纯粮食酿成的，闻闻这香醇味道，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喝的酒，喝一口就会让你全身热血沸腾起来，那时候你才会感觉到你是个男人！”酒馆老板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来了个舍得花钱的，让这帮矮子给撵走了，那可太不划算了。


“呃，老板，这酒咋卖啊？”矮人们并不是不讲理的蛮横之辈，酒馆老板也知道这些矮人实际上心地纯善不会有什么过分举动，才会这样刺激这些矮人。


“嗬，算了吧，矮人兄弟，你们还是喝点啤酒的好，这位先生一碗酒就当得你们一桌人今天一顿的酒钱，啤酒才是最适合你们的。”酒馆老板也是实话，这些矮人们已经快查成了他的老客户了，一两个月里总是隔三差五来这喝一顿，虽然消费低廉，但也总算是自己的老老客了。


矮人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一碗酒当得自己一桌人的酒钱，这未免也太贵了一些，难怪这味道如此诱人，矮人们的唾液都在喉咙中咕咕作响，望向柯默的目光也更多的是艳羡。


看见矮人们都不做声了，酒馆老板嘴有些发痒，“矮人兄弟们，你们整天呆在咱们这圣地亚哥，又不去干活儿，这样下去怕是一辈子也没机会尝这玩意儿了，你们也得向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学学啊，你看看人家在码头、矿山、伐木场、采石场里干得多欢，虽说苦点累点，但人家能挣钱啊，来我这酒馆里，不敢说红茅烧，但是也没少喝麦酒、莱姆酒这些货色，哪像你们，整天就喝点淡啤酒，也不嫌碜得心慌？”


看见矮人们脸上都露出愤怒的神色，酒馆老板并不在乎，“矮人兄弟，我这人是个大嘴巴，但话粗理不糙，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若是不入耳，就当我没说。”


柯默有些惊奇，这酒馆老板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言语，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哼，咱们来这里是为了那遗迹而来，现在在这里呆了几个月也没见有什么进展，一家人在这里坐吃山空，你以为我们是想在这里闲得发慌啊？早知道咱们还不如回南边去，听说南边斯巴达和科林斯那边都在招募冶炼和制陶工匠，咱们矮人一族谁也不是酒囊饭袋，实在不行就回南边吧，还怕找不到一碗饭吃？”


说话的是那个卷发壮汉，一脸郁闷之色，“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造谣说这边的先古遗迹有了重大发现，说已经找到了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地下世界，把咱们全部给骗了过来，还幻想着能够在老祖宗留下来的遗泽里沾沾光，现在可好，这圣地亚哥看上去也还不错，可咱们能够干什么？采煤？伐木？运输？这些都是半兽人和野蛮人最擅长的，咱们怎么能和他们比？”


“卡德，线索还是有一些，但是进展太慢了，半个月才掏出来零星半点消息，真要等那些探险队和冒险者找到遗迹的真实地址，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大鼻孔壮汉也是一脸黯然，“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肯定有，问题是咱们没有机会等下去了啊，一大家人都要生活，眼看坐吃山空，唉，这不是憋死人么？”


柯默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这个伏特山脉里有先古文明遗迹的耀眼本来就发源于高加索领主府，不过那个时候主要是为了吸引那些大陆各地的冒险者来这里探险，为高加索积聚一些人气，按理说要热也早就热过了，怎么也不可能持续到现在，自己后来也就没有过问这方面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有了这样大的风波，居然还把塞维洛王国那些逃离家乡的矮人们都给哄骗了过来，而且看样子都有模有样，矮人们个个都信以为真，这究竟是谁在中间玩花样？

第六章

<h3>谣言大师</h3>

“哼，南边有啥好？当得了咱们高加索？要想挣钱，还是得在咱们高加索。”酒馆老板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原住民，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哼哼唧唧的道：“看看咱们这圣地亚哥你就知道咱所言不虚了。”


“你们这能挣啥钱？”一个矮人不以为然的插言道。


“哼，啥都能挣钱？要不这些人怎么会来这儿？我告诉你，这圣地亚哥三年前啥都不是，就只有几个猎户在这里，我也是三年前才从乌格鲁那边搬过来的，我是看着这里的变化，从北边三地的移民开始，半兽人，野蛮人，还有来自各地形形色色的商人，一个一个在这里发家致富，煤矿、伐木场一家一家建起来，一条一条街道延展开来，人越来越多，现在这运河又从马特丹修了过来，听说再有两个月到尼雷尔湖的运河也就要贯通了，到那时候，咱们这圣地亚哥就成了真正的交通枢纽，南边可以出海，北面可以通到伊兹梅尔，咱们这里又有煤和炭，伊兹梅尔的铁矿石用船运过来，这里还不又要成下一个巴霍蒙？你们矮人不是说你们最擅长冶炼锻造么？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谋生？”


酒馆老板的话语让矮人们都怦然心动，南边局势动荡，不但野蛮人在持续对周围国家发动进攻，士麦那大片领土遭到野蛮人蹂躏，而且科林斯同盟内也是纠纷不断，塞维洛公国与比雷埃夫斯因为吉干提亚神庙倒塌引发的外交纠纷至今仍然没有得到解决，双方关系一直紧张，随时可能会爆发战争，尤其是听说现在比雷埃夫斯实力扩张很快，对塞维洛公国来说就更加危险了。矮人们对于国家的概念并不深刻，喜欢到处游历的生活使他们更容易寻找到适合自己居住生活的地方而留下来定居，祖国故乡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所以说他们才会经常因为某个在凡人无法想象的原因而举家迁徙，比如说伏特山脉发现了矮人古文明遗迹。


柯默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酒馆老板不是玛哈古米布置的谍报人员就是普柏在这里安插的角色，这样不遗余力的劝说这些矮人们留下来去寻找工作，听起来更像是符合普柏的作风。这个家伙说得也没有错，当这条运河全县贯通，伊兹梅尔和圣地亚哥都将成为新的工业中心，尤其是冶炼锻造行业，需要大量的熟练劳动力，更那些精于此道的冶炼锻造高手更是会奇缺，这帮矮人看起来以前都应该是从事或者说接触过这一类的行业，如果让这些家伙跑到南地中洋那边去了，那可真是可惜了。


“老板，你店里还有几坛红茅烧？”柯默突然扬声道。


“呃，还有三坛。”酒馆老板怔了一怔才回答道。


“我全部要了，给我全部打开，给在座的每个矮人朋友们都倒上两碗，今天我请客。”柯默宏声道。


矮人们中间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所有人一边欢呼一边都把目光落在了柯默身上，显然是惊奇为什么这个凡人会请他们喝酒。


“这位朋友，感谢你的盛情，不知道为什么朋友会请我们喝酒呢？”还是那个大鼻孔壮汉站起身来道了一声谢之后问道。


“没有什么原因，我很喜欢矮人朋友，我有一个感情很好的朋友就是矮人，只不过他人在墨雷，不在这里，要不然我一定会请他过来和大家一起喝酒。”柯默笑着道。


“哦？这位朋友，你的矮人朋友是来自士麦那还是塞维洛？”大鼻孔壮汉问道。


“不，他不是来自南方，他是来自北方，他是从北方联盟那边过来的。”柯默回应道。


“噢，这位朋友，你的盛情我先代表我们矮人感谢了，说实话，我也真的想要尝一尝这个红茅烧，它的醇香让我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该过来和朋友坐一坐尝一口。”大鼻孔壮汉很直爽，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


“呵呵，不用客气，四海之内皆兄弟，一杯酒算不了什么。”柯默很热情邀请对方入座，很快几个矮人便凑了过来和柯默坐在了一座，而红茅烧也立即成为这些矮人们叹为观止的绝代佳酿。


对于这些矮人们来说，能够征服他们的最佳武器就是美酒，只要一个地方有能够吸引他们的美酒，再有可供他们生活下去的工作，那他们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在这里生活下去，直到腻烦了这里的生活为止。


柯默很快就和这些矮人们熟络起来，有红茅烧作为媒介，矮人们在柯默面前更是毫无保留的袒露心扉，柯默很快就获知了他所想要知道的一切。


这些矮人大多来自士麦那，也有一部分来自塞维洛，原因都是听闻了在伏特山脉中发现了巨大的矮人古文明遗迹，据说这些古文明遗迹全部藏身在整个伏特山脉中，几乎整个伏特山脉下都是被挖空的洞窟世界，那里一度是古代矮人们生活的乐园，现在这个遗迹要被揭开，怎么能不让这些矮人们怦然心动，所以许多矮人都拖儿携女一家子来到伏特山麓下的圣地亚哥，希望能够到古文明遗迹中去感受生活。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他们所能看到的不过是一些冒险者挖掘出来的古文明遗迹的一些残破的碎片，比如一些矮人文明时代的陶器、玉饰和工具，以及一些无法寻找到终点的连体洞窟群，这让矮人们大失所望，但是他们又不甘心这样离去，所以也就这么拖延了下来。


矮人们的适应力应该是在整个苍之大陆上最强的一个种族，也是一个能够融入其他种族社会的种族，大陆上其他所有种族对于矮人都不排斥，甚至还抱有一种欢迎态度，因为他们没有多少国家和种族观念，而且他们大多都是最优秀的工匠，从冶炼锻造师到制陶师，从手工艺匠人到雕塑大师，他们在这方面的才能没有那个种族能够比得上，他们的到来总是能够给当地经济带来积极向上的一面。


柯默当然不愿意这些家伙就这样离开高加索，既然到了自己领地，肯定就只有成为自己领地内的一分子，他一边借着酒意吹嘘高加索的富饶繁盛，一边也在有意无意的向矮人们推销在运河贯通后将会带来多么多的工作机会，而伊兹梅尔和圣地亚哥将成为重要的冶炼锻造中心，而尼雷尔湖畔的优质陶土无疑是制作各种精美陶器艺术品的最佳环境，当这些信息有意无意的落入矮人们耳中，矮人们眼中流露出来的兴奋和期望光芒让柯默心中很是舒爽。


并没有出乎柯默的猜测之外，这些谣言无一例外的都是出自于普柏这个家伙的黑箱操作，圣地亚哥到伊兹梅尔的运河贯通在即，如何让这两个地方的经济迅速发展起来也是摆在普柏的面前，充足的劳动力野蛮人和半兽人可以胜任，但是他们却无法充当数量工匠，而最为适合的对象当然就是矮人们了，野蛮人对士麦那的进攻以及塞维洛与比雷埃夫斯之间的矛盾冲突为高加索吸引矮人提供了一个契机，而如何将契机转化为真正的实际行动，那就需要一个具有充分吸引力的诱因，那伏特山脉的矮人古文明遗迹理所当然的就新鲜出炉了。


这一招大获成功，不但吸引了大量矮人们前来，甚至还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冒险者和探险队，这些冒险者和探险队甚至还真的在伏特山脉中找出了零星半点的陶器玉饰作为证物，这让关于矮人古文明遗迹的传说更加绘声绘色，这却是普柏始料未及的，不过只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普柏就相当满意了，至于真的有无遗迹，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柯默从玛哈古米那里的得知了这一切，他不得不承认普柏这个家伙的造谣手段已经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趋势，从最初自己的授意到现在他主动自行开展工作，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利用谣言来引导舆论导向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其间的操作手法之熟练，手段之高超，都已经达到相当境界了。


不过普柏大概也没有意识到这些矮人们来得这样急切这样快速，在尼雷尔湖到圣地亚哥得运河还没有完全贯通时他们就已经蜂拥而至，以至于后期准备工作没有跟上，原来设计的冶炼工场尚未正式完工，而伊兹梅尔那边的安排也没有跟上。


不过这都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得到解决，只要能够为这些矮人们提供基本的生活条件，一两个月之后，这些矮人们就会成为伊兹梅尔和圣地亚哥的冶炼工场中的工人们，他们将见证伊兹梅尔和圣地亚哥的反展繁荣，并为这一进程作出贡献。

第七章

<h3>幸福是什么</h3>

矮人们的到来让柯默很感兴趣，他们的到来在短时间内也许见不到什么特别的效果，但是随着伊兹梅尔和圣地亚哥两地之间的运河水道连通，两地的经济将会迎来一个快速增长期，而尼雷尔湖畔的丰富的陶土资源也可以为这些矮人们提供用武之地，制陶一直是矮人们的一项引以为傲的技能，只要有优良的陶土，这些陶土就可以在矮人们手中变成一件件精美无比的艺术品，而在与卡雷拉的谈话中柯默也才刚刚知晓了这个情况。


“领主大人，在圣地亚哥的矮人数量大概在五百到八百人之间，绝大部分来自士麦那，也有一部分是从塞维洛那边过来的，但是他们现在的情绪不太好，有很多人有离开圣地亚哥的意愿，如果不能给予他们一些希望，他们大多数就会在近期离开这里。”玛哈古米的报告很详实。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交给普柏去办理额。”柯默点点头，“野蛮人那边情况怎么样？三嘉部落有什么反应？”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异样，嘉戎和嘉隆部落态度反应还是比较冷淡，狄凡奇和贝乐蒙已经碰过多次头了，但是他们拿不出和我们讨价还价的东西，至于嘉蓬部落的西克，我估计就这几天就会找上门来，这个家伙人虽然不算聪明，但是在野心和欲望上也比较小，他也知道自己部落之所以能有今天全靠我们的扶持，所以他倾向于赞同您的意见，但是他还需要考虑那两家的态度。”玛哈古米赶紧道。


“唔，他们撑不了多久。如果他们继续这样拖延，那我们就会采取一些措施让他们感到难受，他们会意识到没有高加索，他们就会变成和以往一样一无所有的野蛮人，甚至连原来都不如，那些民众就不会接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以为他们的民众还能像以往那样服服帖帖？真是笑话！”柯默淡淡的笑道。“希望他们还是明智一些，不要浪费时间。”


“嗯，领主大人，您说的很有道理。”玛哈古米赶紧恭维了柯默一句，“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领主大人不愿意与吉萨人合作呢？那应该是一个相当难得的好机会啊。”


“相当难得的好机会？你这样认为么？”柯默瞟了对方一眼反问。


“呃，我是这样认为的。大人，吉萨人在大陆各地分布很广，他们的财富据说占到了整个大陆的四分之一，而且吉萨人相当团结，他们虽然在政治上倍受打压，但是他们在经济上的影响力却是无人能及，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领主大人你不但可以在经济上获得想象不到的支持，而且在情报信息方面我们一样可以做得比现在好十倍，有吉萨人作为我们的耳目，许多现在我们无法做到的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玛哈古米有些期盼的道。


“哼哼，他们会为我所用的，但是不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柯默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吉萨人现在大陆各地的景况并不好，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只要某国局势发生动荡，受到株连的首先就是吉萨人，他们往往第一个充当统治者的替罪羊，为什么？因为他们手中掌握有太多的财富了，这样一个民族，却又没有任何能够保护他们自己的力量，如同身揣巨金的小孩子生活在一个个虎视眈眈的强盗中间，你说他们承受的精神压力有多大？他们在接触我们之前，不是没有寻找过其他当权者，可是结果怎么样呢？最终还不是无情的被那些当权者出卖，落得个人财两空！”


悠然自得的柯默对这个问题有自己独到的看法，他坚信吉萨人最终会接受自己的报价。


“我的要价在外人看来也许高了一些，但是你相信不相信，正是因为价格够高才能够更让那些吉萨人真正放心，为什么？因为这也证明了我的诚意！如果他们提出的条件我随随便便就应承下来，那些吉萨人反而会怀疑我会不会像其他出卖者一样一转脸也许就把他们打入地狱了，毕竟吉萨人的名声摆在那里，任何当权者作任何不利于吉萨人的举动哪怕是灭族，都不会得到任何谴责。”


玛哈古米努力的琢磨着柯默话语中的含义，他对这位领主大人的心思和手段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要价更高都能够找到一个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且玛哈古米也不得不承认柯默所言恐怕真的切合了那些已经被无数次背叛和欺骗弄得丧失了信心吉萨人之心。


轻轻抬起伊芙那张清纯无瑕的俏脸，柯默目光如炬，熊熊的怒火在灼烧着他内心深处的灵魂，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会如此愤怒和抑郁，这两种感觉混杂在一起，让他有了一种想要爆发的冲动。


“为什么？”


“为什么？柯默领主，难道我有未婚夫也需要你批准么？请记住，我不是你的奴隶。”伊芙淡然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波动，面对柯默的滔天怒火，她如同闲庭信步，用手推开柯默的手，微微蹙了蹙眉：“请不要用这种动作，这不符合您现在的身份。”


怒极反笑的柯默忍不住裂开嘴巴露出一个难看之极的笑容，硬生生将自己的怒气压抑下去，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迸出：“你相信不相信，我可以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相信，当然相信，你是高不可攀的荷马和高加索大领主，又是魔法导师，任何人的一切在你眼里不过都是一些可以随意毁灭抛弃的东西，我当然相信你能做到这一切，但是又怎么样呢？你想要什么，柯默，我的身体？还是我的自由？”伊芙无比平静，清冷的目光淡淡的瞄过来让柯默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意。


“伊芙，为什么会这样？”柯默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一瞬间的失态让他几乎要作出丧失理智的事情，但是他已经不是那个懵懂少年了，他需要考虑更多。


“那应该问问你自己才对！”伊芙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


“问我自己？”柯默有些心虚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不知道我究竟作了什么让你如此，如果我真的作错了什么，我可以道歉。”


这几句话从柯默嘴里冒出来，连柯默自己都觉得有些吃惊，他一辈子大概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软弱的话来，伊芙同样如此。


“道歉？柯默，你需要向人道歉么？我看不到你眼中有道歉的意思，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的人，怎么会需要道歉？”伊芙语气重新归于平淡。


“伊芙，呃，也许我这一段时间真的太忙了一些，所以就忽视了你们的感受，呃，这个，你也要理解我，你知道我现在……”柯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真的太忙了么？还是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什么？莲塔，薇萝，还有比萨拉比亚那边，自己的脑中似乎已经完全被那些可以给自己带来无穷利益的东西所充斥了，伊芙，格蕾丝，她们的印象似乎在慢慢的淡化和模糊，但是自己真的可以忘记那一切么？


“柯默，不用解释什么，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对不对？”


一刹那间柯默似乎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抹闪光的东西，一阵剧烈的热流在他心中复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份感觉很生疏，但是却让他很兴奋，他以为自己都已经快要成为了一个没有感觉的冷血动物，但是今天给他的感觉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仍然有热血的存在。


“伊芙，请相信我，我所承诺的一切永远不会改变，也许这繁琐的世事和流淌的时间会改变一些东西，但是有些东西却只会恒久弥新，永不褪色！”柯默放眼坦然直视对方，丢开了包袱，柯默显得格外勇敢。


伊芙下意识的咬住自己嘴唇，自己还可以相信他么？当那位莲塔公主在高加索流连不去的时候，她还能够保持自己的尊严，当比萨拉比亚的流言在高加索流传时，她却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了，不仅仅是为自己，还有格蕾丝，她只觉得自己和格蕾丝如同傻子一般被蒙在鼓里，她无法容忍这样的轻慢和侮辱。当卡雷拉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对方的求婚，但是现在伊芙却又有些犹豫了，难道自己真的太草率了？柯默眼中的坚定沉着足以摧毁任何流言蜚语，伊芙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法抵挡。


“伊芙，不要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去赌气，那样会后悔莫及，请相信我！”温柔平和但是却坚定异常的话语如狂潮一般将伊芙心间筑起的堤坝一刹那间就席卷一空。

第八章

<h3>好心人</h3>

下午的阳光洒落在花园中，在翠绿葱茏的小灌木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光影，细碎白石在草坪中扭过一天弯弯曲曲的折线，这种时候漫步在小径中应该是一种难得的享受。碧绿的草坪放眼望去如同一张精心绣织的挂毯，而几个小池塘就是挂毯上的泪滴，天鹅们悠闲的在池塘中游移，几株高大的乔木屹立在池塘边上，倒影映在水中，平舔了几分幽凉，粼粼波光在一圈一圈涟漪中微微闪动，一副令人目醉神迷的田园风光。


几张精致的白色小藤椅很随意的摆放在玻璃圆几周围，漂亮的插花点缀极富艺术的插在水晶花瓶中，更增添了几分生机和活力，远处几个贵妇人们正在轻笑低语，白色的绣花遮阳伞和有些臃肿的钟型裙让她们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也许唯一区别就是少女的头式似乎要简洁明了一些，而夫人们的头式花样就要繁复许多。


霍夫曼怎么也无法振作自己的情绪，他的心情很低落，即便是那个小贵族的女儿现在已经坠入彀中，自己想要的摘取她易如反掌，但是霍夫曼此时却没有半点心思在这上面。看着那个小贵族的女儿在她的伙伴面前炫耀的模样，霍夫曼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这种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窝窝囊囊的任人摆布？


该死的光明教会，这帮家伙似乎被布森平原一战下破了胆，这么久了竟然在也没有任何消息，奥尼亚这个懦夫自打去了马尔科也再也没有了消息，难道光明教会真的打算放弃尼科西亚了？不过这一切现在对于霍夫曼来说都还不是最终要的事情，而对自己最深重的伤害是那些魔法师们的重大损失。现在的宫廷法师团名存实亡，伤残过半，剩余的几个法师也大多是些外强中干的家伙，派不上大用场。霍夫曼有时候都痛恨自己的愚蠢短视，为什么要上菲利普那个蠢货的当？宫廷法师团若是扮演一个隔岸观火的渔夫角色，那此时自己的处境也就要好得多。


而现在宫廷法师团战斗力已经不值一提，几个步兵团的组建也是举步维艰，资金上的拮据让想要恢复王国极盛时期的三个步兵纯粹是痴人说梦，能够组建一个完整的步兵团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这是霍夫曼的底线，但是就是这样一条要求如此之低的底线都显得如此困难，士气低落，物资不足，资金拮据，依附在自己身畔的大贵族们三心二意，现在更是离心离德，这样的情形怎么能够如愿？如果再没有两个利好消息，自己怕真的有些难以支撑下去了。


而火影骑士团也是至今元气尚未恢复，骑士们的忠诚毋庸置疑，但是他们身经百战的骑士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锻炼出来的。兽人对于王国的伤害才是致命的，而现在连贾扎伊尔都落在了兽人们手中，国将不国啊，霍夫曼忍不住从自己心里深处发出一声哀叹。


有时候他想让自己迷醉在酒精和女人怀抱中再也不想那些令人烦心的事情，有时候他又想振作起来不能让罗曼诺夫家族在自己身上衰败下去，复杂变幻的局势让他心烦意乱，一个好消息能够让自己高兴不已，而一个坏消息也能让自己垂头丧气，连霍夫曼自己都发现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一般那样脆弱。


莲塔这个婊子货色，自己早就应该想到她不会那样简单，只可惜自己却被她善于表演的形象说迷惑，相信她会竭尽全力为自己效力，在这种关键时刻这个婊子表面上事抛弃了自己投入了柯默的怀抱，实际上却是在为她自己寻找一条出路，同时也是在为安逊家族寻找下一个保护伞，想到这儿霍夫曼忍不住从鼻腔中冷哼了一声。


柯默无疑是看穿了莲塔的意图，要不然也不会暗中接受了自己抛去的橄榄枝，这个小贵族与往日在赛普卢斯见面时的那份稚嫩生疏相比俨然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腕在他手中更是运作得熟练无比，一方面和卡姬雅联手打压自己，一方面又在和自己暗通款曲，同时又在挖自己的墙角接受莲塔的靠拢，这等游刃有余的手法似乎只有那些长期沉浮于政坛中的老政客油子似乎才有办法应对。


事易时移，此时非彼时了，昔日的乡巴佬小贵族现在已经成为足以主宰尼科西亚王国命运走向的一方雄主，这种变迁让霍夫曼怎能不敢到心酸唏嘘？


“殿下，马休将军和泰兹大人都已经到了。”身后侍从的声音将霍夫曼从感慨神游中拉了回来，扭过头去却见两个身材瘦削的男子已经踏进了花园小径。


霍夫曼不敢怠慢，连忙迎上前去。


“马休、泰兹见过殿下。”无论是马休还是泰兹已经便两年前苍老了许多，尤其是马休，昔日英挺逼人悍气盈面的锋锐气势似乎也被一年多来接踵而至的打击给磨平了不少，已经有些白发的两鬓更是让这位承担着三个王国步兵团重建任务的军人显得有些苍老憔悴。


“二位大人无须如此多礼，今日不过是一个私人小聚，来，来，我们还是入座吧。”霍夫曼满脸堆笑，延引二人入座。


也许是煦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让马休和泰兹两人都放松了不少，繁杂的事务让二人都显得有些疲惫不堪，能够得到这样一个机会小憩一番，两人心情也都好了不少。


“殿下，帕克还没有来么？”马休扫视了一眼周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皱眉问道。


“嗯，还没有来，可能要等一会儿吧。”霍夫曼也是觉得头疼，他当然知道马休要找帕克什么事情，事实上帕克前两天就已经告诉了自己，财务部的账户上已经空空如也，一个子儿也没有了，而马休正在为蓝鸠兵团官兵的薪俸整日纠缠他，他实在抵挡不住，只得跑到自己这里来求救。只可惜自己也是束手无策，税收仍然没有收上来，那些大贵族们现在都阳奉阴违，似乎就在等待着自己的垮台，而对于财政部税收人员的要求也是推诿不已，更有甚者已经有公开抗拒的苗头出现，这让霍夫曼也是惊恐不已，一旦这种苗头出现，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统治随时可能土崩瓦解了，根本用不着卡姬雅或者兽人们打过来了。


“殿下，蓝鸠兵团已经两个月没有发给薪水了，如果再不支付军官和士兵们的薪水，很有可能导致哗变。”马休脸色严峻，一字一句的道：“殿下你也知道蓝鸠兵团不比火影骑士团，他们都是没有收入来源的无产者，没有薪水，他们就可能逃亡甚至哗变，而现在我们能够勉强维持一支像样部队的就只有蓝鸠兵团了。”


霍夫曼嘴巴一阵发苦，蓝鸠兵团是王国最后组建的一支武装力量，本来就在忠诚度上不如金橡树和铁十字，可以说士兵基本上都来自于王国各地那些生活不下去的失去土地者，完全是冲着薪水而来，而一旦没有薪水保障，一哄而散也再正常不过了。可是现在金橡树和铁十字两个兵团基本上已经被打散了，要想重建遥遥无期，无论是兵员还是资金以及物资都无法有效保障，现在也就只有依靠蓝鸠兵团这支勉强保持着建制的武装力量了。


“殿下，帕克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税收还没有收上来？”泰兹也是浓眉一掀问道。


“一言难尽啊，二位大人，帕克也尽了力，可是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局面，哼哼，那些家伙们都在观风色，现在卡姬雅那边气势咄咄逼人，不断攻击我，要我下野臣服于他，那些该死的星室法庭法官们现在也都站在了他一边裁定我的继承人存在疑问，为卡姬雅造势，咱们这边那些家伙们就觉得风色不对了，担心他们的投入没有了回报，哼哼，于是都阳奉阴违起来，财政部税收人员办事都找不到人，帕克也是无可奈何啊。”霍夫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马休紧闭嘴巴不语，而泰兹却沉吟了一阵之后才道：“殿下不是说荷马那边有好消息过来么？”


霍夫曼眉心也是一跳：“泰兹大人，柯默那个家伙你是打过交道的，他这个时候暗中表示要支持我难道会有什么好事情么？他的心思我们都清楚，无外乎就是希望我和卡姬雅就这么一支僵持下去，以便于他能够从中得利吧？”


“从中得利？他能够得什么利？”马休一脸不屑的道：“不过就是能够让他喘口气，好在荷马站稳脚跟吧。”

第九章

<h3>风雨将再袭</h3>

“如果那个柯默仅仅是只想喘上一口气在荷马获得一个合法的名义，那倒真好了，就怕这个家伙还有其他想法，只是想要利用我们，而现在我们却是举步维艰，连维持下去都相当困难，实在是进退两难啊。”霍夫曼有些痛苦的道。


“殿下，你看有没有必要对那些大贵族采取一些强硬手段？”泰兹知道这个建议肯定会遭到霍夫曼的否决，但是现在目前局势如此恶劣，如果再不作出一些反应，只怕会越来越糟糕，而荷马那边抛出的橄榄枝不过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根本就不能指望，即便是落实那也是带着倒钩的诱饵，吃下去只怕就难得吐出来了。


“泰兹大人，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们现在的唯一依靠就是他们，如果逼急了他们，也许他们就会倒向卡姬雅，卡姬雅现在频频向他抛媚眼，拉拢他们，我现在不敢刺激他们啊。”霍夫曼也是有苦说不出。


“殿下，局势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还不如和荷马那边摊牌，他想要什么，我们便给他什么，只要不超出我们最低底线！我们只需要让柯默将他那支半兽人军队撤离西南，或者说让他那支军队在区克谷地保持中立，我们击中力量一举解决西南问题，日后我们再来慢慢解决柯默的问题。他不是想要整个立沃尼亚么？殿下不妨就赐封给他又如何？反正现在那里也不在我们控制中，大大方方赐封给他，给他这个名义，让卡姬雅殿下去头疼吧。”马休忍不住拿出自己的观点，在他看来这样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一旦被卡姬雅那边组建起像样的军队，再要想彻底解决他们难度就会高许多。


泰兹目光也是一动，马休这个建议的确有可取之处，立沃尼亚属于西南，一直是卡姬雅经营的老巢腹地，柯默费尽心机才从卡姬雅那里取得了区克谷地所有权的承诺，卡姬雅怕也是已经心怀忌惮了，柯默那个胃口奇大的家伙肯定还想获得整个立沃尼亚，己方大大方方的将整个立沃尼亚赐封给他，反正也是慷他人之慨，己方没有半丝损失，而卡姬雅必定陷入两难，不同意必定会引起柯默的不满，双方同盟肯定会产生裂痕，如果同意，损失巨大不说，而且也为柯默在她自己的老巢腹地背后打开一扇大门，而且也是被动的附和己方，己方也占据了主动，可谓一举三得。


“殿下，马休将军的这个意见值得考虑，立沃尼亚虽然是王国直属领地，但是一直是被卡姬雅殿下紧紧控制着，我们大大方方赐封给柯默，只会引发他们双方矛盾，对我们只有莫大好处，至于以后如何来处置，那只有等以后慢慢来解决，现在先解决燃眉之急。不过给柯默这样一个如此大的甜头，肯定要让荷马付出一些代价，我们可以提出一些我们想要的东西，比如说资金，以及他明确的对我们表示支持等承诺。”泰兹缓缓的建议道。


霍夫曼眼睛也是一亮，马休和泰兹两人的意见很有价值，西南地区一直是卡姬雅的主营，那个地区以大量的小贵族为主，他们大多倾向支持卡姬雅，自己的势力一直很难打进那一块，而卡姬雅已经开了要给予柯默区克谷地的口子，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将整个立沃尼亚都赐封给柯默，让卡姬雅吃一个哑巴亏，这样一来既可以示好柯默，又没有花费自己半点成本，至于以后的事情，他现在根本还考虑不了那么多，一切都等自己能坐上王国国王位置之后再说吧。


“泰兹，资金当然很重要，帕克这个家伙躲着我，我也知道那也是因为金库中囊中羞涩，现在柯默那个家伙不但控制了整个荷马和高加索，而且利昂和高加索地区的工商业发展相当快，我听说南地中洋地区往北走的船只几乎全部都是到高加索，要不就是到尼赛河上，一整船一整船的煤、铁矿石还有粗铁运往南地中洋，而粮食和各种日用品则源源不断的输入，还有那加泰尼亚河上川流不息的商船队也是一样，给高加索带来无限商机，那里的税收我想要不了两年就会赶上荷马了。”马休也叹了一口气，“当初我们何曾想过这个家伙能够有今天这样的造化？不过，要他明确支持殿下有什么意义么？”


“哼，怎么没有意义？”泰兹沉声道：“现在哥德堡这些大贵族们首鼠两端不就是认为殿下现在局面不妙，可能会被卡姬雅殿下那边给压下去么？而柯默对于卡姬雅的支持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那两千半兽人军队单单从战斗力来说算不上什么，但由此带来的影响力却是不小，而现在波兹南、西里西亚和加莱现在一反常态的默不作声，这就让柯默的影响力更彰显了，如果能够让柯默保持中立，也可以很大程度化解对于我们这方面的压力。”


“嗯，泰兹大人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能够让柯默有一个表态，我想那些家伙肯定马上就会感觉到风向有变，对于我们的要求他们也会认真的考虑。”霍夫曼满怀希望的点头道。


“不过，要让柯默有这样一个表态恐怕不太容易，他和卡姬雅殿下之间的关系很密切，他也知道表这样一个态度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我们还得好生斟酌一下如何让柯默做到这一点。”泰兹显然没有霍夫曼那么乐观，这位殿下想问题也未免太简单了一些，柯默现在已经是在政治波澜中沉浮了不少时日的老手了，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随便就可以让对方入彀了。


圣堂当中的圣像再夕阳的余晖下被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雾，凭舔了几分圣洁和瑰丽，五色彩窗纷呈迷离，整个殿堂随着低缓悦耳的音乐声荡漾在一种向往天国的氛围中，无论是还在忏悔的人们抑或是瞑目沉思的修士们，似乎都沉浸在了这种难以言喻的环境中，心灵似乎一下子可以变得干净纯真许多，让受到圣灵沐浴者可以摆脱尘世的烦扰，尽情享受这一份迷茫之后的平静。


巴西利卡突出的前台显得格外圆润壮美，广场上的方尖碑随着日光的移动一点一点的将倒影移动，无数鸽子在广场上空盘旋，一切看上去那样的恬静壮美。


灰暗的修士长袍一直拖在地上，斗篷有些不太标准的披在身上，站在门庭前的修士似乎也对眼前这一幕十分感慨，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伫立着。


站在房间内的男子似乎全身都隐藏在黑暗中，唯有一双幽幽的眸瞳在熠熠发光，双手环抱笼在宽大衣袖里，看不出他究竟有什么举动。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站姿，没有任何言语。


“看来我们仍然是功亏一篑啊，居然被那个家伙给逃走了，现在这个家伙卷土重来，声势不小啊。”一直站在门庭前的男子突然道。


“你是指高加索那个家伙？”站在黑暗中的男子声音稍稍提高一些，“我不知道那个家伙是怎么一回事，按理说跌入空间裂缝中能够走回来的人百不存一，难道这个家伙的运气这么好？”


“空间裂缝很玄妙，即便是空间魔法师也很难解释清楚，而这个家伙一回来就弄出这么大一件事情，菲利普完蛋了，连奥尼亚那个家伙也是灰溜溜的跑回了马尔科，哼哼，连他们圣女伊莲娜都失了踪，真是天大的笑话，光明教会有几百年没有出过这种荒唐事情了吧？瓦津基这个家伙整日里装深沉，这一次也能忍得住？！”有些狂放无忌的声音一下子提高起来，一双眸子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要将黑暗中的一切燃烧殆尽，蓬乱的发梢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抖动，就像是一头正在发威的怒狮。


“哼，现在教宗大人闭关不出，甚至连沟通的金铃都无法将他唤醒，瓦津基吃了这样大一个哑巴亏也只好忍住了，他不想让弗伦斯特那边看笑话，只有忍住，而把消息透露给咱们，那意思还不明白，诺耀拉，那是要让咱们去打头阵啊！他可不知道咱们早已经赤膊上阵打过一仗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家伙平静的道。


“哼，他想利用我们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不会因为他是在利用我们就畏缩不前，我诺耀拉生来就是为了涤荡黑暗中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这是我们宗教裁判所的职责，既然那个家伙不知死活的又跳出来，那我也不会吝惜再次让他明白光明之神不可亵渎！”语言越发激昂，诺耀拉双目中的精光闪耀，修士长袍冉冉浮动，有若凌空欲飞。


“诺耀拉，不要太轻敌，上一次我们已经险些马失前蹄。”黑暗中的修士显得沉静许多，“想一想宫廷法师团去荷马的结局，我们就应该发现这中间有许多疑点值得我们谨慎思索。”


“哦？”诺耀拉目光一凝，显然也是意识到了问题，“洛伦佐，你是说那个家伙还隐藏着实力？”


“若非如此，他凭什么让瓦津基的三大圣者折羽而归？那个失踪的伊莲娜据说就连教宗大人都曾经夸赞过她的资质和心志最适合光明奥术，极有可能成为一颗明日之星，但是却离奇失踪，还有那个奥尼亚，一样有不输于光明圣者的实力，三名准圣骑士，以及宫廷法师团一大帮魔法师，这样庞大的一群力量竟然一败涂地，这说明了什么？”洛伦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显得越发幽邃。


作为宗教裁判所的第一首领，诺耀拉虽然说话行事张狂无忌，但是绝非真正疯子，相反头脑的分析判断能力丝毫不亚于冷静谨慎的洛伦佐，洛伦佐的稍稍提点就让他意识到了其中的奥秘。


“如果说是那个家伙在这么短时间内魔法能力能够提升如此至高，我不相信，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家伙现在身畔还有其他帮手，而且这些帮手的实力绝对不弱，甚至可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我也是这样猜测的，但是这个家伙的帮手来自何处？是黑暗势力么？”洛伦佐反问一句，“还是他在南地中洋逗留期间招募的法师力量？”


“我很难想象他能够招募到如此强悍的魔法师力量，我更倾向于是那些暗黑势力对他的支持，或者他本来就是南方暗黑势力中的一员。”诺耀拉缓缓摇头，一字一句的道。


“不管怎么说，如果我们下定决心要对付他，那就再也不能像上一次那样草率行事，务必要做到知根知底，谋定而后动，要一举成功，不留后患。”洛伦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目光中的坚毅却是久久不散。


“嗯，这一点我同意，不过如果真的要一举成功，也许我们可以借助于瓦津基的力量，他手中的力量并不比我们差，相信他会很乐意与我们裁判所合作，来解决这个让他大伤颜面的麻烦。为涤除人间黑暗和污秽，这一直是我们裁判所奋斗的动力，困难越大，挑战越高，我们的兴趣才会越大。”诺耀拉微微一笑，只不过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古怪诡异。


洛伦佐笑了起来，他还一直担心诺耀拉过分自信而不肯借助外力，而现在他终于放心了，有了瓦津基的力量配合支持，那个乡巴佬领主无论身畔有多少力量在帮助支持他，最终也将不得不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想要与光明教会作对，没有例外都会落得一个同样的结果。

第十章

<h3>混合魔法阵</h3>

六角星塔的光晕冉冉的扩大，淡黄色的光轮不断向四周蔓延，最终在阵形中心融合，形成一个模糊的光球，而地面不断涌动的土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在地下发威，时而隆起，时而凹陷，方百米之内的地面更像是一个波涛起伏的海面，剧烈的抖动让站在外围的人们都感觉到有些立足不稳。


克拉伦斯额际已经布满了汗珠，苍白的脸颊上一双眼珠却显得更加明亮，死死的盯住那六具星塔投射出来的光圈，融合了的光球又重新向下浸润，渗入地面。


克拉伦斯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巨大的法力消耗让他有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虚弱得几乎要失去站立的力量。从体内爆发出来的强烈反噬力几乎一下子就要一下子就要将的神志彻底征服，他不得不咬破自己的舌尖，用剧烈的痛楚来刺激自己死死抗衡住这一波法力消耗过度带来的危险，身体内的整个血脉似乎都像要沸腾起来，克拉伦斯能够感觉到自己全身已经被汗水浸润透了，反噬力一波高过一波，像汹涌的洪水一般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堤坝，一旦堤坝崩溃，那自己要么变成一个一无所知的白痴，要么当场就是血脉崩裂身亡。


克拉伦斯发现自己实在撑不下去了，嘴里的剧痛还是无法抵挡绝对力量对自己精神底线的冲击。这个看似浩瀚的土系魔法阵并不单纯由土系魔法构成，如果那样的话，即便是再多两个与自己实力相仿的土系魔法师一样无法推动这样浩大的土系魔法阵，自己原来对这种土系魔法阵也没有多大兴趣，但是，但是背后那位柯默领主对这种大型土系魔法阵很感兴趣，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迎合对方的这种好奇心。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混合魔法阵，伫立在空中的六座星塔摆出来六芒星阵显然是一个星空魔法阵，借助星空魔法阵获取星辰之力再贯注于土系魔法阵中，这种想法大概也只有那位柯默领主才会由如此疯狂的想法，但是他的这种想法却始终要有人来帮他实践，那个该死的星空魔法师却不知深浅的把自己给活生生的拖下了水，弄得现在这副场景。


星空魔法借重的力量毫无保留的贯注在了缓缓发动的土系魔法阵中，而要操控这样庞大的力量并推动这个土系魔法阵的运转就是克拉伦斯的责任了，而要做到这一点，几乎就是要让克拉伦斯经脉寸断。


洛美玲珑纤指浮起一道白色的雾气，缓缓注入克拉伦斯的背后，强劲的法力透体而入，如同一股清冷的冰流注入克拉伦斯的体内，让克拉伦斯原本已经沸腾到了顶点的血液一下子消退下去，那股子冰冷和火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克拉伦斯体内相互搏杀最终交溶的味道让克拉伦斯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舒服，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洗涤，自己身体内的经脉仿佛都像是被彻底的疏通了一边，法力的流淌也一下子轻快了许多。


这个时候克拉伦斯终于可以舒缓一口气，他当然知道每经过这样一次生死边缘的磨砺，不但自己对法术的理解会更深刻一层，而自己的法力底蕴也会厚实不少，但是这种徘徊在走火入魔边缘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克拉伦斯心中也不值得自己是该渴求这种机遇多来两次呢，还是就此罢休。


伴随着克拉伦斯手中姿势的不断变幻，整个大地就像突然遭遇了狂暴无比的地下潜流的冲击一般翻腾起来，泥土树木不断翻滚着，巨大的壕沟和陷坑横七竖八的呈现在众人面前，短短几秒钟时间里，整个一百米范围内的地面就像经历了一场龙卷风和地震的双重洗礼一般，一下子变得一片狼藉，深达两米的巨坑和壕沟，毫无规则的洞穴和小坑，突然耸立出来的土丘，整个地形地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就是这个源于大型土系魔法阵“翻天覆地”的混合魔法。


这种混合魔法阵实际上对于魔法师对决或者说魔法师与骑士武士对决中可以说没有多大价值，但是在大规模的战争中这种大型混合魔法的威力就可以想象得到了，无论是阵地战还是攻坚战中，如果能够将这种原本只能是大魔导师或者说是一大群魔法师共同施法才能发动的魔法阵推动起来，其威力完全可以比拟一支军队，克拉伦斯也知道这就是柯默之所以会这样兴致盎然的钻研这种魔法阵的主要原因。


当克拉伦斯像牛一样喘着粗气坐倒在地上时，旁边的纽曼早已是濒临虚脱的模样，苍白的面颊有如死人一般，一双无神的眼睛甚至连转动一下都失去了力气，除了像风箱一样喘息着的身影以及起伏不定的胸膛外，他怎么看上去都像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僵尸。即便是有伊芙白魔法的全力支持，纽曼还是差一点没能支撑下来，本体法力的差距并不是单单依靠外力就可以完全弥补的，纽曼自己也同样知道这一点。


“干得不错，克拉伦斯，看来你的法力已经有了长足进展，日后即便是没有洛美的支持，如果准备上几个够分量的魔法卷轴，一样可以帮助你完成这个魔法了。”柯默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又落到纽曼的身上，“纽曼，你还远远不够啊，伊芙已经竭尽全力帮助你了，但是你还是没有达到我的目标啊，如果最后一刻没有我的发动，你的星空魔法也许一瞬间就会把你吸到异界空间中去当孤魂野鬼了，你还得加一把劲儿才行。”


“柯默领主，我已经尽力了，你知道星空魔法原来接触不多，也是在你的指点下我才逐渐熟悉，现在能够有此境地，连我自己都觉得吃惊，我的强项是魔法机关，你现在要我在星空魔法上更进一步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仍然给伊芙示意再给予自己一个白魔法以帮助自己恢复，纽曼脸色虽然苍白不堪，但是眼睛中已经有了一点神采。


“哼，我并不是对你在星空魔法上的造诣不满，而是对于你的基础法力实在太过薄弱了，我希望你能在法力的修练上有所提升，你这样完全依靠伊芙在一旁的法力支持都相当困难，如果没有伊芙，仅仅依靠魔法卷轴你能做到今天这种境地么？”


柯默也知道自己有些急于求成了，纽曼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星空魔法师，他虽然对于魔法机关的造诣不浅，对于各种魔法涉猎也很广泛，但是在法力上却是一项最薄弱的，对方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如此境地，已经很让柯默满意了，但是自己手中又再也没有精于此道的法师，要想发动这种大型土系魔法，就只有依靠这种近乎于嫁接的混合魔法来实现。


“柯默领主，法力的提升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这一点请恕我无能为力，我自认为我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魔法阵并不是我擅长的，一般说来，那需要更强大或者更多的魔法师来支撑，而不是一两个牧师或者辅助魔法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纽曼很干脆的拒绝了对方这方面的要求，他对于在法力上的锻炼提升没有太大兴趣，对于纽曼来说，能够具备一定的法力以供自己制作和研究各种魔法机关就足够了，他更感兴趣的是机关术与魔法结合之后所成的魔法机关，那才是他追求的目标，在魔法术的修炼上，他也更倾向于广博而非精深，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兴趣受到什么人的限制，如果说顺水推舟的事情他可以作一作，但是要让他放弃自己爱好兴趣，那绝对不行。


柯默有些遗憾，人各有志，不能强求，纽曼的兴趣不再单一的魔法术上，而是在魔法的一种衍生物——魔法机关上，这一点他清楚，原本指望着自己指点他一番星空魔法能够激起他的兴趣，但是看来并没有成功，而现在这个土系混合魔法阵仍然还差一些火候，不得不依靠辅助力量甚至是自己来把握，而在战场上也许稍许一些边鼓就会让这个魔法阵夭折，柯默不想随意的拿这种事情去冒险。


“看来我们在这一点上是无法达成一致了，真是令人遗憾。”柯默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些魔法师的性格都有些怪异，他还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与对方关系搞僵，何况日后自己对于纽曼的倚重也颇多，他已经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既然纽曼这样沉迷于魔法机关的设计制作，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够利用对方在这方面的长处好生研制一下魔法机关器械呢？尤其是在日后自己的军队极有可能面对兽人大军的时候，无论是攻城拔寨还是阵地作战，也许都能够发挥特殊的功效。

第十一章

<h3>兵团</h3>

当柯默将自己的想法和意图告知纽曼时，几乎立即就激发了纽曼的浓烈兴趣，对于他来说，魔法机关可比什么星空魔法阵要吸引人许多，魔法机关也不需要多么精深的法术，更不需要多么深厚的法力，更多的是对于魔法机关的奇思妙想以及魔法材料材质上的把握条配，魔法更多是处于一种辅助性的作用，当然这种辅助性的作用也是魔法机关必不可少的。


柯默有意识引导纽曼向某些方面探索，比如攻城器械的魔法化以强化攻城器械的攻击力和耐久力，又比如在城墙上设置魔法反应装置以应对夜间偷袭的敌军士兵，这一系列构想的提出让纽曼几乎一下子就走出了误区，看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优势，而柯默也慷慨许诺将给予纽曼更多的资金和魔法材料的支持，甚至还会帮助他招募一些在魔法机关上有天赋的魔法学徒来促进他的研究工作能够尽快踏上轨道。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纽曼投身于魔法机关的钻研上并不能帮助柯默解开现在高加索法师团力量的薄弱，如果上一次布森平原之战不是乌玛的亡灵兵团牵制住了宫廷法师团和光明教会的力量，只怕整个高加索法师团也早就土崩瓦解了，这一点柯默有切肤之痛，如果没有一支强大的法师力量来作为后盾，那么战场上自己苦心训练出来的军队要赢得一场战争就必须付出高几倍的代价。


柯默并不奢望自己拥有的法师力量能够达到多么高的程度，但是在北方的严峻形势却不得不让他在法师力量上多花一些工夫，现在要招募到可靠而又具备相当实力的魔法师难度很大，尤其是自己已经摆明了可能会于光明教会对抗的态度，那些或多或少与光明教会都有着某种联系的魔法师都不会轻易投向自己怀抱，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利用现有的法师力量来达到目的，柯默就不得不在魔法阵上下一番工夫。


达摩棱斯克堡下的秘藏室给自己留下了不少相当有用的书籍，其中关于魔法阵方面的书籍就有几本，柯默在冥想之余闲来无事时也下意识的仔细翻阅过一些这方面的内容，魔法阵事实上就是要把某些大型魔法进一步强化或者说某些力量进行叠加，而要让这种力量被扩大强化甚至叠加，那就必须需要一些特殊媒介体，比如说特殊的魔物物质诱发，或者说某个特殊的小魔法最为引媒，抑或是人为或者天然创造的某种特殊环境下，总而言之需要一个特殊的诱因来引发，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那就是需要一个或者几个能够操控这种强大力量的魔法师来引导操控，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魔法阵发动之后带来的力量按照施法者希望达到的目的方向释放。


这个土系魔法阵也是柯默在见识了克拉伦斯在土系魔法的造诣上，联想到达摩棱斯克堡中方尖碑下那个设定的星空魔法阵之后才勾起的想法，但是星空魔法与空间魔法和精神魔法一样被誉为魔法界的三大冷门，在大陆上也并没有多少人对星空魔法了解，要找到对于星空魔法有一些造诣的人就更难了，除了柯默自己也就只有纽曼在这方面有些接触，而在自己无法亲自上阵的情况下，柯默当然也就只有把想法打在了纽曼身上。


在荷马和高加索这片土地上要寻找到一个可以代替纽曼的人实在太难了，柯默也知道进一步充实自己的法师队伍对于自己日后的大业有多么重要，但是自从自己公开在高加索露面之后他就不得不有意识的与大秘教保持着一定距离，他不想在自己尚未在尼科西亚这片土地上取得决定性的主宰权之前就彻底暴露自己与暗黑一脉的关系，那样只会让整个北方联盟在光明教会的大旗下联合起来，自己还需要忍耐，一切都需要等到自己下一步计划成功之后才能真正付诸实施。


柯默呆呆的在领主府内自己书房里出神，时间啊时间，时间不等人，但是时间却又让自己不得不停下来等待，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好，无论是自己的各种准备还是尼科西亚王国国内的政治局势都还不允许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自己的军队刚刚进入整训阶段，荷马骑士团在勒克莱尔的调教下已经开始恢复元气，但是这仍然需要时间，视察过一两次的柯默看得出来那些桀骜不驯的骑士们仍然没有从心底里接受自己这个领主身份，毕竟昔日声名狼藉的三条狼之一，一下子就成为了骑士们的领主，虽然已经获得了来自哥德堡和卡廷的双重承认，但是骑士们仍然从心底深处对这位声誉太差的庶出贵族有着一种排斥感，不过这并不重要，这需要时间来慢慢融化，柯默坚信只要自己能够与他们一道并肩浴血经历两场真正的战争，这些倨傲的骑士们迟早会接受自己，他坚信这一点。


野蛮人步兵和半兽人步兵已经在柯默的建议下被正式分开了，野蛮人兵团被命名为怒涛兵团，他们以重装冲锋步兵为主，长柄双刃斧枪和轻便铁叶甲是他们的标准装备，地行龙战士中队和雷鹏骑士中队则从怒涛兵团中独立出来，柯默不希望看到一支编制种类完整的野蛮人部队，这不符合他的想法，也不符合荷马和高加索的利益。


而半兽人兵团则被命名为磐石兵团，象征着半兽人的顽强不屈，他们将以重装厚甲步兵为主，攻守兼备，他们的长矛除了略轻于野蛮人士兵的长柄斧枪外，在长度上甚至还要长一些，与此同时他们还配备了厚实高大的塔盾以及更轻巧一些的鸢形盾，密实坚韧的双重铁叶甲内里外加牛皮绞丝紧扎，可以将轻武器攻击的伤害度减轻到最小，而一般的流矢甚至还不能穿透这种混合装甲。


崭新的凡人兵团也组建起来，柯默和法兰在商量之后用鬼猱兵团来命名这个兵团象征着这支部队的灵活和凶悍，相对于高加索和荷马的重装步兵的数量来说，这更像是一支辅助部队，不过在日后的时间里这支部队将会进一步得到壮大，毕竟城池的防御更多的是需要依赖他们来完成，圆盾和陌刀是他们标准装备，同时他们也配备了简易便捷的轻驽，这可以有效的提升他们的中距离攻击能力。


最后一支部队则当之无愧的是半精灵和凡人组成的弓弩手部队，半精灵为主的弓箭手组成了强大的中长距离打击部队，而凡人为主的重弩手则是远距离攻击部队的头号人选，他们共同组成了飞羽兵团，这也是柯默和法兰寄予了厚望的一支军队，唯有这支军队自组建以来基本上没有受到对少折损，而几场战争下来也让这支军队迅速成长起来，不断充实的士兵也让这支原本清一色由半精灵士兵组成的军队中凡人比例的不断提升，而通过实战，他们也证明了他们的作用任何一个兵种都无可替代。


五支军队力量都还需要时间来进一步整合和完备，尤其是在上一场布森平原战争中遭受重创的野蛮人部队，除了牢牢把持住三嘉部落提供的士兵不松手外，大量涌入高加索的野蛮人小部落中来投军的士兵数量也大幅度上升，但是他们无论是在作战经验还是技能上都还不能与原来的老兵们相比，但这大大减轻了柯默对于三嘉部落士兵的依赖程度。虽然三嘉部落与自己仍然处于僵持状态，但是一旦对方破釜沉舟的要招回他们的士兵，很难说这支军队中会有多少人要去追随他们原来的首领，而真的出现了这种现象，那柯默也就只能依赖剩下的老兵们带领一帮新兵蛋子了。


柯默相信自己的这些动作都难以瞒过加莱以及波兹南和西里西亚，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可能对自己的这些动作有什么太大反应，除了加强自身的力量之外，他们似乎别无他法，王国两个继承人的争执已经导致了整个王国中央政权体系的日益衰落，对于这些大领主们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潜藏着巨大的危机，失去了中央政权的制约，任何一个大领主就不需要再顾忌什么，无论是荷马还是加莱，都可以干他们想要干的事情，甚至他们还可以通过一些小手法名正言顺的收买到光明正大的名义，比如说向某个领主发动战争，而不需要承担任何道德上的谴责。

第十二章

<h3>剖析</h3>

想到这儿，柯默的目光就下意识的想要往悬挂在墙幕上地图望去，荷马的上方就是费迪南家族的西里西亚和海涅家族的波兹南，这两个地区就像一道厚实的屏障原本一直护卫着整个荷马，但是当连贾扎伊尔在内的整个北方都失陷之后，西里西亚和波兹南对于荷马的重要性就大幅度下降了，尤其是波兹南，在柯默眼中，波兹南的海涅家族完全是一个可以就地扼杀的土鳖，一个没有远见只能苟安的家族居然还敢和兽人去玩与虎谋皮的勾当，这不是纯粹找死么？头脑简单到这种程度，既然想要找死，那还不如便宜了自己。


不过柯默也知道波兹南和西里西亚那是两位一体的，敢于挑战一家实际上也就是对两家的宣战，柯默暂时还没有这样狂妄的本钱，在部队没有完全训练成熟时，他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柯默仔细的梳理了一下子眼下自己身上存在的危险和麻烦，王国其他三大领主现在已经无法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就算是泽林和海涅以及费迪南联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可能对荷马有多大影响力，兽人的重压首先就让费迪南无法动弹，要让波兹南和加莱齐心协力对付自己，柯默量泽林还没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让海涅家族的人如此放心。


至于哥德堡和卡廷那边，无论自己什么态度，两方都难以起到多大作用，自己只需要稍稍耍些手段，让卡姬雅和霍夫曼两人就这么像斗鸡一样互不相让，谁跌了下去，自己就扶持一把，谁更嚣张，自己就敲打敲打，就这样的局面才是最适合己方生存的，卡姬雅和霍夫曼即便是猜测得到自己的想法，他们也是无可奈何，除非他们能够捐弃前嫌，但是这太困难了，只要这二人心中还存在私心杂念，只要他们还把他们自己的利益凌驾于整个尼科西亚王国的利益之上，自己的策略就永远是成功的，柯默坚信无论是卡姬雅还是霍夫曼，他们俩似乎都难以做到这一点。


派排除了来自政治层面上的威胁，柯默将心思放在了自己个人安全问题上。布森平原一战让光明教会声誉大受打击，无论是北方联盟子内还是尼科西亚各方内部宗教体系已经开始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就像是一个种子在北方联盟中那坚实的缝隙中突然萌芽，一系列变化都将因此而开始，光明教会如果还要确保他们在北方地区的影响力，就必须要消除布森平原一战带来的消极影响，如果不能彻底解决柯默他们，他们将要面临的压力更是会无限度的加大。


光明教会不会这样束手待毙，柯默清楚瓦津基的在光明教会中的影响力，而宗教裁判所的几位宿敌在获悉了自己重新出现之后也是表现得如此令人诡异，这更让柯默感觉到了危机。从一般情况下来说瓦津基和诺耀拉他们似乎不大可能联手，虽然他们都属于光明教会，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比他们各自与自己的关系更好，只是在动摇光明教会根基的前提之下，他们会不会沆瀣一气联手对付自己呢？


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没有，柯默细细的琢磨着，而一旦这两家都有了要对付自己的计划，那自己手中便是再有千军万马只怕也难以抵挡他们的破门而入，自己要么就像原来一样悄悄消失躲藏起来，要么就只有和对方来一场决定命运的抗争之战。这一战迟早会来，但是如何抢在对方发动之前安排妥帖就需要好生策划一下了。


柯默扳着指头默算了一下自己方面的实力，在排除了军队参战的条件下，自己的实力仍然相当可怜，高加索法师团要单独应对宗教裁判所一帮人都相当困难，就算自己可以扛下最艰难的一局，但是米哈依维奇和克拉伦斯他们却无法和宗教裁判所其他高手相抗争，如果能够拯救出雷布里来也许还有一拼之力。


乌玛的亡灵兵团和大秘教的暗黑势力以及济世会的隐藏力量都是一些存在相当变数的力量，尤其是乌玛现在的状态和济世会敢不敢公开和自己站在一起都是问题，相比之下大秘教那边也许要好解决一些，在自己的硬性要求下，相信煦罗他们会给予自己支持，即便是他们在南方的渗透也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乌玛仍然未能彻底征服伊莲娜，两个人的灵魂在一具身体中的抗争之战仍然呈胶着状态，不过在柯默小心的帮助下，乌玛已经不再想最初时那种随时可能被逐出的狼狈状态下了，转而开始不断发起进攻，此消彼涨，伊莲娜的处境开始陷入困局，征服的过程是艰难的，但是不经过这样一场生死争夺，乌玛也无法真正掌握这样一具难得的身体，而经历了这场残酷的争夺战，乌玛对于光明奥义的理解也许会深刻许多。


柯默甚至比乌玛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当光明教会的圣女最终蜕变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亡灵至尊的代言人时，这种成就感甚至比打赢一场布森平原之战更令柯默感到得意，这是黑暗对光明的胜利，也证明黑暗并非不能战胜光明，光明必胜那只是光明教会几百年来利用他们掌握的传统资源优势，经过无数次谎言的重复和各种花样繁多的表演暗示而给予普通民众的思想和精神施加的禁锢枷锁，一旦这道被无数光环所笼罩的天条被剥去所有美丽的外衣时，人们就会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罢了。


也许还是应该给伊莲娜的灵魂保留一点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让乌玛永远保持一点危机感，而这种方式的存在对于光明教会来说更是一个不错的诱饵，当然在不具备挑战整个光明教会实力之前，这种诱饵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第十三章

<h3>发力</h3>

柯默呆呆的坐在书房中想得出神，相比于高加索和荷马这两片领地上存在的危机，自己个人存在得安危问题反而要严重许多，他不相信宗教裁判所和瓦津基一派能够忍受这种屈辱，尤其是宗教裁判所那帮疯子，自己的公然出现无疑就是挑战了他们的权威，再度相碰只是时间问题，而那一战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自己的存在。


雷布里必须要在此之前拯救出来，既然公开对抗不可避免，那自己也就不需要在畏首畏尾，考虑过多反而会让自己缩手缩脚，只要能够把雷布里拯救出来，柯默相信自己的实力可以有很大的提升，有一个对光明教会知根知底的伙伴在身旁，而雷布里的分析和统筹安排能力更让柯默放心，在下一战中，柯默相信雷布里不会让那些家伙失望。


但是要把雷布里救出来还得等到济世会那边的明确答复，直到现在那帮家伙仍然没有给自己一个回应，卡雷拉也许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政务官，但是在济世会中他的地位显然还不够高，还不足以对这种事情拥有发言权，漫长的等待让柯默都有些不耐烦，但是他必须得等下去。


“领主大人，您找我？”玛哈古米任何时候都显得精神抖擞，半兽人血统精力充沛的特点在这个杂种身上显得更加突出，柯默甚至怀疑这个家伙不需要休息和睡眠，奔波于贾扎伊尔、荷马以及高加索之间，时不时还要亲自去波兹南和西里西亚逗留一圈，但是只要是自己需要这个家伙的时候，这个家伙总是能够随时听候自己的召唤。


“唔，我想知道兽人这一段时间的表现。”柯默没有任何客套语言。


“没有多大异动，但是兽人的迁徙行为一直在持续，由于北方大量难民逃离了自己的家园，兽人们的接管行动已经从城市蔓延到农村，这样持续下去，恐怕整个王国北方都将真的变成兽人们的新家园，日后想要让兽人们离开恐怕就相当困难了。”玛哈古米知道自己主人关心的焦点。


“兽人们不是一直在拉拢和收买本地凡人么？他们这么做难道不会激起凡人们的怒火？”柯默微微一蹙眉，这是一个新动向。


“逃离的难民实在太多了，丢下的土地比比皆是，兽人们已经宣布在一个月内没有返回故土进行登记者便不再享有土地所有权，而如此海量的土地，他们不但可以满足那些兽人移民的需要，他们甚至还拿出一部分来分给那些留在故土没有离开的贫苦者，这极大的缓解了凡人和兽人之间的对立情绪。兽人的这一手相当高明，他们已经在逐渐学习凡人世界中的规律，并在尝试创新。”玛哈古米难得的用了几个高难度名词。


柯默微微一笑，这个家伙现在也能用上一些时髦名词了，看来活到老学到老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很合适，“那北方的情况很平静么？”


“也不尽然，凡人和兽人两个种族之间的隔阂不是一两天或者随便一些小恩小惠就能融解的，但是兽人很努力，他们在这方面的努力也的确受到了一些效果，驱逐或者吓走那些贵族们，然后夺取他们的土地，再拿出一部分来收买那些留下的穷苦凡人，很多凡人都无法抵御这种诱惑，虽然未必能够从心底深处抹平两族之间的沟壑，但是至少在表面上，尤其是兽人们掌握着绝对权力的情况下，这种关系得到了相当程度的缓和。如果兽人们能够将这种政策长久的推行下去，说不定能够达到他们所想要达到的目标。”玛哈古米似乎是看出了自己主人对自己言谈举止的满意，越发注重言语的辞藻修饰。


柯默无言的点点头，没有搭话。


“领主大人，这种情况近期似乎对我们没有太大影响，但是从长远来看，却很不利，如果领主大人您有更深层次意图的话，也许我们现在就需要采取一些手段来遏止兽人们这种收买人心的伎俩。”玛哈古米悄悄的观察着柯默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道。


柯默当然知道玛哈古米言语中所指的手段是什么，但是现在似乎还不是时候，自己的注意力还不能放在那上面，首先需要解决掉来自光明教会的威胁才是当务之急。


“济世会那边有没有更多的动作？”


“没有，济世会的隐蔽性很强，我们很难获得他们真实而又准确的情况，但是目前他们对于我们所提的要求，只要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或者说他们愿意做的，都已经给我们了比较满意的答复。”玛哈古米顿了一顿才道，“包括禁锢之塔中雷布里先生的事情，也是如此。”


“哦？”柯默眼睛一亮，他招玛哈古米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件事情，现在玛哈古米居然主动提及这个问题，这也意味着济世会对于这个问题上肯定有了比较明确的回应，“他们怎么说？”


“我转达了您的要求，并且重申了这件事情对于我们合作的重要性，他们现在终于给了比较准确答复，他们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从情报甚至到真正实施行动计划，都可以提供帮助。”玛哈古米也很自豪，这个要求是他费尽心机争取来的，他甚至还有些狐假虎威的恫吓过对方，但是最终他还是获得了他想要的。


柯默心情一下子愉快了起来，当玛哈古米详细的介绍了济世会的回答之后，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事不宜迟，拯救计划可以启动了，他不能等到宗教裁判所先发制人，济世会传回来的消息很重要，似乎瓦津基一方真的有和裁判所联手的架势，如果在此之前不能救回雷布里，面对瓦津基和裁判所的联手，纵然柯默自信心剧增，他还是得承认自己的胜算不大，尤其是在对方掌握着主动权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柯默不是第一次见这些来自大秘教和冥客会的暗黑势力的中坚力量了。


大秘教和冥客会已经合流，在煦罗的积极推动下，暗黑圣教的大旗已经竖立了起来，抛开了大秘教这个旗号约束，暗黑势力很容易就统一在了暗黑圣教这面大旗之下，连柯默都惊讶于这面古老而遥远的旗帜竟然能够有这样大的影响力，除了一个解释，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解释这些形形色色的暗黑教派怎么会如此容易的合流，那就是这些暗黑教派在光明教会以及其他教派实力打压下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唯有联合才是他们自保的唯一出，而大秘教这个时候适时的提出这个要求，正好符合了他们的意愿。


“您的意思是我们将和您一起去马尔科？”眼睛中的兴奋之意越发浓烈，静静伫立在柯默面前的带头者眼神如炬，苍白的脸上压抑不住悄悄浮起的红潮。


“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但是马尔科是什么地方可能诸位都十分清楚，可以说那是我们暗黑一脉修炼者的禁地，那是光明教会的老巢，去那里的风险不言而喻，所以我需要征求诸位的意见，我不想勉强什么人，如果诸位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尽可以提出来，我绝不会在意。”柯默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飘过。


“暗君大人，您这是什么话？能够挑战光明教会那些伪君子一直是我们心中的渴望，马尔科又如何？光明教会并不是不可仰望的高山，他们已经被岁月的风雨侵蚀得只剩下一张纸糊的面具了，我想只要稍加指点，他们这张面具就会应声而落，不是么？”眼中的狂热情绪几乎要将周围几个人全部燃烧起来，就连柯默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眼中透露出来的灼灼热意。


煦罗给自己送来的是一帮什么人？柯默有些惊讶于伫立在眼前的这帮人，难怪煦罗如此爽快干脆的就应允了自己的要求，而几个家伙身上蕴藏的力量更是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隐隐压抑的气势就连柯默都觉得不同凡响。


煦罗这个老狐狸，竟然把他手中的不稳分子和激进力量转移到了自己手中，很显然这些家伙都是煦罗目前无法处置却又难以控制的，南方的局势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平和而又稳定的浸润期，在统合了各派势力之后，暗黑圣教在南方已经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局面，那些过分激进的势力显然不太适合目前南方的局面，但是对这些家伙处置不好却会导致刚刚整合的暗黑圣教动荡，而柯默的要求正好为煦罗提供了一个再好不过的解决渠道。把这些不稳因素送到高加索简直就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事情，既可以满足柯默的要求，又可以化解不利因素，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第十四章

<h3>誓言</h3>

“说得好！现在的光明教会只是一头无牙老虎，不，说他们是无牙老虎都是抬举了他们，只是一帮利用精神毒药麻痹民众信仰而又尸位素餐的木偶，虽然看起来高高在上令人畏惧，但实质上早已经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的朽木了。看看这么些年来他们的表现，以凡人保护者自居的他们在对兽人们的战争中的拙劣表演，我甚至怀疑现在的光明教会是不是只是盯顶着原来荣耀光环的一帮骗子和蠡虫，尼科西亚王国竟然连首都都沦为兽人们的猎食场，他们却只能发出几声装腔作势的呐喊，甚至连一点像样的动作都没有，这样的垃圾信仰居然也可以以人类守护者自居？他们难道也值得人们去尊重么？这真是太滑稽太荒谬了！”


柯默鼓起三寸不烂之色喋喋不休的卖弄着自己的口才，眼前这帮人即将成为他对付光明教会最有力的急先锋，必须要把他们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他们的作用，而对于他们来说，金钱和权势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要赢得他们的认同，要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能够代表他们喊出他们的心声，只有这样才能最有效的将他们聚拢在自己周围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卖命。


“我想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运气够好，这么多年来可以凭借先辈们给他们留下的一点遗产来耀武扬威，哄骗一下普通的愚夫愚妇们，可以说他们已经是日薄西山败亡在即了，现在这个时代是属于锐意进取的我们暗黑一脉，历史只会向前发展，那些阻挡历史发展的垃圾只能成为时代车轮下的垫脚石，就让我们充当光明教会的掘墓人吧。”


柯默目光中也闪耀着亢奋的光芒，低沉而又有力的声音显得更加富有煽动力，“我一直期待暗黑一脉能够在与光明教会的一战中能够有所表现，看来这一次煦罗没有让我失望，他给我送来了我们暗黑一脉中最执着最忠实的信徒，你们也是我们暗黑一脉最坚实的基础，只要有了你们，我们暗黑之火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也永远不会熄灭，这就是我对你们的企盼。北方一直是光明教会的大本营，在这里我们将与腐朽的光明教会的较量角力才刚刚开始，我对我们我们如果能够在这一战中彻底撕下光明教会的孱弱外衣，我相信整个苍之大陆都将属于我们暗黑一脉。”


这一帮原本就对南方暗黑圣教政策逐渐转为平和感到不满的激进分子一直是南方暗黑教派中的狂热分子，他们对于暗黑一脉的现有地位一直相当不满，当大秘教以及其他暗黑教派联手举起暗黑圣教大旗额时候，他们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冲在最前面的排头兵，无论传教授道宣传暗黑教义还是真刀真枪的与光明势力的对抗，或者是或明或暗的向世俗势力施加压力，他们都义无反顾，但是随着暗黑圣教在南方地区主导地位的逐渐树立，暗黑圣教一样需要与在世俗政权中占据着掌权地位的统治阶层实现分权和和睦相处，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让刚刚崛起的暗黑圣教真正站稳脚跟，对于煦罗他们来说，这些狂热无比的激进势力就逐渐成为阻碍暗黑圣教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的一块绊脚石，他们自己也渐渐意识到他们与暗黑圣教的主流势力已经格格不入，而来到北方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柯默充满技巧的煽动性话语如风行水上，水到渠成，他们躁动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柯默这一番话给彻底点燃了，眼中的狂热之情无须掩饰，而脸上泛起的阵阵红潮更是显示出一帮暗黑法师们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如同沸腾的火山一般几欲喷薄而出。他们也没有想到在冥使们口中一直十分低调温和的暗君竟然有如此激进而又鲜明的态度，而且是如此旗帜鲜明的向光明教会发起了战争宣言，这如何不让他们感到又惊又喜？一直感觉到受到主流压抑的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暗君并不像那些高层们所说的那样态度暧昧优柔寡断，柯默已经用他的这一番激昂的语言彻底征服了这帮狂热法师们的心。


“尊敬的暗君大人，我，乔凡尼·詹博罗尼亚，向您宣誓效忠，我将永远遵守我们暗黑圣教的誓言，我愿为暗黑圣教的荣耀事业奉献我的一生。”


当领头那名已经被柯默洋洋洒洒的宣言彻底征服的暗黑法师单膝跪地，以手扪胸信誓旦旦的向柯默宣誓效忠时，他身后的几名暗黑法师受到他的影响也不约而同的单膝跪地向柯默宣誓效忠，整个场面竟然演绎成了这样一副令人热血沸腾的场景，出乎柯默意料之外的同时也让柯默沾沾自喜。虽然他技巧性的在自己的言语中附加了一点点精神魔法，但是鉴于这些法师都是暗黑一脉中的强者，柯默也不敢过分露骨的施法，否则一旦被他们察觉，只怕自己苦心孤诣制造出来的这样一种局面就被破坏了。没想到自己的这番言语竟然取得了如此美妙的效果，竟然让这帮暗黑法师对自己大生知遇之感，连柯默都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惊喜。


“诸位，你们都是我们暗黑一脉的宝贵财富，我们对我们自己所持的信念都无比执着和坚定，我相信只要我们携起手来，无论我们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们都一定可以征服，暗黑圣教的恩泽必将沐浴整个大陆。”柯默脸上洋溢着一种异样的神采，目中更是神光湛然，高举的双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揽入自己怀中，此时的他似乎已经在憧憬美好的将来，甚至忘记了摆在自己面前还有多少麻烦和危机。


“暗君大人，请吩咐吧，我们来到北方并不是来享受的，暗君大人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打拼出这样大一片天地让我们几人也是深感惭愧，只是我们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在高加索仍然有光明教会的存在，难道在暗君大人您的领地上也能够容忍这些蛆虫的存在么？我们为什么不立即铲除他们呢？”另外一位脸色潮红的法师忍不住靠近一步宏声质问道，情绪被调动起来的他们显然恨不得立即就要展开行动，用自己的行动来证实对暗黑一脉的忠诚和笃信。


“索尔卡，不得放肆，暗君大人自然有他的安排，不过我们的确对这一点很是不解，不知道暗君大人能否替我们释去心中这个疑惑呢？”脸色已经渐渐恢复成正常的苍白，来自大秘教的乔凡尼无疑是这一群暗黑法师中的领头羊，煦罗也在魔法信函中委婉的告诉了柯默这位来头颇大的乔凡尼·詹博罗尼亚先生的不同凡响，詹博罗尼亚在整个南方地区也是一个声势极为显赫的望族，但是作为詹博罗尼亚家族唯一的嫡系继承人，这位乔凡尼先生竟然抛弃了家族中的一切荣誉和地位，心甘情愿的投身于大秘教下，凭借他过人的才华和艰苦的努力，以及不惜一切代价为大秘教提供资金和各种资助，他很快就成为大秘教法王之一，而且其狂热执着的脾性让煦罗也感觉到头疼，尤其是在后期，他特殊的身份更是带动了相当大一批激进势力声势高涨，正是出于这种原因，煦罗才不得不亲自出面与乔凡尼面对面的交流，最终说服乔凡尼来北方为暗君大人效劳，以求在北方为暗黑圣教打出一片新天地效力。


“诸位，光明圣教能够屹立数百年，自然有它们存在的原因，哲人早就告诉我们，存在即合理，我们首先需要了解光明教会为什么能够在数百年前打败我们暗黑圣教，要找出这个原因，我们就必须要了解光明圣教，只有了解了对手，我们才能够有针对性的作出我们的策略，光明教会现在虽然只是一群没落的绵羊，但是他们毕竟曾经荣耀过数百年，数百年的沉淀非同小可，我们不是狂妄无知的狂徒，对于对手必要的尊重也是对我们自己的尊重，所以我容忍了一些看上去不能容忍的东西。”柯默巧妙的狡辩着，“另外一个更重的原因是我一直以为擒贼先擒王，我们没有必要与那些无足轻重的底层过分纠缠，我们要对付的是向宗教裁判所和伯利克里教堂这一类的拥有强大的势力者，只有将这些力量彻底击倒，我们才能够真正算是战胜了我们的敌人，而一旦这些势力倒下，其余那些就自然烟消云散了。”


有些心犹不甘的琢磨了一下柯默话语中的含义，乔凡尼并没有固执的与柯默在这个问题上较劲儿。他虽然狂热执着，但是并非对世事一无所知，在詹博罗尼亚家族中长大让他具备了比许多人更丰富的人生经验，如果不是过分热爱沉浸于暗黑教义中不能自拔，他完全可以成为暗黑圣教中更重要的角色，这一点他同样清楚，但是他对那些并不在乎，他更乐于见到暗黑圣教能够在整个苍之大陆上播撒下种子并生根发芽并为之付出自己的努力。


“暗君大人，您方才说我们的一个重要任务是去马尔科，我们都很期待这个任务，不知道我们去马尔科究竟是干什么？”乔凡尼也很理智的转开了话头。


“营救一个人，一个对于我们暗黑圣教相当重要的人，一个为我们暗黑圣教发展可以起到很大作用的人。”柯默又开始施展他的口才。


“哦？”乔凡尼和其他几名法师的目光都充满了疑惑，什么人值得这样大动干戈？虽然说方才口头上将光明教会贬得一文不值，但是在座众人都清楚光明教会的势力并没有那么脆弱，多少人的挑战并没有能够动摇它的权威存在，而这一次去马尔科只怕就会卷起一片血雨腥风，要想在虎口拔牙，那就要有充分的准备，至少应该清楚目的何在。


“我们要去营救雷布里先生，他是一位真正的勇士，敢于舍弃光明教会那无尽虚名而幡然悔悟投身于振兴我们暗黑一脉的事业中，如此高尚的情怀便是我自己也自叹弗如，在上一次与宗教裁判所诺耀拉和洛伦佐的较量中，我和他一人被打入异界空间，一人被俘囚禁于囚塔中，我侥幸从异界空间中脱身，而他却始终没有能够挣脱宗教裁判所的魔掌，所以我决定我们对光明教会第一战就要从这里开始。”柯默一副大义凛然的气势，眉宇间却是深沉无尽的悲伤，让一群暗黑法师们都是感怀不已。


“噢？暗君大人，如此坚贞之人我们怎么能够舍弃？请暗君大人一定要算上我们，我们能够参加这一战也是我们的荣幸，能够见识一下那些以卫道者自居的宗教裁判所强者我们也算不枉来北方一趟。”乔凡尼眼中精光暴闪，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一来就有这样一场令人期待的血战等待着自己，如何不让极度渴望用鲜血来奉献给暗黑之神的他感到振奋？


“你会如愿以偿的，乔凡尼。诸位，北方比不得南方那么平和安宁，它充满着阴霾同时又蕴藏无数机遇，要想在这里在暗黑历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光辉一页，那就要准备用鲜血来付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掀开我们暗黑圣教新的一页，我也知道诸位带着一颗赤诚之心而来，我坚信，只要我们付出，就必定可以看到我们的努力结出丰硕之果。”

第十五章

<h3>征服</h3>

如愿以偿的将六名暗黑法师收归麾下，柯默自我感觉一下子好了许多，他能够感觉出来乔凡尼的魔法水准应该已经到了晋入大魔法师的境界，这个家伙张扬的风格让柯默可以很容易感知到他的实力，而另外一名叫做孔蒂的魔法师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比起乔凡尼来也只是略逊一筹，不过那个家伙显然要低调许多，除了在宣誓效忠时嘴唇似乎动了几下，柯默就在也没有听到过他一句话。


暗黑法师的真正实力只能通过暗黑魔法来体现，但是并不代表法师们就只能施展暗黑法术，术业有专攻是必要的，但是能够通晓或者精通一两门其他法术在某些时候也是极为有用的，所以除了自信掌握的本系法术应对任何情况的法师，几乎每一个法师都或多或少的掌握着一两手其他魔法技能。


“索尔卡先生，你的暗黑法力已经足够精纯了，但是在暗黑法术的衍变速度上还可以进一步加强，比如你的在这一手暗黑吞噬术时如果可以让暗黑法力释放得更快一些，那暗黑吞噬的效果将会大大提升。”看见索尔卡有些不服气的表情，柯默淡淡一笑道：“当然要提升衍变速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这里刚好有一个修炼法则可以很好的帮助你在这方面有所进境，希望你能够对你有所裨益。”


让索尔卡附耳过来，柯默神色湛然的略微几句魔法传音，索尔卡脸上时而迷惑不解时而所有所悟，最终眉宇间却是一派神光跃然，脸上流露出来的狂喜和顿悟之色更是掩饰不住。


“孔蒂先生，我感觉到你的暗黑法术和法力的精深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境界，但是你好像遇到了一个瓶颈，这种高原境界很难逾越，但是一旦逾越就可以直接让你晋入大魔法师的境界，我建议你可以以修习心性来磨砺自己，我们暗黑法师由于很容易受到外界负面因素影响而导致心境难以平静，你应该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你能够沉下心来抛开一些杂念闭门冥想，同时有意识的克制自身所有欲望，我想你应该可以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就有所突破。”


孔蒂的造诣显然比索尔卡高出一筹，他已经不需要柯默在具体方式来指点了，以他现在额水准更是的理论层面的提点，柯默这一番话如同迷雾中的一条小径，立即让孔蒂眼睛一亮。


孔蒂知道自己在这个层面徘徊不前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但是他始终找不到正确的突破点，之所以毅然选择要来北方也有那么一点希望能够在北方与光明教会那些高手们的一战中来寻找灵感取得突破。没想到自己的隐秘却被眼前的暗君一眼看穿，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是大帝转世？


孔蒂虽然对柯默相当尊重甚至宣誓效忠，但是骨子里他也只是把柯默当成了一个能够帮助暗黑圣教走出困境的复兴者来看待，而暗黑大帝凯尼弗三世的地位在暗黑信徒的心目中无人能及，几欲可以与暗黑之神相提并论，如果对方真的是暗黑大帝转世，那……，想到这儿孔蒂胸中那颗心就禁不住扑通扑通猛跳个不停，那简直就是自己毕生的幸运。


粗略的观赏了一下这几名暗黑法师的表现，柯默轻描淡写的随口点评立即让几名暗黑法师侧目而视。表面上柯默表现得很谦虚，但是谦虚归谦虚，恰到好处的指点让几名暗黑法师一下子改变先前只是尊敬的神色，脸上的佩服和震惊之色溢于言表，即便是如乔凡尼和孔蒂二人也一样暗自变色，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出魔法师们的深浅不说，还能够切中要害的指点迷津，这份能力不能不令人自叹弗如。


高人一筹的指点往往能够让许多魔法师茅塞顿开，减少许多无谓的摸索，同时也大大避免了探索中的风险，这对于一个魔法修炼者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但是在这种修炼进程中，修炼者往往极难获得这种助力，毕竟各人修炼方法和进度都不尽一致，即便是同属一系，那也千差万别，若是班门弄斧的妄加评论只会徒遭耻笑，敢于评点他人者必定是在此道中具有渊博见识和精深造诣者，这一点早已被魔法界所公认。


柯默的这一手立即征服了所有在场暗黑法师们，连乔凡尼也不例外，柯默的话并非什么精深玄奥无比的哲言，但是却正好可以帮助法师们在修炼道路上拨云见日，大大的帮助法师们减少无谓的虚耗时光，如果说先前那一番铿锵激昂的话语是把柯默自己与暗黑法师们融入了一起，那么他的这一番表现有再度将他从这个群体中领袖而出，牢牢的把握住了这一个群体的脉搏。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柯默预想的轨道前进，暗黑系法师们的归附让柯默心中有多了一些底气，加上米哈伊维奇、纽曼、克拉伦斯和谢弗雷，一个中型规模的法师团终于成型了，如果能够把雷布里成功营救回来，加上自己这个客串法师，勉强说这是一个大型法师团也不为过，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雷布里归来之后了。


柯默已经在盘算着该派出哪些人去参加这一战了。


法师团的主要成员们自然一个都不能少，在马尔科撒野可不比其他地方，虽然口气中可以将光明教会贬得一文不值，但是真正对上阵了，谁也不是傻瓜，光明教会能够在众多黑暗势力的挑战下屹立数百年，岂是易与之辈？其间能人辈出高手云集，稍有疏忽大意便是去得回不得，柯默也丝毫不敢大意。


仅仅是法师团这一点力量即便是偷袭也还稍嫌单薄，柯默需要把事情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形，一旦坐镇囚塔的宗教裁判所力量在己方没有能够控制局势的情况下获得了马尔科城其他力量的支持，情况就有可能发生变化。


马尔科城中不考虑西梵宫的武力也还有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两大主教住持的教堂武力，他们手中除了光明圣者之外还有众多的准圣骑士们，一旦发现了宗教裁判所那边的异样，他们就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感到，柯默不能不预防到这一点。


柯默打算让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也一起参加这次行动，如果加上日趋成熟的沙蒂玛，这个武力铁三角也略具一定威力了，原本柯默一直希望勒克莱尔也能构成为自己麾下忠实武力的一员，但是现在看来时机尚不成熟，尤其是挑战光明教会这种事情，对于长期受到光明信仰浸润的骑士们来说还有些难以接受，所以柯默只能寄希望于沙蒂玛能够在拯救雷布里这一战中有上佳表现。


原本柯默也希望巴耶济德、哈维尔以及布里阿诺斯能够参加这场冒险之举，但是权衡利弊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三人和伊洛特一样，也许在正规的战争中还可以发挥相当威力，但是在这种高手之间的对决战中不但于事无补，还会平添许多麻烦，少而精才是这一次冒险行动的宗旨。


“联络好了么？”柯默没有抬头，目光只是在眼前案桌上这一份相当详尽的地图上逡巡。这是马尔科的详细街区图，宗教裁判所和另外两位大主教住持的大教堂呈三足鼎立之势分别屹立于马尔科城的三个方位，而西梵宫与教宗大人住持的教堂就正好处于马尔科城的正中心位置，据说这是光明之神临凡时的落足点所在，在这里也就是逐渐兴起了光明教会。


“嗯，一切都已经商谈好了，济世会应允在我们发动之前先在两大教堂侧翼制造一些小混乱，吸引两大教堂的注意，如果能够把骑士团吸引过去就最好不过了，尤里乌斯住持的西梵宫和教堂可以不予考虑，教宗的御风圣骑士团除非得到教宗命令，否则不会离开西梵宫一步，而尤里乌斯现在正在入定期间，不可能出关，所以只要我们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打破囚塔守御力量，事情就可以成功。囚塔守御力量并不强大，唯一可虑的就是距离宗教裁判所本部实在太近了，很有可能会引来宗教裁判所本部的增援，他们会在很短时间内就赶到，这一点还请领主大人详察。”


“就这么简单？这就是你这么久来取得的工作效果？”柯默仍然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地图上，连眼角也没有瞟一直恭敬的站在一旁汇报的半兽人杂种，语气也有些古怪，这让玛哈古米颇有些忐忑不安，倒是一直坐在一旁的法兰给了玛哈古米一个安慰性的笑容，柯默沉思良久方才像自言自语一般的问了一句，“济世会的承诺我可以相信么？”


玛哈古米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柯默的脸色，琢磨半晌方才讪讪的搭言道：“领主大人，我以为济世会考虑如此之久方才拿出这样一个不算什么的方案应该可以相信，否则他们大可一口应允，但是最后关头以其他客观原因来敷衍我们。”


“哼，那他们就不怕我的报复？”柯默反问。


“是啊，所以属下以为他们不可能虚言蒙骗您，只是要想寄希望于他们会搞出多大动静来吸引两大教堂的注意也不大现实，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才行。”玛哈古米听得柯默终于搭话，心中石头也放了下来。


“废话！难道我不知道只能靠我们自己？”柯默没好气的道，玛哈古米赶紧缩下头。


“法兰，你看这一次计划怎么样？”柯默抬起头来问道，对于法兰，他的态度一下子就好转了许多。


“大人，我对于双方的力量比较并不清楚，我只能就您的这个计划谈一谈我的看法。”法兰点点头，“应该说如果我们一方力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救出雷布里先生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救出来之后我们的人如何脱身，弗伦斯特的雷马骑士团和瓦津基的天鹏骑士团力量都相当强悍，一旦被他们缠住，只怕我们的人要想脱身就很困难了。另外，不知道沿线接应的渠道布置好没有？这很重要，一旦我们的人逃出马尔科，就需要不间断的使用伪装来迷惑对方，以便我们能够最快的脱身，但是那是在北方联盟境内，这个问题尤其值得注意，光明教会可以很方便的得到当地世俗力量的支持，我们必须要在很短时间内逃入兽人控制下的王国西部，只有那个时候，我们才算初步脱离危险。在此之前如果光明教会骑士追踪而来，就必须要想办法给予阻击以便脱身。”


柯默对于法兰的意见很重视，手指也一直随着法兰手指在地图上转动，法兰虽然纯粹是以军事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但是对柯默还是很有启迪，尤其是后期逃离的布置提出了很有价值的看法，原本以为只要能够逃离马尔科就算是大功告成，但是想一想如果两大骑士团真的尾随而来，那仅仅是依靠一帮法师们在野地中要与骑士团的骑士们相拼，只怕胜算很小，即便是能够逃脱只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行。


柯默下意识的在马尔科到王国西部的这一段距离上画了一个大圈，这是一段危险距离，完全是一片旷野，骑士团正好可以发挥其战斗力的优势，而这种危险几率恰恰相当大，即便是在马尔科中可以得手，但是要想让济世会那帮人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拖住两大教堂力量很只得怀疑，柯默从来不会把自己命运放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如果要想阻敌脱身，还需要好生斟酌才行。

第十六章

<h3>嚣张</h3>

“米哈伊维奇，你还有什么意见？”沉思良久，柯默方才扭头问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傀儡法师。


“领主大人，我们这是在火中取栗，相当危险，如果说魔法师力量我们勉强还可以与光明教会较量一番的话，我们在骑士和武士力量上显得太过单薄了一些，光明教会并不仅仅只是法师力量，他们的骑士团力量比各个世俗国家的骑士团也许人数少许多，但是个中几乎全是高手强者。”米哈伊维奇显然也是一直在盘算这一次冒险的风险究竟有多大，“法兰先生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也许能够救出雷布里，但是未必能够逃得过光明教会的倾力追击，在北方旷野荒地中，法师与骑士的对抗很显然是骑士更占优势，不知道你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了，魔法师对骑士的战争从来就不分地域，所谓有利不利只说那只是指临时性的遭遇而已，如果我们有备而去，自然要防着这种情况的发生，我想魔法卷轴也许帮助我们解决许多问题，当然我们还会为这些光明骑士们准备其他丰富的表演。”柯默笑了起来，显然对于这一点已经胸有成竹。


“如果这一点领主大人已经考虑到了，那就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我和其他人一样，都很期待着这场战争。”米哈伊维奇点点头，这一战无疑是对光明教会的公开挑战，一旦开始，也许就是不死不休之局了。


当柯默率领着一行人匆匆掠过王国西部已经有些荒芜的田野时，另一队人马也和他们相向而过，只不过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相差了几十里，谁也无法预料这种事情的发生，一场可能爆发的激战就这样因为空间距离而悄无声息的逝去。


柯默一行人是以商队出现在马尔科城外的，圣城之威绝非虚名，他们中所有人几乎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作为光明教会的圣地，这里汇聚了整个苍之大陆上最壮美最奢华的教堂宫殿，在这里随处可见满脸沉迷之色的信徒，喷泉、雕塑、建筑物甚至门楼和普通宅邸的外墙，各种关于光明之神的传说绘画、雕塑是随处可见，也许某一座极其普通的桥梁就曾经是光明教会的某一个圣人曾经在这里徘徊过，那某一处殿壁也许就是某代教宗大人曾经在这里面壁苦思修行过。


不过对于柯默一行人来说，从一踏足马尔科城街道开始，他们就感受到一种无所不在的压抑，这是来自数百年光明教会无数英灵的魂飞魄散时留先来的余晖，天性相克的气势让柯默一干人都有一种很不舒服的心理阴影。即便是济世会的暗线为柯默一行人安排了一处最为偏僻的荒废宅院作为栖身之地，依然难以逃脱这种心理压抑感。


看见一干人仍然是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柯默不得不冒着一些风险释放了一枚精神魔法用来振作众人的精神，这种精神类小魔法虽然不属于暗黑法术，但是毕竟以暗黑法力作为底蕴释放出来，如果这个时候恰恰有灵觉敏感的光明强者从这里经过，就可以发现这座偏僻荒凉的宅院中竟然藏着如此多的暗黑余孽，便是傻瓜也知道这帮家伙来这里会有什么阴谋了。


暗夜对于一干人来说反而是最为宁静和安全的，在这座城市中，只有在黑暗中才能让这一帮人稍稍放心一些，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被随处可见的光明圣物所浸润了，以至于乔凡尼他们随处可以感觉到来自心灵深处的毁灭冲动。


柯默静静的坐在房中瞑目休息，思绪却是纷乱起伏。


明日这一战也许算得上是惊天动地的一战了，囚塔与宗教裁判所的本部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一些，即便是自己一行人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禁锢看押雷布里的裁判所官员，但是要想在不动声息间做到这一点却不可能，既然囚禁异端的场所，其报警设施肯定直接与宗教裁判所相通，也许这边刚刚动手，那边裁判所的人就会赶到了，哼哼，也罢，诺耀拉和洛伦佐给自己上了深刻的一课，让自己知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自己也该让他们明白血债要用血来还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柯默并没有睁开眼睛。


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闯入自己房中的除了乌玛就只有沙蒂玛，不过沙蒂玛是不可能这样安静的走进来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她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自己关系暧昧非同一般，而乌玛却总是这样不阴不阳的溜进来，看来那位伊莲娜圣女的灵魂仍然没有屈从于她。


不能不承认光明圣教在锻炼魂魄这方面的确有他们过人之处，虽然自己也已经尽心的帮助乌玛来腐蚀和熔化对方灵魂外壳上的坚冰，但是对方总是能够想出法子来弥补，强力的压迫根本无法起到实质性的效用，这一点已经被无数次失败所证明了。看来要想真正征服这位圣女灵魂还有些难度，不过保持这种抗争架势反而让柯默更满意，研究光明教会在心灵和精神方面的法力磨砺造诣柯默很感兴趣，精神魔法往往就是在这种无数次的失败中一步一步的摸索出来的，柯默很有耐心也很有信心能够从中有所收获。


不过对于乌玛来说这却不是一件好事情，这样不上不下的僵持着让她很不是滋味，但是任凭自己暗黑力量强横霸道，但是总是无法磨灭对方那一点灵魂之火，每一次催动暗黑法力，浸润，腐蚀，吞噬，砺磨，种种方式已经试验过了，但是每一次对方灵魂中那一点清明都像是风雨中摇曳不定的火烛，飘忽不定却又难以泯灭，这让乌玛伤透了心。


乌玛不得不委屈自己求助于柯默，但是不知道柯默是不愿意轻易让自己得到这具身体还是他本人也是无可奈何，总之虽然对那一点灵魂之火的包围越来越紧，但是却不能从根本上泯灭对方，甚至在某些时候对方的灵魂之火还能间歇性的倏然爆发，让自己的暗黑本原都险些受创。


“柯默，这一战你怎么安排我？”乌玛在柯默面前从来没有拘束。


“嗯，你是我的预备棋子，你自行安排你自己的行动，我不会干涉你，但是你需要好生把握住时机，不要过早投入，想必一般的小打小闹你也没有兴趣才对。”柯默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道。


“哼，光明教会的圣城，宗教裁判所的禁地，我可是向往已久了，上一辈子我就想要来这里作践一番，只不过大帝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只能远远的站在城外等待，嘿嘿，这一次，我怎么能够浪费这种良机呢？”乌玛正要龇牙咧嘴的浪笑一阵，但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一阵躁动让她不得不努力定住心神压制下那一股不合时宜的心灵颤动。


柯默微笑了起来，“怎么，伊莲娜小姐好像对你的这种犯禁口吻很是恼怒啊？乌玛，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乌玛似乎有些没有明白柯默话语中的含义。


柯默手指轻轻点了点乌玛那饱满的胸脯中间，这个动作看上去有些暧昧，不过这具身体现在还不完全属于乌玛，某种程度上来说伊莲娜仍然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所以这种举动也算是对光明圣教的侮蔑，“一个调教这位伊莲娜圣女的机会，她不是对于我们来马尔科耿耿于怀么？正好，我们就让她好生感受一下我们如何大闹马尔科，让她看看在她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城在我们脚下如何颤抖吧。”


“嗯，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这和调教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乌玛皱起眉头。


“哼，灵魂之火源于心灵的坚韧，能够把伊莲娜小姐的心灵之防培植锻炼得如此坚固，让我都很是感兴趣，光明教会在这方面很有些值得我们借鉴的手法，所以我们需要一层一层来剥开它，只要能够击破她的心防，灵魂之火自然就会黯淡下去，这一场战争就是要把最残酷最血腥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让她的心灵防线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自行崩溃，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目的，乌玛，你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么？”柯默淡然一笑道。


乌玛若有所悟但是随即又皱起眉头，眼中的疑惑和不满更甚。


“你是在埋怨我不该当面说出让伊莲娜小姐有了准备么？”柯默轻声一笑问道。


乌玛没有回答，但是眉目间的表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第十七章

<h3>两个有趣的人</h3>

柯默忍不住狂笑起来，眉宇间的嚣张溢于言表，“乌玛，你现在也变得这么胆怯了么？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你在惧怕什么？难道还怕她反噬你不成？我就是要让她知晓这一点，然后要让她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让她心灵防线崩溃，只有这样这场游戏才更有意义更有味道，那样不知不觉的偷袭，你不觉得太过于无味了么？”


乌玛虽然狂妄，但是还是对柯默这种“知难而进”的态度感到有些不满，伊莲娜的灵魂圣原是要直接和自己黑暗本原对抗，自己才是第一线交锋的热点，伊莲娜有了防范，要想达到目的就要困难许多，什么更有意义更有味道，纯粹是没事找事，但是现在已经暴露了，也只有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了。


柯默也不想多解释什么，这样太过容易的征服对于了解光明圣原存在并不好，只有一点一点的剥蚀让光明奥术呈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才能找出奥妙，既可以借鉴其精妙之处，又可以择其虚弱不足有针对性的实施反制，主动权掌握在己方手中，柯默一点也不担心伊莲娜能够翻盘。


“乌玛，这一战中机会很多，你可以好生利用这个机会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好好斟酌一番吧，这样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遇上的。”柯默的笑意中让乌玛总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不自然，这个家伙似乎什么时候都在算计着人，看似将伊莲娜这具身体送给自己，但是这中间的波折麻烦却是接踵而至，到现在自己仍然是这种悬吊在半空中，让自己欲罢不能，而对方似乎却能够利用这具身体来把自己牢牢拴住。


冷冷的哼了一声，乌玛一时间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敷衍对方，这一战肯定会惨烈无比，柯默把自己叫上绝不仅仅只是想要帮助自己磨炼洗礼一番，只怕更重要的还是要预防意外，自己手中掌握的亡灵力量才是他看重自己的关键，这一点乌玛都是没什么意见，能够让自己在与光明教会的一战中一展所长这就足够了，想到光明教会那些法师和光明骑士们将会在自己手中掌握那些亡灵力量下超度，乌玛心头就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


乌玛的兴奋立即影响到了身体中的另外一个存在，伊莲娜立即感觉到了乌玛心中的邪恶想法，但是苦于被牢牢压制在身体中的心灵角落里，她只能尽力用自己的存在来显示自己绝不会屈服于这帮邪恶之人的高压下，只要自己一息尚存就会接近一切可能来阻止这帮恶人的阴谋企图。


看见乌玛脸上浮起的古怪神色，不用猜柯默也知道肯定双方又开始在较量起来，这真是一件再有趣不过的事情了，能够随时随地感受到敌人的存在却又无力消灭或者压倒对方，无论是对乌玛还是伊莲娜来说都是一份难得的体验，尤其是对最后的胜利者来说，这份体验可谓宝贵之极，尤其是对了解对手的真实本原实在是一个最为难得机会。


手指轻轻一点，一道诡异的图像呈现在空中，如同被身体中的激斗所吸引，那道莹白色的图案如一道轻烟一下子扎进了乌玛体内，伊莲娜那张圣洁中夹杂着丝丝妖媚的秀靥一下子扭曲起来，就像是突然遭受了某种恶魔诅咒一般变得有些狰可怖。


“柯默，你干了什么？”几乎是牙缝中迸裂挤出几个字，秀目中的凶焰这一刻变得熊熊燃烧。


“不要激动，不就是限制了你一下的黑暗本原力么？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柯默嘻嘻一笑，满不在乎的道：“我只是觉得这样让你一直占据着绝对优势似乎有些不太公平，而伊莲娜好像也从来就没有得到一次真正的表现机会，为什么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拼搏一番呢？”


“你疯了？！这个时候你来这一手不怕坏了大事？”


又惊又怒的乌玛竭力催动自己体内的黑暗力量，遭到光明束缚突然袭击的他一下子觉得自己黑暗本原力猛然下降了许多，而伊莲娜蛰伏已久的光明圣力顿时勃然爆发，一瞬间几乎就要颠倒乾坤，如果不是那一道光明束缚适时的放松了一下，只怕真的就要被伊莲娜逆转也未可知。


“我没疯，我只是想让你在大战前好生感受一下战争的气氛，调动一下你的情绪罢了。”柯默不紧不慢的笑道，“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已经来不及在和柯默在嘴上较劲儿了，乌玛的全副身心都用在了如何压制如沸水一般翻腾的光明圣力上，突然间获得这样一丝机会，即便是知道这很大可能是一个陷阱，伊莲娜还是准备搏一下，身处黑暗间的滋味实在太难熬了，反正已经是走到了这一步，搏一搏也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回到原来的景况，伊莲娜对于坚守心防还是自信满满的。


光明圣力就像是翻卷的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的向着黑暗堤坝汹涌而来，乌玛暗自诅咒着那个该死的柯默，光明束缚就像是一道绳索死死的扎住了自己黑暗本原力出口，让自己无法随意的发动黑暗元力反扑，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光明圣力在体内沸腾着一步一步的将自己黑暗元力逼退。


似乎是察觉到了黑暗本原力的萎缩，光明圣力更是高潮迭起，放肆的冲击着乌玛黑暗本原力的底线，乌玛几乎要崩溃了，难道这个柯默真的要把伊莲娜这具身体当作试验品，甚至不惜毁坏这具身体？


这太可恶了，乌玛痛恨着诅咒柯默的同时却不得不激发起黑暗本心之力来对抗水涨船高的光明圣力，形势逆转，自己竟然一下子落到了方才伊莲娜的境地，连伊莲娜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胜利来得这样突然，猛然间就乾坤倒转。


柯默一脸阴笑，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灵觉催发到极至感受着对面这具身体体内的变化。


此时的乌玛显然是处于了绝对劣势，面对有光明本心的支持，伊莲娜的光明圣力疯狂的反噬，如风卷残云般扫荡着灵魂周围的黑暗力量，乌玛的黑暗本心也开始凶猛的抗击着光明力量的侵袭，但是黑暗本心本是借宿主，与光明本心对这具身体的本主相比天生就差了一个层次，而原本的巨大优势却又被柯默的光明束缚牢牢约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手气势高昂的收复失地，这份滋味可真是令人愤懑。


一切皆在掌握中。


此时的柯默却像是一只等待着老鼠入彀的灵猫，静静的观察着局势的变化。伊莲娜的光明力量算不上强大，但是其坚固的本心却是让人有些头疼，就像是一个源源不断的泉眼，不断的生成光明之力，就算是用黑暗本原力吞噬销蚀掉她的光明法力，她只要保存着那一点光明本心不灭，便可卷土重来，这个时候的表现便是明证，柯默一直在寻找着如何击破对方的方法。


乌玛的表现还算是可圈可点，在这种极端不利的局面下黑暗本原仍然牢牢屹立，但是光明圣力已经在身体内形成了漩涡形的循环流，这种情形持续下去，黑暗本原被摧毁也是迟早额事情，看来要想彻底拔除伊莲娜对这具身体的控制，还需要些时日，但是为了明日的一场恶战，先把伊莲娜打回原形很有必要。


双手奇妙的舞动，一连串的黑暗封印浮起在空中，最终完成叠加，浓郁如墨的黑暗符文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回环萦绕，最终注入伊莲娜那具身体的头顶。


一刹那间，伊莲娜那具身体如中雷殛，强大的黑暗诅咒术一下子将原本气势如虹的光明之力彻底封禁，而与此同时光明束缚也如同变天一般陡然转化为黑暗束缚，突如其来的剧变无论是乌玛还是伊莲娜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潮起潮落，翻滚的光明圣力被黑暗禁咒死死的封禁压缩，一点一点销蚀在黑暗力量中，而失去了光明束缚的压制，乌玛的黑暗本原力陡然爆发，重夺失地，而伊莲娜的光明本心也是在瞬间斗转星移的逆转间摇曳不定，汹涌而至的黑暗力量几乎将那一点明心湮没，但是无论黑暗力量如何强劲凶猛，那一点灵魂之火总是能够飘摇在暗黑狂潮之上，摇而不倒，弱而不灭。


柯默有些遗憾，这样一种绝对有利的情形下仍然不能取得本质胜利，看来想要凭借黑暗本原力压倒对方的方式不能奏效，唯一的办法大概也只能从对方本心上击破也许才能得逞了。


喘息过来的乌玛经历了这样一场疯狂的颠簸，直恨得银牙欲碎，这个无耻的家伙竟然把自己当作了一个修练对象，任意的揉捏，便是泥石人也有三分火气，这份侮辱简直就让人无法忍受。


看见乌玛杏目圆睁怒火高炽的模样，柯默也是觉得有趣，“乌玛，是不是觉得有些委屈？如果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图，那你真的让我有些失望。”


被柯默话语弄得有些琢磨不透的乌玛只能硬生生压住内心的狂怒，冷声问道：“柯默，你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我……”


“你打算干什么？打算一走了之？”柯默哂笑道：“乌玛，你要记住，现在是我在给你机会，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一直这样下去你永远无法取得这具身体的绝对支配权么？光明本心的强劲顽固我们都已经见识了，企图用强力征服显然不太容易，我们只能另辟蹊径。明天这一战对我至关重要，你的责任重大，我不希望在那个时候伊莲娜突然跳出来另生枝节，所以我才会煞费苦心的来玩这样一场把戏，一方面提醒你不要掉以轻心，另一方面也算是给伊莲娜一个警示，煞煞她的嚣张气焰。”


乌玛小心的检视着体内的变化，受到这一场重创，虽然仍然保持着本心的稳固，但是黑暗禁咒对于光明圣力的打击无疑是沉重的，也许伊莲娜还可以利用本心卷土重来，但是绝不是近期，大量光明圣力被销蚀，一样会让本心的稳固受到影响，不得不承认柯默这个家伙这一手很阴毒也很有效，和这个家伙斗心眼儿实在有些困难。


恨恨的盯了柯默一眼，乌玛不想再和这个家伙面对下去，连话都不想多与这个家伙多说一句，扭头就离开了柯默休息的静室。


静室中又恢复了安静，柯默微微一笑，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同样是另类，但是却和沙蒂玛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生活中能够多一些这样有趣的人物，也能够充实许多。


柯默眉头刚刚舒展开来又皱了起来，因为他又听到了另外一个令人头疼的脚步声，轻快而有力，没有任何顾忌的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禁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帮家伙都不会让自己清静，走了乌玛有来一个沙蒂玛，这日子还要不要人过？


“柯默，柯默，别在那里装了，我知道你还没有休息，我可是看着乌玛才从你这里离开的，你怎么招惹她了？怎么看上去她好像气色不太佳啊？”


肆无忌惮的声音在房门尚未被推开就已经传了进来，一身相当华美的甲胄随时都罩在身上，略显沉重的细鳞防魔铁叶甲对于沙蒂玛来说太轻松不过，对于她来说，沉重不是问题，关键在于一定要精美华贵，而且要能够让自己衬托出气势，以至于在这身甲胄上身之后，她便再也舍不得脱下来，连寻常走路的姿势似乎都改变了不少，变得“龙行虎步”起来。

第十八章

<h3>我们来了！</h3>

两个有趣的家伙一个接着一个来，还真是凑巧，柯默只能收拾起还想静想一阵的心思，专心专意来打发这个难缠的家伙。


还算好，沙蒂玛只是来询问自己的任务，要求柯默一定要将最重要最艰险的任务交给她，柯默当然乐于见到如此如此奋勇当先的角色，以索伦贝格、弗拉德科夫再加上沙蒂玛，柯默自信即便是一名圣骑士只怕也难以拿这样一个铁三角有多少办法，但是前提是要这三人一定要能够紧密的合作。


现在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了，济世会在马尔科城中一样应该有相当深的根基，发自内部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柯默清楚这一点，济世会能够潜伏在光明教会这株大树中这么多年而没有被清除掉，也足以证明这帮家伙的实力和韧性。不过在这种时候公开挑战光明教会显然是他们不乐于见到的，但是面对柯默的强力施压，他们能够做到这一步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一切在明天就可以见分晓了，柯默从床上站起身来，伫立在窗前，马尔科，常人心灵中尊崇无比的圣城，就让我来见证它的沸腾吧。


席勒总觉得自己有些心神不宁，按理说他不是第一次临时主持裁判所的工作了，诺耀拉和洛伦佐两位大人率领一大帮人离开之后，宗教裁判所里就显得有些冷清，修行者一般都在自己的房间中默默修行，而藏书室也是修行者们乐于光顾的地方，席勒已经在整个裁判所的每一个建筑物里视察了两趟，没有任何异样，禁锢之塔那边也一样，看守们都相当尽职尽责，那个被禁锢在塔中的异端虽然顽固，但是表现得很安静，一切都想往常一样。


但是为什么自己内心深处总有些说不出的忐忑不安呢？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直觉，席勒也只能把它归结于自己长期修习心灵预知能力的一种特殊感应，但是这种感应的准确性很高，所以席勒一直希望用自己的仔细观察来发现究竟哪里出现了问题。让他稍稍有些安心的是，诺耀拉和洛伦佐大人离开的时候与瓦津基大人那边也联系过了，鉴于现在处于非常时期，宗教裁判所中仍然还禁锢着一名异端尚未处置，那边也答应给予配合，以便出现紧急情况下可以随时增援这边，这对于两边来说都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了。


当警钟终于在禁锢之塔周围响起时，席勒只觉得自己嘴巴有些发苦，他一个轻灵的闪动便从房间中飞跃而出，禁锢之塔周围早已经被安置了光明封禁，任何法力不洁者只要靠近禁锢之塔五十丈之内就会主动报警，而如果侵入了十丈之内，那就会警钟长鸣，而主动报警的铃声根本未曾想起就直接鸣响了钟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入侵者必定是有为而来的高手，而能够欺近到十丈之内尚未被人发现，必定是针对禁锢之塔那个异端而来。


心钟悄然鸣响，这是向整个宗教裁判所在所人员发出了警讯，要求他们立即提高警惕，反击入侵者，这也是席勒知晓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鸣响这种心灵之钟，虽然是在特定情况下，但这对于宗教裁判所来说已经是一个无法洗刷的耻辱了。


柯默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几个家伙，很显然济世会也对宗教裁判所的警卫力量分布了解得不够准确，眼前这三个家伙显然是已经圣骑士阶层的高手，目光中的灼灼闪耀的精芒以及骑士枪上闪烁不定的斗气光芒长达三尺都证明他们距离真正的圣骑士境界不远了，柯默知道这种已经半步踏入圣骑士境界的光明骑士在光明教会中有一种说法叫做天阶骑士，表示他们已经踏进了入圣的阶梯，只需要踏出最后一步，他们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圣骑士，而在偌大一个光明教会中晋入圣骑士阶段的也不可寥寥二人。


仅仅是这三人的出现就让柯默心中一凛，虽然柯默在得知诺耀拉和洛伦佐似乎并不在家的消息之后自信可以完胜这一局，但是眼前这三名真正的强者出现还是让他意识到要想拿下这一仗并没有那么容易。


事情似乎还不仅仅于此，四名魔法师的出现也证明了宗教裁判所即便是在两大巨头离开的时候依然拥有不容小觑的实力，其中一名长须飘飘的白发牧师打扮的家伙立即引起了柯默的注意。


他一出场就让原本占据突袭心理优势的局面似乎一下子扭转了下来，沉稳厚重的脚步和捋须指点的手势似乎是浑然天成，完全与整个空间融为了和谐一体，让己方所有法师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而心灵中的气势也牢牢的被对方气势所压制住了。


有些意思，柯默左手在下颌下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一个精通精神魔法的光明法师，真的有些意思，柯默还一直为诺耀拉和洛伦佐的不在感到有些遗憾，自己攒足了劲儿带着一大票人马准备好生和这两个家伙会一会，却没有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会双双缺席，让柯默在暗叫上苍助自己的同时也有些失望，不过现在看起来自己还是能够好好玩一把了，至少这位精神法师就值得自己掂量掂量。


另外三名法师看起来也颇不简单，这让柯默很是有些纳闷，济世会传来的消息不是说诺耀拉和洛伦佐应该在几天前就离开了，而且很有可能带走了裁判所大批重要人物，诺耀拉和洛伦佐的确是离开了，但是这四个法师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些家伙在裁判所里还算不上重要角色么？


还有那三名已入天阶的准圣骑士，柯默只需要稍稍感知一下就知道这三个家伙都具备了只差一步就可以飞升入圣境地的实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三名准圣骑士对上诺耀拉和洛伦佐任何一人，如果是一对一，也许不敌，但是二对一绝对要稳居上风，如果是三对一，只怕诺耀拉或者洛伦佐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这样强悍的角色居然一下子冒出来三个，到底是何方神圣？


索伦贝格全身毛发几乎都要竖立起来了，这一趟来得不冤！当三名天阶骑士一出现在视线中时，索伦贝格最初因为听说裁判所两大巨头不在家的不悦一下子就抛在了脑后，竟然有这样的对手出现，这一趟不管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也值得了。


当先一名跨步无形的天阶骑士毫无疑问成为了索伦贝格的目标，淡淡的白色光晕在对方身体周围生成，乳白色的光明斗气变得有些清亮，这是光明斗气发挥到了极致的表现，举手投足间能够达到这种水准，难怪这个家伙能够稳稳走在最前面，而面对柯默一行人，对方表现出来的泰然和自信，更是如同俯视一干不知死活的蝼蚁一般，这一番自恃和蔑视让包括柯默和索伦贝格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愤懑无比的怒意将要爆发。


弗拉德科夫同样是全身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居中那一名表情最为淡然的天阶骑士，这名天阶骑士甚至连骑士枪都没有从背上掣出，只是一边行走一边有些玩味般的耍弄着手中的骑士剑，清亮如一泓秋水般的骑士剑在另一只手雪白的丝绢上仔细的擦拭着，仿佛对于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只有眼前的擦拭工作才是值得他专心致志完成的工作。


强者，这才是强者的风范！


弗拉德科夫兴奋得几乎要从喉咙中嗥叫起来，他知道自己实力比起对方还差上一截，但是这才是他兴奋的源泉，只有挑战水准高于自己的强者，才能使自己在武道上的追求探索得以不断提高，那种难觅对手的苦闷对于像他这种程度的角色来说才是最大的烦恼。


能够挑战强者，虽死无憾！这就是武者的追求。


沙蒂玛显然没有索伦贝格与弗拉德科夫那么多感慨和兴奋，对于她来说只要有一个像样的对手供她发泄日益积郁的不满就足够了，呆在高加索这一段时间里，也就只是和勒克莱尔好生较量了一下，像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都不愿意和这个完全依靠蛮力来硬拼的她来试手了，这一次终于又有机会来了，对手有三个，正好一人一个，沙蒂玛可没有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那么多讲究，他们选剩下的角色留给自己就行了，反正都是自己蹂躏的对象，只要实力足够强，不至于还没有让自己过够瘾，那就足够了。


最后一名天阶骑士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与前面两个天阶骑士的狂傲和淡然相比，眼前这个矮胖子身上的骑士服都显得那样不合时宜，总让人有一种短了半截的味道，圆球一样的脑袋上一眼望去都是肥嘟嘟的肥肉，唯有他手中提起的斧枪让人能够想起他的武者身份。


斧枪一般说来绝少成为骑士的武器，骑士首选骑士枪和骑士剑，与骑士装一样，这似乎已经成为了骑士的象征，离开了这两样武器，仿佛骑士的身份也会遭到置疑。而这个家伙，矮冬瓜一样的身材，一脸肃然但是却总是想让人发笑的表情，不合体的骑士装，没有骑士枪，也没有骑士剑，只有一柄和骑士枪长短相仿的斧枪，唯有眼睛中那毫无表情的漠然能够让人意识到他一旦出手便会毫不留情。


柯默默默的感知着周围的变化，暗黑之眼已经打开，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来自四周的变化，应该说济世会的情报大部分还是准确的，宗教裁判所的人手似乎并不多，至少正在向禁锢之塔奔行而来的角色远远少于正常情况下，只是没有想到会在禁锢之塔这里一下子遇上这么多硬角色，但是只要诺耀拉和洛伦佐不在，柯默自信眼前这几个角色还不足以挡住自己的路，虽然他们也很强大。


马尔科城的建筑物相当分散，整个城区显得十分宽敞和散乱，除了西梵宫屹立在中央可以作为标志性的建筑物外，更多的建筑物大多屹立在城市的边缘。两大教堂距离宗教裁判所还有相当距离，即便是两大教堂能够得到宗教裁判所的示警，估计要赶到这里也应该是一个小时之后，一个小时，这就是这一战的底线。


“马尔科，我们来了！雷布里，我们来了！光明教会，我们来了！”


柯默轻轻一笑，昂然的踏出一步，三个天阶骑士虽然仍然保持着他们的尊严而远远站住，而四名法师却早已经形成一个半环形遥遥将柯默一行人锁定，但是所有人似乎都保持者相当的克制，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柯默的几句话几乎就像是一把火种猛然洒在了一片干燥的田野中，一下子就将整个大地燃烧了起来，乔凡尼和孔蒂以及他们背后的一群暗黑法师们的双目似乎都红得如鲜血一般，能够在被光明圣教誉为圣城的马尔科，在宗教裁判所，在禁锢之塔前，好生放肆一番，对于一个暗黑信徒来说，无疑是一个再大莫过的刺激和挑战了。


而对于米哈伊维奇和纽曼以及克拉伦斯他们来说，这同样是一个获得无上荣耀的机会，马尔科的存在不仅仅对于光明教会和暗黑一脉显得那样巍峨，它同样是不亚于作为魔法之都————波希米亚首都普拉格一样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的地位甚至更高，毕竟光明教会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魔法界，作为魔法师来说，能够在马尔科挑战光明法师，同样是一个令人仰视的高度。

第一章

<h3>要战便战</h3>

“呵呵，暗黑余孽，跳梁小丑，我们尚未找上门，居然也敢来马尔科撒野自投罗网？”宏声从远处遥遥出来，数道身影也从禁锢之塔四处散落下来，或轻盈或沉稳，或矫捷或凝重，当先一人白色的法袍莹白无瑕，湛蓝的眼珠配合着苍白的面颊，看上去显得有些诡异。


三名天阶骑士看到此人一到来似乎有些不悦，但是当先一人却是率先后退了一步，似乎一下子就把主动之势交给了这位来者。


“哈哈，自投罗网，说得好，我们这不是来了么？我这身后的都是一干冥顽不灵的暗黑余孽，主动送上光明教会的宗教裁判所来，就是希望宗教裁判所能够把我们渡化洗礼一番，看看我们能不能迷途知返重新做人呢。”柯默阴阴一笑，脸上的神色一样是说不出的诡异，此时的他反而平静了许多，这一仗终于来了。


“哼，一帮不至死活的垃圾，既然送上门来，我们也就不吝渡化你们。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以任你们这帮家伙随意来去不成？”


苍白面孔的法师自然就是席勒，看到三名天阶骑士和四名法师稳稳的控制住了局面，他心头的大石头也一下子放了下来，他一直担心这些瓦津基的嫡系不会配合自己，本来都是光明教会一脉，但是派系的斗争已经让各方视若路人，除非迫不得已，双方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联手。如果不是诺耀拉和洛伦佐两位大人带走了一大帮主力，这一次也不需要折节下交去请瓦津基一系来帮忙了。


“好了，也别废话了，你大概就是那个席勒了，听说你的一手光明奥术已经炉火纯青，我呢，自以为自己的暗黑魔力也有些底子，怎么样，我们来试一试？我可是一直期望能够看看光明奥术对手我的暗黑魔法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对了，还有那位貌似高深的大法师，我能够嗅出你精神魔法的味道，看来我们俩都有同好，也罢，索性今天就一并来活动一番，也算不枉马尔科一行。”


粗野放肆的话语一点也不像从柯默口中冒出来的，就连米哈伊维奇都觉得惊讶怎么平素这位彬彬有礼极少有出格举动的领主大人这一次却表现得这样粗鄙，丝毫没有贵族应该具备的风范，甚至有一点流氓无赖挑衅的味道。


柯默的疯狂让席勒和那个长须魔法师都感觉到有些愤怒。


这个家伙太放肆了，他显然是看出了自己一方的领头者。米开朗琪罗无疑是瓦津基以下最伟大的魔法师，他的精神魔法即便是瓦津基也叹为观止，而对方敢于挑战自己的最强项，不是疯子就是白痴，如果两者都不是的话，那就是真正的强者了。


米开朗琪罗眼神中的喜悦更加浓烈，对于他来说，能够遇上一个像样的敌手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对方的目光平淡无奇，但是能够在对视自己的同时有条不紊的谈吐，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值得这一战了，原本以为只会是一边倒的剿灭那些不知死活的暗黑余孽，只能是一场寡淡无味的屠杀，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开初的预测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还是有一些令人期待的东西出现。米开朗琪罗不相信对方是疯子或者白痴，但是要成为强者，那还要过了自己这一关才行，如果不是考虑到席勒的特殊身份，米开朗琪罗真的要单独邀约对手一战了。


席勒同样愤怒难忍，无论他是什么人，仅凭他敢于蔑视宗教裁判所的权威就足以让他上火刑柱了，暗黑余孽竟敢如此猖狂，在对柯默的狂妄感到愤怒的同时，席勒也要佩服对方的胆魄。


“无论你是什么人，报上姓名和身份来！为什么擅闯囚塔？！”席勒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冰渣子一样的话语，虽然对方狂妄无礼，但是作为光明教会裁判所的临时主持人，席勒不想在其他同门教徒面前表现太过失礼。


“嗯，我叫柯默，想必你们也早就听说过我的名字了，身份么？荷马和高加索的领主，尼科西亚王国的贵族，怎么样，满意了么？至于来意，想必你们就更清楚了，诺耀拉和洛伦佐两个家伙无端挑衅，绑架了我的朋友雷布里，我这个受害者的朋友，找上门来，难道也有错？”柯默笑意盈盈的道。


“你就是柯默？”虽然隐隐有些感觉，但是当柯默真正报上名来时，无论是席勒还是米开朗琪罗脸上都露出了惊容，这个家伙不是在高加索么？难道他知道了宗教裁判所和瓦津基大人联手去剿灭他而来这一手么？


“呵呵，怎么，难道还有谁愿意冒充我么？”柯默笑容逐渐变得有些阴冷，“少废话了，我们该入正题了，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那也是因为我心情好，现在我的心情已经不太好了。”


席勒眼中愤怒一闪即逝，如果对方真是柯默，那就真的需要仔细对付了，连诺耀拉和洛伦佐大人都相当看重对方，他当然也不敢自诩超越了两位大人，不过未曾经历过那一战的他在骨子里仍然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这些暗黑余孽敢于找上门来自然是有些本事，但是挑衅裁判所的人，哪一个不是落得个惨淡收场？


“很好，米开朗琪罗大人，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想法，这位柯默领主不是我们双方一直期待的么？你觉得应该怎么来处置？”


看着周围的光明法师同门们，再想一想这里是马尔科，席勒心中那一缕担心也随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压抑不住的喜悦，能够在诺耀拉和洛伦佐大人不在的情形下率领裁判所的人员将此獠击杀与此，只怕自己的地位无论是在光明教会内部还是在整个苍之大陆都要一鸣惊人了，这份诱惑足以让任何人丧失理智。


“席勒大人，我听从您的安排。不过我看我们的几位骑士先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如果能够体谅他们的心情，我想最好。”米开朗琪罗眉头微微一蹙，柯默的名字在他心里一样是沉甸甸的，奥尼亚的狼狈而归，伊莲娜的失踪都落到了这个家伙身上，这个家伙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鬼魅一般，毫无征兆的就搅和进了许多事情。


雷马骑士团对这个柯默的关注并没有瞒过瓦津基大人的锐目，甚至连肯特骑士也亲自率领骑士团大部前往赛普卢斯以至于与勒克莱尔发生冲突的情况米开朗琪罗也都了如指掌，这个家伙什么原因与弗伦斯特拉扯上了关系到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就足够让米开朗琪罗下定决心将这个家伙留下了，伊莲娜圣女是瓦津基大人最为看重的对象，现在竟然连光明心锁都无法准确联系到对方，只是偶尔传回来的信息大略知晓伊莲娜藏身于东南方向，之所以瓦津基大人也折节与诺耀拉和洛伦佐一起南下，未尝不是因为伊莲娜的那一点消息。


“米开朗琪罗大人，就按您的想法吧。”席勒强压住内心即将要勃发的欲望，退后两步，手中的白玉法杖已经擎在手中，欲作准备，虽然自信在如此强势的情形下对方绝难逃脱，但是要想在众人面前立威，席勒还是打算要精彩的表现一两手。


索伦贝格几乎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踏空而起，虽然比不上对方天阶骑士的境界，但是斗气勃发到极至，空中风行已经不是什么难事请了，黑沉沉的骑士枪一瞬间就已经在手中失去了真实面目，幻化成一方扇形的暗黑光影毫无声息的向前方压去。


强烈的空气摩擦尖啸声在骑士枪抖落的暗黑力量下活生生的被压缩在了一个极小的空间内，直到骑士枪的暗芒爆吐那一瞬间才倏地释放出来，凄厉的尖啸声陡然在空气中绽放，几欲将在场的人们耳膜撕烂。


脸上的狂傲之色依然未减，虽然也意识到对手不那么好对付，但是高傲和自尊是天阶骑士的专利，尤其是在对上这些暗黑骑士的时候，这份狂傲更是可以表露无遗。


晶亮的骑士枪只是轻轻的一抖，乳白晶亮的光明斗气便勃然绽放，如同一朵圣洁的白莲花在空中舒展开来，展现它最美妙的风姿，纤纤点点，就这么柔弱的迎上。


如泥牛入海，雄浑浩然的暗黑气劲带着刺耳啸叫声一靠近那冉冉浮起的白莲，便消失无踪，晶亮的骑士枪尖猛地在白莲后闪现，稳稳的点中暗黑骑士枪形成的扇面上，如击破巨冰的铁锤，仅仅是这一击，索伦贝格的骑士枪便如被斩首的死龙陡地垂落下地。

第二章

<h3>天阶骑士</h3>

被对方精妙无比的一点便化去了自己爆发的气劲，索伦贝格深眸中更是绽放出一丝灿烂的火花，这样的战斗才有意义，往昔无论与伙伴弗拉德科夫的较量还是同沙蒂玛的搏杀都远不及这震撼的一点，只有与高手的较量才能真正获得提高，索伦贝格此时的心中反而更激发了昂扬的战意。


猛然一提枪尾，犹如一条突然爆发反噬的黑龙昂然而起，咆哮着从下方轰然荡起千层气浪，纷纷扬扬的枪影化身在无尽的斗气勃发中，一瞬间就重新将对手全身锁住。


“咦！”满脸傲意的天阶骑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他虽然料到对方不会这样被自己击倒，但是对方能够这一瞬间就重新收拾起攻势，仅仅是这一手就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想来也是，敢于来挑战宗教裁判所的角色如果太过稀松，那也有些说不过去，现在的宗教裁判所虽然因为对教义理解上的偏差而变得有些偏执癫狂，但是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无论是诺耀拉还是洛伦佐，都堪称本地教者中的杰出之士，便是瓦津基大人也同样对二人心存敬意。


“着！”天阶骑士眼睛中精芒暴闪，目光如鹰隼一般锁定对方无尽枪影中的一点流光，单手掣枪向下一压，轰隆隆的气劲猛然凝结成一个固态体凶狠的向下压下，而另一之手这轻巧的捻成一个奇异的手势隔空一点。


索伦贝格只觉得自己手中的骑士枪像突然间一下子陷入了充满胶汁的空间中，每移动一寸都显得那么费力，而对方那高速下击的骑士枪却直入无人之境一般狠狠的撞击在自己无限幻影中的实质枪尖上。


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冉冉传播开来，索伦贝格牙齿几乎要咬进自己的唇肉，连续不断的几波气劲通过那一瞬间的撞击传递过来，凶猛的涌入自己的身体内，那一瞬间，索伦贝格只觉得自己全身所有骨头都要被震散了一般，强烈的逆血感从胸腹上升到喉头，淡淡的腥味顿时回绕在嘴中鼻腔里。


好厉害的光明斗气！居然还能同时附加魔法进攻！一上来就给了索伦贝格的一个下马威，如果第一下交手只是让索伦贝格感觉到对手强大的话，那第二击就真正让索伦贝格意识到自己和对方之间明显的差距，这挟势而来的一击一下子就把索伦贝格的自信和自傲打掉了一大半，差距不是光凭自信和顽强就能够弥补的，那需要日积月累的沉淀和修行。


柯默在对手突然左手离枪时就察觉到了异样，但是他还是没有料到这位天阶骑士在魔法上的造诣竟然也如此高深，魔武双修不是没有，但绝大多数魔武双修者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角色，真正能够在两方面都有所成就的，纵观大陆历史也是屈指可数，也许凯尼弗三世应该算得上一个，但那大多都是历史人物了，至少在眼下大陆上，能够精于双道的似乎还没有，但是今天柯默终于见识到了。


虽然只是一个并不复杂的空间压缩术，在空间魔法中也算不上什么高深的魔法，持续时间短，而且很容易被其他魔法所破解，与重力术这一类高阶空间魔法相比更是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这是在对方单手掣枪发起攻击时突然释放的，相当于一名魔法师和一名天阶骑士联手同时向索伦贝格发动进攻，原本在实力上就稍逊一筹的索伦贝格如何招架得住？


一道淡淡的白光无声无息的从柯默手中向索伦贝格注入，清凉的气流注入索伦贝格体内便沿着全身经脉化开，口鼻中的血腥气顿时化去，一着不慎险些就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索伦贝格在暗自惭愧的同时也更是激起了不屈之心，自己还可以一搏，柯默的复元术一下子让索伦贝格的遭受创伤得到了修复，已然有些摇摇欲坠的玄铁魔枪在索伦贝格含怒爆发之下如同一头突然昂首的怒龙，幻起无数条狰狞可怖的龙头直扑对手！


淡淡的瞥了一眼柯默，天阶骑士显然看出了自己的对手得到了他同伴的回复魔法支持，但是他还是为对方能够这么快就回复转来感到惊讶，要知道他这一手魔武双发素不轻发，但发则必定绝杀无疑，但是对手竟然能够只是逆血上涌而未倒，这才得到回复魔法的支持，否则纵是柯默有回天之力，也无法让对方瞬间就恢复了再战的能力。


含愤出手的索伦贝格已经再也不需要有任何保留了，失败不可避免，那就要让自己失败得更光荣一些，纵是不敌，但也要让对方付出相当代价才说得过去。玄铁魔枪如附骨之疽死死锁定着在对手在空中不断变幻的身影，但是总是差那一点才能真正实质上的追上。这一手“移形化影”乃是陆地飞腾术中的一种，与“咫尺天涯”各有千秋，索伦贝格虽然能够腾空扑击，但是在飞腾术上显然稍逊对手，枪尖吐出的寒芒已至三尺，搅动起空气中的剧烈声爆波刺耳夺魄。


随着索伦贝格猛然的吸了一口气，整个空气中温度骤降，白茫茫的冰雾在两人争斗的空间中形成，枪尖吐出的寒芒更是带起道道白色实质化的冰刺，六棱形的冰刺一朵朵凝聚在一起，立时变成了杀人利器！


疯狂的雾气劲风翻腾中，腾挪追击的索伦贝格神色变得异常肃穆，深蓝的眸子更是呈现出一种模糊化的明暗变化，两支紧握着玄铁魔枪的手掌一连串的剧烈抖动，长枪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集聚了足够长时间的寒冰斗气透过枪体轰然向外崩发。


无数凝聚在空中的冰刺被索伦贝格集中了全身功力的一记爆发彻底催动了，宛如陷入一个冰天雪地中的风雪世界，无数冰刺在空中盘旋飞舞，撕破耳膜的厉啸声让整个广场如同陷入了一片幽灵鬼域。


饶是天阶骑士功力超凡，还是没有料到索伦贝格能够在遭受重创之后突然爆发，索伦贝格的寒冰斗气一瞬间就将空气中的水元素化成了冰刺，而斗气的突然释放也催动冰刺在极短时间内爆炸式的裂放，此时此刻天阶骑士也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迎面而上。


乳白色的光明斗气冉冉放大，变成一种耀眼圣洁的光圈，紧紧笼罩在天阶骑士身体周围，挟势而来的冰刺在一进入光圈范围之后便失去了动力，急剧的摩擦声因为过度的刺耳反而变得有些低沉，直浸脑门。


无数冰刺在光明斗气的强力抗击下，要么化为水滴，要么变成冰渣粉末，整个战斗空间中一派纷纷扬扬的水雾状态。


但是索伦贝格的这一式倾力一击并非没有取得任何效果，急促间祭起的光明斗气护罩并不是每一处都能防御到，盘旋飞舞的冰刺从每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侧飞回击，而斗气薄弱处不可避免的一样会受到攻击。


白色法袍上斑斑点点的血红证明了索伦贝格取得的成果，但是天阶骑士脸上的怒意和灵活的身影也同样证明，这一伤害更多的是表面上的而非实质性的，尤其是在对方的透亮骑士枪卷起无尽风暴狂扫而来时，柯默就知道这一场比试己方已经走到了尾声。


玄铁魔枪搅起黑层层的气浪汹涌而上，但是在如海雨天风一般的狂飙袭来时，阴冷的寒冰斗气在空气摩擦的尖啸声中层层散去，两只骑士枪再度相会。


“叮！叮！叮！叮！”一连串清越入耳的交击声传入众人耳际，每一次交击，索伦贝格就不得不后退一步，虽然牙齿已经将唇肉咬得血肉模糊，身体已经如同弯弓一般死死抗御，但是强大的撞击力仍然让他不得不含恨退却，这种时候要想逞强无疑是不智的，真正的实力比拼，没有任何花俏，索伦贝格便是心中再有万千不服，也要承认自己这一战不得不以这样有些狼狈的结局收场。


随着最后凶猛的一击轰然撞上，天阶骑士嘴角上荡漾起一丝傲然笑意，爱惜的将骑士枪收回，优雅的向空中一抛，骑士枪一个漂亮的回旋，径直落入天阶骑士背上的枪袋中，精准稳三味深得，让柯默也不禁叹为观止。


逆血一口接一口上涌，索伦贝格已经连退六步，最后一步他很想咬住牙关坚持下去，但是涨得通红的脸颊让柯默看出了危险所在，轻盈的一跃手指幻起一个奇诡的手势点在索伦贝格的眉心，同时另一掌也重重印在索伦贝格后背心。


“噗！”的一声，一大团鲜血呛口而出，索伦贝格的身形也变得有些踉跄，不得不用枪尖支地方才站稳，而柯默那一式白魔法也深深的透入索伦贝格体内。

第三章

<h3>改良魔偶</h3>

天阶骑士的威名果然不是浪得，以索伦贝格之选，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遭遇如此惨败，如果不是自己连续两次施救，只怕索伦贝格纵然不当场身亡，只怕回去之后真的就要在床第上缠绵几个月了。柯默眉目中仍然宁静无波，弗拉德科夫跃跃欲试的姿态早已在目，索伦贝格的结局不但没有影响到他的心绪，反而更激发了他的斗志，能够和这样的高手一较高下才是不枉来这一趟，可以想象这样的战斗可以让自身得到多么大的历练和提高。


“弗拉德科夫，你也要去试试么？”柯默微微皱起眉头，索伦贝格与弗拉德科夫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而三名天阶骑士的水准也应该相仿，弗拉德科夫对上居中那名悠闲自得的天阶骑士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但是弗拉德科夫眼中的狂热已经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对于他们这些暗黑武者来说，能够有这样一个提升自己实力尤其是一名光明武者的机会，其诱惑力只怕还胜过了对生命的眷恋，他实在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


“当然，领主大人，请允许我一试，天阶骑士我慕名已久，这样的机会我无法舍弃，无论是什么结果也难以阻挡我的意愿。”弗拉德科夫昂头而言。


苦笑着摇摇头，柯默不想继续这样下去，这样只会落入对方的节奏，如果索伦贝格登场单打独斗还有一点想要摸一摸对方底细的意思，但是现在就没有多大意义了，弗拉德科夫可以上阵，沙蒂玛也同样可以上阵，但是不是单纯的打斗，自己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弗拉德科夫，既然你这样珍惜这个机会，我就如你所愿，希望你能在这一战中有所收益，沙蒂玛，我看你也是迫不及待了，去吧，那位矮胖子骑士一样会满足你的好奇心的。”柯默收拾起开初的轻视之心，“米哈伊维奇，把你的招牌货亮出来，你配合弗拉德科夫和沙蒂玛，把三个天阶骑士就交给你了，纽曼在一旁掩护。”


脸色微微一变，当先那名天阶骑士一下子察觉到了柯默似乎并不打算按照他们的想法那样一场一场的单打独斗，竟然派出了两名骑士和一名魔法师联合邀斗自己三人，还有一名魔法师模样的家伙在一旁虎视眈眈，对付魔法师，单打独斗解决他们并不困难，但是一旦他们与骑士结合起来，那局势就截然不同了。魔法和武技的有机结合将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力，纵是自己三人自信武技超凡，但接受这样的挑战实在太过无谓。


“柯默先生，你这样安排好像有些无赖吧，难道这就是你的贵族风范？我无法想象您是怎样混到贵族身份的。”就连居中那名天阶骑士脸色也有些动容，手中绢巾早已束成一个漂亮的花式斜系在骑士服胸前的徽记下，手中的骑士剑也自然垂地，而另外一名矮胖子反而显得更加从容，只是不停的将受中的斧枪掂量着似乎要好好称量一下对面那个一身铁叶甲的家伙。


“贵族风范也好，无赖表现也好，三位天阶骑士，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如果想要我表现出绅士风度也不是不可以，下一次你们来高加索，我一定尽我所能向诸位展现绅士风度，不过这一次，我想还是按照我的方式来吧。”柯默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嘴角已经满是狰狞的笑容，“弗拉德科夫，米哈依维奇，你们还在等什么？”


当柯默催促德话语一出口，米哈依维奇已经没有再犹豫什么，几乎是在众人尚未注意到德时候，一具金属傀儡魔偶已经悄然屹立在他的身旁，有些爱怜的抚摸了一下一动不动的魔偶，米哈依维奇眼中充满了爱惜和遗憾，眼前三位天阶骑士的水准远非一班人所能比拟，自己的金属魔偶只怕这一次难得全身而退，只是事已至此，想要退避已经是不可能，唯有最大限度的发挥金属魔偶的威力，同时好生策应两名骑士先生和小姐的进攻，确保这场搏杀胜利结束。


金属魔偶一露面立即引起了三名天阶骑士的高度警惕，傀儡魔法师？这还是他们尚未遭遇过的冷门法师，而这一具造型特异精美的金属魔偶更是让他们意识到这一场战争只怕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可以轻易解决。


银灰色的魔金属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赏心悦目的优雅，铲形手臂的前端已经经过了改良，不再是第一次露面时的平直一节，而变成了又多个关节组成的组合，可以任意变换方向，最突出的是冷森森的刃部，如同嗜血的尖刺。平板状的头部上端一个尖锐的突起，锋利无比的锥状体分布在头部、膝部以及腕部、肘部、肩部，几乎每一个重要关节上都有特殊的锥状突起掩护，同时也可以在贴身近战时利用这些突起部发起突然袭击。


就连柯默在见到这具魔偶之后都忍不住眼睛一缩，怪不得米哈依维奇这个家伙这一段时间都不怎么露面，而且还再度索要了自己一大块智慧墨晶，看来是真的有所作为了。


这一上手就给自己来了这样大一个惊喜，这具金属魔偶比起先前那一具魔偶来很显然在战斗力和适应力上都已经提升了许多，不但在手臂攻击部有了显著变化，而且还增强了防护力和被动攻击力，只是短短几个月中就能重新造就一具全新的魔偶实在有些难为米哈依维奇了。


就在三名天阶骑士的注意力都被这一具全新亮相的金属魔偶所吸引时，沙蒂玛早已经悄悄的完成了战斗准备，骑士风度和规则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约束力，好不容易获得这样一个搏杀机会，她只想好好蹂躏对方，不过索伦贝格的结局已经提醒了她，要想取得胜利就需要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第四章

<h3>绝杀无功</h3>

当粗大沉重的龙枪卷起滔天劲气席卷而至时，那名矮胖的骑士这才发现自己的对手早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完全无视于作为骑士的准则，这一击堪称典范的偷袭！


不过偷袭也好明战也好，这个时候愤怒懊恼鄙视仇恨都无法改变目前的局势，沙蒂玛在某种程度来说很聪明，索伦贝格的失手给她的刺激很深，她可不想像索伦贝格那样狼狈的结束自己的马尔科之旅，她也没有骑士们那么多忸忸怩怩，要想打倒对方，无论什么手段都是再正常不过了，以貌取人这种人类惯犯的毛病对于她来说也不存在，一击必杀对于沙蒂玛来说才是最合适的结果。


龙枪在一出手之前就已经关注了沙蒂玛的全身劲力，她没有修习过什么斗气，但是龙族与生俱来的龙力足以让她傲视任何一个敢于和她较量武力的对手，鸭蛋粗的全镔铁龙枪让所有骑士的武器都相形见绌，即便是矮胖骑士的斧枪也不例外，轰隆隆如同阴雷滚动，就在矮胖骑士咬牙切齿的咒骂这个不知廉耻礼仪的家伙的同时，龙枪那粗大沉重的枪头已经赫然出现在矮胖骑士面前。


此时的矮胖子身形变得比冰上的芭蕾舞者还要轻盈灵动，一个漂亮的扭曲闪动，龙枪汹涌的气势便全然扑空。


沙蒂玛娇俏的用左手给了对方一个赞赏手势，能够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形下避开自己已经笼罩了方圆三丈内的一枪，不能不说这个矮胖子的飞腾术已经到了相当高的境界。右手猛掣龙枪枪尾一式凶狠的回拉，扑空的龙枪枪头如扭首反噬的毒龙，强烈的气劲顿时倒转反旋，死死咬住矮胖骑士疾窜的背影。


沙蒂玛的身影似乎也被龙枪强大的劲力带起在空中翩翩起舞，沉重的铁叶甲丝毫没有影响她灵动的身形，凌空而至的身影如附骨之疽一般稳稳锁定在空气漩涡中躲闪的矮胖骑士。


幻银斧枪在矮胖骑士手中轻巧的挽出几个华丽的枪花，银莲朵朵一波波从地面向空中浮起，镔铁龙枪如咆哮狂龙凶猛的下扑，两波劲气罡风终于完成了接战一来的第一次正式交击。


狂暴悍野的劲气在一乌黑一银灰两道旋影中撞击在一起，混杂着一连串的金铁交鸣溅起的火花，两种不同力道的空气搅在一起摩擦旋转，发出尖厉的啸叫声。


翩翩蝴蝶如骤然被暴雨来袭，沙蒂玛的轻灵的身形一下子被击打出五丈开外方才在空中稳住，娇媚的脸庞从红至白，又从白到青，最后变得苍白，水光盈盈的眼眶中怒火如蛇信一般灼灼吐露，狠狠的盯住对手。这一击饶是占据了突袭先机和上手优势，仍然没有能够取得想象中的结果，一击必杀也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天阶骑士的威名是建立在无数次血与火的拼杀上的，即便是这种劣势下，以沙蒂玛倾注全身龙力的突袭，仍然未能如愿。


不过矮胖骑士也并没有获得多少好处，粗壮的身体在地面一连串的横移退缩，以减缓龙枪凶猛一击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无论多么花巧的枪法最终还是要化为实力的比拼，对方占据了绝对优势下的进攻，无论自己如何闪动想要摆脱对方的这一击，但是始终未能如愿，坚硬的石板上留下了矮胖骑士一连串的脚印，深达地板面半寸，由此可见这一碰撞之下矮胖骑士承担了多么大的压力，而一双骑士靴更是靴底也彻底消失，让本来形象就不佳的矮胖骑士显得更加狼狈。


一脸几口深呼吸方才稳住胸腔中那颗跳跃奔行的心脏，身体经脉中隐隐传来一些气流乱逸的现象，显示出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击中承受力量过大而有受损的迹象，矮胖骑士有些讶然，对手的这一击完全是出自本力，而非想象中的斗气，自己的光明斗气反震之力竟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这个家伙难道是天生神力？


不，不，这不可能，没有那个凡人能够练就可以抗拒斗气反震的力量，即便他是天生神力，也不可能经受得起这样凶猛的反震力量，任何没有斗气防护的身体在自己这一反震之下内脏都只有破碎的命运，除非他能够用魔法防御或者卸去自己的斗气震力，但是这个家伙显然没有使用魔法，也不可能是一个魔法师。


矮胖骑士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那名长须魔法师米开朗琪罗，同伴很快就明白了矮胖骑士的疑问，摇了摇头，表示对手并没有得到周围对方魔法师的魔法支援，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个家伙是一个非人类？


矮胖骑士疑惑的目光在沙蒂玛身体上下打量，看得沙蒂玛也有些发毛，难道这个丑陋的家伙看上了自己？沙蒂玛沾沾自喜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秒钟立即就被沮丧和愤怒代替了，被这样一个家伙看上似乎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也许在柯默他们心目中甚至还会嘲笑自己，沙蒂玛决心制止对方的“胡思乱想”。


“弗拉德科夫，还在等什么？还不上？！”


龙枪再度卷起无尽风云横扫而至，这一次矮胖骑士不再躲闪，乳白晶亮的光明斗气轰然勃发，斧枪同样化为无数诡异的幻影傲然迎上，与此同时弗拉德科夫也完成了战前准备，暗黑斗气提升到了极致变得黑暗深邃，真个身体就像是一具乌黑深沉的黑魔王，随着那骑士枪在空中一连串的闪动爆发，七个黑色身影幻动旋转成一个半弧形的攻击圈向平举骑士剑的骑士袭来。


米哈伊维奇的手势一发动，金属魔偶的身形就变得无比灵动，一式漂亮的贴地伏窜，三十米距离对于金属魔偶来说就像是只有一米之遥，“嗖”地便已经出现在了那名全身血迹点点的天阶骑士面前，手臂两端的铲形尖刺瞬间化成两朵烂银光环猛袭猝不及防的天阶骑士。


“图拉真，小心！”就连远处的席勒和米开朗琪罗都禁不住惊叫起来，这名金属魔偶的表现实在太令人吃惊了，其鬼魅般的速度和阴毒无比的手段简直就像一个来自地域的魅灵。


天阶骑士已经来不及作出任何躲闪动作，骑士枪猛然直插地面，双手紧握骑士枪枪尾向下一顿，双腿一式漂亮的一字横踢，两柄锋利的刃花堪堪旋过衣襟，连续不断的金铁交鸣，骑士枪枪杆上溅起无数火星，两枚衣角飘飘落下。


“好，精彩！”就连柯默和背后的暗黑法师们也忍不住抚掌赞叹，只不过赞叹声中有些许遗憾，金属魔偶的表现如此精绝上佳，不枉自己的智慧魔晶，而这名天阶骑士情急之下的一字横踢表演也是精彩无比，让人有不虚此行的感觉。


“嗯，图拉真，呵呵，果然是图拉真，不愧是图拉真，瓦津基系的第一骑士，天鹏骑士团的团长，没有令人失望啊。”


“暗君大人，这就是天鹏骑士团的团长图拉真么？”乔凡尼的眼睛中欣喜之情尽现，即便是在南方，乔凡尼也一样听说过这位光明教会三大骑士团首领之一的威名，虽然尚未真正晋位圣骑士，但是那半步之遥对于图拉真来说也许就是一场历练的事情，说不定经历今日这一场战争，图拉真就能够跨越这一距离。


如果能够和这位天阶骑士一会，对于自己来说一样可以说是受益匪浅，无论是魔法还是武技都一样需要艰辛的历练方才得以大成，在南方，缺少真正磨砺的机会已经让乔凡尼烦恼不已，而眼下一到北方就能够参与这样高水准的对决，无疑是一场难得的机遇。方才那米哈伊维奇的金属魔偶如此诡异刁悍的一击让乔凡尼也是心寒不已，而图拉真竟然可以在那等情形之下不露声色的避让开来，直让乔凡尼也自愧弗如。


“没错，除了他，还有谁能有如此完美表演？索伦贝格败在他手下也不算丢人，我想象不出除了恺撒，在北方这片土地上谁还能够压他一头？肯特比起这位图拉真骑士来似乎都要略逊一筹。”柯默心有感触的道，自己从一返家开始就险些落入雷马骑士团手中，雷马骑士们给他的印象却并不太深，那位肯特团长似乎也没有过多的表演机会，也许只有等到这种时候这些骑士们才会拿出真正本事来吧。


“暗君大人，那位米开朗琪罗大人好像也是瓦津基麾下的着名魔法师吧？我看他的境界也似乎超越了大魔法师要步入魔导师的境界了。”孔蒂目光深沉，死死的盯住那位飘然自若的长须法师。

第五章

<h3>全面战争</h3>

有些讶异的瞥了一眼孔蒂，柯默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也一眼看上了这个对手，米开朗琪罗的难缠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孔蒂先生对他感兴趣自然有他可恃之处，不过柯默并不认为孔蒂可以对付得了这个家伙，精神魔法师比起一般的魔法师更加难以对付，他针对的是你的精神，你的魔力够深够精并不意味着你就能够对付得了一位精神魔法师，对付精神魔法师的最好手段还是用精神魔法，只有内行才能真正对付得了这种偏门法师。


“孔蒂先生，很抱歉，我首先看上了这位米开朗琪罗先生，只有让你失望了，不过我建议你可以选择其他三位法师作为对手，他们并不比米开朗琪罗先生差，而那位席勒先生作为宗教裁判所的临时住持，我相信你和他肯定也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柯默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图，既避免了伤害对方的自尊心，也让对方可以很高兴接受自己的安排。


有些遗憾的摊摊手，孔蒂终于从米开朗琪罗身上收回目光，“既然暗君大人看上了他，也算是他的荣幸，那我只有退而求其次了，我希望这一趟能够向索伦贝格那样被人抬着回去也胜过那样毫无意义的轻松获胜，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此时弗拉德科夫的黑铁枪已经与第二名天阶骑士战在了一起，金属魔偶的表现让三名天阶骑士都有些胆寒，如果战斗中被这样一个家伙盯着，实在有些令人心惊胆战，而尤其是这个家伙如果是以暗杀者的面目出现，那其威力更是倍增，而沙蒂玛也早已是狂呼怒叫着与那名矮胖骑士再度绞杀在了一起，罡风怒啸，劲气盘旋，四柄长枪搅在一起，顿时卷起了滔天的巨浪。


一连串的硬碰硬的拼杀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有了金属魔偶的从中接应配合，尤其是金属魔偶完全不按照规律出击的突袭手段更是让三名魔法师都感觉到莫大的威胁，图拉真可以凭借超乎寻常的反应力躲过金属魔偶的全力一击，并不代表另外两位天阶骑士在面对一位暗黑骑士和一位龙武士的疯狂进击时也能够躲过那个金属魔偶的偷袭，那两柄铲形尖刺就像是隐藏在暗夜中的杀器，随时可能爆发出来，这迫使两名天阶骑士无法集中精力应对弗拉德科夫和沙蒂玛的攻击。


图拉真真的有点怒了，即便是暗黑骑士索伦贝格那一击寒冰斗气让他受伤他都可以泰然自若的面对，但是这种不对称的战法却让他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金属魔偶显然受到了那名傀儡法师的操控，有意识的避开了正面面对自己，转而以一种游斗的方式来对自己两个伙伴展开突袭，仅仅是两次突袭就已经让两个伙伴有些捉襟见肘，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形竟然一下子被这个金属魔偶给扭转了开来，这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图拉真承认这具金属魔偶是他经历过的最奇妙的东西之一，但是并不认为它足以左右整个战局的发展，它仅仅是一具魔偶而已，无论它多么精妙锐利甚至富有智慧，但是它的智慧只能是沿袭模仿，而不可能创新和临变，自己如果连这个东西都无法解决，那也枉称天阶骑士了。


骑士枪刮起旋风，如流星赶月一般紧紧盯住伸缩自如的金属魔偶，金属魔偶似乎也感觉到了危机的逼近，不断的变换着姿势游走于两个战团之间，同时仍然放肆的发动着偷袭。


纽曼仔细的观察着那位天阶骑士的行动，对方眼睛中的怒火显示出对方急欲铲除金属魔偶的意图，骑士枪枪端的光芒已经暴涨至四尺有余，闪烁不定间发出嗡嗡鸣响，这是光明斗气催发到极至的表现，这种情形下任何物品只要一靠近电芒，破碎毁灭将会是唯一结果。


在另两名暗黑法师弗拉明戈和索尔卡的帮助下，纽曼身体中已经蕴藏了足够充足的魔力，咒语已经在心间默念几遍，就等最后一句释放语读出，但是现在时机尚不成熟，柯默早已经告诫他千万不要轻视这些天阶骑士，要么一击必杀，要么就暂时忍耐，等待更好的时机。这个小型魔法阵也是纽曼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货色，但是所需的强大魔力即便是用魔法卷轴也难以维系，好在这一行已经有了不少新伙伴，这些暗黑法师拥有深厚的魔力基础，有他们来帮助自己，一切就变得可能。


“米开朗琪罗大人，您看他们拼杀得这样欢悦，您是不是也觉得有些技痒难熬呢？”柯默终于踏前一步，微笑着邀战道：“让我来陪陪你怎么样？我对您的精神魔法期待已久了。”


“呵呵，柯默领主，您的大名我也闻名已久了，既然您这样急切，我怎么能够拒绝了？恭敬不如从命，我对这一场较量同样充满期待，希望柯默领主不要让我失望。”米开朗琪罗同样朗声一笑，泰然自若的接受了柯默的挑战。


“好，够爽快，那就让我们开始吧。”柯默点点头，间不容发间双目紧盯住对方，一连串的咒语和手势配合便已发动。


整个空间中的所有人似乎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突然一种压抑的感觉迎头而来，似乎整个天空也一下子变得阴沉凝固，在众人眼目中柯默的身体突然幻化为一头九头魔王，全身向外喷洒着火焰，无数只粗壮的手臂更是连连有雷电发出，无论是正在战斗中的几对骑士还是仍然在周围保持着警戒的双方其他人员，这一刻都被柯默的突然变化感觉到无比恐惧，这简直就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变化！


不过在米开朗琪罗眼中柯默这一手精神恐吓术虽然高明，但是还不足以对他有多大的影响，作为精神法师他的精神力早已经进入了古井不波的境界，从周围伙伴们脸上露出的来惊恐米开朗琪罗可以知晓柯默的这一手精神魔法对其他人的影响颇大，尤其是己方人员更是首当其冲，席勒背后一些魔法师和魔法学徒显然是受到了很大惊吓，已经禁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开始发动自己的防御魔法。


同样是诡妙的手势配合着咒语，只不过米开朗琪罗的咒语声突然变得清朗悦耳，冉冉扩散开来，仿佛是滚汤沃雪，柯默刚刚发动的精神魔法便在米开朗琪罗这一手破解法术间烟消云散了。


“呵呵，米开朗琪罗大人，果然不错，有些意思，看来我不加一点料，还真的难以拿出手啊。请注意，这一次我不再是单纯的精神魔法了，我们似乎可以开始真正的较量了。”柯默最后一句话出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异常阴狠狰狞。


一连串的黑暗束缚化为无数到若隐若现的黑色波纹向米开朗琪罗涌去，与此同时随着柯默手中黑水晶法杖的猛力一顿，天魔噬魂这一记暗黑法术的终极之作傲然生成，随着柯默手指间咬破的血迹点点祭入，天魔噬魂这一暗黑法术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天魔噬魂，变体混合后的天魔噬魂已经兼具了血祭祀这一兽人巫术中诅咒法力。


这是柯默第一次将自己正在尝试的巫术混合于魔法中施法，凯尼弗三世留下的书籍和记忆中关于兽人的巫术记载并不多，滴血祭祀是其中一种，它不但可以极大强化所催化的术法的威力，而且还可以增添诸如浸润渗透这一类的侵蚀能力，但是这种辅助性的滴血祭祀更多的是记载于在巫术施法中使用，使用在魔法中柯默也是第一次，甚至连试验都未曾使用过，如果不是见到米开朗琪罗如此轻松的就破解了自己的精神魔法，柯默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在柯默一动手之后孔蒂就再也忍不住了，挑战高手来提升自己本来就是他来北方的第一愿望，而眼前的最强者已经被暗君大人接手，方才暗君那一手精神魔法连孔蒂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但是米开朗琪罗却能举手投足间就破解，这让孔蒂也意识到自己与米开朗琪罗之间的差距还相当大，没有机会挑战米开朗琪罗，那席勒就是最好的对手了。


孔蒂身体轻飘飘的往前一动，一连串的手势借助咒语轰然发出，浓烈的黑云迷雾中在一瞬间就生成，凄厉的鬼嚎声在云雾中传出直钻人耳膜，阴恻恻，虚飘飘，如同回音壁一般在空间中反复回荡。


“亡灵之神啊，请赐予您最忠贞的弟子以力量，他需要您的帮助去战胜敢于亵渎您的所有。通往地狱的幽冥通道啊，请将我尊崇的亡灵之神使者送来，它们将见证伟大的黑暗重新降临！”

第六章

<h3>亡灵召唤</h3>

头顶黑金箍咒全身燃烧着纯黑火焰的居然从黑雾中打开的通道里钻了出来，手中的三叉戟上摇晃着耀目的金环，全身古旧的铠甲一看就知道至少是百年以前的旧物，腰间捆扎的玄铁腰带各种兽形文字斑斑驳驳的镌刻其上，几颗略略有些晦涩的绿松石和蓝钻镶嵌在前端扣环处，足以彰显这位暗焰狂魔在身前的身份绝对尊崇。


席勒一开始的愤怒目光在这个时候也禁不住微微一动，暗焰狂魔？！这个家伙是亡灵法师？竟然能够召唤来暗焰狂魔？而那个暗焰狂魔的三叉戟上竟然隐约有黑色雾气混杂在火焰中，这个家伙是在哪里寻找到这样优秀的尸体？


作为宗教裁判所的高级神官，席勒对于亡灵法师并不陌生，实事求是的说在他手下超度的亡灵法师也并不少，但是一下子就召唤来暗焰狂魔这种超强死灵的却很罕见，而且事情似乎还不仅仅于此，这个暗焰狂魔的本尊素质似乎相当高，生前竟然具备了斗气实力，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样锻炼这具亡灵的，竟然可以让这具尸体前生的斗气能力也保留了下来？


而似乎有意要让席勒吃惊个够，黑色的通道并没有因为暗焰狂魔的出现而消失，一头手持冰风魔剑的黑武士又跳了出来，轻盈灵动的动作和手中冰风魔剑舞动带起的阴寒气息，让整个场内似乎都一下子多了几分阴冷寒意。


孔蒂没有给席勒多少思考的时间，当两具亡灵一出现，一连串的手势便连续发生，两具亡灵仿佛是一下子注入了灵魂，三叉戟和冰风魔剑立即卷起阵阵阴风魔焰向席勒扑来。


微微蹙眉，席勒并不想被这个亡灵法师缠住，在他看来，擒贼先擒王，首先解决掉柯默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亡灵法师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让他不敢小觑，暗黑通道依然没有关闭的迹象，也许随时可以从通道中钻出更多的亡灵战士，而仅仅是面前这两个张牙舞爪的亡灵就够自己打发一阵了。


光明圣术在第一时间就祭起，圣洁无比的光芒如阳光普照，一下子将两个亡灵笼罩在乳白色的光芒之下，“噼啪”声不绝于耳，两具亡灵在清亮无匹的圣光沐浴下立时全身爆发出一阵骨骼脆响，黑雾与白光交混，两具亡灵同时身形一顿，似乎是被千钧重压压下难以移步。


但是随着孔蒂狂热的怒叱一声，两个附加防御魔法立时叠加在两具亡灵身上，亡灵仿佛猛然获得了某种助力，一下子抗过了方才光明圣芒的打击，奔行速度也一下子加快了许多。


暗焰狂魔首先扑到，三叉戟上的黑色火焰在三叉戟上金环连续抖动之后，竟然脱离了三叉戟体，飘飘悠悠的旋转着向席勒袭来，这是来自地狱的亡灵之火，使用亡灵的本原点燃的阴魂鬼火，已经碰上便是永不熄灭，直到将一切烧成灰烬为止。三叉戟同时在暗焰狂魔的手中疯狂的舞动，强大的劲风似乎带着暗焰狂魔的身体向席勒猛扑而来。


与此同时，黑武士手中冰风魔剑也卷起阵阵阴风猛袭席勒，凶猛的剑气荡起千层波浪，似乎要破开整个空间，真真如一名强悍无比的武士之王驾到，剽悍异常。


嘴角上的哂笑微微浮起，席勒手中的光明权杖早已紧握，对付这种亡灵渣滓他实在没有半点怜悯之情，要么一扫而空涤荡干净，要么就让他们粉身碎骨化身灰烬，这是宗教裁判所的信条。虽然这两具亡灵看上去经过了它们主人的一些磨砺锻炼，但是对于拥有最纯正的光明圣灵的席勒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顶多也就是多耗费一些光明圣力罢了，他绝不相信这些黑暗亡灵能够抵御来自天界圣光的洗礼。


乔凡尼也早已压抑不住内心的狂热，在孔蒂跃身挑战席勒的同时，他也早已按捺不住，米开朗琪罗身后的三名法师自然是他的首选对象，他和柯默身后六名暗黑法师中的两个联手一下子组成了一个魔法打击小组，黑暗魔法和风系魔法组成的小型魔法阵一下子便将米开朗琪罗背后三名光明法师卷了进去。


罡风呼啸，斗气升腾，剑气枪影与魔法奥术相辉映，暗黑阴风与光明圣光相交锋，囚塔之前的广场顿时变成了一个天堂与地狱共存的所在，所有人都完全沉浸在了这一场事先都完全没有想象到的战斗中去，柯默未曾预料到在没有诺耀拉和洛伦佐的情况下却会有瓦津基一系的天阶骑士和法师加入，而席勒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来袭的暗黑余孽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实力。


柯默的一方只剩下弗拉明戈和索尔卡两名暗黑法师配合着纽曼站在一旁观战，克拉伦斯和谢弗雷已经身不由己的与席勒带来的三名的裁判所法师绞杀在了一起，得到了柯默专门指点的克拉伦斯已经不再是昔日沦为俘虏的那个土系魔法师了，他不仅仅在魔力深厚度上有了长足进展，而且在土系魔法的运用上更是有了质的提升。


面对三名光明法师聚合起的光明法阵，如果是在荷马一战之前，克拉伦斯和谢弗雷早就败下阵来，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却能够联手苦苦支撑，泥土巨魔成为了克拉伦斯的护身法宝，高达三米的身形使得三名光明法师的法阵每每发动的打击都只能落在泥土巨魔身上，而每一次打击泥土巨魔虽然化身泥土碎末，但是马上又能在很短时间内重新集聚起来恢复原状。


如果没有谢弗雷的全力支持，克拉伦斯也无法坚持下去，光明法阵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每一次法阵在空中闪耀一次，光明圣光总能让三具泥土巨魔轰然倒地，而如果不能够在他们光明法阵下一次打击之前让三具泥土巨魔恢复原状，那等待克拉伦斯和谢弗雷的就只有光明圣光的洗礼了。

第七章

<h3>完胜</h3>

纽曼有些紧张的注视着面前战场的局势变化，三名天阶骑士已经从最开始的不利局面扭转过来，长期在一起合作的习惯让他们很容易就联起手来，尤其是图拉真更是甩开了金属魔偶的偷袭，悍然接下了沙蒂玛和弗拉德科夫的双双挑战，而另外两名天阶骑士则一下子转守为攻，借助图拉真将对手主要打击力量接下来的优势反过来对弗拉德科夫和沙蒂玛发起反攻，金属魔偶失去了沙蒂玛和弗拉德科夫的掩护，其偷袭功效大大假若，很多时候它不得不直接面对来自两名天阶骑士的直接攻击。


纽曼已经得到了柯默的在百忙中的魔法传音，局面仍然只有从三名天阶骑士上这边打开，只有击破这一环才能打开这个死结，而自己聚集的星空魔法阵也最适合这种较为固定的地域进行打击。


整个武者战团围绕着图拉着为核心攻防激烈，弗拉德科夫已经将他的暗黑斗气提升到了极致，而且频频动用暗黑魔力释放暗黑魔法配合骑士枪的攻击发动突袭，而沙蒂玛更是凭借她的天生龙力正面硬撼图拉真的攻击波，但是图拉真实在太强悍了，一杆骑士枪组织起牢牢的防御网，硬生生的将两人的攻击波全部包揽下来，甚至连金属魔偶的突杀偷袭也全部卷了进来，虽然显得有些吃力，但是毕竟他做到了这一点。


而另外两名天阶骑士没有了这方面的压力，便可以轻松的腾出手来频频发动杀招进击，尤其是两人联手对某一个目标发动袭击时更是招无虚发，沙蒂玛的防魔铁叶甲已经散落了几处，外面罩衣也是血迹斑斑；而弗拉德科夫景况更糟糕，头顶额际一出殷红的伤痕不时渗出血迹，而腰间更是中了对手一记光明破锥，让他内腑受创不轻，如果不是金属魔偶适时加以策应支援，只怕当时弗拉德科夫就要躺下不起。金属魔偶也好不到哪里去，两次与骑士枪的正面碰撞，已经让它原本一尘不染的光洁表面上多了两处深刻的伤痕，虽然没有直接影响到它的战斗力发挥，但是剧烈的震动仍然让具有一定智慧的魔偶感觉到了对手的凶猛。


纽曼悄悄的观察着寻找时机，柯默给他的意见是寻找最合适机会给予三名天阶骑士一次致命打击，要彻底摧毁天阶骑士的战斗力，只有这样才能让弗拉德科夫和沙蒂玛腾出手来帮助这边仍然处于激战胶着的战场。两名天阶骑士的身影异常灵活，但是他们为了最大限度的发挥他们的攻击力往往都是依托图拉真的防御圈来发动攻击，纽曼就是要从中寻找出一定规律来，实施那致命一击。


又是一个漂亮的双飞燕式的交叉合击，沙蒂玛痛得忍不住嗥叫起来，她的龙枪攻势被图拉真牢牢沾住，而金属魔偶的袭击落空，而弗拉德科夫的救援之举来得太慢了一些，骑士枪穿过了她的肩头，带了一蓬铁叶甲的同时鲜血也随之喷洒而起。


交叉合击？！纽曼眼珠子有些微微发红，这帮家伙利用这一招屡屡得手，而交叉那一刻正好三个身影都重叠在了一起，时间虽然极其短暂，但是却值得冒险一试。


给了身后的弗拉明戈和索尔卡一个隐蔽的手势，早已被战场上狂热的气氛激得按捺不住的两名暗黑法师立即迫不及待的催动暗黑魔力运行以帮助纽曼控制已经箭在弦上的星空魔法阵。


这是一个攻击型的魔法矩阵，利用星空本原的巨大破坏力来造成整个攻击区域内的空间裂变，有些近乎于柯默被洛伦佐和诺耀拉打入空间裂缝那种状态，只不过柯默那时是被动的吸入，而空间裂缝也不是有意造成，而这一次纽曼就是要利用星空魔法阵的巨大力量将它聚集在极小的空间内迫使空间裂变，使得空间中的一些物体要么被粉碎要么被空间缝隙吸入。


幽暗的星辰之力随着纽曼催动的星空魔法阵的形成而渐渐凝聚起来，强大的星辰之力在天空中不断汇聚滚动甚至使得天空也变得略略有些发阴，若隐若现的六角形暗芒图案在阴霾后藏头露尾，这是法阵形成的先兆，而要发动法阵使得法阵恰如其分的释放其力量以便一网打尽，还需要等待最佳时机。


已经耗去了三个魔法卷轴的纽曼不得不忍痛把藏于胸前的星辰水银注入最后一个魔法卷轴中，只有这样纽曼才能最大程度的将星空魔法阵中的力量释放出来，弗拉明戈和索尔卡也意识到了到关键时刻了，全神贯注的催动自己的暗黑魔力以帮助纽曼渡过难关，这个时候一旦失控，那方位就会出现偏差，稍不注意不但不能伤及敌人，还会将在一旁的自己伙伴拉入空间裂缝，这是致命一击！


又是一次弗拉德科夫和沙蒂玛的攻击被图拉真接了下来，强劲的斗气反弹力让弗拉德科夫和沙蒂玛都是觉得全身体内筋脉都受到了极大的反弹冲击，不得不咬着牙关环绕一行退开，金属魔偶的偷袭被图拉着用骑士枪轻松接下，要论硬碰硬的单打独斗，无论是谁也不是图拉真的对手，就金属魔偶更是不在话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一发现手握骑士剑的天阶骑士给了手持斧枪的矮胖骑士一个隐讳的眼色，纽曼心中就是一跳，他们又要用交叉合击术了！胸腔猛然一紧，全身的魔力猛然释放，星辰水银也缓缓注入魔法卷轴中，获得了星辰水银之力的魔法卷轴终于舒展开来，星空魔法阵终于被启动了。


若隐若现的六角星芒阵一道诡异的光芒绽放，精确的在空中汇聚，然后释放开来，与此同时两名天阶骑士也在空中一个精妙无比的空中交叉汇合，骑士枪和斧枪的撞击下让他们可以借助对方力量发起更凶猛的攻击，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正是这在图拉真身体上空的一交汇却给了纽曼催发星空魔法阵的最佳时机。


如同一道双重漏斗，星空魔法阵的六角星芒阵向下猛然一沉，汇聚成一点，然后重新释放开来，就像一个漏斗般的光柱覆盖开来，立时就将正在空中交错换位的两名天阶骑士和下方的图拉真笼罩其中。


异常强大的星空魔法光芒这一刻绽放开来，如同璀璨群星突然爆发，银白色的光雾紧紧的锁定三个在同一垂直线上位置的天阶骑士，凶猛的打击力一下子就将两名天阶骑士直接击落下来，痛苦的在地面上扭动着身体，两名天阶骑士的嘴角、眼角、鼻孔这一刻几乎全部溢出血迹，因为痛苦扭曲的面容变得异常狰狞可怖。


而图拉真显然要高明一着，在第一刻感觉到周围力场异样变化的同时，就将自己的斗气防御圈猛然收回，牢牢的护住自己的身体，但是他同样小看了星空魔法的威力，凶猛的打击力击打在他的斗气护罩上，一下子就让他的斗气护罩被压缩了三分之一，巨大的压力让图拉真不得不半跪在地高举骑士枪以抗衡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这一原本艰辛的动作却让柯默突然想起着名雕塑家雕刻的某个作品——一个健美者正在展现自己强健的躯体。


三名天阶骑士的突然被袭一下子打乱了光明阵线的阵脚，饶是米开朗琪罗知道这个时候分神可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他还是不得不猛然发动心灵冲击企图摆脱柯默的纠缠，以便能够最快的去营救已经陷入绝境的三名天阶骑士。


柯默嘴角露出诡魅般的微笑，这位米开朗琪罗先生果真是实力超群，不过他这种舍己救人的行为只会害了他自己，他自认为要想在精神魔法上战胜对方难度颇大，即便是获胜只怕自己精神魔力也会损耗大半，所以他一直采取对峙策略拖住对方以便寻找最佳机会，而纽曼他们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在米开朗琪罗凶猛的心灵冲击下，柯默退缩了，这一切显得这么自然，米开朗琪罗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对方似乎不大像是这样轻易放手之人，自己这一波攻击虽然凶狠，但是对方也不可能表现得这样孱弱，除非对方真的惧怕受伤。但此时米开朗琪罗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了，他需要马上拯救图拉真他们，否则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图拉真的眼角和鼻腔也可开始出现血痕，原本泰然自若的风姿早已消失无踪，紧紧咬住嘴唇的他因为巨大压力脸色变得铁青，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风范，华美的骑士装变得如同渔网一般褴褛不堪，紧紧握住的骑士枪在星空魔法浩瀚无匹的力量下如同狂风暴雨中挣扎的小舟飘摇不定，唯有一双锐目仍然保持着沉稳晶亮，显示出这位光明教会排在前三名的骑士首领仍然没有失去斗志。


而那两名天阶骑士已更是彻底失去了知觉，一动不动的躺倒在地上，强大打击力的凌空一击让根本没有防御准备的两人当场就丧失了战斗力，连续不断的空压力更是让他们陷入了昏迷状态。


米开朗琪罗轻盈的身影一摆开柯默的追踪，他就迫不及待的招呼另外三名仍然乔凡尼三人纠缠不休的同伴，四个人几乎在转瞬之间就构筑成了一个奇妙的阵形，无论是柯默还是乔凡尼他们都马上意识到对方同样要催动法阵。


米开朗琪罗四人显然是经过多次的默契配合训练，乔凡尼三人的黑暗攻击几乎没有起到多大的阻截作用，四个人身影一进入某种特异的位置，一个庞大的光明法阵变已经在第一时间发动，他们显然是希望用这个光明法阵来对抗星空法阵的威力，以便拯救那三名天阶骑士，不过柯默能让他他们如愿以偿么？


嘴角的诡魅笑容终于化为满意的笑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米开朗琪罗，你还真以为你自己无所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猛然一咬唇尖，猩红的血雾喷出，柯默用略似自残的方式催动自己最强悍的精神魔力，循着那隐隐吊住米开朗琪罗心灵的一线心灵追踪术，陡然发出有生以来最凶狠最猛烈的一次暗黑侵蚀。


光明法阵涌起的光芒与星空法阵垂直照下的光雾撞击在一起时，整个广场空间似乎都在发生摇晃抖动，地面上一大片区域的地板在一瞬间就化作了沙尘，星空法阵的光雾束也出现了一缕破裂，就连囚塔封禁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缝，整个空间中烈风阵阵，这是来自异界的魔风，无论吹到任何人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异变都很难说。


而这正是难得的好机会，柯默猛地一挥手，弗拉德科夫和沙蒂玛已经第一时间闪开两座法阵撞击的区域，这是最危险地带，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被吸入异界空间。


柯默已经无暇顾及米开朗琪罗和图拉真的最后结果了，他相信在自己的暗黑侵蚀将会在米开朗琪罗猝然发动光明法阵之后那最虚弱的时候循迹而入，暗黑侵蚀一旦入侵他的心灵缝隙中，那就将伴随他一生，而那三名天阶骑士，哼哼，图拉真就算是能够逃脱，那重伤只怕也会让他缠绵床第一年半载，星空法阵的聚合爆发力量即便是真正的圣骑士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住，那可是花费了自己四个魔法卷轴外加一瓶堪称无价之宝的星辰水银，如果不是这种法阵太过于拘泥于时机的选择，柯默还真打算把它当作护身法宝。


一个漂亮的暗黑十字架光印出现在囚塔大门前，已经有了一丝裂缝封禁再也禁不住这一记暗黑极至的禁咒魔法冲击，轰然倒塌，柯默的身影已经傲然站立在还有些茫然的雷布里面前。

第八章

<h3>渔翁</h3>

马尔科之战几乎在几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苍之大陆，即便是远在茫之大陆的那些殖民点也一样在谈论这一场惊天动地的黑暗与光明之战，这一场以暗黑一方全面胜利而告终的战斗带来的深远意义无论是谁都没有意识到，暗黑一脉竟然可以在光明教会圣城马尔科挑战以宗教执法者自居的裁判所，不但让光明教会三名天阶骑士铩羽而归，而且活生生的在他们面前将被禁锢在囚塔中的囚徒救走。


也许这件事情本质结果并不重要，但是带来的意义却堪称划时代的，这是暗黑一脉第一次在苍之大陆北部尤其是光明教会核心之地挑战成功，对光明教会的打击可谓沉重之极，特别是在人们已经对兽人入侵尼科西亚王国之后光明教会无所作为而产生彷徨之际，这沉重一击更是让许多人看穿了光明教会的虚弱本质，对光明教会的信仰更是从本心上开始动摇，这无疑加剧了光明教会内部的分裂，济世会更是借此机会开始挑战光明教会本宗的地位。


柯默原来担心的光明教会骑士团会循尾追击一事并未发生，瓦津基一系的天鹏骑士团因为图拉真的重创不起而耽误了追击时机，而弗伦斯特一系的雷马骑士团却因为并未与宗教裁判所事前进行沟通而毫无准备，何况济世会在马尔科城中发动的骚扰行动也很大程度上牵制了各系人马的动作，再加上联合出征高加索的宗教裁判所主力已经远离，这一仗居然以这样一个离奇的结局结束。


图拉真借助光明法阵与星空法阵碰撞时的间隙终于逃脱了星空魔法的打击，但是即便是逃脱了，但是沉重的伤势让他一返回天鹏骑士团便宣布无限期闭关修行，这样沉重的伤势没有一年半载的苦修，根本无法痊愈，甚至还有可能带来终生后患。


而另外两名天阶骑士的命运就没有这样幸运了，星空魔法阵首当其冲的打击当场就破坏了他们的本体防御力，而后期的巨大空压则成为杀死他们的主要原因，两名天阶骑士受重伤不治身亡，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竟然发生在马尔科，这不禁让整个苍之大陆各国都感到无比震惊。


米开朗琪罗的情况也相当不妙，虽然他发动了光明法阵拯救了图拉真一条性命，但是自己逃脱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心灵深处竟然被那一瞬间被对方发动额暗黑侵蚀力突破了一道裂缝，对于一个光明法师尤其是精于精神魔法的光明法师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这种裂缝比起身体遭受重创更加难以修补，作为一个终生信奉光明之神的法师来说，裂缝也就意味着他的信仰根基遭受到了邪恶的外力侵蚀，而一旦这种现象出现，也就意味着本人必须要花百倍的精力来修复自己内心信仰的纯正，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确保自己毕生修行不至于走火入魔，这是作为光明教会法师法力比寻常魔法师更加精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席勒扞卫宗教裁判所荣誉的战争以彻底失败告终，他在这一战中被孔蒂彻底冻结，孔蒂精深的亡灵操控术使得暗焰狂魔和黑武士两大亡灵在战斗中力量不断提升，而席勒虽然费尽心思彻底击毁了那名暗焰狂魔，但是黑武士仍然死死的将席勒封在了主战场之外，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将黑武士彻底毁灭，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无济于事了，柯默将囚塔上的光明封禁破坏之后，席勒就知道事不可为，相当理智的率领一干裁判所人员退却了。


当柯默一行人潜回到荷马境内时，狂怒不已的诺耀拉和洛伦佐正率领着一干人从赛普卢斯奔返马尔科，马尔科之战在第二天就被通过魔法传音传到了二人耳中，虽然详细情况还无从知晓，但是暗黑余孽挑战宗教裁判所并且击破囚塔上的光明封禁救走囚徒折椅事件足以让诺耀拉和洛伦佐五内俱焚了。


本想对对方来一个犁庭扫穴，未曾想到却被对方打了一个反击，强烈的挫败感让诺耀拉和洛伦佐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血淋淋的事实，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带来的恶劣后果更胜过了事件本生，雷布里被救走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圣城马尔科，在宗教裁判所和瓦津基系人马的联手之下，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无疑就是宣布宗教裁判所已经没有能力执行光明教会赋予它的职责了，这是诺耀拉和洛伦佐绝不能容忍的。


“有趣，真是有趣，瓦津基和诺耀拉怕是要气疯了心吧？”白色的法袍拖地，一尘不染的法堂中显得那样幽暗，唯有穹顶上的五彩玻璃花窗投射下来的阳光让这间大主教私人礼拜场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诺耀拉和瓦津基都已经返回了马尔科，现在还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其他异常反应。”恭敬的站在门侧，一头乌油发亮的美发披在肩头，如果不是冷峻的面容和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你绝对不会相信这样一头漂亮的乌发会生在一个男人头上。


“哼，不用说，他们肯定在怀疑是不是我们做了手脚，现在只是暂时的平静，很快马尔科城里就要起风波了。”清癯的脸颊上仍然是那种若有所思的神色，“也好，让诺耀拉这个疯子长长记性也好，别以为他们宗教裁判所就可以傲视众生了，阴沟里翻船这句话最适合送给他们。”


“那大人您就不担心他们会迁怒与我们？”乌发神官雪白如玉的脸颊上绽起一丝疑问。


“不，诺耀拉虽然疯狂，但是有洛伦佐在，他们很快就可以发现是济世会那些家伙捣的鬼，说实话，连我当初都以为济世会要选择教宗闭关时间搞什么大动作，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在为柯默那个家伙打掩护。”清癯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忧色，“若是济世会和高加索那些家伙联起手来，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也许他们只是碰巧……”这句话说出来连乌发神官自己都觉得可信度太低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哼，你觉得可能么？”清癯男子略加思索之后才又道：“柯默这个家伙太令人担忧了，我一直怀疑西梵宫事件逃脱那名窃贼与他有关，还记得我让肯特他们去调查么？只可惜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而那个家伙的身份又相当敏感，我一念之差，竟然生出这样大一个祸患来。”


“大人，你也太高看他了，如果您真的下决心要对付他，那也是举手之劳而已。”乌发神官对于大主教这样看重这个家伙感到不可理解，即便是圣骑士或者魔导师，只要大主教下定决心，也绝逃不过他的手掌。


“你太小看这个家伙了，能够把图拉真差一点打下地狱，连米开朗琪罗也着了他的道，这样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打发？”弗伦斯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却是变幻不定。


“大主教，您只是不愿意这个时候对付他吧？”乌发神官显然对弗伦斯特心中想法十分了解。


“唔，现在也还不是解决他的最佳时机，也许他能够给我们内部一潭死水般的气氛带来一缕清新空气也未可知呢。”弗伦斯特的笑容充满了神秘色彩，“说实话，我很期待，济世会这样闹一闹也正好，把我们的嫌疑也洗掉了，否则教宗大人若是出关询问起来，我还得另外寻找一个理由才行。”


“可是大主教，您不觉得这样一来瓦津基和宗教裁判所那边会靠得更紧么？”乌发神官沉吟了一下才又问道。


“他们能够靠得更紧是好事，如果能够结盟那就更好了。”弗伦斯特眼中的神色捉摸不定。


“大主教，……？”乌发神官无法理解弗伦斯特的想法，三足鼎立的格局一直是光明教会稳定的根基，这么多年来各方都一直小心翼翼的维系着这种脆弱的平衡，甚至连教宗大人鸥默许了这种平衡的存在，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自己一方就有可能首当其冲受到巨大影响，瓦津基一系和宗教裁判所一旦联手，己方根本就不可能与对方的势力抗衡，为什么大主教似乎却乐于见到这种情形的出现呢？


轻轻摇了摇头，弗伦斯特锐利的目光中绽放起一丝清明的亮色望向远方，教宗那枯萎而又灿烂的面容似乎在层层迷雾中若隐若现，“马尔恰尼，表面强大未必是好事，因为它不是最强大，而这种强大也许会为他们带来许多祸患。”

第九章

<h3>大门已经打开</h3>

柯默在马尔科一战中的收获是空前的，雷布里的归来不但为他的荷马—高加索联合法师团力量得到了大大的充实，最重要的是雷布里对光明教会以及整个北方大陆局势的了解更是无人能及，准确的说雷布里的作用不仅仅局限于在魔法师这个角色上，他更重要的是充当了一个可以和柯默进行比较全面交流的智囊角色。


许多与普柏或者法兰无法言明的事情，对于雷布里来说，只需要一个很微妙的暗示，雷布里就可以清晰领会，这对于柯默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雷布里如果算不上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也可以算得上一个相当可靠的伙伴，在很多问题上，他的看法甚至比柯默自己都还要更深刻透彻，这一点连柯默都要承认。


而对于索伦贝格、沙蒂玛和弗拉德科夫来说，这一场殊死拼杀对于他们来说也同样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尤其是对于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来说，这一战惊心动魄的大战无疑是命搏命的生死战，稍有不慎就会化为灰飞，在生命危机的压力催动下，三个人都激发出了自己最深层次的潜力，而在这种情况的一场战争，无论胜与败，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相当大的受益。


纽曼在这一场战争中的表现相当卓越，虽然有四具魔法卷轴和星辰水银的支助，但是这样浩大一个魔法阵确实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一具击溃了三名天阶骑士组成的攻击阵形，而且还能够将图拉镇这种近乎于战神身份的超级高手打得一病不起，这样的丰功伟绩无论如何奖赏都不为过。


对于几名来自南方暗黑圣教的暗黑法师来说，这一场战争无异于一次惊风密雨的洗礼。


南方对于魔法师的蔑视和对武者的看重使得他们很少有机会见识魔法界高水准的对抗和较量，而在这一战中，他们一下子看到了星空魔法阵对抗光明法阵宏大场面，见识了精神魔法师的角力，领略了傀儡法师的作品的精妙绝伦表演，也感触到了元素魔法的变幻莫测，而来自北方光明一脉的天阶骑士也让他们意识到北方的武者水准一样丝毫不亚于那些在南方称王道圣的井底之蛙，仅仅是那位图拉镇骑士的力量在南方就找不出两个能够比肩者，也许那位剑圣大人可以，但是南方又找得出几位剑圣呢？


包括乔凡尼和孔蒂在内的南方暗黑法师们都被这一场战斗给震撼了，各种魔法的缤纷登场，让他们稍显闭塞狭隘的见识一下子大大拓宽，魔法世界如此精彩万象，武者领域同样是深不可测，魔武双修似乎也一样可以结出硕果，许多原来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问题现在一下子都从脑海中钻了出来，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场战争就像是一把钥匙猛然间了一扇通往外部世界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新鲜事物让他们有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他们真的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一年多的囚徒生活似乎对雷布里并没有多少影响，除了脸色略略苍白了一些之外，其他并没有多少变化，看上去精神反倒是更健旺了一些，这让柯默也觉得有些惊讶和好奇。


米哈伊维奇对于自己这位老友的状况也很是满意，作为大魔法师境界的雷布里经历了一年多的囚禁生涯，仅仅从他全身流露出来的气息来看，似乎法力上更精进了一些，更重要的是能够在光明教会的核心区域中获得这样一个砥磨自己信仰意志的机会，这对于已经在心灵中构筑了一个相当稳固基石的法者来说，这种囚禁生涯并不能让他们屈服，反而是一个超越自我的绝佳机遇，而现在看起来雷布里似乎的确很好的利用了这个机会。


柯默仔细的观察着雷布里的身体和精神变化，比起一年多前的雷布里来，现在的雷布里显得更加深不可测，自己的灵觉探知所能感觉到的仍然是混沌一片，忽明忽暗的内心变化似乎象征着雷布里的精神状态也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


淡淡的咖啡香味对于魔法师来说原本是一种身外之物，不过这个时候在三人之间却萦绕着令人欣慰愉悦的情调，柯默玩味般的将咖啡杯拿在手中耍弄，他似乎很享受眼下这种难得的轻松感。


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成功了，雷布里被救回，而光明教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沉痛一击，可以说这一击让光明教会痛彻骨髓，短期内光明教会需要花更多的精力来安顿自己的内部问题，济世会借此机会更是蓬勃而起，甚至有从蛰伏转向活跃的趋势，虽然还不敢光明正大的跳出来，但是就连光明教会自己内部都对自身充满了不满，这种情绪正是济世会势力扩展的温床。


“怎么样，雷布里，囚禁的味道怎么样？”柯默终于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嘴角挂着的笑意很富有深意。


“味道好极了。”雷布里同样回报以淡淡微笑，“人生中能够有这样一段经历，也足以向后辈们炫耀了。”


“呵呵，这的确是一段足以向人炫耀的资历，能够在宗教裁判所的囚塔中修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有这种资格的。”柯默也笑了起来。


米哈伊维奇也附和着道：“雷布里，我觉得这一段经历对于你的修行似乎很有帮助，你现在的状态比起你一年多前，有很大变化，能告诉我们，在囚塔中的精彩故事么？”


“并没有什么特别精彩的东西，诺耀拉和洛伦佐他们都清楚如果一个人心灵信仰都已经转变了，想要靠口头上的理论来说服实在是一种妄想，很不幸，我就属于这一种人，他们在很多年前就明白这一点，他们之所以把我囚禁起来而没有把我送上火刑柱，大概就是要利用我这个活宣传来向世人特别是他们心目中的那些异端们炫耀一番罢了，不过我想他们只会适得其反。”雷布里显得很超脱，对于这一段时间的囚禁似乎并没有多少伤感或不满。


“那我看你似乎在这里生活得有滋有味，很是自在吧？”柯默调笑道，“看你的样子倒是一副因祸得福的模样，保不准你一跃就晋入了魔导师的境界了。”


“嗯，那你来试试吧，也许你在囚塔里呆几年，你还可以超凡入圣，成为大魔导师呢。”雷布里也没好气的回应对方一句，但是却并未否认柯默最后那一句带有试探性的话语。


“唔，好了，只要回来就好，我们高加索——荷马联合法师团能够得到这样一次锻炼机会也算是拜光明教会所赐，现在纽曼和弗拉明戈以及索尔卡他们几个都在苦心修行，乔凡尼和孔蒂他们也是体味良多，都一个个钻入修行室中去感悟这一次磨砺中获得的妙悟，我想这一次机遇不是每个人都能随便碰上的，我自己也很清楚，和米开朗琪罗的精神对抗至少可以相当于我一年的独自摸索，没想到米开朗琪罗在精神修行的造诣如此之深，我的暗黑侵蚀已经在他薄弱时候攻破了他的心防，但是那个家伙居然能够压制住裂缝的崩散开来，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柯默似乎也沉浸在了那一场战争中的回味中去了，眉目间的感触、顿悟、惊奇以及体味神色变幻不定，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对于一个已经晋入高阶的修行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台阶，如何利用这个台阶登上更高境界，那就要看修行者的悟性了。


“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情况怎么样？”雷布里也点点头，随口问道。


“索伦贝格现在正在一边修复自己的内伤，一边也在冥悟，估计这一战可以让他的寒冰斗气和魔法的糅合运用会有很大帮助，弗拉德科夫也不赖，暗黑斗气爆发到了极致，这对突破高原境界相当有帮助，下一次再遇上天阶骑士，怕就不会这么狼狈不堪了。”柯默笑了起来，“我告诉他们，日后的挑战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只要他们不惧挑战自我，我相信光明教会会有更多的垫脚石来帮他们铺路的。”


似乎触动了雷布里心中的某些什么，雷布里脸上露出了一缕若有所思的神情，目光也变得有些散乱起来，好一阵后，才收了回来，“柯默，你真的准备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我能有选择么？”


雷布里怔了一怔，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是啊，现在谁也没有选择余地了，包括我在内，对不对？”


“就算是有选择，我一样会选择这条路，世上本没有路，有人去走，自然就是路了，对不对？”柯默同样回应了一句很富有哲理深意的话。


意味深长的话让米哈伊维奇也是感触颇深，两个逆天之人，连带着把他也卷了进去，不过逆天似乎也是一条不错的路，人生一世，总要去作一些让后人记住而自己又愿意去做的事情才对，两者兼具的事情并不多，而现在自己一干人不正是在这条路上行走么？


“你想怎么走下去？”雷布里不再玩文字游戏，径直问道。


“鲸吞蚕食，根据情况而定，光明教会的根基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动摇，现在即便是我们不去摇动他们，济世会也会迫不及待的挑战他们，为什么我们不利用这个机会呢？”柯默略加思索道。


“你认为现在时机成熟了么？”雷布里眉头一皱。


“嗯，还不完全成熟，我也还有一些事务需要整理。”柯默并没有讳饰什么。


“暗黑圣教？”


“嗯，煦罗他们在南方进展相对比较顺利，比雷埃夫斯、提洛等一些城邦都开始纳入了可以控制的范围，还有一些城邦和国度也正在向这方面衍变，我并没有过多的关注，煦罗干得很好，这个家伙无论是在眼光和手腕上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没有遇上像样的对手，也许下一步，暗黑圣教向中部渗透的时候，他就会有一些麻烦了。”柯默点点头。


“嗯，南部沿海光明教会的势力相对薄弱，但是越向中部走，光明教会以及与光明教会一脉相承的那些势力就更强大，那里是弗伦斯特的根据地和势力范围，煦罗遇上对手的。”雷布里也赞同柯默的看法。


“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两人相比，你更看好谁？”柯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


雷布里陷入了沉思，良久才道：“我无法预测，因为他们两人不好比较，而最重要的是那要看教宗大人的态度。”


“那位老而不朽的智慧老人？”柯默半带调笑半带尊重的问道。


“永远不要轻视他，即便是他魂归天国，我想他的名字也一样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雷布里可以面对光明教会中任何人谈笑自若，但是唯独对那位老者充满了敬意，如果不是他过分的放纵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以及诺耀拉一帮人，也许光明教会的教义也不会被这帮家伙窜改至此，而自己也不会走上重生之路。


柯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雷布里的话他从来不会忽视，光明教会这头庞然巨物，即便是虚弱之极，也一样可以带来无尽风雨，已经走到无可挽回的对立面，那自然要加倍小心。


“但愿他的灵魂之火已经燃尽，我可不想走到有一天真的要和他面对的时候。”柯默耸耸肩。


“能够有那一天，那才是一生的荣幸，死又何憾？”雷布里望向窗外，目光中满是怅惘。

第十章

<h3>事急且相从</h3>

永远都是一身不变的灰色布袍，诺耀拉有些烦恶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相貌平淡无奇的家伙，脸上神色依然是那样平静无波，就像是每天清晨刚刚起床时候那种对新的一天一无所知的模样，难道他不知道他的天阶骑士已经有两人死于非命，图拉真已经重创不起？难道他不知道米开朗琪罗同样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暗黑侵蚀，以致于连心灵都遭到了亵渎？


诺耀拉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家伙，整日如那些思想封闭的修士一般清心寡欲，内心深处究竟想些什么却很难为人知，与这个家伙相比，他宁肯与弗伦斯特那个家伙合作，至少弗伦斯特不像这个家伙这样矫揉造作，虽然他们同样难缠。


不过这只是想一想而已，眼前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个人感情夹杂其中，诺耀拉相信眼前这个家伙同样不喜欢自己，同样不愿意与自己合作，但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坐下来假惺惺的做作一番。


洛伦佐看出了诺耀拉心中的厌烦，他知道瓦津基和这位宗教裁判所的首领一直不太和睦，以致于他一直担心双方的合作难以持续下去，但是没有想到合作刚刚开始，就被这样当头一棒给打得晕头转向，圣瓦西里教堂的守护力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损失，而作为主角的宗教裁判所却毫发无伤，只是损失了一个囚徒而已，这会不会引起对方的猜疑和不满呢？


瓦津基低垂双目，似乎在沉思，诺耀拉双目望天，一动不动，同样在思索着什么，洛伦佐知道如果自己不首先打开这个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场面，这种僵局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两个同样高傲无比的家伙，世间中只怕出了教宗大人，没有人能够让他们先低头。


“瓦津基大人，情况我们都很清楚了，我们运气不太好，刚刚与对方擦身而过，准确的说是对方准备得更充分，他们察悉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我们在荷马和高加索一无所获，而他们却在这里给了我们重重一击。”洛伦佐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于图拉真骑士和米开朗琪罗大人以及两位天阶骑士大人的遭遇我深感遗憾。”


脸颊上的肌肉终于动了一动，灰袍老者的目光仍然是那样宁静平和，“扞卫真理总需要付出，这并没有什么，比这更巨大的牺牲我们一样可以承受，我想他们并不会后悔他们所为，不过我只是很惊讶于裁判所的一干高级神官们为什么一事无成？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任那些暗黑余孽把雷布里救走？这实在令人无法想象。”


诺耀拉没有搭腔，但是眼皮却急速的跳动了几下，他告诫自己需要忍耐，这个时候他不能插言，让洛伦佐交涉更合适。


“瓦津基大人，这一点我相信席勒大人已经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汇报，您也一样阅过了，席勒肯定无法与图拉真和米开朗琪罗大人相比，他能够做到的也仅止于此了，我们不能强求他去作那些于事无补的无谓牺牲，对不对？”洛伦佐努力的辩解着，他知道这样下去情况只会愈来愈糟糕，他只能寄希望于瓦津基的理智和冷静。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瓦津基脸色平和，目光却微微上抬，眼下再来争论裁判所的无能和失职已经没有多大意义，连续两场灰头土脸的失利已经将双方隐隐绑在了一条绳索上，瓦津基也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持续下去只会对圣瓦西里教堂一系产生不良影响，但是现在面对济世会的强力反弹，如果不借助宗教裁判所的力量，自己一系的力量还会继续萎缩下去，弗伦斯特那个家伙只会借此压过自己一头。


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从，瓦津基此时心中也有些暗自后悔，如果不是北方联盟那边那些家伙掏出来一点更有价值的东西非要让自己走一趟而离开了马尔科，又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现在看来这些事情隐隐约约都与那个柯默纠缠在了一起，只是教宗大人上一次在大预言术中似乎也模模糊糊的发现了一些端倪，以教宗大人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这是这得到了什么人的支持，为什么他却保持了奇怪的缄默呢？


外有弗伦斯特，内有济世会，瓦津基心中也是一阵烦躁，难道圣瓦西里大教堂真的要在自己手中没落？不，不，局势还远没有到那一步，瓦津基振作了一下自己情绪，眼前这个裁判所就是一把剑，用得不好会伤及自己，用得好的话，却可以所向披靡。


洛伦佐有些奇怪的观察着这位已经在光明教会中沉浮了几十年的老者，这个时候走神是一种很令人不可思议的行为，虽然对方表面看不出一点，但是对于洛伦佐来说却瞒不过，他太了解对方了。


“二位，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瓦津基决心一下，就不再纠缠。


“我们想听听瓦津基大人的意见。”洛伦佐以退为进。


深深的盯了洛伦佐一眼，瓦津基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起来，“真的么？那裁判所是否愿意按照我们圣瓦西里大教堂的意志行事呢？”


被对方少有的咄咄逼人气势给压得一窒，洛伦佐突然发现对方偶尔的一露峥嵘气势竟是如此寒冽。


“呃，瓦津基大人说笑了，我们的意思是必需要给荷马与高加索那边一次致命打击，否则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洛伦佐沉吟道。


“不，攘外必先安内，济世会现在已经浮出水面，如果我们不及时处置，我们生存的根基都会受到动摇，难道二位舍本逐末？”瓦津基断然否决道，“柯默那个家伙表现出来的力量令人侧目，且荷马与高加索地域辽阔，他在那里又有相当厚实的世俗力量根基，你我短期根本无法拔除掉，而一旦济世会利用这个期间成功翻盘，那我们向何处去？要知道，即便是在马尔科，那些脑袋中一样会百般的邪思杂念泛滥！”


瓦津基的最后一句话立即打动了一直一言不发的诺耀拉，对于存在于光明教会内部的异端，他的仇视更远胜于那些暗黑余孽，内部的邪恶才是最根本的，这一点诺耀拉深信不疑。


“也好，瓦津基大人，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如何拔出内部的毒瘤吧。”诺耀拉的接口彻底堵住了洛伦佐还欲再争辩的可能，洛伦佐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柯默为什么总能有这样的运气呢？

第十一章

<h3>上车容易下车难</h3>

远在高加索的柯默并不知道自己在冥冥中又逃过了一劫，假如圣瓦西里大教堂和裁判所真的决心联手拔除柯默的势力，即便是柯默现在实力有了长足的提升，但是真正要面对圣瓦西里大教堂一系和宗教裁判所精英们的联手攻击，要么就只有学缩头乌龟一般游而不击，想要硬抗就只有灰飞烟灭。


现在的柯默正踌躇满志的为他自己下一步宏伟计划而努力，雷布里的归来为他减轻了很多方面的压力，高加索——荷马联合法师团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托付的首领，虽然法师们的修炼都是各行其道，但是法师之间仍然有需要交流探讨的必要，尤其是同为暗黑类的法师，虽然各有擅长，但是在如何提升法力以及触类旁通的方面，仍然有许多东西值得切磋，而雷布里正好可以承担起这样一个责任来。


法师团力量的强大事实上也为柯默提供了相当强硬的底气，无论是怒涛兵团还是磐石兵团以及勒克莱尔正在苦心打造的荷马骑士团，有了这支强大的法师力量作为自己核心力量，一切都可以变得相对容易许多。


不过这一切都还不够，柯默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来自多方面的压力，费迪南德家族的西里西亚和海涅家族的波兹南现在已经成为了荷马向被拓展的巨大障碍，要想解决掉这两个家伙并不困难，但是令人担心的是这两家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之间的联系不断深化，而且尤为让柯默感到担心的是他们正试图与自己西面的加莱强化关系，如果加莱人也掺合了起来，自己下一步就相当困难了。


即便是加莱人不会明确参与到自己与费迪南德和海涅家族的对垒，柯默也不能忽视这支力量，泽林那个老狐狸不像菲利普那样看不清形势，手段也要阴狠老辣得多，一旦他认为自己的行为可能对加莱造成危害，从背后插上一刀那是必然的，涅磐骑士团上一次的表现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要尽量避免两线受敌，但是却不能保证做到这一点，所以柯默只能采取加强自身力量的方法来化解这种危险，保持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威慑西面的加莱，以便于自己可以在与北方两个大领主发生战火时使得加莱不能轻易卷入，或者说卷入之后不能影响到自己的主要计划，这就是柯默想要达到的目的。


眼前这两位面带苦涩的山地人就这样坐在柯默的会客室中，一副不达目的就要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倒是让柯默很有些无奈中又有些好笑。


“狄凡奇首领，贝乐蒙首领，我已经屡次三番的阐述了我的意见，你要让你的战士们回去，我本人表示反对，我绝不会随意舍弃那些为我高加索流血牺牲的山地勇士，除非他们自愿离开我，荷马的光复可以说是他们用生命和荣誉换来的，他们现在的一切也是通过自身努力奋斗获得的，你现在要我去下令解散他们，让他们丢开现有的一切回家，我无法做到，这是一种背信弃义的行为，我相信光明磊落的山地人同样也作不出来这种事情。”


听得柯默冠冕堂皇的理由，狄凡奇和贝乐蒙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语来反击对方了，对方的话听起来是情通理顺，但这显然是一个陷阱，只不过这个陷阱在当初是被包裹在了甜蜜的诱饵中。


狄凡奇和贝乐蒙肚子里发誓赌咒绝不能与眼前这个家伙打交道，再也不能相信这个家伙的任何话语，当初说得美妙动听的甜言蜜语现在却成了断肠毒药，几千山地勇士竟然沦为他手中的利器，这种手段也未免太恶劣了吧？但事实就是如此，弱者在强者面前企图要道义来约束，实在太过虚妄，就连狄凡奇和贝乐蒙两人也清楚要做到这一点几乎不可能，但是要让他们这样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回去，实在又撂不下面子。


自己部落的战士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怒涛兵团的士兵，良好的待遇和崇高的集体荣誉感让这些长期为果腹而奔波的山地勇士们早已经将昔日的部落观念扔在了脑后，柯默很爽快的答应了狄凡奇和贝乐蒙的要求，同意他们将自己部落的士兵带回去，但前提是士兵本人愿意，虽然知道这有些难度，但是狄凡奇和贝乐蒙还是勉为其难的尝试了一下，结果简直令人心酸，除了极少数的忠贞之士愿意返回部落外，绝大多数人都以各种理由推脱谢绝，最后得到的一个要求则是除非柯默下令解散怒涛兵团遣散他们回家，否则他们将继续在这支令人神往的部队中呆下去。


狄凡奇和贝乐蒙在怒涛兵团中得到的对待让柯默乐不可支，刻意强化的集体荣誉感让这些野蛮人士兵渐渐淡化了种族观念转而凝聚成为军队集体归宿感，再加上良好的待遇比起在科迪勒拉荒原上的生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这样的反差仅仅是靠首领们几句空口白话就像要让他们放弃，这显然不太现实，而人恰恰是最现实的动物。


“柯默领主，您这样作实在太令人寒心了，您究竟打算干什么？”狄凡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和贝乐蒙交换了意见，嘉蓬部落的意见现在可以忽略不计了，那个家伙已经和柯默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可以说正是他的出卖才会把嘉戎和嘉隆两个部落带到了这种地步。


“不，不，您说错了，狄凡奇首领，我安全是按照我们的约定行事，您可以带走您的士兵，但是他们也有拒绝的权利，这一点我持保留态度。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和贝乐蒙首领为什么还是对我对高加索怀有这样深的陈见？是高加索伤害了你们利益，还是我的行为让你们感到惊惧不安？我实在想不出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看看你们科迪勒拉荒原上普通山地人的生活，你们应该可以看到比起我来高加索之前有了多大变化，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么？可是你们为什么还是这么固执的拒绝我们的善意呢？”


柯默停顿了一下之后才又道：“至于我打算干什么，之前我似乎也隐约向二位提及，我的目标很远大，我很希望有更多的朋友来分享这一份胜利果实，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让他们心悦诚服的感觉到他们追随我的步伐并没有错，他们的获得绝对当得起他们的付出。”


柯默极富煽动力的手势配合着慷慨激昂的言语，看起来还真的有些说服力，不过对于狄凡奇和贝乐蒙这种精于世故的人来说，这种效果并不大，他们只是冷冷的注视着柯默的表演，直到柯默自感无趣停下来。


“柯默先生，我们不想听您的夸夸其谈，我们需要现实的东西，说说吧，你现在想干什么，还会要求我们什么，我们能够得到什么。”贝乐蒙带着一丝疲倦冷淡的道，“我们没有兴趣听你的设想，我们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我们喜欢您或者支持您，我们只是出于我们各自部落的利益考虑，简单的说，我们是被您给拖上了这辆战车，车速太快甚至碰伤了许多人，我们现在无法下车了。”


怔了一怔之后的柯默忍俊不禁，这个贝乐蒙实在太有意思了，这种冷幽默也能从他嘴里冒出来实在难得，坦率而又直截了当，很真实，同时也很冷静理智。


“好，贝乐蒙首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在遮遮掩掩就有失厚道了。很简单，我要征服波兹南和西里西亚，其他层面上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来考虑，但是在山地人士兵数量上，我想我还需要两千人，另外还需要相应的雷鹏骑士和地行龙战士。”


“厚道？柯默先生，你的思维中有这个词语么？”狄凡奇忍不住讥刺了对方一句，“从一开始与您接触，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个词语的存在。”


而贝乐蒙脸色更是阴沉，“柯默先生，您还不如直接宣布您想要兼并我们三嘉部落！”


柯默很郑重其事的思索了一下，“贝乐蒙首领，我的话可能不那么中听，但是我还是要说出来，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想受益的是整个三嘉部落民众，而你们失去了的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表面光环罢了，只不过你们会在感情上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当然，如果二位不能接受，就当我没有说过，但是希望可以在有闲暇的时候琢磨琢磨。”


柯默毫不留情的话一下子撕裂了一直笼罩在双方之间的面纱，以这种方式来揭开，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

第十二章

<h3>艰难的抉择</h3>

狄凡奇与贝乐蒙神色阴郁的行走在乌格鲁的街道上，柯默耍花样拒绝士兵的回归在意料之中，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柯默直接暴露出了吞并三嘉部落的意图，这让两人一时间都难以接受。可是正如贝乐蒙自己所说，他们现在已经无法下车了，山地人联盟已经隐隐将三嘉部落排除在外，而后效仿三嘉部落行为的部落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这也激起了十三联盟部落中那些固执坚持的几个部落对三嘉部落的极度仇视，正是这个口子是从三嘉部落那里开的，才会酿成这样无法收拾的后果，现在要想退回到以前，那已经是永远不可能了。


乌格鲁的繁华景色看在二人眼中让二人已经有些麻木了，不能不说柯默这个家伙是一个极富能力的家伙，仅仅是把高加索几年内打造成现在这般模样就不是一班人能够做到的，但是并不能因为他能够带领高加索一帮人走出困境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把整个山地人也带出困境，而山地人独立的种族存在和民俗文化的保留是不是也要随着凡人文明借助经济强势的入侵而逐渐渗透最终消失呢？


许多问题两人都不得不想更远一些，柯默那一句获得的只是富足失去的只是虚假光环一句话让两人都很是受伤，扪心自问，狄凡奇和贝乐蒙自认为自己都不是自私之人，对于自己部落的发展也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但是山地人恶劣的生存环境改善却需要以这样一分代价来作交换，这不由得不让二人举棋不定。


独立和富足这难道真的就是对立而不可并存的么？狄凡奇痛苦的思索，不是不可并存，但是在凡人占据绝对主流的这个世界，对于山地人来说，似乎就是不可并存的了，尤其是在柯默这个家伙身畔，这种可能就显得更渺茫了，这个家伙从来就是一步一步把人推入绝境，山地人不得不作出艰苦选择。


贝乐蒙同样痛苦着，嘉隆部落内部的不稳已经显现出来，柯默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光明磊落，嘉蓬部落在一边的推波助澜更是增添了许多风险，贝乐蒙并不恋栈，但是他不想自己因为这样丑陋的手段而落荒而逃，这一切都迫使贝乐蒙不得来这一趟，无论什么结局，他都需要作出选择了。


“狄凡奇，你怎么想？”


“你想说什么？”狄凡奇反问。


“柯默很强，不仅仅是他的力量，而是他的智慧，他的统驭能力，他能把很多不同的人成功的捏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全新的整体，充满凝聚力和勃勃朝气的整体，这就是他的本事，在这一点上，我们无法否认。”贝乐蒙一边整理思绪一边道：“三嘉部落既是不幸也是有幸，不幸的是遇上这样一个强大的邻居，其结果不是被征服就是被吞并，有幸的是融入成为其中一部分，我们的子民可以享受更美好的生活，但同时他们也许会丧失自我。”


“一百年后，还有多少人会意识到自己是山地人？”狄凡奇苦笑着问道，“我们是在杞人忧天还是深谋远虑？”


“不知道。”贝乐蒙也随口回应道，“这个世界太复杂，我老了，越来越无法适应了。”


沉闷抑郁的气氛笼罩在二人中间，高加索就像一个磁石牢牢的吸引着周围的一切，山地人就是那些细小的尘埃，无声无息的向着磁石靠拢，谁都知道要想阻挡这种磁力那都是徒劳无用甚至只会起到反作用的，该怎么办？


柯默负手注视着消失在门庭的两个身影，又是不欢而散，不过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也许以后都应该是相见甚欢了。


“领主大人，是不是逼迫他们太紧了一些？”玛哈古米从窗台后的厚重布帘里钻了出来，无声无息的站在柯默背后。“我们还可以在等一等，等到时机更成熟的时候。”


“这边时机成熟也意味着我们另外的时机丧失，他们可以等，我不能。”柯默冷冷的道，“你在三嘉部落那边的活动进行得怎么样？”


“西克很配合，有嘉蓬部落的全力支持，进展都很顺利。”玛哈古米很自信，“很快他们就会感觉到他们的权威在一点一点流失，他们会意识到权威也是建立在能够给民众们带来福祉的前提下，眼见得邻近部落民众生活的日趋改善，他们的生活却一成不变，很显然民众会认为他们的首领辜负了他们。而他们这一次主动前来，属下以为他们也是承受了内部的巨大压力，即便是以狄凡奇的魄力和威望，在嘉戎部落中的不满声音也是日益高涨，只不过还没有突破那条线罢了。”


“那就继续加大力度，直到获得我想要的东西。”柯默不想听具体情况，他只需要结果，需要狄凡奇和贝乐蒙妥协甚至是屈服的结果，仅此而已。


“领主大人，请放心，一切都会按照计划完成的，当那个时候到来，他们就会意识到他们没有接受你的建议是一个多么大的错误。”玛哈古米顿住话头又想了一想，“不过以属下的看法，也许他们已经撑不到那个时候了，如果狄凡奇和贝乐蒙足够聪明和理智，他们应该清楚这种局面终究会以他们失败而告终，与其那样，不如早一点提出自己的意图，也许那样他们可以获得更多。”


“不，玛哈古米，这并不值得炫耀，我需要的是一个实力均匀的三嘉部落，而不是完全丧失了精神和气势的三嘉部落，所以我期待他们能够更理智的表现。”柯默皱了皱眉，这个家伙理解似乎有些偏差，似乎想要置三嘉部落于万劫不复境地一般。


“呃，我明白。”玛哈古米赶紧打住自己的设想，立足现实，才是最根本的。

第十三章

<h3>伟大的炼金术士？</h3>

随着那一道脆弱的临时堤坝溃开，来自南面的运河水，实际上是来自加泰尼亚河的河水与北面的尼雷尔湖湖水终于在这里汇合了，运河两岸的人群爆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无论是参加竣工仪式的商人们还是开凿这条运河的劳动者们，无不为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感到振奋。


这条连接利昂和高加索腹地的运河在历时两年多的艰辛开凿之后，终于成功贯通了，从此以后从利昂腹地的矿石和煤炭可以轻松的通过尼雷尔湖水系进入这条运河，然后通过伏特山脉中险峻狭长的地峡河道抵达圣地亚哥，然后才从圣地亚哥南下经马特丹出海或者上溯进入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而反过来，一切利昂地区需要的物资也可以通过这条水道源源不断的进入，沿途经过的地区都可以享受到这条水道带来的莫大好处。


柯默可以清楚的看见两岸的水线迅速的升了起来，很显然尼雷尔湖丰沛的水量使得运河河道的深度得到了提升，这很好，可以有效的满足那些大型货船的要求，这条河道已经被很多人所看好，原来许多不愿投资于这条运河的商人们已经后悔莫及，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条河道可能带来的无尽收益落入别人囊中。


利昂腹地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开发高潮，柯默如是想。伊兹梅尔，这个以前根本不显眼的小镇，也许一下子就会成为整个高加索上的明珠，丰富而又优质的铁矿石，还有大量魔金属伴生矿，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那些嗜利的商人们垂涎三尺，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进行得相当充分了，格朗家族的表现的确令人赞许，冷落了这帮吉萨人这么久，也许现在是与这帮家伙好好谈一谈的时机了。


这个念头只是从柯默脑海中一闪而逝，不，还不到时候，这帮吉萨人的本性太清楚了，只要你给他一点机会，他们都会顺杆上爬，只有最大限度让他们感觉到压力，他们才会乖乖的听话。


“领主大人，卡拉曼尼先生的船跟了上来，他请求上船有事情向您汇报。”半兽人卫兵上来通报，瓮声瓮气的声音在船舱里显得有些回荡，让柯默的耳朵也有些回音感，也许自己该有一名秘书了，柯默胡乱的想道，伊芙最合适，可惜她未必愿意，那菲妮茨这个小丫头似乎也不错，只不过是个精灵，貌似也没多大影响。


“嗯，让他过来吧。”柯默淡淡道。


“他说，他还带了一位重要的客人来见您，也是您一直希望见的人。”


“我一直希望见的人？”柯默有些惊讶。


“对，他说他为您带来了一位伟大的炼金术士。”


“炼金术士？噢，我明白了，没错，我的确委托了他，很好，赶快请他们上船上来吧。”


柯默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脑袋，炼金术士，一个很冷门但是又极其神秘的职业，并不是专职魔法师但是却又需要和魔法长期打交道的人，看来格朗家族的能耐的确很不一般，这么快就能够把这种人才为自己招募来。


伊兹梅尔的魔金属伴生矿勘测已经确凿无疑，而且还不仅仅只有一两种魔金属，其藏量和种类异常丰富，这个情况暂时还被封锁着，柯默不想这个消息引来外人窥觑。魔金属伴生矿在苍之大陆上的藏量本来就比较稀缺，而它们的提炼更是一个复杂而又高难的过程，失败的几率相当高，火系魔法师们要么不屑于从事这一项职业，要么就对冶炼提纯技术一窍不通，所以说在大陆上魔金属的产量极其小。


而在大陆上对于魔金属的需求却是一个永远也无法满足的深渊，无论是骑士们还是刺客武士，都以拥有一具魔金属武器为傲；而魔法师们在许多魔法器具器械上也同样大量需要魔金属来增加这些器械器具的效力，更不用说那些附庸风雅的贵族们都喜欢用魔金属制作的各种手工艺品来炫耀自己的富有和品味的独到了。


俗不可耐！这是柯默见到这位所谓伟大的炼金术士的第一印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看来一点也不假，吉萨人视财如命，聚集财富，而眼前这位炼金术士似乎也沾染了吉萨人的恶劣品性，这让柯默对卡拉曼尼的瞬间好感又消失了许多。


一身宽大华丽的长袍，看得出来是用相当昂贵的冰丝混合羊毛织成的高级织物制作而成，但是却是污垢和油腻充斥，胸前悬挂的金属六角星闪耀着海蓝色的暗泽，就连眼光如柯默都不知道这个金属六角星是用何种金属制成。粗大的手指骨节上带满了各种色泽的戒指，五色斑斓，莹莹光泽将整个双手映得如水晶棺中的僵尸鸟爪。


山羊胡子上端的脸如同一个羊头，干瘪而又长满了瘢痕，如果不是那一双眼睛还算有点神采，柯默简直以为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个乞丐。这就是伟大的炼金术士？


“柯默领主，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伟大的炼金术士费尔巴哈先生，他是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炼金术士，我相信他的到来将会为您的领地增添无上财富和光芒。”


卡拉曼尼不吝用最令人恶心的话语来阿谀奉承这位外貌令人作呕的家伙，这让柯默感到恶心的同时也竭力让自己用平常心态来看待这个家伙，当得起卡拉曼尼这样称赞的人并不多，卡拉曼尼知道自己的脾性，这样美好的谀词用在这个家伙身上，如果情况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他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费尔巴哈？柯默竭力在自己记忆脑海中寻找这个似乎隐约有些印象的名词，他印象中这应该是一个充满贬义方面的角色，似乎不大可能和伟大这个词语联系起来，但是一时间他也回忆不起来。

第十四章

<h3>龌龊天才</h3>

费尔巴哈？这似乎是一个姓氏，柯默注意力开始集中，猛然间他似乎回忆起什么来，“费尔巴哈先生，不知道您和一百多年前那位史上最着名的纵火大师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马切连特·费尔巴哈，苍之大陆上最着名的纵火犯，正是因为他奸淫了多名贵族女子而被囚禁于着名的森严之狱——巴士地狱，而这个家伙竟然在一个偶然机会间获得了火性魔法材质，被他制作出来了超级火系魔法道具——龙炎风柱，具体这个家伙是怎么获得和制造出这个骇人听闻的火系魔法道具的已经不为人知了，但是正是这个家伙操纵了龙炎风柱致使整个巴士地狱被大火所吞噬，连带着把整个巴士地狱附近的最着名的香格丽拉城堡也付之一炬，以至于当时号称只爱风光不爱江山的马灵顿公爵呕血三升，不治身亡。


“呵呵，想不到连柯默领主也知道我祖先的丰功伟绩，马切连特是我的曾祖父，能够接受您的邀请，我很荣幸。”一个贵族式的礼仪在眼前这个山羊头作起来却显得那样猥琐。


一代淫魔外加疯狂的纵火犯后裔？柯默不知道卡拉曼尼给自己介绍的这位所谓炼金术士究竟处于何种目的，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是某方面的天才？


“噢，费尔巴哈先生，没想到在您这一代您却已经改行了，炼金术士这个身份似乎听起来更为适合您一些。”柯默言不由衷的道，“看来卡拉曼你先生为我带来一位十分令人期待的朋友啊。”


卡拉曼尼似乎也听出了柯默言语中的其他味道，赶紧道：“柯默领主，费尔巴哈先生是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炼金术士，对于魔金属的冶炼提纯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独到的见解，我以为如果他能够为您服务，一定会对您有很大帮助。”


故作倨傲的昂起头，就像一个花冠公鸡一般洋洋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羽毛，费尔巴哈的形象在柯默眼中愈发丑陋可憎，柯默端详打量了对方好半晌才慢吞吞的道：“卡拉曼尼先生如此推崇费尔巴哈先生，不知道费尔巴哈先生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让我听听费尔巴哈在来我们高加索之前曾经有过那些经历呢？”


卡拉曼尼似乎也听出了柯默话语中的别样味道，心中暗自着急，费尔巴哈是天才没错，但是这个家伙的恶劣品性却是难以瞒人，卡拉曼尼同样清楚，这个家伙继承了他曾祖父的品性，好色如命，在前几个东家中屡屡犯事，这个家伙喜欢女人却又缺乏手段，看看他这副尊容，的确很难赢得女性的好感，最后要想得到女人，要么就只有霸王硬上弓，要么就只有用一些卑劣手段诸如淫药迷香这一类东西来达到目的。


“噢，柯默领主，我的人生经历很丰富，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如果领主大人真的有兴趣，不妨我们抽个空闲时间一边饮酒，一边好好聊一聊。”山羊头一脸得意笑容，看得柯默更是不齿，心中不屑之意更浓。


“是么？不知道费尔巴哈先生以前在那里高就过呢？”柯默随口问道。


“呵呵，我去的地方可多了，在北方联盟几国我都有过短暂停留，不过我不喜欢北方联盟诸国的气氛，那里太严肃古板了，令人压抑；西边的尼布甲地区我也逗留过，但是那里的领主们太吝啬了，我很难与他们共处；南方那些城邦国度呢，我去过，但是他们那里缺乏让我能够一展身手的所在，我真的很喜欢那里，女人们热情活泼，开朗大方，令人怀念，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柯默有些惊奇的问道。


“嘿嘿，只可惜我囊中羞涩，难以维系下去啊。”费尔巴哈一点也不掩饰自己。


柯默稍稍对这个家伙生出一点好感，至少这个家伙并不做作，还算坦诚，不过一个超级色魔外加纵火犯的后代真的要在自己领地中驻留下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麻烦。但是看卡拉曼尼热切的神色，估计这个家伙还真的有些本事，伊兹梅尔矿山的开采规模将会进一步扩大，而魔金属伴生矿开采提炼也将马上列入议事日程，而这项工作的确需要一个精于这方面的人物来承担。


“费尔巴哈先生，我也不想多赘言，卡拉曼尼代替我邀请您来，想必你也知道原因，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炼金术士来帮助我领地内的矿山工作，呃，魔金属的冶炼提纯是主要目的，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柯默盯住对方道：“但是你也知道高加索这片土地民风强悍，种族众多，很容易引发矛盾激化，我希望我聘请的人能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不要替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否则有些事情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够解决得了。”


“呵呵，柯默领主，请您放心，我是一个绝对遵章守纪的人，我来高加索的目的很简单，赚钱，只要您能够在这一点上满足我，一切都没有问题。”山羊头的目光很平静，这一刻的表现倒是给柯默的惊讶不少，这个家伙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龌龊不堪啊。


重重点点头，柯默轻轻从旁边的一个皮袋中随手拿出两块矿石丢给对方，“告诉我，这两块石头中有什么？”


接过矿石的山羊头脸色顿时慎重起来了，他知道这是自己想要获得一个满意收入的必要条件，如果不能给对方一个满意答复，自己千里迢迢走这一遭只怕就很难有个满意结果，声名狼藉的自己要获得一个满意的栖身之所也不容易，如果不是眼前这位领主很急切的需要人，只怕卡拉曼尼也不会冒着风险把自己推荐到这里来。


这是两块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的矿石，山羊头并没有客气什么，一屁股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宽大的长袍忽地扇开，从腰间突然拿出一个巨大的储物袋来，只见山羊头将鸟爪探进去一阵摸索，拿出一个细长锋利的空心锥来，对准第一枚矿石细细的磨钻起来，很快空心锥就钻入了矿石中心，山羊头小心翼翼的从空心部分取出一些矿石粉末，然后又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金属器皿装入，这似乎完成了他的第一部工作。


一些稀奇古怪的瓶子也被拿了出来，内里的液体被次第倒入器皿中，每倒入一次，山羊头都会仔细的观察一阵，然后拿出一卷羊皮作一些记录，直到最后，他才又拿出一具小型的液体燃炉，将金属器皿置于上。


山羊头手指轻轻一捻，淡淡的绿色火苗便在火炉上燃烧起来，柯默心中也是一动，这是无限阴冥火，暗绿色中透出一丝紫黑，光凭元素法力中似乎很难做到这一点，难道这个家伙也有暗黑背景？


柯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看来这个家伙还是有点真材实料，仅凭这一手看上去似乎相当专业的手法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滥竽充数的，轻而易举的释放无限阴冥火自己也可以做到，但是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火头大小，这还是需要一些火系魔法上的造诣的。


淡绿色的火苗渐渐转为赤红色，柯默暗自点头，这是炎阳劲，热力最为强劲的火力，纯火元素释放才能够达到这种颜色，金属器皿中究竟的矿石粉末究竟有什么变化，柯默也看不出来，不过看那个家伙很是认真的记载着，柯默估摸着应该还是有些收获。


赤红色的火头渐渐变得银白透明，火头也更高了一些，柯默若有所思的抚摸着下颌，高明，不说其他，单是在自己面前表演的这几手火系魔法就足以让他过了第一关了，这是无限光明火，纯正的光明法力混合少许火元素融合而成的高级火系魔法，一般的光明魔法师都很难完美的做到这一点，不管这个家伙是不是在自己面前有意炫耀，仅仅这一点就足够了。


火苗终于渐渐暗了下去，最终熄灭，山羊头一双山羊眼注视着金属器皿中的物质变化，最后又作了一些补充记录，最后才抬起头来颇为自傲的道：“柯默领主，这里条件和时间都很有限，我只能简单的进行一些测试，还算是有些成果。”


“哦？我很感情兴趣，请费尔巴哈先生为我们介绍一下吧。”柯默眨眨眼。


“这枚矿石中主要成分自然是铁，铁成分含量很高，可以说是相当优质的铁矿石，但我相信这不是领主大人感兴趣的东西，这枚矿石中的确含有相当丰富的魔金属，注意，我指的是它含有的种类相当丰富，我可以初步断定它至少含有三种以上的魔金属，据我所知，这在苍之大陆上似乎很少见，如果是在茫之大陆上也许还能够为人接受。”山羊头侃侃而谈，山羊胡子也是不停的翘动。

第十五章

<h3>卖弄</h3>

山羊头的话立即勾起了柯默的极大兴趣，品种相当丰富？噢，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意味着伊兹梅尔的铁矿石生产可以伴生出多种的魔金属？这个家伙是存心卖弄而故弄玄虚还是真的肚里有货？柯默不否认对方在火系魔法上的造诣，但是对于矿石成分尤其是富含魔金属矿石的独到见解不是火系魔法师就能够做到的，这似乎更像是矮人勘测者的专长。


“柯默领主，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这让我的自尊很受伤，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没什么值得好隐瞒的，我有矮人血统，我不认为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山羊头有些不太愉快的道。


这个消息可真是令人意外，矮人是一个相当封闭的群体，并非指他们与外界的交流，而是指他们在婚姻上的严肃认真，他们严格的奉行一夫一妻制，而且对于配偶极其忠诚，外遇和通奸这一类的词语在他们的感情世界中从不存在，所以他们极少与外族有婚姻，而外族也因为体形和种族差异而一样不愿意与矮人通婚。


不过柯默对这个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个费尔巴哈是否具备他表现出来的这种能力，毕竟对于矿石冶炼这一行，他是外行。


“嗯，我对种族血统问题向来不感兴趣，在我的领地中，只要你遵纪守法就足够了，哪怕你是一具骷髅或者僵尸。”柯默大放厥词，“我感兴趣的是对我有用的东西，能告诉我这枚矿石里面含有什么魔金属么？”


“当然可以。”山羊头点点头，伸手探入金属器皿中捻起一些黑糊糊的粉末，“这枚矿石以铁金属为主，所以伴生比例最大的是玄铁，看看这粉末中发出的油黑色，这是玄铁经历了阴冥火烤灼之后纯化的表现。”


玄铁？柯默有些失望，玄铁虽然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魔金属，但是它在魔金属中属于最低级和普遍的种类了，虽然比起一般金属来已经昂贵许多，但是和其他魔金属想比，它的价值就不可相提并论了，玄铁富含水性魔力，使用玄铁混杂在普通金属中可以有效增加金属柔韧性和延展性，同时也对抵抗火性力量具备一定的效力。


似乎看出了柯默眼中的失望，山羊头抛下手中的黑色粉末重新在金属器皿中寻找，手指尖上有一些微微发蓝的颗粒，柯默竖起了耳朵。


“这是靛金，蓝中泛青，在苍之大陆上很少见，我敢说大陆上很多人只怕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玩意儿。”山羊头洋洋得意的道。


“我也没有听说过。”柯默点点头，挥手制止了还欲发挥的山羊头，“费尔巴哈先生，请稍等，我想再请两位朋友来加入您的这场推荐会。”


雷布里、米哈伊维奇以及纽曼的到来让舱内的气氛稍稍热烈了一些，靛金这玩意儿连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未曾听说过，倒是纽曼露出了兴奋之色，“柯默领主，我听说过这种魔金属，它是带有很强木性气息的魔金属，由于它具有极佳可塑造性甚至还具备了一定自动修复能力，它一直被称为活性金属，在一些极易磨损的特殊机械构件上如果能够加入靛金，可以使得被磨损部得到自动修复，比如说高级魔法弩上易损件以及许多魔法卷轴。”


总算有一个人知晓这种东西，柯默心中也算是笃定许多，至少这个家伙没有在自己一干人面前海吹胡言，还算是拿出了一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这位先生看来有些眼光，靛金的确很贵重，也很有利用价值，不过比起这种东西来，它又微不足道了。”山羊头仔细的在金属器皿中拨弄着好一阵，才从指甲缝里挤出来一点粉末放在手心上，“知道这是什么吗？估计你们也不知道。”


柯默有些冒火，感情这个家伙还在自己面前拿捏起来了。


“这叫作云雷石，实际上它已经不完全是一种金属，准确的说它应该是介乎于金属和非金属之间的一种东西，它具有像金属一样的一定可塑性，但是它又不像金属那样经过提炼之后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形状，它最重要的功效是它自带相当强大的雷电力量，如果能够通过某种方法打开封闭在云雷石中的壁障让云雷石中的力量任意释放，那云雷石制作出来的法杖就完全可以比得上昔日有雷霆王之称的大魔导师汉谟拉比持有的雷神杖，据说那一支雷神杖就完全是用纯天然的云雷石制作而成，只不过现在事隔数百年，谁也没有见过。”


一谈及自己的本行，山羊头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而现在据我所知云雷石最为有效的是用于箭矢上，如果是一名魔法弓弩手，他可以用少许魔法力量催化在装置有云雷石的箭矢上，而可以任意控制箭矢，使得箭矢在指定区域爆炸释放小型雷电之力，听说已经有魔法工匠利用这种云雷石制作成功了这种箭矢，不过我还没有见到过。”


山羊头的话语如同一枚钥匙让在座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魔金属世界的一扇门，魔金属对于魔法师并不熟悉，对于魔法工匠来说它才是最为珍贵的东西，而费尔巴哈的介绍无疑让包括柯默在内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一旦魔金属能够被大量开采提纯出来，也许高加索就可以成为第二个魔法之都，大量的魔法工匠和魔法器械商人都会蜂拥而至，优越的交通条件和丰富的魔法材质资源，以及充足的矿石和煤炭资源，还有现在已经被尼雷尔湖畔陶土资源所吸引而来的矮人们，这一切都足以将高加索打造成为一个新的魔法繁荣地。


“很好，费尔巴哈先生，虽然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是你的表演征服了我，你过关了，现在我们该来谈一谈我们合作的具体事宜了。”柯默满意的点点头。

第十六章

<h3>合作者</h3>

接下来的谈话又再度让柯默对这位费尔巴哈先生的好印象破坏无遗，狮子大开口的要价使得柯默再度见识到了人以类聚这句话的真理性，比起吉萨人的贪婪犹有过之，这个和玛哈古米一样的杂种胃口比卡拉曼尼还要大，他居然要求和柯默按照比例来分享魔金属矿山冶炼提纯后的收益，这让柯默很是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在事前就得到了卡拉曼尼的授意才会提出这种苛刻的要求。


看见柯默怀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动，卡拉曼尼就知道自己可能背了这个黑锅了，这位领主大人本来就对吉萨人有很深的成见，没想到该死的费尔巴哈胃口奇大，以至于这位领主又疑心自己和费尔巴哈私下有了某种协定了。


“费尔巴哈先生，您太心急了，现在连事情都还没有真正开始，您怎么能够提出这样不切实际的要求呢？我的意见是不是等到真正见到了实质性的东西之后，您再来与柯默领主来交换想法，这样也许要合理许多。”


柯默盯了一眼卡拉曼尼，这个家伙现在说的还算像一句人话，影子都还没有的事情居然就敢和自己谈价钱，这个费尔巴哈还真不是一般的癫狂，如果不是看到他的那一手“专业水准”表演，柯默早就把这个家伙踢下船去了，而现在还得暂时把这个家伙笼络着，至少也得让他真正把伊兹梅尔的魔金属提炼中心给立起来才行。


山羊头大概也看出柯默面色不悦，找了一个台阶自己下道：“我只是先说说而已，以我的专业水准，只要柯默领主能够提供充足的矿石原料和工匠工人，我可以保证一年以后，高加索就可以变成一个令全大陆的领主们和魔法师垂涎的地方。”


“费尔巴哈先生，你对工匠和工人有什么特殊要求么？”柯默没有理睬对方的下台话，径直问道。


“嗯，如果能够有大量矮人工匠最好不过了，他们对于冶炼提纯上的操作有着其他种族无法比拟的天赋，有矮人工匠的话，不但工作效率更高，也可以使得魔金属产量和纯度都得到充分保证。”费尔巴哈在自己的专业上还是相当敬业的，“我在船上看到尼雷尔湖畔有不少矮人在那里定居，不知道他们属于丘陵矮人还是森林矮人？如果是丘陵矮人的话，那就最合适不过了，他们都应该具备最基本的素质。”


柯默的伊兹梅尔之行收获相当大，随着运河的开通，云集于伊兹梅尔的商人们都双眼放光，伊兹梅尔的开采条件实在太好了，原来制约着开采的交通瓶颈一旦被打破，这里立即就可以成为比巴霍蒙更合适的冶炼中心，从圣地亚哥来的优质煤炭可以直接送到伊兹梅尔码头上，而伊兹梅尔平坦的地势也极其适合建设成为一个宏大的冶炼中心，可以说各方条件都已经具备，只能资金投入便可以展开一轮轰轰烈烈的建设高潮期。


柯默的许多属下并不太重视对伊兹梅尔的开发，在他们看来像荷马这些地区才是柯默更应该关注的地区，但是柯默和普柏却不这样看，荷马对于柯默来说毕竟还是一个新的属地，柯默要想赢得这个地区民众的完全认可还需要相当时间，而菲利普时代留下的痕迹也还需要相当长时间来慢慢消除，在这个期间柯默无法在荷马展开大规模的动作，尤其是在财政税收政策上，菲利普也就是自己的父亲拉姆拉制定的政策不尽合理，轻商重农的政策气氛仍然相当浓郁，以至于柯默要想改变这种政策很有可能引发局势的动荡，这对于现阶段的柯默来说显然是不合适的。


而包括法兰和雷布里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伴随者几大兵团的正规化建设展开，荷马骑士团、荷马——高加索联合法师团两大新建力量的迅速膨胀，对于本来就相当脆弱的高加索财政来说就像一个无底深渊一般吞噬着那可怜的收入，如果不是一开始普柏就相当明智的大肆出卖高加索的各种权益和招商引资，只怕就连最初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士兵的薪俸和装备费用都无法支撑起来，更不用说还要进行大规模的扩军了。


但是面对现在数量已经增加了几倍，质量也提升了相当的军队，就算是加上了荷马，整个领地内的财政仍然出现了巨大的亏空赤字，普柏已经警告柯默，如果不想到一个可靠办法找来一大笔资金来填补这个大窟窿，柯默的建军计划必将是半途而废。


现在每一天军队都要耗用高加索和荷马那可怜财政中的大量资金，这让柯默也是心急如焚，高加索银行也正式提出警告，如果这种高加索和荷马这种恶劣的财政情况再继续持续下去，为了各方股东的权益，高加索银行将不得不停止对领主府的贷款支持，而这无异于向柯默和普柏下了最后通牒。


在这种情况下，大肆出卖伊兹梅尔的采矿权和运河股权也就是唯一出路，而现在突然冒出来的魔金属伴生矿一下子就为陷入困境的柯默又打开了一条通道，如何在最快速度将矿山建立开发出来，最快速度将那些深埋在山中的各种矿石转化为黄澄澄的金盾，这才是柯默最急于要解决的问题。尤其是想到魔金属那高得骇人的回报率，柯默就禁不住心痒难熬，如果能够真正建立起一座魔金属的冶炼提纯中心，那简直比开发一座大型金矿还要来得爽利，想到一小块魔金属就相当于整船整船的矿石和煤炭，这巨大的反差怎么能让柯默静得下心来。


洛朗家族显然已经为一切做好了准备，柯默不得不承认这帮吉萨人在捕捉商机的能力上超乎寻常，自己虽然很不愿意与对方打交道，但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自己最好的合作对象。

第十七章

<h3>覆水难收</h3>

和洛朗家族关于开发伊兹梅尔的事情柯默决定扔给普柏去处理，对付这些令人生厌的吉萨人，还是让比吉萨人更像吉萨人的普柏去处理最为合适，反正他也以与吉萨人讨价还价为乐，只要能够最大限度的为高加索争来利益，柯默并不介意普柏用任何手段。


鉴于伊兹梅尔开发的紧迫性，普柏和洛朗家族的谈判进展得还算比较顺利，也许是意识到日后对于荷马和高加索的倚仗将会更多，洛朗家族与高加索的交易并没有像平常那样锱铢必较，而谈判一成功，吉萨人的工作效率也令人吃惊，大量的资金和各种先进的开采设备几乎是早已经准备好了一般开始涌入伊兹梅尔，以致于连一向要求苛刻的普柏也要承认，如果是换了本地商人的话，能够在两个月内正式投入生产的话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由此可见洛朗家族在这方面所作的前期准备工作是多么的充分。


“让开！”冷峻而有高傲的声音即便是柯默在书房中也能远远的听到，阴冷的神情在柯默脸上只是一瞬间停留，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常的稳雅有礼。


“什么事情？”柯默走到门庭处问道。


“领主大人，特蕾茜小姐要求见您，我已经告诉过她，您现在正在工作，不想见任何人。但是他她……”替柯默挡架的是柯默新任的秘书官菲妮茨，她终于取代了那些愣头愣脑的半兽人卫兵成为柯默日常工作中最亲近的人，这让所有领主府以及与经常与领主府打交道的官员和商人们都感到十分高兴。


“噢，特蕾茜小姐是一个特殊例外，请她进来吧，顺便替我把门关好。”柯默优雅的靠在门庭柱上淡淡的一笑，虽然还隔着一道庭院，但是柯默似乎都可以看见菲妮茨因为生气翘起的嘴唇。


容颜有些憔悴的特蕾茜仍然在服饰上保持着惯有的精美华贵，不过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这些服饰应该是一两年前流行的款式了，对于一个失去了领地的贵族来说，节衣缩食虽然谈不上，但是像特蕾茜这种已经在菲利普眼中失去了任何价值，甚至可以说是罪魁祸首的角色来说，要想从自己父亲那里获得多少贴补就不太现实了。


特蕾茜在荷马一战之后就被柯默解除了软禁，柯默并不关心她的去留，她的去留对于柯默来说已经是毫无关系，玛哈古米的情报显示她离开了马特丹返回了赛普卢斯，但是赛普卢斯的糟糕情形让特蕾茜无法呆下去，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女人沦落成为妓女的可能性都相当大，特蕾茜只能北上去寻找自己父亲，但是很显然她并没有能够在自己父亲那里获得多少值得留恋的东西，眼前的形色就证明了这一点。


当特蕾茜站在书房中间时，柯默已经重新回到了书房后的软椅中，不容否认，柯默发现自己仍然对这个女人的身体有着一种特殊的感觉，连柯默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下贱，身畔女人环绕，洛美，格蕾丝，还有伊芙，只要自己想要，都伸手可摘，即便是卡姬雅，只要自己真的想要，品尝一番也未尝不能，但是他无法否认自己的感觉，特蕾茜作为自己第一个真正喜爱过的女人，她那娇嫩柔美的躯体依然不时浮现在他脑海中。


两人就这样平静的注视着，特蕾茜眼中痛楚怜弱的目光已经无法融化柯默内心的坚冰了，虽然柯默表面上仍然装出一副有些感动的模样，但是柯默自己知晓，自己被“感动”的只是自己的情欲，而自己的心早已经被深深隔离在那层厚实的坚冰之下了。


“特蕾茜，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么？”柯默打破了沉默。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特蕾茜好像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她解下自己背后的斗篷，亭亭玉立般的旋转了一圈，似乎在炫耀她依然优美苗条的身段腰肢，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打动柯默，柯默静静的注视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柯默，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是不是应该是这里的女主人？”


听到对方问及这样一个问题，柯默心中一阵抽搐，伤口似乎又被撕裂在慢慢渗出血迹，这个愚蠢的女人，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除了证明她的幼稚和天真外，什么目的也达不到。


“嗯，这个假设条件不存在，所以以后的一切都无从说起，我无非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


“我是说假如的话，这是一种设想而已。”


“也许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也许我根本就不会成为这里的领主。”


柯默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显然让特蕾茜有些失望，她没有获得她想要的，但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方式是多么错误，时过境迁，还来妄想这些，她真的有些太一厢情愿了。


“你不太欢迎我来你这里？”


“嗯，说不上，我对所有朋友来访都持欢迎态度。”柯默的回答有些公式化的敷衍。


特蕾茜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侮辱，贝齿轻轻咬住唇肉，真正的变了，一切都不复存在了，自己这一趟来到底想要什么，连特蕾茜自己都有些迷惘，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昏昏沉沉坐上了来高加索的船，直到来到乌格鲁才意识到自己就像一个已经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


柯默默默的观察着这个女人，能够把当时的自己勾引得如痴如狂自然是有些本钱，略现蓬松的棕褐色秀发仍然那样柔软亮滑，似乎还在散发出馥郁芬芳，虽然憔悴了一些，但是楚楚可怜的姿色反而更容易激起男人的爱怜之心，但是柯默除外。钟型裙将她的腰部束得有些紧，和蓬大的裙幅相对比，更显得那水蛇腰的小巧。半遮式的胸衣将半个乳房都露了出来，乳沟虽然比不上格蕾丝和沙蒂玛她们的深不可测，但是那酥软白腻的肌肤却让柯默回想起昔日自己静静将脸俯首在这里的美好时光。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初恋是纯爱，但却不是真爱，这句话谁告诉自己的？柯默咀嚼着，他无法辨识。


覆水难收啊，柯默此时心中感触万千，但是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也许可能会被某个女人所感动，但是绝不是这个女人，那一记致命伤害，就像一个毒刺深深插入了他的心房，即便是毒刺已经拔除，但是一遇到某种特殊情形，毒液就会像酒一样发酵，让自己无法自抑。


“看来我不该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特蕾茜眼眶中闪过一丝泪影，落寞的身影一旋身，仿佛勾起了柯默回忆。


“为什么这么说？高加索欢迎任何喜欢这里的人。”连柯默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样一句似乎有些不智的话。


眼睛猛地跳跃起一丝晶亮的火花，仿佛一株已经枯萎的小花得到了甘霖的滋润迅速恢复了生机，特蕾茜那凝眸一视，饶是柯默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她再有往日的情缘，但是下意识却感觉到自己也许会与对方发生些什么事情，一些绝不像那一次只是纯粹生理上发泄的事情。


似乎看出了柯默眼中的复杂情绪，抓住机会的特蕾茜像一头小鹿轻盈的扑了上来，想要钻入柯默怀中。柯默有些僵硬的双手似乎难以举起，但是最终还是摊开，某种戏谑般的怪想突然钻入柯默脑海中，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突然一腿将对方猛地踢倒在地，不知道那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扑鼻而来的熟悉香气一入怀，柯默发现自己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特蕾茜灵巧的香舌在自己耳际游移，柯默想要躲避，性可以，爱不行，但是特蕾茜坚执的寻找让柯默终于崩溃，性和爱能截然分开么？至少在这一刻有些困难，柯默似乎也很想重新体验回味一下往日那最令人心动的时光。


双口终于结合在一起，贪婪的喘息从这方传到那方，柯默双手无比熟练的在特蕾茜背后的系带上滑动，胸衣顿时松懈下来，柯默有些粗鲁的直接将悬挂在特蕾茜裸肩的挂带从手臂上拉了下来，袒露在他面前的那一对茁壮粉丘依然闪耀着惑目的光泽。


粗野无比的揉弄着特蕾茜那挺拔的峰峦，柯默似乎要找寻回来昔日的一切，虽然他也知道那不可能，但是能够最大限度的还原历史感悟回忆，似乎也是一种美妙的感觉。


特蕾茜也察觉到了柯默与往时的不同，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多少思考余地，她疯狂的迎合着柯默的粗暴，任凭对方双手在自己胸前粉嫩处的揉弄。


柯默很快就不再满足这种口舌之欲，钟型裙实在太碍事了，但是要彻底脱下这种贵族女性的护身符实在太费时了，柯默只能探手从裙幅下伸进去，好在这种钟型裙足够长，女士们在裙幅下都并不喜欢真正的内衣，随手拉松特蕾茜系在腰间的连体式内衣系带，很轻松的就让特蕾茜的下半身变成赤裸一片。


特蕾茜有些惊讶柯默的动作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温柔轻盈起来，她有些得意又有些感动，她并不清楚柯默脑海中究竟在想什么。


柯默并没有像特蕾茜以为的那样恢复了往日的某种温情，他只是觉得自己需要一次很愉快的放纵，而太过于粗暴的举动会减少这次放纵的舒适度。


手指在钟型裙下灵巧的翻动，挺翘的臀瓣结实而又光滑，还是那句老话，尤物，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特蕾茜的身体依然对自己拥有很强的杀伤力，连柯默自己都觉得奇怪，难道自己真的有初恋情结？


在特蕾茜的惊呼声中，柯默已经将特蕾茜按在了高大厚重的书案上，匍匐在书岸上的特蕾茜完全没有想到柯默竟然会在这里会用这样一种方式，四周宽大明亮的玻璃窗将周围一切都收于眼底，特蕾茜甚至还能够透过窗外的枝头看见不远处行走警戒的半兽人卫兵，而自己竟然除了腰部还有裙幅的遮掩外，上下全裸的匍匐在这样严肃尊贵的领主府书房中，高高的撅起赤裸的臀部，就像一个等待主人临幸的女奴。


强烈的耻辱感让特蕾茜忍不住想要挣扎起来，但是已经被彻底燃烧起来的柯默哪里还容得了她的反抗，重重的两记拍打臀瓣，在书房中激起清脆的响声，特蕾茜尖叫起来，但是柯默根本没有给她机会，火热的冲撞随之而来。


特蕾茜的尖叫只持续了一秒钟就戛然而止，粗大充实的感觉一下子填满了她的身体，步入云端的快感很快就充斥在她的每一处神经中，印象中的柯默根本没有这样强悍，霍夫曼与他比起来更像是一个学龄前儿童。


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快活的呻吟声久久在书房中回荡，连窗外枝头的黄鹂鸟似乎感受到了这浓浓春意，惊讶的低头翘尾注视着室内这一对狗男女的淫荡表演。


沉重的橡木书案似乎也有些承受不起两个人全神贯注的爆发，咯吱声时断时续，柯默只感觉到特蕾茜腔道中一阵猛烈的抽搐，温泉沐浴间也带来一阵强烈的吸力让他有一种魂飞魄散的快感。


伴随着低沉的吼叫，柯默不想在压抑自己，他知道这一次特蕾茜来肯定想要什么，但是特蕾茜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也不想再多想，在一切砝码都在自己手中的时候，她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酣畅淋漓的最后一击之后，柯默舒服的骑压在特蕾茜身上，听凭自己紧绷的身体突然开始放松，一瞬间昔日的感觉虽然没有找回，但是那征服的快感却同样值得回味。

第十八章

<h3>私生子</h3>

柯默懒洋洋的坐在软椅中一动也不想动，这种快乐后的体味也是一种享受，特蕾茜跪在他面前，温柔体贴的替他一点一点将衣物整理好，乳房仍然裸露在外，还处于高潮余韵当中女人胸前两点，仍然高高凸起，看得柯默忍不住重重的捏了一把。


特蕾茜报之以娇媚的一瞥，让柯默不得不在心中暗叹，这个女人如果真的能够保持忠贞的话绝对是自己的最佳伴侣，人前冷艳，床上冶荡，工于心计，只可惜……


无论是薇萝还是莲塔都做不到她这么好，薇萝就不用考虑了，莲塔，也许在心计和容貌上有一比，但是其他呢？柯默有些怪怪的想道，没有品尝过怎么知道真味？也许自己太保守了，只有经过筛选才能寻找出最明亮的珍珠。


特蕾茜巧妙的展示着自己的魅力，她在替柯默完成了衣物整理之后，才开始为自己整理着装，钟型裙被柯默的粗鲁弄得有些褶皱，本来这种贵族服饰并不太适合偷情，但是特蕾茜也没有想到柯默的激情爆发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她只能勉为其难的承受这一轮疯狂。


胸衣后系带很困难，即便是灵巧而又有经验的女仆也需要一些时间，但是后来发明了一些扣式，所以要方便许多。特蕾茜当作柯默的面将胸衣提起，然后一颗一颗将盘扣系上，看着那一对鸽乳消失在胸衣下，柯默忍不住吐了一口气。


翘起的裸臀从侧面看上去异常诱人，特蕾茜更是将这份诱惑力发挥到了极致，修长匀称的双腿在窗外明媚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细嫩，那一丛淡淡的茸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连体式内衣被轻巧的拉了到了腹部，遮住了最具魅力所在，粉红色的系带当着柯默的面打上一个蝴蝶结，每一个举动都能够勾起柯默无限遐想。


如同一个最为端庄的淑女，特蕾茜优雅的坐在了柯默对面，柯默扶颌注视着对方，特蕾茜在柯默的目光下显得泰然自若，略略有些绯红的脸颊更像是扑上了腮红，这个时候你完全想象不出她在书案上高撅起丰臀时的放荡模样，她甚至比王室公主还要贞洁。


一只手玩弄着手中的铅笔，生理冲动之后已经冷静了下来，柯默需要考虑眼前这个不算麻烦的麻烦，对方想要什么？他相信特蕾茜是一个聪明而又理智的人，不切实际的想法对于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的她来说早已被抛掉了。


“特蕾茜，如果你喜欢在高加索生活，你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良久，柯默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你这话是真心么？”特蕾茜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点子淡淡的嘲讽味道。


“什么意思？”


“柯默，这里不适合我，我知道我在你眼中已经不是往日的特蕾茜了，我也并不奢求能够回到往日。乌格鲁是你最喜欢驻留的地方，你身畔的女人们都在这里，像那个牧师，还有那个半精灵的红头发刺客，也许以后还会有莲塔和薇萝，她们都会住在这里么？你难道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柯默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不适合呆在这里。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成为弗洛尔男爵夫人，我父亲把我扔给了一个想要获得提高身份机会的破落户，我对他只是一个附属品，他只需要我的身份，我现在无家可归，如果你真的对我还有一丝怜惜之情的话，请让我离开尼科西亚。”特蕾茜面容沉静，就像是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你想去佛兰德还是南地中洋？”柯默挠了挠脑袋，原来如此。


“你的手已经伸到了南地中洋么？”特蕾茜怔了一怔之后眼睛中闪过一丝喜悦，如果能够避开自己曾经生活过的一切痕迹，那是最好不过，但是她也知道佛兰德对于柯默来说也许有其他安排，她从不奢望。


“嗯，在斯巴达我有一些产业。”柯默犹豫了一下。


“如果能在那里去生活，那最好不过，南地中洋的阳光、森林还有新鲜空气，对于我来说也许是一剂最好的遗忘药，可以让我忘掉以前的一切。”特蕾茜脸上浮起的喜悦发自真诚。


“那就去雅典吧，我想去那里应该是你最好选择，木棉城堡可以为你提供一个良好舒适的环境。”柯默点点头。


“嗯，我会去的，而且以后我也不会再回尼科西亚，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完成一件事情。”特蕾茜眼中浮起朦朦水雾，脸颊上也升起晶亮的绯红。


“什么事情？”柯默疑惑的道，这个女人还想要干什么？


“给我一个孩子。”


“啊？”柯默大吃一惊，随即又冷静下来，“你真的需要这个么？”


“柯默，我心如水，我再也没有任何希望，难道你连给我这一点期盼都不行么？或者说你认为我的身体已经被玷污，肮脏到了这种程度？”特蕾茜语气激昂。


“噢，特蕾茜，冷静一些。”柯默皱起眉头，贵族中偷情通奸并不少见，但是要替对方生下孩子却需要慎重考虑，否则只会徒增笑柄和麻烦，好在特蕾茜已经嫁人，这就要好得多，无论大众是否知晓，至少有了名义上遮掩，否则让一个没有嫁人的贵族女子替自己生育，那是不能被社会所接受的，“你应该知道，我可能无法给他（她）任何名分。”


“私生子？”特蕾茜笑了起来，有些凄然，“我还敢奢望其他么？我什么也不要，只需要一个寄托而已，至于以后，我没有想那么多。”


没有想那么多？是啊，谁又能考虑得到十多年后的事情呢？柯默叹然的点点头。


“你答应了？”特蕾茜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真的？”


一瞬间，柯默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感情，“记住，我没有答应你其他什么，也许南方才最适合你。”

第十九章

<h3>必须反击</h3>

一行马队急速向城堡驶来，卷起的阵阵黄尘就像秋日里的蝗虫掠过一般，城堡上的士兵们已经提高了警戒，虽然这一队骑士数量并不大，但是现在各地形势都不安泰，没有谁愿意在这种时候出什么乱子。


中年男子阴沉着脸勒住马头，抖落了一下斗篷上的黄土，抬起头来注视着已经快要到了城堡，看来梅赫伦要塞的士兵并没有接到通知，尼撒这个家伙在这方面还是做得相当谨慎的，不过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面对来自西面和北面的兽人压力，现在南面那个僭越者又在磨刀霍霍，不知道那个家伙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费迪南家族和海涅家族如果联合起来，那唯一的结局就是和菲利普一样消失在王国贵族领主历史上。


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中年男子很快就通过了梅赫伦要塞的大门进入了要塞，圣尼古拉斯、梅赫伦、哈瑟尔特，三大要塞，外加格拉茨大要塞，这是王国北方几个最重要的要塞，现在圣尼古拉斯和格拉茨要塞都已经和王国北方领土一样成为兽人们的乐土了，只剩下费迪南家族控制下的梅赫伦和海涅家族控制下的哈瑟尔特要塞还在苟延残喘，但是在来自两方的压迫下，这种令人痛苦窒息的情形还要持续多久呢？


宽敞明亮的大厅并没有为中年男子增添多少亮色，脸色一如来时的阴冷，让主人似乎也意识到了只怕还有什么令人糟糕的消息要传来。


“埃布森，这么着急约见，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虽然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好消息，尼撒·费迪南还是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能够让海涅家族的首领这样惶急的来这里见面，肯定是大事情。


“尼撒，如果没事情，你想我会吃饱没事儿干跑到这里来么？”


对于当初这位和兽人们有某种默契的费迪南家族家主，埃布森·海涅很是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如果当初不是这个家伙竭力在自己面前蛊惑自己，让自己确信王国可能要对费迪南和海涅家族动手，自己那里会默许费迪南家族与兽人们之间的秘密勾当，当然光明教会巨头背后的影子也是一个原因，但是只要自己和不默许，尼撒这个家伙绝对不敢去和兽人们玩火，但是现在一切都后悔莫及。


看得出来对方心情不好，尼撒心中更是发紧，这一段时间来，自己领地里各种谣言四起，尤其是关于兽人大军可能东进的谣言更是甚嚣尘上，以致于贵族们三天两头聚集在一起密谋，这让他这个领主也是坐卧不安，单单依靠和兽人的口头协约来约束兽人们的行动实在太脆弱了，当初拱手让出圣尼古拉斯要塞的条件就是不得骚扰莱芒行省，而现在呢，莱芒行省已经成为了兽人牛族的最好牧地了。那些该死的兽人的话都能相信的话，这个世界也就没有任何天理了。


“说吧，又有什么令人不愉快的消息？”有些麻木般的叹了一口气，尼撒·费迪南苦笑着道，但愿不要是有关兽人的消息，他实在承受不住这方面的压力了。


“尼撒，那个该死的僭越者竟敢派他的海军舰队封锁了我的格洛宁根港口，要求凡属我波兹南的船队都必需要向赛普卢斯交纳通行税。”埃布森的脸色几乎要阴沉得发黑。


“你是说那个柯默派荷马舰队封锁了格洛宁根？！”尼撒吃了一惊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格洛宁根是波兹南地区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不冻港，那是波兹南乃至西里西亚许多货物出海外运的咽喉，与茫之大陆以及南方地区的联系主要就依靠格洛宁根来进行中转，尤其是在兽人已经占领了东边大部分地区之后，这个港口的重要性就更凸显了。


“不，不，单单是个菲利普原来的荷马舰队，他根本就做不到，这支海军舰队力量比原来的荷马舰队大了很多，据我的舰队指挥官报告，这支舰队有很多来自南方的大型战舰。”埃布森瞪起有些血丝的眼珠。


“那戈特那帮人呢？”尼撒皱起了眉头，灰骷髅和原来的菲利普以及埃布森他们都有联系，这一点尼撒也很清楚。


“根本联系不上了，据说他的人现在正和南方的卡特琳娜打得如火如荼，估计也抽不出精力来管我们这边了。”


有些颓丧的仰倒在椅中，埃布森脸上浮起疲顿之色，这么些天来为了压下那些吵吵嚷嚷的贵族和商人们的抗议，他已经是心力交瘁，自己也派人去了南边和那个家伙交涉，但是那个家伙居然没有在赛普卢斯办公，只是派驻了一个代表在赛普卢斯城坐镇，那个家伙大部分时间据说都呆在高加索那个荒地里，只是偶然去敖德萨转一转，而自己派出的使者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那个家伙。


尼撒嘴巴也有些发苦，看来波兹南那边情况很糟糕，估计很快就会传导到西里西亚，西里西亚的大量呢绒、麻布都是通过格洛宁根运往南方和茫之大陆，一旦这条航道被卡住，领地内的贵族和商人们肯定会闹腾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向那个家伙屈服么？”


“屈服？那个家伙会得寸进尺，通行税税率由他说了算，如果他不断提升税率，我们该怎么办？”


“埃布森，你想要说什么？不要在绕弯子了。”尼撒嗅到了埃布森眼中的危险气息。


“他不想让我们生存下去，那我们也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了。”埃布森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神色，“困兽犹斗也好，孤注一掷也好，也许我们只有走这一步了，尼撒，要知道，他这是在卡我们脖子不让我们活，失去了这条航路，你我都迟早完蛋，那些心痛腰包的贵族和商人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

第二十章

<h3>出卖也是生存需要</h3>

倒吸了一口凉气，尼撒脸上一连几变，他当然知道埃布森话语中的含义，这似乎是对方唯一的选择，那些贵族和商人们是绝不会容忍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如果他们找不到发泄对象，那领主的权威就必定会被动摇，被撕成碎片并不是虚言。


嘴巴越发苦涩，尼撒思索着对方的话语，波兹南和西里西亚一直被视为一个声音，双方的利益紧紧捆在一起，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加莱和荷马的关系，以前是这样，为了对抗王国中央的压力，不得不如此，但是现在呢？


情况似乎有些变化，兽人虽然没有大兵压境，表面上甚至十分遵守诺言，但是要让尼撒相信兽人们对诺言的坚持程度有多高，尼撒却没有信心。可以说，在没有伤及致命利益的情况下，西里西亚的首要大患还是来自西面和北面的兽人，貌似恭顺并不代表他们就已经收起爪牙，这一点尼撒坚信。


“埃布森，难道无路可走了么？”尼撒咬紧嘴唇，“泽林是什么人，我们清楚，加莱不比我们西里西亚和波兹南，他拥有的力量强大得多，一旦我们踏出这一步，也许我们就再没有回头余地了，而加莱人，他们完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尼撒，你太天真了，难道你认为我们还有退路么？或者你以为那个僭越者只会针对我的波兹南而放过西里西亚？如果你是心存这种侥幸，我告诉你，你的下场会连菲利普都不如！”埃布森立即就闻出了这位伙伴话语中的犹疑之意，这很危险，他必需警告他。


“不，不，你误会了，我没有那种幼稚的想法。”尼撒赶紧否认，“只是我们得考虑清楚，加莱人会不会真的和我们一直站在一起？如果情况不妙的情况下，他们甩掉我们，我们又该怎么办？”


“尼撒，你总是这样畏首畏尾，那你在和兽人们勾搭上的时候为什么又没有这样深思熟虑呢？”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埃布森越来越讨厌这个家伙了。


一句话刺在了尼撒痛处，当初若不是光明教会的人在中间牵线保证，自己也不会头脑发热作出那样的蠢事，但是现在光明教会已经是自顾不暇，清洗济世会的风暴已经刮到了西里西亚，本来就已经令人头疼的时局因为这件事情更是乱成一团，现在尼撒都不知道自己这个领主究竟该怎样当下去。


“埃布森，过去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提起了，我们现在是就事论事。”尼撒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打算接受泽林那边的意见先发制人？”


“哼，不先发制人，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家伙在那里厉兵秣马最后杀向我们吗？你看看他这一段时间的表现，收编了菲利普的荷马骑士团，现在他又把那些可恶的野蛮人和半兽人全部武装起来，还有那些魔法师力量，连光明教会宗教裁判所都吃了他们一个哑巴亏，这样下去，我们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了。”


“那你觉得我们联合起来能够彻底打败他么？”尼撒还是有些犹豫。


“哼，这倒不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最担心的人应该是泽林，他的涅槃骑士团是真正参加了上一战的，可以说他知道加莱迟早也要成为那个家伙的打击目标，所以才会如此热切的希望我们参予他的计划，泽林与光明教会关系密切，即便是现在光明教会自身不稳，我想在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会为加莱人提供相当支持的。”


“只是兽人这边……”


“尼撒，兽人这边根本没有任何异动，我怀疑那些谣言根本就是有人制造出来的，故意扰乱我们内部的注意力。”


“唔，这种可能性也很大，看来我们是该好生考虑这个问题了，格洛宁根一旦被封锁，我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尼撒似乎终于接受了对方的意见，“不过，我建议我们最好能够与泽林再亲自详细商谈一次。”


“这是当然，具体操作我们当然要好生商谈一番才行，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你，我们只有站在一条战线上，才能生存下去，否则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送走了匆匆离去的埃布森·海涅，尼撒·费迪南脸上的犹豫和忐忑一下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之色，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首席政务官已经来到身旁。


“大人，波兹南那边似乎撑不住了。”


“哼，他能撑得住才真是奇怪了，不过看来加莱人似乎也很急切的在拉拢波兹南那边，不然他也不会这样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不知道那个家伙怎么想的，他这是在逼埃布森和泽林联手啊，难道他真的就有那么大把握对付得了加莱人？”尼撒目光中的深邃就像一潭不见底的深井。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那边给了的条件不算高，……”


“哼，不算高我才会考虑，如果真的很令我们满意，那我倒是要真的考虑那边的诚意了。”尼撒打断自己政务官的话头，“那个家伙比谁都算计得精，他是要利用我们费迪南家族替他挡住兽人，却又要攫取波兹南最肥沃的地区。”


“那大人为什么要同意呢？”


“为什么不同意？知道我自己的能量，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胃口太大会撑死人的，实际上我只需要格洛宁根就足够了，其他都算是添头，甚至连添头都不算，我们还得帮他守卫哈瑟尔特要塞，要说他还该替我们支付军费才对。”尼撒抬起头来望向远处的教堂尖顶，“原谅我，埃布森，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得为西里西亚生存考虑。”


“光明教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风波，没有他们作为平衡，北方始终不会安宁。”政务官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第二十一章

<h3>灵魂婊子</h3>

“莲塔公主殿下？！”柯默有些惊讶，怎么特蕾茜刚刚到，这位莲塔公主就赶到了，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难道她们是联袂而来？那自己倒真要掂量一下特蕾茜这一次的来意了。


“怎么，伯爵阁下，您好像不太欢迎我的到来啊？”


莲塔碧绿的眸子总像是绿宝石在暗处闪耀，丰润的脸颊很是光滑，如天鹅般的颈项下一束丝带上系着一枚手指大小的猫儿眼，富贵雍容总又不失淡雅精致，这个女人的品位很不错，柯默评价道，和略显纤细优雅的卡姬雅相比，莲塔的脸更富有青春气息，丰厚的嘴唇与卡姬雅的樱唇相比更有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安逊家族的遗传。眼睫毛很长，看上去甚至有些像假睫毛，这是罗曼诺夫家族的特有血统表现，卡姬雅如此，霍夫曼同样如此，女人看上去多了几分妖娆，而男性呢，自然多了几分性感，难怪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们个个都很有女人缘。


“殿下说哪里话，蓬荜生辉这句话虽然俗了一点，但是很能表现我们高加索民众的心态。”柯默已经不是往日的雏鸟了，对于这种假意责难应付自如。


“柯默，你似乎还没有喜欢于荷马的身份，难道这高加索就真的那么令你留恋？”莲塔已经在柯默恭维式的牵起拖裙下入座，高加索的确很富有活力，但是这里毕竟是边荒之地，莲塔不喜欢这里充满了下等人和异族的味道，看看乌格鲁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们，除了商人之外，半兽人和野蛮人的比例实在太大了，这让莲塔总感觉到一种不安全感，虽然她也知道在这里半兽人和野蛮人甚至比凡人更忠诚。


“为什么这么说？荷马也是我的领地，高加索也是我的领地，甚至还有立沃尼亚，我愿意选择哪里是我的自由，并不代表我的态度。”柯默耸耸肩，从刚刚坐下的女人上方看下去，这个女人的胸房很饱满，而且微微上翘，无论是卡姬雅还是特蕾茜都远比不上，也许只有格蕾丝能够与之媲美，当然沙蒂玛不在其列。


“那格洛宁根呢？”


柯默笑了起来，这个婊子，虽然柯默可以肯定她还是处女，但是她的骨子里却是婊子味道十足，一个地地道道的政治婊子，那自己呢？是不是政治嫖客呢？


“你想说什么，殿下？”


“格洛宁根，你知道的，安逊家族在那边有很多利益。”


“噢，我还以为你是代表霍夫曼殿下呢。”柯默半带讥讽的道，“谁都有利益，格洛宁根很重要，殿下你想要么？”


莲塔绿眸倏地一亮，但是马上醒悟过来这是对方在调侃自己，有些愤怒的涨红了脸：“柯默，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柯默心里很愉快，这样居高临下的戏弄对方并不十分妥当，但是柯默喜欢付出这样一点代价来愉悦自己，何况这样不知深浅的行为很招人讨厌，得让她记住，说话和作事都得符合自己的身份地位。


看见对方因为心情的变化而使得胸脯变得起伏，柯默心情更好了，“好了，殿下，安逊家族要让我做什么？开放格洛宁根？还是其他？”


莲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自尊源于自控，做不到这一点就会丧失自尊，“安逊家族没有那么大胃口，他们只需要给予他们特许权。”


“特许权？免除通行税的特许权还是允许他们自由通行的特许权？”柯默反问。


“有什么区别么？”


“免除通行税的特许权只能是短暂时间，自由通行可以长久，但是必须按照制定的规则来。”柯默轻飘飘的道。


“什么规则？”莲塔有些糊涂了。


“殿下，您好像忽略了我和北方两个领主之间的‘良好关系’，没有谁能容忍从这两个地方出来的货物不交纳通行税而自由通行，至少我不行。”柯默冷冷道。


莲塔绿眸中闪过一丝震惊，“柯默，你真的要对付费迪南家族和海涅家族？”


“你觉得和平能够在我和他们之间维持多久呢？”柯默负手围绕着莲塔所坐的位置悠闲散步。


“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你想说什么？是霍夫曼和卡姬雅的争夺大戏还没有落幕么？”柯默怪声道，“那与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罗曼诺夫家族一窝狗咬狗，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值得我去关心？”


莲塔被柯默一连串粗野而又放肆的话给彻底震懵了，甚至连柯默站在她身后欣赏她那对丰隆的凸起都不知道。


“你，你，你太放肆了！”终于醒悟过来，脸胀得绯红的莲塔刚刚要站起来，却被柯默用手压住肩膀按了下去，“殿下，你很聪明，比卡姬雅更聪明更理智，兴衰是一个事物的必然历史，罗曼诺夫家族也一样，尼科西亚王国也是如此，如果死抱着昔日辉煌荣光的历史而憧憬，那只会误入歧途自我毁灭。”


急剧起伏的胸脯几乎要将胸衣挣裂，莲塔挣扎着摆脱柯默的手站了起来，与柯默漫不经心的双眼对视：“柯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我很清醒，不要以为我在梦呓。”柯默伸手替莲塔拂弄了一下因为挣扎而有些变形的发式，很随意的道：“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饰什么，我了解你，就像你也了解我一样。”


直直的盯视着柯默，莲塔绿眸中只剩下冷静，“你有把握对付得了费迪南家族和海涅家族与加莱人的联手？”


“我为什么要以一敌三？”柯默狡猾的笑了起来，“我没说过他们同时都是我的敌人啊。”


“你以为他们是傻瓜？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明白？”莲塔嗤之以鼻。


“他们当然不是，但是我也不是。”柯默高深莫测的来了一句。


莲塔知道对方这个时候不会就这个问题与自己进行实质性的讨论，狠狠盯了对方一眼道：“不要小看对手，加莱人比想象中的强大得多，更不要幻想泽林会因为薇萝而松手，为了家族存亡，连自己都可以舍弃，何况别人？”


“嗯，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柯默欣赏的回应，“不过我们现在还是不谈这个问题好不好，战场上的事情还是留给男人们去解决，和漂亮女人在一起也许谈一些让你们更感兴趣的事物更绅士。”


莲塔终于笑了起来，“我的兴趣很独特喔。”


“是么？我想我对把握女人兴趣一样很有信心。”柯默怪笑，“北方的气候和环境我都不是很喜欢，不过我看某些人倒是很喜欢那里的环境，波兹南伯爵夫人怎么样？或者西里西亚伯爵夫人？”


饶是莲塔竭力压抑住自己情绪的沸腾，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脏还是不争气的怦怦猛跳，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似乎看出了莲塔心情的变化，柯默心中暗自冷笑。


这些表面光鲜无比的王国公主，罗曼诺夫家族的继承人们，现在已经沦为了可有可无的点缀品，可是长期宫廷生活已经让他们无法从过去优越的生活中拔身了，缺了足够的金钱和权利支撑，他们甚至会比乌格鲁街上的狗都不如。一点虚无缥缈的诱饵就可以让他们双目放光，恨不能立时叼在嘴里。


现在，安逊家族的利益就可以立即被抛在脑后了，这个婊子，标准的婊子，可真是健忘，连自己来意似乎都忘了。但是婊子也许正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得最好的一种职业，永不消失，无论是出卖肉体还是灵魂，都是如此。


潮红色的脸颊就像熟透的苹果，莲塔几乎要连手指都颤抖起来，但是自尊和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能失态，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冷静的形象，但是似乎自己却做不到。


“柯默，你是在诱惑我么？”


“不，我们只是在谈女人感兴趣的话题，不是么？”柯默奸笑，“难道殿下没有兴趣？或者说换一个词语也可以，邀请，嗯，这个词语更符合实际。”


“你不是和薇萝很好么？好像比萨拉比亚那一位也在向你抛媚眼啊。”莲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那是我的事情。”柯默声音变得冷了一些，“你我都知道游戏规则，你感兴趣的也不是那些事情，对不对？”


我无法拒绝！


莲塔很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得更强硬一些，但是她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无异于赤身裸体一般，心中一切瞒不过对方，既然如此，自己又何须遮遮掩掩？


“我不否认很感兴趣，但是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我能理解。”柯默也是浅浅一笑，“不一定要在现在就作出答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的。”

第二十二章

<h3>如您所愿</h3>

看着莲塔娉婷袅娜的身躯款款消失在门际，柯默嘴角上的阴笑却始终未去，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这个婊子还真有些做戏的天赋，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个女人似乎两头都占齐了，能够把这个女人拴住的，也只有权和利了。


打发了莲塔去休息，柯默就派人去招雷布里和法兰二人前来，步伐在逐渐加快，很多事情发展速度都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了。


雷布里和法兰二人都静静的听着柯默叙述了莲塔的来意，对于柯默抛出的诱饵，两人都无所谓，波兹南也好，西里西亚也好，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需要确定的是从哪一块先下手，如何应对对方联合的可能，尤其是加莱人的威胁。


“尼撒·费迪南就那么相信我们的承诺？”法兰显然还对费迪南家族的倒戈存有疑意，在他看来，只要脑袋没有问题，都不可能相信荷马的诚意，这种兔死狗烹的例子太多了。


“哼，与虎谋皮的事情虽然不是人人都只能作，但是尼撒也许就觉得自己是其中的佼佼者呢。”柯默阴险的一笑，“他以为他有了光明教会和兽人的双重保证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会告诉他，背叛者往往都是盟友。”


“兽人那边现在似乎还不会对西里西亚动手吧？他们在王国北部的统治并不稳固，他们的同化政策才刚刚收到一点效果，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与西里西亚和平相处的主要原因。”法兰就事论事，并不赞同柯默的看法，光明教会那一边他不敢断言，但是兽人这边的情况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给西里西亚背后插一刀固然可以见到眼前收益，但是对于他们长久的计划很不利，兽人中有睿智之士，他们应该看得到这一点，这也是尼撒敢于和我们握手的先决条件。”


“嗯，法兰，你说的是正常情况下，但是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就不一定了，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一点的时候，日后你们就会清楚其中奥妙了。”柯默淡淡一笑，“现在的兽人还不会动他们，但是以后，哼哼，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法兰不再多言，柯默的手腕他深有领会，这位领主背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到必要时候他不会漏出来，自己只需要做好具体的战术准备和操作就足够了。


“光明教会那边的风波仍然还在持续，济世会表现得相当出色，真是想不到，韦尔奇这个家伙深藏不露，把济世会的底子打得如此厚实，如果尤里乌斯不出面，我看这种乱局还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这是我们的机会，不是么？”柯默笑着问雷布里。


“韦尔奇的深沉老辣超乎我的想象，到现在我都很难想象韦尔奇·梅道夫会是济世会的幕后操纵者，那个克拉克·道斯也是光明教会总堂中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无论弗伦斯特的伯利克里教堂一系还是瓦津基的圣瓦西里教堂一系都找不出几个能够与他比肩的角色，克拉克是一名天才的魔武双修者，我曾经以为他会是第二个恺撒，只是不知道这几年中他的表现如何。”


雷布里话语中充满了感慨，光明教会中人才辈出，尤里乌斯教宗之下几大系都是能人异士云集，虽然他们在精神信仰上已经堕落，但是这对于他们在力量上的影响却并不明显，至少现在他们仍然维持着他们的强势地位。


“恺撒，呵呵，雷布里，那位御风骑士团的首领真的无人能敌么？图拉真呢？图拉真与他相比如何？”柯默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图拉真只是恺撒的一半，如果米开朗琪罗与图拉真完美的合二为一，也许有挑战恺撒的资格。”雷布里苦笑着道：“我从未见过在武道天分和魔法天分上同时拥有这样绝佳天赋的人，恺撒是唯一，不可复制。”


柯默脸阴沉了下来，光明教会强者辈出，数百年根基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动摇的，他也同样清楚，如果不是他们内里的水火不容，根本轮不到暗黑一脉的崛起，但是这并非不可逆转，强者也是在无数次血雨腥风中铸就出来的，索伦贝格和弗拉德科夫也许还距离遥远，但是并不是毫无希望，沙蒂玛好生打磨一番，一样可以成为一支异军，何况现在自己也并没有打算正面挑战整个光明教会。


良久，柯默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看来我们任重而道远，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往下走下去了。”


“柯默，不要灰心丧气，光明教会的敌人并不只有我们一家，我们现在更大的任务是充实我们各方面的力量，只有在世俗力量上取得更大的成就，我们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前来，单单依靠那一脉的力量，是无法将光明教会这个巨人推倒的，哪怕它已经很虚弱了。”雷布里安慰道。


“当然，这正是我们现在要为之奋斗的。”柯默振作道：“法兰，勒克莱尔那边你觉得怎么样了？”


“恢复得相当快，我没有想到勒克莱尔先生在荷马骑士团中的威信竟是如此之高，他完全可以胜任更重要的位置。”法兰的赞美发自内心。


“怒涛兵团和磐石兵团呢？”


“一样令人满意，士气高昂，装备整齐，训练有素，他们说，敌人尸体的气息令人愉悦，我想他们正在期待一场战争。”


能让素来谦虚的法兰这样评价自己的军队，肯定是相当满意。


“鬼猱兵团和飞羽兵团？”


“嗯，差强人意，但是我以为战争才是让他们成长的最好粮食。”法兰神色坚毅的点头。


“呵呵，雷布里，我们的联合法师团是不是也已经准备好了呢？”


“如您所愿，领主大人。”

第一章

<h3>突进</h3>

柯默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到梯林斯这个地名上落定。


“法兰，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怎么样？梯林斯，一个很好的名字，它应该是波兹南最重要的亚麻产区，我喜欢这里。”


柯默略带调侃的话语引起了包令和德拉古莫的笑声，“领主大人，您对任何一处即将属于您的土地都充满兴趣，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簇拥在柯默身边的将领们都喜笑颜开，战争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可以检验这么久训练成果的最好方式，领主大人早已经宣布了，对于在战争中表现不俗者，他绝不吝惜军功和奖励，金盾、土地甚至还有奴隶，这对于军官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诱惑。


荷马——高加索的军事动员相当低调，但是这要躲过周围邻居们的注意显然不可能，大规模的军队调动在这个时代是无法保密的，尤其是大批的半兽人士兵和野蛮人士兵出现在荷马土地上，这种显而易见的企图即便是普通民众也可以感受得到，这位穷兵黩武的新领主似乎又要用战争来证明他的铁血功勋了。


怒涛兵团的兵团长仍然由法兰兼任，在目前的情况下，柯默的下属中还没有谁能够代替法兰的地位可以坐稳这个位置，作为副兵团长的包令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代替了法兰的具体指挥角色，而野蛮人中那些在上一战中表现优异者也还没有赢得柯默的认同，尤其是这样构成还有些复杂的军队，资历对于他们来说依然相当重要，这是赢得士兵们尊重和信服的一个重要条件。


德拉古莫已经正式成为了磐石兵团的兵团长，从利昂到立沃尼亚，又从立沃尼亚回到高加索，从一名半兽人暴民成长起来的他圆满的完成了角色转换，此时的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半兽人勇士首领了，而他对柯默的忠诚也确保了他成为这支团队的绝对首领。


伊洛特并不意外的成为了鬼猱兵团的第一任兵团长，虽然这支军队力量看起来比怒涛兵团和磐石兵团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还有些差距，但是钢铁一般的纪律确保这支军队将会以一个声音一个步伐出现在战场上。


飞羽兵团的兵团长出乎意料的由一名新人担任，混合了凡人和半精灵的弓弩好手，这支队伍成长速度很快，但是作为一支辅助军队，这支军队更需要几场更像样的战争来磨砺，丹诺作为这支军队涌现出来的杰出箭手，不但用他高超的箭术征服了所有凡人和半精灵的心，而且其相当严谨务实的作风也让法兰相当看好他，他是唯一一名在柯默并不熟悉的情况下就被提拔为兵团长这一高级军官的范例。


“玛哈古米，加莱人那边有什么反应么？”


“领主大人，加莱人反应很迅速，他们在我们进行战争动员的第四天就已经知晓了，并且很快也开始作了战争动员，实际上我判断即便是我们没有进行战争动员，他们一样会先发制人，看看北边两方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他们配合还是相当默契的，现在加莱人在边境地区的驻军数量已经在逐渐增加，涅磐骑士团的休假已经完全取消，进入了战备状态，好像还有一些来自波希米亚的魔法师也加入了加莱的魔法师团。”


任何时候玛哈古米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柯默需要的地方，恭敬的态度和周密的情报信息让一干对玛哈古米并没有多少好感的军官们也都要承认这个家伙在情报收集上的确很有一手。


“看来我们的和解手段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啊，泽林是打定主意要掺合进来了。”柯默显得很平静，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如果加莱人没有反应，那才真的令人惊疑了。


“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这没有什么值得好担心的，只要我们能够在计划时间内解决波兹南人，加莱人就会像上一次在荷马的表现一样，虎头蛇尾，灰溜溜的自己夹着尾巴回去。”包令很自信。


“不，包令，情况不完全一样了，荷马一战中加莱人太过于相信菲利普的力量了，以至于他们的反应速度慢了一些，前车之鉴，加莱人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只要我们在北面一展开行动，他们肯定会向东猛扑过来。荷马地区局势还不十分稳定，我们必须御敌于国门之外，否则让他们打进来，那些暗中蛰伏支持菲利普的残余势力就会趁机抬头。”法兰摇头，并不同意包令的看法，“西面的战线压力将会很大，关键在于我们的军队要顶住加莱人的反复冲击。泽林肯定会派出他们最强悍的攻击力量，他们的法师团和骑士团这一次很有可能会联合起来发动致命一击。”


“雷布里，加莱魔法师团的力量你应该很清楚，现在他们又获得了来自波希米亚方面的帮助，这副担子不轻啊。”柯默淡淡的笑道，“这将是我们联合法师团的一次重大考验，经历了马尔科一战之后，我们的法师团又将迎来一次真正的考验啊，你觉得呢？”


“加莱魔法师团原来的魔法师我都有些了解，蒙太古更是我的老友了，没想到这一战竟然会在我和他之间展开，真是令人遗憾。加莱法师团原来的力量并不足惧，蒙太古一人难以扛起整个战局，但是从波希米亚来的魔法师力量我们还不清楚，这是一个变数。另外，在北面战场上，我们联合法师团的力量仍然要抽掉一部分去接应，波兹南法师团的力量虽然不足惧，但是如果我们没有相应抗衡力量，一样会给我们的军队造成相当大的伤害。”


雷布里言语仍然相当谨慎，两线作战对于任何一方来说都是大忌，但是现在局势已经走到这一步，抢在加莱人进入荷马之前将波兹南的海涅家族击垮是唯一办法。


“哼，费迪南不是也想要格洛宁根么，他们应该在必要时后给波兹南人来上一刀才行，世界上哪有坐等馅饼落头上的事情？”伊洛特愤愤不平的道。


“费迪南这种老狐狸不会在这种时候轻易表明态度的，那就意味着直接向波兹南和加莱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能够找到借口前期不介入已经难能可贵了，至于后期，只要我们能够快速解决海涅家族，加莱人独木难支，自顾不暇，那费迪南就更可以置身事外了。”柯默冷静的分析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对于我们来说按照计划完成各自的任务就足够了。”


埃布森·海涅眼睛珠子中已经满是血丝，因为疲惫和惊惧而无法入眠，深色的眼袋让他一下子老了许多，该怎么办？


蜂拥而来的荷马军队像狂飙一样卷过梯林斯的旷野，波兹南的军队根本无法抵挡住那些剽悍的蛮族军队，那个该死的僭越者怎么就能够把把那些蛮族士兵如臂指使，让他们舍生忘死的为他付出一切呢？


埃布森痛苦的按住太阳穴，一连串的坏消息让他通宵难眠，敌人来得太快了，双方几乎是同时展开战争动员，但是埃布森就想不通为什么荷马军队的动员速度就能如此之快，几乎还没有等己方军队真正进入状态，暴烈的蛮族军队就像野狼一样已经冲入了梯林斯。


梯林斯那可怜的要塞群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住那些嗷嗷嗥叫的野兽们，那些野蛮人怒吼的声音简直就可以把天穹都冲破，如果不是自己法师团的力量还能够稍稍让那些蛮族军队有些忌惮，埃布森甚至怀疑自己都无法坐在这里喘息。


要塞下的蛮族士兵已经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死亡似乎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无比的荣耀，埃布森亲眼目睹了那些野蛮人的疯狂悍野，他不知道这支军队究竟是怎么造就出来的？


一群士兵簇拥着几匹马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那几个家伙应该就是敌酋，不知道那个僭越者是否在其中？埃布森喘着粗气注视着远处，今日这一场血战让他真正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性，看看城墙下丢弃的残肢败体和各种器械，埃布森就没来由的一阵不寒而栗，这就是真正的灭国之战？！


想一想当初自己还有些骄狂的要先发制人，但是看看现在的情形，军队战斗力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梯林斯要塞群固然简陋了一些，但是在短短三日之间竟然就被敌军轻松拿下，六千守卫要塞的士兵竟然有四千多人是在要塞中颤颤栗栗的举手投降，大量的物资和器械就这样拱手交给对方，这样的耻辱如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埃布森脸上，让他无比羞辱的同时又疼痛难忍。

第二章

<h3>反水</h3>

我还能怎么办？埃布森有些茫然的目光四处寻找着什么，似乎想要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法师团？他们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他们在要塞上连连击发雷系魔法和火焰魔法，让那些蛮族知难而退，那些蛮族潮水只怕已经早已经漫过城墙头，坐在这里饮酒庆功了。


波兹南骑士团？他们同样损失惨重，可恶的勒克莱尔，他现在完全沦为了那个僭越者的走狗，正是他率领荷马骑士团的突然袭击才打乱了己方的攻击阵型，迫使己方骑士团后撤，而导致了整个阵线的溃败。


那还能有谁来帮助自己？埃布森有些绝望了，加莱人在西面的进攻据说已经展开，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攻入荷马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早已经成为荷马的阶下囚？唯一的希望也许就是西里西亚人的增援，只要他们能够及时赶到加入战局，也许这场战争还可以继续下去。但是到现在西里西亚人仍然不见踪影，自己已经派出了几拨催促援军的使者，但是都是杳无音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嘴唇干渴加上头脑眩晕让埃布森有些站不稳，旁边的卫兵察觉到了异常，赶紧将他扶下了城头，夕阳已经渐渐要下山了，今天这一难关算是渡过了，但是明天呢？后天呢？埃布森对于自己一方能够坚守下去已经不抱任何信心。


埃布森靠在椅子上沉沉入睡，只有在极度疲倦的情况下他才能勉强入睡，但是睡梦中的噩梦却总是让他全身冷汗的惊醒过来，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大人，大人。”卫兵的声音将埃布森唤醒过来，睁开眼来的埃布森猛地站起身来，“敌人进攻了？！”


“不，不，大人，是去西里西亚的人回来了。”卫兵轻声回答道。


精神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埃布森狠狠的摇了一下有些发胀的头，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派出的几名使者一起归来，他们再搞什么鬼？他有些惊疑的望着几名脸色苍白的使者。


“怎么一回事？尼撒·费迪南怎么说？他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大人，西里西亚境内发生大规模骚乱，据说东面的兽人也在西里西亚边境地区活动频繁，尼撒大人说，他的军队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赶过来，在此期间他请大人您能够坚持下去。”


埃布森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陷入了石化状态，这是怎么一回事？


兽人们难道也和那个僭越者有秘密协议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活动起来了，不是说边境地区一直相当平静么？骚乱？哪里来什么骚乱？难道是格洛宁根港口被封锁一事传到了西里西亚以至于那些贵族和商人闹事？不可能，这么短时间里，那些商人和贵族不可能就能够搅起这样大的风波，难道他们不知道荷马和整个波兹南还有西里西亚都处于战争状态了么？


脸色从惊疑不信到绝望，再到愤怒，埃布森全身都在瑟瑟发抖，谁来告诉自己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些事情都会发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是阴谋，一个绝大的阴谋！埃布森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某些人的阴谋之中，但是一时间混乱的头脑让他无法从这些千头万绪的头绪中理出疑点来。


大厅中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埃布森粗重的喘息声，没有人敢发出异声，这个时候的领主大人就像一个暴怒的豪猪，谁要去招惹他一下，只会被刺成蜂窝。


厅外卫兵的脚步声再度传了进来，埃布森狰狞可怖的面孔让刚刚踏进大厅的卫兵也忍不住脚步一顿。


“还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领主大人，城外荷马方面派来了一名使者，他要求面见您。”


嘴唇青乌的埃布森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来劝降？


当使者坦然自若的将一切经过告知埃布森时，全身几乎要瘫软的埃布森再也忍耐不住，猛然跳起了起来，状若癫狂般的嘶叫起来：“你撒谎！你想来用离间计，分裂我们的联盟对不对？我不相信，绝不相信！西里西亚军队马上就会来到，加莱人也会击破你们的抵抗，那个僭越者马上就会被打回原形！哈哈，太荒唐了，竟然用这样幼稚的手段来游说我，你以为我会上当么？”


使者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的微笑，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发泄，既不作解释，也不辩驳。


如同一头暴烈的狮子被关在了笼中，埃布森急速的在对方面前来回踱步，但是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潮红的脸颊开始渐渐变得苍白起来，不，不可能，难道他们真的合伙来对付自己？


“埃布森大人，请看看这个吧。”使者等到埃布森终于有些冷静了之后才从怀中拿出一份卷轴递给对方。


埃布森一把抓过卷轴猛地展开，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


一阵晕眩让埃布森险些倒地，卷轴上西里西亚领主府的印玺和尼撒龙飞凤舞的签名一下子几乎要瘫倒在地，这是什么，关于波兹南土地分配协议意向书？埃布森努力想让自己看清楚，但是确凿无疑，是西里西亚领主府的印玺和尼撒的签名，他太熟悉了，绝非伪造！


茫然无措的呆坐在那里，埃布森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头脑中一片空白，好一个尼撒·费迪南！这一手玩得漂亮！什么唇亡齿寒，什么兔死狗烹，难道对费迪南家族来说都毫无意义么？或者说费迪南和泽林他们早就与柯默那个家伙有了默契，波兹南不过是他们案板上的一块肥肉？


庞杂无绪的思路将埃布森搅得头昏脑涨，但是有一点他却是十分明白，他已经被西里西亚人和加莱人联手彻底出卖了！


强烈的愤怒像潮水一般在埃布森胸中涌动，一时间压倒了一切，此时的埃布森只想报复！他想要报复那些给予他伤害的人，他要让他们比自己伤得更深！他要让他们后悔他们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第三章

<h3>报复</h3>

血红的双眼让荷马的使者都感觉到有些害怕，不过转而他又有些心喜，这正是他要达到的目的。


这位波兹南的领主大人现在就像是进入狂化状态的野蛮人，几乎要完全失去理智，极度的愤怒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很显然柯默大人这一手让对方陷入愤怒而不能自拔，这位领主大人过分相信自己的眼力而忽视了一些细节，像这种事情以尼撒·费迪南的狡诈和老练怎么可能有书面的文件形成？但是这个时候这位埃布森领主似乎已经完全忽略了这些本不该忽略的东西。


“埃布森领主，我很抱歉，虽然我们还处于敌对状态，但是对于这种盟友的出卖行径我本人和柯默领主也深感不齿，不过残酷的现实迫使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些条件，你可以看到在协议书上西里西亚人获得绝大部分领地收益，甚至包括格洛宁根，他们对格洛宁根的渴望实在太迫切了。而作为交换，加莱人将获得西里西亚的伦德贝尔地区作为补偿，我们只是获得了梯林斯地区而已。”


使者很巧妙的在传达一部分信息，西里西亚领主府的领主印玺和尼撒·费迪南的签名都绝对真实，否则绝对难以瞒过埃布森的双眼。不过这位波兹南领主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份协议书的制作工艺有些问题，在最后的签名盖印部分和前面的协议内容之间的接头处，稍稍有些凹凸不平，不过这一些细微差异即便是一颗平常心态来检视都未必能够察觉出来，何况精神已经处于高度紧张的埃布森了。而且这份协议并非凭空伪造，和西里西亚之间的协议完全属实，不过加莱人就是被活生生拖进来的，西里西亚人的表现让这份协议的真实性一下子得到了证实，真中有假，假里藏真，这就是造假的所需要把握的诀窍了。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竭力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但是埃布森知道自己做不到，他仔细的又察看了一遍协议，尤其是那个签名和印玺，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人可以伪造这个东西，对于尼撒签名的熟悉程度埃布森并不亚于对自己字体的熟悉程度，而看看西里西亚人的表现，什么兽人活动，什么领地内骚乱，显然都是为他们的勾结作掩护罢了，这个卑劣到了极点的家伙，埃布森禁不住诅咒出声。


“埃布森领主，我想现在的情况您已经清楚，您无法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抵挡住我们军队前进的步伐，如果战争持续下去，明天这里将成为一片废墟，一切都将会被毁坏，我想您也不想看到这样一座美丽的城市化为废墟吧？何况我想这个时候西里西亚人也许已经在整装待发了，只要我们一攻克这里，他们的大军也许就会直接向波兹南城和格洛宁根进发，那里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你想说什么？”疲惫和绝望心情交集，埃布森发现自己很难冷静下来的考虑问题了，对方的意图这样明显，自己却还要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领主大人，我们摊开心扉说吧，波兹南不可能再想以前那样存在了，西里西亚人和加莱人从来就没有这样设想过，如果说荷马和波兹南是因为敌对情况下而如此打算，那作为盟友，西里西亚和加莱这样做我只能说他们的行径实在有悖于一个绅士的风范。”使者继续火上浇油。


埃布森太阳穴突突的调动，想起加莱人热切的向自己提出联盟对付荷马的建议，想起西里西亚人热心的和自己商谈打垮荷马人之后的瓜分方案，尤其是想起泽林和尼撒那两张殷勤的脸，埃布森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瓜被这两个家伙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不知，自己还那样真心实意的信任他们，相信他们真的是要和自己一起来对付那个威胁到了共同利益的家伙。


而现在，事实竟然是如此丑陋而残酷，那两个家伙现在怕是早已在一旁笑意吟吟等待着分享胜利果实了吧？盟友，多么高尚的名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忠实盟友的确切含义？无所谓高尚，高尚是因为受到的诱惑还不够；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还不够。哲学家的预言竟然在自己身上上演，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柯默让你来干什么？难道就是向我这个失败者炫耀一番么？”


“不，柯默领主不是那种没有风度的人，他对于处于敌对状态下作出这样的行动也表示遗憾，波兹南既然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他的意思是无谓的战争和牺牲已经没有必要，他想转达一个意思，如果埃布森先生能够给予必要的配合，他将满足您的一切合理要求。”使者尽可能的用词委婉，以免刺激对方。


痛苦的呆坐在椅中，埃布森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无可挽回，正如对方所说，战争持续下去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失去了西里西亚人的援助，以及加莱人的默契配合，波兹南一家根本无法对抗这些用蛮族武装起来的荷马军队，梯林斯一战已经摧毁了己方军队的信心，而现在对方兵临城下，这样的战争持续下去还有意义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更主要的是因为尼撒和泽林的卑劣龌龊，不，他不能让这两个家伙这样逍遥自在的来分享自己倒下之后留下来的一切。


“我可以答应你们柯默领主的要求，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条件，除开我自己的个人必要要求之外，我另外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埃布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没有问题，柯默领主已经授权于我，只要是合理的条件，他将尽一切可能给予满足。”使者赶紧答道。


“哼哼，绝对合理，也许你们柯默领主还会因此而欣喜若狂。”埃布森的眼睛中闪动着疯狂的光芒。

第四章

<h3>诡谲</h3>

“太美妙了，为什么不？”柯默大笑了起来，“绝对合理。”


“可是这个埃布森这个家伙胃口太大了，他竟然要求把波兹南的财政金库一扫而空！那我岂不是白白跑一趟？！”普柏叫嚷了起来，他是抱着准备来接受波兹南的财产想法而来，但是谈判使者带来的消息对于柯默他们固然是欢呼雀跃，但是对他来说却糟透了。


“白跑一趟？普柏，难道整个波兹南还不足以满足你的胃口么？”柯默反问。


“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我所知道的是现在面临的困境，我需要大量现金，记住，是现金，不是什么狗屁土地和房屋以及一切，否则我拿什么来支付你许诺给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的奖励？这该死的战争每一秒钟流的不是血，而是我在高加索辛辛苦苦几年的积攒！”


普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普柏，你真的很缺钱么？”柯默盯住普柏，就像蛇盯住猎物。


“当然，你不用这样看我，你很清楚目前高加索的财政！”普柏不甘示弱。


“那好，格洛宁根的税权抵押给格朗家族怎么样？我想卡拉曼尼会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匍匐在你面前，为你献上你所需要的现金。”柯默莞尔一笑。


“吉萨人？不，不，这不是一个好主意，那些该死的吉萨人比吸血鬼还恶毒，他会把波兹南的财政榨干的！”被柯默击中了软肋，普柏一下子瘪了气，“该死的，你竟然打这种主意，波兹南人会诅咒你一辈子！”


“嗯，既然吉萨人不太合适，那抵押给高加索银行也不错啊。”柯默笑吟吟的道。


“也许只有这个办法了，肥水不留外人田，老大，财政已经透支了，战争再持续下去真的支撑不住了，尽早结束战争吧。”普柏无可奈何的道。


“没有战争，波兹南怎么会落入我们手中？格洛宁根作为北方最重要的港口，据我所知它每年的税收可是相当可观啊，尤其是和茫之大陆的联系如此紧密，想一想它会给我们带来多么大的收益？”柯默摇头，“普柏把心胸放宽广一些，眼光放远大一些，请相信，每一次战争都会为我们带来远远超过付出的收益，否则，我为什么会打这样的战争？”


普柏不吱声了，他知道柯默是对的，但是守财奴的本性让他想要提醒柯默省着点，这仗一打起来，金盾就像流水一般哗哗往外流，他这一次北上那也是被高加索银行那帮家伙给逼的，如果不能给他们带回合理的回报，那高加索财政真的就要断粮了。


“好了，还有谁有问题？”柯默神清气爽的道：“法兰，剩下的就看你了。”


“领主大人请放心，我会让西里西亚人知道‘背叛’盟友的滋味，波兹南不是他们该伸手的地方，我想埃布森先生一定会为我们做好一切准备的。”


法兰再一次领教了柯默的手段，伪造文书这种伎俩只怕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而在这种时候却毫无疑问抵得上一支军队，不但彻底击碎了埃布森继续战争的信心，而且还成功的把埃布森和波兹南人的仇视情绪转向了西里西亚和加莱，让己方在波兹南的行动所遭遇的抵抗几乎完全消失，这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是用征服难以换来的。


像一头狂怒的狮子，泽林把自己独自一人关在房中，他不想在下属面前失态，但是压抑在内心的怒火却让他无处发泄。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荷马军队竟然如摧枯拉朽一般横扫整个波兹南，从梯林斯到丹佛再到波兹南城，埃布森的波兹南骑士团和上万军队竟然毫无招架之功，丹佛城这样牢固的要塞居然只坚守了两天波兹南人就拱手让给了荷马人，难道荷马人一年不到他们的军队就能脱胎换骨？何况荷马人还有相当一部分兵力在西面应付自己大军的攻势，这太不可思议了！


在泽林看来，只要有西里西亚人的配合，波兹南和西里西亚完全可以牢牢的将荷马人拖在北方那片旷野地中，但是一切出乎意料，西里西亚人无所作为，他们的骑士团和步兵战队在那里晃来晃去不知道在干什么，什么狗屁兽人活动频繁，贵族和商人骚动，这分明都是再浅显不过的籍口，尼撒这个老狐狸究竟在搞什么鬼？


阴谋！绝对阴谋！作为老于此道的泽林嗅出了其中隐藏的浓郁阴谋味道，但是就像是一团团迷雾始终笼罩在自己面前，泽林想要撕开迷雾看清楚真实的一切，却始终不得要领。


三方同盟墨汁未干，却出现了这样诡异的情形，这不能不让泽林感到愤怒和疑惑，西里西亚人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会不出兵增援波兹南？难道尼撒和柯默也有某种默契？


不，这不可能，难道尼撒就不怕荷马人在吞并波兹南之后将刀锋指向他们？还是尼撒自信西里西亚可以不惧荷马的威胁？


这件事情越来越显得扑朔迷离了，泽林觉得危险也在逼近自己。涅磐骑士团和加莱步兵在东线的作战一样不容乐观，荷马半兽人组成的磐石兵团在荷马弓弩手的支持下，牢牢的把自己的大军拖在了这里，一直没有太大进展，现在自己唯一可恃的就是魔法师力量，但这是一把双刃剑，一旦魔法师力量全面使用，就必定会造成双方的重大损伤，也许就再也没有圆转余地了，在目前来说，泽林还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泽林把目光望向北方，他几乎可以肯定西里西亚人的诡异表现与兽人有关，西里西亚和兽人之间关系一直存疑于泽林心中，兽人在上一次战争中势如破竹就与西里西亚人在圣尼古拉斯要塞的拙劣表现有很大关系，泽林一直怀疑这中间有古怪，但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能公开质疑，尤其是在西里西亚还是自己盟友的情况下。


这一次西里西亚的再度表演不得不引起他的慎重考虑了，这帮家伙似乎有恃无恐，对于荷马人咄咄逼人的进攻仍然表现出一种无惧姿态，他们仗恃的是什么？光明教会？三年前也许可以，但是现在陷入内乱的他们有这份力量么？那就只有兽人了，只不过泽林搞不明白尼撒凭什么敢相信非我族类的兽人。


泽林永远也不会清楚这其中的奥秘。


贾扎伊尔。


代表比蒙王旗的大旄高耸在贾扎伊尔雄伟的王宫前，往昔尼科西亚王国雄姿英发的卫兵已经被虎背熊腰的斑斓甲战士所代替，在大旄下是代表比蒙五大王族的旗帜，这象征着比蒙五大王族的权威统一在比蒙王国之下。


“卡特，你觉得怎么样？”沙弥·泰戈尔端坐在居中大椅上神色严肃的问道。


“哼，这些孱弱的凡人自己狗咬狗，正好是我们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们为什么要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卡特·沃尔夫瘦长的脸颊上那双绿色眼睛总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双手快速的搓动，这是他心情良好的表现。


“沙弥，卡特，我不这样看，我以为我们仍然需要慎重考虑这件事情。”蜷缩在大椅中的克里斯蒂娜一边小心的用毛刷子打磨着自己漂亮的指甲，一边幽幽的道：“我们不能忽视我们那位潜在盟友的意见，而有时候我们太过于看重眼前的利益了。”


“哼，那些凡人内心想的都是一样，他们当然不愿意我们再往前走一步，我们踏出现在的这一步已经让他们恼羞成怒了，索性再走一步又如何？”卡特·沃尔夫不以为然的道，“我不认为我们现在就离不了他们了。”


“卡特，你错了，他们不是一般的凡人，他们是具有强大力量而且拥有严密组织和坚定信仰的凡人，我们都见识过，就算是你拥有强大的变身力量，以一对一，你确信自己能对付得了他们其中之一么？”克里斯蒂娜轻笑了一声反驳道。


沉默了一下，卡特·沃尔夫不是一个强词夺理的人，他摇摇头，“不行，我没有绝对把握，他们的个体本力虽然很孱弱，但是他们能够借助大自然的力量实在太奇诡了，上苍赐给这些凡人太多的幸运了。”


“何况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入主贾扎伊尔并不久，虽然我们已经尽量用各种政策来讨好这些凡人了，但是效果才刚刚有些起色，潜移默化，我们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做到这一点，难道大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对于我们整个比蒙一族有多么重要么？”克里斯蒂娜·福克斯沉声道，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有最初的轻松神情了。

第五章

<h3>差距</h3>

作为狼族的忠实盟友和比蒙一族有名的智者，狐族女王克里斯汀娜的意见素来在比蒙一族中受到各方尊重，即便是素来桀骜不驯的卡特·沃尔夫，他可以和沙弥·泰戈尔争执不休，但是对于克里斯汀娜的话语他却不得不谨慎思考。


看见包括沙弥·泰戈尔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思考自己的话语，克里斯汀娜知道自己的话对所有人都有所触动，她不想放弃这个让比蒙一族首领们改变观念的机会。


“诸位，我们比蒙一族论个体能力远远超出孱弱的凡人，若论团结，我们更是远胜于那些勾心斗角的凡人，但是千百年来我们却一直被那些我们从来看不上眼的凡人们压在贫瘠荒凉的莫干高原上动弹不得，一直到现在。”克莉斯汀娜缓缓的道：“而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够坐在凡人的城市中，那还是因为我们和凡人内部的联手。”


“诸位想过没有，这是什么原因？是我们比蒙愚笨么？不，人类文明的结晶我们一样可以领会，虽然他们在借助自然力量上有所擅长，但是我们现在一样也在逐渐赶上，我个人感觉这些都不是我们被远远抛在文明世界之外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沙弥·泰戈尔和卡特·沃尔夫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们比蒙缺乏一种学习一种继承的传统和体系，凡人们有各种延续他们文明结晶的体系和传统，学校、教会乃至家庭都是他们一代一代将上一辈积累的知识和经验的主要传递者，而我们恰恰缺乏这一点。我们不能责怪我们的子民，因为千百年来他们大多依靠本能和经验来生存，要改变这些陋习，要更快的汲取凡人智慧文明结晶，我们就必须要加强和凡人们交流，而混居就是一种最好的方式。凡人们他们永远无法获得我们比蒙那么强健的体魄，但是通过学习和习惯的改变，我们却能够学到他们先进优秀的生活方式和他们千百年来积累下来的文明硕果，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点一点拉近，这就是我总结出来的结论。”


克莉斯汀娜的一席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学习和传承，这是一个很是有些高深的词汇，比蒙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语言是与生俱来的本能，生存技能也一样，但是如何改进如何发展，却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一点，而在比蒙一族中被视为绝顶机密的巫术那只是局限于族中极少数天资聪慧者，甚至连五大王族的佼佼者也未必能够享受到这种特殊待遇。


但是反观凡人，遍及每个国家和城市的教会和学校几乎让相当一部分人都可以有机会接触到文明的结晶，即便是穷苦人家，家庭的初级教育也能够让人学习到最起码的知识，而这正是凡人与比蒙的最大区别。


一个依靠本能和经验，只能笨拙而又极其缓慢的在黑暗世界中摸索，而凡人却能够最大限度利用前人留下的知识和经验，踩在前人肩膀上更上一层楼，这样的反差使得凡人能够在所以种族中以最孱弱的身躯却能够在大陆上牢牢的占据绝对优势。


“克莉斯汀娜，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但是和我们今天讨论的问题似乎没有什么必然关联吧？”少有开腔的莫达·比尔终于插话了，懒洋洋的腔调即便是在说正经事情的时候也是一样，“卡特的意见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凡人们的自相残杀我们从中渔利，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我的意思是我们正在处于融入凡人社会的关键时刻，我们需要赢得凡人的好感，即便是这种好感很有限，但是也可以使得我们的子民们逐渐学会文明先进的生活方式，这是我们比蒙王国壮大的必经之路。而现在我们控制的凡人领地已经足够大了，而在我们尚未完全扎根与此的情况下再度挑起战争，甚至引发整个我们控制下凡人的更加仇视，虽然我毫不怀疑我们可以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但是诸位应该想一想，我们现在真的就很需要那一片土地么？”克莉斯汀娜反问了一句。


再度陷入沉寂，连卡特都暗自点头承认克莉斯汀娜的语言极具说服力，莫达·比尔更是无言以对，沙弥·泰戈尔也是微微颌首，不愧是狐族女王，能够如此敏锐的发现问题找出应对之策，比蒙王国中怕是无人能够出其右。


“好了，诸位，我想我们已经得出结论了，克莉斯汀娜的演讲应该征服了我们所有人，我们的当务之急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如何引导我们的子民们学习凡人他们的先进生活方式，改进我们各部落落后的陋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最短时间内适应这个发展的世界。”沙弥·泰戈尔用有些沉闷的话语作出了决定，但是对于如何处理与西里西亚人以及他们背后代理人的关系，沙弥·泰戈尔仍然有些头疼。


五大王族酋长之会结束，沙弥·泰戈尔却将克莉斯汀娜留了下来，他很想了解一下日后比蒙王国的行进方向，尼科西亚北方已经掌握在手中，与领地内凡人的关系也在慢慢缓和甚至可以说密切，但是沙弥·泰戈尔总是觉得自己心中还不够踏实，那个隐藏在背后的神秘角色如同一根尖刺插在他心中，只要一天不拔出来，一天就不得安宁。


他需要这位聪慧冠绝整个比蒙王国的女人来为自己提供一些新的思路，施奈克已经提供了相当充分的情报，但是对于那个神秘影子仍然是一片模糊，从各种角度分析那个神秘影子应该来自凡人最大的宗教团体——光明教会，但是他的目的动机以及他想要获得什么回报，却无从而知。

第六章

<h3>翻手</h3>

埃布森在三艘装满财物的船只离开格洛宁根前往茫之大陆殖民点之后，与柯默一起在波兹南城内的领主府发表了告别宣言，他感谢柯默的仁慈之后用史无前例的话语痛斥了西里西亚人和加莱人的卑鄙无耻，直言不讳的告诉他的民众他遭到了昔日盟友的出卖才会被迫离开波兹南前往茫之大陆发展，号召所有波兹南人抵制西里西亚和加莱人的野心，同时他也高度赞美了即将新任的领主柯默，称赞柯默虽然是因为立场原因而成为敌人，但是他并不仇恨对方，相反，他希望能够在以后的日子中与柯默领地友好的发展商贸往来。


柯默也带着无比优雅的风度出席了这一场告别酒会，他没有就埃布森提及的盟友背叛问题作出解释，而只是称赞埃布森是一个真正的贵族绅士，虽然双方因为立场不同而不得不进行了这样一场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战争，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个人与埃布森先生之间的私人关系，他最后表示包括波兹南在内的所有领地都将积极与埃布森在茫之大陆上殖民地发展贸易往来，并祝愿他在茫之大陆上的发展能够取得成功。


这样一场诡异的告别酒会在苍之大陆上可谓别开生面，一个是被迫离开的前任领主一个是赶对方离开的新任控制者，两个人居然都在这场酒会上百般称赞对方，良好的风度让贵族绅士和商人们都见识了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两人在酒会上把酒言欢的姿态让坐在下面的波兹南贵族和商人们都感觉到无比震惊和怪异，前任领主语焉不详的怒叱无疑明确昭示了西里西亚人和加莱人的卑劣伎俩才是他离开的罪魁祸首，但是现在控制者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却不得而知，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相对和平的交接仪式，波兹南的新历史将掀开新的一页。


酒会上的莲塔就像一个穿花蝴蝶一般活跃在客人们中间，翠绿色的天鹅绒礼裙配上珠圆玉润的身材，晶莹剔透的宝石项链和象征着罗曼诺夫家族身份的血玫瑰戒指，这一切都将她特殊身份昭示无疑。无论是谁都看得出这位公主殿下的兴奋神情，很多人猜测这位公主殿下是不是已经和柯默领主有了婚约，这种传言并不新鲜，比萨拉比亚的公主殿下和这位公主殿下似乎都在竞争这个位置。


而埃布森也对这位即将作为柯默常驻波兹南城的代表表示了相当的敬意，作为罗曼诺夫家族成员，虽然尼科西亚王国已经名存实亡，但是王族的尊贵血统还是让埃布森保持了相当的尊重，至少这样一个代表代替了他的存在要比那些卑陋的半兽人或者野蛮人住进他的领主府要让人心情愉快许多。


莲塔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梦中的期望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波兹南几乎就像是在地图上被柯默轻轻一圈就这样划如了他的囊中，而埃布森在酒会上对柯默的礼赞更是让莲塔觉得不可思议中又感到一丝后怕和惊喜，这个家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手段居然可以让埃布森在拱手让出波兹南这样一块曾经是王国四大领主拥有的领地还对柯默表现出这种态度？


其中的奥妙莲塔当然不会清楚，但是仅仅是这份表现就足以让莲塔对柯默产生出一种莫名的畏惧了，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就连自己当初来高加索的目的也一样都在他手指间，这太令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柯默和她的交易虽然没有挑明，但是莲塔早已经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一次机会来施展一下自己的才能，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应该这样碌碌无为的充当花瓶角色，男人的点缀从来就不是她想要的，现在柯默已经明确表示他不会常驻波兹南，那也就意味着作为代言人的她将拥有相当的自由裁量权，这正是她渴望获得的。


不过所有一切疑问和震惊都被即将成为波兹南这块土地上的权势人物带来的喜悦所代替了，作为罗曼诺夫家族成员和尼科西亚王国的继承人之一，莲塔虽然享受过无尽的荣耀和奢华，但是她知道所有人对自己的笑脸都是建立在自己这份血统之上，而现在罗曼诺夫家族成员以及尼科西亚王国继承人身份都已经褪尽了光环，露出的是苍黑丑陋的礁石，没有人再会给予自己实质上的尊敬。


不过这一切将会改变，自己成为波兹南的领主代言人将会为自己的生命带来无尽的荣光，莲塔珍爱这些胜于自己生命，只要能这样荣耀的生活着，莲塔愿意付出一切，她惧怕那种没有光彩的生活，她渴望那种整日被人簇拥恭维的生活，莲塔同样知道柯默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用这一手来收买自己，这份诱惑够大，她无法拒绝。


波兹南人也对这位已经被暗示将会代替柯默常驻波兹南城的公主殿下表现出了谨慎的欢迎，这位罗曼诺夫家族和安逊家族的成员与新领主之间的关系被很多人猜测，但是面对种种询问，无论是莲塔还是柯默都避而不谈，似乎双方之间的关系还需要进一步确定。不过有一点是得到了柯默的默认了的，那就是这位身份未明的莲塔公主殿下在很多情况下将代替柯默领主指导波兹南日常事务的处理，当然仅只是日常事务而非具体事务。


悻悻而归的西里西亚使者将他在波兹南城获得的对待一五一十的向尼撒·费迪南作了详实的报告，几乎要气炸了肺，尼撒·费迪南万万没有想到得到这样一个无耻之尤的回答。


“这真是柯默当面所说？”


“不，我根本就没有见到柯默领主，他在波兹南城的代表向我转达了柯默领主的原话。”


尼撒拳头几乎要捏出水来，脸上肌肉抽搐着，满腔的怒意却又无从向人发泄，与虎谋皮本来就有风险，但是他自以为能够有控虎之术，但是现在看来他不但没有能够控制住柯默这头虎，而且还被这头虎好好的戏弄了一番。


自己向波兹南进军的军队被阻于边境线上，荷马军队态度蛮横的拒绝西里西亚军队进入，甚至还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而残存的波兹南军队居然站在了荷马军队一方，意识到情况不妙的尼撒这才马上派出使者前往波兹南城了解真实情况，而获得的消息却是如此令人不堪。


转让？交易？还是阴谋？埃布森竟然把波兹南拱手转让给了柯默，而且这还得到了罗曼诺夫家族成员莲塔公主殿下的见证，似乎这样就可以证明他们之间的丑恶勾当合法化了，那自己又算什么？为了波兹南自己在卡廷的霍夫曼那边付出的巨大代价，在光明教会那里所投入的人力物力，这一切就因为埃布森和柯默两人的默契表演而烟消云散？


到现在尼撒也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埃布森的态度一下子会出现如此逆转，按理说荷马人才是罪魁祸首，他对荷马人的态度不应该会如此奇怪，反而将所有责任归结于自己和加莱人，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领主脸色的阴晴不定让使者也是惴惴不安，他在波兹南城的所见所闻都是充满了对西里西亚人的敌视，即便是新的领主上任，但是波兹南民间充斥着的对西里西亚的不信任感仍然是随处可以感受到。


“接见你的就是那位莲塔公主殿下么？”良久，尼撒才问了一句。


“是的，莲塔公主殿下表示波兹南和西里西亚之间的关系会像以前一样，但是她暗示在我们西里西亚货物进过格洛宁根港口中转的税率可能要适当提高以平息波兹南民众的情绪。”


气得忍不住哼了一声，这个破落户居然用这样的理由来敛财，尼撒知道此时一切都已经成定局，自己的美妙设想都是为荷马人作了嫁衣裳，蠢笨如猪的埃布森无疑是坠入了对方彀中，而自己同样是落入了陷阱。他还不知道他已经悄然躲过了一场灭门危机，如果不是兽人们的意见分歧，也许现在的西里西亚就已经成为多方瓜分的盘中餐了。


尼撒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处心积虑的设计出这样一个自以为完美的计划，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结局，无论是谁也心犹不甘，但是现在又能怎么样呢？和荷马人撕破脸直接向波兹南进攻？那当然不太现实，西里西亚的军队还没有那个实力，尤其是在荷马军队似乎并没有在波兹南一战中遭受多大损失的情况下。也许静下心来看看南边加莱人的反应如何最为妥当，加莱人与荷马人已经在边境地区陷入激战，如果加莱人能够打破僵局，自己再来加入也不迟。

第七章

<h3>平衡</h3>

兽人出人意料的没有任何动作让柯默很是惊讶，在他看来这样的机会对于兽人来说是无可抵御的诱惑，但是兽人们竟然拒绝了这份诱饵，这让柯默原本想利用兽人们攻入西里西亚时一举拿下伦德贝尔和克钦地区的想法落了空，愿望很美好，但是现实却不尽人意，虽然柯默自信自己现有军队完全可以一举击溃西里西亚人，但是西面加莱人仍然在边境地区徘徊不去，光明教会更是带来了最为严厉的谴责和警告，还有意图莫测的兽人，柯默不能不谨慎。


“这些兽人看来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啊，居然拒绝了我们的邀请，西里西亚这样肥沃一片土地他们竟然会没有兴趣？”柯默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来贪婪成性的兽人是不可能拒绝这份诱惑的。


“柯默领主，你不是曾经说过兽人也许和光明教会有某种联系么？这一次光明教会再度发来的恐吓和要挟，加上西里西亚人和光明教会的特殊关系以及上一次战争中圣尼古拉斯要塞的诡异失守，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呢？”雷布里一边打量着这座领主府，一边随口道。海涅家族的欣赏水平相当不错，浓郁的巴洛克风格和拜占庭式风味完美的结合起来，让这座领主府看上去如同一座瑰丽的殿堂群。“海涅家族在这些建筑物上花费的精力太令人感叹了，一个人如果失去这些实在太不幸了。”


“只可惜这里边本该留下的东西都被埃布森这个家伙搬上船运走了，这个家伙真是一个大煞风景的莽汉，难道就不知道很多东西离开了这里就失去了本身价值了么？看看这些墙壁上的饰品，他居然把这些东西也给拆卸了下来，这太夸张了！”普柏愤愤不平的道：“柯默，你对埃布森太放纵了，他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失败者应得的。”


“是么？我倒不觉得，我只知道他的表现与我们很轻松的在这里站稳脚跟分不开，没有他的配合，也许我们还会遭遇许多我们想象不到的麻烦，我觉得他的表现值得我们付出的。”柯默不以为然的道。


“哼，你总是那样挥霍无度，这样下去，再有多少家当也会被你败光的。”普柏对于柯默的有些行径十分不满，但是每一次柯默总是能够战略上的需要来解释，让普柏无从插言，只能私下嘀咕发发牢骚。


“好了，普柏，你要记住，你现在已经是整个荷马——波兹南——高加索以及佛兰德的政务官了，不要再让我整天听到你在我耳边聒噪那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事情，这会让我对你的宏观规划能力产生怀疑，你的责任是如何让整个领地良好运转，而不是某一处房屋的修饰问题。”柯默打断对方的话头，这个家伙你不给他一点颜色，他就会这样一直喋喋不休，“我想我们还是把注意力回到雷布里的话题上来吧，这才是我们现在需要关注的。”


“兽人，光明教会，西里西亚人，这三者之间肯定有某种默契或者特殊关系，但是要把兽人和光明教会联系起来实在令人不敢置信。”雷布里沉吟了一下才道：“光明教会中敢作这种事情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但是既有这种胆魄又有这种动机的，似乎就更少了。”


“嗯，伊芙他们的暗夜天使佣兵团遭到不明势力的狙杀应该和这个问题有关系，兽人们在北方战争中取得了如此巨大的突破如果没有一些超乎我们想象的原因肯定不可能，这么多年兽人都只是在边境骚扰，他们造成的危害甚至还比不上南方的野蛮人，但是在上一战中，攻城车的出现这是一个开端，兽人不可能在没有外力帮助下制造出这种器械，说实话我更倾向于这是凡人中的某些势力为兽人们提供了这种器械，哈维尔、巴耶济德以及布里阿诺斯他们的经历证明了我的猜测。”


柯默的话语一下子激起千层浪，雷布里更是心中一动，“柯默领主，我曾经听你提及过这件事情，但是你语焉不详，能告诉我们具体详情么？”


柯默将他所了解的一切情况和盘托出，尤其是暗夜天使佣兵团在北方联盟中运送违禁物资以及后来遭到杀人灭口的惊险经历更是让在场几人都是惊骇莫名，柯默话语中的含义也就映射整个北方联盟有不少国家势力甚至都搀合了进来，那这背后这支黑手究竟是谁？竟然能够调动那么多势力来绞杀扑熄这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


“光明教会中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滔天权势？能够把北方联盟诸多国家力量调动起来，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雷布里沉吟道：“我看我们的怀疑圈可以缩小了，无论是诺耀拉还是韦尔奇，都做不到，只有瓦津基，还有就是弗伦斯特可以勉强做到。”


“瓦津基似乎没有这个动机，兽人入侵北方，受到负面影响的只有他，他不可能自毁城墙，那么那个神秘角色就呼之欲出了。”柯默手抚下颌若有所思道：“弗伦斯特先生为什么要这么作呢？他能获得什么？似乎这种事情要瞒过尤里乌斯也不大可能，难道他就不怕尤里乌斯惩罚他？”


“不，柯默领主，你不太了解光明教会的内部事务和教宗大人的性格，光明教会内部力量的平衡源于教宗大人的不偏不倚，如果他轻易表示出了倾向性，那就会导致整个平衡架构的倾斜，甚至崩溃，即便是教宗大人也未必能够扭转。”雷布里苦笑道，这种事情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我明白了，既然我们有了确切目标，一切都要好办许多。看来那位弗伦斯特大人也想要在兽人和西里西亚以及我们之间来一个小小的平衡啊，而他就要充当救世主和仲裁者的角色，很是有趣，只要我们没有公开向光明教会宣战，我们似乎就得给他几分面子，对不对？有趣，实在有趣。”柯默笑了起来。

第八章

<h3>覆手</h3>

波兹南风暴像狂风一样掠过整个尼科西亚王国，同时它掀起的波浪也拍打着整个苍之大陆北方各方势力，谜一样的崛起于尼科西亚东南的蛮荒之地，闪电般的夺取了暴乱之源——利昂地区，并将那里打理得有条不紊，悍野暴烈的半兽人就这样乖乖的匍匐在他脚下，如果说这还只是让那些不屑于边荒之地的贵族领主们只是感到有些意思外，那加泰尼亚河航道的打通和布鲁斯要塞的占领就无疑昭示这位庶出的贵族子弟并不那么简单了。


荷马的沦陷让所有人侧目而视，这位颠覆了自己直属领主的僭越者傲然以王国四大领主继承者自居，而南地中洋一行竟然又让他成为伊比利亚王国的封臣，这其中的境遇实在令人瞠目结舌。事情过去不过一年，这个家伙又突然兴兵突进波兹南，而且还和波兹南的主人签署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领地转让协议，完全无视传统的法律，而这中间居然还有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牵扯其中。


如果说世俗上的权利争夺还不足以让人吸引人的眼球的话，那这位据说与暗黑一脉有着莫大关联的贵族领主更是光明家伙的眼中钉，马尔科之战虽然在很大程度上控制了传播范围，但是消息灵敏的人士都隐隐约约知晓这一战似乎与荷马领主脱不开干系，联想到宗教裁判所屡屡南下，这其中的奥秘就让人浮想联翩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很多人都对这位身份角色既复杂而又尴尬的家伙充满了浓厚兴趣，他们想要弄明白在这个家伙背后是不是还有更深沉的隐形势力在操纵或者支持？如果不是这样，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怎么就能在短短几年间这样彗星般的震撼北方大陆？那操纵他的势力又会来自哪里？兽人？野蛮人联盟？还是南方的暗黑一脉？


很多人都屏住呼吸看待着这个地区的混乱局势会怎样发展下去，各方势力也在思索对于这样一个悄悄浮出水面的势力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波兹南——荷马——高加索，甚至还有越过科迪勒拉荒原的佛兰德，这一条虚实相间的线路让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背负双手的柯默静静的伫立在窗前。


波兹南的凉爽天气对于想要躲避南方暑热的人来说很适合，来自莫干荒原上的凉风可以很大程度驱散这里的炎热，但是一到了冬天，冰冷刺骨的寒风就会迫使人们不得不呆在家里。柯默不太喜欢这种温差变化太大的地区，中午毒辣的阳光几乎要让人睁不开眼睛，而到了晚间，凉意却又让人不得不盖上薄被。


波兹南北部的哈瑟尔特要塞已经悬挂起了熊头旗，代表着海涅家族的双鹰旗已经落下，标志着整个波兹南地区已经正式进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什切青地区的甜菜以及丰富的橡木资源，梯林斯地区的亚麻，以及波兹南城直属区的羊毛，这些都是荷马所缺乏的，而格洛宁根，这个什切青地区的中心城市一直是整个北部冥海最重要的中转港口，尤其是深深向东伸出去的地理位置使得它与茫之大陆北部地区殖民点的联系比起赛普卢斯来更为便捷，整个波兹南地区的财税收入有一半以上来自什切青地区，而格洛宁根的关税收入更是占了什切青地区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很可惜兽人没有上自己的圈套，否则半个西里西亚也将落入自己手中，不过时间也不会等太久，已经放在嘴边的肥肉，对于柯默来说，那只是一个方式和时机问题。


霍夫曼和卡姬雅都对自己取得了波兹南地区的实际控制权表现出了欢迎，虽然他们对于莲塔一直盘恒在波兹南持反对态度，但是现在这似乎没有多大用处，自己不会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一切都需要符合自己的想法和胃口。


“为什么不继续进军西里西亚？你告诉过我，西里西亚也将成为你的囊中物！”


“我也很想，但是情况变了，许多东西并不因为我的意志而转移，我不是神。”


“但是你说到波兹南会落入你手中，你作到了。”


“难道波兹南还填不满你的胃口？殿下，贪婪是不可饶恕的原罪，请记住我给你的告诫，也记住你给我的承诺。”柯默没有回头，背后传来的浓烈的香气然他不需要思考也知道是什么人。


“西里西亚人根本就挡不住你的军队步伐，他们的虚弱所有人都可以看见，波兹南人对他们充满了仇恨，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我们不能停步！”


莲塔自觉不自觉已经将自己的命运与柯默联系到了一起，“我们”这个词语就是一个无意识的标志，听在柯默耳中也是觉得有趣，什么时候自己和她竟然成了同呼吸共命运的一体了？


“殿下，情况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控制住波兹南已经引起很多人不满了，很多人并不乐意见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如果我们要再进一步，也许就会引来更大的反弹力。”柯默不想过多解释，这位莲塔公主对权势的偏爱执着超乎想象，这一点她和她的姐姐卡姬雅一样，以至于柯默不得不提醒她不要超越底线。


沉默了一下之后，莲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缓和口气道：“我只是觉得错过这个时机实在太可惜了。”


已经转过身来的柯默目光中带着一丝诡谲，“欲速则不达，属于我们的，它始终跑不掉。”


莲塔绿溶溶目光一动，“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是说一切皆有可能。”柯默笑了起来，这位公主殿下还真是急迫，难道她以为她还可以把手伸进西里西亚？或者她甚至有更远大的打算？


看见莲塔欲言又止，柯默岔开话题，“好了，殿下，波兹南已经足够大了，什切青、梯林斯外加波兹南本属地，三个地方，虽然比不上荷马，但能够成为王国四大领地之一，自然有它的可取之处，我无意过多说什么，只希望你能够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你想说什么？”莲塔敏锐的感觉到一些什么。


“你我利益一体，安逊家族对于你我来说已经是外人，你明白么？”


莲塔呼吸顿时紧了许多，目光更是柔媚可人却又掺杂一丝复杂情绪，“柯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波兹南伯爵夫人。”柯默突然有些放肆的一把揽住对方丰腴的腰肢搂在怀中，四目对视，柯默嘴角的魅笑让对莲塔心中也怦怦乱跳。


“柯默，不要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难道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干涉我不成？”柯默手指沿着对方裸露的乳沟下滑，手指将遮住大半个胸房的胸衣强行压了下去，一对结实饱满的乳房顿时跳了出来，嫣红的两点草莓似乎在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莲塔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应对对方的恣意妄为，但是罗曼诺夫家族的高傲本能似乎在对方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竭力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莲塔不知道自己的挣扎反而激起了对方的无尽的征服欲望。


一双弹力十足的双丸在空气中跳跃起伏，柯默握住其中一枚，莲塔尖叫一声身体顿时瘫软了下来，手指捻磨着那已经有些凸起的一点，柯默深深吸了两口气才将自己欲望压制下去。


松开手，温柔的替对方整理好衣裙，柯默又恢复了平素的冷静自然。


“对不起，我有些冲动了。”


“噢，不，我们俩似乎不用说这些了吧，我只是觉得场合有些不太合适。”莲塔的语言有些干涩，这是自己用身体换来的么？屈辱？痛苦？似乎给自己的感觉都不是，她似乎对于柯默的粗暴举动并不太反感，虽然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这样肌肤相亲，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作好了各种准备，原本以为会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而紧张、陌生这些感觉都被这些天来一直萦绕着的喜悦心情所冲走了。


“莲塔，我发现我们俩似乎还真的有些相似，你不觉得么？”柯默反问了一句。


“嗯，我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我们俩的身份不同，获得的机遇也不同，所以我们俩走的路也就不同，但是似乎殊途同归，我们像在空中飞行的轨迹，不知不觉又交织在了一起。”；莲塔也有些感悟。


“这样就好，但愿我们俩的轨迹能够在历史的夜空中残留得更长久更明亮一些。”

第九章

<h3>黑焰</h3>

弗拉德科夫神色复杂的注视着正在进行例行训练的荷马骑士团。


剽悍的战马在骑士们胯下显得格外安静，随着有力的鼓点声敲击响起，战马在骑士们熟练的控马术下跳起了优雅而又整洁的舞步。如风中君子，又如雨中莲花，骑士们一丝不苟的进行着这种近乎于表演式的训练。


在弗拉德科夫看来，这种队列式的行进转移在真正的战斗中毫无意义，但是他却知道这是训练骑士们纪律性和团队精神的最好方式之一，只有全神贯注的完成这项训练，一名骑士才能真正融入到骑士团中成为骑士团中一员，也只有这样，骑士团才能在真正的战争中发挥群体的力量去击败敌人。


骑士的力量不仅仅源于本身的个体能力，在战争中个体力量显得相当微薄，只有团体力量才能改变一场战争的结果。勒克莱尔显然很明白这一点，荷马骑士团中真正具备像他本人一样超强实力的骑士并不多，更多的是那些只是具备了勇气和用于奉献精神的见习骑士，他们本身个体力量可以说只能算得上是差强人意，仅仅比起普通的步兵战士要强上一些，但是通过这种团队训练以及利用马匹的冲击力，这样一支骑士团队伍就可以在战争中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战斗力。


和波兹南骑士团的一场遭遇战已经证明了勒克莱尔的成功，两个骑士团的碰撞交锋堪称经典，虽然在柯默的严令下荷马骑士团介入的时机稍稍显得有些不那么光明正大，但是荷马骑士们冲入战场之后的表演依然堪称完美。


荷马骑士团在这一场战争中起到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击溃了波兹南骑士团，打乱了波兹南步兵战队的阵形，这场战争荷马一方肯定会付出多许多。


这是一个年轻而又富有朝气的团队，虽然勒克莱尔并不想接下这个有些棘手的任务，但是柯默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建立一个荷马——波兹南联合骑士团的任务交给了他，波兹南残存的骑士们被并入了荷马骑士团，成为了联合骑士团的一部分，优胜劣汰，勒克莱尔富于挑战性的筛选方式使得原本有些抵触情绪的波兹南骑士们的好斗情绪终于被调动了起来，而这是重建一支骑士团的开始。


勒克莱尔也早就察觉了那位站在训练场外远远观看的暗黑骑士，虽然两人现在已经同属于一个阵营，但是自尊和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还是让他决定保持这种冷淡和距离。这个家伙已经连续几天都这样默默的观察着骑士团的训练，这让勒克莱尔很是好奇，不过他并不大算干涉对方。


暗黑骑士终于离开了，勒克莱尔甚至没有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并不知道正是由于他的优秀表现才导致了日后大陆上一个梦魇般的群体崛起。


“你说什么？你要离开？”索伦贝格惊讶得几乎要合不拢嘴来。


实际上他和弗拉德科夫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并不是那种生死之交，也不是那种关系密切的好友，他们更多的是保持着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但是两人在私人关系上的平淡并不影响两人在武道上的探索，甚至在某些人生观点上两人也一样可以探讨。


“嗯，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我想要去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伙伴，我以为如果许多伙伴能够在一起，也许能够发挥比单纯个体力量更大的作用。”弗拉德科夫幽幽的道，深邃的目光中坚毅之意掩盖不住。


索伦贝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虽然不太赞同你的观点，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见，骑士的力量应该是通过个体力量来展现，依靠群体？那应该是士兵才对。”


“不，个体力量固然重要，但是在一场战争中，团体力量一样重要。”弗拉德科夫摇摇头，“勒克莱尔已经证明了他的成功，我虽然不太看好他这种利用大批量的见习骑士组建骑士团的作法，但是如果能够集中一定数量的精英骑士组成一个打击群，我想无论是在战争中还是日常的遭遇战中，团队力量都可以得到展示。”


索伦贝格叹了一口气，他看出自己这位伙伴早已经下了决心，他不想干涉对方想要去干想干的事情，人生一世，就是应该去作自己想要的做的事情，这才不枉一生，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成功失败？


“你有什么打算？”索伦贝格想了一想才道。


“北方大陆没有施展我想法的土壤，这里被光明教会的压抑气氛所充斥，我想去南边，从佛兰德开始，那边又深厚的暗黑土壤，也许我可以找到足够多的伙伴。”弗拉德科夫目光向南飘去，那里才是自己真正的目的地。


“为什么一定是南方才又你想要找的东西呢？舍近求远不是好习惯。”索伦贝格摇摇头，“据我所知在荷马，在尼科西亚就有这样的存在。”


“哦？”弗拉德科夫惊奇的扬起眉毛，“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


“呵呵，这并不奇怪，在北方，这些人总是喜欢隐藏自己的身份，但是他们仍然喜欢出来活动。”索伦贝格微微一笑，“他们被叫做堕落骑士，好像柯默领主似乎都曾经遭到过他们的‘礼遇’。”


“堕落骑士？”弗拉德科夫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很好，也许我可以在这里找到第一批志同道合者。”


“嗯，我相信你会如愿以偿的。对了，你的骑士团有名字么？”索伦贝格问道。


“嗯，黑焰骑士团怎么样，暗黑这个词语太敏感了，我想骑士团的标记就是一团黑色的火焰吧。”弗拉德科夫目光中闪耀起一团执着的黑焰。

第十章

<h3>欲擒王</h3>

弗拉德科夫的要求得到了柯默的大力支持，如果能够组建一支隶属于自己的暗黑骑士团，对于柯默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勒克莱尔的联合骑士团虽然在忠诚度上不大可能再出现什么问题，但是这毕竟不是一支完全在自己手中成长起来的力量，而弗拉德科夫如果能够集合自己领地内的暗黑武道力量组建一支暗黑骑士团，那无疑将大大增加自己在日后对外战争中的话语权。


当然柯默也清楚一支骑士团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容易建立，如果不是有荷马骑士团的底子，勒克莱尔想要凭空打造一支骑士团力量那纯属梦呓，弗拉德科夫向柯默表达他的想法和意图，少而精的打击群，可以应对各种情况，无论是小规模的群体对决还是个人之间的单打独斗，抑或是大规模战争的局部战术突破，弗拉德科夫相信自己打造的这支力量必将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弗拉德科夫毫不讳言是受到了勒克莱尔在波兹南一战中的胜利刺激，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像勒克莱尔做得一样好，甚至还应该更好，南方有广阔的空间和土壤，在那里对于武技的崇拜和热衷远远超出北方，暗黑势力的浸润使得这个地区很多贵族武士都更偏重于暗黑一系的武技或者说信奉暗黑之神，中部广大地区同样也有相当多对光明教会不满的势力，索伦贝格告诫弗拉德科夫不要将人选全部划定在暗黑一脉中，只要是对光明教会存在敌对情绪的各路人才都可以为我所用，弗拉德科夫接受了索伦贝格的这个建议。


弗拉德科夫离开了，临行之前也引起了沙蒂玛的羡慕，当弗拉德科夫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这个波大无脑的美女龙时，沙蒂玛几乎要在第一时间报名参加这个骑士团，她渴望能够在战争中有更优异的表现，但是人类大规模的战争中个人力量仍然相当渺小，即便她是真正的龙骑士，但是要让她面对不计其数不计生死的凡人战士，她一样会感觉到恐惧和疲倦。


柯默将佛兰德的一处庄园送给了弗拉德科夫用作他新建的黑焰骑士团的训练基地，并且专门给予他可以在高加索银行中特殊提款权，以便随时动用这笔特殊资金打造一支精锐，希望他能够在最快时间里游历大陆南北，寻找到一批合适的人选，一个实力可以与荷马骑士团并驾齐驱而在灵活程度更胜之的骑士团，贵精不贵多，这是弗拉德科夫所希望的，同时也是柯默对弗拉德科夫的最低要求。


粗大的龙枪旋起骇人的劲风，桦树皮在劲气的搅动下似乎要脱落下来，龙枪昂然向上，幽蓝的劲气因为急剧的收缩而凝结成如同实质般的半透明状，沙蒂玛娇叱一声，已经被厚厚一层白霜笼罩的龙枪猛然在空中连续挫顿，空间因为冰龙力的疯狂吞吐旋转而开始出现异常，随着最后那一记犀利的劲气飞旋而过，数十株桦树哗啦一声折断下来落在地上，某些靠得最近的桦树甚至一下子碎裂成不规则的几块。


沙蒂玛丰满的胸脯急剧的起伏，鼻息间喷出两股淡淡的白雾，因为剧烈的运动而使得整个身体似乎都在散发阵阵热气，袅袅白烟从盔甲缝隙间释放出来，看上去飘然若仙。


随着那旋转的龙枪最后凌厉一击出手，沙蒂玛心犹不甘的猛然抽动龙枪枪尾，龙枪在空中优美的倒转，笔直的落下，深深插入地面泥地中，只剩下一段枪尾，沙蒂玛沉声提气，双手紧握枪尾，倏然发声，磨盘大小的泥土一连串的迸发弹空而起，飞扬的沙尘四处散落，雄浑的气流随着泥土的崩散而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沙蒂玛，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怎么想发泄一番么？需不需要我用魔法来帮助你造造势？”柯默打量着这个无所事事的妖艳女骑士，她的身材实在太过于饱满凸出了，以至于身体上的甲胄难以掩饰住她的女性特征，使得很多人都难以把她与龙骑士联系起来，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优点是可以让对手在来不及作出反应之时发动进攻占据先手，而缺点当然就是她很难与其他人融入到一起。


瞥了一眼柯默，沙蒂玛和随意的将龙枪猛抽了起来，呼啸的劲气在空气中掠过，让柯默感受到空间的一阵剧烈波动，这个美女龙骑士这一段时间似乎很糟糕，经常用这样破坏性的活动来发泄她内心的郁闷，也不知道弗拉德科夫的出走究竟在哪里招惹了她，以致于在弗拉德科夫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中。


“柯默，我很不喜欢现在这种情况，为什么你总是那样拖沓磨蹭？波兹南人就像一帮被阉割了男人，稍加调教就变得服服帖帖，简直没有任何挑战性，我敢说弗拉德科夫的离开就是因为他觉得他再在这种环境呆下去就不会有任何发展和进境，他只能选择离开，去寻找更高的挑战。”


沙蒂玛似乎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话显得是经过自己深思熟虑的，是富有相当深度的分析判断，但是听在柯默耳中也就不过是一种荒诞的猜测。


“沙蒂玛，你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柯默歪着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难道你就不敢一直打过去，管他西里西亚人还是光明教会，或者什么狗屁兽人，要想征服就只能用战争来做到，即便是失败了，那也是痛痛快快干脆利落，你这样左顾右盼，瞻前顾后，哪像一个男人？男人，生来就是为战争而生，不是么？”


柯默无言以对，如果战争都是和决斗那样简单那可真是好了，一场定输赢，赢了固然风光无限，输了也一样体面大方，毕竟是一场规则内的公平较量，但是战争呢？战场上哪来什么公平可言？一切以击倒对方目的，局势不利那就要学会退缩和忍让，否则那只能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但是对于沙蒂玛，他无法解释，很多人类深层次的问题不是一条冰龙在人类世界中混上两年就可以解决的，许多即便是真正的人类勇士，也未必能够明了其中渊源。


“沙蒂玛，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请相信我，总会有让你满意的时候，有时候平静中往往蕴藏着危机，而危机也就孕育着杀机，也许我们都在期待这一天。”柯默故弄玄虚的道。


“哦？你是说会有人打上门来？”什么深沉，什么深度，一切都被沙蒂玛马上抛在了脑后，只要能够有战斗，那便都可以放下。


“嗯，我想应该是这样吧。环绕在我们周围的敌人实在太多了，我想他们不会乐意见到我们的成功，把我们扼杀在初始阶段是最有效的一种方法，你觉得呢？”


柯默心中也有些好笑，这样欺骗一个单纯直爽的美女龙骑士实在有些不厚道，但是要制止这个家伙继续喋喋不休的教训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画饼充饥，给她描绘一个美好的前景，让她觉得目前这种情况下也许会迎来许多她期待的战斗。


泽林脸色很难看，战事处于这样的僵持状态，消耗了无数钱粮，却没有达到任何想要的结果，波兹南的离奇丢失让西里西亚人一肚子怨气，他们希望看到自己有力的进攻击破荷马人的战线，但是自己军队的表现并没有让他们满意，或者说自己并没有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打这一仗。波兹南丢失了，西里西亚人一无所获，而自己同样是两手空空，这种味道不好受。


但是战争持续下去又能获得什么呢？光明教会内部的局势依然没有明朗化，对于光明教会内部狗咬狗一窝毛的龌龊事儿泽林不感兴趣，但是这牵扯着整个北方局势的变化，他不能不关切，但是让他很失望的是，至今没有看到尤里乌斯二世出关的迹象，这个老狐狸也许在等到最佳的出面时机。


怎样破解面前的僵局？这样持续下去不是办法。


一个念头在泽林心中跳跃，擒贼擒王，效仿柯默在马尔科的壮举，如果趁对方在波兹南立足未稳，来一次长途奔袭怎么样？泽林被自己这个突然跃入脑海的想法打动了，有来自波希米亚魔法师的帮助，加上他们的魔法骑士和剑客，再有自己力量的配合，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是不可能，抛开僵持的前线，给他致命一击，也许这就是打开目前僵局的最佳策略。

第十一章

<h3>伏杀</h3>

波兹南现在并不平静，虽然埃布森这个蠢货离开之时的污蔑让自己丧失了很多民意，也让柯默那个家伙在波兹南站稳了脚跟，但是毕竟自己在尼科西亚王国国内的声誉威隆，在波兹南一样有很多倾向于自己的贵族，自己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和那边的联络，如果真的能够一举击杀柯默，那柯默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势力圈就会一下子土崩瓦解，没有家族势力作为后盾的孤家寡人就是这样，失去本人也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但是深入波兹南奔袭击杀柯默这一举动同样具备相当风险，现在柯默还呆在波兹南，可以想想得到簇拥在他身畔的那些家伙肯定百般警惕，而且这些家伙能够深入马尔科而成功返回，也可见他们拥有的实力是多么强大。


泽林犹豫着，从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像一个充满香气的罂粟花一样诱惑着他，擒贼擒王，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只要解决了柯默，不要说波兹南，荷马乃至整个高加索都将成为一片乱局，而霍夫曼和卡姬雅这些嫩雏在自己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自己可以游刃有余的把柯默的所有一切接收下来，这份诱惑谁能够抵挡？而现在对方呆在波兹南也是最好的机会，不太平静的局面和相对陌生的环境都对采取突然袭击行动是一个很好的掩护，而一旦这个家伙回到高加索，要想再找到这种机会，那就是难比登天了。


泽林只觉得自己的嘴巴紧张得有些发苦，连额际渗出的汗珠都么有意识到，他只觉得自己背心有些发粘，他知道那是汗水浸润了自己内衣之后的感觉，很是不舒服。


擒贼擒王说起来固然美好，但是王不是那么好擒的，而且一旦失败，带来的后果将会极其严重的，他对于柯默那个家伙自认为已经有一些了解，冷静睿智而又充满野心，自己这种置他于死地的手段无疑就是要迫使对方不惜一切代价与加莱宣战，加莱做好了这个准备了么？


泽林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加莱要单独面对荷马的压力还有些艰难，加上西里西亚也许要好一些，但是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军队像礁石一样坚硬无比，自己的军队已经见识了他们的悍勇，这一战一旦真正打开，也许就是不死不休之局，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种拖沓的僵持局面。


那放弃这个机会，加莱就会陷入一种尴尬的局面，对手获得了波兹南之后实力还会进一步扩张，而西面的加莱对于他来说也许就是下一个波兹南，这一点泽林可以肯定，人心不足蛇吞象，没有人能够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会放弃可以获得的一切，只要是正常人似乎都难以做到。


可以说采取这种手段也是为了日后避免加莱可能遭受的更大劫难，想通了这一点泽林突然间一下子轻松许多，仿佛连脑子也一下子灵动许多，也许可以不用加莱的力量，那些来自波希米亚的魔法师和魔法骑士也许可以帮助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而一旦真的出了问题，自己也有回旋余地。


玛哈古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波兹南城的局面还算平静，虽然总是有那么一些不太和协的声音，但是对于一个刚刚被征服的领地，这太正常了，甚至正常得让玛哈古米有些担心，担心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眼下得到的消息似乎映证了这一点，出现在波兹南城的这几个家伙很显然是来自西面，不过他们似乎不太像加莱人，也不像是尼科西亚人，鬼鬼祟祟的行踪让玛哈古米对这几个家伙很是好奇，他们身上流露出来的强烈武者气息瞒不过人，虽然他们竭力想要掩饰，但是这并不容易。


还有呆在城另一边的几个家伙，他们虽然看起来没有和这几个家伙有什么联系，但是玛哈古米还是把他们联系起来，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让玛哈古米有一种危机临机的直觉，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两拨人来波兹南究竟是干什么，但是玛哈古米不想犯什么错误，就在玛哈古米考虑是否需要对这些来历不明者采取什么措施时，这些对手也已经开始在悄悄的做着准备。


“塞林格，看来波兹南人的消息不太准确啊，我们已经两次接到他们的情报变化，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对手察觉的。”眉峰浓黑的中年男子瞅了一眼远处窗外仍然在保持着警戒的同伴，有些忧虑的道：“对手防范很严密，行踪也是诡秘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些生疑了？”


“估计还不会，波兹南现在局势尚未彻底稳定下来，对手行动小心也在意料之中，我倒是有些担心我们现有力量能否达到目的。”被唤作塞林格的同龄男子手中绒布小心的擦拭着裎亮的骑士剑，平举起剑叶微微抖了一抖，剑叶上下的空气泛起一阵奇异的模糊波纹，一抹光芒从剑脊掠过向剑尖倏地释放出去。


“你是担心勒克莱尔的荷马骑士团？我看他们和那个家伙走得并不紧，勒克莱尔对于那个家伙好像也只是保持者一种很平淡的关系。”浓眉男子皱了皱眉头，“我仔细观察了对手行踪，荷马骑士团几乎和他没有什么多接触。”


“不，齐隆巴，我并不是指勒克莱尔，我是指平常一直在他身畔的那几个家伙。”塞林格摇摇头，“那个全身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家伙，还有那两个魔法师，以及那个身材丰满得有些变态的女人。”


“唔，那个全身释放阴寒气息的家伙应该是一名具备斗气外放以上实力的家伙，好像叫做索伦贝格，一个不知道来自何方的骑士，那两个魔法师应该就是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了，一个是反叛出光明教会的堕落法师，一个是傀儡魔法师，都不是好招惹的角色。至于那个女人，我一直以为她是那个家伙的情妇，但是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随身带着那样粗大一支长枪，看那规格更像是一支龙枪，难道那个家伙真还以为她可以成为龙骑士？”


“仅仅是这几个家伙就相当棘手了，他们似乎随时都和我们的目标在一起，要想除掉目标，就不得不把这几个家伙考虑进去。还好，本来应该还有一个暗黑骑士，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消失了。”塞林格吁了一口气。


“塞林格，事不宜迟，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也不能完全依靠波兹南人提供的情报，他们根本就掌握不了目标的活动情况，那个家伙似乎更喜欢躲在领主府中睡觉。我已经几次靠近过领主府，但是我感觉得到，那里布置有相当强大的暗黑结界，那个家伙真的是一个具有相当实力的暗黑法师。”齐隆巴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目标早晨出来那一次很固定么？”塞林格似乎也在作某种决断。


“嗯，只能说相对固定，后花园距离领主府中心区还有一段距离，当然在骑士和魔法师眼中这段距离很近，但是如果我们能够集中全副力量给予对方致命一击，达到目的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齐隆巴仔细的分析着成功的几率。


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塞林格手中骑士剑也似乎随着主人的心情而在微微颤动，剑叶发出轻微的鸣叫声，足以显示这位骑士先生的斗气水准已经达到了已臻化境的境地。


“也罢，看来我们是必须要冒这一次险了，泽林公爵对我们可是寄予了厚望，王储殿下派我们过来就给了我指令，要我们全力服从泽林公爵的命令，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任务。”塞林格有些无可奈何，“我真是担心这会坏了我们波希米亚魔法骑士团的声誉。”


“骑士以服从为准则，王储殿下既然以及有交待，手段纵是稍有不妥，但对方也是暗黑余孽，我们也问心无愧。”齐隆巴也是有些勉强。


“是啊，光明还是黑暗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我们波希米亚对那个不感兴趣，但是任务却必须完成。”塞林格重重哼了一声，“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在瞻前顾后了，通知那边，请他们魔法师公会的法师们配合我们，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阻截可能的增援，死死把荷马人的那几个强者封在场外，直到我们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之后，释放信号，各自按照既定路线撤离。”


“嗯，具体事宜可能还得商量一下，我们要保证一击必杀。”齐隆巴也点点头。

第十二章

<h3>杀临</h3>

清晨一起来柯默就先行撤去禁制，虽然禁制只是在空间中的一种无形网链，但是在心理上总是会给施法人以一种枷锁的感觉，如果不是出于安全考虑，柯默是不会采取这种手段的。玛哈古米已经发出了警报，似乎有来来自西面的“客人”到了波兹南，现在还不太清楚他们究竟属于哪一方，但是在目前波兹南局势初定的情况下一下子有了这么多“客人”拜访，很显然这不可能是出于善意。


不过柯默并不太在意，他想象不出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的麻烦，光明教会固然有这个实力，但是现在他们似乎还在为他们自己内部的问题所烦扰，而西里西亚人，自己没有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加莱人？如果他们不想燃起全面战火，那最好还是不要来冒这种风险，柯默不认为泽林会那样不智，现在虽然出于半战争状态，但是毕竟有薇萝这个因素在其中，泽林应该清楚自己还不想和他摊牌才对。这种情况下谁会来挑衅自己么？


晨曦渐渐散去，柯默下意识的步入后花园中。


海涅家族的后花园建造得很有特色，中轴线将椭圆形的花园剖成了两半，层叠的喷泉和雕塑呈梯级排列，和周围的植物镶嵌得相当和谐，它们的脚下一条水渠向远处延伸开去，一直要伸入到河中。造型古朴的雕塑在绿树掩映中相得益彰，石凳石椅错落有致，把整个后花园点缀得充满了温馨浪漫的情调。


柯默很喜欢独自一人在后花园中散步，清晨头脑最清醒的时候在这里漫步一番会给自己一天都带来好的心情，整个波兹南城，柯默唯一对这里还有些好感。


还有两天柯默就打算离开波兹南城了，莲塔已经逐渐融入到了这里的生活当中，柯默也乐得清闲，和贵族们的礼节性活动柯默大多就交给了莲塔和普柏，贵族和商人们虽然内心对于这个外来的征服者并不太喜欢，但是出于对现实的认识，他们也知道他们无从选择，而莲塔的出现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也减轻了许多没有必要的敌意。


勒克莱尔已经询问自己骑士团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波兹南返回荷马了，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家乡，骑士们并不惧怕外出征战，但是在战争已经远离的时候，他们更喜欢在自己家乡呆着。还好，随遇而安的半兽人和野蛮人暂时还没有这种现象，尤其是半兽人，只要有充足的后勤保障，他们一点也不介意在这里呆上十年八年。


但是柯默也想离开这里了，虽然这里的夏季相当凉爽，但是柯默宁肯返回高加索去接受那里的高温灼烤，在乌格鲁他才有一种家的感觉，无论是赛普卢斯还是佛兰德，要想找到这种感觉很不容易，柯默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哈瑟尔特要塞的防务已经暂时由磐石兵团来承担，但是柯默认为这是暂时的，他不认为兽人要进攻波兹南会经过这条通道，在目前四处都是漏洞的情况下，兽人真的要入侵内地的话，哈瑟尔特要塞无疑是最不方便的一条通道，把磐石兵团用在这上面实在是大材小用，军队是用来进攻的而不是防守的，柯默一直坚信这一点，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西线磐石军团主力仍然在与加莱人僵持着，加莱人既不撤退，又没有发动新的攻势，泽林在打什么主意柯默一时间也还没有猜透，难道他真的以为西里西亚人会全心全意与他联手一起来对付自己，如果他这样想的话，那他的智慧就真的很有限了。


似乎是无意间触发了某个空间陷阱，柯默突然发现整个后花园显得这样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异常，警觉猛然间提升，灵觉倏地向四周蔓延开来，他要寻找这种诡异的源泉，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对手似乎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连续不断的金属弦响声在柯默耳中显得如此清越，实际上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种幻想，灵觉迅速搜寻到了危机来源处，三个方向的魔法锋矢一瞬间呈错落状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的飞袭而至，而紧随魔法锋矢之后的是几道矫健的黑影一闪而至，甚至不比魔法锋矢来得慢多少。


强烈的魔金属气息一下子将柯默周围几丈内的空间笼罩，柯默知道这一次敌人是下定决心要置自己于死地了，甚至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地。这是魔法机弩发出的魔法锋矢，一般是顶尖刺客和杀手才具有这种货色，无论是机弩本身还是锋矢本身都是一次性的，用大量魔金属构造而成的这种东西几乎可以将整个空间的缝隙完全覆盖，要想在这个空间中生存下来，除了完全依靠自己的实力之外，没有其他任何选择。


只是一瞬间，不同角度，不同方向，不同距离，三枚魔法锋矢袭至，几乎是被一支玄妙无比的空间之手操纵，三枚梭型魔法锋矢炸裂开来。


“嘣！嘣！嘣！”，三枚乌黑色魔法锋矢在空间中裂放成为无数细碎的小型锋矢，无规则的在空间中迸发开来，一刹那间便将整个空间布满覆盖，这是蕴藏了大量雷系力量的魔金属锋矢在操作者特殊的法术力量牵引下引爆了，强劲的雷系力量一下子在空中泛出一个诡异的空间漩涡，涡旋状的气流因为强烈的空气摩擦而产生噼啪噼啪的锯状电火花。


“嗡嗡嗡嗡”的金属颤鸣声弥漫在空气中，柯默一动不动，这种时候他即便是有再高超的飞腾术也无法躲避将方圆几丈之内彻底覆盖的魔法锋矢，此时的他心灵一片宁静，他需要用最冷静的心智来判断这些魔法锋矢中除了已经展现出来的雷系力量之外还会不会有其他叠加力量尾随而来。

第十三章

<h3>大熊</h3>

柯默的判断是正确的，伴随着雷系力量的释放，一道道火蛇突然在空间里形成一道密集的火网，在雷系空间漩涡中劲气的推波助澜下猛然铺洒开来，宛如一片金色的火海要将空间中整个一切化为灰烬。


柯默身体突然弯曲了下来，整个身体突然间缩小了一倍，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小魔法锋矢的打击面，而集中力量来对抗魔法锋矢的冲击力。


天魔罩早已祭起，单纯的防御抗衡已经无法抵挡住这种魔法力量和物理力量相结合的双重冲击，柯默不得不冒险。


天魔罩在魔法锋矢临身的最后一刻，轰然崩发，狂乱的劲气沿着柯默整个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向外释放力量，柯默汇聚了自己全身法力的爆发终于还是挽救了自己的性命，对于魔法师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尤其是物理力量的打击是最为难以防范的，无论哪一个魔法师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都难以和武者相对抗，魔法力量的祭起再怎么也需要一点时间的缓冲期，而对手显然不想给柯默这种机会。


但是柯默长期以来养成的直觉还是在最后一刻拯救了他自己，单凭天魔罩是无法抗衡魔法锋矢的，但是让天魔罩外加暗黑本原力的爆发，就足以应对这场灾难了。


千万道魔法锋矢在天魔罩与暗黑本原力爆发中四处逸散，但是仍然有少部分魔法锋矢突破了这种强劲力道的反击，原本就在这最后一击中人去楼空的柯默遭此一击，身体更是摇摇欲坠，火网和雷力的同样在空间中飘摇滚动，而已经飞临空中的三名剑客手中的骑士剑更是泛起湛蓝的光带向柯默袭来。


嘴角眼角同时溢出血迹的柯默不由得暗自苦笑，对手的计划太完美了，魔法锋矢几乎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显然对方也是把自己视为了最大敌手才会这样看重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强行催动暗黑本原力与天魔罩，只怕魔法锋矢就可以可以把自己刺成马蜂窝，更不用说仍然牢牢锁定自己的火系和雷系魔法了，而现在还要算上三名以臻化境的剑客。


跌坐在地的柯默强压住胸中翻滚的血气，此时的他只能用最后的力量将乾坤袋拉出释放咒语，能不能活下去也许就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这唯一一点希望上了。柯默不奢求什么，只希望能够拖到索伦贝格和雷布里他们能够及时赶到，后花园距离领主府主建筑群并不远，也就是瞬息可到的事情，就看索伦贝格他们的反应了。


看见面如死灰般的目标跌坐在地，在空中连续翻滚调整身形的齐隆巴和塞林格以及另外一个同伴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三柄骑士剑同时光华大放，一秒钟之后，目标就将变成一具尸体，这个时候塞林格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轰隆隆雷系魔法发动的声音，很显然目标的援手也已经发现了情况异常，正在向这边赶来，而己方埋伏的魔法师正在竭尽全力阻止他们。


不过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目标已经锁定，等他们赶到，他们的领主大人早已经魂归地狱了。


但是当塞林格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柯默嘴角泛起的怪异微笑时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一道身影几乎是毫无理由的出现在了柯默面前挡住了三道光华大盛的剑气，塞林格没有想到这种时候居然会出现这样诡异的情形，周围三丈之内空旷无物，除了火网和雷力紧紧锁定在柯默周围之外，没有任何迹象，但是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却绝不是什么幻象！


塞林格和同伴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这种时候任何挡在面前的东西都只有被撕碎，剑气因为发挥到了极致而浮起朦朦光芒，骑士剑更像是一支支华丽的光柱，剑叶甚至也因为轻微颤抖发出鸣叫。


剑气沸腾，三支剑毫无阻滞的刺入那道人影中，强劲的剑气可以让铁打金刚的内腑也在这猛然一击之下化为齑粉，但是塞林格和齐隆巴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剑刃仿佛是陷入了一个胶汁泥潭中，不，准确的说就像是刺入了一个坚硬厚实无比的木桩当中，剑体的强大震力竟然在那摩擦阻力之中化为无形。


猛吃一惊中，只看见一道蓝影倏地飞起，敏锐的危机感让塞林格和齐隆巴同时在空中一个轻盈空翻弹跃，一道阴寒的气息沿着两人脊背急速掠过，如电闪光过，带起两片衣袂。


而另一名同伴显然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幽蓝的光影破空而过，凄厉的惨叫声带着无尽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弥漫，锋利无比光练一闪即逝，另一名剑客已经在空中被剖成了两半，内脏流离中血浆狂喷挥洒，幽雅宁静额后花园此刻仿佛成了一个阿修罗场。


这个时候定下心来的塞林格和齐隆巴才真正看清楚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伙伴是被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黄脸壮汉手中那一柄蓝幽幽的连柄新月弯刀给肢解了的，对方胸前腹下付出了三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但是既没有血液流出，塞林格和齐隆巴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身体创口中凝滞的肌肉，就像是被冻僵的身体一般，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僵尸！


毫无生气的眼珠直视塞林格和齐隆巴二人，仿佛要刺入二人心间，手中的新月弯刀造型古朴奇诡，随着右臂的缓缓举起，僵尸的动作略现僵硬，但是却刚劲有力，充满了力道韵味，幽蓝的光芒在刀身上流淌，阴凉的气息同时在塞林格和齐隆巴二人脊背上流淌。


“大熊，干掉他们！”


柯默嘶哑的声音话音未落，默不作声的黄脸壮汉伏地一窜，那道幽蓝的光练倏地贴地飞旋而起，卷起的狂飙寒潮顿时将塞林格和齐隆巴二人笼罩其中。


虽然震惊于眼前这个僵尸的凶悍残暴，但是作为波希米亚魔法骑士团的骑士，生命比起荣誉并不足道，而所经历的风风雨雨更是将他们的心志磨砺得有如铁石，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剧变惨状，两人意志并没有多少动摇，亡灵并不足惧，何况两人也并不认为区区一个僵尸就可以阻挡自己二人的前进。


两柄骑士剑同时化成了两个飞旋狂舞的光球，急速滚动着向前，强劲的斗气让整个空间都似乎受到了挤压而变得令人窒息，光球在将要与那道幽蓝色的光练接触之前突然闪动分开，幽蓝色的光练扑空立时察觉到了对手意图，一个漂亮后空翻，新月弯刀带起的寒潮倏地如经天长虹倒悬卷至。


塞林格和齐隆巴心中大骇，这个僵尸的反应速度如此快捷已经让他们震惊，但是这个家伙居然能够判断出自己二人分进合击的目的，也就意味着这具僵尸竟然具有智慧判断力！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且不可思议！


大骇之下的塞林格和齐隆巴不得不倒退弹射而回，他们甚至忘记了继续发动攻击，惊疑不定的目光在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身上逡巡，胸腹间的巨大创口，没有血迹渗出，面色僵硬而眼珠目光呆滞，这显然是一个僵尸而非一个具有生命体征的生命体，但是僵尸或者死灵也许可以具有一定的危机反应力，但是绝不应该拥有智慧判断力，这是千百年来魔法界的基本原则，不容颠覆！


而眼前这一切又如何解释？！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二人的意图，而且能够在最后关头收发自如，扼杀自己二人的突袭，面面相觑间塞林格和齐隆巴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不是他们没有经过大风大浪，而是眼前这一幕太奇诡了，僵尸有智慧，那骷髅岂不是可以像人一样生活了？


柯默乐于见到眼前这种情形的发生，他现在就希望时间能够拖延下去，最好能够拖延到援军赶到。大熊论实力肯定不可能抵挡得住两名对手，即便是他特殊的身体构造可以无惧生死，但是对方只需要稍稍牵制或者控制住大熊的行动，另一人在给予自己一击，自己就只有引颈就戮的命运了，现在的自己比起一个婴儿来也没有什么区别，而这个时候两个剑客似乎都被大熊的诡异表现给吓住了。


这种时候拖得一秒钟是一秒钟，也许就是这一秒钟就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柯默在心中默默发誓，这些龌龊的垃圾，竟敢对自己来这一手，无论是谁针对自己的这一袭击他都一定要千百倍的报复，哪怕他是尤里乌斯还是兽人之王，他都绝不会放过对方！

第十四章


雷布里心急如焚，对方的目的显然是针对柯默而来，虽然还不确定对手究竟来自何方，但是对方魔法师连续不断的魔法攻击却把自己几人牢牢的牵制在了这里。凶猛的雷神之槌连续的不断的在空中滚动，列缺霹雳次第落下，金蛇狂舞，电闪雷鸣。


索伦贝格在地面穿梭起伏躲避着这来自天界的惩罚，而沙蒂玛粗大的龙枪不知道被震落何处，方才她的冒险突破显然遭来了惩罚，天雷击顶，饶是她有龙力护体，龙枪导引传来的强大电流仍然让她一头原本蓬松漂亮的秀发全部竖立而起，犹如一个发怒的豪猪，看上去实在怪异无比。


“沙蒂玛小姐，请赶快冲过去，柯默领主需要你，我来帮助你！”雷布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摆成一个微妙的手势，微微向前推动，就像是要推动一扇沉重无比的大门，一连串低沉的咒语在口中吟诵而出，庄严肃穆的神色足以证明他已经是在竭尽全力催动魔法运行了。


一道炫丽的白色光幕终于在低空中形成，迅速的延展开来，将后花园似乎都要笼罩进去，狂暴的雷神之槌猛烈的槌击着乳白色的光幕，像是要把光幕彻底撕破，但是富有弹性而又坚韧的光幕渐渐翻卷开来将仍然不屈不挠的轰击着的雷神包卷进去，轰隆隆的雷鸣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


对方魔法师显然也意识到了遭遇了强劲对手，雷神之槌这样的庞大魔法竟然悄无声息的被对方用光明屏幕遮掩，对手这一手精湛无比的光明奥术堪称恰到好处，对于雷系魔法来说任何魔法都难以消解，但是无法消解却并不意味着无法克制，光明奥术和土系魔法则是最佳手段。


一连串风刃在空中飞旋而起，凄厉的啸声压过了逐渐消失的雷声，光明屏幕顿时在风中飘荡起来，而锋利的风刃甚至直接将屏障撕破得支离破碎，带着阴冷的寒意从空中倾泻下来，无数风刃在空中与阴冷的冰锋融合，瞬间就转化为足以致命的风锋！


雷布里讶然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对手的难缠他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对方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想出对策，而且还就势发动了风系和冰系的混合魔法，这帮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对于元素魔法也是这样精通，在自己印象中光明教会中似乎找不出符合的对象，他们也不像是来自光明教会，倒更像是来自那些独立于光明和黑暗之外的中立魔法师系统。


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沙蒂玛和索伦贝格已经突破了雷系魔法阵的封锁，雷布里甚至看到了米哈伊维奇一掠而过的身影，现在他有的是时间来陪这帮家伙好好玩一玩，来搞清楚这帮家伙的真实来历。


两个光球汇合成为一个更加巨大的光球，汹涌着向大熊的面前冲来，柯默有些紧张，对方显然已经醒悟过来，合而为一可以迷惑大熊还有些简单的智慧，一旦他迎上，对手必然会分出一人死死牵制住大熊，而另外一人又可以游刃有余的解决自己，但是看穿了并不代表自己就有解决之道，大熊毕竟是一个独立于自己之外的身体，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面对强势的敌手，他未必每一次都能够分清楚利弊得失。


柯默只有在内心深处暗叹一声，大熊的智慧尚未完全恢复到死亡之前的情形，他只能模模糊糊的有一些战斗本能的想法和判断，这能起到一时的作用，但是却不能真正决定命运。


大熊手中的新月弯刀再度泛起幽蓝色的波澜，层层叠叠，无声无息的涌上，湛蓝色中略带明净的光球炸裂开来，柯默可以清楚的看见大熊颈项、面部、胸腹间连续不断的遭遇对方剑锋的急速突刺和掠过，伤痕累累已经难以形容大熊的遭遇，但是这并不足以让大熊倒下。


幽蓝色的波澜突然发出一声轻啸，仿佛沉闷的阴雷声瞬间消失，一抹幽寒的刀影如鬼魅一般掠过齐隆巴的喉咙，如果不是齐隆巴最后一刻果断仰首空翻，只怕他就要变成一具无头尸体了。


但这一刻塞林格已经成功的利用齐隆巴吸引大熊注意力而闪过了大熊的刀影，骑士剑剑尖上的异芒倏然勃发，柯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骑士剑尖在自己面前急速变大，下一刻也许就是自己的生命终结？！


粗大的龙枪刮起一阵飓风从斜刺杀到，在最后一刻拯救了柯默。


骑士剑遭遇磅礴而来的龙枪，强烈的撞击力将塞林格震弹得在空中连续翻滚，而塞林格这倾尽全力的一击同样让沙蒂玛也不好受，凶猛的力道将沙蒂玛身体横着打出，沙蒂玛和柯默两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滚倒在一起，狼狈不堪，但是却性命无恙。


柯默只觉得压在自己脸上的一团东西是那么富有弹性，几乎要憋得他喘不过气来，浓郁的香味让他感觉有些熟悉，沙蒂玛！是沙蒂玛，她在最后一刻挽救了自己的性命！


索伦贝格的一个凌空纵跃封住了还欲继续发难的塞林格，激烈的斗气碰撞使得空气中摩擦啸声几乎要刺破耳膜，比起大熊舍生忘死的以命换命，塞林格和索伦贝格的碰撞更是精彩绚丽。


骑士枪对骑士剑，魔法骑士对暗黑骑士，塞林格在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死心，但是要想脱离战场却已经不太容易，旁边虎视眈眈的一具金属魔偶显然是得到了旁边的傀儡法师的指令，双臂展开，一双铲形的金属臂在晨曦中熠熠发光，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寒冰斗气随着骑士枪枪芒的爆发而向四周蔓延开来，足以让人当场冻僵的冰寒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塞林格催动自己的神圣斗气抗衡着对方不断压迫而来的寒冰斗气，对于这种有些类似于旁门左道的斗气塞林格不敢有半点轻忽大意，斗气水准达到了外放境界已经无所谓种类，强大的冲击力量才是区别与武者水准的主要标准。


“咦？神圣斗气？”湛蓝色的斗气光芒冉冉向外扩散，和青灰色的寒冰斗气交击在一起并不太显目，但是对于索伦贝格这种武者来说，却相当清楚，“阁下不是光明武者？”


“哼！”塞林格鼻腔里轻哼了一声没有搭腔，对方显然是把自己一行当作了来自光明教会骑士团的骑士，但是神圣斗气暴露了自己一行人的本质，光明骑士是不可能用神圣斗气的，对于他们来说光明斗气才是至高无上的。塞林格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这些荷马人对于尼科西亚以外的力量群体并不熟悉，只要自己能够成功脱身，相信他们也根本无法知晓自己底细。


沙蒂玛已经一跃身跳了起来，口鼻出血的柯默把沙蒂玛吓了一大跳，在她看来能够把柯默打得口鼻出血的强者那简直不可想象，这个家伙超强的实力以至于任何一个敢于和他作对的人都无一不是以黯然收场，包括自己在内，相象马尔科那些光明教会的家伙，在他们眼皮子地下一样纵横自如，而现在这个家伙居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躺倒在地，难道是自己身体一压就有这般威力？


“柯默，你怎么了？”沙蒂玛有些夸张的惊叫起来。


气哼哼的呻吟了两声，柯默也是有苦说不出，方才沙蒂玛虽然救了自己一命，但是斗气凶猛的反震力仍然有一部分传递到了他身上，在抵御了魔法锋矢袭击之后的他已经是虚弱无比，再经此一击体内更是血液沸腾，差一点真的要血脉迸裂而亡了。


“沙蒂玛，别管我，去和魔偶一起把这两个家伙拦截下来，务必不能让这两个家伙逃脱！我要好好看看究竟是谁与我有如此深仇大恨，非要置我于死地。”


一连喘了几口气，柯默才算调匀自己体内气息，此时的他也对对手充满了兴趣，神圣斗气？不是想象中的光明武者，这可真是有些令人惊讶，难道自己这般惹人憎厌，连素昧平生的人也要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柯默实在想不通，他太想知道对手是谁了。


当雷布里率领一干陆续赶到的魔法师展开魔法反击突破对手罗网时，也就意味着战斗进入尾声，沙蒂玛和金属魔偶的加入让塞林格和齐隆巴二人被压缩在了一个极小的圈子当中，呼啸的斗气劲风让后花园一片狼藉，残败的枝叶树干七零八落，让柯默心痛无比，这些败家子，连自己唯一的爱好都要剥夺，就凭这一点，他也绝不能让这两个家伙好过。

第十五章

<h3>尚未结束</h3>

随后的战斗显得波澜不惊，在索伦贝格和沙蒂玛加入战团的情况下，塞林格和齐隆巴已经是捉襟见肘支撑不住，尤其当雷布里一行魔法师赶到时，塞林格和齐隆巴二人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决定，随着己方魔法师们的逃离战场，他们二人根本不可能逃得过对方的手心，那么些跃跃欲试的魔法师只等柯默一声令下，便会发动魔法攻击终结战斗。


骑士剑泛起湛蓝波光逼退了索伦贝格一记凶悍的突击，但是沙蒂玛的龙枪又带着轰隆隆的劲气席卷而来，金属魔偶更是诡异的伏地乱窜，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攻击，让塞林格和齐隆巴防不胜防，两人身上几道鲜血淋漓的口子都是在这个可恶的魔偶铲形手下造成，如果不是护身斗气的坚韧，只怕这奇诡凌厉的每一击都足以让二人开膛裂腹了。


此时的柯默已经调匀了气息，拭去嘴角鼻腔的血迹，柯默脸色也好看了许多，看见两个家伙仍然是困兽犹斗，柯默心情也是放松了许多，倒是看见雷布里脸上露出深思之色，柯默有些奇怪。


“雷布里，你好像对这两个家伙有些印象？你认识他们？”


“不，我没有见过他们，不过看他们的表现，倒是有些眼熟，看看他们一身精纯的神圣斗气，而且配合默契，加上他们手中的骑士剑样式也很特别，还有很高的魔法造诣，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悟？”


雷布里摇摇头，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柯默怎么会招惹这么多敌人？


波希米亚魔法骑士团代表着波希米亚王国，而那些逃走的魔法师也就极有可能来自普拉格的魔法师公会，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就意味着柯默的敌人名单上还要增添波希米亚人以及魔法师公会了，那绝对是一个灾难。联想到加莱人与波希米亚的密切关系，雷布里更是觉得麻烦，这帮家伙很显然是受泽林的委托而来，只是波希米亚人这样公开的介入尼科西亚王国内部事务，难道他们就一点也不避讳么？这样作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柯默怔了一怔，又仔细的观察了一阵，当初自己也以为这两个家伙会是自己的敌人派出来的刺客，但是现在看来这两个家伙不但都是具备相当精湛的神圣斗气实力，而且都是一手漂亮的骑士剑法，配合默契，联手手法熟练，显然是长期在一起才会有这么融洽，神圣斗气和骑士剑法，这两样加起来足以让柯默想起许多事情。


“你是说他们是魔法骑士？波希米亚的魔法骑士？”柯默似乎这才回过味来，“泽林这头老狗唆使他们来的？”


“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波希米亚的魔法骑士会和你有什么仇怨？难道是上一次在普拉格你又惹上了什么事情么？”雷布里耸耸肩。


“哼，泽林这头老狗如此丧心病狂，我还能理解，而波希米亚人居然如此放肆，公然参予这种勾当，他们真的以为我软弱可欺到这种地步了么？”柯默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这一点恐怕需要眼前这两位才能说得清楚了。不过我以为现在我们和波希米亚王国之间关系还不至于恶劣到这种程度，也许这中间会有什么端倪也不一定。”雷布里也对这中间存在很大疑问，如果说波希米亚人是因为与加莱之间的密切关系而派出魔法师和魔法骑士来帮助加莱进行战争，这一点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对于对方领主的刺杀已经超越了战争范畴，而作为客卿身份的波希米亚人再卷入进来而且显然是主力，这就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端倪？还会有什么端倪？”柯默恨恨的道：“这是对尼科西亚王国内部事务的公粗暴干涉，这是对作为高加索——荷马——波兹南这样一大片领地领主的我的公开谋杀，如果我能够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岂不是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对我采取这种卑劣手段？”


看见义愤填膺的柯默振振有辞，雷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这位领主先生也要讲求手段和光明公正这些大道理了？


“柯默领主，我个人看法，至少目前我们和波希米亚人公开交恶不太符合我们的利益，无论是波希米亚魔法骑士团还是普拉格的魔法师公会，其拥有的力量都丝毫不亚于光明教会，这种时候我们再贸然结上这样一个敌人，不太理智和明智，我建议我们还是应该从长计议，首先摸清楚真实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再来作出决定。请记住，你是一位领主，而非一个普通的骑士，你需要考虑整个领地的利益而不能被私人仇怨蒙蔽了自己双眼。”雷布里比愤怒中的柯默要冷静许多。


深深吸了一口气，柯默强压住内心的不满，但是他知道雷布里的建议很是中肯，现在自己势力膨胀得过快，竖立的敌人更多，而且周围几乎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支持者或者盟友，像卡姬雅和霍夫曼这一类大多是抱着利用自己的想法，完全属于一种不平等的利益联盟，随时可能改弦易辙，自己也是一样，这种情况下，更是需要冷静的考虑领地的何去何从。


当乔凡尼和孔蒂等人再也忍耐不住准备要尝试着用暗黑魔法来考校一下两位骑士功底深厚程度时，塞林格和齐隆巴也终于意识到这样坚持下去并不会有任何结果，既然任务已经失败，作为一名骑士，那也就只有理智的面对现实。


看见已经沦为囚徒的两个家伙仍然是镇定自若的在自己面前保持着他们的骑士风度，柯默就说不出的郁闷，原因似乎很简单，波希米亚王储想要谋求获取薇萝的芳心，那在这种情况下，派出宫廷魔法骑士团来加莱助阵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魔法师公会也一样，在王储殿下的请求下，派出魔法师奔赴加莱助战，而对柯默的刺杀不过是泽林的一个小花招罢了，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失败了，想也想得到只能让柯默把愤怒转移到波希米亚人身上，这样波希米亚人只能和加莱搅得更紧，这种手段的确高明，连柯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种令人愤怒而又尴尬的情况。


当两名魔法骑士被带了下去之后，柯默和雷布里以及法兰和普柏都是面面相觑，这可真是出了一道难题，放任这两个家伙离去当然不可能，这样不但只会助长波希米亚人的气焰，同时也会极大的伤害己方的自尊心，但是如果按照柯默最初的想法审判并处死这两个家伙，那也会带来许多麻烦，波希米亚人绝对不会对这种举动无动于衷，他们虽然与柯默领地不接壤，但是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对加莱的支持来压制打击己方。


“怎么办？”柯默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处死对方不太恰当，但似乎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真是麻烦，这些魔法骑士难道都没有长脑子么？泽林这样简单的引火烧身手法，他们也会上当？”普柏连连摇头不止。


“不是他们脑袋简单，骑士的信条就是服从，谁让他们有一个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花痴主子呢？那位波希米亚王储殿下才是真正的没脑子，居然会派出自己的骑士无条件执行泽林的命令，他难道没有考虑过波希米亚王国的利益会因此受到损害么？”雷布里苦笑着道，“弄得不好甚至会影响到他自己的王储地位都有可能。”


“雷布里，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位王储殿下的地位并不稳固？”柯默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据我所知，波希米亚王国国王纽曼努尔二世应该有两个儿子，而这位布拉孟特殿下应该是他的长子，他还有一个小儿子多隆尼，两人关系似乎并不融洽。”雷布里点点头，他长期在中部地区游历，对于大陆中部地区的情况比较熟悉。


“嗯，雷布里，你认为以布拉孟特的这种鲁莽行为纽曼努尔二世会赞同么？”柯默歪着头又问道，似乎已经有了一些主意。


“当然不会，波希米亚王国素来以中立者自居，极少干预其他国家事务，除非涉及到波希米亚王国利益，像这一次布拉孟特的行为一旦被曝光，肯定会受到纽曼努尔二世的严惩，但是这有可能伤及波希米亚人的自尊，纽曼努尔即便对布拉孟特的行径十分不满，但是也许会因为颜面而继续支持加莱人，这大概就是泽林这个老狐狸打的主意。”雷布里皱了皱眉道。

第十六章

<h3>回击</h3>

柯默点点头，他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布拉孟特只是唯一的继承人，那自然无话可说，但是多了一个多隆尼作为竞争者，那一切就都变了，可操纵性大了许多。


“这位多隆尼殿下在波希米亚王国国内的声誉和影响力怎么样？”


怔了一怔的雷布里似乎察觉到了柯默的意图，这位领主看来又要施展他最拿手的本事了，堡垒素来是从内部攻破，情场对手加上这一次对他的袭击，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对方好过，利用兄弟间的矛盾来达到目的似乎是最佳选择，但是波希米亚王国不是尼科西亚王国，对于己方来说太陌生了。


“柯默领主，我能够大概猜测到你的想法，但是这中间难度会很大，那里距离我们太远了，而且十分陌生。”雷布里犹豫了一下才道，“值得这样大动干戈么？”


“雷布里，布拉孟特敢于毫无顾忌的把他们波希米亚宫廷魔法骑士团派出来支持泽林，还向魔法师公会施加压力迫使魔法师公会也支持加莱人，这已经很明显的表明他是要和我作对了，你认为我们与加莱人之间还有调和的余地么？”柯默摇摇头，“如果没有，我们就不得不预先考虑如果波希米亚人真的支持加莱人会给我们带来什么。与其这样，我们不如防患于未然，先从他们内部下手，从他们内部寻找一个支持者，这样最起码可以让布拉孟特无法随心所欲的支持加莱人。”


“至于太遥远和陌生那不是问题，我在立沃尼亚似乎还有一块领地，而紧邻的比萨拉比亚不是也在积极的与我们改善关系么？”柯默轻笑了起来，“我想我们有的是机会。”


“你打算怎么作？”雷布里叹了一口气，柯默决定了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改变，看来这一次这位布拉孟特殿下会有麻烦了。


“呵呵，我打算利用这两位魔法骑士作为砝码，相信那位多隆尼殿下会对此很感兴趣，你不是说波希米亚宫廷魔法骑士团是完全忠于纽曼努尔二世的力量么？那布拉孟特这样擅自派遣魔法骑士介入尼科西亚王国内部事务，对于多隆尼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吧？还有魔法师公会被迫参予这件事情违背了魔法师公会独立公正的信条，相信魔法师公会的主事们一样会很不愉快，对于布拉孟特的观感肯定会不太好，这会不会是那位多隆尼乐于看到的呢？也许得到消息的他还会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美妙。”


柯默嘴角边上流露出来的奸笑让雷布里和法兰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被这位领主大人盯上了可真是一件倒霉的事情，这位布拉孟特殿下看来这一次会栽一个大筋斗。


“有仇不报，枉为人生，老大，我支持你，敢和你争女人，也不照照镜子，那个布拉孟特会死得很难看。”普柏满不在乎的道，“不过波希米亚那边对于我们实在太过陌生了一点倒是真的。”


“哼，对于格朗家族来说似乎普拉格并不陌生吧？我想这个时候看看格朗家族的影响力是一个很好的考验。”柯默耸耸肩，“现在东边局势逐渐稳定下来，我想我也该去看看立沃尼亚那边了，卡姬雅和霍夫曼给我的承诺似乎还没有履行，我是不是该提醒一下他们呢？”


从布鲁斯要塞前往区克谷地的水道已经基本上打通了，虽然在尼赛河上游的河段中仍然有来自魔兽们的威胁，但是那只是针对零散旅客而已，对于拥有魔法师的力量或者大队的士兵通过，即便是魔兽的智慧比较低下，它们也同样知道那不是袭击的好时机。


从布鲁斯要塞到尼赛河源头尼赛湖的河道早已疏浚通畅，但是尼赛湖仍然是一个不太合适作为港口的地点，码头只能选择到距离尼赛湖二十公里外的河道处建设。但是从这里一直到布鲁斯要塞都十分安全平静，柯默很喜欢这一段旅途的幽静，这让他想起在斯巴达的经历。


精美的圆形茶几上摆放着产自大小格陵兰森林中的特色水果，托盘是来自比萨拉比亚的精美玻璃制品，一把乌钢制作的华美刀具很随意的放置在一边，这是一艘平底尖头宽尾双桅帆船，后半截是敞开的甲板，用打磨过的木条作成的工艺栏杆将帆船的后半块圈成了一个很适合欣赏河面风景和闲谈的场所，看得出来设计者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卡拉曼尼一接到邀请就知道自己家族怕是又有什么被这位领主大人看上了，他现在对柯默的感觉是又惧又喜，喜的是毕竟格朗家族在对方眼中的地位在逐渐提升，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可能在逐渐接受自己家族，惧的是这位领主大人的心性实在难以捉摸，虽然不是喜怒无常，但是对方内心在想什么，自以为自己的分析判断能力相当不错的卡拉曼尼却总是猜测不到。


“来坐吧，卡拉曼尼先生，你怎么变得有些拘谨起来？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啊。”柯默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这位格朗家族的重要成员似乎一上船就在躲避自己，但是他也不想一想，既然上了船，还能躲得过去？


“领主大人，我只是有些不太适应罢了，呃，领主大人似乎有什么事情要我谈，只有我们两人么？”卡拉曼尼左顾右盼，和这位领主大人单独谈话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嗯，难道卡拉曼尼先生不太适应和我单独相处？”柯默笑了起来，“我的确有事情想要和格朗家族合作，来，先尝尝小格陵兰森林里特产——龙叶果，这对于男性来说据说是难得的滋补之物。”


“合作？”卡拉曼尼禁不住苦笑，如果真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这位领主大人会这样殷勤么？


“对，合作，当然也算是一个考验，考验格朗家族是否真的如卡拉曼尼先生所说具备了能够让人信任的影响力。”柯默点点头。


卡拉曼尼无言，考验？无休止的考验，这位领主大人实在是太无耻了，总是用这样的理由来解释，他就不能换一个新鲜一点的？


“领主大人，我想您也不用绕圈子了，有什么需要我们格朗家族效力的，只要我们能够做得到且不违背我们的原则，我们都很愿意为您效力。”


“呵呵，果然是爽快人，和卡拉曼尼先生谈话果然痛快。我想你格朗家族帮一个忙，不知道格朗家族对普拉格是否熟悉？”


“普拉格？波希米亚的普拉格？魔法之都？”卡拉曼尼抬起目光，“领主大人有什么需要么？”


“不，我需要和普拉格的一些权势人物沟通一下，所以我需要一些牵线搭桥的人。”柯默摇摇头。


“权势人物？哪一方面的？”卡拉曼尼意识到这中间怕是有什么麻烦。


“魔法师公会以及多隆尼殿下。”柯默并不想隐讳什么，他简单的把自己遭遇袭击一事告知了对方。


“领主大人的意思是要和魔法师公会以及波希米亚王国方面交涉？那您应该找正主才对，布拉孟特才是罪魁祸首，应该让他付出代价。”卡拉曼尼一时间还没有明白柯默的意思，他以为柯默只是要单纯的让对方给予赔偿或者补偿。


“不，那太便宜那个家伙了，我要让他的鲁莽草率付出百倍代价。”柯默阴笑，“他不是仗着自己是波希米亚的王储才会这样嚣张无忌么？如果我把他的这个美丽光环剥掉，我看他拿什么来耀武扬威！”


卡拉曼尼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对方竟然是要让格朗家族去与多隆尼以及魔法师公会联系进而不利于布拉孟特王储！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领主大人，我们不想卷入政治，这是我们吉萨人的信条。”


“不卷入政治？呵呵，这是我所听过的最滑稽的理论！政治和生意能分得了家么？如果吉萨人连这个道理都还没有弄明白，我想你们无论怎么奋斗只怕也永远是三等公民的份儿！”柯默嗤之以鼻。


柯默轻蔑的态度让卡拉曼尼感觉到刺痛，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很有道理，不卷入政治怎么可能赢得当权者的支持？虽然风险巨大，但是同样回报也可能是巨大的。


“柯默领主，您的话很尖刻，不过也许您是对的。”将自己身体缩在椅中，卡拉曼尼有些意态萧索的道。


“不是也许，而是绝对。”柯默粗暴的打断对方，“如果你们总是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吉萨人最好还是接受你们现在的现实生活吧。”


卡拉曼尼深深的盯了一眼柯默，好一阵之后才道：“希望柯默领主能够言而有信。说吧，需要我们具体干些什么？”

第十七章

<h3>礼物</h3>

塞林格一行人的失手让泽林很是遗憾，看来对手实力的强悍还在预料之外，塞林格三人以及魔法师公会的魔法师们实力泽林很清楚，自己的涅磐骑士团和魔法师团力量比起他们来应该说从总体力量或许略强一些，但是论个体力量却各有所长了。


这样完美的一次袭击居然未能成功，而塞林格三人似乎也像是失踪了一样悄无声息，这让泽林有些疑惑，如果三人真的是因此而丧命，那波希米亚人只能把怒火倾注在荷马人身上，而如果被俘的话，也会让荷马人背上一个难以处置的难题，爱面子的波希米亚人不会接受对方的羞辱，哪怕理亏，他们也一样不容外人的指手画脚。


但是到现在波兹南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就像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般，这也引起了泽林的担心，逃回来的魔法师已经确定塞林格三人恐怕难以脱身了，究竟是丧命了还是被俘了却不得而知。


正是因为无从知晓真实情况，泽林才有些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对手究竟在考虑什么。前线情况依然没有变化，按理说对手如果真的知晓了塞林格几人的身份，不会想不到是自己所为，但是这种默然无声的情形实在太蹊跷了，对手究竟打算干什么？


“你说什么？荷马人？尼科西亚的荷马人？”一脸惊奇的青年显然对于远方到来的访客感到十分疑惑，“嗯，尼科西亚正在发生内战，荷马人和他们内部的波兹南人以及加莱人是不是在发生战争？华伦，好像我没有记错吧？”


“殿下，您的记忆力很好，他们正是那位荷马僭越者的使者，不过他们是吉萨人，格朗家族的苏尔玛。”一连忠实厚道的华伦伯爵点点头，“布拉孟特殿下似乎想要博得薇萝郡主的芳心，所以他的态度很明确。”


“哼，为一己之私而忽视王国利益，布拉孟特这样做难道父王也不过问么？”青年显然有些不满。


“殿下，在没有明确的消息之前，陛下是不会为这一类事情发表看法的，毕竟布拉孟特殿下已经是王储身份，很多时候陛下也要顾及布拉孟特殿下的威信，只要不是太出格，我想陛下都会过多过问的。”华伦眼中的精光显示出他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庸。


“你的意思这位使者先生会为我们带来一些有趣的东西？是不是我那位兄长有什么行为太出格了？”在王宫中生活了二十多年，青年早已锻炼出了一副相当敏锐的嗅觉，尤其是在政治层面上，更是无人能及，这也许是身为王室子弟无法回避的幸运或者悲哀。


“我想是这样，不过具体情况可能得殿下与这位使者先生见面之后详谈一番才能清楚。”


“吉萨人！我讨厌吉萨人，这些低劣种族早就应该被驱逐到莫干荒原上或者科迪勒拉荒原上去了，但是为我带来好消息的吉萨人例外。”虽然嘟嘟囔囔，但是看得出来青年显然对自己这位忠实封臣的话语十分感兴趣。


“殿下，还是克制住那些无谓的情绪吧，您需要更多人帮助。”华伦摇摇头。


“我清楚，华伦，在外人面前我是不会这样的。”青年点点头，“那还是请我们的使者先生进来吧。”


走进来的尖脸男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虽然穿着打扮看上去都还算是有礼数，但是那双随时转动的眼珠破坏了他所有装饰的努力。


“苏尔玛先生，这位就是多隆尼殿下，听说您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面见殿下，我为你准备了这样一个机会，希望你好好把握，殿下空闲时间不多。”华伦在尖脸男子面前表现得很平和，但是言语间居高临下的气势仍然掩饰不住。


“多谢华伦伯爵的安排，我和委托我的人都会记住华伦先生的厚爱。”尖脸男子很小心的行了一个礼，“尊敬而又高贵的多隆尼殿下，请允许我代表——尼科西亚王国的波兹南——荷马——高加索领主柯默先生对您的衷心祝福和问候。”


“噢，感谢柯默领主的关心，不过我的时间不多，请苏尔玛先生还是进入正题吧。”青年表现得很不耐烦，似乎对于苏尔玛的来意一无所知。


尖脸男子再度鞠躬，“殿下，请少安毋躁，我为殿下带来的东西绝对会让殿下感兴趣。”


“哦？我想象不出尼科西亚有什么特产会让我特别感兴趣。”扬起眉毛的青年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不，不，殿下，我为殿下带来的不是尼科西亚的特产，而是贵国的特产。”尖脸男子笑起来的样子很像一支狡计得逞的狐狸，让人看上去很不舒服。


“我国的特产？”青年和华伦都皱起了眉头，这个家伙是白痴么？难道不远千里来这里就是为了送波希米亚的特产？


“对，唯有贵国特产，别无分号。”尖脸男子连连点头。


“是什么东西？”青年和华伦异口同声的问道，连华伦都有些后悔安排这样一场会面，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魔法骑士，波希米亚宫廷魔法骑士。”


青年和华伦都茫然的对望了一眼，这个家伙真的是疯子么？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嘴巴里冒出的是什么话？把波希米亚王国宫廷魔法骑士当作礼物送来，这是什么意思？青年和华伦都完全听不明白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了。


看见对方茫然而又面面相觑的神情，尖脸男子显得很沉着，“殿下，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请允许我从头道来，我相信二位对于这个话题的兴趣将会超过任何事情。”


一连困惑的两人只能点头勉强表示同意。

第十八章

<h3>点睛</h3>

当苏尔玛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时，无论是多隆尼和华伦两人都是听得惊心动魄为之动容。波希米亚王国宫廷魔法骑士团的那些高傲尊贵无比的骑士，还有那些魔法师公会自诩中立公正的魔法师，会沦落到充当某个地方势力打手刺客的角色，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无疑是对整个波希米亚王国和魔法师公会的立场绝大的讽刺，这会严重影响到波希米亚王国和魔法师公会在整个大陆中部地区的信誉和威望，无论是谁都没有这个权力这样作！


“多隆尼殿下，华伦伯爵，这一切行径令柯默领主相当愤怒，他一直以为波希米亚王国是整个大陆中部地区的中流砥柱，尤其是波希米亚王国公正公道的立场历来被周边国家所钦佩，但是这样公然干预其他国家内部事务，而且是以如此卑劣的手段，这不能不激起尼科西亚东部地区民众的极大愤慨和不满，但是考虑到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一直相处融洽，而据我们所知这一切也不过是极少数人的私人行为，并不代表波希米亚王国的态度，我代表柯默领主来与波希米亚王国方面进行交涉。”


苏尔玛的言语中显得有理有据有节，对多隆尼和华伦二人的态度也是相当客气。


“嗯，苏尔玛先生，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无疑是不能让人接受的，但是我听见你方才说要为我们带来王国的魔法骑士是什么意思？”多隆尼抢先问道。


“尊敬的多隆尼殿下，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信口雌黄，我们绝对是拥有充分的证据才会前来交涉，贵国宫廷魔法骑士团的塞林格和齐隆巴二位骑士现在就被我们俘虏之后囚禁在波兹南，他们也详细的向我们介绍了真实情况，所以我希望能够与多隆尼殿下交涉，就这二位魔法骑士的交还问题进行协商。”


苏尔玛很委婉的表示了自己的来意。


惊喜！绝对的惊喜！多隆尼和华伦二人相对而视，两人都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如果有两个人证，如果能够把这两个人证落到自己手中，那对于布拉孟特来说绝对是致命一击，如果说布拉孟特因为私情而派出魔法骑士和魔法师私下支援加莱人，也许国王陛下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参与刺杀行径，而且被俘，这无疑是对波希米亚王国声誉毁灭性的伤害，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而一旦自己接过这个主动权，那布拉孟特……


“苏尔玛先生，我很惊奇，你为什么不去找我的兄长呢，这件事情因他而起，解铃还需系铃人，找他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么？”多隆尼和华伦交换了一个眼色才问道。


“殿下，柯默领主对于布拉孟特殿下的行为很是愤慨，而且布拉孟特殿下已经陷入了一厢情愿的情网之中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在这种情况下柯默领主不想和布拉孟特殿下接触，所以我们以为多隆尼殿下才是最为合适的仲裁人。”苏尔玛耸耸肩。


“唔，原来是这样，很好，我很愿意与柯默领主就这个问题进行交涉，我也可以郑重的告诉柯默贵方，某些人的私人行为不能代表我们波希米亚王国的态度，同时我会禀告国王陛下就这个问题作出一个合理而又让贵方满意的处置方法。”多隆尼点点头，显得十分理解对方的情绪。


“感谢多隆尼殿下和华伦伯爵的支持，我会转告柯默领主，相信柯默领主很愿意与多隆尼以及波希米亚王国发展双方之间的友谊。”


“苏尔玛先生，我想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解决，就是两位魔法骑士的问题，如果能够将二位魔法骑士转交到我们手中，我相信这件事情肯定会更有利于解决，你觉得呢？”华伦终于插言了。


“嗯，这一点我能够理解，不过华伦伯爵，贵方的魔法骑士和魔法师在战斗中给我方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和损失，对这一点卧房许多人都表示通过审判程序来处死这两位魔法骑士，在这一点上柯默领主也承受了很大压力，这一点也请多隆尼殿下和华伦伯爵理解。”


闻弦歌而知雅意，华伦立即点头，“贵方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够办到，一切没有问题。”


“呃，华伦伯爵快人快语，您也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商人就是用金钱来衡量利益，如果我想有五十万金盾的补偿，我想我回去之后可以说服其他人接受这个意见。”苏尔玛狡猾的一笑。


五十万金盾，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这些该死的吉萨人！多隆尼和华伦眼中都泛起一丝怒意。


“殿下，伯爵阁下，请理解我们的苦衷，这样巨大的侮辱事实上不是用金钱可以弥补的，但是现在柯默领主财政相当拮据，所以我才会提议用这个变通的方式来解决，而且您这样也可以赢得柯默领主的友谊，这难道不是殿下和伯爵阁下一直想要的么？”苏尔玛神秘的一笑，“顺便告诉殿下和伯爵阁下一个消息，柯默领主已经取得了尼科西亚西南地区立沃尼亚地区的领主权，而且他将很快与比萨拉比亚王国的公主殿下订婚。”


“啊？”多隆尼和华伦立即交换了一下眼色，比萨拉比亚公国是波希米亚王国的重要邻国，尤其是与多隆尼的封地接壤，如果能够获得比萨拉比亚的友谊和支持，这对于一直希望改善与比萨拉比亚关系的波希米亚王国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好，苏尔玛先生，请回去转告柯默领主，我们会很快去波兹南与柯默领主见面交涉这件事情，同时也请贵方暂时不要声张这件事情，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华伦断然决定。


“请放心，和多隆尼殿下和波希米亚王国发展友好关系一直是柯默领主的心愿。”苏尔玛微微鞠躬。


当吉萨人的身影消失在会客厅大门之后，青年才从牙缝中迸出一句话：“五十万金盾，这个该死的吉萨人为什么不去抢？！”


“殿下，五十万金盾虽然有些昂贵，但是我以为很划算，实际上即便是没有那个家伙后面透露的消息，我也觉得很值。”华伦平静的道。


“哦，你这样认为？”多隆尼惊讶的道。


“殿下，我们机会不多了，如果听任布拉孟特殿下这样按部就班的走下去，您将没有任何机会了。而现在布拉孟特殿下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走了这样一着昏棋，这犯了王国的大忌，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让布拉孟特殿下在陛下心目中失去好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华伦的思绪飞得很远，“何况我们这样也可以赢得骑士团首领们的好感，我敢断定布拉孟特殿下这一次的刺杀行为并没有征得骑士团首领们的意见，这件事情一旦曝光，骑士团对他的支持度将会一落千丈，而魔法师公会那边也一样，您应该清楚骑士团和魔法师公会在王国的影响力，这同样是我们的机会。”


青年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的确这是自己的机会，一个难得的机会，自己兄长的储君位置并不稳固，如果能够利用这样一个机会扳倒对方固然美妙无比，即便是不能，至少也可以让他在父王心目中的印象大受影响，也为自己日后创造了机会。


“嗯，华伦，你说得对，这五十万金盾值，而且那个柯默如果真的成了比萨拉比亚公国的女婿，那对于比萨拉比亚的影响力也可想而知，这对于我们同样是一个好消息。”多隆尼兴奋得忍不住站了起来，“这个家伙说得对，他真的为我带来了绝妙的礼物，我突然对吉萨人的观感似乎一下子改观了不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柯默领主怎么会选择吉萨人来作为交涉使者呢？”


“呵呵，殿下，吉萨人并不是在任何地方都不受欢迎的，据我所知至少在那位柯默领主的领地中并不是这样，在那里，吉萨人至少还算得上是比较高贵的人种吧，比起半兽人和野蛮人来，殿下是不是觉得吉萨人也是可以接受的呢？”华伦也笑了起来。


“唔，也是，这位柯默领主看来很不简单啊，那些凡人畏之如虎的蛮族都能够臣服在他脚下，仅仅凭这一点就令人敬畏。”多隆尼也有些感叹。


“是啊，殿下这正是我们需要和这位柯默领主结交的一个重要原因，一个势力的崛起总有其道理，置若罔闻或者视而不见都是愚蠢而危险的。”华伦画龙点睛。

第十九章

<h3>纽带</h3>

柯默把与波希米亚公国联系事宜扔给卡拉曼尼之后就不再过问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相信格朗家族明白这件事情的份量，如何给自己一份满意的答卷，这是格朗家族需要好生考虑的事情，如果格朗家族真的能够经过这场考验，柯默真的打算与整个吉萨人集团好生谈一谈。


立沃尼亚的深秋充满了宁静和祥和，与波兹南相比，这里更像是一处安静的港湾，而波兹南则是一个乱七八糟的鱼塘，能够清闲的生活在这里，也许同样是一种幸福，柯默如是想，但是这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这一点他同样清楚。


从立沃尼亚向西就可以直接插入比萨拉比亚公国的腹地——布扎克平原，比萨拉比亚在兽人一举攻陷了贾扎伊尔之后就宣布退出北方联盟，与此同时比萨拉比亚公国也在进一步改善与西南邻国波希米亚王国的关系，以此来抵御来自北方联盟国家压力，而随着尼科西亚公国国内局势的迅猛变化，也使得比萨拉比亚国内对于崛起于尼科西亚东部的柯默感兴趣起来，而弗尔亚娜的婚姻问题无疑就是一个试探。


淡黄色的雏菊，紫色的罗兰，白色的九叶葵，柯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混杂的花香馥郁浓烈，让柯默全身都像是浸润在浓郁的芬芳气息之中，让人醺醺欲醉，这种难得享受对于柯默来说绝对世一个放松自己心神的好时机。


躺在草坡上，这个时候的柯默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考虑任何事情，他就想这样静静的躺着，感受着即将下山的夕阳。


柯默一抵达立沃尼亚的消息立即传开了，随之而来的两千半兽人军队更是映证了这一点。这当然瞒不过一直就在翘首期待的有心人，无论是卡姬雅还是比萨拉比亚大公安东尼斯库的代表都在第一时间就获悉了那位在波兹南一战中大获全胜的柯默领主来了。


卡姬雅依然保持着矜持，似乎仍然希望自己像以前那样，柯默觉得很好笑，现实情况已经出现了翻天府覆地的变化，如果不能看清形势，还在那里自我陶醉，这种情况下保持所谓高傲尊贵有必要有价值么？现实决定一切，连现实情况都不敢面对或者说总是希望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这无疑就是怯懦者的表现，而现在无论是卡廷的卡姬雅还是哥德堡的霍夫曼都表现出了这种角色的味道。他们在期待什么，期待自己突发善心，拯救他们？还是仍然维持这种微妙的局面？但是这又能持续多久呢？那是在自欺欺人。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但是现在柯默却不能不顾及民众情绪的原因，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柯默早就采取行动来吞噬这两个可怜虫了。


相比之下霍夫曼似乎要冷静许多，来自哥德堡的使者已经抵达，看来霍夫曼已经意识到了许多问题，他需要冷静的来处理残酷现实中的存在。柯默也很遗憾，现实就是这样，昔日的宗主现在却沦落到附庸的境地，这是谁都不愿意面对的现实，柯默也同样觉得难以处置，这样公开颠覆罗曼诺夫王朝的统治不是他所希望的，那会让自己本来就不够厚实的民望遭受重大损失，他更希望用一种循序渐进润物无声的方式来解决这两个难题，但是对于西里西亚和加莱他就不需要有那么多顾忌了。


比萨拉比亚的使者据说已经从基什尼奥夫出发了，看来比萨拉比亚对于这门婚姻似乎也很重视，柯默知道并不是自己这个人有多么值得人喜欢，而是形势让很多人都看重自己的地位和力量罢了。


弗尔亚娜？布扎克平原上最美丽的云雀？柯默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并没有太大兴趣，女人在柯默心目中的地位一降再降，如果不是很特别的女孩子，已经根本无法吸引柯默的注意力了。


看来卡姬雅对于立沃尼亚仍然不肯放手，到现在仍然没有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自己的影响力已经让对方无法忍受了，如果再失去了立沃尼亚，也许卡姬雅真的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和自己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但是她不愿意交出立沃尼亚就由得她么？柯默嘴角微微哂笑，幼稚啊幼稚，每个人似乎都要犯这些错误，明知道不可取却要强求，何苦呢？


霍夫曼已经明确抛来了橄榄枝，正式将立沃尼亚给了自己，但这份大方是建立在立沃尼亚属于卡姬雅之内这个条件下的，慷他人之慨谁都会，柯默当然明白这一点。立沃尼亚对于自己很重要，区克谷地实在太小了一点，有了整个立沃尼亚作为支点，自己的势力范围可以极大的拓展，尤其是向西影响比萨拉比亚，向北影响整个尼科西亚中部地区，而且可以像一个哑铃的两头一样，一头是尼科西亚的东部广大地区，一头就是以立沃尼亚为核心的西部地区了，而小格陵兰森林将成为这个两头大小不均衡的哑铃体的连接带，这将是一个新的开端。


小格陵兰森林的开发仍然在积极推进中，普柏对于这个计划仍然是不遗余力，柯默告诉过普柏，要想真正将高加索与尼科西亚融为一体，小格陵兰森林的开发是必经之路，虽然荷马已经落入自己手中，但是荷马人对于高加索长久以来形成的蔑视情绪不是三五年就可以彻底消除的。


而要将小格陵兰森林开发起来，尼赛河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把包括尼赛湖在内的尼赛河道彻底打通，让布鲁斯要塞到立沃尼亚南部区克谷地这一段水域成为坦途，这就是普柏现在需要完成的工作，尤其是在运河工程已经完工之后，这项工程就更显重要和急迫了。

第二十章

<h3>冤大头</h3>

精美的藤编椅凳就像一件件巧夺天工的工艺品，摆放在草坪中更增添了几分浪漫的生活气息，淡淡的阳光洒落在草地上，星星点点，柯默斜靠在宽松的软垫上尽情的享受着这份难得悠闲，不过很快他的这份心情就被人破坏掉了。


如附骨之疽一般的普柏以及亦步亦趋的卡拉曼尼出现在柯默眼帘中时，柯默就知道今天的好心情又泡汤了。


客人来了，但是柯默却不想理睬，只不过普柏这种家伙甚至比主人更显得随便，不但自行入座，还大大方方的招呼卡拉曼尼随意，摆放在藤编茶几上用炭煨烤着的咖啡随着普柏提起注入杯中，咖啡的浓香一下子倾泻出来。


“普柏，你是不是太放肆了一点？”柯默实在忍不住了，自己本来想要好生享用一番的计划，一下子就被这个家伙破坏无疑，看他那副姿态，似乎要喝个痛快，这般牛饮岂不是浪费材料？


“老大，不要这么说，我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的领地繁荣，这一壶咖啡难道你就舍不得了？”普柏根本不予理睬。


“普柏，这不是一壶咖啡的问题，这是一个尊重问题，我自己辛辛苦苦煮的咖啡，你却来一声不吭就来享受，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柯默没好气的道。


“得了得了，老大，你现在都是拥有多块领地的大领主了，还这样和我们这些人斤斤计较，你也不觉得害臊？”普柏满不在乎的道：“我们不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还是谈谈正经事情好不好？”


“正经事情？我难得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非要今天谈？”柯默瞥了一眼一旁有些局促不安的卡拉曼尼。


“老大，时不我待，只争朝夕啊，波兹南那边已经平静下来了，那位莲塔公主殿下你还别说还是有些手段，很快就把那些波兹南的乡巴佬贵族们给吓唬住了，现在那些家伙老实了很多，估计是翻不起什么风浪起来了。”


“哼，我从来也没有认为他们能够翻起什么风浪来，没有莲塔也一样。”柯默轻哼了一声。


“那不一样，没有莲塔，这种混乱的局势至少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罗曼诺夫家族的血统和安逊家族的影响力还是很起到一些作用的，这一点我们得承认。”普柏摇头表示不同意柯默看法。


“普柏，记住提醒莲塔，让她不要超越底线。”


“老大，这位莲塔公主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精明，她分得清楚轻重缓急。”普柏有些感慨的道：“罗曼诺夫家族里的人才为什么都是女的呢？”


“你好像对她很有好感？”柯默歪着头问道。


“老大，你不要想歪了，我只是觉得她相当聪明，而且很识时务，这很不简单。”普柏奸笑，“这种女人睡在你身旁你都会觉得随时在算计你，老大，难道你不觉得无味？”


“哼！”柯默轻哼了一声不再涉及这个话题，“今天有什么事情？”


“老大，一样是你感兴趣的话题，尼赛河开发事宜。”普柏很猥琐的笑了起来。


“哦？看样子格朗家族对尼赛河的开发很有兴趣？”柯默把目光投向卡拉曼尼。


“领主大人，并不单单是我们格朗家族，而是我们多个吉萨人家族。”卡拉曼尼接上话岔，“普柏先生告诉我们领主大人已经取得了立沃尼亚的领主权，而且弗尔亚娜公主殿下也将和柯默领主订婚，并且出嫁时还会以布扎克平原东部的采邑作为嫁妆，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已经确定下来了？”


柯默深深的瞥了普柏一眼，这个家伙不愧是造谣的第一高手，什么事情刚刚有点风色就能被他给吹得神乎其神，连其中细节都能被他编得绘声绘色，不容人不信。比萨拉比亚那边刚刚有些接触，现在究竟能有什么样结果都还不清楚，普柏这小子就能把立沃尼亚和布扎克平原东部采邑都与尼赛河开发事宜联系起来，难怪卡拉曼尼会突然对尼赛河开发感兴趣起来。


“怎么？卡拉曼尼先生怎么会关心起我的私人事情起来？难道是准备提前为我大婚送上一份礼物么？”柯默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对方问题。


“领主大人大婚我们自然不会缺席，不过我们得到一些消息好像领主大人有意将立沃尼亚与布鲁斯这边联系起来，尼赛河将开发成为联系尼科西亚西南部和利昂地区的重要水道，我们对这项工程很感兴趣，所以想来了解一下关于这项工程的一些情况。”卡拉曼尼瞅了一眼装出一副惊讶状态的普柏，有些尴尬的道。


“哦，原来是这样。”柯默故意显得很冷淡，普柏已经把对方胃口吊起来了，现在就该自己来表演配合了，欲擒故纵，要想把吉萨人拉下水来，还得好生做作一番，“我是有这个想法，不过立沃尼亚的领主权我刚刚确立，还有比萨拉比亚那边的问题还需要进一步商榷，我看这些事情还是等到具体确定之后再来考虑更妥当一些吧。”


卡拉曼尼见对方兴趣不大，心中更急，看来这件事情果然有些来头，以这位领主大人的心性，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便是如闻着血味的蚂蟥一般追来，像今日这般冷淡的情况显然其中另有蹊跷，比萨拉比亚商人准备投资来开发尼赛河道以便可以占有日后尼赛河道的经营权这件事情多半是真的了。


马特丹到尼雷尔湖的运河经营权已经让格朗家族尝到了甜头，如果说没有立沃尼亚的领主权以及比萨拉比亚东部采邑嫁妆问题，卡拉曼尼并不看好这个工程，这条河道实在太长，而且两地分属不同领主，那其中联系价值就不大了，但是如果立沃尼亚和比萨拉比亚东部采邑都会成为柯默的领地，那其中意义就大不一般了，布扎克平原上的丰富农产品以及立沃尼亚的手工业品可以源源不断的输入利昂，而利昂矿产品也一样可以溯流而上，进入立沃尼亚和布扎克平原，这其中可谓商机无限。


“领主大人，此事宜早不宜迟，正是因为您刚刚确立了立沃尼亚的领主权，所以你才应当尽早疏浚和开发这条水道，以加强立沃尼亚和高加索以及利昂之间的联系，这样一来可以极大的促进两地之间的联系，同时也增强立沃尼亚对您的向心力，而两地之间经济的互补性也可以使得两地商业往来更加频繁，促进双方交流。”卡拉曼尼立即接上话，似乎半点也不想给柯默以辩解的余地。


“可是尼赛河上游情况复杂，尤其是相当长一段河道都是在小格陵兰森林深处，危险性很大，工程量也相当大，要把这条河道开发出来，需要相当大的精力和资金，……”柯默故作犹豫状。


“领主大人，您这是哪里话？我们在运河工程上的合作不是十分愉快么？”卡拉曼尼一听似乎有些缝隙，连忙一挺胸迎上，话语也是无比冠冕堂皇，“我们吉萨人很想为大人效劳，与领主大人再度合作一直是我们最大心愿，如果领主大人有这个计划，我们吉萨人愿意承揽下尼赛河道开发和经营权，也算是为两地经济作一些贡献吧。”


“这样啊，我还需要考虑一下，我得尊重一下比萨拉比亚那边情况，……”柯默一副踌躇模样，似乎有些为难。


“领主大人，我们已经有了合作成功的经验，而且我们吉萨人一直从事这方面的专业开发，您把这项工程交给我们可以绝对放心，从资金到进度，从质量到经营，这些一切你都可以不用操心，到时候保证您可以看到一条让你绝对满意的黄金水道呈现在您面前。”卡拉曼尼一口应承道。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可以考虑，具体问题，你还是和普柏去商量吧。”柯默似乎勉为其难的应允了下来。


和普柏交换了一个惊喜满意的神色，卡拉曼尼终于迈着坚实的步伐先行离开了。


“老大，怎么样？空手套白狼的本事不是谁都能玩得这么娴熟自如的吧？嘿嘿，垫资开发，吉萨人可真是冤大头啊。”当卡拉曼尼背影彻底消失之后，普柏才懒洋洋的道。


“唉，又是一个心甘情愿的上当受骗者，普柏，立沃尼亚就不说了，你怎么让他相信比萨拉比亚布扎克平原东部会成为我的领地？弗尔亚娜长什么样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就又这样绘声绘色的版本出来了？”柯默很是有些好奇普柏的造谣本事如此之高。


“老大，论其他你强，但是论如何揣摩这些家伙心意，论如何操控这些家伙想法，那就还要看我的呢，此间妙法存乎一心，可意会不可言传。”普柏洋洋得意的道。

第二十一章

<h3>王族</h3>

柯默呆呆的注视着眼前这份地图，昔日强盛一时的尼科西亚王国现在化为了这点点虚线描绘出来的四分五裂状态，西北部的兽人控制区，北边的西里西亚，中部的加莱，南部的卡廷和哥德堡控制区，再加上东部自己的领地，就构成了这样一副有些怪异的图案。


兽人们似乎也已经累了，虽然柯默一直怀疑他们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卡廷和哥德堡甚至西里西亚控制区拿下，但是兽人们却好像很安于现状，似乎拿下了贾扎伊尔这座王都他们就满足了，当然对于兽人们来说，一座贾扎伊尔的荣耀远远高于其他地方，但是柯默不相信他们的首领只是为了荣耀而来，他们不是骑士。


但是现在就是如此，兽人们的大军已经偃旗息鼓，而他们的各个仆从种族却蜂拥而来，抢占着已经逃离故乡的凡人们留下来的丰厚遗产，如何尽快适应凡人文明世界的生活成了兽人们最急迫的任务。而留在兽人控制区的凡人们似乎也逐渐适应了这种局势的变化，面对兽人们表现出来的克制，他们发现他们似乎可以和那些兽人种族和睦相处，甚至还可以利用自身优势赢得兽人们的尊重。


这个世界已经乱套了！


这是柯默得到玛哈古米关于北方兽人控制区实际情况报告之后得出的结论。


侵略者和被征服者如此快速的就能和睦相处，而且双方之间的关系还在进一步融洽，这简直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兽人中有智慧超群的绝代天才，那就只能说明被占领区内的凡人堕落得实在太快了。


柯默甩了甩头，现在北方还不需要自己去考虑，看看地图上自己领地的怪异形状，东边从波兹南北部边境一直到加泰尼亚河航道，整个尼科西亚东部都已经囊括在自己手中了，无论是在领地范围上还是人口数量上，尼科西亚王国国内其他领主都无法与自己相比了，但是自己在中部和西部的影响力仍然很微弱，区区一个区克谷地根本就无法满足自己的胃口，即便是整个立沃尼亚也只能勉强凑合，而现在卡姬雅甚至连立沃尼亚都不想交给自己。


立沃尼亚与自己在东部的领地相隔实在太远了一些，而且其间路途也是以原始森林为主，这也是自己和普柏为什么不遗余力的要设下这个套子来让吉萨人钻的主要原因，如果不能把这条通道变为坦途，那想要在西面发挥影响力那就是一句空言。


柯默已经把自己的目标设定为整个尼科西亚，但是摆在他面前的阻碍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包括加莱人在内的残余力量的反抗，一个是世俗和宗教力量可能联合起来的敌视，而尤以第二个因素最为麻烦。


残余的反抗可以用军事力量来铲除粉碎，但是来自世俗和宗教力量的敌视和阻挠却很有可能让自己每前进一步都不得不付出相当巨大的代价，甚至可能是倒退两步的代价。无论是罗曼诺夫家族还是诸如泽林和费迪南这些世俗势力都不会容忍自己轻松获得曾经属于他们的东西，而光明教会则更不用说，能够把自己掀翻再踏上一支脚让自己永不翻身同样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愿望。


唯一对自己有利的一点就是这些反对自己的力量并不是铁板一块，无论是世俗力量中还是光明教会内部，他们之间存在的矛盾就是自己的机会。


但是存在机会并不意味着自己马上就可以获得机会，现在的局面正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光明教会和济世会正在明争暗斗得难解难分，而卡廷和哥德堡之间也是保持了一种奇怪的和平状态，而西里西亚和加莱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却因为他们背后兽人的态度暧昧而让自己有些拿不准不得不保持沉默，这种诡异的局面构成了眼下尼科西亚境内的奇妙平衡。


也许需要一个外力因素来打破这个平衡，只有打破这个平衡，让局面混乱起来，自己才能从混乱中获得机会。


柯默手指轻轻在地图上敲击着，目光也在地图上逡巡着，加莱？西里西亚？还是卡廷？哪里才是最好的切入点，而现在看起来哪里都还不太合适。


柯默把目光投向北方，该死的兽人，什么时候也变得理智起来？如果上一次他们能够接受自己的邀请突袭西里西亚或者加莱，也许一切问题都不复存在了，柯默有些遗憾，浑水摸鱼是最好的策略，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舆论导向的指责，一切罪责都可以推给兽人，但是很可惜的是兽人却表现得太过理智和冷静，没有上这个当。


看来终究还是得在兽人身上作作文章，他们不入局，王国国内各方势力就都把目光在自己身上，自己任何举动都会招来他们的关注，只有当兽人们入局把局面搅动起来，把一切焦点都吸引到兽人身上，自己才能有机会。


玛哈古米再度来到柯默的书房，他有些奇怪，自己交给领主大人的关于贾扎伊尔地区的情况已经想当详实了，难道领主大人仍然不满意？


“玛哈古米，贾扎伊尔地区的情况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很详实，看来你在那边花费的精神不少，不过，我仍然不满意，我要求你根据你所了解到的一切情况，以及你个人的分析判断来帮助我，让我能够有更直观更准确的印象。”柯默没有给玛哈古米客套，径直进入话题。


玛哈古米一听柯默的话语心中也是一凛，看来领主大人怕是又有什么新的想法要出炉了，每一次领主大人要有大举动之前都会有这样类似的语言，他已经有了经验。


“大人，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知无不言。”


“嗯，你在贾扎伊尔那边也呆过一段时间了，在那边的情报人员也应该有相当完善的网络，我想知道目前在贾扎伊尔乃至整个王国的北方地区，兽人们在这个区域的实际情况究竟怎么样？除了与这个地区凡人的关系之外，兽人们各个部落之间的关系怎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亲密无间？还有那些仆从部落种族，他们与五大种族有没有矛盾？他们相互之间又有没有矛盾？”


柯默这一连串的问题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提出来的，每一个貌似铁板一块的整体都不可能像表面那样完美，这一点他坚信，兽人们也同样是由多个大小不一的部落构成，难道他们的利益就完全一致？或者说他们首领之间的看法和想法也完全没有分歧？这显然不可能，如果能够从中找到一些可资利用的机会，那自己的想法就不是不能实现。


玛哈古米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这位领主大人看来是永远不愿意安静下来的了，仅仅从这几句话就能够听出他大概又要打兽人的主意了，狂暴彪悍的兽人虽然凶残，但是在玛哈古米眼中，只要是被领主大人盯上了的目标，怕都是只有栽根斗的份儿。


“大人，贾扎伊尔现在成了所谓比蒙王国的首都虽然在城区内仍然有大量凡人生活，但是兽人们的六大王族都开始将那里视为他们的中心了，六大王族中，虎族现在是盟主，他们得到了熊族和牛族的支持，而另外两大王族——狼族和狐族关系密切，蛇族则保持中立。”


“在兽人六大王族中，虎族武力主要是重装冲锋步兵，而熊族武力则以防守重步兵为主，牛族武力这是天然的轻步兵。狼族是轻骑兵是兽人武装力量中另外一支重要力量，狐族雕翎手的水准丝毫不亚于我们人类中的精灵箭手。蛇族的武力主要是以斥候和杀手出现，很少出现在正面战场。而在其他仆从部落中，虎族的仆从部落豹族，狼族的仆从部落鹿族，以及相对独立而中立的鹰族骑士，都具有相当战斗力。”


“唔，你的意思是虎族，熊族，牛族，以及豹族属于一系，而狼族，狐族，以及鹿族属于一系，而蛇族和鹰族则保持中立？”柯默想了一想才问道。


“大致可以这样分，但是他们还有很多仆从部落，只不过那些部落的武力却相对孱弱许多，难以在战争中发挥主导作用，而自然也在兽人部落中不具有发言权了，而能够参加部落首领会议的主要是六大王族。”玛哈古米点点头。


“这么说来，虎族一系和狼族一系之间就应该存在矛盾和分歧才对，玛哈古米，你在贾扎伊尔潜伏了那么久，有没有看出其中有这方面的迹象呢？”柯默似乎是嗅到了某种味道，眼中也是精光闪烁。

第二十二章

<h3>毒手</h3>

玛哈古米沉默了一阵，似乎在仔细寻找着自己脑海中有用的东西，兽人们特有的群落体制让凡人想要混入其中了解核心内幕相当困难，他们只能通过日常的各种举动迹象来判断这些兽人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方才自己那一番话就耗费了不少时日和精力才大概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现在领主大人摆明态度是想要在兽人中寻找突破口，而兽人部落之间的矛盾就是最重要的。


“领主大人，狼族一系和虎族一系虽然关系不是很好，但是狼族因为有狐族的支持，狐族女王克莉斯汀娜相当精明，据说她是兽人中最聪明的智者，有她在其中调和，虎族和狼族之间关系很难激化，就连虎族君王沙弥·泰戈尔都相当尊重克莉斯汀娜的意见，所以要从中寻找机会很难。”玛哈古米斟酌了好一阵后还是给柯默泼了一盆冷水。


“不，我并不要求狼族和虎族之间发生冲突，我只是希望能够让兽人们内部行动不要那么协调一致，如果他们每一个部落的行动都要通过他们首领会议来决定，那我们希望就不大，我的意思是如果虎族或者狼族那些具有较大自主性的部落能够有可能在外界诱因的勾引下，单独行动，那也许我们就有可能打破眼下这个僵局，对于我们来说就相当具有操作价值了。”


柯默摇摇头，他知道玛哈古米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并不奢望兽人内部内讧，那肯定不现实，他只是希望能够兽人中某一部落能够违反兽人们之前确定的原则，即暂时不介入尼科西亚其他地区事务的原则，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而引发整个尼科西亚局势动荡，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玛哈古米抬起疑惑的目光。


“玛哈古米，我的意思是在整个兽人六大王族中，虎族一系无疑是占据着主动，从虎族首领担任兽人联盟盟主就可以看出来，但是狼族似乎也拥有相当强势的力量，在贾扎伊尔，狼族有没有不满虎族确定下来的政策，或者说狼族和虎族之间有没有因为利益而不和？比如虎族及其亲密盟友们获得的利益是不是比狼族更大呢？有没有这种现象？”


玛哈古米眼睛一亮，“领主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想要分化瓦解兽人联盟的统一战线，让他们各行其是？”


“各行其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兽人们卷入尼科西亚王国国内的战局来，只有让他们搅合进来，我们才有机会，而现在兽人们似乎保持得很克制，我希望他们能够打破这一局面。”柯默耐心的解释。


“唔，我明白了，您是要让兽人一部因为利益驱使而擅自行动，打破现在王国境内的僵局？”玛哈古米兴奋的点点头，“这不是不可能，狼族一系和虎族一系之间因为在普通平民在土地和财产分配上本来就存在有矛盾，尤其是在进入贾扎伊尔地区之后，这种矛盾一直存在，狼族内部一直希望能够南下加莱或者东进西里西亚攫取更多的财富，但是却一直没有能够赢得足够支持，但是狼族中下层这种呼声很高，尤其是在加莱和西里西亚边境地区对于他们狼族轻骑兵来说十分容易突破的情况下，这种渴望就更强烈了。”


“哦？”柯默精神顿时来了，“你的意思是兽人内部纪律约束了狼族的行动？”


“嗯，应该是这样，兽人们上层也有智者，他们并非目光短浅之辈，所以他们才会保持克制，但是中下层以及少数高层仍然留恋于往昔那种来去如风纵横驰骋的生活，希望能够通过兽人惯用的手段来攫取利益，但是这种想法却被压制住了。”玛哈古米很清楚这中间底细，狼族素来剽悍，要让他们定下心来过那种安静平淡的生活，他们的确很难适应。


“如果是这样，那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柯默眼睛眯缝起来，如果狼族只是一个兽人小部落，那这种可能性就不大，但是狼族是仅次于虎族的大部落，其拥有的武力不但强悍，而且尤其以机动能力著称，如果真的有莫大的利益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能够忍得住么？当然这中间还需要好生策划一番，一旦把狼族拉了进来，鹿族和狐族就难以脱身，最终整个兽人都将被卷进来。


“领主大人，您需要我们怎么做？”玛哈古米不想再多想，他只需要知道领主大人想要自己干些什么。


“盯住狼族的动静，尤其是那些对于眼下局面十分不满的狼族中高级军官，采取一些策略为他们提供加莱和西里西亚的情报，具体手段你自行操纵，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和吉萨人那边联系一下，用商人的面目出现，鼓励狼族袭击加莱和西里西亚，商人可以用收赃的方式来为他们洗干净他们罪恶。”柯默阴阴一笑，“我相信只要尝到甜头的这些兽人都会冲破他们所谓的纪律约束，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暴利面前按捺得住，兽人更不能。”


玛哈古米倒吸凉气之余也是对柯默手段毒辣阴狠佩服得五体投地，当领主就得要不择手段，成大事不拘小节，加莱和西里西亚已经是眼中钉肉中刺，要铲除他们就必需要采取非常手段，借刀杀人无疑是其中一个最佳方式。


“领主大人，这恐怕需要吉萨人出面支持配合才行啊。”玛哈古米谨慎的道。


“我会安排的，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利益均沾，这才符合情理，想必吉萨人对于这种方式还不太习惯，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意识到其中妙不可言。”柯默奸笑。

第一章

<h3>天狼</h3>

“鼠目寸光！”克里斯汀娜愤怒之极，目光灼灼的盯着有些尴尬的卡特·沃尔夫，因为心情的激动脸颊显得绯红，饱满的胸脯虽然是裘毛遮掩，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汹涌澎湃的迹象，“卡特，你太让我失望了，你难道意识不到你们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吗？”


卡特有些恼怒的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将领们，他们都噤若寒蝉般的耷拉着脑袋，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是卡特敢肯定这帮混蛋内心里却是喜悦万分，如此巨大的收获连自己都忍不住怦然心动，而且又不是在王国控制区内犯下的事情，对于兽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犯得着这样大惊小怪么？


“我说克里斯汀娜，这件事情都已经做了，下来我会处罚他们，我看你就不比再斤斤计较了吧？”卡特了解克里斯汀娜的脾性，这一次克里斯汀娜看样子是真的发怒了，这样直接冲到自己营帐中当着众将的面大发雷霆，连他都觉得有点受不了，毕竟自己还是一族首领，丝毫没有给自己留面子。


“斤斤计较？卡特，你知道你们狼族和鹿族现在是在干什么？难道你以为你们这些行径就可以瞒过比尔和牟尼他们？瞒得过达施勒么？他们也许就等着你们这样做了，这样他们也有借口可以作同样的事情。”克里斯汀娜越发愤怒，这个卡特平素精明无比，为什么今天却变得这样愚笨？连这其中的道理都不明白了呢？


“哼，比尔和牟尼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愿意去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达施勒，哼哼，我们狼族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沙弥那边我会去解释。”卡特脸色也阴沉下来。


“解释？你怎么解释？告诉沙弥你控制不住你的部下，他们可以随意违背你的命令，违背我们比蒙王国定下的规矩？”克里斯汀娜语含讥讽之意，冷冷的道：“这就是你的解释？你觉得沙弥他会怎么想？”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那你要我怎么样？去向沙弥、牟尼和比尔他们承认错误，保证不在犯错误？或者说在首领会议上亲口朗读道歉书？”卡特精瘦有力的手捏得格格作响，“告诉你，我做不到！”


“你必须这样作！”克里斯汀娜毫不妥协的道。


“克里斯汀娜，你太过分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卡特脸色阴沉得快要浸出水来，一双淡绿色眼睛里的怒芒也在熊熊燃烧起来。


“卡特，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把你看作我们比蒙一族中最有魄力最有胸怀的男人，但是没想到你现在的表现会是这样，一点蝇头小利就能够蒙蔽你的眼睛，我甚至怀疑他们的行为是不是你的指使！”克里斯汀娜无比愤慨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狼族将领们都默不作声，而那个有些愣头愣脑的长脸家伙见克里斯汀娜目光扫过来，赶紧低下头。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想我不需要向什么人解释！”卡特终于怒了，克里斯汀娜这句话无疑是对他人格的怀疑，他可以容忍她对自己的批评和责难，但是不能容忍她对自己人格的侮慢。


“很好！卡特·沃尔夫先生，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自己了。”脸色变得有些灰白，克里斯汀娜深深的盯了一眼狼族首领，便再也没有回头，风一般夺门而出。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狼族将领们都下意识的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那个愣头愣脑的家伙也是缩着脑袋，但是一双目光却在滴溜溜转个不停，不断给一直在狼族将领中第一位的那个瘦削壮汉使眼色要他出面，似乎是想打破眼前这个僵局。


卡特双手撑在桌案上，一双阴森森的厉目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锋锐无比，如刀锋一般在几个耷拉着脑袋的将领身上缓缓游移。


“嗯，怎么都哑巴了？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亲爱的卡伦，我的好弟弟，难道你不想向我解释一点什么吗？”卡特的话语很平静，甚至有点超乎寻常的和蔼。


站在第一位全副戎装的瘦削壮汉打了一个寒噤，看看周围，所有人都瞧着自己，卡伦·沃尔夫有些狼狈的嘴巴动了一动，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启口，目光却瞟向那个长脸汉子，这件事情可不是自己一人承担得起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可是早就说好了的，现在看见自己兄长变得如此冷静，深知自己兄长脾性的他知道这是自己兄长暴怒的前兆，这个时候可得大伙儿一起来承担才行，否则兄长还不得剥了自己的皮不可。


“嗬嗬，麦克白，看来这件事情你也有份儿啊，真是看不出来啊，怎么，鹿族的首领大人，能告诉我你和卡伦究竟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吗？是不是我这个狼族首领的桂冠该交出来了呢？”


阴恻恻的话语一出口，卡伦·沃尔夫和麦克白·迪尔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兄长（老大），我们绝无异心，我们只是想要为兄弟们谋取一点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这话可是诛心之语，天地良心，卡伦和麦克白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也当不起这样的罪名。这狼族作为比蒙王国第二大族，首领位置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得下来的，当初卡特·沃尔夫坐上这个位置，那可是踩在三四个他的堂兄弟尸骨下站上去的，而鹿族的前任首领同样也是因为立场问题而倒在了卡特的天狼枪下，到现在麦克白每一次见到卡特的天狼枪时都觉得心底下意识的有一丝寒意。


看见卡伦和麦克白都跪倒在地，其他几名狼族将领也赶紧跪了下来，除了一人，那是卡特的第一心腹天狼骑兵团的团长弗尔豪斯，他显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所以虽然有些局促不安，但是还算稳得住神。


“是么？你们的话我能相信么？”卡特也知道借给这两个家伙几个胆他们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卡伦虽然勇猛剽悍，在狼族中也有些人望，但是论心计甚至还不如三弟卡兰，而且素来对自己忠心，至于麦克白，那更是自己一手支持登上鹿族首领位置的铁杆盟友，只是这件事情实在让他太难堪了，尤其是在克里斯汀娜面前大失颜面，才会让卡特如此恼羞成怒。


“兄长（老大）明鉴。”


“你们眼中还有我么？还有王国的法令么？”卡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来，“不准外出掠劫的法令早已发布到了各族，你们为什么置若罔闻？你们是故意要我在他们面前出丑露乖么？”


“兄长，不是我们不遵守法令，但是你也得为我们下边弟兄们想一下子啊。他们虎族、熊族和牛族开战时走到后边，但是搞接收的时候速度可不慢，贾扎伊尔城中大部分好处都被他们捞光了，剩下来都是一些穷人，现在又要和凡人们搞什么平等对待，但是我们的兄弟们呢？冲锋在前是我们，但是回到头来却是啥也没落上，你让兄弟们出征一场连一点想头都没有，这下一次仗还怎么打啊？”


卡伦一叠声的叫苦喊冤，“何况咱们又没有在王国控制区抢掠，我们都是去西里西亚和加莱打了一些秋风罢了，难道这也招惹了谁不成？要按咱们的想法，加莱北部早就该拿下来，只要把加莱北部的科隆城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不再出去。谁不想在家呆着轻松？他们以为我们是吃撑了没事干才去打仗啊！”


麦克白也赶紧附和着道：“是啊，老大，我们鹿族内部的意见也很大，我上一次都向你诉过苦的，只是这样一直忍下去也不是办法，兄弟们的情绪很大，他们虎族熊族牛族吃香的喝辣的，也得给我们一条活路对不对？豹族、羊族都能够跟在他们后面沾光，咱们鹿族总不能都只能等着挨饿吧？”


卡特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清楚上一次在贾扎伊尔战利品的分配上自己狼族一系吃了一个哑巴亏，本以为可以在城市洗劫中捞回来，但是没想到克里斯汀娜提出的和睦共处政策得到了虎族一系的支持，废止了对凡人平民的洗劫计划，自己作为克里斯汀娜的铁杆盟友又不能不支持，这样一来本来就不擅长农耕制作的狼族就更是吃亏，下面情绪很大，不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自己这个首领也不好当，本以为部下就在周边地区小打小闹一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但这一次卡伦和麦克白他们连续对西里西亚和加莱发动了大规模进攻，弄出了这样大的声势，想要遮掩也是遮掩不了。


“兄长，事情都已经出了，沙弥他们也清楚我们的难处，难道就真的要不依不饶不成？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一直认为加莱和西里西亚可以趁机拿下，以我们比蒙王国现在的武装力量，拿下这两个富庶的地方完全不是问题，为什么我们要缩手缩脚？”卡伦趁机进言，“拿下了这两地，王国内部分配也要宽松许多，那些凡人他们愿意留下来，也可以按照克里斯汀娜的意见像贾扎伊尔一样，而那些逃亡了的，自然也就可以留给我们比蒙族人了，这何乐而不为呢？”


卡特摇摇头，他内心深处何尝不这样想？但是按照克里斯汀娜的想法，王国控制区内的凡人与比蒙一族之间的关系刚刚融洽一点，比蒙一族需要向凡人学习的方面实在太多了，而比蒙也只有融入到凡人创建的文明体系中，充分汲取吸收凡人文明的精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最快速度让兽人摆脱愚昧野蛮的枷锁，只有这样，比蒙一族才能真正在苍之大陆的主流种族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成为引领者，而现在因为眼前这一点利益而损害了长远计划，那是杀鸡取卵，这一个观点连卡特自己都觉得有些渺茫而遥远，比尔和牟尼他们也未必能够领会相信，要让卡伦和麦克白他们相信，还不如直接下达命令让他们服从来得轻松。


“老大，事情已经出了，他们要怎么处置这件事情那也得等首领会议上才能确定，我想克里斯汀娜小姐也只是这会儿在气头上，到时候只有靠你去圆转圆转，说说好话，首领会议上只要克里斯汀娜小姐支持我们，他们虎族想要生事也得考虑考虑，这几次我们收获颇丰，兄弟们都还等着你发话，这些东西我们都已经转手出卖换成了黄金，就等你来分配了，要不给狐族那边也准备一份？”


麦克白的心思早已经落到了这些财富的分配上，对他来说麻烦有老大去顶着，首领会议仆从部落首领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只要狐族能够坚定的站在狼族一边，狼族就不会有大麻烦。


卡特无语的长叹一声，有这帮头脑简单的家伙给自己生事儿，自己是想要轻松也不可能，自己现在需要面对的是来自虎族他们的责难，稳定局势徐徐图进这是包括自己在内的首领会议上确定下来的原则，现在自己相当于是自己打自己嘴巴，虽说有苦处，但是违反了就是违反了，比蒙一族不需要什么客观理由来解释，自己还是考虑一下如何应对这个问题才是，至于这帮家伙，日后有的是教训这帮混帐的机会。

第二章

<h3>烧火</h3>

进入深秋的尼科西亚局势再度动荡起来，已经安静了许久的兽人们似乎一下子又从夏眠中惊醒过来，突然爆发出来空前的活力，好像是要把之前压抑已久的积郁全部发泄出来，疯狂的向着周边地区发动了凶猛无比的攻势。


狼族突骑兵像潮水一般漫卷而来，加莱北部几个孤零零的据点要塞根本无法起到阻挡的作用，狼族突骑根本就没有打算攻坚，他们只是疯狂从一个城镇赶往另外一个城镇，除了洗劫，他们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从粮食到牲畜，从布匹到铁器，从金银到书籍，他们抢走一切他们可以带走的东西，但是这些狼族突骑都比以往显得要文明克制许多，除非遭遇强有力的抵抗，他们一般都不再采取杀戮和焚毁的行为，他们只是单纯的掳掠，掳掠一切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配合狼族突骑的是鹿族轻骑，他们的速度更快，攻击范围更大，良好的纪律性和更快更持久的特点使得他们可以依托狼族突骑主力向目标周边拓展，这样他们可以更大限度的攫取他们需要的东西。


西里西亚的情况并不比加莱好多少，受到狼族和鹿族大规模向外进攻的影响，牛族轻步兵和羊族步兵也频繁洗劫西里西亚西部地区，他们倚仗他们数量上的优势步步紧逼，一旦发现西里西亚骑士团力量出现便召唤熊族重装步兵加入，采取延阻战术将数量上严重不足的西里西亚骑兵力量拖在一处战场，然后其他几部的牛族和羊族武装趁机洗劫城镇和乡村。


与狼族和鹿族的有选择性相比，牛族和羊族的洗劫完全是铺天盖地，无论是城镇还是乡村，无论是富裕的商人还是穷苦的农夫，他们一个都不放过，这种洗劫一空的行为也遭到了西里西亚当地凡人民众的坚决抵抗，只不过在牛族羊族武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形下，这种抵抗显得底气不足，其效果也是相当有限。


兽人军队的突然爆发让加莱和西里西亚都是一片风声鹤唳，兽人将再度南下东进彻底灭亡尼科西亚王国的言论甚嚣尘上，即便是在卡廷和哥德堡也是一片惊慌失措的情形，虽然兽人们似乎对南方的这些凡人们态度要更温和一些，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会一直保持这种有选择性的进攻，尝到甜头的兽人可能会作出任何事情，这一点得到所有凡人贵族商人们的一致认同。


“干得好！玛哈古米，我要给你记一大功！”


柯默喜笑颜开，面对整个尼科西亚一片风雨飘摇的情形，他俨然一副救世主的模样，不断指责加莱大公泽林和西里西亚大公尼撒对内挑起战争，对兽人却是卑躬屈膝出卖民众利益，完全忽视了边境地区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同时频频向卡廷和哥德堡施压，要求卡姬雅和霍夫曼惩处泽林和尼撒两位大公，要求他们对兽人的进攻展开反击，捍卫尼科西亚王国的声誉和民众的权益，并表示只要加莱和西里西亚同意，他可以无条件的派出自己的军队帮助加莱和西里西亚抗击兽人的侵袭。


“大人，属下并没有作什么，这一切都有赖于您的安排布署。”玛哈古米脸上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嗯，我们也不能大意，兽人内部有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暂时还没有，不能不承认吉萨人的手段相当高明，他们动用了相当人力资源，转手几道之后很难查出什么，但是那个狐族女王克里斯汀娜相当警觉，她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现在好像积极和蛇族接触，蛇族那些斥候间谍隐藏得相当深，连我们对他们也没有多少了解，我有些担心这种情形维持不了多久。”


“嗯，兽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也会分析判断，不过我们现在就是需要时间，只要这种压力继续持续下去，加莱人和西里西亚人就会稳不住了，他们没有动作，那舆论也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失去了民意，泽林和尼撒也坐不稳；他们要向兽人反击，那我们正乐见其成，无论结果是什么，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玛哈古米若有所思的道，他现在已经在逐渐学习适应柯默的思维，这位领主大人的想法往往出人意料但是却又顺理成章，他也需要按照对方思维方式去寻找更好的方法。


“还得加一把火才行，玛哈古米，要趁兽人们还没有完全醒悟过来的时候，加大力度，让兽人们向加莱和西里西亚施加更大的压力，牛族已经步入了狼族的后尘，那熊族呢？还有他们的那些仆从部落，难道都能够在这种诱惑面前忍得住？这个口子一旦打开，他们原来定下来的规矩就相当于被打破了，那只会带来更凶猛的反弹力，那些兽人会更加疯狂的把之前他们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把耽误了的时间捞回来，这就是我们要达到的目的。”柯默眼中闪动疯狂的色泽，“只有当西里西亚人或者加莱人承受不住的时候，那才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大人，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想我们可以适当的在加莱人和西里西亚人内部也点一把火，让那些在兽人们洗劫中损失惨重的贵族和商人们闹腾起来，迫使加莱和西里西亚的军队尽早与兽人大军正面交锋，只要这场战争正式掀开帷幕，那想要落幕就不是哪一方能够说了算了，那也许就得由领主大人您来说了算了。”


玛哈古米脸上诡谲的笑容让柯默也是暗自点头，这个半兽人杂种果然脑袋好用，触类旁通，把自己的想法更进一步细化，更加毒辣更加隐蔽，不愧是杂种！

第三章

<h3>将错就错</h3>

狐族女王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睿智神情，只剩下疲倦和萧索，沙弥虽然还没有表态，但是很显然牛族和羊族的行动已经超越了范围，即便这不是得到了他的默认，但是对所有兽人来说，这也就意味着比蒙王国原来确定的策略已经失效了。


沙弥·泰戈尔脸上也是一脸烦躁，牟尼·奥克斯悄然放纵牛族他们的仆从部族羊族席卷西里西亚这显然是一种公然违背自己命令的行为，虽然有狼族和鹿族违反法令在先，但是这同样是不可饶恕的行为，牟尼的行为无疑是就是宣布了法令的中止，自己该怎么办？


“克里斯汀娜，不是我不想处理这件事情，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件事情波及如此之广，不但是狼族、鹿族，牛族和羊族也在效仿，我估计熊族也可能参与了这些事情，我们比蒙王国六大王族就有三个王族卷了进去，还有他们的仆从部族，涉及范围这样大，你让我怎么处理？”


“沙弥，这是我们步入凡人文明的第一步，法律法令是一个王国建立的根基，如果法律法令得不到贯彻执行，那我们先前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毁于一旦，所有人都会怀疑我们作出承诺和决定的有效性，我们的法令执行力将会大打折扣，甚至受到抵制，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先兆么？”


狐族女王的话语显得有些激愤，但是却掩饰不住软弱，沙弥·泰戈尔能够听出其中的无奈，他也很是为难，狐族和狼族关系素来紧密，而牛族和熊族却又是自己的坚实盟友，要把惩罚用在三者身上实在太困难了。


“克里斯汀娜，你看我们可不可以将错就错，索性就放开手脚，能够打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加莱人也好，西里西亚人也好，他们散乱孱弱的武装力量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何况如此漫长的边境线，就算他们有大批要塞据点作为依托，只要他们没有后援力量，一个个拔除这些要塞据点也只是时间问题。”沙弥试探性的建议道，克里斯汀娜是比蒙王国公认的智者，连大祭司都相当看重，沙弥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刚愎自用的人，只要对方能够提出合理的建议，他都乐于接受。


“你也这么想？”克里斯汀娜身体微微一颤，盯住虎族首领道。


“克里斯汀娜，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如果处置他们只会导致我们比蒙王国的内部不和甚至分裂，难道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么？”沙弥叹了一口气道。


“沙弥，没想到你也和他们一样这样看，我们辛辛苦苦打下贾扎伊尔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贪图凡人们的一些财物和土地么？如果我们都是这样认为，那我们何须谨小慎微的在贾扎伊尔经营？！”


“我早就说过，我们比蒙需要学习和汲取凡人的先进文明，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摆脱世世代代在莫干荒原上游荡的命运，尼科西亚王国土地和城市对于我们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融入环境，一个良好的环境，而现在贾扎伊尔已经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个相当完美的环境，现在我们需要的时间！需要的是充裕的时间来慢慢融入先进文明社会，让我们的子民们学习和适应先进文明生活，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如果我们只是贪图眼前的蝇头小利而忽视我们最根本的需求，一旦错失了机会，也许我们为此付出无法弥补的损失，沙弥，你明白么？看看现在我们控制区内那些凡人看我们的神色，比起前几个月来变化多么巨大，我们正在失去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声誉和信任，而要想重新建立这份信任，你知道我们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么？”


克里斯汀娜几乎是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吼了出来，一双火红的眼眸更是幽幽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懊恼的以拳击掌，沙弥也是无言以对，他何尝不明白其中道理，但是面临比蒙分裂的局势，他不得不在权衡其中利弊。


“克里斯汀娜，现在恐怕我们没有选择余地，虽然我也明白那样我们会失去很多，但是现在我却不能为我们比蒙的团结大局着想，至于以后，也许只有等到以后再说了。”沙弥无奈的摊了摊手道，“请你理解我的苦衷。”


泽林·斯托尔滕脸色阴晴不定，但是额际密集的皱纹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焦虑，情况竟然出乎意料的糟糕，那些兽人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一下子活跃起来，从最开初的狼族突骑和鹿族轻骑到后来的牛头兵，到现在已经可以看见满身厚实甲胄的暴熊战士出现在边境野地中，任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兽人六大王族已经现身三家，再加上从未公开露面过的蛇族，整个兽人就只有虎族和狐族的力量没有现身了。


就是这些力量的出现已经让泽林捉襟见肘了，加莱的武装力量构成虽然还算厚实，但是那只是相对于王国其他领主而言，真正要和兽人庞大剽悍的武装集群相比还相差太远，兽人们蜂拥而来，西北边境地区的要塞已经有两处失守，虽然两处要塞并不十分坚固，在地理位置上业并不十分重要，但是想一想一旦兽人力量混了进来，那替罪羊永远是自己。


西里西亚那边情况一样糟糕，尼撒甚至还想自己这一方求援，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西里西亚也遭遇了那些半兽人的袭击么？现在该怎么办？再拖下去恐怕就要垮台了，没有人能够管购。

第四章

<h3>既定</h3>

作为加莱武装力量的首领，苏西诺夫也同样感觉到棘手，从荷马边境地区的军队已经大部分撤回来了，面对北方边境线上严峻的形势，苏西诺夫不得不这样做，只是在东部边境线上荷马军队仍然没有任何动作让他心神不宁，虽然荷马军队并没有趁机发动进攻，但是他们的军队数量却也没有减少，这也就意味着荷马方面随时可以发动进攻，而对于现在的加莱来说，留在东面的防御力量就显得太过薄弱了。


“大公，也许我们该和那边好好谈一谈，现在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几座城市都爆发了骚乱，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制止兽人的暴行，我担心局势会失控。”苏西诺夫沉默了许久，但是大公一直没有决断，他不得不进言。


“和柯默谈一谈？你认为我们现在去和他谈，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泽林冷笑了一声，“柯默这个人你并不了解他，他的胃口非同一般的大，他处心积虑的就是要等待这个时机，我很怀疑兽人们这一次突然改变主意对我们加莱和西里西亚的进攻会不会与他有关，按照尼撒提供过来的消息，兽人们应该满足于现在的情形而与我们和平相处，不知道什么原因刺激了他们导致他们改弦易辙？”


“大公，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如果放任这些兽人们四处肆虐下去，我担心我们加莱北部就会沦为一片暴乱的土地，甚至会波及到整个加莱啊。”苏西诺夫满脸忧虑，“您知道现在兽人们胃口很大，他们已经不再是掳掠一番就主动离开了，他们的那些平民紧跟着就会进入，抢占土地，生根发芽，这样很危险。”


泽林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但是在他心目中柯默更加危险，他自认为对于柯默的认识很深，这个家伙内心的欲壑难填，比起头脑相对简单的兽人们来说，柯默对加莱的造成的威胁更大。


看见大公默然无语，只是摇头，苏西诺夫心中更忧，“大人，如果这样您认为不妥的话，也许我们就只有向比萨拉比亚或者波希米亚借兵了，或者向北方联盟求援？”


泽林·斯托尔滕仍然保持沉默，这都不是他愿意的，比萨拉比亚不太可能，他们现在似乎和柯默也在勾勾搭搭，波希米亚？就算是有布拉孟特这层关系在，但是借兵不是借几个魔法师和魔法骑士那么简单，布拉孟特作不了那个主，何况就是上一次行动已经让布拉孟特现在面临巨大压力了，除非纽曼努尔二世本人愿意，但这很渺茫；至于北方联盟，阿提卡和克诺索与尼科西亚关系一直不睦，要让他们出兵援救自己，除非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苏西诺夫，你觉得我们与兽人一战一点都没有把握么？”


苏西诺夫怔了一怔，之后才苦笑道：“大公，不是我自己灭自己的威风，就算是我们集结全部力量与兽人一战，无论结果，我们的损失也会相当惨重，而那个时候如果荷马人真的有什么企图的话，我们也是毫无挣扎之力了。”


“苏西诺夫先生，你太悲观了，我们涅磐骑士团完全有信心击败那些粗鄙的兽人，如果说能够得到一些力量的帮助，我坚信我们涅磐骑士团可以给那些兽人好好上一课。”萨特目光锐利，英俊的脸上露出无比的自信。


“邦明斯先生，请原谅我泼冷水，以现在兽人狼骑兵和暴熊武士的力量，不是我们加莱人一家可以抵挡得住的，我从来没有认为我们的军队实力可以超过原来尼科西亚王国的金橡树兵团和火影骑士团。”苏西诺夫对于这位喜欢纸上谈兵的家伙没有一点好感，同样他也清楚这位邦明斯家族的继承人对于自己一样十分不屑，这更让他感到愤怒。


“呵呵，苏西诺夫先生，我看你是被兽人吓破了胆才对，兽人们也许可以在平民面前耀武扬威，但是在我们涅磐骑士面前，他们只是一帮粗陋的农夫而已。”萨特·邦明斯轻蔑了瞥了一眼那个畏首畏尾的军队统帅，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大公会任用这样一个乡巴佬出身的家伙担任高贵的军队统帅。


“住口！”


“够了！”


泽林和另外一名骑士同时怒叱太过于放肆的萨特骑士，这是公然对上级的侮慢，如果不给予严厉斥责，那苏西诺夫将失去权威。


遭到泽林和涅磐骑士团团长雷曼骑士斥责的萨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屈服之意，只是冷冷的行了一个骑士礼便傲然离去，让整个场面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大公，看来萨特骑士对我误会甚深，非是我胆小怕事，但是这事关整个加莱的命运，我从不轻视我们的敌人，苏西诺夫不敢不尽自己责任，还望大公理解。”苏西诺夫并不介意萨特的轻慢，这些贵族出身的家伙大多都是这样，雷曼·克雷蒂安也许算是一个异类吧。


“你不必太在意，萨特他也是无心之言。”泽林也有些言不由衷，现在他也没有多少心思来宽解这位军队统帅，他首先需要考虑如何面对面前的困局。“苏西诺夫，我觉得还是需要先行与兽人交锋一番，只有这样才能让兽人意识到我们加莱绝对不会屈服于他们的暴虐之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谈判的资本。”


苏西诺夫微微苦笑。


看来大公仍然没有死心，总认为兽人们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强悍，只是现在的他也不好再多言，萨特骑士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加莱高层的心声，他们都不太看得起王国的武装力量，尤其是四大领主公然反对《乌代勒支敕令》的时候，王国拥有金橡树、铁十字以及蓝鸠三大兵团以及火影骑士团的情况下，仍然不敢轻易对四大领主动手，这很大程度让这些人认为王国武力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但是苏西诺夫却不这样认为，后建的蓝鸠兵团他不敢说，但是像金橡树和铁十字两大兵团的战斗力他相当清楚，金橡树这些老牌兵团绝对不是自己手中这支加莱军队可以比拟的，但是金橡树兵团仍然在兽人大军面前溃败，或许有这样拉样的客观因素，但是也足以证明兽人军队的强悍了。


只是泽林大公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也不可能再多言，只能尽一切努力来让把这即将到来的一战准备得更充分了，但愿这一仗不要给加莱带来致命的伤害。


柯默惊讶的扬起眉毛，他真的没有想到这几个家伙居然还敢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由得对于眼前的这个为首者产生了一些好感，虽然这个家伙差一点要了他的命，但是他对对方并没有多少怨恨，毕竟那个时候各有各的道路，而现在这帮家伙居然和弗拉德科夫走到了一起，看来弗拉德科夫的骑士团梦真的有实现的可能了。


“雅克·梅森。”


“莫尔森·梅诺阿。”


“皮特·库拉索。”


没有等弗拉德科夫介绍完，柯默已经笑了起来，“弗拉德科夫，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么？我们是早就相识了。”


“领主大人，他们告诉过我，不过我告诉他们，这无关紧要。”弗拉德科夫无所谓的点点头，很显然他对柯默的态度十分清楚。


“哦？看来你对我真是够了解啊，弗拉德科夫，这几位朋友也信得过你么？”柯默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几个表现很平静的家伙。


“柯默领主，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有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举动。”弗拉德科夫很直截了当的道，“他们几位也是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


“呵呵，我真是受宠若惊。”柯默摇摇头，“好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过三位在大格陵兰森林中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嗯，堕落骑士，弗拉德科夫想必也把他的想法告诉了诸位，而诸位能够和他走到一起，应该也是接受了他的想法，其他我不多说，我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约束针对什么人，自由是首要，否则诸位也不可能接受弗拉德科夫的邀请，我只是希望诸位能够在日后的表演当中充分证明自己就足够了。”


柯默如此宽泛随意的态度让三名堕落骑士心中都一下子轻松下来，虽然他们也相信柯默不会有什么隔阂，但是作为一个已经是坐拥多处领地的大领主，这样毫无架子的谈话，还是让他们吃惊，而弗拉德科夫心目中的黑焰骑士团毕竟是一个正式团体，这样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任何纪律约束，全凭自我约束，听起来实在有些意外。

第五章

<h3>杀气腾腾</h3>

雅克·梅森对于柯默的表现充满了嫉妒，他内心深处其实更喜欢对方表现得更尖锐更刻薄一些，那样他的心中也可以平衡一些。


特蕾茜被这个家伙摘取，就像一颗尖刺一直插在心中，虽然骑士的尊严让他不屑于去干些什么，但是这个家伙在高加索能够如此迅猛的崛起，一跃成为尼科西亚最有权势的人物，连菲利普都被他踩在了脚下，这一点还是让他不得不佩服。


柯默大度的表现让他无言以对，弗拉德科夫找到他时，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去向什么人效忠，黑焰骑士团的设想虽然美好，但是对于雅克来说并无多大吸引力，之所以把莫尔森和皮特也拖上，雅克就是为了看一看那位以尼科西亚解放者自居的柯默在面对自己这个暗杀者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但对方的举止让他一下子泄了气。面对这样一个强者，雅克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还击之力。


柯默看着有些失落的三位堕落骑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好笑，那位为首的堕落骑士仿佛与自己有夺妻之恨一般，就像一个全身毛发竖立起来的豪猪，谁要动一动他就要爆发，真是有趣，各为其主的行为不值得追究，至于黑焰骑士团能够有这几个家伙加盟，也算是走出了第一步，无论怎么说，这三个家伙的水准还是称得上一流的。


一切就绪，只等鸣锣开戏了，柯默把目光投向远方，真是期待啊，看看加莱人怎么反击兽人的挑衅，这一步一旦踏出，便再无回旋余地，自己也该随之而起舞了。


暴熊武士在涅磐骑士团轮番的凶狠冲击下有些撑不住了。


这显然是一个陷阱，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陷阱。


狼族突骑和鹿族轻骑被加莱步兵构筑的坚韧防线牢牢的挡在了外围，任凭狼族突骑如何纵横冲杀，但是加莱步兵仍然以相当大的代价死死的将狼族突骑封在了包围圈之外，鹿族轻骑兵在这个时候也是竭尽全力想要绕行后方撕破加莱步兵的防线，但是早已准备好的移动连锁车让鹿族轻骑兵也失去了他们机动优势，无论走到哪里，那些层层叠叠的连锁车用铁链连接起来，就构成了一道移动封锁线，鹿族轻骑左冲右突仍然毫无效果，而被困在包围圈的暴熊武士却正在面临这暴风骤雨般的洗礼。


加莱魔法师团几乎是爆发了他们最强大的战力，雷系魔法和土系魔法阵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铺天盖地的雷暴冲击在暴熊武士们头顶上炸裂开来，虽然经过简单的魔法洗礼考验，但是面对这样狂野的雷暴打击，暴熊武士同样是乱成一团，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在这来自天界圣力的打击下终于轰然崩溃，而趁势突破的涅磐骑士们锋利的骑士枪就成为了暴熊武士们眼中的死神镰刀，如狂风一般轮番的切割撕裂着暴熊武士们已经变得溃乱的阵线。


面对胜利，苏西诺夫脸上的忧虑仍然挥之不去，这样一场战争胜利能够带来什么现在谁也不能断定，两千暴熊武士在魔法师团和骑士团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了，只有不到三百人在狼族突骑和鹿族轻骑兵掩护下冲出了包围圈。看起来这是一场相当满意的胜利，但是对于拥有一万五千暴熊武士的兽人大军来说，这算不上什么，而一旦将对方激起怒火，加莱将面对对方更加凶悍的反扑。


科隆城郊这一场反击战可谓相当经典，利用步兵牵制狼族和鹿族骑兵，然后诱使对方机动能力较差的暴熊武士暴露，然后集中魔法师力量和骑士团给予致命打击，这一战的确达到预期目的，但是效果如何却难以知晓。


看见那些骑士们趾高气扬的气势，苏西诺夫心中的担忧更甚，兽人们受到这样的打击并没有伤及他们的元气，他们狼族突骑和牛族步兵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两千暴熊武士损失除了会大大激怒他们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作用，而作为熊族的忠实盟友，虎族的天威斗士团以及精锐的斑斓甲都还没有露面，他们会吞下这口恶气么？


显然不会，苏西诺夫清楚兽人们的脾性，这种大失面子的事情他们只能用战争胜利赢回来，否则就连兽人们的首领权威都会受到挑战，即便是他们内心不想扩大战争，只怕现在也是欲罢不能，何况也许他们内心根本就是等待着这一结果来作为扩大战争的借口。


而面对兽人们的兵锋威胁苏西诺夫还不是最担心的，让苏西诺夫最担心的还是来自古登堡的骚乱和东面荷马人的鬼祟行动。单单是兽人们的进攻，苏西诺夫有信心依托北面的要塞群将兽人们的荼毒范围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虽然可能会面临很大压力，但是只要加莱内部保持稳定且没有其他外敌从背后插刀，苏西诺夫相信只要将战事拖下去，并不习惯打持久战拉锯战的兽人们自然会被磨得失去耐心而退兵，但是如果自己内部出现了混乱以及有人趁火打劫，那问题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北部防线已经牵制了自己手中相当大一部分可以动用的武力，如果不能挺过这一段时间，那问题就会十分严峻，而现在就是最关键时期，苏西诺夫几乎每天一睁眼就要在第一时间了解东面战线的情况，了解荷马人有无其他举动。


柯默在一得到兽人在加莱北部遭遇加莱方面的沉重打击之后就知道机会来了，根据玛哈古米传回来的情报，兽人们的意见似乎很不统一，各持己见，以至于在狼族率先破坏他们原来规则之后各部都自行其是，牛族和熊族都先后步了狼族后尘，开始对周边的西里西亚和加莱展开洗劫大行动，这些兽人王族的行动直接导致了大批仆从部落也加入了战局，整个贾扎伊尔的东面南面都是一片烽烟。


荷马前线的加莱军队虽然还保留着相当多的营垒，但是谁都知道加莱军队主力已经转向了北面，在加莱贵族商人们的强烈抗议声中，即便是泽林也无法压制住要求保护贵族商人们私有财产的呼声，如果失去了这些人的支持，斯托尔滕家族也一样可能在一夜之间变为古登堡的过客。


而加莱军队与荷马军队之间的对抗也引来了加莱民众的强烈反感，在面临兽人入侵的压力之下，加莱军队居然去和荷马军队交战，这简直不可思议！


民众对于政治上并没有那么深远的考虑，在他们看来，荷马领主征服波兹南与加莱毫无关系，但是加莱如果忽视兽人入侵这个现实威胁去帮助西里西亚人或者波兹南人打仗，那就无法接受了，尤其是荷马和加莱都属于尼科西亚王国，这些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应该是属于罗曼诺夫家族解决的问题，与加莱人毫无干系。


“法兰，看来我们的马上返回荷马了，希望我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完全结束了。”


“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了，波兹南局势已经平静下来，西里西亚人现在应付兽人们的肆虐都来不及，根本没有心思来考虑我们这边，如果单从战术角度来考虑，我倒是觉得一举拿下西里西亚更为合适。”


法兰环抱双臂显得很轻松自在，和柯默一道来立沃尼亚简直就像是一场度假，把他从繁重的军务中解脱出来，让他在放松了许多，一开始他还有些不太适应，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丢开一切的放松是多么幸福逍遥，以至于他现在反而有些留恋这里的生活了，把各自工作分解完毕交给下属，让他们按照既定计划进行，法兰这一次也很洒脱。


而现在似乎是该收获的时候了。


“呵呵，没关系，西里西亚跑不掉的，加莱必须要首先解决，泽林那个家伙也许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无能，这么多年来他能够在王国眼皮子地下屹立不倒，我相信他肯定有他一套，菲利普和埃布森与他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如果不把这个家伙打倒，我一辈子睡觉都不安生。”柯默摇摇头，“没有解决加莱问题之前，我宁肯不动西里西亚。”


法兰无言的点点头，尼科西亚的征服大业已经展开，这位领主大人再也不会停下他的脚步，泽林·斯托尔滕虽然老奸巨猾，但是在双方实力的绝对差距下，任何策略计谋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除非加莱人能够得到外来助力，否则无论泽林如何精心策划都无法改变大局。

第六章

<h3>摊牌</h3>

站在庭院中再看了一眼立沃尼亚的秋色，柯默有些感触，这一去只怕就是遍地烽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里，加莱和西里西亚，将是自己下一步的铁蹄所向，万事俱备，没有谁能阻挡自己前进的道路。


正当柯默无限感触时，辚辚车辘声将柯默从感悟中拉回到了现实，他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这里？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还会有谁选择这个时候来拜访自己么？


菲妮茨娇俏的身影出现在柯默面前，“卡姬雅殿下来访。”


柯默惊讶的扬起眉毛，随即又意味深长的微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卡姬雅来自己这里，可真是有趣，自己在立沃尼亚呆了近一个月，这位住在卡廷的公主殿下却一直与自己保持距离，不愿移足，而自己请求将立沃尼亚正式赐封的要求也是被束之高阁，刻意和自己保持冷淡，现在却又出现在这里，柯默心中微微冷笑，卡姬雅这个婊子连戏都不愿意演得真实一些，选择这个时候来造访自己，不是显得太过虚伪了一些么？


“噢，请公主殿下到会客室吧。”


面对昂然而来的卡姬雅，柯默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只是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卡姬雅这个时候来自己这里目的何在，自己已经不打算再在他和霍夫曼之间牵扯下去，自己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没有必要再在这里逗留，等到时机成熟，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柯默，你要离开？”


“嗯，立沃尼亚虽好，但毕竟不能久留，高加索和荷马都需要我。”柯默若有所思的看着似乎有些心事的卡姬雅。


两人的关系日渐疏远，柯默的两面三刀让卡姬雅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尤其是在立沃尼亚问题上，卡姬雅更是感觉到柯默的胃口深不可测，从一个区克谷地到整个立沃尼亚，其私下里耍的手腕可是花样百出，最后居然还获得了霍夫曼的支持，这都让卡姬雅意识到这位昔日的小领主野心之大。而霍夫曼的勾勾搭搭更是让卡姬雅难以容忍，自己屡屡要求柯默给予自己明确的支持，但是柯默总是以时机尚未成熟或者他的影响力不够为由推诿，但是暗中却和霍夫曼眉来眼去，波兹南的领主权更是霍夫曼第一个给予承认，这让犹豫了一下的卡姬雅吃惊不小。


现在北方局势再度紧张，兽人们频频在西里西亚和加莱生事，而柯默更是屡屡制造舆论攻势，表示愿意帮助加莱人和西里西亚人抵御外侮，这些别有用心的言论在骗得了加莱和西里西亚民众欢迎同时也引起了两地当权者的极度恐慌，内外夹攻之下，两地的局势都变得有些动荡，柯默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手爪子四处乱伸，肆无忌惮的露出他的獠牙，难道他真以为他可以取代罗曼诺夫家族了么？卡姬雅内心充满了愤怒和忧虑。


“柯默，我不想遮掩什么，你回高加索有什么想法？”卡姬雅眼光如刺。


“什么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柯默装作讶然的问道。


“不需要和我打哑谜，加莱和西里西亚那边你玩的把戏瞒不过我。”卡姬雅略显不耐烦的道。


不愧血液里流的是罗曼诺夫家族的血，嗅觉比起一般人敏锐多了，柯默在心里暗赞。


“卡姬雅，你觉得我的品性很龌龊么？”柯默没有正面回答对方。


“不，你为人行事总有你自己的立场和道理，我不想置评，不过我得提醒你不要太高估自己，同时也不要把人逼得太紧，有些时候，狗急跳墙这个词语你听说过没有？”卡姬雅显得很冷淡。


“呵呵，看来我的行为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了。”柯默无所谓的笑了一笑，“在兽人与尼科西亚民众利益之间，我想无论什么人都应该首先考虑的是尼科西亚民众利益问题，只要他是一个尼科西亚人，他就应该这样做，而那些为了个人利益而忽视民众利益的人，我想他根本就不配成为一名领主，不是么？”


卡姬雅冷冷的扫视了对方一眼，无论对方用什么花言巧语，她都不会再相信对方了，对方心目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利益，只要是为了利益，一切都可以完全抛开，至于冠冕堂皇的借口，对于对方来说实在太容易了，信手拈来，而且肯定是理直气壮。


“你真的要和泽林他们发生冲突？”卡姬雅实在忍不住了。


“我没有这样说过。”


“但是你要准备这样做！”


“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断，在没有事实证据之前，一切皆有可能，你也可以这样怀疑。”


“柯默，我奉劝你一句，知足者常乐，穷兵黩武没有好下场，战争招之即来，但却非挥之可去。”卡姬雅咬紧牙关沉声道。


柯默用同样深沉的目光回敬对方：“我不想战争，但是有些时候战争却非我能够控制，我只能请卡姬雅殿下转告他们，希望他们好自为之。”


望着柯默扬长而起的马车卷起的阵阵烟尘，卡姬雅几乎要把银牙咬碎，手中的绣花手套更是几乎要挤出水来，这个家伙太嚣张了！


巴勒莫肥胖的身形出现在卡姬雅背后，他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他内心很想看到卡姬雅能够与柯默握手言欢，但是他也知道这种希望太渺茫了，两人都是野心勃勃之人，在某些特点上更是惊人的相似，眼见得二人从亲密无间到渐行渐远，巴勒莫也是无限感慨。


“巴勒莫，我已经仁至义尽，他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殿下，你就不再考虑一下了么？这一次，也许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意已决，不成功，便成仁。”卡姬雅脸色深沉阴冷，嘴唇也是微微颤动。

第七章

<h3>纠合</h3>

一坐上从尼赛湖驶往布鲁斯要塞的航船柯默就陷入了沉思，卡姬雅的突然出现给了他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自己似乎有些太过于忽视这些盟友们的感觉了。


实际上柯默也知道这些盟友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是貌合神离，无论是卡姬雅和霍夫曼对于自己的价值是越来越小，而他们的利益也逐渐与自己的意图产生了相当大的分歧，这也难怪，自己从来没有打算真的让卡姬雅或者霍夫曼中某一人能够登上尼科西亚王国的大位，准确的说，让卡姬雅和霍夫曼之间就保持着相互敌视相互遏制的局面最符合自己的利益，但是这种局面显然无法维持太久。


自己一方与双方的关系，从开始的相互利用到后来的相互敷衍，卡姬雅和霍夫曼不是傻子，他们同样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在各自的态度上也在有着某些微妙的变化，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可能与他们成为真正的合作者之后也许就有了其他想法，但是面对自己的强势，他们也不可能有其他异心，但是现在，现在呢？


柯默望着平静的水面若有所思的扶住下颌，卡姬雅和霍夫曼肯定不会乐意看到自己的势力不断膨胀，但是他们现在似乎无法阻止自己的前进，加莱也好，西里西亚也好，都不是他们插手的地带，泽林和尼撒对于罗曼诺夫家族的忌惮并不比自己小，没有卡姬雅和霍夫曼的支持，自己顶多也就是在舆论上有些被动罢了，不过在实力已经远远超出对方的情形下，他们认为舆论力量能够起到多大作用呢？顶多也就是自己日后的安抚工作会有些难度罢了。


不过防患于未然很有必要，这么久来自己和玛哈古米似乎都有些放松对卡姬雅和霍夫曼那边的关注了，这个时候卡姬雅的到来似乎为自己提了一个醒，小角色有时候也能搅起大风浪的。


柯默并没有清醒意识到危机的临近，他太自大了，长久以来顺风顺水的局面让他有些大意，在他看来，当兽人已经成功的被自己拖了进来之后，就已经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一大局。


就在柯默返回布鲁斯之后，他心目中的那些小角色却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安于现状等待命运的降临，搅起大风浪似乎天生就是小角色被赋予的责任。


卡姬雅从立沃尼亚一离开就径直去了哥德堡，这是她在兽人占领贾扎伊尔之后第一次来到哥德堡，这个一直是霍夫曼根据地的城市并不欢迎她，但是在这种时候，似乎一切都可以抛在脑后了。


卡姬雅的行踪很诡秘也很隐蔽，如果不是去哥德堡无可选择，她当然不愿意去冒险，但是形势却逼得她不得不和昔日的对手握手。


霍夫曼很冷静的与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通过完美的宫廷礼仪来揭开媾和的序幕，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兽人们的胡作非为和柯默在东面表现出来的强势让整个尼科西亚都在瑟瑟发抖，罗曼诺夫家族被凌驾于其上，曾经被藐视的罗曼诺夫家族在加莱人和西里西亚人眼中似乎又有了一些利用价值，霍夫曼相信卡姬雅和自己一样也清楚加莱人和西里西亚人这些白眼狼并不可靠，但是在同样面临生存危机的情况下，联手自保也不是不可行。


场面有些尴尬，但是卡姬雅很理智的避开了那些可能使场面陷入僵局的称谓和话题，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如何遏制住来自东面的威胁，从西里西亚到加莱再到卡廷，甚至立沃尼亚，在座的各方似乎都无一不在那个家伙的威胁之下。


“弗伦斯特大主教的人还没有来么？”卡姬雅环顾了一下四周，微微皱了皱眉头，奥尼亚无疑是瓦津基的代言人，而宗教裁判所虽然没有派人参加这场多边协商，但是谁都知道那个家伙已经成了裁判所的第一敌人，只要有机会，他们绝不会放弃。但是弗伦斯特一系今天才应该是主角，没有他们的介入，兽人们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就勒马止步。


对于弗伦斯特一系与兽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很怪异的心照不宣，可以肯定的是，弗伦斯特肯定对兽人们具有相当影响力，有很多事实都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弗伦斯特与兽人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关系，没有人能够真正弄得清楚。


“还没有到。”霍夫曼摇摇头，他目光掠过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神色严肃的贵族，他们胸前的徽记证明他们分别代表费迪南家族和斯托尔滕家族，拿柯默的话来说，都是那帮小角色的成员。


“那我们还得等一等才行。”卡姬雅目光一凝，“裁判所那边确定不会来么？”


“嗯，他们已经承诺会按照约定的要求派出人手，但他们不会参加这一次协商。”霍夫曼感觉到自己气势有些被对方压住了，心中有些恼火，但是却又找不到发泄的渠道。


会场似乎又陷入了沉寂和压抑之中，霍夫曼垂下眼睑，不再东张西望，现在的主角不是自己，而是伯利克里教堂一系的代表，虽然先前他们表现出了对柯默那个家伙行为的不满，但是他们究竟能够在这一场联合行动中发挥多大的效力，还得等到具体商谈之后才能明确，这样一个松散的联盟，纯粹就是因为在来自东方的巨大压力下而被迫形成的，在霍夫曼看来都是相当脆弱，能否达到意想中的目的，还需要打一个大问号。


无声无息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帘中，弗伦斯特的特使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被浅褐色的亚麻布包裹，除了一双眼睛可以看出对方年龄并不大之外，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难以分辨出。


伯利克里教堂一系与尼科西亚来往并不多，这里不属于伯利克里教堂的传统势力范围，而伯利克里教堂圣堂中这么些年来一直保持神秘低调，就连奥尼亚也对这些同门相当陌生，尤其是在对方刻意保持隐蔽的情况下，更是难以了解对方的真实身份。


不过对方手持的信物足以证明他的身份，在看到了奥尼亚有些惊异的点点头之后，霍夫曼终于颌首认同了对方的身份。


“诸位，我想我们来这里的目的都不需要多说了，我们面临着来自北面和东面那些强盗的侵略，我们殷切的希望诸位能够给予我们以帮助，尼撒大公委托我向诸位转达他的真诚谢意。”费迪南家族的使者干巴巴的话语拉开了协商会议的序幕。


紧接着加莱使者也介绍了加莱现在面临的困境，尤其是在兽人的暴熊武士遭到了打击之后，兽人的报复行动接踵而至，狼族突骑和鹿族轻骑数百里奔袭加莱西部，甚至已经威胁到了王国中部控制区，让霍夫曼也是心惊胆战。而如潮水一般的牛族和羊族步兵更是将科隆城及其周围的要塞群围得水泄不通，但是他们却没有立即进攻，而是似乎等待着加莱后方的增援力量，他们好像更希望与加莱军队在平原地带来一场大会战的模样。


“这都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仅仅是兽人们的挑衅，我们有能力坚持下去，熬过这一难关。我们更担心在我们背后的那个僭越者他可能会利用我们遭遇的困难而对我们发动突然袭击。”


“看看他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看看他的种种卑劣手腕，从一个边荒领地的领主到夺取荷马领主职位开始，波兹南又落入了他的手中，而现在他又在大肆造谣煽动愚民，蛊惑民心，为他的军事行动作准备，诸位，这个家伙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仅仅是西里西亚和加莱也绝不会填满他的胃口，而且无数迹象也证明，这个家伙肯定与南方那些死灰复燃的暗黑余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的行为也肯定得到了南方那些企图将黑暗力量延伸到北方的暗黑势力的支持，我们怀疑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些黑暗势力的急先锋，我们尼科西亚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暗黑势力选中的第一个目标！如果在座诸位不引起足够重视，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沦为这个暗黑余孽的阶下囚，而整个尼科西亚的地图上都会被涂上带着骷髅图案的死黑色！”


加莱使者的口才比起西里西亚的使者不可同日而语，具体的分析和恰到好处的猜测很大程度增强了他的语言说服力，就连卡姬雅和霍夫曼以及那个神秘的使者都被这个家伙的言论给吸引住了。

第八章

<h3>算计</h3>

霍夫曼皱起眉头，这个家伙口才很好，但是暗黑余孽的问题与己无关，也许这个家伙是为了吸引奥尼亚和伯利克里教堂使者的注意力，可惜裁判所的代表没有来，不然肯定会被这个家伙的言语所打动。


“好了，我们都清楚东边这个家伙的危险，否则我们也不会坐在一起，我想我们还是谈一些具体的东西更实际，无限夸大敌人的威胁对于在座诸位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霍夫曼有些粗暴的打断对方的话头，对于他来说兽人和柯默的威胁一样巨大，而对于自己控制区来说，兽人现在的进攻威胁显然更直接一些。


卡姬雅有些不满的瞅了一眼霍夫曼，这个家伙怎么一回事？让伯利克里教堂来人弄明白现在的局面不是更好么？


“霍夫曼殿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奥尼亚似乎也听出了这位殿下内心的烦躁。


“奥尼亚大人，造成现在局面如此危险的第一原因还是因为兽人们的突然进攻，他们向东向南进攻，使得加莱和西里西亚都很紧张，而柯默那个家伙的各种表现也证明他不会轻易罢手，所以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两个，一是要让兽人退兵，至少应该退到原来的底线之后去，不再主动挑起事端；二就是要商量一下如何对付东面这个家伙，我们应该商量出一个具体的措施来才行，否则一旦他动手，只怕我们再作出反应，恐怕就晚了。”


也许是在自己地头上，霍夫曼底气也要足许多，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对，霍夫曼殿下说得对，我们这一次需要确定一个具体的措施计划，怎么才能让我们尼科西亚恢复到原来平静的局面上去！”西里西亚使者赶紧附和。


“霍夫曼，你的意思是首先解决兽人的威胁？”卡姬雅目光如绕指柔一般偶尔才绽放出一缕慑人的光芒。


“不错，兽人威胁是根本，如果没有兽人威胁，柯默即便是想要干什么也根本没有可能，他毕竟还要受到诸多外界因素的限制，而兽人呢？他们根本就不属于我们这个社会，没有任何约束，只要他们认为对他们有利的，可以随心所欲随时随地的对我们造成伤害。”霍夫曼振振有辞。


加莱使者和西里西亚使者都同时点头，显然是被霍夫曼的话语给打动了，兽人这一段时间来活动越发频繁猖獗，屡屡渗入到两地内地，而且手段也是恶毒无比，从掳掠财物开始发展到不择手段的掳掠人口，惹得大量奴隶贩子也蜂拥而至，更加刺激了兽人们的欲望，如果放任这样下去，只怕不用兽人们征服，加莱和西里西亚自己就要崩溃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位伯利克里教堂使者，对付兽人，除了军事手段之外，只怕也只有这位身份神秘的伯利克里教堂使者才有发言权了，那些兽人们与伯利克里教堂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没有人知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伯利克里教堂能够对兽人施加一定影响力，而且还是能够起到作用的影响力。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那位伯利克里教堂的使者环顾了一下四周，才用有些尖细的声音含混的道：“需要我们伯利克里教堂作什么？”


“特使先生，很简单，要让那些兽人们退出我们尼科西亚显然不太现实，我们也不奢望，但是至少应该让他们退回到半年以前的情形，他们不是一直希望学习我们凡人文明世界的一切么？那就请他们从头开始，首先就应该学会怎么样在文明世界中作一个遵守规则的一员！”加莱使者忙不迭的道，真要让兽人们退出贾扎伊尔既不可能也不现实，而对于加莱来说，只需要确保自己领地安全就足够了。


霍夫曼和卡姬雅同时哂笑，兽人也想成为文明世界的一员？真是荒唐！那些家伙就像一帮蝗虫，他们的到来只会蚕食犯人文明世界千百年来结出的硕果，只会把凡人文明拖入深渊。


伯利克里教堂特使见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是感觉到有些不太自在，微微抬起头来望向穹顶，好像是考虑这个要求，良久之后才道：“这个要求我无法给予诸位明确答案，但是大主教在派遣我来之前曾叮嘱我要我了解诸位的要求并回报于他，他将认真考虑诸位的要求，并会尽力所能及的力量帮助诸位，这一点请诸位放心。同时，伯利克里教堂也愿意在其他方面给予诸位以力所能及的帮助，不仅仅局限于针对兽人的问题上。”


伯利克里教堂特使的一番话给予在场的几人以无限惊喜，尤其是后面两句话更是含义丰富，让人浮想联翩，尼科西亚一直是圣瓦西里教堂一系的根据地，但是圣瓦西里教堂在近两年中连续遭遇挫败，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它在尼科西亚境内的声誉，而它的影响力也受到了很大削弱，而此时伯利克里教堂趁机把手伸进来，似乎也预兆着弗伦斯特也开始对尼科西亚感兴趣了。


奥尼亚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这个时候来计较这些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尼科西亚日后局势究竟会如何，现在谁也无法预测，伯利克里教堂一系进入未必就能赢得多少胜机，只有让他们进来感受一下尼科西亚的水深水浅，他们才会明白这里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霍夫曼殿下，卡姬雅殿下，有了伯利克里教堂特使的承诺，我相信我们可以喘一口气了，但是对于来自东面的威胁依然存在，我们也希望二位殿下能够在这个问题上与我们加莱和西里西亚一起携手共同应对，我相信二位殿下也应该感受到了来自东面的威胁，那是一头喂不饱的狼，如果我们不及早采取措施，总有一天他会把我们都吞噬。”加莱使者话锋一转把问题交给了卡姬雅和霍夫曼。


“我看二位早已经有了腹案，不如提出来，让我和霍夫曼也有一个心理准备，对不对？”卡姬雅和霍夫曼交换了眼色，沉声道。


“卡姬雅殿下真是爽快人，我们加莱和西里西亚已经商议过了，我们希望在兽人的攻势退去之后，能够联手解决东面问题，我们衷心希望霍夫曼殿下和卡姬雅殿下也能够加入进来，这样一个僭越者出现在我们尼科西亚的贵族领主行列无疑是一个莫大的笑话，连他父亲都不过是一个财务官，他却能够凌驾于其上，这对于尼科西亚王国的法律也是一个蔑视。”加莱使者接口道：“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在合适时机联手对荷马进行武装处置，恢复波兹南和荷马的主权，当然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波兹南和荷马的领地权仍然由王国来决定。”


卡姬雅和霍夫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睛中的冷笑，这帮家伙居然用这样幼稚的花招来勾引自己，实在太过天真，就算是柯默威胁到了罗曼诺夫家族的生存，但是摆在面前的现实是柯默对加莱和西里西亚的威胁更直接更急迫，要让自己和霍夫曼入局，没有一点真材实料的利益，谁会轻易上钩？当然现在就要谈利益分配为时过早，但是至少也应该有一个大概的轮廓才行。


看见卡姬雅和霍夫曼都默不作声，加莱使者也知道急切间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只要对方表露出了这样一个联手合作的意愿，那以后的工作就要容易许多，在这种场合下奢望他们作出什么承诺也不现实，好在首要问题是解决兽人威胁，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问题尽可以在场下来细谈。


“大人，情况就是这样，看来加莱、西里西亚是要准备和罗曼诺夫家族联手了，而且裁判所、伯利克里教堂以及圣瓦西里教堂都有意在这个问题上暂时合作。”慢慢将裹在头上的头巾撤下，露出一张圆润清丽的娇靥，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嗯，高加索崛起够快，但是柯默也触犯了太多人的利益，而且他利用暗黑力量来对抗光明教会本来就是一个饮鸩止渴的下策，而那些暗黑势力他一旦沾染上了要想脱身就不容易了，他太笃信他拥有的武力可以解决一切了。”久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湛然，法袍穿在韦尔奇身上掩饰不住他身体透露出来的坚毅。


“那我们需要把情况透露给柯默么？”似乎听出了自己上司话语中隐藏的含义，娇靥惊讶的目光投射在韦尔奇背上。

第九章

<h3>新世界</h3>

沉思了许久，韦尔奇才神色慎重的缓缓摇头道：“不，我想我们不需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女神官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上司的决定，微微垂下头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如果让柯默那个家伙知道我们事先了解了这些情况而不告知于他，只怕我们日后的合作可能就会出现很大问题。”


“这当然有相当风险，但是我们不得不看长远一些。”韦尔奇也有些遗憾，“柯默是一个意志坚定的角色，他既然已经和暗黑势力同流合污，要想让他改弦易辙摒弃暗黑势力相当困难，而我们之所以现在还能和他和平相处甚至是以一种盟友身份出现，那完全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相互需要，也就是说在目前是因为我们相互之间的依存需要压倒了其他问题，而一旦这个外在压力一消失，也许我们马上就会反目成仇。而他现在的发展势头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对于我们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太好的兆头。”


女神官也听出了韦尔奇言语中隐藏的含意，只是叹气不语。


“就像柯默对付罗曼诺夫家族一样，让卡姬雅和霍夫曼保持一种相对的平衡消耗，这样他才可以从中牟取最大的利益，而他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我们现在也需要这样做，让尼科西亚各方联合起来对抗柯默，让柯默带来的压力迫使尼科西亚各方联合起来，让他们两方争执不下，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在夹缝中生存，同时可以从柯默那里获得更多。”


韦尔奇显得镇定，他当然清楚柯默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对盟友隐瞒无疑就是背叛，但是这同样是一个机会，柯默势力膨胀得太厉害了，从高加索到荷马再到波兹南，中间间隔的时间太短了，几乎就是人们眼花缭乱间就完成了他的扩张之路，这同样也给与他合作的济世会带来了巨大压力。


尤其是他的暗黑背景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韦尔奇他极有可能在利用完了济世会之后就会对济世会举起屠刀，虽然韦尔奇也承认柯默在许多观点上与济世会十分相近，而且也并不完全与那些暗黑势力一样，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与济世会一直和睦共处下去。


柯默并不清楚在歌德堡发生的这一切事情，玛哈古米的情报组织在歌德堡虽然也安插有眼线，但是随着柯默将注意力重心转移到了加莱和西里西亚，情报人员们的注意力同样也倾注到了对加莱和西里西亚的侦察上去了，而卡廷和歌德堡已经主角沦为次要地区，在这一点上玛哈古米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此时的柯默正踌躇满志的检阅着自己的军队，排列在校场中的一队队整齐的士兵让他充分感受到了征服的快感，同时也让他感悟到自己的快感也许就来自于孜孜不倦的征伐和蹂躏。


波兹南局势已经平静下来，莲塔的卖力功不可没。也许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权利和义务带来的美妙，从各方面传回来的情报都证明了莲塔在波兹南忠实的履行了她的责任。四处视察领地，从波兹南城到格洛宁根再到梯林斯，深入到农夫们田间家中，走访商人们的店铺，到贵族家中拜访，就连一直对莲塔抱有挑剔态度的普柏也是暗自称赞不已，这一切连柯默都要承认自己在尽快融入当地社交圈子中远不如这个罗曼诺夫家族中人更有天赋。


和山地人的谈判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成果，山地人在柯默彻底征服了波兹南并成为了波兹南的领主之后很不情愿的屈服了，波兹南同样是尼科西亚一大领地，这一点三嘉部落的首领们都清楚，但是如此短时间内就沦为荷马属地，这还是让三嘉部落的首领们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时代在发展，这种站立巨人阴影之下的感觉十分难受，三嘉部落的首领们也不得不考虑自身的发展，尤其是在部落内部也是呼声四起的时候，他们就不得不作出艰难的抉择。


虽然嘉戎和嘉隆部落仍然坚持要保持山地人的特有风俗，柯默同意了他们这一并不算过分的要求，毕竟要让一个恋旧的部落一下子抛弃他们的传统习俗也不近情理，而且这也与柯默的要求并没有多大抵触，只要三嘉部落臣服于自己，只要他们三嘉部落能够源源不断的为自己提供充足的战士和劳动力，一切都不成问题。


在签署了正式协议之后，三嘉部落内部的资源就源源不断的输出，地行龙和雷鹏立即成为法兰重点整合的对象，现在柯默军队中常规军队数量和质量都相当出色，但是面对来自西面那些由骑士和魔法师组成的打击力量，甚至以后还可能面对由兽人各部组成的武装力量，法兰不能不想长远一些，只有这些非常规的突击力量迅速壮大起来，才能够在面对越来越强大的敌人的时候占据主动权。


连三嘉部落的首领们都没有想到自己作出这个类似于出卖主权的决定会在部落中引起了这样强烈的反应，除了极少数保守顽固的老人们表示反对外，绝大部分山地人都是欢呼雀跃，他们在为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而欢呼，已经见识了外面世界丰富多彩而又美好的山地人们的心早已经被俘虏了，他们渴望着自己能够尽早融入到邻近富庶精彩的生活中去，而凡人世界绚丽多姿的生活方式更是让那些年轻的山地人如痴如醉，即便是没有三嘉部落首领们这个顺从历史潮流的决定，他们也迟早会挣脱枷锁走出科迪勒拉荒原，扑向外面的精彩世界。

第十章

<h3>暗战</h3>

三嘉部落的解放和融入在为柯默的怒涛兵团提供了大量优质兵源的同时，也为高加索乃至整个荷马也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三个部落的青壮年纷纷越过加泰尼亚河涌入高加索，在发现高加索劳动力已经相当富裕的同时，又不约而同的通过马特丹的水路或者马斯喀特陆路进入利昂和荷马。


成千上万的精壮劳力注入，为荷马和利昂的经济带来了巨大活力，尤其是在刚刚兴起的伊兹梅尔地区，矿山开发，工坊新建，码头、市场、街道以及大量的住房建设，这些需要大量劳力的行业一度为极度缺乏劳动力而陷入停顿，甚至引起了商人们的集体情愿要求完全开放奴隶市场，减免奴隶贸易税收，以促进大量奴隶进口。虽然普柏的谣言吸引了不少矮人前来，但是这些矮人到来对于这些矿主、工坊主以及建筑商人们并没有多大帮助。这些矮人对于高强度的重体力工作并不擅长也不感兴趣，他们更多的是要从事一些诸如选矿、冶炼、提纯一类的技术性工作，而尼雷尔湖畔大量优质陶土发现也吸引了大批矮人前往淘金。


大批野蛮人的到来使得正苦于缺乏劳动力的矿主和工坊主们欣喜若狂，而本地大量的基础设施扩建也急需大量劳动力，这也使得建筑商人们纷纷提高薪资以吸引野蛮人劳力。这些自由劳动力远比奴隶积极性高昂，在开采生产中也爆发出了远远超出奴隶的主动性，使得矿主、作坊主们不得不以承诺表现良好的奴隶可以采取薪资赎买手段来获得自由，这种方式也极大的刺激了奴隶们的积极性，使得整个伊兹梅尔地区的生产效率大大提高。


随着南方局势的持续紧张，陆续爆发的小规模战争使得塞维洛王国和士麦那王国两大矮人王国都卷入了与邻国的战争，战火燃烧加上普柏的古代文明遗迹谣言的四处传播，使得大量矮人纷纷离开自己故居来到高加索和利昂地区。


尼雷尔湖畔成为了凡人和矮人的聚居区，这里肥沃的冲积低地吸引了大量无地的贫苦凡人来这里开垦，优质陶土的发现让丘陵矮人们蜂拥而至，制作各种精美的陶器素来是他们的传统手艺，在整个苍之大陆也享有盛誉，比起战火纷飞的故土来说，没有恋眷家乡习惯的矮人们理所当然的选择了这里作为新的定居地，而尼雷尔湖丰富的渔业资源也引来不少加泰尼亚河上游的渔民来这里定居捕鱼。


普柏也在琢磨着将尼雷尔湖与运河水道交界处建设成为一个新的城镇，便利的水道交通和枢纽位置，丰富的陶土资源，加上开垦出来的良田，以及大量涌来的人口，这一切都具备了一个城镇崛起的条件。


比起荷马和波兹南来，无论是柯默还是普柏都喜欢高加索和利昂远胜于荷马和波兹南，在柯默和普柏的心中，一手一足打造起来的高加索和利昂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而荷马虽然是自己的故乡，反而没有那种牵肠挂肚的真切感情。


除了早已经在一线的磐石兵团和飞羽兵团之外，怒涛兵团和荷马骑士团以及地行龙突击营也已经开始在普罗夫迪夫一线悄悄集结，为了避免被西里西亚和加莱人察觉，法兰采取了走水路方式来完成行军，这样既可以避免军队因为陆路行军暴露行踪，也可以很大程度上减轻部队的疲劳程度。从格洛宁根登船直接南下绕过赛普卢斯抵达敖德萨，然后经运河横穿布森平原抵达普罗夫迪夫前线。


柯默早已经决定先行解决加莱问题，只要解决了加莱问题，西里西亚根本不足为患，尼撒·费迪南控制下的西里西亚在玛哈古米的情报部门活动之下早就人心惶惶，贵族商人轮番制造骚乱，尼撒控制自己领地内的局势都是捉襟见肘，根本不必担心他可能会给邻近的波兹南带来什么威胁。


普罗夫迪夫是荷马最西面的一座重要城市，这里是尼科西亚王国中部一个重要物资集散地，从这里向西可以一直推进到加莱首府古登堡，向西南则可以通达哥德堡，而向西北则可以抵达现在已经是比蒙王国首都的贾扎伊尔，但是这里地势平坦，没有坚固的要塞，同样也极易被来自东面的敌军所攻占，而磐石兵团就是在这样十分不利的局面下咬紧牙关死死的顶住了加莱方面的进攻。


柯默站在河岸边上，淡淡的水腥气闻起来并不刺鼻，相反给柯默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沿着运河两岸加莱人已经和己方在前几个月里进行了几场规模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却相当激烈的战争，磐石兵团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死死的把加莱人固定在了普罗夫迪夫以西，让他们没有能够越过普罗夫迪夫一线，这也为自己解决波兹南方面赢得了时间。


加莱才是王国的中心，虽然贾扎伊尔一直以贵族聚居地自居，但是要论经济最为发达富庶的地区，还是非加莱莫属，而古登堡的城市建设也一直是引领着王国的潮流，柯默有些出神的望着西面，而现在似乎就要向着加莱踏出重要的一步了。


柯默有些沉浸在这种难以言喻的荣耀感中。


荷马已经纳入囊中，波兹南已经匍匐在自己脚下，现在该轮到倨傲自大的加莱人了，柯默讨厌加莱人，甚至超过了荷马人，加莱人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让所有非加莱人都下意识的会产生一种屈辱感，在加莱人眼中似乎除了加莱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乡巴佬，连贾扎伊尔人都不例外，贾扎伊尔人在他们心目中也不过是一群穿着华丽外衣的乞丐罢了。


柯默回忆起在古登堡时所遭遇的冷遇，那些加莱贵族眼中冷漠和蔑视神色至今让他难以忘记，只有把这帮加莱人踩在脚下，柯默觉得才能够感受到那种报复的快感，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之所以对薇萝抱有某种难于舍弃的微妙感情是不是也源于这种有些变态的心理，是不是非要让赤裸的薇萝在自己胯下婉转娇吟才会满足自己那种无法言明的阴暗心理呢？


“也许真的如此。”柯默下意识的喃喃说出声。


“领主大人，您说什么？”站在柯默旁边的法兰疑惑的问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柯默有些尴尬的收拾起心思，这个时候还在琢磨这些听起来有些猥琐的想法，实在有些无聊，“法兰，现在万事俱备，我们还在等什么呢？”


“领主大人，我们还得等一等，西面的情报还没有完全汇集回来，虽然我也坚信无论加莱人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抵挡得住我们的攻势，但是我还是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法兰将千里魔镜小心的收拾起来，千里魔镜的视线中并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他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哦？”柯默吃了一惊，凝神问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


“太平静了，我认为加莱人的表现太平静了，虽然他们也在前线进行了一些调整，但是我有一种直觉，他们的这些表现太过于做作，反而让人起疑。”法兰皱起眉头思索着，“泽林和苏西诺夫不会不清楚他们的军力与我们相较相差悬殊，即便是我们有心隐藏了一些力量，但是他应该清楚这一场战争一旦打起来，就是一场决定加莱乃至整个尼科西亚命运的战争，等一等，……”


法兰突然顿住话头，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宇间的闪过一丝紧张，“领主大人，这是一场决定整个尼科西亚命运的战争，西里西亚人也许无力介入，但是卡姬雅殿下和霍夫曼殿下呢？难道他们也真的会坐视不管么？这场战争对于他们来说难道没有一点影响么？”


柯默心中一凛，法兰所言一下子勾起了他离开立沃尼亚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卡姬雅那有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又在心头回荡，自己似乎有些大意忽视了，而回到高加索之后似乎也淡忘这件事情，以卡姬雅的心性为人真的会无动于衷么？如果卡姬雅不会袖手旁观，那霍夫曼呢？而他们又会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


柯默苦苦思索起来，卡姬雅手中的武力并不足恃，但是霍夫曼手中重建的金橡树和还算完整的蓝鸠兵团却还有些实力，如果少算了这两支力量，也许还真会有些麻烦，但是仅仅是这两支力量加入并不足以改变现在双方的根本局面，柯默有这个自信。

第十一章

<h3>携手</h3>

卫兵急匆匆的跑过来让柯默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对方手中握着的一纸信函递到柯默手中时，柯默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嘀咕，这个时候送来一纸信函，会是什么人？


信函上娟秀的笔迹似乎有些熟悉，柯默立即辨认出这是莲塔的笔迹，心中却更是疑惑，莲塔不远千里从波兹南送来函件，难道波兹南又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不成？


粗略的浏览了一遍柯默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许多，法兰也感受到了自己主子的心情变化，肯定是不太妙的消息才会让柯默变得如此，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状况。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子自己的心绪，柯默意识到问题的复杂化，安逊家族获得消息的应该是相当准确的，卡姬雅和霍夫曼与加莱和西里西亚的代表悄悄会聚到了哥德堡，这意味着什么，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看来最坏的局面还是出现了，罗曼诺夫家族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最终还是要走到自己的对立面上去，这么说来自己最初预测的蓝鸠兵团乃至金橡树兵团都不得不算进来，加上加莱固有的武装力量，这场原本向己方严重倾斜的战争天平开始在悄悄的往敌方回压。


法兰从柯默手中接过信函，眉头微微皱起，蓝鸠兵团和金橡树兵团的加入并不能改变这场战争的基本局面，法兰也不认为蓝鸠和金橡树两个兵团掺合进来就能对战局构成逆转，但是这却是一个不太好的预兆。


“法兰，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罗曼诺夫家族的那些角色们终于不甘寂寞了，他们想干什么？是想帮助加莱人打垮我们从中分一勺羹呢，还是梦想重新实现他们罗曼诺夫家族的固有辉煌？”


“也许二者兼有吧，只不过他们把我们想象得太弱小，也把加莱人想象得太简单，无论这场战争的胜负归属何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罗曼诺夫家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因为基础已经失去了，就不会再有上边的大厦。”法兰摇摇头，“如果我是霍夫曼就不会卷进来，至少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卷进来，他太高看加莱人的力量了。”


“这是在为我们提了一个醒，也许还有不少跳梁小丑会跳出来。”柯默冷冷的道。


“领主大人是指光明教会那些家伙么？裁判所？还有瓦津基一系的人马？”法兰点点头。


“嗯，我们不能小觑对手，狗急跳墙，也许他们会不择手段的联合起来。”柯默垂下头，思索了一下才道：“也许我们也该重新好生布置一番了，阴沟里翻船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看见对方迎上来的矫健身影，肯特眼中的异芒更盛，都说图拉真在马尔科囚塔一战中受创非轻，但是现在看来却并非想象中的那样糟糕，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对方仍然保持着相当高的水准。


雷马骑士团和天鹏骑士团一直在争夺苍之大陆上骑士团排名第二的位置，除了御风骑士团的地位似乎不可动摇之外，波希米亚的魔法骑士团，雷马骑士团，天鹏骑士团，以及克诺索王国宫廷的千幻骑士团都对这个排名第二的位置各有各的看法，这种竞争对手的关系以及伯利克里教堂与圣瓦西里教堂之间的微妙关系让肯特对于图拉真的感觉同样很微妙，既希望自己率领雷马骑士团压住对方一头，但是又不希望见到天鹏骑士团黯然失色。


“肯特大人，一别经年，看大人雄风依旧，令人羡慕啊。”图拉真脸上浮起的淡淡微笑看上去很是诚挚，迎上前来的脚步也快了几步，两双手终于握在了一起。


直到将要握手那一瞬间，肯特才确定图拉真恐怕的确在囚塔一战中受创不轻，略微起伏的气血运行状况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根本无法隐藏，何况对方似乎也并没有要隐瞒什么的意图，真是想不到那帮家伙居然能够在马尔科重创图拉真和米开朗琪罗，这简直令人无法置信。


图拉真显得很坦然，而肯特眼中的明亮也映入他眼中，一股精纯宏大的气流在握手那一瞬间汩汩注入图拉真体内，有些惊讶的扬起眉毛，看见对方眼中的盈盈笑意，图拉真有些感动，虽然同为竞争对手，虽然各属不同阵营，但是在武者的尊严上，两人却是心志相通。


再精纯的光明斗气也不能一下子就把伤势愈合，但是这种来自同样强者的精纯气流的确可以帮助图拉真体内阻滞的部位一下子疏通开来，为伤势的痊愈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在光明教会武者中也是屈指可数，而肯特恰恰是其中一个。


强劲的气流沿着图拉真全身经脉飞速运行，在外人看来两人的握手似乎只是比平常人稍稍久了一点，但是就是这短暂的几息时间里，图拉真体内经脉阻滞沉郁之处便已经豁然贯通，这就是强者的风范。


感觉到图拉真眼中的感谢之意，肯特微微摇头，“用不着这样，图拉真大人，如果你是我，我是你，你也会一样，对不对？”


潇洒的一耸肩，图拉真不再纠缠于此，对于二人来说，计较于这些琐事显得太过虚伪。


“肯特大人，希望我们这一次的联手能够涤清妖气，还尼科西亚一个朗朗乾坤。”


“能够和天鹏骑士团一起降魔除恶，一直是雷马骑士团的心愿，我们光明教会什么时候能够三大骑士团携手共进退，为苍之大陆的光明泽被而奋斗，那才是大陆之幸事。”肯特微笑着接上话题。


“呵呵，能与雷马骑士们并肩战斗同样是天鹏骑士们的夙愿，让那些暗黑渣滓们见识一下我们光明骑士的真正风采，感受一下我们光明力量的不可抵挡，我相信我们的联手能够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卑微者以一个深刻教训。”这个时候图拉真言语中才稍稍暴露出一点怨念。

第十二章

<h3>重压</h3>

肯特脸上同样是一脸肃穆，“敢于挑衅光明之神者，必遭毁灭。”


“肯特大人，想必你也有所知晓，那位柯默先生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听说雷马骑士们也和他有过接触。”图拉真眼中有探询的意思。


“嗯，几年前我率领多名雷马骑士执行任务时曾经遭遇一名亡灵法师，但是对手很狡诈躲过了我们的搜索，我们怀疑这个亡灵法师就是柯默，不过我们并没有确切证据，雷马骑士在高加索进行了相当慎密的侦查工作，虽然发现他与暗黑势力关系暧昧，但是却未发现确凿有力的证据。”肯特并没有掩饰什么，这也没有什么值得掩饰的。


“麦隆法师的死因一直没有调查清楚，在凡赛尔这种禁地都会发生暗杀事件，实在令人无法接受，但是我们有理由怀疑麦隆之死与柯默有关。”图拉真在事后已经详细的查阅了一切有关柯默的情报资料，“这个家伙身份角色很是诡异，不但拥有释放混合魔法的能力，而且还擅长一些阴祟手段，比如说麦隆之死就是因为一枚魔法弩箭。”


“哦？”肯特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心中也是一凛，魔武双修似乎很少见到真正强者的出现，而那位柯默的表现已经比起一名真正强者毫不逊色了。


“对付这种人，我们不能完全拘泥于骑士守则，而尤其是我们在面对一场真正的战争时，我们更不能被一些无聊的规则所约束。”图拉真悠悠的道。


肯特知道这是图拉真在提醒自己，自己坚执刚硬的性格光明教会中尽人皆知，但是在面临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决战时，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那种刻板么？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肯特重重的点点头：“图拉真大人，多谢你的好意提醒，降魔除恶光明骑士义不容辞，至于手段方面，肯特自有分寸。”


图拉真叹了一口气，这位和自己比肩齐名的天阶骑士在性格上的缺陷太过明显，刚直不阿是好事，但是循规蹈矩对于一个骑士团首领来说却太过于保守以至于有些不识时务了，这也使得他在伯利克里教堂中的地位并不高，也不得弗伦斯特大主教的欣赏，甚至已经有秘密传言称天阶骑士道格拉斯和伊索正在激烈竞争，获胜者将很有可能将取代肯特成为雷马骑士团的新首领，图拉真也希望这一次机会能够帮助肯特重新巩固地位，但是现在看来肯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不过图拉真也很满足了，有了伯利克里教堂力量的支持，他不相信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自己的复仇之路，唯一有些遗憾的是米开朗琪罗伤势过于沉重，无法出关亲眼目睹这一次复仇之战，图拉真内心复仇火焰已然点燃。


从西面传回来的情报证明了安逊家族的预告，蓝鸠兵团和金橡树兵团都已经出现在了加莱境内，加莱境内似乎也开始了战争前夕的大规模动员，加莱步兵数量增加，涅磐骑士团则调整频繁，幸好波希米亚魔法骑士团并没有掺合到这场战争中来，布拉孟特被迫离开了古登堡返回普拉格，柯默预先布下的棋子终于还是起到了效果。


但是更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兽人们突然收缩了力量，他们似乎相当满足于现在的收益而需要休整，对东面对南面的侵袭一下子销声匿迹，表面上这似乎是一种间歇性的调整，但是柯默却嗅到了其中阴谋的气息。


光明教会与兽人高层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关联柯默相当清楚，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但是柯默坚信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链条联系，很显然瓦津基一系和宗教裁判所都没有那份影响兽人高层决定的力量，剩下的似乎就只有教宗和弗伦斯特一系了，如果连尤里乌斯二世都参与到了这种事情中，柯默也只有退避三舍甘拜下风，这种可能行微乎其微，而弗伦斯特如果这一次也开始介入，那将会带来什么？


柯默心中有些微微发冷，如果连伯利克里教堂一系都掺合进来，那局面就有些危险了，自己固然在武装力量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是加莱人有了蓝鸠和金橡树两个兵团的支持，已经具备了一战之力，而如果像诸如天鹏骑士团和雷马骑士团这些实力超群的教会骑士们都参与到帮助涅磐骑士团打击己方的阵营中来，那局势就很有可能失控，想一想诸如图拉真和肯特这些强者都率先垂范出现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对于己方阵营的冲击破坏力会有多么大，那简直不敢想象。


虽然这是最坏的想象，但是柯默却不能不往最糟糕的局面设想，这是一场关系到整个尼科西亚命运的战争，胜者为王这句话已经在自己脑海中回荡过多少次，但是其后隐藏着的那句败者为寇却很少有人想起。


荷马骑士团对抗涅磐骑士团也许勉强能行，但是如果天鹏骑士团和雷马骑士团都加入进来的话，己方就再无抗衡的力量，而以磐石兵团和怒涛兵团这些常规力量想要对抗这些教会骑士即便是付出惨重代价也未必能够达到预想目的。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状况，唯一能够压制这两支力量的也就只有自己手中的联合法师团力量了，而天鹏骑士团和雷马骑士团真的介入，那教会的法师力量难道就会袖手旁观？这显然不可能。


战争胜负的天平开始出现了逆转，如果自己不及时调整力量，只怕极有可能自己希望的结果就会破灭，问题在于现在自己如何来扭转可能出现的危机？柯默竭力平静自己的心绪，济世会？济世会这帮家伙在干什么？不是有他们在牵制光明教会的力量么？为什么这些光明教会力量会突然一下子冒出头来？

第十三章

<h3>风临</h3>

柯默心中跳起无数疑点念头，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来不及了，韦尔奇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说不定也十分乐于见到这种情形的出现，他已经把光明教会内部搅得一团糟，现在正是坐收渔利的时候，光明教会几系力量联手挑战正在急速崛起的自己，对于他来说，似乎同样没有什么坏处。


不能这样坐视局面向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柯默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这场战争已经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没有回旋余地，联合法师团已经羽翼丰满，足以抗衡任何一支法师力量，即便是光明教会的法师力量到来，也未必能够占尽上风，尤其是他们内部调配指挥并不完全一致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但是就联合法师团要兼顾骑士突击力量同样也相当困难。


也许尚未完全成型的黑焰骑士团也不得不登台亮相了，除了招募到三名堕落骑士之外，两名从罗森堡王国而来的暗黑骑士也加入了这支骑士团，加上弗拉德科夫，只能说骨架堪堪成型，原本柯默一直希望黑焰骑士团能够前往南部地区好生招募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来不及了，这支刚刚诞生不久的暗黑力量不得不为了暗黑一脉的尊严而战。


局势发展得柯默想象得还要快，当柯默刚刚接到从区克谷地传来的消息称，立沃尼亚方面已经取消了高加索在区克谷地的特权，并开始派驻小姑巡逻部队时，普罗夫迪夫前线对面的加莱人也开始出现异动。


乳白色的大旗上一只展翅欲飞的蓝色鸠鸟栩栩如生，随着旗帜的舞动，鸠鸟更是凌空跳跃，宛如一支从空中降临的神鸟；一旁则是一面截然相反的玄色大旗，金色的橡树叶镶嵌在纯黑色的旗面上闪耀着夺目的光芒。两只军队的加入与加莱人的莲花旗交相辉映，贵族们的私军则显得有些乱糟糟，虽然数量相当巨大，但是簇拥在这几只主力部队两侧，很显然看上去更像是来摇旗呐喊的味道更重。


柯默冷冷的举起千里魔镜观察着对面的局势。


加莱人显得很有骑士风范，提前一天就把战书送到了柯默大营中，一场不容柯默拒绝的会战即将展开，虽然斥候尚未送来关于天鹏骑士团和雷马骑士团的消息，但是柯默已经确信，活学这两支骑士团的主力将随着三只常规军队发动进攻，但是他们最精锐部分就隐藏在某一处，他们将在最关键的时候展示他们超凡脱俗的力量，他们将用他们犀利的爪牙撕开荷马——高加索军队的阵线，完成致命一击；或者就是擒贼擒王，一举解决包括自己在内的核心成员。


放下千里魔镜，柯默活动了一下身体，这一战将是决定自己命运，也是整个高加索——荷马——波兹南领地命运的一战，要想让这三片领地继续生存下去，自己就不得不在这一战中至少取得不败的结果，这是一个领主的责任和宿命。


战场指挥的权力柯默已经全部移交给了法兰，他相信法兰在战场上的指挥艺术要比自己强许多，他不是那种满足于战场上发号施令带来成就感的无聊贵族，他需要的是一场切切实实的胜利，虽然未必能够如愿。


他将全心全意以一名魔法师的身份出现在联合法师团中，他将肩负起法师团核心力量的重任，给予那些敢于一捋自己虎须冒犯自己尊严的光明教会骑士和法师们一次坚决而又深刻的教训。


黑水晶法杖在手中熠熠闪光，黑色的魔焰在水晶权杖中轻盈的流转，显示出法力正处于最充盈的状态，柯默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状态有这么好，仿佛是来自对面的巨大压力刺激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爆发欲望，乾坤袋中的大熊也开始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柯默可以感受到它的躁动。


雷布里一行人已经分别散布在了阵营各处，以小集团形式分布在几个重要部位，以防止光明教会骑士和法师力量的突袭，克拉伦斯和谢弗雷以及纽曼联手为一处，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为一处，乔凡尼率领多名暗黑法师为一群，而柯默则与乌玛屹立在阵营最前端。


伊莲娜的圣心已经彻底被乌玛的暗黑之心压制住了，虽然乌玛采取了种种的磨蚀手段，浸润、腐蚀、砥磨、潜移默化，暗黑法力已经将伊莲娜那颗圣心彻底浸蚀，但是那最后一点明心却始终没有熄灭，乌玛和柯默研究过多次也没有探讨出一个结果来，只能说伊莲娜对于光明之神的崇拜深入骨髓，对光明圣力的领悟更是铭刻入心，要想彻底磨蚀掉她的光明印记也许真的只有从肉体上消灭她才行，这让柯默和乌玛都是十分不服气，但一时间有找不出合适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这已经不影响乌玛对于这具身体的随意运用了，从乌玛有意无意间流露出来的魅惑风情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家伙已经渐渐把这具身体当作了她自己的本身，而她也在一点一点恢复三百年前的女性风情。


号角和鼓点几乎是同时响起，地面似乎发出了轻微的颤栗，千万双皮靴踏向地面，汇合成一个厚重的脚印踩向大地，大地用哀鸣来表现它承受的压力。旌旗一瞬间指向空中，旗面在空气中发出畅快的展动声，戟枪如林，塔盾似山，杀伐之气在这一刻凝结成相向而奔的锋锐，即将撞击在一起。


柯默微微提气让自己身体慢慢浮起，魔法飞行术到了某种水准一样具备悬空能力，只不过这对于风系法力的掌握要求更高，但对于柯默来说这不是问题。眼前黑压压一片片阵营映入眼帘，高耸的移动指挥木塔上被卫兵们紧紧簇拥在中间的是法兰，这种情形下占据如此高位观察形势无疑是相当危险的，虽然有法师和骑士的掩护，但是仍然很容易遭到魔法力量的袭击。


高空中雷鹏盘旋的身影若隐若现，如果不是仔细观察，你很难发现雷鹏身上紧紧伏着一具人影，雷鹏骑士们也是这一次会战中柯默敢于如此强硬应对的主要王牌之一，应对魔法师的最好办法就是闪电般的突袭，要让他们在来不及作出防御反应之前给予他们致命一击，而要做到这一点，唯有雷鹏骑士具备这个能力，凶悍的扑击和闪电般的速度，加上凌空扑杀，柯默相信雷鹏骑士可以在这一战中为自己减轻很大压力。


法兰布置的阵形仍然是一个经典的半弧形圆阵，只不过在以磐石兵团为主的阵形当中隐藏着怒涛兵团，而怒涛兵团中则又埋伏着地行龙突击营作为突破集群的拳头力量。一战而竞全功，这是法兰的想法，当然前提是柯默要能完全压制住敌人法师和骑士力量的冲击。


遥望对面，联合军摆出了一个楔型阵形，尖锥处的突击力量应该是加莱人的涅磐骑士团，和己方摆放在圆弧顶处的荷马骑士团针锋相对，他们的再次对决将证明谁才是尼科西亚中最王牌的骑士团。柯默可以断言在涅磐骑士团两侧肯定还有助阵的教会骑士们，千里魔镜中已经显现出一些身影的服饰与周围的涅磐骑士以及蓝鸠兵团士兵截然不同，很显然，他们就是要准备在中路来一次强行突破，彻底击溃自己的中线，来一个中心开花，彻底打垮己方的防线信心。


千里魔镜的视野仍然缓缓的在敌方阵营中游移，柯默想从中寻找出那些可能会选择一些特定方式来展现他们特殊能力的那些家伙，他也知道现在要想找出他们很困难，但是他不想放弃，早一点找出他们的踪迹，自己就可以早一点作出应对措施占据主动，尤其是在这种己方常规力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柯默绝对不能容忍对方想要利用这种非常规方式来达到他们的目的，那是痴心妄想！


如起伏的波涛，跳跃的身影在柯默眼帘中时隐时现，柯默眼中掠起精芒，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图拉真？！天鹏骑士们终于现身了！柯默心中笃定了一些，这个家伙居然藏身于右翼金橡树兵团中，如果不是他的身影在自己印象中太深，如果不是千里魔镜的特殊功效，柯默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两条黑线在缓慢的向前推动，如同两道缓缓滚动的怒潮向着海岸推进，一片宽大平坦的原野被来自两面的兵潮慢慢湮没，平原渐渐变成狭窄的长带，随着最后金鼓声的猛然急促起来，一场决斗奏鸣曲即将奏响！

第十四章

<h3>轰击</h3>

图拉真强压住内心的兴奋，按理说像这样有些简单的战争场面是难以激荡起他内心的情绪的，但是想到马尔科囚塔一战自己以那样的方式收场，他的心情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而机会来得如此之快，想到可以利用这一战一洗前耻，能够给对方造成伤害，图拉真心中就说不出的激动，只要能面对面的对阵那帮家伙，图拉真便是再付出一次血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稳步前进的三支军队速度在缓缓加快步伐频率，隐藏在三支军队缝隙中的图拉真随着战阵起伏的波涛轻盈的纵跃于其间，借助跃起的一瞬间观察着对方阵营的局势变化，对方的阵营一样显得十分严整，那些蛮族在柯默那个家伙下竟然会变得如此严密守纪，这让图拉真也是相当惊讶，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垮波兹南军，想来也还真有些手段，而这一战中，光明骑士将会让他深刻体会到不是光凭那些蛮族的悍勇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图拉真当然也清楚荷马骑士团勒克莱尔的实力，但是仅仅是勒克莱尔一人并不足以改变双方的局面，就算是对手还有一些暗黑武者助阵，但是己方除了天鹏骑士之外，尚有雷马骑士隐藏其间，这一次无论柯默他有什么阴谋手段，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他的一切诡谋都将化为灰飞烟灭。


肯特率领一干骑士们静静的潜藏在队伍行列中，他显得很平静，虽然金鼓点点战旗纷扬，自己周边的骑士们都已经被强烈的杀伐气息给激荡得心绪澎湃，但是对于肯特来说，这一切不过是真正战斗的前奏，只有保持一颗冷静的心灵，才能最合适的时机发出致命一击。


柯默不会这样轻率简单的就这样放马过来，虽然蛮族军队的彪悍众所周知，虽然己方的保密工作也做得相当到家，但是肯特不相信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会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而放松大意，这么些年来雷马骑士如此严密执着的监控侦察都未能从那个家伙身上挖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那个家伙的警惕性和智慧可见一斑，而己方这一次如此庞大的联合，涉及如此多面，那个家伙会对此一无所知？


肯特绝对不信。而对手一旦知晓己方情形，会作出什么样的应对反应和布置呢？想一想这个问题，肯特心中就不禁一凛，这一战也许将是一场双方都难以预料结果的战争。


柯默阴冷的脸色显得更加冷峻，双手抱臂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利用千里魔镜搜索什么了，决战就在眼前，一切实力都将在这一刻曝光出来腿上前台，只有毫无保留的一战彻底赢得胜利，胜利的一方才能生存下去，而失败的一方将不可避免的成为战利品。


“魔装铳炮，准备！”看到整齐队形已经隐隐压了上来，而对方阵营中的魔法师力量更是公然开始聚集，显然是要准备进行魔法大战之前的工作准备了，柯默恶狠狠的将手中的黑水晶权杖在地面上一顿，给了站在远处移动木塔顶端的法兰一个魔法传音。


两具粗大的魔装铳炮炮筒被金属齿轮摇柄飞快的摇动着，黑黝黝的炮筒缓缓升起，就像是要吞噬灵魂的地狱黑洞，架在魔装铳炮上的大型瞄准镜显然是从千里魔镜改进而来，可以清楚的通过瞄准镜上的坐标观察到射击精准区域和覆盖区域，这将是魔装铳炮第一次运用于陆地战争。


几名操作人员紧张的开始计算魔装铳炮的射击诸元和轨距，而魔晶石粉也开始加注以帮助魔装铳炮提升魔法力量，笨重的炮座早早就被架设在了一个四轮活动木车上，周围使用了大量魔法禁制以防止魔装铳炮被敌人发现之后破坏，但是柯默知道这不过是聊表人意，一旦被对手发现，只怕魔法打击就会铺天盖地而来，而这些魔法禁制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抵御这种强力魔法的轰击。


这是柯默苦心制作出来准备为海雷丁的海军舰队准备的魔装铳炮，在正准备装船的时候被卸了下来，然后十分小心的把这两具魔装铳炮通过船运到了普罗夫迪夫第一线战场，而这一次它将见证一个历史。


只是这种魔装铳炮精度要求实在太高，而且太过笨重，发射间隙时间太长，柯默也曾经考虑过将这玩意儿用于陆地战争，最后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有那样多的精力还不如花在军队的训练上，也许取得的效果要好得多。


法兰有些紧张的注视着前端，千里魔镜将面前几千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归纳在了面前，这第一击将由自己来发出命令，魔装铳炮将会给该死的加莱人和哥德堡人一个他们永远无法想象得到的意外“惊喜”。


随着法兰手中绿旗换成了红旗狠狠压下，在周边无数双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十名操纵人员终于走完了繁杂的调试程序，将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魔晶石粉从两个不同的通道注入，魔晶石粉终于在炮筒下的沙漏状反应舱内汇合在一起，强烈的反应使得坚固无比的反应舱迅速颤栗起来，巨大的魔法能量沿着导管进入炮筒，而炮筒旁边的击发栓也恰到好处的猛然撞击，性质截然相反的魔金属撞击在一起传递出的魔法力量巧妙的与魔晶石粉融合释放出来的力量汇合，一瞬间通过炮筒释放了出去。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声响，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能够察觉到两台魔装铳炮周围的空间似乎都为之一顿，空间图像似乎也发生了某种扭曲，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芒从炮筒口处喷射而出，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之停止。

第十五章

<h3>灭杀</h3>

两道耀目的光芒从炮筒口一喷涌而出便急剧放大，只是那明亮的一闪，两道异芒便横掠过空际，几千米远的距离就像是一步之遥，纵跨而过。


柯默和法兰都高举起手中千里魔镜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对面阵营中的情况，这是魔装铳炮第一次运用于陆地实战，其强大的毁灭能力已经在海上舰队作战中得到了充分映证，而灰骷髅正是凭借着这一王牌利器成功的将号称地中洋女皇的卡特琳娜卡氏舰队从北地中洋逐走，一跃成为地中洋和冥海之间的新霸主，但是当赤发魔女卡特琳娜同样从柯默手中获得这种武器的时候，灰骷髅的优势便荡然无存，立即就被打下了神坛，卡氏舰队也重新恢复了对整个地中洋的绝对控制权。


柯默也知道这两具魔装铳炮其实并不太适合陆地战争，这种主要用火系魔金属和火系魔晶石粉作为魔法力量启动物质的装备释放的主要是火系力量，这对于海战中主要以木质结构的船舶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杀伤，但是对于在陆地战争中主要以杀伤对方战士或者以土石结构的城墙来说，效果就未必明显了，但是柯默别无选择，这一战一旦失利，也许一切都将推倒重来，柯默输不起，而对于这种密集阵形的轰击，火系魔法力量一样可以发挥相当攻击力，尤其是在命中那些精锐的骑士力量或者锋锐部分时，对于敌方在心理和气势上的打击仍然是巨大的。


千里魔镜中，两道如长虹经天而过的光芒一落入敌方阵营中，柯默发现敌方阵营中立即泛起一阵轻微的空间异动。


强烈的魔法力量在这一刻击中地面，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一下子就将正中心位置的几十命士兵们烤成了焦炭，黑糊糊的蜷缩在地上，就像一段段被火魔焚烧过后的木桩，浓烈的焦臭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而地面上的温度也是高得惊人，地面浮起的白茫茫的水蒸气一瞬间就被涤荡一空。


轰击中心周围的士兵同样是惨不忍睹，大批毫无防范的士兵痛苦的蒙住眼睛在地上打着滚惨叫着，那一刻巨大的光亮刺激使得士兵们眼睛刺痛无比，陷入了暂时性失明，而靠得较近的士兵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这超高温的热力一下子灼烤烫伤，痛苦的嗥叫着，丢弃掉手上灼热的兵器，四处奔散。


整个正在推进的方阵就像是突然被一个巨大的拳头猛击了一圈一般发出了剧烈的颤抖，远处的战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想象得到那一道光芒决不会是什么光明之神赐福之光，中心地区士兵们凄厉的叫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虽然不足以影响到整个方阵的前进，但是很显然对士兵们的士气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饶是魔法师和教会骑士们见多识广，一下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一击给打懵了，光系魔法阵？似乎不像，士兵们更像是被火魔所伤；火系魔法阵？也不像，没有任何预兆，甚至周围连火元素聚集的迹象都没有，纯粹就是一阵火系力量的突然爆发；星空魔法阵？有一点像，空中袭来的魔法打击，但是那一道白光明显是从敌方阵营中飞掠而来，不像是星空之力的释放，而且星辰之力以这样一种方式释放似乎也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图拉真疯狂的跃起在空中观察着对面，对面敌方阵形依然相当稳健，毫不动摇的向着己方推进，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愤怒无比的图拉真几乎要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打击气得吐血，三名天鹏骑士就这样毫无声息的变成了焦炭，甚至连敌人是什么人死于何种原因都没有弄清楚，这如何不让图拉真感到沮丧和愤怒？


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打击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如果对手真的连续不断的发动这种打击，那这一仗根本就不需要在继续下去，己方只能以狼狈逃窜而告终。


脸色阴沉严肃的苏西诺夫连续不断的下达着命令以确保士气受到很大影响的军队继续保持阵形，敌人突如其来的打击打乱了己方的布置，连三名天鹏骑士都在那怪异的凌空一击中丧命，而士兵们变为焦炭的诡异景象也让周边士兵受到很大刺激。在一干魔法师们否定了这是源于魔法攻击之后，见多识广的苏西诺夫已经隐隐猜到这应该是源于某种魔法器械的打击，只不过这种魔法器械实在太不可思议，竟然可以在如此遥远距离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发动攻击。


魔法师们纷纷释放了冰系魔法和白魔法来帮助受伤的士兵们恢复，拥有强大魔法师力量的联合阵营这个时候凸显了他们在这方面的强势，数百名因为被灼烧受伤的士兵，在一连串的白魔法和光明魔法的修复下，很快就压制住了伤势，重新加入阵营，除了几十名当场丧命的士兵，魔装铳炮几乎就没有给联合阵营造成多大伤害，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


柯默有些遗憾的放下千里魔镜，联合阵营并没有被自己这一手先发制人打击给打乱阵脚，他们的指挥官和魔法师力量也表现得异常优秀，如此短暂时间里就能控制住局势并迅速帮助受伤士兵重新加入战阵，足以显示他们的综合水准了，这将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


魔装铳炮也许还能用上一次，千里魔镜中显示出他们魔法师力量已经开始进行小规模聚集，很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己方秘密武器的威胁性，而一旦魔装铳炮重新启动，对方魔法师必定会利用他们的感知魔法确定魔装铳炮的具体位置以便立即发动魔法打击。对于这种精确打击，除了利用魔法师反击之外，并无其他更好的办法，而己方魔法师力量在不如对方的情形下，要想保住魔装铳炮几乎不可能。


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只有舍弃这两具魔装铳炮了，这种场合下，没想到如此凶猛的一击仍然没有达到预想的目的，而敌人的反应又是如此迅捷。


再一次魔法传音给法兰，柯默也开始命令传令官展动背后大旗示意在空中的雷鹏骑士开始准备突袭，一旦敌方魔法师汇聚起来对魔装铳炮发动打击，那也就同样给了一直在空中盘旋寻找机会的雷鹏骑士一个绝佳的机会，只有在这些魔法师全神贯注催动魔法攻击时，给予他们致命一击才是最合适的。


当魔装铳炮再度发威时，早已经密切关注着荷马阵营的光明教会魔法师们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两个光芒释放点的位置，准备已久的雷系魔法立即在空中爆发释放，浓烈的雷元素、风元素、火元素气息一下子弥漫在整个荷马阵营上方，对于荷马阵营敢于蔑视光明教会法师力量的行径，法师们早已经是义愤填膺，他们几乎是倾巢出动，集中了一切可以释放的打击力量在这一刻释放出来，他们不但要打击敢于偷袭的魔法器械，而且更要借势彻底打击跨荷马军队阵形。


魔法师们纷纷跃出阵营奔向荷马阵营献身显形，双方距离实在太远了一些，魔法阵和魔法都无法在几千米的远距离得到释放，他们只能拉近距离来达到目的，这相当危险，尤其是在面对荷马阵营中一样隐藏着骑士力量的时候，他们随时可能会遭到致命袭击，但这似乎并没有引起魔法师们的害怕，因为他们背后蜂拥而出的身影证明了他们并不孤单。


图拉真和肯特当然知道这样靠近发动魔法打击相当危险，这些近战能力薄弱的魔法师们极有可能会遭遇来自敌方阵营突击力量的袭击，但是这一次有雷马骑士团和天鹏骑士团倾巢出动在一旁护卫，再加上涅磐骑士团紧跟而上押阵，如此强悍的力量，光凭荷马骑士团那一点可怜的力量，根本无足挂齿，即便是柯默隐藏有一些杀手力量，肯特和图拉真也不认为有谁能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自量力的实施突袭。


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一点，这些蛮族士兵有许多都来自科迪勒拉荒原上，他们除了在身体上拥有凡人不可比拟的优势之外，更带来许多凡人世界中没有的东西，比如说雷鹏！


魔装铳炮在释放了第二击之后，就面临了铺天盖地的魔法打击，虽然联合法师团的力量竭尽全力想要抗击这密集的魔法打击，但是效果并不好，柯默也并没有刻意集中魔法师力量来保护这些魔装铳炮，在他看来魔装铳炮迟早会被击毁，与其不顾一切的保护它，还不如保护自己士兵阵形不受到太大冲击更划算。

第十六章

<h3>噩梦</h3>

伴随着两次强力轰击余波缓缓扩散，联合军方面不得不再次承受魔装铳炮的猛烈轰击，两个呈圆形的轰击点下近百名战士再度化为焦炭，虽然魔法师们迅速控制了局面，牧师们也在最短时间内帮助受伤的士兵修复伤势，但是毫无疑问，联合军的士气遭遇了沉重的打击。如果再不能遏制这种势头，局面将会进一步恶化并不是虚言。


不过魔法师们早已经成竹在胸，连环不断的魔法攻击牢牢将两处魔装铳炮所在笼罩，汹涌的魔法元素不断炸裂开来，翻滚下袭的雷霆连击几乎一下子就摧毁了荷马方面薄弱的魔法防御面，两具魔装铳炮毫无悬念的化为了一堆破碎的破铜烂铁，光明教会的法师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剩下来的魔法打击就该轮到这些粗陋的蛮族了。


柯默咬紧牙关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两具魔装铳炮化为废墟是他意料中的事情，但是自己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货色仅仅是开了两炮便灰飞烟灭，任谁心中也是痛楚难忍，这些骄狂无比的光明法师甚至悬于半空中开始联手向自己步兵阵营发动魔法攻击，完全无视己方突击力量的威胁，其仗恃的当然就是那些在其背后虎视眈眈的光明骑士们了。


柯默目吐凶光，恶狠狠的盯视着前方那些在半空中飘浮不定的魔法师和在其下方严阵以待的光明骑士，几乎要将拳头捏出水来，很好，光明法师们，你们不是自诩法力无边技压天下么？那么就让你们好生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切恩怨都可以在这一次中就正好来一个了断！


随着柯默一个隐讳的手势，身畔的旗令官早已经向一直藏身于在后方准备旗语的旗手们，多面大型红旗排列成一个特殊的符号形状，即便是有外人在场，也完全无法理解荷马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作出这样的表演，但是他们很快就会知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匍匐在一直盘旋于空中雷鹏身上的雷鹏骑士在一发现地面旗语提醒之后，立即用特殊的鸣哨相互联系，很快就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突击方队，翼展最大达到五米多的雷鹏借助空中气流的作用开始向外围飞翔，它们需要一定的距离来发动闪电突袭，而与此同时地面配合的荷马骑士们也开始抢先一步跳出阵营，他们需要用自身的力量来吸引光明骑士的注意力，为空中突袭赢得机会。


勒克莱尔和索伦贝格的联手出战并没有让图拉真和肯特掉以轻心，实事求是的说，荷马方面率先挑起的强者之战还是很符合图拉真的肯特的胃口，但是这并不仅仅是一场骑士之间的战争，双方的身后都还有成千上万的军队，那才是战争的关键，而强者之间的对决准确的定义不过是一个花絮噱头罢了。


勒克莱尔和索伦贝格的联手挑战只是让肯特派出了自己两个副手出战，而他们背后的荷马骑士们也同样被早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雷马骑士们接下，一场杀气冲天的短兵相接首先就在双方的骑士力量之间展开，雷马骑士需要用他们的胜利来证明他们的地位和尊严不容挑衅，而荷马骑士们则需要用对手的鲜血来映证世俗骑士一样可以力压不可一世的教会骑士。


“呜呜”怪响的斗气啸声在双方接战的第一刻就开始在战场回荡，风云激荡的烟尘魔力，铿锵溅射的火星，四处飞溅的气浪，甚至略略扭曲的空间，无一不在向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步兵战士们提醒着，不要靠近这个地区，这里不是他们的领地，告诫他们这里是真正的强者之战，等闲人靠近无疑就是选择死亡。


道格拉斯和伊索双目放光，骑士枪在第一刻就绽放出耀目的白芒，白森森的光明斗气宛如给二人身上披上了一层绚丽的银色铠甲，而冉冉浮动的光芒更是将二人衬托得如同天神临凡一般，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再没有藏着掖着的半点心思，唯有完美漂亮的击败敌人才能证明自我。


道格拉斯和伊索都明白，这不是一般的战斗，这一战无论对于光明教会内部来说还是尼科西亚乃至整个苍之大陆北部的世俗力量来说都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洗牌性战役，如果能够在这种特殊的场合下重创敌手，无疑能够大大提升自身的地位和形象，对于日后竞争雷马骑士团首领的位置自然是一个莫大助力，虽然对手一上手就表现出了强悍的实力，但是对于骑士来说，越是强大的敌人就越能激起他们的斗志，只有在间不容发的生死拼搏中，才能够真正体味到啸傲纵横的快感，唯有击败强者，才能彰显自己欲强越强的霸气风范。


变幻莫测的气流和各种纷繁庞杂的元素不断的游荡滚动在荷马战阵的头顶，无论是怒涛兵团还是磐石兵团的士兵们都感受到了来自天界的威压力量，但是严苛的训练和多场血与火的洗礼已经铸就了他们钢铁般的意志和纪律，即便是同伴就在自己身旁化为灰飞，哪怕是自己还有一息尚存，那就要坚定不移的执行命令，这就是法兰苦心训练要求得到的结果，唯有这样军队才能在战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


荷马——高加索联合法师团也开始发动，一边不断的祭起大型魔法阵为庞大的中军阵形加持防御力，这是最重要的，一边也开始组织有效的攻击魔法打击对方阵营，面对对方魔法师力量的强势，雷布里最终选择了以防御为主的策略，只要能够保存自身的步兵力量，那最终的会战胜利必将属于己方，前提是己方的步兵战队必须要在这场魔法对抗大战中保存下来。


六头庞大的雷鹏在背上骑士们刻意的操纵下小心的收敛起了自身携带的雷系魔力气息，这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力量，但是在这一刻却很有可能被对方魔法师力量提前发现，进而影响到突袭的效果，这个时候它们需要的时间而不是其他。


就像六个无声无息的巨大幽灵，在空中激荡的风雷云雾中，六个巨大幽灵悄悄下潜到了联合军后方十多米处的低空中，强劲的翼展气流让地面上枯草树叶四散飞逸，但是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前方激烈的战斗给吸引住了，即便是如图拉真和肯特以及洛伦佐这样的强者都无一例外的等待着荷马军在凶猛的魔法打击下彻底溃散的场面。


眼前的情形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逆转场面，即便是柯默已经将他作为压箱底的那几个暗黑骑士派上战场，但是依然无法扭转局面，肯特一人便接下了包括弗拉德科夫在内的三名暗黑骑士的挑战，而四名堕落骑士却被三名天鹏骑士组成的三角锋阵牢牢的压缩在了战场边缘。


图拉真甚至可以用一种轻松悠闲的姿态来观察这一切，背后尚有几十个虎视眈眈的雷马骑士和天鹏骑士在等待着自己发出进攻的命令，如果不是肯特手痒难熬，他不需要下场一样可以让这些该死的暗黑垃圾打入地狱。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改变眼前这一切了，图拉真吐了一口气，虽然对方似乎还有一些力量尚未暴露，比如说那个美女骑士和那个怪异的亡灵召唤者，但是图拉真坚信对手能够用的牌已经差不多了，比起自己背后几十名身经百战的光明骑士，对手手中可用的牌实在太少了。


但是他想象得太简单了一些，他们忘了他们的对手从来就不是一个甘于被动应战的人。


凄厉的风啸声从头顶掠过，强劲的气流几乎要把联合军士兵的头盔都要掀掉，明知道目不斜视是战场上的铁的法则，联合军士兵们仍然下意识的抬头察看。


六个庞大的黑影几乎是贴着联合军阵士兵们头顶由后至前掠过，士兵们只感觉到眼前一黑，黑影便风驰电掣般闪过，猛然提升高度的雷鹏如出鞘利剑一般直奔目标——那些悬浮在空中正在聚精会神集聚法力催动魔法攻击的光明法师们。


巨轮铁锚一般的鹰爪如剃刀一般掠过空际，而如钢须一般的羽翼更是横扫席卷，伴随着巨大的雷暴空鸣声，雷鹏压抑已久的雷系魔力也终于在这一刻伴随着鹰爪和羽翼的袭击释放出来，厄运终于降临在志得意满的光明法师们身上。


凄惨的嚎叫声伴随着血雨纷飞在半空中，法师们支离破碎的身体洒落下来，溅落飘洒在陆地上目瞪口呆的骑士和士兵们身上，这一切就像一场地狱中的噩梦！

第十七章

<h3>迎头相撞</h3>

十二名魔法师就在这一闪即逝的瞬间中变成一片败体残肢，血雨飘洒间，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而尚未反应过来的骑士们更是睚眦欲裂。


“是科迪勒拉荒原雷鹏！该死的野蛮人！”图拉真和肯特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咆哮着双双跃起，想要阻截雷鹏，但是疾如闪电的雷鹏早已飞掠而过，两人暴跳而起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六个黑影消失在远处空中。


十二名魔法师的战果让雷鹏战队相当满意，虽然不能说完全消除了对方魔法师力量的威胁，但是也已经对联合军法师力量造成了巨大伤害。


柯默忍不住击掌赞叹，这一手暗棋果真是妙不可言，一下子就把光明法师们的嚣张气焰给彻底打了下去，看看那些残余法师苍白的脸色和惊惶不定的眼神，柯默相信这帮家伙即便是在发动魔法打击也只能是心不在焉，因为他们得随时担心从空中背后突袭而至的飞行杀手，光明骑士并没有履行他们的诺言，他们无力做到保护的责任。


雷鹏绕行一圈环绕着联合军阵营在空中盘旋，弓弩手的射程对它们毫无威胁，它们现在并不需要在发动攻势，现在它们只需要不断的游走于联合军阵营周围就足以给那些法师们造成莫大的心理压力，尤其是眼睁睁的看到方才还谈笑风生的伙伴们被分尸裂体于眼前，饶是光明法师们竭力想要让自己镇静下来，一时半刻间也无法做到。


光明法师们遭受重创让一直竭力抵御魔法打击的联合法师团的法师们顿时压力一轻，一直笼罩在荷马阵营上方的各种魔力元素也顿时消退了不少，趁此机会雷布里也立即转守为攻，纽曼等多人联手构筑的星空法阵顿时发动，联合军阵营上空一阵风云激荡，浩瀚苍穹中空间波动无形，虽然是白日里，但是阳光失色，原本蔚蓝的天空浮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


洛伦佐脸色微变，对于星空魔法他并不擅长，但是他也知道在这种大规模的军阵对决中，星空魔法无疑是最有效的打击手段，一旦让星空魔法的威力落入己方阵营中，那本来就被对方魔法器械和雷鹏袭击两波意外打击创伤的士气必将更加低落，而在即将到来的正式对决中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结果，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的发生。


奥尼亚在洛伦佐目光转过来的同时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色，先前信心满满的他此时也意识到这一场战争要想取得想象中完胜怕是不那么容易了，早就预料到柯默绝不会这样束手待毙，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这个家伙手中的手段层出不穷，魔法器械，雷鹏，那也就意味着可能还有科迪勒拉荒原地行龙隐藏其后，如果不能马上扭转眼前的局势，这一场战争可能就会向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神色，奥尼亚首先就将自己的光明法师提升到了极致，星空法阵的威力非同小可，必须要抢在星空法阵全面发动之前遏制住对方法力的释放力度，否则，已经被雷鹏突袭惊破了胆的光明法师们甚至无法抗衡住星空法阵的打击。


一连串的光柱次第在奥尼亚身体周围生成，如无尽光剑刺向天际，青蓝色的天际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柱映得光影幢幢，激荡的法力气息飞旋滚涌，起伏跌宕，天空中七彩色光纷扬变幻，令人目不暇接，宛如即将天变。


洛伦佐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瓦津基的重要部属不但在涉及世俗事务上是瓦津基的重要臂助，在法术造诣上比起米开朗琪罗逊色不多。至尊光明剑乃是光明神术中极难修炼的一种，能够修炼这种光明法术也就意味着修炼者本身的光明法力已臻化境，至尊光明剑对于普通事物并没有多大的攻击力，但是唯独对付魔法和魔法阵却是天然克星，这也是奥尼亚之所以极少施展这一式霸道之术的原因。


看见奥尼亚猛然提升法力将至尊光明剑释放而出，洛伦佐和周围几名法师都知道这是奥尼亚要证明瓦津基一系实力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的壮举，至尊光明剑对法力的要求相当高，洛伦佐判定即便是奥尼亚这样的强者要想支撑太旧只怕也不可能，而对手的星空魔法显然也是多名强者联手之作，双方法术的对抗最终还是要看各自法力深厚和对法术的理解操作。


局势走到这一步，双方都必须要用真刀真枪来见证胜负，而星空法阵对阵至尊光明剑更是显示双方决心和实力最直接的一面。


荷马军阵和联合军阵终于在双方先行势力交锋半个小时之后进入了进展状态。


咆哮着怒吼着的怒涛兵团犹如惊涛拍岸一边汹涌而上，锋利的斧枪搅起无数暗红色的血花，与此同时联合军的戟枪也穿破了磐石兵团坚固的塔盾防线，活生生撕裂塔盾间的罅隙，一场短兵相接的白刃战就此掀开惨烈的一幕。


飞羽兵团和联合军的弓弩手几乎同时停住脚步，满天飞起的箭雨如同飞蝗遮天，“嗖嗖嗖”的尖啸声和“嘣嘣嘣”的弓弦鸣响声不绝于耳，一波接一波的箭雨洗礼下，闷哼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是战争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在杀伤敌人的同时，自己也一样需要付出。


伴随着图拉真有力的一挥手，数十道矫健的身影组成多个锋利无比的锥形箭头猛然扎进两道合二为一的攻击面，骑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张牙舞爪的撕裂着荷马军阵铸就的防御体系，他们需要用一点一滴的撕开荷马军阵的伤口，让这些伤口不断的流血，让荷马军阵防线一点一点的溃烂，最终衍变为彻底崩溃。

第十八章

<h3>暴风雨</h3>

天鹏骑士和雷马骑士组成的多个打击小组立即就像无数尖刀插入荷马军阵中，发动起凶猛无匹的攻势，坚实无比的荷马军阵在这些骑士们组成打击小组面前显得脆弱无比。


骑士枪和斗气构筑成了一个犀利无比的锋锐尖锥，肆无忌惮的在磐石兵团和怒涛兵团身体上叼啄撕咬着，每一次斗气升腾枪影纵横间，总会有无数野蛮人士兵或者半兽人士兵嗥叫着受伤丧命，面对强力无敌的斗气枪刃，饶是野蛮人坚韧、半兽人顽强也只有一点一点在对方面前崩溃。


荷马骑士团和黑焰骑士团已经完全被以雷马骑士为主的牵制力量给拖住了脱不开身，而联合法师团也被以奥尼亚和洛伦佐为主的光明法师们联手发动的各种光明法阵牢牢沾住，面对着咄咄逼人的天鹏骑士和雷马骑士，柯默也是心急如焚，他万万没有想到连雷马骑士也会倾巢而出参加这一次战争，这意味着光明教会几乎完全从与济世会的争斗中脱出身来对付自己，只是现在已经不是追究济世会在中间扮演了什么样角色的时候了。


沙蒂玛终于按捺不住纵身而出了，她和格蕾丝、布里阿诺斯、哈维尔以及巴耶济德都毫无选择的投入了战斗，一些头脑狡诈手段狠辣的光明骑士已经深入到了荷马军阵内部，有选择性的对怒涛兵团和磐石军团的军官进行袭击，这样更容易让荷马军阵陷入混乱，一直希望能够坚持到关键时刻出战的沙蒂玛也无法忍耐下去了。


粗大的龙枪卷起滔天劲气，阴冷如霜的冰风让三名雷马骑士也忍不住寒噤连连，饶是三名光明骑士以光明奥术护体，但是这种冻入骨髓的冷气一样直迫人心肺，直要将人冻僵。


浩瀚无匹的龙枪劲气倾力一击，立即将当先一名雷马骑士击得口吐血沫，另外两名随后跟上的雷马骑士更是联手方才接下了沙蒂玛龙枪的反臂倒卷，凌厉的连击术直把三名雷马骑士联手组成的三角锥形突击阵搅得乱七八糟，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击。


米哈伊维奇也终于开始发威，两具金属魔偶迎难而上，后一具魔偶显然尚未完全竣工，虽然攻击能力不受影响，但是有些粗糙的造型对于米哈伊维奇精益求精的要求来说是难以容忍的，不过在事关命运大局面前，一切都可以抛开。两名雷马骑士在两具金属魔偶联手攻击下显得捉襟见肘，另外一名雷马骑士不得不临时加入才算稳住了阵脚。


哈维尔、格蕾丝以及巴耶济德联手接下了两名雷马骑士的冲击，虽然有些吃力，但是依托巴耶济德的手斧神力承担大部分压力，哈维尔和格蕾丝利用自身的特长不断的采取突袭手段来牵制两名雷马骑士的攻击，堪堪也能支撑下去。


巨人布里阿诺斯手中的擎天巨棍让三丈之内都是风云变色，但是天鹏骑士并不是依靠蛮力就可以抗衡的，布里阿诺斯也意识到自己的缺陷，有意识的靠近菲妮茨，而菲妮茨这个来自森林世界的精灵王者，天生的魔法操控力使得她对于操控一些小型魔法易如反掌，她虽然没有正式加入战团，但是这个时候也毫不犹豫的出手，不断的释放小魔法来袭击那名天鹏骑士，以帮助布里阿诺斯来化解危机。


光明骑士们全力扑上带来的压力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虽然明知道这个时候让乌玛现身并不是好主意，但是这等生死攸关的关头，自己阵营随时可能面临崩溃的危险，便是再有风险也只有让她上了。


十二名全身披甲的骷髅战队在一名手持冰风魔剑的黑武士首领率领下出现在战场上，这立即引起了一阵恐慌，阴森森的鬼气和白森森的骷髅骨架，再加上浑身散发着铜绿霉臭的盔甲，锈迹斑斑的刀枪盾牌，无论是联合军阵营还是荷马阵营都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一旁悄无声息而又造型怪异的亡灵召唤师。


心中诅咒不已的乌玛强忍着周边投射过来的各种目光，全身上下被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乌玛只能以这种方式出场，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屈辱，但是她同样清楚，伊莲娜的身体容颜一旦落入光明教会众人眼中，也许就会为尚未完全征服这具身体的自己带来无尽麻烦，所以她还是听从了柯默的建议，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粉墨登场。


黑武士手中的冰风魔剑荡起一阵阴风，率先扑向一名斗气灿烂的天鹏骑士，骑士枪泛起的光明圣焰让靠近的黑武士全身上下都发自吱吱怪响，笼罩在黑武士身体周围的黑色尘雾也要变得淡薄一些，这是暗黑魔力遭受光明圣焰炙烤时发出的声音，但是同样伴随着黑武士每前进一步，天鹏骑士绚丽明亮的光明斗气就要黯淡一分。


蕴藏了无尽暗黑吞噬力的冰风魔剑在黑武士手中卷起无数空间涡流，似乎要将周围一切都吸入这些漩涡中，天鹏骑士显然也意识到了黑武士手中魔剑的威力，晶亮的骑士枪上光明圣焰更是湛然耀目，每一次清越的碰撞总是让两样兵器都不同程度呈现出黯淡一瞬，随即又在各自主人的力量催动下重新闪亮起来，弥漫的黑雾和四射的光芒就这样在连续不断的碰撞下各显神通，黑武士喉咙中的沉闷的怒吼和天鹏骑士口中响亮的轻叱声，配上光怪陆离的战斗场面，同样构成了一副奇丽多彩的画卷。


光明与黑暗，伴生依存，但从来也是这样势不两立。


与黑武士首领相比，骷髅战士的战斗力明显逊色许多，虽然它们在乌玛的苦心锤炼下战斗力已经提升了许多。


三名骷髅战士组成的防御圈往往只能应付一名天鹏骑士的打击，骷髅战士们的合作默契显然无法与长期在一起携手作战的天鹏骑士们相比，两名骷髅战士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威就在两名天鹏骑士的交叉合击下骨碎体裂，化为垃圾。


随着黑武士的出现，两具暗焰狂魔也踏出乌玛咒语形成的暗黑通道出口中，一踏出异空间，两具暗焰狂魔就像是突然获得了新生一般，骨骼暴响，原本被压缩了一般的身体陡然变成了一半，手中的骨灵焰剑更是暴闪起朵朵诡异的暗火。


暗焰狂魔的出现让肯特和图拉真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暗焰狂魔比起黑武士来更是高出了一个级别不止，那手中燃烧这熊熊暗黑火焰的骨灵焰剑更是极具杀伤力，只要是遭到那暗黑之火的侵袭，即便是未曾挨身，那也极有可能伤及内腑。


四名雷马骑士方才将两个暗焰狂魔堪堪接下来，而两名暗焰狂魔不愧是来自魔界的异体，在智慧上亦是丝毫不逊于正常人，两人恰到好处的联手，更是将四名雷马骑士逼得进退两难，四支骑士枪竟然在两把飞旋狂舞的骨灵焰剑下讨不得半点好去。


原本指望利用骑士力量的优势一举取得突破口的愿望就在荷马方面层出不穷的羁縻手段下拖了下来，虽然雷马骑士和天鹏骑士仍然有几个突击部在不断取得战果，但是比起最开初时的势如破竹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纽曼伙同多名法师祭起的星空法阵不断的在空中激荡起阵阵风雷，奥尼亚的至尊光明剑的介入打断了星空法阵的催动进程，在洛伦佐和多名法师的联手帮助下，犀利的光剑在星空法阵中四处搅动，由南至北，由西向东，屡屡将逐渐聚集起来的魔法力量割裂成碎块，使得星空法阵始终无法成功的聚集起催动法阵全面爆发的必要力量。


战争的天平在向联合军方面倾斜过去之后又慢慢的被柯默一点一点的扳转来一些，如此一波三折的局面无论是柯默还是联合军方面都未曾想到过，赖以突破的骑士力量被接二连三的分散化解，想要急切间达到目的似乎已经不太可能，而对于柯默来说，联合军展现出来的力量一样让他倍感压力，即便是到现在，联合军方面仍然占据不少优势，尤其是在图拉真和肯特仍然留有余力的情况下，一旦对方突然法力，只怕这种局面就会被打破，柯默不想让这种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继续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图拉真与他身畔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强者望向远处，而柯默的目光同时越过所有挡在面前的身影与对方两人目光撞击在一起，打破眼前这种脆弱而又暂时的微妙平衡，让局面变得对自己有利，这是柯默和图拉真几乎同时想到的问题，而那个一直未曾出声的法师强者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而这一刻他们几乎又同时觉察到对手的存在。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第十九章

<h3>端倪</h3>

“图拉真，对手似乎也和我们想到一起上去了。”自从战争开始到如今没有说一句话的中年法师终于启口了。


“德内比先生，您觉得呢？”图拉真似乎听懂了对方的话语，抬起目光，这位伯利克里教堂派出的压阵法师算得上是伯利克里教堂中一系最神秘的人物了，就算是洛伦佐这样的强者对于德内比依然相当尊重，但是对他的了解却少得可怜，这个家伙似乎就一直藏身于伯利克里教堂中未曾出现过，而这一次他终于能够在众人面前展现他的才能了。


“你不是说他也是一个亡灵召唤者么？上一次马尔科之战他不也是召唤来了亡灵，那这一次我们就帮助他再给他一次全方位施展才华的机会怎么样？对付这些暗黑败类不需要有什么顾忌，唯一的选择就是把他们彻底打入地狱深渊。”


德内比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异界空间传来，不过这正符合图拉真的本意，马尔科一战让图拉真对对方恨之入骨，能够有这样一次机会来一次彻底了断那是求之不得。


“德内比先生，恭敬不如从命，我来对付他召唤来的亡灵，那他本人就交给您了。”


“很好，我也早就想称量一下在肯特他们口中一直深藏不露的角色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德内比死鱼一样的眼珠子猛然定格锁定在远处渊立岳屹般的柯默，护教圣女失踪到现在已经几年了仍然没有消息，现在瓦津基那边的伊莲娜也同样离奇失踪，而唯一的重合点就是他们在之前都曾经与这位柯默领主有过某种接触，弗伦斯特大人的怀疑并非没有依据，也许真的该在这个家伙身上下下功夫。


当图拉真一跃升空时柯默就知道这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他只能毫不犹豫的将大熊召唤出来，虽然明知道在雷马骑士们在场的情况下，自己这一次倾囊而出极有可能将自己以前苦心隐藏的一切都暴露无遗，但是现在面对图拉真的进攻，如果不能遏制住对方，只怕那个仍然负手未动的家伙就会让自己生死两难。


大熊矫健诡谲的身影在图拉真面前一闪即现，迅如疾风，动如脱兔，身体微微一伏，两抹寒星刚刚映入图拉真眼帘，图拉真就感觉到小腹下寒气逼人。


好阴毒的手段！在对方手中若隐若现的两抹寒星是两柄极短的匕首，幽蓝色的匕身看得出来是用特殊的魔金属锻造而成，毫无表情的冷漠黄脸加上迅捷凶悍的动作，就连图拉真这种久经战阵的高手一样觉得不寒而栗。


面对对方贴身紧逼的战法，图拉真骑士枪索性收拢，腰间骑士剑却在第一时间旋起阵阵银白色斗气，对付这种亡灵僵尸完全没有顾忌什么，只有将它彻底肢解才是断绝它战斗力的最佳方式，否则就只能动用光明圣力将它身体深处的暗黑本原摧毁，图拉真宁肯选择更加残酷的肢解方式。


大熊已经不再是往日的大熊了，柯默在不断提升本体法力的情况下也意识到了大熊对于自己在应对诸如骑士一类的近战高手时帮助会有多么大，尤其是在面对光明法师和骑士高手都层出不穷的对手，各种危险都有可能发生，在不断加强自身力量的同时，像大熊这样的帮手一样需要磨砺提高。


两枚寒星匕乃是用风磨寒铁打造，加上大熊本体死亡时被浸润全身的桫椤神木毒汁洗礼，即便是对付如图拉真和肯特这一类的强者，只要沾到血迹，即便是不死也怕是要让他们脱一层皮。


柯默也知道大熊只能在短暂时间内帮助自己拖住图拉真，但是面前这个缩地成寸的中年法师，他面临的压力更大，难道这就是伯利克里教堂派出的法师高手？就像米开朗琪罗对于圣瓦西里教堂一样？


“柯默领主，久闻大名，今日才得一晤，真是难得啊。”


德内比在对方一召唤出大熊时心情就变得无比畅快，连带着连步伐也轻快了许多。没错，就是他了，这么年来一直困扰伯利克里教堂的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这个木犀门的绝代强者竟然变成了这个家伙的召唤亡灵，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那肯特和道格拉斯的怀疑方向并没有错，只不过这个家伙的确隐藏得更深，但是现在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个家伙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了。


看见对方脸上露出来的欣然和惊喜神色，如果不是这种状况下，柯默几乎就要以为对方时自己多年未见的老友了，是什么缘故让对方脸上流露出这种神色？柯默警惕之心大增，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萦绕。


“你是谁？”


“呵呵，柯默领主，您可能不认识我，德内比，伯利克里教堂圣堂大法师，不过你的亡灵宠物可是我的老熟人了。”德内比心中仍然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一次的收获简直太大了，在弗伦斯特大人心中自己的地位也许真的就有可能超越竞争对手了。


心中一悚，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不可避免，但是柯默还是没有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不过柯默也并非没有担待的人，早已撕破了脸，既然避免不了，那也就无所谓了。


“是么？德内比先生，你好像有什么话要交待？”柯默阴冷的目光注视着对方，体内魔力飞速提升，手间手势也是随之而动。


“呵呵，柯默领主，不要这么性急，也许我们还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呢。”德内比连连摆手示意，“化干戈为玉帛，难道柯默领主连这一点耐性都没有么？或者说柯默领主有把握在图拉真解决那个亡灵之前干掉我？呵呵，虽然那位木犀门的强者现在变得全身刀枪不入，甚至还有桫椤神木毒护体，但是我能看出来它的炼制水准仍然还欠缺相当火候，柯默领主，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这样一具对于你们亡灵法师来说相当完美的材质就这样毁灭？”

第二十章

<h3>交易</h3>

柯默从这位伯利克里教堂圣堂大法师的口中似乎听出了一些什么，这个家伙难道和自己还有什么好谈的不成？连大熊的底细他都了如指掌，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掌握在这个家伙手中了，这个家伙想要干什么？


看见柯默狐疑的目光在自己上流淌，德内比内心的喜悦却丝毫不减，看来这个家伙并没有发现那个木犀门家伙身上携带的东西的价值，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东西，这太好了，至少可以很大程度避免了风险。


“柯默领主，我有一个提议，想必你也看到眼前的局面对于你来说并不乐观，我知道你还有余勇可鼓，不过即便是那样，结果恐怕也是你难以接受的，雷马骑士和天鹏骑士的足以造成巨大的损失，我们还有超过你的法师团的法师力量，现在你们的星空法阵已经被遏制了，接下来就该是我们的法师们发起反击的时候了，雷鹏的袭击并不足以扭转你的劣势，要不你再试一试，我保证你的雷鹏将会有一半不能再飞起来。”


德内比看出了柯默的强硬，后续的言语已经颇多威胁之意。


“德内比先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不想浪费时间，如果你真有什么话想说，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想借此来拖延时间，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你无法得逞。”柯默不想再多想什么，如果不能在图拉真解决大熊之前除掉这个眼前这个家伙，那这一场战争可能真的无法预料，对手骑士力量实在太强大了，而自己也太轻敌了，竟然没有料到雷马骑士团和天鹏骑士团会联手倾巢出动来帮助加莱人，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光明教会对于自己的忌惮之心。


“很好，我想我们伯利克里教堂与柯默领主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裁判所和圣瓦西里教堂的态度并不能代表我们伯利克里教堂的态度，我们对柯默领主在荷马和波兹南的处置方式表示理解和支持，民众对信仰的要求不能采取强迫手段而应该是引导，我真诚希望柯默领主能够在这个原则之下尽可能的给予我们光明教会予更多的方便。”德内比也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该如何提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图，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杀时却要突然转变态度，实在有些不好圆转，他只能用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语来搭桥。


柯默也是大感差异，这个家伙这个时候居然来和自己讨论起宗教信仰政策起来，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想要拖延时间，他不觉得太幼稚了一些么？体内法力提升到了极致，柯默不想再与对方浪费时间，黑水晶法杖中暗芒暴闪。


“德内比先生，你想表达什么意思？如果你无话可说，我想我们还是来一场真正的较量吧！”


察觉到对方已经不耐烦，德内比不得不痛恨自己在口才上的匮乏，“柯默领主，请稍等，我想我可以先行表达我的善意。”


在柯默疑惑的眼光中，德内比迅疾发出了魔法传音，而收到德内比魔法传音的肯特大吃一惊的同时不得不暂时脱离战场，虽然他不清楚在这种时候德内比为什么要他退出战场，但是德内比是弗伦斯特大主教制定这次出征的首领，他也一样要服从德内比的安排。


肯特的脱离战场让战场上荷马方面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一个人独自拦下三人，他一脱离，腾出身来的三人立时便可以阻截那些正在突进的光明骑士们。


“柯默领主，我想我们这个时候可以有一点时间谈一下了吧？”德内比关注着柯默的脸色，柯默怀疑的目光在情理之中，他也不想多赘言，有些事情连肯特也不太合适知晓。“柯默领主，这个木犀门弟子是一名高级窃贼，他在我们伯利克里教堂中盗走了我们光明教会的重要东西，我想现在那些东西应该在你的手中，如果你能将那些东西归还于我们，我们伯利克里教堂将不胜感激。”


柯默心中一动，大熊身上的确带有不少零散物品，但是当初自己从他身上搜寻的时候并没有在意，现在都还全都丢在乾坤袋中，后来一腔心思都放在如何炼制大熊本身上了，对于他身上留下来的东西反而没有过多关注，没想到竟然会是光明教会的重要物事，只是不知道那些玩意儿究竟是什么重要物品，以至于德内比在这种时候都要忙不迭的提出来，甚至不惜让肯特退出战场，柯默恨不得立即拿出来仔细查看一番，只是眼前情势实在不合适。


“德内比先生，不错，那些东西是在我手上，我对于光明教会的物事毫无兴趣，要交给伯利克里教堂并无不可，不过我很想现在就看到贵方善意更具体的体现。”


看见柯默的目光往图拉真方向望去，德内比苦笑着摇头：“柯默领主，您应该清楚，我无权干涉圣瓦西里教堂和宗教裁判所的行动，这一点请你理解。”


“那雷马骑士们呢？伯利克里教堂的法师们呢？”柯默厉声道。


德内比踌躇了一下才道：“柯默领主，我们毕竟都属于光明教会一系，那样作无疑就是公开的决裂了，我只能尽量不动声色的让雷马骑士们远离战场，这一点请配合我们，不过在此之前，您是不是也应该表达一下您的善意呢？”


德内比有生以来怕是第一次用这样温和的语气与外人说话，这一场战争的胜负对于伯利克里教堂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尼科西亚从来就不是伯利克里教堂的势力范围，如果不是出于对柯默的怀疑，弗伦斯特大主教也不会派出这样庞大的力量来普罗夫迪夫了。


“呵呵，看来德内比先生也是一个很实在的人啊，也罢。”柯默点点头，在他记忆中，除了一卷羊皮卷子外，似乎就只有一枚戒指看上去还算有些价值了。


一枚青灰色的戒指出现在柯默手掌心，“德内比先生，这枚戒指你有印象么？”


“噢，当然，我当然有印象，这是我们伯利克里教堂的一件重要信物。”德内比心脏仿佛都要从胸前里跳出来了，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果然不出所料，那个木犀门的盗贼的所有战利品都落到了他手中，如果当初不是为了避免更多的人知晓而没有告知肯特他们，哪里至于酿成日后这么多事端？现在这些东西终于要回归伯利克里教堂了。


“那好，我履行我的承诺，其他的东西，就要看德内比先生你们伯利克里教堂的表现了。”柯默将戒指抛掷给了对方，此时的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伯利克里教堂这一帮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现在他们得知这些东西在自己手中，说不准他们认为解决了自己会划算而发起突然袭击，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可别上这样一个恶当。


“柯默领主，那一卷羊皮卷子呢？”德内比并没有看清楚那一枚魂戒是怎么出现在柯默手中的，也没有见对方作任何动作，魂戒就出现在了他手中，也许他就一直带在身上？但是那一卷羊皮卷子似乎不可能带在身上。


“呵呵，德内比先生，你可真性急啊，羊皮卷子我放在一处很安全的敌方，我没有想到伯利克里教堂会对那玩意儿这么感兴趣，否则我肯定会随身携带，我想我们日后有的是时间来完成这个交换，对不对？”柯默似笑非笑的道，“现在还是请德内比履行你的承诺吧。”


有些遗憾的点点头，德内比已经很满意眼下的收获了，魂戒回归，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那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魂戒的重要意义，当然对于一个暗黑修炼者来说，光明之魂的魂戒也许毫无意义，但是对于伯利克里教堂，对于弗伦斯特大人来说，就太重要了。


柯默冷冷的观察着德内比与肯特之间的争执。


二人的争执也引起了图拉真的不安，伯利克里教堂两个最重要的助力居然无视眼前如此紧急的情况，在一旁发生争吵，这让图拉真无法想象，难道德内比在这个时候才要临阵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图拉真心中慢慢浮起。


愤怒无比的肯特坚决的拒绝了德内比的无理要求，他不知道这位德内比先生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这种情况下居然要求雷马骑士悄悄退出战场？这简直让人无法相信会是从德内比大法师口中说出的话，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背叛！这是对整个光明教会的背叛，虽然肯特对圣瓦西里教堂和天鹏骑士也没有多少好感，对于宗教裁判所更是只有厌恶，但是大伙儿毕竟都是光明教会中人，在面对暗黑势力的挑衅时，理应携手共进退，而德内比的要求无疑对自己信仰的颠覆。

第二十一章

<h3>抛弃</h3>

勃然大怒的德内比强压住内心的愤怒，肯特毫不妥协的拒绝让他的自尊大受伤害。


难怪说弗伦斯特大人对于这个脑袋有如花岗岩一般的骑士团首领早有微词，连伯利克里教堂的根本利益都无法分清楚的家伙，根本就不配担任骑士团首领，那种满腔悲天悯人一心涤荡黑暗的骑士永远都只能充当一个打手角色罢了，一味追求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又根本不注重脚下的实在的东西，这种人怎么能够充任这样的高位？不知轻重的家伙！


望着肯特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德内比本已快要爆发的怒火禁不住又熄灭了下去，三十年前的自己不也是这样么？一腔热血，义无反顾，义之所至，便是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辞，但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风霜雨雪早已经把自己的棱角磨砺得只剩下圆润光滑，有些时候为了更大的前进，小步的后退也是必要的。


肯特是幸福的，岁月没有让他失去心中那最圣洁的东西，这太难得了，龌龊和污垢还是让自己来承担吧。深深的凝望了一眼肯特痛苦得有些扭曲的刚毅面容，德内比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肯特首领，我受弗伦斯特大主教的委托，有责任对今天的一切负责，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甚至我也不干涉你的行动，但是我必须要暂时接管你对雷马骑士团的领导权，不过如果雷马骑士们拒绝服从我的命令，我不会责怪他们。今天的一切我都会在回到马尔科之后向弗伦斯特大主教报告，一切责任将由我来承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德内比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奈和遗憾，这意味着肯特已经无法再履行他雷马骑士团首领职位了。


肯特凝重的目光中充满了苦涩，他没有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德内比竟然拒绝作出任何解释，仅仅是柯默和他进行了时间极其短暂的谈话之后一切就都变了，难道那个柯默真的是精神魔法魔导师？能够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就让德内比彻底臣服？


不，不可能，德内比清晰的条理和目中的坚毅神光证明了他的思维根本没有受任何人左右，而作为伯利克里教堂圣堂大法师，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对他实施精神魔法控制，即便是教宗大人也未必能行。这也意味着这是出自他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德内比没有再理睬肯特，柯默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不耐烦，骑士们的优势已经逐渐转化为胜势，四处出击的骑士们利用他们超强的单兵作战能力不断突破，然后将突破的缺口交给随后跟进的联合军士兵们，这样不断撕烂的阵线使得联合军士兵们可以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成功，从最开始的局部已经开始发展到了多处出现溃烂，如果不是肯特呆呆的站立在一旁解放了弗拉德科夫他们几个，只怕局势还会更糟糕。


当道格拉斯和伊索收到德内比的魔法传音时同样是感到无法理解，但是德内比严肃的神色证明他的思维并没有出现问题，而呆立在一旁的肯特却是神色阴晴不定，骑士枪握在他手中发出阵阵轰鸣，斗气的无效爆发显得格外诡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德内比没有心思去向道格拉斯和伊索多解释什么，只是简单的要求二人迅速组织雷马骑士们逐步脱离战场，至于采取什么方式更妥当显得更合理，那就不是德内比要考虑的事情了，他相信作为雷马骑士团的两个副首领，他们的智慧并不比他们的斗气实力差多少。


图拉真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


肯特突然脱离战斗茫然的站在一旁，而三名暗黑骑士则趁机突入战场立即让局面一变，德内比究竟对肯特说了什么，图拉真无从得知，但是局势的突变却立即影响到了战局的进展，但是这个时候对面的僵尸却如同突然爆发一般变得异常激进，疯狂的发动进攻，而那个该死的柯默甚至在不断强化僵尸的攻守能力之时还开始祭起暗黑腐蚀魔法销蚀自己斗气。


图拉真身体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有些黏稠起来，浓烈的暗黑气息和吞噬力量，直迫得他只能不断提升斗气的防御能力，而相对之下，对那个僵尸的攻击力也下降了不少。


但这都不是让图拉真最焦急的，雷马骑士团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眼见得战场上雷马骑士越来越少，在图拉真眼中更多的是天鹏骑士在奋力战斗，而雷马骑士们都像是遭遇了隐身魔法一般渐渐消失在战场上，图拉真可以肯定，这绝对与那个德内比和肯特有关。


柯默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雷马骑士的渐渐消失让荷马骑士团和黑焰骑士团的骑士们终于可以腾出身心来与天鹏骑士们一较高下了，而失去了雷马骑士的掩护，魔法师们也显得有些惶惶不安。


周围而盘旋飞舞的雷鹏不断在周围尖啸着飞掠而过，锋利的爪牙和羽翼时而偷袭联合军士兵，时而鼓荡起凶猛的雷暴力量攻击联合军阵，让联合军的士兵们不得不承受来自两方面的进攻压力。但是魔法师们都清楚，雷鹏们的首要目标却是他们，那些雷鹏一直在期待着防御圈出现漏洞，而现在这种危险性正在随着雷马骑士的退场飞速增加。


魔法师们的惶恐不安直接影响到了光明法阵的施展，连洛伦佐和奥尼亚都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雷马骑士团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出了肯特一人呆立在那里，似乎雷马骑士们已经抛弃了他们的首领，就连那个代表着伯利克里教堂的德内比现在似乎也看不到踪影，就进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十二章

<h3>各自飞</h3>

望着已经开始混乱起来的联合军，柯默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是时候了，光明法师们的魔法攻击力量大受影响，骑士力量也一样，雷马骑士的退场让联合军士兵们的斗志也被削弱了不少，相比于荷马方面顽强，联合军凡人士兵的意志显然要薄弱许多，尤其是在这种逆风战场上更是凸显。


法兰也显然注意到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很惊讶于雷马骑士究竟因何退出战场，但是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作为一名主将绝不能放过，是该使用决定性力量的时候了，随着战旗挥动，剩余的十二头雷鹏从两翼席卷而至，由于担心被对方察觉，在第一波偷袭魔法师的时候，并没有将所有的雷鹏投入战场，而这个时候则不再需要藏着掖着了，尽可能的打击联合军的意志，摧毁他们的作战愿望才是最重要的。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一手，伴随着牛角号的呜呜吹响，整个荷马阵营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变化，荷马军开始一边后退一边分裂开来，一下子展开几个巨大的通道，对面的联合军士兵甚至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伴随着沉闷的怒吼，三头地行龙为一个三角突击锥阵的攻击锋出现在联合军士兵们的眼帘中，高达四米多的地行龙厚实细密的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地行龙身上是手持长达五米龙枪的地形龙战士，他们全身裹在厚重的盔甲之中，就连面部也都被兽形遮面遮掩得严严实实，随着地行龙在背上战士们的催动下，开始迈开脚步提升速度，向着联合军阵营义无反顾的猛冲而来。


肝胆俱裂的联合军士兵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那样令人恐怖的场面，想一想如同小山丘一样的巨兽突然向你狂奔而来，那粗大的龙足每踩下地面就会出现一个脸盆样的脚印，整个地面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般颤栗着，粗狂的龙之怒吼在原野中回响，而巨龙上面更有那恶狠狠的龙战士虎视眈眈，随时可以在你侥幸从龙足踩踏中逃得性命之后给你致命一击。


几乎不需要任何推波助澜，联合军阵营就开始出现了崩溃，贵族私兵们的转头逃跑起到了极坏的示范效应，雷鹏从两翼的扑击就已经让他们胆战心惊，而地行龙的出现更是在压垮骆驼的背上添了最后一捆草。


贵族私兵的逃亡立即波及到了整个联合军阵营，地行龙的狂暴冲击更是让那些企图顽抗下去的老兵们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法师们还企图利用他们手中的魔法力量给予地行龙以阻截，但是已经开始转守为攻的荷马骑士团和黑焰骑士团骑士们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压制住了天鹏骑士的骑士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发动反攻，而那些近战能力薄弱的法师们无疑是他们最佳猎物。


光明法师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危机，失去了骑士们的护佑，法师们只能龟缩在城堡中与骑士进行对抗，与骑士们近战，除了极少数大魔法师级别的强者，那几乎就是送死。


谁也不是傻瓜，尤其是在眼见得雷马骑士退场，而现在甚至连德内比那个家伙都消失无踪，而眼前荷马军却是气势如虹，光明法师们第一时间就分清楚了局势，溜之大吉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世俗势力之间的战争不应该把法师们也卷进去，尤其是在危及法师们生命安全时那就更不应该，在这一点上光明法师们出奇的一致。


洛伦佐和奥尼亚交换了一下眼睛中的苦涩之色，柯默的釜底抽薪运用到了恰到好处，联合军开初利用光明骑士和雷马骑士的突击能力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而光明法师的强势更是压得荷马方面喘不过气来，如果不出意外，荷马阵营最多再能坚持半个小时，整个战局就会彻底定型，那时候即便是地行龙出场也毫无意义，铺天盖地的魔法打击可以将这些个体巨大但是力量薄弱的牲畜变成烤龙，但是这一切都因为那个该死的德内比的表现而逆转了。


到现在洛伦佐和奥尼亚也没有弄明白柯默是如何让德内比和雷马骑士退出战场的，如果说这是他们预先的阴谋，那这代价未免太大。雷马骑士和天鹏骑士给予荷马军带来的伤害极其巨大，可以说在之前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地，如果不是雷马骑士及时收手，无论那些野蛮人和半兽人多么强悍，也无法抗衡雷马骑士和天鹏骑士的冲击，他们的唯一结局就是崩溃。


洛伦佐和奥尼亚也没有想到雷马骑士们的退场竟然只是一个偶然因素，德内比为了伯利克里教堂的一己之私竟然丝毫不顾及盟友们的利益，虽然这个联盟十分脆弱，但是落得这样一个结局仍然让人无限感伤。


洛伦佐和奥尼亚虽然心中伤感无比，但是理智告诉他们再在这里逗留下去，也许就真的走不了，他们无惧于那些蛮族士兵，但是面对那些暗黑骑士们的围追堵截，面对暗黑法师们的剿杀，势单力薄的他们也同样不能扭转局势，提前离场也许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一场战争已经没有了持续下去的价值，世俗势力他们的争斗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了结吧。


苏西诺夫比洛伦佐和奥尼亚更先察觉到战局的不利，作为加莱统帅的他长期战争经验让他具备了比常人更敏锐的嗅觉，当雷马骑士悄悄离场时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失去了骑士力量的优势将会带来一系列的负效应，尤其是法师力量将会受到遏制，这极有可能影响到战争的结局，他不能不多想一步，保存实力也许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大难来世各自飞，在率先撤退时，苏西诺夫只有对仍然没有反应过来的金橡树和蓝鸠兵团说一声抱歉了。

第二十三章

<h3>沉默中</h3>

加莱军队的撤退标志着联合军阵线彻底崩溃，加莱人几乎是毫无预兆的转向撤退使得面对荷马军的防线上立即拉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如果说地行龙战队只是在联合军防线上撕开了一些细微缺口的话，那加莱人的退缩就无疑是大堤溃坝的开始。


新建的金橡树兵团并未能够继承它的原来优良的传统，缺乏军官和老兵这支军队在发现了加莱人逃跑之后一下子就崩溃了，这也使得还算能够稳住阵脚的蓝鸠兵团也一下子被卷进了逃亡大潮。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用于此时的战场上再合适不过，先前占据上风时勇往直前的情景不复存在，如何最大限度保存实力才成为了指挥官们的唯一想法，但是他们也同样清楚这种情况下的无序逃跑只能带来彻底完蛋，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难以控制住自己的军队了。


就连柯默也没有想到胜利竟然来的如此突然，在和德内比接触之前，他甚至已经作好了这一战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导致失败的打算，尤其是在看到了雷马骑士团和天鹏骑士团倾巢出动带来的巨大优势之后，柯默更是一直在懊悔自己怎么会考虑到雷马骑士团的参战因素。


德内比的出现一下子打破了已经快要陷入绝境的荷马军，在此之前柯默甚至已经作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让乌玛释放所有的亡灵力量，自己则帮助沙蒂玛变身回到龙体，以扭转不利的局面。


但是乌玛控制着伊莲娜的身体并未完全稳固，过分释放亡灵力量极有可能导致伊莲娜圣力反噬，而沙蒂玛变身为龙体也同样会给沙蒂玛本身带来巨大伤害，每一次转换身体本相都需要消耗巨大的龙力，不到万不得已，柯默也不愿意走这一步。


现在这一切都不需要了，雷马骑士团的撤退如同釜底抽薪，使得联合军方面的进攻功亏一篑，荷马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刻，而现在是该收获的时候了。


军队的后续追击已经不需要柯默再来考虑了，法兰会办得比自己想象的好要完美。


现在的自己需要考虑德内比的要求，那卷羊皮卷子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值得德内比在关键时刻反水？


柯默想象不出有什么东西值得德内比这样作，他仔细分析了其间各种因素，伯利克里教堂与圣瓦西里教堂和宗教裁判所之间关系不睦应该是一个原因，对于圣瓦西里教堂一系与裁判所联手全力支持加莱人的行为伯利克里教堂应该并不十分感冒，虽然伯利克里教堂一系派出了强大的力量，但是柯默猜测到也许他们针对自己本人而来才是这一次他们来的主要目的，否则他们不会这样轻易就放手。


柯默掂量着这其中分量，大熊身上的东西也许对于伯利克里教堂很重要，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洛美因素柯默也不得不考虑进来，柯默不清楚伯利克里教堂对于洛美这件事情是否知晓，但是从德内比的态度来看，他们似乎还没有掌握这方面的情况，至于麦隆之死，麦隆是属于圣瓦西里教堂一系的人马，相信伯利克里教堂一系对此并不太感兴趣。


光明教会的分裂似乎已经不可避免，只是不知道那位深不可测的教宗大人复出能不能够挽回这种局面呢？柯默并不看好，一座大厦的倾覆并不是某一个人能够支撑起来的，即便是他拥有无限力量，但是他并不能抚平所有教众信徒们心中的沟壑。


普罗夫迪夫大会战以一个美好的开头开始，但是却以一个连双方都没有预料到的结局收尾，战场局势的千变万化委实难以让人预料，联合军在已经接近要触摸到胜利女神的裙袂时却突然发现差了一步，而雷马骑士的撤退就像是联合军正在迈出一步时一只腿突然断裂，导致了联合军的全军崩溃。


奥尼亚和洛伦佐的黯然神伤，肯特和图拉真的惘然若失，德内比和柯默的心有灵犀，这一切构成了整个普罗夫迪夫大会战的主旋律，一场几乎要决定整个尼科西亚命运的战争就以这样的结局来宣示荷马势力的崛起。


普罗夫迪夫会战以联合军全面失败的消息就像一阵飓风迅速在整个尼科西亚大地上刮过，金橡树兵团彻底崩溃，蓝鸠兵团损失大半，贵族私军一败涂地，哥德堡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霍夫曼宣布自己退隐下野，不再参与国事，建议由卡姬雅来主持王国事务，但是哥德堡的贵族们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以为罗曼诺夫家族的继承人在卡廷，他们争先恐后的涌向普罗夫迪夫，向还没有下一步举动的柯默表示效忠。


西里西亚一片风声鹤唳，尼撒·费迪南已经在考虑体面的投降，在这一战中他已经丧失了所有能够拿出的东西，面对荷马的强势，费迪南家族会议经过两天的讨论认为现在的西里西亚根本无法与荷马抗衡，除非得到兽人的全面支持，而与兽人公开合作无疑是自绝于整个凡人社会，这对于一个尼科西亚贵族来说同样是不可想象的。


加莱方面怪异的表现出了沉默，加莱军队在苏西诺夫的率领下率先脱离战场，这使得加莱军队的力量损失减小到了最小程度，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加莱现在还有力量与荷马方面抗衡，失去了战争意志的加莱军队更像是一群傀儡，他们只是被动而又茫然的驻守在边境线上，等待着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来。


浓郁的阴霾萦绕在整个尼科西亚西部，而荷马军队停步不前也使得很多人将目光投向了普罗夫迪夫。


那位柯默领主究竟在想什么？

第一章

<h3>非暴力</h3>

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泽林·斯托尔滕这一刻的背景显得格外蹒跚，普罗夫迪夫一战的彻底失败让加莱几乎丧失了战争的潜力，而金橡树兵团和蓝鸠兵团的崩溃直接导致了霍夫曼的下野退隐，这也就意味着加莱失去了为数不多的支援力量，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来自东面的力量了。


泽林知道这不能责怪苏西诺夫，在这种情况下苏西诺夫能够将加莱军队带回来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作为主人，加莱军队甚至比金橡树和蓝鸠两个客军兵团损失小得多，这既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安慰，毕竟保存下来的还是加莱人。


雷马骑士们离奇的撤离战场导致了这场战争的失利，泽林无话可说，他无力控制同样也无力影响这些教会力量，只是很惊诧于这些家伙的反常表现，他不清楚为什么这些光明教会的骑士们会在前期积极热情的支持自己却又在关键时刻反水，如果说这是一个阴谋，种种迹象又表明不太像。


那个德内比无疑就是其中的关键人物，到底是什么缘故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似乎只有他才能说得清楚，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摆在泽林面前的问题是他该如何面对无可抵挡的荷马人，准确的说应该是柯默。


圣瓦西里教堂在尼科西亚的影响力随着这一战也几乎可以宣布寿终正寝了，连续不断的失败加上马尔科之战中的拙劣表现，同时是被一个对手终结，这样的反差实在难以让尼科西亚人相信这样一支力量这样一个信仰可以帮助他们抵御外来的侵侮，尤其是在面对兽人的巨大压力时，他们没有看到圣瓦西里教堂起到多大的作用。


“没有一点希望了么？”


苏西诺夫有些难堪而又痛苦的低垂着头，作为一个以战争为职业的老军人，他实在不想面对大公这样苍白无力的问题，他很想意气昂扬的怒声道不，但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现在的加莱军队已经不能称其为一支军队了，虽然在数量上看起来仍然不少，但是丧失了斗志和尊严的军队不能叫做军队，这一点苏西诺夫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公，没有希望了，加莱军队现在甚至连一直私军都不如，普罗夫迪夫一战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自信和自尊，而那些蛮族军队表现出来的悍勇和无畏也超过了我们的军队，那位麦伦公国的将军的确是一个将才，他能够把那些蛮勇粗野而又毫无纪律性的蛮族训练成为这一样一支军队，我衷心佩服，我们已经没有力量和他们抗衡了。”


“我们还有涅磐骑士团和坚不可摧的古登堡城，我们可以……”


苏西诺夫摇摇头很不礼貌的打断了泽林的话头：“大公，没有用的，涅磐骑士团并不能帮助我们守住古登堡。无论古登堡多么坚固，一座孤城是不可能坚持下去的，半年，一年，它始终要沦陷，除非我们确信有外来的援军帮助，而现在谁来援助我们？”


看见泽林沉默不语，苏西诺夫叹了一口气又道：“柯默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即便是我们能够获得比萨拉比亚或者北方联盟的支持，我想我们也很难坚持到那一天，我们在普罗夫迪夫一战中看到了魔法器械的威力，它的威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古登堡这样坚固的城池也一样无法在这种魔法器械面前坚持太久，我绝不是在危言耸听，相信雷曼和萨特他们同样也亲自感受到了那种魔法器械的杀伤力。”


“难道我们就这样束手就擒？斯托尔滕家族百年荣誉就在我手中葬送？”泽林脸色铁青，眼睛中闪耀着疯狂的光芒，“菲利普完蛋了，海涅家族消失了，费迪南家族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四大家族难道都要被这个家伙葬送么？斯托尔滕家族难道也会那些现在已经沦为贾扎伊尔街上乞丐的家族一样？”


苏西诺夫无言以对，他只是一个单纯的职业军人，贵族家族的光荣沿袭传承不是他的责任，他只是客观的替对方分析目前的形势，不过有些时候偶尔客串一下谋士的角色似乎也不算超出自己的行事原则。


“大公，我听说薇萝郡主不是与柯默关系良好么？到现在荷马人仍然没有越过普罗夫迪夫一线，他们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为什么不让薇萝郡主去普罗夫迪夫一行呢？也许我们能有意外的惊喜呢？”


“你认为现在的柯默还会为了这些东西而心慈手软？”泽林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傻瓜，即便是柯默是天生情种也不可能。


“不，不，我不这样认为，毁灭古登堡，在尼科西亚土地上抹去斯托尔滕家族的名字，这些他都可以做到，但是这样作对他真的就有很大的好处么？”苏西诺夫摇头，“薇萝郡主前往不过是一个机缘罢了，如果柯默是一个理智而又目光长远的人，我相信他能够看到这些。”


泽林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是他希望苏西诺夫能够为他解释得更明白一些。


“大公，柯默他同样是出身望族，虽然他是庶出，但是他清楚对尼科西亚的统治不是靠那些蛮族士兵的征服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要想让整个尼科西亚完美的纳入他的手中，没有贵族士绅们的支持，他只能获得另外一个生长荒凉和野蛮的科迪勒拉荒原。”


泽林被打动了，苏西诺夫这一番话的确很富有哲理，柯默不是傻瓜，他的野心也证明了他想要取代罗曼诺夫家族成为尼科西亚这片土地上的新主人，他并不希望将尼科西亚原来的一切全部毁灭，那样他只能获得一片充斥着暴力和混乱的土地，他需要人帮助他重新恢复秩序，荷马如此，波兹南如此，包括加莱在内的整个尼科西亚都一样。


也许让薇萝去普罗夫迪夫真是一个好主意？泽林有些犹豫，并不是担心外来的闲言碎语，相较于斯托尔滕家族的生存，连薇萝本人都可以抛弃，何惧于外界的流言蜚语，泽林只是担心现在这个时候去是不是最佳时机，或许利用古登堡展现一下加莱顽强的抵抗能力更好一些？


泽林最终还是否决了自己的想法，那没有太大意义，如果柯默真的需要自己，需要斯托尔滕家族，并不是加莱人勇气就可以改变他的印象的，比起那些不至死亡为何物的蛮族战士来，加莱人的勇武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


柯默的确处于一种犹豫的思想矛盾中，毫无疑问，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自己向加莱、西里西亚乃至哥德堡的推进了，卡姬雅影响下的西南地区也维持不了太久，在这种大势所趋之下，明智的人都清楚坚持带来不了什么，柯默相信要不了多久卡姬雅也许就会乖乖来到自己这里，和自己和颜悦色的商谈一切问题。


问题在于现在这样的局势就是自己所需要的么？自己是不是已经作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了呢？或者说，整个尼科西亚是不是已经做好接受自己的准备？柯默心中并没有底。


成功征服并不代表就可以完美的控制，赛普卢斯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柯默清楚，直到现在赛普卢斯人依然没有从内心承认自己，实际上自己还应该算得上是正宗的赛普卢斯人，但是在这里自己反而得不到承认。


虽然磐石兵团的士兵们让赛普卢斯人俯首帖耳，但是那只是表面现象。那些贵族和商人们仍然不愿意接受自己，以至于自己不得不扶持敖德萨人来打击报复他们对自己的轻视。


相比之下波兹南的景况要好得多，埃布森的合作很大程度上消除了波兹南人的敌意，而自己的低调也起到了一定作用，还得承认莲塔在那里的完美表现相当程度上征服了那些波兹南的贵族们，罗曼诺夫家族和安逊家族的血统关系起到了很大作用。


现在又该轮到西里西亚和加莱乃至古登堡了，真是一个难解的结。


柯默不会接受一个像往日四大领主那样的现状存在于自己的控制区内，波兹南那也是建立在自己命令通行无阻的情况下，其他地方也一样，但是在这个前提下，还有很多可以变通的方式来解决实际问题。


妥协，也许需要一个在某种程度上妥协的形式来解决自己面对的问题，柯默皱起眉头，难道还是需要用武力征服之后再来推行么？柯默不认为武力是最佳手段，看来需要一座桥来沟通。

第二章

<h3>无可选择</h3>

卡姬雅的使者和薇萝的到来几乎是约定了一般，这让柯默都感到惊讶。


薇萝的到来有些出乎柯默的预料之外，在他看来泽林似乎不大可能利用自己的女儿来作什么交换，他也清楚薇萝的到来并不能改变什么。


不过柯默还是很高兴见到薇萝。薇萝依然是那样清纯无暇，和她的谈话还是那样轻松悠闲，这不仅仅是表面的放松，而是能够让柯默获得一个在心理上的松弛，这很难得。


柯默知道也许薇萝未必清楚她自己真实来意，但是陪同她一道来的那位古登堡贵族绝不只是一个陪同而已，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主角却被柯默冷落在了一边，这是胜利者的特权。


现在的柯默只想陪薇萝尽情的欢娱，薇萝并没有什么特比的喜好，读书和出游就是为数不多的爱好，柯默很喜欢薇萝的这种清雅恬静，这种性格随着薇萝的年龄增长在贵族女性中更显得是一种难以寻觅的美德。


来自卡廷的使者获得了与古登堡贵族一样的待遇，虽然柯默并没有对卡廷方面的丑陋表现作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并不代表他心中毫无隔阂，胸怀宽广不能表现在这些方面，柯默不认为那是所谓的大人物风格，相反，他认为那是爱慕虚荣而又损害自身利益的愚蠢行为，利用这种机会捞取敲诈更多利益才符合自己的作风。


连续三天的出游休息，普罗夫迪夫周围值得一看的所在都已经一览无遗，就连薇萝自己都主动提出来想要休息一下。


“柯默，为什么你不见一见卡多姆先生呢？他很令你讨厌么？”


“呃，你怎么会这么想？卡多姆先生和我并没有什么接触，谈不上什么恶感，我只是觉得不想因为别的其他事情来影响我们的心情罢了。”柯默挠了挠脑袋，似乎现在也只有在薇萝面前柯默还能作出这种有些近乎于小孩子一样的举动。


薇萝垂下她秀美无俦的眼睑，漂亮挺翘的睫毛就像羽扇一样忽闪着，“柯默，你很清楚卡多姆先生来的意图，对不对？”


柯默苦笑，看来薇萝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想一想也是，身处古登堡，就算是薇萝不想去了解那些，但是她能回避事关整个古登堡乃至整个加莱命运的一切事情么？很显然，不能，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她都不得不卷进这种有些破坏情绪的事情中来。


看见柯默垂首无语，薇萝也笑了起来，“柯默，不需要这样，不需要因为我而为难，我从不过问父亲的事情，父亲也从没有要求过我什么，不过我知道，这一次我父亲似乎是老了很多，我真的很希望能够避免一些无谓的伤害，我父亲已经老了，也许他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


柯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薇萝语言中包含了很多意思，人，谁活得都不容易。


和卡多姆勋爵的谈话只进行了很短时间柯默就已经大概琢磨出了对方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这是一个很明智的抉择，既然不能抗衡，那就携手合作。


卡多姆表现出了很大的诚意，他代表斯托尔滕家族明确表示只要建立在斯托尔滕家族继续统治古登堡的基础之上，一切都可以商量，而斯托尔滕家族也将不再谋求像尼科西亚王国时代那些权利，也就是说将接受原来的《乌代勒支敕令》的条件，当然对象已经不是罗曼诺夫家族，而是柯默。


当然卡多姆勋爵也很含蓄的提出了一些要求，比如说关于薇萝和柯默之间关系问题，这本来不应该是作为议题，但是柯默并不反对这个话题，并且明确告知了对方，他将给予薇萝足够的荣耀和地位。


如果说对于卡多姆勋爵柯默还给予了足够的尊重，那对于巴勒莫这个代表卡姬雅而来的老朋友，柯默却一反常态的冷眼相对。


气氛从一见面就变得很僵，柯默一言不发，而巴勒莫一时间也找不出合适的话题来破解眼前的尴尬，普罗夫迪夫大会战的这个结果使得很多人美梦破灭了，罗曼诺夫家族的衰落甚至败亡已经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句话充分证明了历史的多变性，巴勒莫亦是感触无限。


“巴勒莫，不想说一点什么吗？”最后还是柯默打破了沉默。


“是啊，说什么好呢？”巴勒莫反问。


“呵呵，真是有趣，那卡姬雅让你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让我来这里解释一下，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真的是误会么？我也希望是误会，如果真是误会那可真太好了。”


“那你就把它视为一次误会不就完了。”


“你觉得这样可能么？”


巴勒莫无语，柯默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着整个高加索、荷马的既得利益阶层，而他的野心和胃口更是需要不断在膨胀，卡廷给了他这样好的一个借口，他会这样轻松放弃么？


“好了，巴勒莫，你我也是老交情了，这样废话下去也毫无意义，说说来意吧，卡姬雅现在想什么？”


“柯默，不是卡姬雅想什么，而是你要打算走到哪一步。”


“嗯，我要走到哪一步？我现在也不知道，也许时事需要我走到哪一步，我就只能走到哪一步了。你知道我是一个很保守的人，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这一切不过都是时事逼迫出来的。”


“保守的人？”巴勒莫在内心苦笑，这个家伙还真是大言不惭啊，看来自己这一趟之行怕是难以取得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了，对方的这番话无疑在暗示自己，很多时候他也是无从选择了。

第三章

<h3>虚弱</h3>

“巴勒莫，我想我们不要在纠缠那些令人心烦的话题了，好不好？换些有意思的话题不是更好么？为什么不谈一谈你的想法，你知道我指的是你个人的看法而非卡姬雅的想法，尼科西亚不需要那些眼高手低的人，更需要一些踏踏实实，能够为尼科西亚作出真正贡献的人。”


“柯默，你是指我应该抛弃卡姬雅投效到你的阵营中来么？”


“不，我没有这样说，事实上，你投效与否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因为大势并不是某一个人能够改变的，我相信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不，不是我想要你说什么，而是你不觉得你可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吗？尼科西亚也许需要一些变革了。”柯默有些慨然的道，语气也是颇为感慨。


巴勒莫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个年龄并不算大的男子，从谋取三地移民开始，这个男子就开始踏上了一条独行之路，义无反顾，且没有回头的可能性，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其间也是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走，抓住一切机会发展壮大自己，而现在他已经摆脱了一切束缚，可以光明正大的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而且还若无其事谈论起他人的命运。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柯默，我不知道你想走到哪一步，但是你应该清楚一个王朝并不是光凭武力就可以打造起来的，我们凡人社会不是蛮族，我们尊崇文明和法纪，我们有信仰和传统，武力可以摧毁文明，但是却不能创造文明，你要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只怕还需要仔细斟酌一下，什么才是你现在最需要的。”


默默的点点头，柯默发现头脑清醒的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无论是巴勒莫还是泽林，他们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但是都隐隐约约点出了这一点，这也正是自己软肋，要改变这一点，许多时候就不得不作出妥协，当然，妥协有时候也能够赢得更多的利益。


巴勒莫很潇洒的离开了。


他没有获得任何他想要的东西，准确的说应该是他没有替卡姬雅争取到任何实质性的收获。柯默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卡姬雅两面三刀的表现固然很大程度上也是情非得已，但是这至少也给了他一个理由，他可以不需要再在道义上承担什么了，区克谷地，还有立沃尼亚，现在即便是送给自己，柯默也没有兴趣了，必要的时候，自己可以随手摘取，何须受人恩惠呢？


泽林的变相屈服已经为柯默解去了一个很大的包袱，至于具体用什么方式来解决，柯默还没有想好，不过这已经不是问题了，西里西亚那边，斐迪南家族表现得更殷勤，看来也许收获会更大，当然柯默也不打算太过分，那样也许会把对方逼到兽人一边去，至少在现在西里西亚民众对于兽人的抵触情绪要比对自己的抵触情绪要强得多，这正是自己的优势。


也许是该考虑领地内的信仰问题的时候了。自己模糊含混的信仰政策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切都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宗教自由真的成了自己领地中的主流思潮，但这样一来固然使得光明教会始终没有采取最激烈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但是也同样让暗黑一脉在对待自己这个已经被他们承认的暗君态度暧昧，尤其是在自己推进尼科西亚的征服大业时表现得更为明显。


“这不是信仰问题，柯默大人，而是在你的统治将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的问题。”雷布里淡淡的道：“光明教会并不愿意退出尼科西亚，而羽翼已经逐渐丰满的济世会力图在这里拓展影响力，暗黑一脉视这里为他们最佳的机遇，所有人都在企盼着能在尼科西亚有所收获，但是问题在于，你真的打算让宗教势力主导这个地区么？那那些支持你的贵族和商人们怎么办？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两者之间的对立，但是宗教势力的拓展必定会影响到世俗力量的壮大，这已经在开始显现出来了，我以为你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柯默愕然，随即陷入了深思，雷布里说得没错，自己这么久来过多的把精力放在了军事征服上，而忽视了这些方面，济世会在普洛夫迪夫会战中的小动作，暗黑势力表面冷淡而后的热切，光明教会的积极介入，这些都足以引起自己的重视，世俗和宗教似乎总是那么难以调和。


“雷布里，这可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你知道我的底细，我在尼科西亚的根底并不深厚，那些贵族们对于我一直持有很深的敌意，即便是我已经胜券在握，他们仍然不愿意与我合作，或者说也只是表面上表示了臣服，但在骨子里仍然是桀骜不驯，在某些情况下，我不得不依靠宗教力量来压制和平衡。”


“嗯，柯默，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好，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这个问题，压制和平衡，压制不是办法，平衡才是王道，你现在资历和力量都决定了你只能通过平衡来控制尼科西亚，只有平衡才能为你赢得时间，准确的说，如果没有高加索，没有那些蛮族的武装力量，你连玩平衡的资格都没有，无论是波兹南、荷马还是以后的西里西亚和哥德堡，你的根基实在太薄弱了，要想真正成为尼科西亚的主人，你还有相当漫长的路要走。”


雷布里的话十分露骨直接，听在柯默耳中有些不那么是味道，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说有理，出了高加索之外，自己几乎都无法真正控制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就像波兹南，如果不是莲塔的出面，波兹南也不可能这样快就恢复平静，而荷马，更像是一个空洞的架子，也许只有更实际的敖德萨人还愿意接受自己一些。

第四章

<h3>羊皮卷子</h3>

平衡才是王道？柯默若有所思的琢磨着其中味道，对于一个尚未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领地来说，必要的妥协是不可避免的，旧的势力在很大程度上被动摇了，但是并未消亡，而且这样彻底的消亡既不可能也并不就完全符合自己的利益，至少他们在很多情况下可以帮助自己抗衡那些一直对尼科西亚垂涎三尺的宗教势力。


无论是暗黑一脉还是济世会，抑或是光明教会本宗，他们都不想放过这样一个机会。而柯默也要承认，罗曼诺夫家族在这一点上是控制得相当好，强大如光明教会也未能在尼科西亚取得绝对统治地位，相反，相对自由的氛围使得尼科西亚世俗势力要强大许多，当然这也带来一些问题，比如地方势力过很强大，以至于王国中央显得力不从心，而想要推行的《乌代勒支敕令》则直接导致了地方势力与王国中央的矛盾激化。


现在该轮到自己了，罗曼诺夫家族没有处理好平衡，以至于地方势力膨胀而不可收拾，那自己呢？地方势力现在看起来被自己压制住了，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死心塌地的支持自己，表面的收敛也许意味着更深的蛰伏，这一点柯默深有体会，自己不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来的么？


但是借助宗教势力来全面压制地方势力更不可取，无论是奉自己为首领的暗黑一脉还是看起来清心寡欲的济世会，都只能是利用的手段，如果放任他们坐大而没有约束手段，那自己变成傀儡也是指日可待。


平衡啊平衡，全方位的平衡，地方势力之间的平衡，宗教力量之间的平衡，地方势力与宗教力量之间的平衡，只有把这些大大小小的平衡玩弄得随心所欲，自己才能赢得时间，才能为自己壮大只属于自己的力量赢得机会。


加莱那边就暂时搁置吧，泽林遭遇此打击一时半刻缓不过气来了，而卡姬雅呢？柯默还没有考虑好怎么处置对方，他不想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引来那些仍然沉湎于罗曼诺夫家族统治时期的保守势力的反弹，这个时候获得泰兹和马休的支持就显得很重要了。


万千思绪纷繁困扰着柯默，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要想统治这样大一片领地是多么的棘手，罗曼诺夫家族所遭遇的麻烦自己都将一一面对，而现在自己还要考虑来自伯利克里教堂伸来的橄榄枝，究竟是橄榄枝还是陷阱，柯默还无法确定，一切都需要慢慢来。


柯默摊开羊皮卷仔细的阅读起来，这就是来自大熊身上的羊皮卷子，羊皮卷子似乎是多个人的手笔写成，而且内容似乎很庞杂，涉及的方面也很多，从特殊的魔法咒语到光明教会的一些机构设置起源，从裁判所鲜为人知的一些秘辛故事到魔力提升的小技巧，从魔法战争的简介到战斗经验介绍，可以说五花八门，蔚为复杂。


柯默对于其他的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是对于魔力提升技巧以及战斗经验介绍，还有那一些现在自己还看不懂的魔法咒语，这也许对于自己以后来说都相当有用处，至少这些东西柯默以为需要复制一份保留，当然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柯默更希望全数复制保留。


撰写这本羊皮卷子的家伙的思绪如同天马行空，几乎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毫无系统分类，就像一本散乱的杂记，阅读起来相当困难，这也是当初柯默为什么放弃的原因。这本羊皮卷子这样被大熊贴身珍藏应该说很有价值，但是柯默以前也仔细阅读过一段时间，要把这些有用无用的东西分门别类的筛选出来，实在太困难了。


字体也很小，一般人看上去还有些费力，柯默也看得相当困难，而且最为难得的是这卷羊皮卷子显然是用了叠加魔法强行叠加了的，虽然这一卷看上去没有多少，但是每一卷羊皮都能够细分为几卷，字体看上去可以巧妙的半浮空状态，这样可以让每一卷羊皮的内容多了几倍，而且羊皮头尾都用了相当精细的筋线缝制以确保不烂边影响到卷子的完整，确实相当精致。


柯默饶有兴致的看着羊皮卷最后两页，居然是空白，上面除了淡黄色如同水渍浸润后图案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如果你不仔细查看，你绝对难以分辨这应该是一幅地图。


落在最后端的是一枚虎头徽记，并不起眼，以至于最初的柯默并没有注意。


虎头上微微张开的嘴巴两枚獠牙很调皮的露出来，并没有多少狰狞之意，反而多了几分活泼可爱的味道，黄褐色斑纹栩栩如生，这一枚徽记看上去倒是很别致。


这应该是制作人家族徽记，柯默的记忆中似乎有一点关于这个徽记的印象。


乌尔古姆家族，这个两三百年来已经沉寂无声的家族，并没有因为时光的流失而退色，相反，家族的荣誉反而因为历史的沉淀越来越显现出他们制作的艺术品在苍之大陆每一个角落熠熠闪光。


苍之大陆历史上最为有名的魔法器具制作家族，他们家族中每一代都有出类拔萃的灵魂匠师出现，为什么叫做灵魂匠师，是因为人们一致认为这些人将自己全副身心奉献给了艺术女神，所以才能够制作出那样完美无缺的工艺品，而他们每一样工艺品都是独一无二且无可复制的。


这样的徽记居然出现在一卷籍籍无名的羊皮卷子后端，足以证明这一卷羊皮卷子的重要性，但是这具羊皮卷子究竟代表什么或者说蕴藏着什么，柯默仍然毫无头绪。


和德内比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柯默并没有毁约的打算。

第五章

<h3>勘不破</h3>

好的东西不一定就要到手，好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最适合自己的，柯默清楚这一点。


他并不想因为这一卷羊皮卷子就和伯利克里教堂撕破脸，何况在普洛夫迪夫一战中正是因为雷马骑士的退出才使得自己大获全胜，否则即便是自己使出全副家当也未必能够有一个好结果。


这一卷羊皮卷子中有价值的东西自然要复制保留下来，比如魔法咒语、魔力提升技巧、战斗经验一类，便是那更像是一些水渍一般的模糊图案柯默也决不会漏过，现在看起来也许没有什么用处，保不准哪天就要派上大用场，柯默可不想那个时候来后悔。


这项工作正好可以交给菲妮茨来完成，这个森林精灵天生异禀，对于一般的小家什特有灵性，这具羊皮卷子因为采取了魔法叠加术压合而成，如果真的要一点一点通过手写制作出来，那是相当繁复困难，但是作为森林精灵对于木质和类木质材料天生具有敏锐性，如果采取特殊木材质进行叠加复制，便可以将这些魔法叠加术上的字迹图案复制到木质面板上。


当然这需要消耗相当法力，而且也很容易造成羊皮卷子的损害，不过柯默相信菲妮茨的能力，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完成这一类的任务了。


作出决定之后柯默心情也平静了许多，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反思自己，同时也需要相当时间来消化这么长时间积累下来的东西。


雷布里说得没错，自己似乎真的有些沉迷于世俗事务中以至于有些忽视自己本原修为了，这才是自己的根基所在，如果没有本原修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壮大得这样快。这种超乎寻常的扩张速度很大程度上都是建立在自己拥有相较于其他领主们的本原力量基础之上。


没有暗黑本原，煦罗他们不会这样轻易服从自己，而乌玛更不会接受自己，更不用说诸如米哈伊维奇、纽曼以及弗拉德科夫他们了。而没有这些自己最基本的力量，无论是半兽人还是野蛮人似乎都不可能屈从于自己的实力之下，对于这些以力量为根本的蛮族来说，本身拥有强大的力量，尤其是让他们畏惧的强大力量才是最直观的，他们只有在发现征服自己的人拥有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力量，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为征服者所用，与人类传统沿袭下来的准则截然不同。


就像高加索是自己统治的根基，蛮族武装力量是自己武力基础一样，自己拥有的本原力量才是自己实力的最根本所在，而自己这么久来却恰恰忽视了自己本原力量的修炼。


手中掌握有如此多的资源，像手中的这具羊皮卷子，还有从达摩棱斯克堡中获得的那样丰富的藏书，其中不少都可以称得上是孤本秘籍，自己甚至没有多少时间去仔细看一看，大多都是走马观花一般的掠过，而这些书籍对于暗黑法师们来说也许都是梦寐以求的绝本。


对于自己这个拥有暗黑本原力的人来说，拥有这样多的资源，许多法术的修炼都是事半功倍，而达摩棱斯克堡的阴冥之眼对于法力的提升更是拥有得天独厚的妙用，只可惜自己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么久来在达摩棱斯克堡中居住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


看看大熊这么久来的表现，在马尔科一战中表现与普罗夫迪夫一战中表现几乎毫无进境，按理说经历了马尔科一战这样的磨砺，对于试炼者来说堪称千载难逢的机遇，但是大熊的进展实在不尽如人意，并不是大熊的原质不好，而恰恰是自己忽视了对于大熊的训练锻炼。


自己究竟要追求什么？这个问题似乎又浮现在了柯默的脑际中，实际上雷布里已经相当隐晦的提醒过柯默，只不过柯默当初以为雷布里只是要求自己注意在世俗力量和宗教力量中寻找合适平衡罢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需要明确一个更主要的目标才是。


世俗力量？自己似乎已经走到了巅峰，再要走下去，那要么就只有向科迪勒拉荒原或者莫干荒原上挺进，要么就只有向整个北方联盟挑战了，现在看起来都还不太现实。


那么宗教信仰？暗黑一脉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在自己领地中展现力量了，大批的暗黑修士们开始进入高加索，甚至公开的与旧有的光明教会分庭抗礼，暗黑教堂直接就修到了光明教堂的对面，这不是公开的挑衅么？而济世会一方面在巩固自己固有的实力，同时也在疯狂的挖着光明教会的墙角，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也许他们认为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表述他们的意见了，柯默真的想问问一句济世会，你们真的做好准备了么？


圣瓦西里教堂势力的全面退缩标志着光明教会迎来了一个相对艰难的时期，但是看一看伯利克里教堂的表现，柯默清楚光明教会绝不会这样轻易就退出本该属于他们的舞台，暂时的退缩是为了更辉煌的走出来，无论是弗伦斯特还是瓦津基，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尤里乌斯二世，想一想雷布里给自己的告诫柯默都不寒而栗，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


柯默有些茫然，没有了奋斗目标，那生活就像一条无舵的船，那自己的奋斗目标究竟是什么？菲利普已经不值一提了，特蕾西已经去了佛兰德，远离了尼科西亚，尼科西亚眼见得也已经落入自己手中，那自己该干什么了？也许唯一的精神动力就是和光明教会较量一番了。


想到这儿柯默有些空虚的心稍稍踏实了一点，与光明教会相斗，其乐无穷啊，尤其是想到自己曾经被宗教裁判所那帮家伙联手打入空间裂缝，这份滋味如果不能送还给他们，柯默真的就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不过要想打倒彻底宗教裁判所没有那么容易，也许现在光明教会内部仍然是分歧依旧，互相拆台，但是当真的危及到他们根基地位时，他们还会那样袖手旁观么？柯默相信光明教会那些家伙还不至于那样弱智。


弗伦斯特已经巧妙的利用机会成为了光明教会中的最大势力，相信即便是尤里乌斯二世也不会轻易动摇他的地位，再联想到他和兽人之间若隐若现的关系，柯默意识到只怕日后这位现在口口声声说对尼科西亚毫无兴趣的伯利克里教堂大主教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有趣，当真有趣，柯默饶有兴致的琢磨着，明知道对方将会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但是现在自己却要将可能如虎添翼的东西送还给他，这种交易似乎就像是在向刽子手出卖准备绞死自己的绞索一般，总觉得自己脖子上凉幽凉幽的，不过若是没有这样的感觉，那这份挑战岂不太无味了一些？


就在柯默琢磨着自己对手将会以怎样一种方式来对付自己时，弗伦斯特也正兴致浓厚的把玩着手中那一枚魂戒。


“德内比，你说为什么西梵宫在丢失了这些东西之后却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教宗大人真的想要追回这些东西，那是举手之劳，教宗大人并没有闭关修炼，为什么他们会放任自流呢？”


“大主教，教宗大人的心思不是常人所能预测的，魂戒乃是我教传承数百年的至宝，还有那羊皮卷子，多少年来一直保藏于西梵宫中，教宗大人从未邀请人观阅，为什么丢失了却无动于衷呢？”德内比同样是心怀疑窦，“难道这枚魂戒是……？”


“德内比，难道你对自己的眼力也这么没有信心？这枚魂戒千真万确，我能够感受到里面灵魂在怒吼，怨灵在咆哮，只可惜它们也只能如此而已了。”弗伦斯特摇了摇头，“听一听那些暗黑亡灵的嚎叫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德内比，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德内比摇摇头，他有自知之明，那些已经被囚禁在这么魂戒中亡灵不知道是多少年的怨灵王了，一旦没有掌握好，它们的嚎叫只会让自己受伤。


“魂戒，羊皮卷子，真想马上看一看羊皮卷子里对于那些有趣事情的描写，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弗伦斯特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目光却似乎透过了眼前所有障碍物飞向远处，一句从未说出口的话却在心中默念，“未读羊皮卷，无以为大宗。大宗啊大宗，自己为什么就勘不破这一点呢？”

第六章

<h3>异心</h3>

古洛梅斯兴致勃勃的向煦罗大冥使介绍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上百工人仍然在忙碌的将大型石柱缓缓的向上吊拉，半兽人的体力比起凡人来至少要强上三成，而他们的薪资却要便宜三成，除了一些精细工作仍然需要凡人或者矮人们来承担之外，古洛梅斯更喜欢使用半兽人来完成这项工程，这可以让修建成本下降许多。


“大冥使，您看，那里是我们的暗黑祭坛，祭坛将由这个地区最著名的矮人工匠来精心打造，上面会雕绘许多我们暗黑圣教的传说故事，我已经看过草图，相当华丽精美，我相信这个祭坛甚至不比吉干提亚神庙的祭坛差多少。”


“那边是冥神殿，冥神哈德斯的雕像同样将由矮人工匠来完成，不过对于冥神面部的雕塑将有精灵族的工匠参予制作，我要求他们务必让雕像面目栩栩如生，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我们暗黑一脉的威严。”古洛梅斯并没有注意到大冥使似乎有些神思不属，“冥神殿占地面积会有一千平方米，可以同时容纳五百名信徒在这里唱诗礼赞，我想这肯定是整个高加索乃至尼科西亚最宏大的殿堂。”


面对古洛梅斯滔滔不绝的介绍，煦罗不置可否，实事求是的说古洛梅斯的确是一个相当出色的传道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募集到如此多的资金，并且还能让暗黑教堂就在布鲁斯这个敏感地区开工建设，这不能不说他的活动能力很强。


放目望去，整个教堂的建筑群落已经初具规模，这样宏大的一个建筑群，至少要花费数万金盾，古洛梅斯那三寸不烂之舌还真是能游说这么多人出资赞助。冥神主殿已经进入最关键的施工阶段，周围堆砌的巨木和圆形拱券显然是为了上端穹顶的装饰，白色的石灰粉末在工地上纷纷扬扬，就像是下了一场雪。


古洛梅斯终于注意到了大冥使的心神不宁，自己口若悬河一般介绍了这么久，大冥使始终没有明确表示态度，这让古洛梅斯有些不安。


“大冥使，您觉得还有哪里不尽如人意么？”


煦罗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走神，微微摇摇头，似乎要甩开一些什么东西，“古洛梅斯，你干得很好，整个高加索再也找不到这样气势宏伟的建筑群了，那些光明教会的教堂和我们布鲁斯暗黑教堂比起来就像一个简陋的小木屋，我为你感到骄傲。”


“那大冥使您好像有些心事？是关于布鲁斯教堂的么？”古洛梅斯很知趣，立即意识到了问题。


“嗯，古洛梅斯，你在这里进行这样庞大的建设活动，布鲁斯要塞的驻军以及他们的地方行政官员有没有提出过什么要求或者干涉你们？”


“嗯，应该没有吧。”古洛梅斯凝神一想，“好像只是有一次那位执政官途径布鲁斯要塞来看过一下，但是没有任何表态，就离开了，大冥使，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问题早就存在了，只是现在这个问题要看暗君怎么来看了。


煦罗心中有些怔忡，随着对外征伐战争的进展，柯默对于暗黑一脉的态度愈发暧昧了，以至于他不得不考虑得更深一些。煦罗发现暗黑一脉似乎在渐渐与这位暗君大人拉开距离，而对方似乎也有意无意的在促使这种状况的发展，这让煦罗很是不安。


对于在敖德萨修建暗黑教堂的申请，被敖德萨地方议会否决了，但是煦罗知道敖德萨议会那些商人代表并没有太大的倾向性，准确的说在他们心中光明教会和暗黑教会并没有什么两样，从以前光明教会在这里也并不很受欢迎就可以知晓，这些商人更看重自己的钱袋，谁能够为他们带来更丰厚的利润他们就笃信谁，而现在似乎只有柯默能够做到这一点。


能够让敖德萨地方议会那些商人们作出否决决议的只有来自柯默的授意。地方行政官员们一个暗示就可以让那些代表们点头哈腰的服从，随着已经开始取代赛普卢斯成为冥海中南部最重要贸易港口，敖德萨商人们对新领主的态度可以说从横眉冷对到悄然默认再到敞开双臂欢迎，这样的嬗变也只有商人们才能完成得如此完美。


敖德萨人对拒绝同意修建暗黑教堂的原因解释很简单，当地居民还没有做好承认暗黑一脉的心理准备，这听起来很荒谬，连领主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暗黑信徒，怎么会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是转过头来仔细想一想，柯默似乎从来没有在正式场合谈论过自己的信仰，若是涉及这方面的话题，他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这似乎是一种不太好的预兆。


难道世俗的权势真的侵蚀了暗君的心灵，以至于他也被贪婪蒙蔽了心智，甚至亵渎了自己的信仰？


煦罗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暗君能够从高加索一隅走到现在，其心机智慧都非同一般，权势并不足以左右他的心智，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可能会在两方边缘上游走不定。玩弄平衡那是世俗政客们耍的把戏，并不适合真正的信徒们。


煦罗冷冷的笑了一笑，如果暗君这样作，那他就是在玩火了，暗黑一脉从来就不是属于哪一个人的，即便是暗黑大帝凯尼弗三世复生也不行，只有当你真正与暗黑一脉融为一体时，为了暗黑一脉的信仰和发展而奋斗时，你才能真正代表暗黑一脉，也才能真正拥有暗黑一脉的力量，只是抱着利用暗黑力量的投机想法，那最终只会让自己受伤。


看来暗君的思想有些蜕变，煦罗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形发生，也许自己该提醒一下对方了。

第七章

<h3>分化</h3>

柯默的确有些苦恼，在自身没有掌握压倒性的力量之前，他还不得不依靠平衡手段来赢得时间，但是这种平衡技巧很难把握其中的度，而且很容易引来平衡双方的不满和敌视。


民心现在就显得相当重要了，无论是世俗力量还是宗教力量，决定势力消长的关键因素还是民心，当然民心并不是指那些大贵族们的意愿，也不是最底层民众的想法，而是那些存在于二者之间的中小贵族和自由农以及普通士绅商贾们的看法。


柯默要想成功在整个尼科西亚站稳脚跟并真正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主人，那就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高加索并不存在这个问题，无论是那些蛮族还是移民，他们都是在一片空白的基础之上重新建立起来的社会秩序，这些社会秩序很大程度上都是在柯默的一手操纵下搭建起来的，在忠诚和稳定度上毫无问题。


而荷马，柯默只能利用商人趋利的特点，利用经济利益将商人势力占据主导地位的敖德萨和它代表的东南地区与自己捆在了一起，但是在西部的普罗夫迪夫和北方的赛普卢斯，柯默的统治基础都很薄弱，尤其是在赛普卢斯，那里是菲利普的老巢，直到现在柯默也只能控制住表面，在更深层次的许多问题上依然受到贵族们的抵制。


波兹南问题上柯默巧妙的利用了埃布森和莲塔的作用，这样一来，很大程度消减了民众的敌意，加上莲塔的长袖善舞，可以说融入自己统治很成功，甚至在某些程度还超过了荷马，这也是柯默一直不愿意轻易对西里西亚和加莱采取武力征服的一个原因，那样即便是占领下来，内部的混乱也会让成为统治者的自己焦头烂额。


“泰兹大人，别来无恙？这位大概就是马休将军了，我也久仰您的大名了，二位能够光临普罗夫迪夫，柯默深感荣幸，来，这边请。”柯默表现得很殷勤，丝毫没有征服者的强势和倨傲。


以哥德堡为中心的尼科西亚东部地区已经是一片混乱，大小贵族们各自为政，随着霍夫曼宣布退隐之后，卡姬雅也拒绝了霍夫曼的提议要她来承担起整个尼科西亚事务的要求，反而很低调的不再发表任何言论。


这样混乱的情形让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贵族都感觉到心有戚戚，北方兽人们虽然还没有任何动作，但是一旦他们突然想通了南下，只怕哥德堡就会变成第二个贾扎伊尔。


泰兹和马休实际上在金橡树和蓝鸠兵团重新建立起来之后就处于半退隐状态了，霍夫曼并不太信任二人，而围绕在霍夫曼周围的贵族们很快就排挤了这两个从贾扎伊尔来的老人，而泰兹和马休两人也落得个清闲。


普罗夫迪夫会战让尼科西亚局势变得明朗起来，泰兹和马休也在密切关注着来自东方这一股势力的崛起，而当他们真正意识到这股力量不可阻挡时，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


对于来自普罗夫迪夫的邀请，泰兹和马休两人既感到有些意外，但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那个心机深沉的家伙看来远比想象中的更加老练，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其玩弄的手腕和施政的方策完全足以和任何一个老到的政治家相媲美。


泰兹目光在对方脸上流淌，对方显得很平静，也有些一丝喜悦，看得出来这个家伙是真心期待自己和马休的到来，这让泰兹心情稍稍得到一些安慰。


就是这个家伙从自己手中带走了十万移民，开始了他的领主之路，没有这十万当时被王国看作是累赘的三弟移民，这个家伙大概还只有在高加索和那些蛮族为伍，而没有这批移民带来的经济大发展，高加索也不可能在这样短时间内就具备了挑战它直属领主的实力。


马休同样在观察眼前这个家伙，他以前对柯默并没有多少深刻的印象，但是当柯默成功的征服利昂，并将那些半兽人纳入自己统治，最后组建了一支半兽人军队之后，他就对高加索和这位领主充满了兴趣。半兽人彪悍的体格和糟糕的性格是作为士兵的一个矛盾体，但是在高加索，这个问题似乎得到了解决，这个家伙甚至用半兽人士兵作为他的随身卫队。


当一直被凡人视为不共戴天仇人的野蛮人也同样匍匐在他脚下时，马休真的震惊了，数百年来凡人与野蛮人之间的纷争可谓连绵不绝，而要想让高傲悍野的野蛮人臣服于在他们心目中孱弱的凡人，那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但这一切都在眼前这个家伙手中实现了，马休相信一句话，成功绝非偶然，那也就是说，柯默能够在尼科西亚崛起，那一定有其成功之道。


“柯默领主，一别经年，这么久来发生的许许多多事情真是让人感慨，不过能够看到柯默领主今日之成就，也不枉我当日与柯默领主的一番交情了。”泰兹显得很随便，无欲则刚，他并没有希望得到什么，之所以接受邀请来到普罗夫迪夫，他更多的是抱着看一看的心情而来，看看这个柯默究竟有什么本事就能在这么短时间里作出这样一番大手笔来。


“那时多亏泰兹大人的扶持才能有柯默今日，高加索之所以能有今日繁荣，昔日三地移民能有今日美好生活，都有赖于您当日的提携才是，饮水思源，我们对泰兹大人也是感激不尽。”柯默很恭敬的点头恭维，态度也显得异常诚恳。


“柯默领主，你请我们二人来普罗夫迪夫不仅仅是为了感谢泰兹往日对你的帮助吧？”马休嘴角挂着一丝哂笑，“你今日功成名就，泰兹和我不过是过气老朽，莫非你让我们二人来就是为了仰慕你的丰功伟绩？”

第八章

<h3>袒露</h3>

“言重了，言重了。”对于对方火气甚大的挑衅，柯默脸上毫无愠色，仍然是一脸浅笑，“我之所以请二位大人来这里，绝无其他私人情感夹杂其内。在真人面前我也不说假话，目前尼科西亚的局势混沌不明，作为尼科西亚的一分子，我觉得我本人和二位都一样，有必要站出来澄清形势，为尼科西亚的美好明天尽一份心。”


听得对方大言不惭的言语，马休心中一阵郁闷语塞，这个家伙俨然一副为天下苍生着想的伟人口吻，脸皮之厚前所未见，毫不以自己不择手段以上逆下的行径为耻，这等修为也实在要有些人来比。只是成王败寇，他已经成功了，这般言语也就算不得什么僭越违逆了。


泰兹微笑着看着自己的老友与柯默斗口，柯默的狡诈精明他早有领教，马休要与他打嘴巴仗那是休想占到半点便宜，只不过今日二人联袂前来也并不是要打算和对方斗口，一样是抱着别样心思而来。


尼科西亚已经沉沦太久了，既然罗曼诺夫家族已经失去了振兴尼科西亚的资格，泰兹和马休并不是狭隘之人，如果真正有合适人选，他们并不吝惜扶上一把，前提是这个人必须要符合他们心中的想法，而眼前这个家伙虽然在各方面看上去都是那样优秀，但是正是因为他的种种表现总是那么出人意料的出奇制胜，才会让泰兹和马休对此人心生疑虑，所在在接到柯默的邀请时，他们并没有什么犹豫就来了，他们也需要时间和机会来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家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究竟是野心勃勃志大才疏的骄狂子，还是深谋远虑发必中的实干者，这才是泰兹和马休此次来的目的。


“是么？看来柯默领主颇有些踌躇满志忧心国事的胸怀啊。只不过我想不明白，今日之乱局不正是柯默领主一手造成的么？怎么会柯默领主反而摆出一副怜悯苍生的架势啊。”既然已经撕破脸，马休就更无顾忌，句句直指柯默难以回避的话题，“罗曼诺夫家族难道真的失德如斯，要由柯默领主来埋葬它么？”


未曾想到这位军事才华不俗的马休将军在口才是亦是如此了得，而且丝毫不避讳自己的难堪之处，几乎就要指着自己鼻子骂自己是国贼了，柯默反而觉得有些意思，这样的人争论起来才真正对自己的思路有些启发，整日包围在恭维当中，自己的思维几乎就要停滞不动了。


“马休将军，您怎么看待兽人的入侵？您认为以目前他们在王国北部的生存方式，是王国会彻底同化他们呢还是等待着我们被他们改造？”柯默反问一句。


马休怔了一怔之后才谨慎的回答：“恐怕谁想要征服谁都很困难，兽人们会在很大程度上吸收我们的文明优势，但是他们桀骜暴烈的本性恐怕也不是我们凡人的文明能够降服的，真正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只怕还是要用让他们不可抵挡的武力才能明白。”


“那以目前兽人的实力，你认为尼科西亚有希望将他们逐回莫干荒原上么？他们现在保持着相对平静，你认为他们会这样一直维持下去，或者说他们会一直满足于现状而不再向我们发动进攻了么？”


柯默的两句问话让马休陷入了沉默，他虽然对柯默毫无好感，但是他也要承认，连昔日的罗曼诺夫王朝统一下的尼科西亚都做不到这一点，更不用说现在分崩离析的尼科西亚了，如果说真正有希望做到这一点的，只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家伙，但是前提是要让他这个家伙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而这又不是他内心所希望的。


更严重的是兽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些毫无远见飘忽不定的兽人了，他们就像突然实现了质变，思想意识也突然产生了质的飞跃，从盘踞贾扎伊尔并成功维持下去就可以看出。现在表现出来的平静不过是一种假象，他们不会一直这样平静的等待下去，他们从来就不是甘于寂寞的人，现在的平静只是为了等待更好的时机，继续更充分的力量，看看他们在贾扎伊尔的表现，他们在汲取凡人文明精华的同时，也在巧妙的制造一种现实，让麻木的凡人们逐渐承认并适应这种混居的现实，从而达到潜移默化的结果，而这恰恰是马休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泰兹先生，马休先生，我们都知道答案。我并不奢望我能够得到所有人的支持，我也知道很多人都在怀念罗曼诺夫王朝时代的美好，但是我们看得到罗曼诺夫王朝最后辉煌已经过去，剩下的是废墟和落寞，我不能容忍兽人们站在我们文明的基础上建立属于他们的大厦，也不会允许外来势力在我们尼科西亚的领土上耀武扬威，尼科西亚是我们你可西亚人的尼科西亚，这一观点我想二位都会同意，所以我毅然站了出来。”


柯默显得很自然大度，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要赢得这两个人的支持，还不如大大方方将自己的想法坦露出来，“我也不否认我在追求更大的权势，因为我只有获得更大权势，我才能掌握更多的力量，也才更有资本去实现我的梦想，我以为只要我的梦想和二位的想法不矛盾，以二位的品性，应该会支持我去完成这样一件与己无损于人有利的事情。”


泰兹和马休都被柯默这抛开一切遮掩的一番话给震动了，代替罗曼诺夫王朝来履行对整个尼科西亚的责任，这句话有无数人想说，有无数人在做，但是却没有那个人敢于在人前暴露出来，而这个家伙却敢如此张狂的抖搂出来，尼科西亚不是科迪勒拉荒原或者莫干荒原，武力可以决定一切，这是凡人世代相传的文明所在，他这样做究竟是疯子还是自信？

第九章

<h3>野望</h3>

谁也不清楚泰兹和马休与柯默之间谈话后面是怎样进行下去的，但是至少泰兹和马休留了下来。


二人在普罗夫迪夫仅作了短暂停留之后便乘船启程东下，除了在敖德萨停留了一天考察之外，他们便直奔高加索，而从布鲁斯要塞登岸之后，从布鲁斯到巴纳夏再到马斯喀特，然后抵达伊兹梅尔，在伊兹梅尔，两人参加了来自尼科西亚各地尤其是贾扎伊尔的一些商人们为他们举办的宴会，借此机会也可以了解到这些尼科西亚商人们在这些地区的生存发展状况。


然后两人又从伊兹梅尔乘船穿越尼雷尔湖，在尼雷尔湖畔实地查看了半兽人、野蛮人和矮人占主流群体的新尼雷尔城，然后再沿着运河南下经圣地亚哥抵达高加索最繁华的港口城市马特丹，在马特丹泰兹和马休两人足足停留了三天才恋恋不舍的从陆路抵达乌格鲁，在这里二人更是仔细的考察和了解了各方面的情况，尤其是三地移民在这里的生活状况，然后又前往曼度考察了高加索军队训练状况，最后重新回到乌格鲁并已经返回乌格鲁的法兰和普柏等人进行了很深入的谈话。


一个月之后，泰兹和马休从巴霍蒙登船返回普罗夫迪夫，再度与柯默见面会谈，之后二人回到哥德堡之后，很快哥德堡周围地区的贵族士绅们便纷纷正式表明态度，承认柯默对整个尼科西亚的正式控制权，并表示哥德堡地区的所有贵族将服从日后新建的国家统治。


柯默知道泰兹和马休二人这一个月来可以说是彻底的考察了自己整个统治区尤其是高加索的状况，他们需要获得一个确切的保证，那就是自己具有与来自北方兽人抗衡的实力，否则他们极有可能就会选择那些纷纷在向哥德堡方面抛洒橄榄枝的卡廷以及支持卡廷方面的北方联盟。


卡姬雅并不甘心失败，霍夫曼如彗星般坠落让她不寒而栗，但是她却不甘心这样黯然的退出舞台，那么已经对尼科西亚局面巨变的感到担心的北方联盟自然就成了她最好的靠山。


柯默将手中厚厚的一叠文档资料丢在桌案上，恨恨的想道，这个婊子，果真是不甘寂寞又不自量力，这个时候还要借助北方联盟的势力来负隅顽抗，连自己的分量都没有掂量清楚，就妄想与北方联盟这些恶狼合作？


北方联盟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狼，难道就心甘情愿的为人所用，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像阿提卡和克诺索这些早就企图颠覆尼科西亚在北方联盟中地位的国家巴心不得尼科西亚就此分崩离析，彻底衰败下去，扶持一个具有一定影响力而缺乏实力的傀儡来搅乱尼科西亚的局势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策略。


而光明教会同样早就对尼科西亚一直奉行的世俗至上宗教自由原则不满到了极点，现在能够有机会颠覆这个国度的信仰态度而且借势打击日益猖獗的暗黑势力，可谓一举两得。


只是自己企图和平解决罗曼诺夫家族问题的想法又落空了，幸好自己成功的拉拢并游说了泰兹和马休两个在旧有的罗曼诺夫王朝时代具有相当影响力的重臣，随着霍夫曼的淡出，这两个人的态度也就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哥德堡周围的贵族们的态度。


柯默并不奢望能够一下子就让泰兹和马休代表的贵族们心甘情愿的投入自己的怀抱，但是柯默要让他们清楚，现在的尼科西亚，有且只有自己才能拯救他们，否则兽人一旦凶性大发，那哥德堡就极有可能沦为第二个贾扎伊尔，相信哥德堡的贵族们决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出现，而北方联盟通过卡姬雅来体现他们的利益，就必定要牺牲尼科西亚自身利益才能为卡姬雅一方赢得支持，否则北方联盟凭什么支持卡姬雅？


在高加索一行之后柯默相信自己的经济发展规模和军队训练体系足以坚定泰兹和马休的决心，足以让他们相信现在唯有自己才能够与残暴狂野的兽人相抗衡，而北方联盟只不过是想要借此机会攫取利益，根本不可能为了尼科西亚作出任何牺牲。


而他们也坚信，无论如何自己还算是尼科西亚人，而那些蛮族都是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垫脚石，在蛮族和凡人之间选择，自己最后始终都只能选择凡人，非我族内，其心必异，这句话在泰兹和马休他们脑海中早已根深蒂固，而柯默现在也还不大算让他们明白这句话并不适用于自己。


现在的局势正好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据说兽人正在孜孜不倦的推行他们的同化政策，希望能够在王国北方建立一个兽人和凡人和睦相处的王道乐土，而卡姬雅现在则一心一意的抱着北方联盟的粗腿，希望利用北方联盟的力量来帮助她重新夺回权势，而自己呢？


柯默默默的琢磨着，高加索局势稳如泰山，民众衷心拥戴自己，波兹南局势有莲塔坐镇，相对稳定，并且逐渐向有利于自己一方发展，而荷马业已出现一种分裂状态，以敖德萨为代表的布森平原中南部地区商人势力开始在向自己靠拢，而以普罗夫迪夫为代表的中西部地区则摇摆不定，暂时屈从于自己武力之下，至于赛普卢斯为首的北方，仍然抱着一种非暴力不合作方式对抗，不过柯默相信他们已经搅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西里西亚和加莱已经表示了屈从，这让柯默在考虑对这两地处置的方式上也有些为难，加莱暂时只有放过，这个时候和对方硬碰硬的角力不太理智，等到自己把哥德堡周围地区彻底纳入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后，不怕加莱可以飞上天去。西里西亚却是自己必须拿下的，虽然尼撒已经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但是箭在弦上已经是不得不发了，这个时候心软只能为自己以后带来无尽麻烦。柯默决不愿意自己日后的领地那出现罗曼诺夫王朝时代那种大领主尾大不掉的情形，不借助这个时候将费迪南家族的根基彻底铲除，那只会养虎遗患。


只是西里西亚重演波兹南的翻版不太合适，费迪南家族在茫大陆并没有多少资产和殖民地，也许让费迪南家族起迁徙到高加索乌格鲁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这可能引发费迪南家族的反弹和抵制，但是在自己强大的武力压力下，费迪南家族如果不想被彻底抹去，它就只能屈服。


当然要让费迪南家族和平的接受这个“建议”自己也需要作出一些妥协，比如保留费迪南家族现有的所有资产，甚至连他们的故有土地都不得不采取一定方式给予补偿，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让他们接受这个“建议”。


乌格鲁需要这样一些身家巨厚的富豪们定居，大量富庶的移民迁居到这里可以极大的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刺激投资，拉动消费，即便是一批只会消耗的蛆虫也能带动地区奢侈品的消耗。反正乌格鲁有的是土地，而且以各种族杂居居民为主的民众也不需要担心可能被这些来自异域的凡人们裹胁煽动。


乌格鲁作为自己领地在南部的中心，仅仅是三地移民的上层还不够，要想将乌格鲁建成南部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把那些不太适合留在本地的贵族们迁居到乌格鲁应该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了。如果赛普卢斯那帮家伙仍然故作姿态的这样与自己离心离德，柯默并不排除在赛普卢斯采取同样政策。


所有人都在等待，自己在等待局面变得更加稳定，而卡姬雅在等待北方联盟作出更进一步的支持，兽人们同样在等待他们在贾扎伊尔的地位更稳固，只不过这样下去对谁更有利呢？


为了自身权势，卡姬雅可以驱使北方联盟那几头豺狼来对付自己，那自己似乎也可以把比萨拉比亚这个邻居拉进来，那头云雀既然那么多人夸赞，相比也不是见不得人的货色，有了比萨拉比亚在某些方面的支持，自己也不需要承担那么大的压力。


合纵连横似乎是一个恒久不变的策略，如何操作却是各人的手段了。


柯默轻轻在心中喟叹了一声，自己是不是胃口太大了一些，南边的佛兰德和南地中洋，还有风暴洋上的德米舍梅，北边的整个尼科西亚，这一切似乎都把自己牵扯了进去，自己的欲望尽头究竟在哪里？征服了尼科西亚之后自己的目光又将望向哪里？


柯默不知道。

第十章

<h3>挺进</h3>

哥德堡众贵族们的陆续效忠就像石子投进了尼科西亚湖中，不但激起无限涟漪，就连站在湖畔观赏湖景的钓鱼客都被惊动了。


哥德堡贵族们倒向了柯默，也就意味着加莱人已经失去了重新独立的基础。北边的西里西亚人已经向柯默献上了效忠书，在经济利益和武力威胁的双重压力下，已经失去了往日锐气的尼撒·费迪南最终没有能够抵挡柱来自家族内部的巨大压力，终于在同意迁往乌格鲁的协议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他知道他自己将被永远的钉在费迪南家族历史耻辱的一页上。


作为交换条件，柯默相当宽厚的给予了失去土地的费迪南家族成员们以十分丰厚的经济补偿，并且慨然同意他们可以用这些资金作为股份进入高加索银行，而这还是高加索银行自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扩股，要知道高加索银行的丰厚回报早已在高加索乃至整个柯默领地流传，甚至连安逊家族和洛朗家族这两个给予柯默相当帮助的家族希望入股都没有获得同意，而费迪南家族的成员们竟然这样轻而易举就获得了这份资格，这也是之所以费迪南家族成员如此坚决的要求自己家族首领同意迁往乌格鲁的主要原因。


对于他们来说金钱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能够不断孳生利息的母本，土地如此，银行股本一样如此，有领主府作为后盾的高加索银行只会越来越兴盛，获得利润只会越来越丰厚，这何乐而不为？至于地域问题，对于这些贵族们来说，故土固然难舍，但是在别无选择之下，那他们肯定会选择一个更符合自己利益的条件。


西里西亚的沦落和哥德堡地区的降服关上了加莱的最后两道大门，加莱已经成了笼中鸟，无论泽林·斯托尔滕如何不甘和挣扎，他都无法摆脱被控制的命运，罗曼诺夫时代的悲剧将不会重演，柯默自信自己可以做到这一点。


作为柯默蛮族大军不进入古登堡城以及斯托尔滕家族继续统治加莱的交换条件，加莱将被迫解散加莱所有除涅磐骑士团的之外的武装力量，包括加莱魔法师团也只将在形式上保留三名魔法师，涅磐骑士团的力量将被限制在三百人之内，并受到柯默派出的多名监督官监督。


这是再典型不过的城下之盟，但是泽林·斯托尔滕不得不吞下这枚苦果，加莱步兵部队的解散也就宣告了加莱想要通过武力东山再起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他们要想恢复往日独立荣光也许就只有寄希望于柯默的彻底失败了。


柯默的大军开进了哥德堡和西里西亚，但是却显得相当低调，柯默不想刺激周围的邻居们，尤其是北方的兽人。


如此巨大的领地收入囊中，即便是已经有了相当心理准备，但是柯默仍然觉得有一种空荡荡的束手无策感，哥德堡及其周边的领地面积虽然比起加莱小了不少，但是其发达程度却并不逊于除古登堡之外的加莱其他地方，尤其是从哥德堡到古登堡的运河更是将这两地的联系拉得更加紧密，柯默认为这更有利于自己日后通过经济上的种种手段来制服加莱人。


“为什么不一举进入卡廷？你究竟在想什么？”甚至连休息都没有来得及休息，白嫩如脂的脸庞上还带有风尘之色，略路泛起的一丝潮红，显示出这位罗曼诺夫家族的继承人显然对柯默的战略极度不满。


“莲塔，你不觉得你的手伸得太长了一些么？你似乎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柯默皱了皱眉，但是看到对方胸前急剧起伏的胸脯鼓鼓囊囊，他似乎心情又好了许多。


“你！”被柯默一句话噎了回去，莲塔脸色一连几变，潮红之色一下子变得灰白。


柯默也有些不忍，虽然对方功利心重了一些，但是毕竟也是再替自己着想，叹了一口气道：“莲塔，难道你觉得现在我们进入西南地区的机会就很好么？”


原本难受无比的心情被柯默一句“我们”一下子就吹走了，灰白的脸颊转瞬又恢复了生机，“为什么不好？卡姬雅手中那点力量根本不值一提，一个星期之内你的军队就可以在比萨拉比亚边境上饮马！”


“哦？你似乎比我自己更有信心啊，莲塔？卡姬雅手中那点力量固然可以忽略不计，难道你就没有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么？”看见莲塔疑惑的目光，柯默淡淡一笑，“我们那些好邻居可没有这样好的涵养，邻居家闹家务，他们是一定会来从中说和的，当然，说和不了，保不准他们就要恼羞成怒捋袖子亲自上阵了。”


莲塔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了，她并不傻，手中拳头也握紧，咬牙切齿道：“你是说北方联盟那些家伙也要干预我们尼科西亚内部事务？”


“为什么不？”柯默无所谓的耸耸肩，顺手将案桌上一些文档递了过去，“我想如果他们北方联盟内部闹不和，我也会一样去凑凑热闹的。”


莲塔目光随着翻阅的文档资料变得狂热起来，“这些该死的混蛋！阿提卡人有什么资格来对我们尼科西亚指手画脚？还有克诺索人，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太可恶了，这些不要脸的强盗！卡姬雅这个婊子，她是在引狼入室！”


“噢，莲塔，请注意你自己的身份，无论什么状态下，请保持淑女风姿。”柯默摇了摇手指头，“不用这样激动，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他们不跳出来，那我才要真正起疑呢。”


“你打算怎么办？”莲塔好不容易将手中东西看完，恋恋不舍的递了回去。


“没打算怎么办。卡姬雅不是喜欢和阿提卡与克诺索人合作么？那就让他们去合作吧，看看卡姬雅有多少东西能够满足那些家伙的胃口，我相信彼此没有诚意的合作是不长久的，很快他们就会厌烦对方。”柯默笑了起来，“正好，我也需要一些时间。”

第十一章

<h3>荒岛</h3>

一艘再普通不过的三桅帆船灵巧的驶出喇叭形的河岸，一头扎入碧蓝的冥海，向茫茫南方劈波斩浪，疾驰而去。来自北方荒原上强劲的北风让整个海岸和海面上都可以感受到带着雪花飞舞着的风魔的冷厉，今年荷马的冬天来得似乎特别早。


柯默环抱双臂注视着前方，冥海，这一片孕育了苍大陆沿岸无尽繁华的海域，似乎就在自己脚下。


暂时抛开了尼科西亚的事务，柯默竭力想要让自己轻松一下，但是脑海中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摆脱不了莲塔的身影。说实话，莲塔丰腴柔媚的胴体虽然令人留念，但是并不足以让柯默直到离开尼科西亚前往南方的时候还恋恋不舍，无论是格蕾丝还是洛美，甚至卡姬雅和特蕾茜，比起莲塔来，她们都并不逊色，吸引柯默的是莲塔那颗心，那颗永不熄灭的勃勃野心。


真是一个有趣的女人，一个有趣而又冷静睿智的女人，她的成长速度令人吃惊。如果说原来的莲塔还多了一些虚伪高傲的假面具，少了一些圆滑和深度的话，那现在的莲塔就真的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知错就改，不耻下问，锲而不舍，这些优点柯默并不常用到什么人身上，但是柯默却要承认莲塔已经具备了这些作为政客的基本要素了。不要以为政客就只会口蜜腹剑翻云覆雨，就只会口是心非尔虞我诈，那样的人不是成功的政客，而往往是唾弃的失败者，要想成功，让人折服的优点是必备的。


也许是罗曼诺夫家族和安逊家族的血统遗传让她兼具了两个家族在政治上的优势吧。


虽然在对待北方联盟和光明教会的手段上莲塔还稍嫌稚嫩了一些，但是想一想几年前的自己，不也是一窍不通从头开始么？无情的风雨会教给人很多难以泯灭的记忆和经验，相信莲塔也会逐渐成熟起来。


也许自己该赋予她更大的权利和责任？柯默默默的反问自己。


这样行么？柯默有些拿不准。


罗曼诺夫家族血统让她具有很多优势的同时也增加了许多危险性和不确定性，打这张牌就得考虑这张牌会带给自己什么，柯默很清楚。


波兹南对于莲塔来说似乎太小了一点，柯默能够清楚的回忆起莲塔和自己探讨对卡廷方面策略手段时那翘起的嘴角和闪耀着的目光中隐藏的野心和欲望，那偶尔探出舔食一下红唇的灵舌更像是一尾择人而噬的蛇。


蛇？那自己是什么？农夫还是役蛇人？


柯默玩味的笑了起来，如果自己只是想要把尼科西亚纳入囊中就满足了呢，那莲塔就得好生掂量斟酌着用，如果自己的心胸不局限于尼科西亚呢？那莲塔就是一块可堪大用的材料，至少在尼科西亚，似乎再也没有比她更适合自己的角色了。


猎猎的冷风肆无忌惮的钻入柯默的衣缝，冷冽的寒意让柯默的思维变得更加冷静，高加索是自己在尼科西亚的基础，那尼科西亚就是自己赖以与其他势力博弈的基石，随着自己地位的提升，原来那些未曾将自己打上眼的角色也开始步入与自己交锋的序列，北方联盟和光明教会不过是刚刚露出头的先飞鸟，只要自己的表现越来越招人眼，相信还会有更多的敌人冒出来，甚至包括自己原来的盟友们。


柯默拂弄了一下自己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头发，该来的始终要来，崛起的道路上总有不少石头需要搬开，他们不会自动离去，只有用强大的力量才能让他们离开。


当柯默的三桅帆船越过茫茫的地中洋抵达西弗诺斯岛时已经是十多天以后的事情了。


柯默踏上西弗诺斯岛之前就已经从各个不同渠道得到了很多版本关于西弗诺斯岛的传说，但是无论哪一个传说都没有当他离船登岸所见到的一幕带来的震撼强烈。


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竟能有如此壮举，饶是柯默一直在嘀咕海雷丁船队吞噬了自己那么多资金似乎却毫无回报，但是现在他内心唯一一点担心和一律都消失了。


太壮观了，相比于自己第一次登上西弗诺斯岛时的荒凉不堪，这简直就创世神的神迹。


高达几十米的螺旋灯塔其实在很远的海面上柯默就发现了，但是只有当你站在它脚下的码头上你才能感觉到它的雄伟巍峨，纯粹用石块堆砌而成的石塔很巧妙的采用了避风设计，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海洋上狂暴的飓风正面袭击带来的冲击，每一级石塔上都开启了一扇小窗，可以利用这些开口通过千里魔镜观察数十里海面动静。


利用陡峭的海岬垒砌填塞起来的几条堤岸成了最好不过的泊船码头，间隔不过百米便有一条，鳞次栉比的船只单从样式来看就知道分别来自冥海沿岸和地中洋地区，也有一些样式更陌生的大船，柯默估摸着多半是来自风暴洋沿岸地区，德米舍梅的消失让风暴洋和地中洋地区以及茫之大陆的联系一下子紧密了许多，来往于各地之间的船只也是平添了数倍。


原本崖岸边崎岖陡峭的低地已经被填平了，看上去更像是天然的平地，大量风格迥异的建筑物已经围绕着中央平地拔地而起，而更多的仍然处于在建状态，工地上忙碌的工人们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而一条一条平坦宽敞的石道从崖岸边上这个略显小了一些的广场周围延伸出去，显然是通往岛中央，石道上来往川流不息的车队证明这个小广场不过是一个临时的放置点，真正的大手笔还在岛中部。


这就是荒凉不堪的西弗诺斯岛？

第十二章

<h3>澡盆</h3>

柯默并没有在表面上暴露自己对眼前这一幕幕场景的感觉，喜怒不形于色他已经练得是炉火纯青了，西弗诺斯岛的巨变让他对海雷丁的印象又深了许多，海雷丁身边肯定有不少人才，能够在这么短时间那创出这样大的场面，即便是有自己雄厚的资金支持，那也一样相当不容易。


这样一座位置相当良好却一直荒废的岛屿，除了因为提洛城邦的衰败原因之外，很大程度还是因为这座岛屿地形上的崎岖不平，要想将这座岛屿改造成为一个可堪大用贸易中转枢纽，首先就需要克服这一大难题。


现在看来海雷丁在这一点上做得相当成功，利用自己支持的资金经营船队滚动发展，加上收编了德米舍梅的舰队力量，使得原来这一片无人敢过的海域立即变成了坦途，从而大力发展风暴洋沿岸、地中洋沿岸以及茫大陆之间的航运业，将西弗诺斯岛打造成为地中洋上一颗耀眼的明珠。


马车在石径上平稳的奔行，虽然比起乌格鲁和马特丹这种城镇的街道来还显得差了一些，但是已经让柯默相当满意了，顺着石径沿着西弗诺斯岛环游了一圈，整个西弗诺斯岛显得生机勃勃，中部宽敞的广场和大量建筑物都是建造在一块略有起伏的浅丘上，利用削平填塞成相对平坦的高地，工程量相比也不小，众多的商贾都在这里进行交易，其繁盛景象甚至不比敖德萨这样的城市差多少。


绕行一圈的柯默重新回到码头上，目光飘向坐落在远端一处嶙峋山丘后的舰队，“海雷丁，那就是你的舰队？”


“对，领主大人，我们的舰队主力平素就驻扎在那里，与商船区分隔开来，属于军事禁区，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该区域。”海雷丁点点头，“我们出海的舰船都会不定时经行商船区途径的航线，加强巡逻，避免因为德米舍梅的撤出而造成其他势力填补进来，这个区域，只能存在我们这一支力量。”


“地中洋各国的海军舰队活动情况如何？”


“他们很少驶出他们的实际控制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他们自己的近海区域游弋，也鲜有与我们发生冲突的时候，怎么说呢，保持着一种无言的默契吧，他们默认我们的存在，我们也尊重他们的权益，毕竟我们不是海盗了。准确的说，这些城邦和国家的舰队已经不再是一支真正能够进行战争的舰队，他们更像是海岸警卫队，缉捕一下走私者也许可以，但是要让他们面对真正的舰队，他们唯一的结局就是覆灭。”


柯默点点头，“那北边呢？”


海雷丁明白柯默问的是什么，“卡氏舰队现在的主要精力仍然放在与灰骷髅的残余势力争斗上，灰骷髅虽然已经处于下风，但是始终没有溃散，我很怀疑他们可能得到了其他势力的支助，另外就是在魔装铳炮上卡氏舰队消耗也很大，始终无法取得绝对胜势。我们和卡氏舰队一直保持着和睦相处，在北面有一条我们约定俗成的分界线，我们双方一般说来都不会越过那条界线。”


柯默转过身来，目光直视对方，海雷丁在柯默的目光注视下显得很平静。


“海雷丁，你还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么？”


“领主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希望您能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茫大陆。那里已经逐渐成为沿海各国各城邦探险家和殖民者的热土，我们不能在这场争夺战中落后，那将是我们永远的遗憾，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西弗诺斯岛这个最好的补给基地，只要我们给予足够的关注，尤其是在北地中洋东岸，那里将会是我们主宰的天下。”


“海雷丁，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你取得的成就，我只能说，你干得很好，我以你为荣，巴巴洛沙家族如果不能拥有你这样的成员，那一定是他们毕生的遗憾。西弗诺斯岛能够在这样短时间里成为南地中洋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明珠，你和你的伙伴们付出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心血和代价，我以为你完全可以拥有子爵的身份。”


柯默并没有什么激情高昂的话语，温润和蔼的语言却如同一股汩汩温泉注入海雷丁的心田，这一年多来的辛苦没有白费，得到柯默的认同比任何人的夸赞更让海雷丁感到满足。柯默从来没有过问过他提供的资金去处，也从来没有过问自己舰队船队经营状况以及西弗诺斯岛的发展状况，这一切也就意味着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而自己提出的所有条件他也毫无折扣的给予了满足，这一切才是自己真正获得成功的基石。


“领主大人，多余的话我不会说，正是因为您，我和我的兄弟伙伴们才能让自己心中的愿望得以实现，我们现在唯一的梦想就是将整个地中洋变成您的澡盆，可以任凭您在这片海洋上任何一处洗刷你高贵的军靴。”


海雷丁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用淡定平静的话语回应柯默。


柯默黝黑的双瞳中精芒骤闪即逝，脸上温和的笑容显得更加俊美，就连一直呆在柯默身旁的菲妮茨也很久没有看到柯默如此漂亮灿烂的笑容，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这位平素一直保持着淡漠神色的领主大人笑起来是这么的好看，就像一枚金箭突然射中了她的心扉，荡起阵阵涟漪。


无言的拍了拍海雷丁宽厚的肩膀，柯默微微笑了一笑，望着海雷丁背后的那一群孔武有力头角峥嵘的汉子，朗声笑道：“为什么不把你的好兄弟们介绍给我认识？”

第十三章

<h3>海权无限</h3>

摆在面前的海图激起了柯默的无限兴趣。


这显然还是一张草图，图上经过修改的痕迹还很明显，图中部大部分地方还是一片空白，除了西面能够清楚的标注出每个城市和港口以及近海岛屿的位置外，稍稍远离海岸线的海域便显得很空旷，而在空白的另外一边，零星点缀的标注也就标识着人类在茫之大陆上的探索也仅只与此。


“海洋无限，征服无限。”


这一句话令人回味悠长，柯默甚至下意识的默念了一遍，仔细咀嚼了一番。


西弗诺斯岛很显眼的标注在海图上，距离西弗诺斯岛东北方向的海上标注的两个小岛引起了柯默的注意。


“海雷丁，这就是你们发现的那两座无名小岛？”


“是的，领主大人，这两座小岛一大一小，相距不过十海浬，两座岛屿都有良好的植被和淡水资源，除了在面积上小了一些之外，其他各方面条件都相当好，尤其是嶙峋的崖岸自然呈环形，很适合船舶停泊躲避暴风雨，那里距离西南距离西弗诺斯岛约一千二百海浬，向西距离苍之大陆一千八百海里，向东距离茫之大陆二千二百海浬，可以说正好处于北地中洋中心地带，位置很好。”


“命名了么？”


“还没有，就等着领主大人您来命名，不过我们已经在两座小岛的显眼位置铭刻了代表您标记的熊头徽记，相信到岛上的人都应该清楚那里是属于您的领地。”海雷丁微笑着回答。


“唔，很好，真想去亲自走一走，只可惜没有时间。”柯默有些遗憾的道：“那么就命名为熊岛和鹿岛吧。”


“明白了，我们会立即按照您的吩咐将它标注在海图上。”


柯默坐了下来，“海雷丁，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在茫之大陆上拓展么？你应该清楚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尼科西亚那边，我还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那里，那里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失去了那里，我们就成了无根浮萍。”


“领主大人，我当然明白，但是您如果不想仅仅只局限于苍之大陆上，那您就不得不关注地中洋。我记得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欲征服大陆，必先控制海洋。地中洋将为您的领地提供更为便捷快速的通道，而其运输能力也不是陆路可以比拟。而现在茫之大陆正处于开发前期，已经有许多国家和城邦，诸如斯巴达、科林斯、迦太基、比雷埃夫斯甚至塞维洛这样的矮人国家都开始有计划组织探险和殖民了，而风暴洋沿岸国家和城邦似乎也开始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我们不能即使抓住现在的有利时机，我担心我们会丧失已经取得的先机。”


海雷丁的语气很诚恳，他能够理解柯默现在的烦恼，但是责任让他不得不将实际情况告诉柯默，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海洋的重要性，而茫之大陆上不断传来的新发现更是让越来越多的人对茫之大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也带动了各国和城邦对海洋和茫之大陆的探索。


柯默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道茫之大陆的重要性，苍之大陆已经被开发殆尽，除了被那些视为蛮族领地的荒原地区而无法进入，苍之大陆上一切可资利用的土地都被凡人的足迹踏遍，而茫之大陆呢？除了海岸边上的零星殖民点外，甚至没有人能够真正走到茫之大陆的另一边缘。


孰轻孰重？柯默的结论是二者不可或缺。


但是自己的力量有限，能够兼顾么？


仿佛是读懂了柯默目光中的疑虑，海雷丁沉吟了一下之后才道：“领主大人，也许我们现在还不能像其他国家和城邦那样全力经营茫之大陆，但是我们占据了海洋优势，而盘踞整个地中洋的卡氏舰队并没有利用他们的优势，所以我以为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的优势尽量打压延缓其他势力进入茫之大陆的势头，同时先在茫之大陆中部尚无其他势力进入的地区建立小的殖民点，以谋求属于我们的势力范围。而对于那些并没有国家观念的殖民者，我们可以通过在通商贸易以及航运上的优势来收买或者胁迫他们从属于我们，直至让他们承认我们的主权。采取这些方式，我们可以赢得一些时间，等到领主大人腾出手来。”


“你有把握么？”


“至少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拉近我们与其他势力的距离，不至于让我们后期丧失追赶机会。”海雷丁喟然道。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海雷丁，你可以自行决断该如何处置，至于资金和力量方面我会最大限度满足你，在人员方面你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大胆招募和使用，一切有我。”柯默似乎下定了决心，“帕留卡湾那边据说还有数量不少的奴隶，如果人力不够，可以采取购买奴隶，然后承诺在完成了开发任务之后给予解放身份，这样也许可以稍稍缓解一下人手匮乏的难处，你可以自行去联系兽人，我相信这个时候在价格上你可以获得比较大的优惠。”


海雷丁眼中绽放出热切的光芒，重重的点点头。


“海雷丁，你说得很对，海权属于未来，我们不能失去未来，所以我们必须先发制人，争夺制高点。”柯默重重的在海雷丁肩膀上拍了一掌，语气中透露出迷幻般的梦想，“这个世界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可供表演的大舞台，而地中洋将是大舞台的灯光汇聚点，我希望我们能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创造更辉煌的一幕，让历史清楚记住我们，让我们耄耋老去时不会后悔。”

第十四章

<h3>铁军</h3>

天鹅绒披风足以彰显眼前少女身份的尊贵，紫色的丝带很随意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系在胸前，斗篷外加披风将刚刚从马车立钻出来的少女全身上下遮掩得严严实实，唯有半张娇靥与一抹斜垂下来的棕发透露出少女清新与活力。


三辆四轮马车无声无息的停留在边境线上的哨所门前，紧随在后面的一队骑士倨傲的没有下马，他们等待着对面哨兵的反应。


一行人远远望去，如今的哨所已经不在向往日尼科西亚王国地方警备兵那样仅仅是一个摆设了，除了哨所前端破旧的旗杆粉刷一新外，崭新的旗面上一头龇牙咧嘴的熊头正在向来客展示这里已经不属于罗曼诺夫家族统治区了。


“梅捷列夫叔叔，您说从这里就是那个家伙的领地了？”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像银铃在风中飘扬，让这个已经听了她多年的老者都仍然一阵舒坦，大陆上没有那个人的声音能够比得上她了，聆听她唱诗胜过诸神的赐福。


“殿下，请您说话注意一些，您说的没错，从这里往东，一直到冥海与地中洋，都是柯默领主的领地，这里都曾经是尼科西亚王国最肥沃的土地，但是现在这边仍然还属于罗曼诺夫家族，但是那边却已经改换门庭了。殿下，待一会儿他们会有官员过来，请务必注意您的言词，您是代表着比萨拉比亚公国，我们不能失去礼数。”


老者对于少女有意的挑衅言语只能报以苦笑，这位公主殿下可是被大公宠坏了，但这一次不一样，事关双方的长远利益，大公之所以派自己随同前来就是担心弗尔亚娜殿下的任性刁钻，影响到双方的战略合作。


“失去礼数？你不是说那片土地上都是一些头上长弯角嘴里生獠牙的蛮族么？他们怎么会懂得我们凡人的礼仪？也许他们连我们的话都听不懂。”少女歪着头一脸俏皮笑意。


“噢，诸神！公主殿下，请千万不要这样说，这种话语让那些人听见会引来很多麻烦的。”梅捷列夫大吃一惊，这些话语不知道弗尔亚娜是从哪里得知的，蛮族固然野性未驯，但是这已经是在尼科西亚的腹地了，那些蛮族固然野蛮，但是相信在柯默的调教下应该清楚明白规矩，即便是有些问题，那也不该由己方来指手画脚。


“梅捷列夫叔叔，你也太谨慎了，我们相距这么远，他们怎么能够听得见？何况我们远来是客，他们即便听见又能怎么样？除非那个家伙控制不住这些蛮族。”弗尔亚娜捂住嘴巴笑了起来，那分娇俏的模样连梅捷列夫这样的老者都看得有些发呆，如果柯默不知道珍惜她，那真是瞎了眼，会让人遗憾一辈子的。


就在梅捷列夫一行人悄悄谈论的时候，对面的哨所已经有了反应。


拉古鲁是有些疑惑的走了过来，和他一起并行的是来自怒涛兵团的西多，两个同样魁伟狰狞的家伙，虽然他们竭力想要按照上面的要求淡化他们的暴戾气息，但是似乎做得并不好。


在这个通往卡廷地区的哨所并没有驻扎多少军队，仅仅是一个磐石兵团和怒涛兵团各一个中队而已，没有要塞，没有市镇，仅仅一个哨所，两个中队的士兵外加一头用来昭示力量的地行龙带来的小队，这就是整个卡廷与哥德堡之间的所有武装力量。


无论是柯默也好还是法兰也好，他们并没有考虑到在这个哨所还会要有迎客礼节的需要，在他们看来短时间内卡姬雅和北方联盟不大可能向己方挑衅，而且如果真的要爆发战争的话，就算多上十倍的军队也无济于事，所以那还不如象征性的有一支军队在那里履行义务就足够了。


“呃，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拉古鲁已经竭力让自己显得文质彬彬，但是那粗犷浑厚的声音加上高出一大截的个头，还是让梅捷列夫一行人赶到不太适应，四名屹立的骑士不得不借助骏马的高度才能保持均衡，否则就对方两人就要让一行人赶到无比的压抑。


梅捷列夫皱起了眉头，方才自己就已经派人去递交了信函，难道这帮家伙就没有一个认识字？


看见对方疑惑的目光，拉古鲁和西多两人都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对不起，我们不认识你们凡人的字。”


梅捷列夫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只有口头和这帮呆头呆脑的家伙打交道了，但愿他们的脑袋不要比花岗石一样。


“我们是来自比萨拉比亚公国的特使车队，我们应柯默领主的邀请将要到访问乌格鲁，我们要求你们给予必要的保护和沿途的照顾，不知道二位可曾明白我的意思？”


拉古鲁有些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把自己和西多当傻瓜么？连这样一句话都听不明白，就算是西多也不可能。


“你们要我们通报和护送是不是？我们只能报告哥德堡方面，其他我们无能为力，我们有我们的职责，我们奉命不能离开这里。”


少女眉毛的扬了起来，一双戏谑般目光落在两个大个子身上，“喂，你们懂不懂礼仪，我们是贵客，你们必须要保证我们安全，护送我们是你们的荣幸。”


“对不起，我们是士兵，我们只服从命令，其他一概不属于我们的职责。”西多摇摇头，“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守卫这里，禁止外来军队进入这里。”


“哼，你们这一点人就能守卫这里么？如果敌军真的打过来，你们守得住么？”一名骑士冷冷的讥刺道。


拉古鲁盯了一眼对方，平静的道：“守不守得住不是由我们决定，不过要想过去，只能踩着我们的尸体。”


“放肆！”


“狂妄！”


骑士们怒叱着，腰间剑已经掣出剑鞘。


拉古鲁和西多视若无睹，冷冷的盯视了对方一行人一眼，扭头丢下一句话就走：“对不起，我会报告哥德堡，其他请你们自便。”


梅捷列夫一行人终于通过了哨所，对方并没有刁难，只是冷冷的用目光目送一行人的离开，直到已经离开哨所两里地，梅捷列夫仍然忍不住扭首回望那依然屹立在哨所前的那一列一动不动的士兵。


“图莫卡，你怎么看这支军队？”良久，梅捷列夫才神色复杂的回过头来问一直跟随在自己身旁的骑士。


“我们也许可以打败甚至杀死他们，但是我们不能打垮他们。剽悍、勇猛、凶狠、暴烈，这些特质我们在其他军队身上也许还能够找到，但是忠直、刚硬、坚韧的特性无疑是一支最优秀的军队士兵才具备的，而我恰恰从这些人身上发现了。如果说柯默的军队都具备了这样素质，我很难想象还有那支军队能够抗衡这些在身体素质上本来强过凡人一筹的蛮族军队。”


骑士沉默了一阵之后才又缓缓道：“加莱人和西里西亚人在这支军队前溃败我想是情理之中，我观看过加莱军队的演习，虽然精良，但是却不能抵御这样一支军队。这个柯默能够从尼科西亚一个小领主身份脱颖而出与这支军队分不开，只是我很难理解，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柯默在去高加索之前一直就是一个沉迷于酒色的纨绔子弟，准确的说就是一个垃圾，为什么会在高加索却有如此上佳的表现？”


“图莫卡，你好像忘了，在去高加索之前，他曾经被放逐三年。”梅捷列夫淡淡的道。


“梅捷列夫先生，准确时间是两年半，但是两年半就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么？”骑士反问，“我不这样认为。”


“那图莫卡你以为是何原因呢？”梅捷列夫神色平和的问道。


“我不知道，这正是我们这一次去想要了解的。”图莫卡耸耸肩道。


弗尔亚娜饶有兴致的听着梅捷列夫这个自己父亲最信任的人与图莫卡这个号称比萨拉比亚最具潜质的骑士首领的对话，几个呆头呆脑的蛮兵就让两人感慨无限，看来这个也许会成为自己未婚夫的家伙还真是有些意思，据说还有一些女人也在窥觑这位新晋领主身畔的位置，什么时候比萨拉比亚的星辰也沦落到与其他女人争夺男人的地步了，想到这儿弗尔亚娜心中就是一阵气闷。


“图莫卡，那你以为北方联盟那些军队能够和这支军队相抗衡么？”梅捷列夫若有所指的问道。


图莫卡盯了梅捷列夫一眼，“蚁躲咬死象，北方联盟军队在数量上不是柯默军队所能比拟的，在战争潜力上也一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给他时间和盟友。”

第十五章

<h3>女人心</h3>

“你说什么？！”少女愤怒的扬起美丽的眉毛，怒冲冲的盯住这个一直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者，“那我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返回。”


“殿下，请冷静。这并不是对方的过错，我们虽然接受了他的邀请，但是我们一直未能成行，拖延了那么久，对方外出视察这也很正常，并非有意轻慢我们。何况图莫卡他们也需要和他们军队的将领们接触，以便更详细的了解情况。”


“原来我不过是一个幌子，你和图莫卡他们才是这一次访问的真实目的吧。”少女冷冷的回答道。


“不，弗尔亚娜，你误会了。你的访问事宜才是这一次大公安排的主要任务，你应该知道大公的意思。不过我们既然来了，而且这支军队，还有柯默阁下下面这些官员们，我们都一样很感兴趣，良好的接触是我们日后美好合作的开端，相信你能理解。”


“哼，和那些蛮族也有了解交流的必要么？我看不出。”弗尔亚娜的声音微微放低了一点。


梅捷列夫笑了起来，这是少女和解的信号，“弗尔亚娜，不要小看那些蛮族，也许日后你还要和他们打交道的时间更多，实际上他们比起我们很多凡人来要好得多，至少他们不会口蜜腹剑，两面三刀。”


少女脸颊一热，她听出了这位长者的话外音，但是到现在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对这件事情的想法，茫然，迷惘，夹杂一点期盼和欣喜，还有一点恐惧。一个谜一样的人物，传说中的花花公子，竟然有可能成为自己的丈夫，对于弗尔亚娜来说，实在太难以接受了。


比萨拉比亚一行人的到来的确让普柏有些措手不及，柯默远出南地中洋，至少还需要半个月才能返回，比萨拉比亚人又摆出一副要等到柯默回来正式见面的样子，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排这帮人的行程。如果是其他事情，普柏可以丢给地位日渐上升的莲塔，但是这件事情牵扯弗尔亚娜这个地位未定者，或许还是莲塔的重要劲敌，普柏就不得不自己来处置了。


弗尔亚娜给普柏的印象很好，清丽出尘，有富有青春活力，比起薇萝来，薇萝更像是一株空谷幽兰，独自绽放散发屡屡清香；而弗尔亚娜更像是一苗在风中翩翩起舞的鸢尾花，更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两人谁更适合担当柯默心目中的女主人，普柏不清楚，柯默的心思现在很难判断，但普柏知道至少莲塔不会是。也许莲塔更适合柯默，更能为柯默担当起女主人职责，但是在柯默内心深处，莲塔也许永远走不进去。


就在比萨拉比亚人一行人造访普罗夫迪夫时，柯默却还在南地中洋沿岸徜徉。


南地中洋的冬季气候和风景无疑是令人愉悦的，西弗诺斯岛的巨变带给了柯默更好的心情，以至于他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要在南地中洋多呆上一段时间。


比起高加索略现干燥的气候，这里温暖且湿润适度的天气实在令人留恋，仰躺在雪白细砂的海滩上，感受来自海洋上的暖风，触目是清风摇曳下的椰林和棕榈，远处崖岸壁立怪石嶙峋的悬崖，这一切都让柯默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半休眠状态。


不过总是有人来打破这种朦胧的意境，柯默有些遗憾，如果不是约好了煦罗，他真的不想见任何人而在这片海滩上呆上一个上午。


腓尼基人为柯默提供了一片再好不过的海滩，对于这位突然造访南地中洋的北方强者，南地中洋众多势力都表现出了一种谨慎的欢迎态度，而南地中洋上的两大霸主，斯巴达和科林斯更是诡异的保持了缄默，既没有邀请柯默访问他们的城邦和国度，也没有明确的表示出对柯默的兴趣。


柯默同样保持了一种低调，虽然他在西弗诺斯岛停留的消息瞒不过人，南地中洋纷繁复杂的地方势力对柯默插足南地中洋更是保持着一种疑惧，但是在表面上他们都不得不表示出欢迎，尤其是那些中等城邦或者与科林斯和斯巴达关系不睦的势力，比雷埃夫斯已经走出了第一步，自然就会有效仿者。


柯默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在南地中洋获得话语权，谁也无法忽视尼科西亚这个巨大的市场，谁也无法忽视已经占据了南地中洋地区粗铁和铁矿石来源一半以上的高加索的影响力。


婀娜的身影摇曳生姿，洁白的竖褶长裙穿在这个发育日渐成熟的精灵身上更显出身材的窈窕纤细，但是胸臀的微微翘起仍然可以证明菲妮茨已经长大了。


微微卷曲的秀发恰到好处的遮掩着精灵少女额际，一圈月桂枝扎成的树叶花冠俏皮的顶在头顶，裸露的脚趾那样圆润细腻，映衬着湛蓝的天空和万顷碧波，宛如从缥缈临凡的水中仙女，又似那从奥林匹斯山神庙中步入人间的女祭司。


柯默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赞美，目光溶溶如流水一般在菲妮茨的腰腹间流淌，菲妮茨没来由的一阵心跳，微妙的酥麻感究竟是因为百褶裙轻柔的质料摩挲着自己敏感的肌肤，还是那灼热的目光，菲妮茨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楚。


在这个凡人身边呆得越久，菲妮茨对这个男人就是越发充满好奇心，很显然格蕾丝和洛美都和这个男人保持着一种亲密关系，而伊芙牧师也同样和这个男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但是他和这些女人的来往并不密切，绝大部分时候他似乎都是索群独居，更像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修道者，与那些凡人贵族们的生活截然不同。

第十六章

<h3>裂痕</h3>

偌大的海滩空无一人，柯默默默的注视着漫步走来的精灵少女，海风拂弄，百褶竖裙曼妙起伏，精灵一族的灵性似乎在这一刻展现无遗。


“煦罗先生到了。”


“噢？来得这么早？”


“让他稍等么？”


“不必管他，他耐心很好。”柯默嘴角翘起，微微一笑。


近距离的目注似乎要穿透精灵少女的褶裙，月桂花的清香浸润在空气中，菲妮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怎么会突然站立在柯默面前竟然不知道离开，似乎是要期待什么？是柯默那诡异的目光引诱了自己还是自己敏感的心灵突然滋长了孽芽？


精灵少女就这样默默的站在柯默面前，柯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方才自己有意无意间释放了心灵之惑，和本来就情绪微妙的少女心灵偶合的融入，导致了现在这副场景的发生。


柯默抬起头来，仰视少女，精灵少女双目闭合，樱唇微张，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脸上淡淡的绯红在清晨的阳光下璀璨生姿。


柯默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蹲下，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明知道这是玩火，但是他却有一种飞蛾扑火的快感。


捏住那在海风中摇动的裙袂，柯默慢慢的百褶长裙从脚髁处向上掀起，月桂的芬芳混合着精灵少女特有的植物香气扑鼻而来。


纱罗长裙一点一点被掀了起来，露出少女颀长秀丽的美腿，夹紧的双腿间看不到一丝缝隙，匀称细腻的腿肌就像是一具完全按照黄金比例塑造出来的雕塑，一撮淡淡的茸毛在那少女最圣洁的小腹下处颤栗着，究竟是风还是身体？


平坦圆润的小腹中玉脐如涡，腹线隐隐，少女配合着柯默的动作举起双手，百褶裙在海风中飞舞飘向海中，少女抬起高傲的头颅，双手从后抱住自己的头。


柯默跪在沙滩上欣赏这一幕，挺拔茁壮的秀乳婷婷玉立，粉嫩的乳晕只是盈盈一点，那小巧的乳头仿佛是感受到了轻柔海风和灼热目光的双重刺激，竟然就在柯默的目光下缓缓的翘立起来。


柯默将自己的脸伏在精灵少女的腿间，感受着那柔嫩肌肤带来的丝滑快感，清淡隽永的植物体香，稀疏蓬松的茸毛细发，圆润如柱的双腿，柯默就这样默默的贴在少女腿间沉迷不语，他似乎完全迷醉在这独特的感官刺激中了。


菲妮茨全身几乎都要颤栗起来了，柯默这样怪异的举动让她不知道如何自持，呼吸间传来的鼻息热气在自己腿间逡巡游走，似乎要从那隐秘处钻入自己的体内，一时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骚痒从身体中某个部位悄悄泛起。


柯默手指无比优雅的在少女身体上滑动，从小腿到膝盖，从大腿再到那秘处草茎间，从臀部到脊背，从小腹到胸前，最后到颈项间和耳垂，就这样细细的把玩触摸，仿佛这样可以最细致的体验少女身体的美感。


菲妮茨发现自己喉咙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的呻吟起来。


柯默的手指如同带有某种魔力，在自己耳垂上轻揉慢捻，点点热力就这样顺着身体触电般的传递到了身体每一处。


柯默已经站起身来转到了少女的背后，圆润中透露出些许纤细的肢体在空旷的海滩上显得如此卓尔不群，纤巧的肩骨和脊背美丽的弧形构成了一道独有的风景，而那少了几分丰腴却多了几分匀称的臀瓣更是如同一具上苍打造的艺术品，和谐而又完美，让柯默目光流连忘返。


真是一具天赐的艺术绝品！柯默从心中暗叹，精灵一族无论是哪方面都符合美神的造物理念，难怪都说他们是美神的私生子。


双手从肩头滑下，柯默无声无息的按上了少女坚实的臀瓣，富有弹性的臀肌在他的双手下就像是发酵的面包一般不断的变化着，柯默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已经不复有方才的澄澈清明，而已经着相带有些许情色心情，这似乎既违背了自己的初衷，破坏那种微妙的氛围，又会给自己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柯默却不想顾忌那么多。


在柯默双手有力的揉弄下，菲妮茨忍不住呻吟出声，精灵一族本来在这些方面就显得相当敏感，男性的气息通过肢体不断传递到她的体内，让她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欲，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孩子了。


菲妮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禁不住扭动身躯，似乎是想要躲避柯默的魔掌，又像是在召唤柯默更进一步的动作，柯默只感觉自己连呼吸出来的气息都变得火热无比，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在自己身体内荡漾。


双手穿过精灵少女的腋下，柯默终于按上了那对挺拔勃立的粉丘，坚挺结实的淑乳在柯默双掌下变幻着形状，菲妮茨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剧烈的震颤感将她击垮，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要沸腾的感觉，又像是要飘然欲飞，背后那具身体紧紧的依托着她，让她不至于瘫软在沙滩上。


手指灵活的在乳尖上拨弄，因为极度兴奋而翘立的乳头在柯默手指间滑动，清风拂动，少女的发丝飘洒在柯默脸颊上，痒酥酥，懒洋洋，生活真美好。


柯默注视着这个已经被自己挑逗得陷入崩溃边缘的精灵少女，此时他的心又恢复了澄澈，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残酷，百般撩拨挑逗对方，到最后却好像又失去了兴趣，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手指在对方胯下花瓣处浸润出来的丝丝蜜汁。


我究竟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柯默默默的从背后搂住精灵少女，他需要时间来让少女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者说他根本就还没有那份心思，纯粹是天气和阳光偶发性的造成了这样的意外，柯默只能用这种无聊的借口来欺骗自己。


“去吧，让煦罗到会客室等我。”柯默跪在沙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自己躺椅上的白巾替对方裹上。


菲妮茨已经清醒了过来，双手捂脸，一动不动的站立在那里。


抚摸了一下对方的纷扬的发梢，柯默无言的离去，现在他的确无话可说。


煦罗显得很耐心，咖啡已经是第三杯了，对方表现出来的这种态度反而更证明了自己的猜想，欲擒故纵，这一招谁都会用，这只能说明柯默思想出现了一些变化，他意识到了暗黑圣教的作用，对于一个信仰混乱的时代，如何让领地那子民将思想和欲望统一到一面旗帜之下，宗教无疑是最具效果的，利益驱使固然强大，但是信仰却更能潜移默化和持久。


当然另外一个更直接的因素无疑就是暗黑圣教在南方地区取得瞩目成就了，柯默似乎要将他的势力范围延伸到南方了，对于世俗权利的同样渴望让他有些颠倒了本末，煦罗一直这样认为，世俗权力不能凌驾于教权之上，煦罗一直这样认为，但是很显然这位暗君大人本末倒置了，这会伤害到圣教的传播和发展。


煦罗自认为自己有提醒对方的义务，暗君也不能牺牲整个圣教的利益，圣教不属于任何个人。


“煦罗，你想表达什么？”


“暗君大人，你想要的一切，圣教都可以满足你，教徒身体力行，圣教影响力遍及诸种族，圣教福泽光被大陆，这才是我们追求的无上圣业，为什么你还沉迷于那些世俗事务呢？”煦罗很冷静，对方意志坚定，说服对方并不容易。


“你认为二者矛盾么？”


“也许不矛盾，但是决不兼容。”煦罗断然道。


“我如果不想放弃呢？”


“暗君，你不应当说这种话，圣教大业需要我们共同奋斗。”


“对不起，这正是我心中所想。”柯默同样态度坚定，“也许你会痛惜我为什么不是一个诚笃的信仰者，而我恰恰顶着暗君的名义，但是世间万物纷繁变化，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了解清楚一切，至少我现在并不认为我所追求的就错了，或许你说的是正确的，但是我需要时间来验证，成长的道路很漫长，我们都有改正的机会，对不对？煦罗，你是一个智者，你应该明白我的想法，逼得太紧，有时候只能适得其反。”


煦罗目光似乎要深入柯默心灵，很久之后他才道：“那我们可以等，我相信迷途羔羊总会寻找到回家的路。”


柯默扬起眉毛，“有这个必要么？”


“不是我一个人认为有这个必要，是所有人，暗君大人。”煦罗沉声道。

第十七章

<h3>寻衅</h3>

和煦罗的会面在一种相对平和的情况下结束，谁也没有说服谁，但是柯默和煦罗都清楚，这个时候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事情还没有到公开决裂的地步，都还需要时间来缓和和调整，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柯默和煦罗都是聪明人，不会轻易走出这一步。


比雷埃夫斯显然已经被暗黑圣教渗透了，暗黑神庙随处可见，腓尼基和斯巴达也有了一些这样的苗头，不过也隐讳得多，民众的狂热一旦被调动起来，即便是统治者也不敢轻捋其锋，顺应潮流因势利导才是明智者所为，居鲁士这个老狐狸显然很能够把握其中尺度，暗黑圣教在斯巴达的发展固然是不可阻挡，但是节奏却牢牢掌握在其手中，相比之下比雷埃夫斯和腓尼基人的统治者就要迟钝得多。


柯默冷眼观察着这一切变化，自己离开南地中洋这短暂的时间里，暗黑一脉就能取得如此大的进展，不能不说与暗黑一脉长期积蓄势力的结果，厚积薄发，如星星之火燎原大地，一发而不可收拾，光明教会本来就在这个地区不太厚实的根基顿时岌岌可危，即便是在伊比利亚王国的佛兰德，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也可以清晰感受到。


柯默走马观花一般的与多个国家的统治者进行了会面，彬彬有礼之下隐藏不住疑虑和戒惧，柯默能够理解，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柯默的到来持保守态度，至少在诸如腓尼基和提洛这些因为各种因素而举步维艰的国度和城邦希望看到南地中洋的局面能够有一个巨大的变动，也许只有那样，他们才可以摆脱目前的艰难处境，无论怎样变化，至少都要比他们目前的处境要好，这一点他们坚信。


柯默并没有轻易表态，作为北方尼科西亚势力的代言人，他需要保持一个稳重的形象，言必行，行必果，他希望自己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出现在南地中洋地区时能够留下这样一个印象，来日方长，他相信自己有很多机会与这些潜在盟友的合作。


从帕特雷港出来的船只来往如梭，南地中洋上的海风为它们带来无尽的动力，柯默悠闲的躺在甲板上，沐浴着南地中洋初冬的阳光，煦暖而又柔和，就像情人的目光，让人情欲盎然却又婉转慵懒。


菲妮茨仍然穿着那一身百褶竖裙，不过柯默可以肯定她内里不会在身无寸缕，那样的故事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这个丫头的身体素质还不是一般的好，虽然南地中洋温暖，但是这样单薄，还是让人有些意外。


一艘中型快船迎面而来，虽然航道宽阔，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让道的意思，对方的旗手打出了让己方回避的旗语，柯默有些惊讶，什么人会如此特殊？要知道在南地中洋不像北方，贵族的权力远远不如，这种肆无忌惮的特权只会遭来议会的抨击。


“圣女出行，请让道。”


来自海雷丁手下的船员们大多都是混迹于南地中洋的老水手们了，经历了太多起起伏伏的他们虽然知晓对方来头，但是柯默没有任何表示，他们也就很理智的保持了沉默。


柯默甚至可以看见对方船头甲板上那位气宇轩昂的武士一脸愠意，不过也许是骑士的风度让他仍然保持着克制。


两船缓缓的靠近，水手们相互用撑竿抵住，避免了两船的轻微碰撞，气氛却显得说不出的怪异，没有人主动招呼对方。


“为什么不避让？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圣百合花徽么？”英挺的武士眉头微微一皱，似乎他也意识到对方好像并不是寻常角色，无论是谁，只要他是在南地中洋上航行的船只就应该知道圣女的地位，虽然没有特定的法律规定，但是尊崇的地位和约定俗成让诸船回避已经成了习惯，而这一次似乎却遭遇了例外。


“对不起，我们似乎没有义务要为什么船只让路，难道说南地中洋有这样的法律？是科林斯同盟议会还是斯巴达王国新出的法令？”


柯默目光已经锁定英俊武士背后的两名女性，婷婷玉立，婀娜多姿，其中一位年龄稍长却面带面纱，而那一位年轻者却已然有过一面之缘，圣女海伦娜？


“放肆！你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无礼？”


英俊武士同样是熟人，凯泽伦骑士，亚里士多德的得意门生，噢，这个世界还是太小，柯默没想到会在这里一下子遇上昔日的熟人，只不过当时的他是以卡拉丁的名义出现。


“无礼？我们有么？我们外乡人难道就这样受歧视么？”柯默微笑着站起身来，漫步在甲板上，温润的笑容却总似夹杂着淡淡的讥讽，“我实在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这位骑士先生想要在两位美丽的女士面前展现一下子你的昂然不凡，就一定要那我们这些可怜虫来作为垫脚石么？”


凯泽伦竭力想要让自己心情冷静下来，如此美妙一个上午，如此好的心情，一下子全被眼前这个惫懒的无赖给破坏了，而当着克莱珀小姐和海伦娜，尤其是对方言语间诸多不恭，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轻盈的踏空而起，两船三丈多的空间竟然视若无物，凯泽伦竭力让自己面部表情表现正常，剑并未出鞘，但是淡淡的斗气已经浮起。


对方敢于这样放肆，他也不敢小觑，但是他不信有谁敢在这片海域上如此放肆，无论他是谁，哪怕他是卡特琳娜乔装打扮也不行！


柯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异芒，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真的以为自己的斗气就所向无敌了么？


“滚！没有礼貌的东西！难道你们长辈没有教过你未经允许，不能随意进入私人领地么？”柯默态度骄狂的怒叱，心中默念的咒语陡然释放，左手手势悄然一顿，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倏地从空中悬垂而下。

第十八章

<h3>阴图</h3>

“星辰之瀑？！”惊讶的叫声从那个蒙面女郎口中传出，柯默心中也是一动。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手少见的星空魔法居然在南地中洋上还有人能够认识，那个女人就是所谓圣百合克来珀么？传闻中说她武技超群，看来并不尽然，至少在魔法见识上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不过这对于悬停在空中的凯泽伦却是毫无用处，如同一道从天际垂落的瀑布，带着浩荡的魔法劲气斜挂而来，凯泽伦大惊之下不得不全力释放自己尚未提蓄到最高境界的斗气，银白色的光雾和碧蓝色的光幕轰然撞击在一起，凯泽伦只觉得自己全身都似乎被一记铁锤从正面击中，巨大的震颤力让他胸腔一阵闷胀，如果不是借势反弹，只怕就要受些内伤，但是这样便在也无法在空中立足，如果不是从背后悄悄渡来的一道碧绿剑气正好横掠他脚下，他怕是当场就要坠入海中。


借助那剑气带来的荡力，凯泽伦一记精妙的侧移空翻，此时他再也不敢托大，对方至少拥有大魔法师以上级别的强者，再要轻举妄动只能自取其辱，如果说方才还可以用轻敌来解释，再次出丑，只怕自己印象就真的在海伦娜小姐心目中不值一提了。


连柯默也要承认这个家伙的确有些傲人的资本，一记旋转空翻，即便是在这种狼狈的情形下，对方弹回座船落地的姿势依然显得十分优雅从容，仿佛刚才不过是一个再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而那个从背后助他一臂之力的圣女海伦娜发出的碧绿剑气，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碧河剑气呢？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凯泽伦一落地之后全身斗气便倏然勃发，立即将斗气提升到外放的最高境界，霍然爆发的斗气让他身体上的衣袂都飘浮起来，手中骑士剑更是笔直平举，闪烁不定的剑芒在斗气催发下光舌流转，竟然达三尺之外，这位剑圣弟子显然已经被刚才柯默的一手打击刺激起了真火。


“呵呵，骑士先生就可以随意盘问我们的身份么？如果你有司法官或者海岸警卫队的身份，我当然会遵从您的命令，不过我似乎看不见在你们身上和船上的执法标识，那就请恕我拒绝了。”柯默嬉皮笑脸的反击道，借此机会看看这位剑圣弟子究竟水准达到了什么程度，如此强势狂妄，似乎并不是南地中洋之福啊。


克莱珀湛然的目光在柯默脸上逡巡，这个家伙显然是知晓自己一行人的身份，但是还是敢于如此公开的挑衅，难道真是有心人？是科林斯还是比雷埃夫斯？抑或是卡特琳娜的人？


“这位先生，请不要得寸进尺，凯泽伦先生是斯巴达王家骑士卫队的首领，我想他有权检查你的身份。”即便是连海伦娜也有些愠怒了，对方丝毫不理睬自己一行人身份，在南地中洋有谁敢于如此放肆？


“圣女海伦娜小姐么？奥林匹斯神庙中你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圣女，但是难道在世俗世界中你也是一样这样蛮不讲理么？斯巴达的法律难道赋予了你信口雌黄的权力？王家卫队？难道我们在海上行船也触及了居鲁士陛下的威严，还是伤害了斯鲁皮格殿下的利益？我看不到，能不能请海伦娜小姐替我们指明呢？”


柯默似笑非笑的目光早已穿越了脸色有些发青的凯泽伦，落到了凤目圆睁的海伦娜脸上，莹白如玉的粉靥上嗔意隐现，修长优雅的颈项毫无任何装饰品，除了那一身女祭祀的袍服显得稍稍保守了一点，让想要一观对方胸前风光的柯默有些失望，其他一切都是那样完美无缺。


柯默凌厉的反击让海伦娜和凯泽伦一时都为之语塞，约定俗成并不等同于法律，在素来尊重法律的南地中洋这更是泾渭分明，对方身份不明，其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是有恃无恐，而南地中洋地区现在也是时局变幻不定，凯泽伦和海伦娜纵然武技超群，也不敢随意启衅，毕竟他们背后还有斯巴达王国，随意为王国招惹麻烦并不符合凯泽伦和海伦娜的想法。


“这位先生，既然你对我们了解如此清楚，看来应该是我们的朋友了，为什么不上船来坐一坐呢？”克莱珀沉默良久终于发话了。


柯默的目光落在克莱珀的面纱上，这个家伙与泽林据说有一段莫名的恋情，只不过双方身份和地位让这段感情无果而终，恐怕就连泽林都没有想到这位怨念之深的圣百合竟然会在数年之后盗走他的女儿，自己倒是很想与这位圣百合小姐来一次促膝长谈，探知一下她的内心究竟埋藏了多少心酸和痛楚。


“呵呵，圣百合克莱珀小姐的邀请，似乎我无法拒绝。”柯默站起身来走到船舷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傲然踏步，如云中漫步，三丈距离如同咫尺，翩翩而过。


“御风术？”克莱珀再度震惊了，就连她面前垂下的面纱都禁不住一阵泛起一阵波纹，这种风系法术的极至表现并非单单靠风系法术的精深就能做到，而且对魔法力量的要求相当之高，而眼前这个家伙怎么看也不像超过三十岁的人，就算是自小修炼魔法，似乎也不可能具备这样高超的力量。


“呵呵，没想到克莱珀小姐不但剑技无双，对于魔法的认知程度也是这样广博啊。既然是朋友，克莱珀小姐难道吝于用真面目视人么？”


柯默负手而来，在对方船头站定，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让凯泽伦和海伦娜都是惊疑不定，这究竟是何妨神圣？南地中洋上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物，如此年轻且默默无闻。


“放肆！”饶是凯泽伦和海伦娜心中疑惑，但是还是被柯默这恣意大胆的言语所激怒了，凯泽伦的手中的剑气冉冉升华，银白色光芒发出低沉的尖啸。


“凯泽伦，海伦娜，不要冲动！”


克莱珀目光在柯默身上落定，沉静的目光落落如水，面纱冉冉浮动，就像是一层气浪由下至上掠过，面纱毫无来由的向上翻起，就像是一直就戴在头上，“柯默先生，现在你满意了么？”


“柯默？！尼科西亚的柯默？！”凯泽伦和海伦娜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如此强势，讶然之余又是无比愤怒，“柯默先生，难道你们尼科西亚人都是这样无礼之辈么？”


“凯泽伦，亚里士多德也是如此教你待客之道么？”柯默脸色倏沉，“便是你师尊在此，也不敢如此无礼，强者不是用力量来证明自己，更应该用心胸来征服世界，如果你还不明白这一点，我建议你最好再回到你师尊座下好生修行一番。”


海伦娜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异芒，看在克莱珀眼中却是一阵没来由的忧虑。


被柯默大义凛然的话语压得哑口无言，想要反驳却又被对方抬出师尊名头压住，看样子似乎真的和自己师尊平辈论交，凯泽伦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憋气，尤其这还是在海伦娜面前，涨得通红的脸颊上汗珠隐隐，手中三尺利剑光芒暴闪，却又不敢发作，一时间凯泽伦恨不能纵身下海。


“柯默先生，您来我们南地中洋不是为了和他们斗气吧？”克莱珀珠圆玉润的脸上浮起一丝甜美的笑意，目光中探询的意思却明白无误。


“克莱珀小姐，当然不是，我在南地中洋一样有很多产业，比如我的水晶城堡和木棉城堡，还有西弗诺斯岛，我想我来南地中洋并没有伤害什么人的利益吧？”柯默目光一收，却落在海伦娜脸上，“海伦娜小姐我怎么很像我一位朋友的女儿，真是令人惊讶，虽然她们的气质截然不同，但是外表却看上去那么相像呢？”


克莱珀脸色骤变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柯默先生真会开玩笑，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样貌相似的人实在太多了，对不对？柯默先生来我们斯巴达，怎么不去雅典一行呢？居鲁士陛下可是很好客的。”


柯默心中冷笑，这个女人连究竟是谁和海伦娜相似都不愿问就像岔开话题，可见心中有鬼，这么说来自己的猜测就应该属实了，这样报复手段可真是匪夷所思。


“克莱珀小姐这是在代替居鲁士陛下邀请么？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的。”柯默嘴角泛起一丝阴笑，很好，这一次来帕特雷不虚，居然碰上一次这样的机遇，看来克莱珀对于这位一手抚养长大的海伦娜很是上心，不知道这是否可以利用一番呢？

第十九章

<h3>魔临</h3>

“你究竟想干什么？”克莱珀脸色苍白的望着这个深夜闯入自己起居所在的家伙，事实上她已经清楚这个家伙来的目的，从帕特雷海面那一次见面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放下心过，但是内心总是希望那一丝可怜的侥幸，但是偶该来的始终要来。


“克莱珀小姐，你还需要我说明么？”柯默悠然自得的斜靠着软椅享受着这位圣百合小姐的闺房温馨，他知道对方心中在盘算什么，不过自己既然敢来，自然就有让对方降服的办法，从现在对方尚未爆发的情况来看，和平的让对方屈服可能性很大。“身为斯巴达王国的骄傲，却因为暗恋外人遭拒作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我简直无法相信奥林匹斯神庙尊贵无比的女祭司居然会作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来，难道说奥林匹斯神庙中祭奉的都是一些嗜血变态的邪神？”


柯默毫不留情的话语让克莱珀脸色更加惨白，十多年前的旧事如同噩梦一般，这样一点一点的被剥离出来，而且还要在伤口处撒上一把盐，克莱珀简直无法想象这种事情如果暴露出去，自己怎么还能在南地中洋生活下去？而雅典奥林匹斯神庙祭司的名声只怕也会迎风臭出三千里。


克莱珀目光落在柯默脸上，她不知道对方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是要利用自己的这一点隐私要挟自己，要挟自己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是现在自己还有力量拒绝对方么？


斩杀对方？这个念头已经在克莱珀心中辗转回环了无数遍，但是每一次克莱珀都否决了，对方表现出来的强大力量让所有想要对他动手的人不得不三思，尤其是对方敢于如此放肆的长驱直入，肯定背后隐藏有杀手锏，而最重要的是自己并没有任何把握对付对方，而且透露出来的秘密也许还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你想要干什么？”克莱珀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长期以来良好的心态一旦被打破却不是那么容易平静下来的，但是面临巨大危机压力，克莱珀思绪纷乱，内心的恐惧和担心已经让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


“克莱珀小姐，我很想知道，像你这样一个如此高傲尊贵的女祭司，为什么会想作这种事情？难道你认为这件事情可以一辈子瞒着海伦娜么？你这样做难道内心没有一点愧疚？我简直无法理解你这种畸形心态，或者说泽林给你的刺激如此之大？”柯默饶有兴致的挑起话题，他真的很想知道这样一位被普通民众神化的女祭司究竟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作出这样的事情来。


淡淡的潮红从克莱珀的脸颊处浮起，目光也变得有些疯狂而又迷离，一层雾气笼罩在克莱珀的眼眸中，嘴唇似乎因为极度的扭曲而变得有点变形，“你知道什么？！我要报复！我要报复他，言而无信，欺骗我的感情，他让我一辈子生活在痛苦阴影当中，那我就要同样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让他一辈子都无法享受这种合家欢乐！”


“那你想过没有这对海伦娜公平么？对于她的其他亲人公平么？如果泽林真的作出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那责任也应该他一个人来承担，你把海伦娜拉扯进来，而且一下子就是十八年，你这样做不觉得太残酷和过分了么？一旦海伦娜知晓这件事情，你想过没有，你在她的心目中将会变成什么样？也许这会毁了她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印象！”柯默冷冷的道。


克莱珀被柯默的话语激怒了，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无比，与生俱来的贵气也是隐隐透体而出，“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不要以为你有一两手雕虫小技就可以在那里耀武扬威，在南地中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勃然大怒的柯默表面却表现得任何时候都和蔼安静，但是话语间森森酷意却是刺骨入髓：“很好，有志气，有性格，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神庙祭司，不过克莱珀小姐，你是否做好了身败名裂的思想准备呢？我很想看看当海伦娜小姐看你那轻蔑和仇视的目光，更想看看斯巴达人对你的唾弃和诅咒，你毁灭了斯巴达人心目中的梦想，你玷污了斯巴达人神圣的信仰，对于黑暗一脉来说，也许你更像他们的同盟军，你在帮助斯巴达人一步一步投入他们的怀抱，或许你真的是他们的间谍？”


连挖苦到讽刺的话语让克莱珀脸上潮红时而消失变得惨白，时而因为心情激动而变得绯红，心情的剧烈变化让她身体变得摇摇晃晃，她并没有在心理上做好准备，只是极度的愤怒之下才会不顾一切的发出内心的怒吼，但是当柯默阴阴的话语传入她脑袋中重新回味之后，她才意识到在对手面前，她就像一个落入蛛网的虫子，越挣扎越无力。


“恶魔！恶魔！神会惩罚你的！”克莱珀已经失去了反击的力量，她只能喘息着用无尽的怨念来诅咒对方。


“是么？那是你心目中的神，但是奥林匹斯神已经被你玷污了，他还有神力么？如果是我心目中的神，他会因为你这个异端的妄言就会惩罚我？真是可笑啊！”柯默纵声狂笑。


柯默毫不留情的言语终于撕裂了这位圣百合小姐的心理防线，面对着一步一步走近的柯默，恐惧夹杂着迷惘的克莱珀被柯默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诡笑刺激得猛地一激灵，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迫得靠在了伟大的创世神神台下。


“恶魔，你究竟要什么？！”

第二十章

<h3>怒放</h3>

“我究竟要什么？问得好，我也正想考虑这个问题，克莱珀小姐能够给我什么呢？”柯默紧紧的将对方挤压在神台壁旁，笑盈盈的瞅着对方，这个时候对方真的要突然袭击自己，只怕自己还真的难以逃脱，不过柯默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女人始终是女人，当她的心理防线被击破之后，她的意识中就不会再产生反抗之力了，她现在想的只是如何避免最坏的局面出现。


克莱珀喘息着，对方的身体越靠越近，渐渐的挤压着自己的身体，一双清冷中带着戏谑的目光望着自己，嘴角的微微冷笑更是要渗入自己骨髓，手指慢慢的放在自己颌下，轻佻的抬起自己的脸庞，强烈的恐惧感让克莱珀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仅次于在斯巴达仅次于剑圣的强者，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奥林匹斯神庙万人景仰的祭司，此时的她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助，脆弱得就像一个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羊羔。


柯默也在考虑究竟该如何处置克莱珀。


虽然现在对方的心神完全被自己控慑住了，但是对方毕竟不是不通世事的小孩子，一旦这一段最恐惧的时间度过，那她的心神就会恢复正常，而那个时候她的头脑也会迅速转动起来想方设法对付自己，甚至可能先发制人采取措施解决自己，而自己手中掌握的这一点优势真的在对方有了防备之后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而真的把这件事情捅开对于自己也没有多大收益，出了白白便宜了煦罗一帮人之外，自己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得到，柯默可不愿意作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许让克莱珀保持一种能够为自己所用的傀儡形式更好，但是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肢体相接，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柯默没有想到对方外表看似清纯无比，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稍一接触却没想到对方内里竟然如此冶艳，馥郁浓香，令人心醉。


一股无名孽火从小腹窜起，柯默陡然抓住对方起伏不定的胸前，猛力一撕，在克莱珀惊声尖叫中笼罩在凹凸有致的身躯外衣法袍一下子撕裂开来，露出一身别致有形的粉红色内衣。


“呵呵，真没有想到啊，克莱珀小姐，神庙的尊贵无上的女祭司居然会有这样的喜好，真是可惜，如果没有今天我的放肆，不知道有谁能够理解我们克莱珀小姐内心的苦闷呢？您说是不是，克莱珀小姐？”柯默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暧昧，手指甚至直接触摸到了那滑腻肉感的胸前。


就像是被蛇噬咬了一般，克莱珀竭力想要躲避柯默的手指，但是柯默内心的邪火却如同燎原之火一般顿时燃烧起来，手指勾住对方内衣上领，猛力向下一拉，“哗啦”一声，紧绷在克莱珀身体上的绸衣顿时裂帛而开，一对丰隆鼓胀的雪丘猛然跳跃出来，颤颤巍巍，宛如两朵雪里红梅在空气中绽放。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克莱珀没有想到柯默会如此放肆大胆，竟然就在这神殿之内行此恶行，迷离的眼中露出悲愤之色，已经涌在嘴边的话语却又被柯默凌厉的目光挤压了回去，只化作了简短的两句话：“恶魔！你会遭惩罚的！”


“惩罚？世人降临凡间就是一种惩罚，从出生到泯灭，都是惩罚的过程而已，难道我还在乎多一点惩罚？”柯默嘴角的阴笑让人不寒而栗，眼中的厉芒更是如择人而噬的毒蛇。


“不，不，你不能这样，你是尼科西亚的领主，你怎么能够……”


“哼，人都有欲望，你不也一样么？报复泽林，获得心中快感，满足自己欲望，我也一样，我们各取所需，也许我们能够同时获得各自想要的东西，对不对？”


柯默强横的将对方压倒在神殿内创世神座下的壁台上，双手倏地分进插入对方内衣中，轻轻一用力，连体内衣就在克莱珀惊叫声中分裂开来，一具肉光孜孜的赤裸胴体就在神殿烛光下暴露在空气中，肉色隐隐，释放出无穷魅力。


“不要！”此时的克莱珀已经和普通女人没有两样，颤栗着蜷缩成一团，就像一个孤苦无助的弱质羔羊，而这似乎更增添了柯默内心的狂热暴虐潜性。


虎吼一声之后，只听见一声闷哼，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喘息和呻吟，一双赤裸的粉腿玉足在烛光下不断颤动挣扎，柯默结实光亮的脊背更是在烛光下奋力的耸动。


柯默从来没有想到能够从一个女人身上获得如此快感。


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女人的雏儿，特蕾茜，洛美，格蕾丝，卡姬雅，再加上莲塔，但是若是单单要从一个女人甚体上获得的纯粹快感，柯默不得不承认其他女人都无法与现在身下这个女人相提并论。


那丰隆无比的一双雪丘握在手中的肉感是如此令人舒爽，爱不释手是柯默此时的唯一选择，那丰腴腻滑的躯体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柯默这个女人成熟得如同一朵正在溢出花蜜的玫瑰即将怒放，任君采摘。


让柯默感到无比惊讶的并不完全是因为这具身体给他带来的快感，而更重要的是对方对于自己性侵犯表现出来的反应。


从最开始表现出来的强烈抗拒到中段的半推半就再到后来的欲迎还拒，到最后的曲意迎奉，那份转化的过程是那样的圆转自然，丝毫没有阻滞。


成熟女性此时展现出来的肉体魅力让柯默简直难以自抑，疯狂的筛动着臀瓣，一双粉腿如颤丝玉带死死纠结在柯默背上，迎和着柯默的恣意耸动，那份淫靡气息在高尚尊崇的神殿中弥漫，更增添了柯默的性趣。


从开始的被动到最后的主动，克莱珀很快就完成了一个老处女到妇人的身份角色心态转变，而她表现出来的放纵狂野就连柯默这个已然在风月场中打滚多年的老手都感到震惊，一个女性如果剥开了笼罩在她外表的层层面纱，展现出来的真实一面却是如此令人侧目，这是人性压抑已久的彻底释放还是她本性解脱之后的回归？


酣畅淋漓的性事让再度体会到了久违的兴奋和快感，柯默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一个女子竟然会在如此状态下为自己奉献出这样一出美妙无比的大戏，作为戏中主角，这的确是一场令人永久回味的记忆。


当柯默最后爆发出激情怒吼着释放之后，想要从这个女人身体中拔出，才发现克莱珀的身体有如八爪章鱼一般死死的将自己缠住，两具汗津津的身体就这样纠结在一起难以分开。


柯默垂下头，注视着身下这个女人，烛光下的克莱珀脸上高潮余韵经久不散，一抹酡红在两颊显示她仍然沉浸在那份美好之中。柯默突然有些可怜这个女人，感情的背叛让她不能自拔，却又付出十多年母亲般的关爱来抚养海伦娜长大成人，而她自己落得了什么？


从一开始到结束，两个人除了身体的接触，却没有任何情欲的交融，而此时柯默却忍不住垂下头轻轻在克莱珀红润的嘴唇上亲吻一下。


似乎是被柯默这一举动惊吓了一跳，克莱珀猛然挣扎躲避，但是抬起头来看见柯默眼中的脉脉温情之后，克莱珀又突然爆发一般，猛地将柯默的虎项牢牢圈住，全身心的奉献出自己的狂热激情。


又是一阵缠绵旖旎，个中风光不足为外人道。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男女之间的情事竟然如此迷人，难道说没有感情的肉欲一样是如此惑人心灵？”良久，克莱珀才幽幽问出一句。


柯默无言以对，单纯的肉欲固然可以一时间获得快感，但是那却是短暂而又浅薄的，唯有灵肉交融那才是真正的永恒，只是这些言语要让柯默现在说出口却显得有些难以启齿，难道说自己和这个女人达到了灵肉交融的境地？显然不是，而要自己违心的说一些令人作呕的情话，柯默自认为自己虽然卑鄙，但是在这方面却又不屑去作。


“克莱珀，感情和欲望是紧密相连的，由欲及情，和由情及欲，前者鲜有一见，后者是常理，前者却鲜有一见，但并非遥不可及。”柯默艰难的寻找着合适的语言，“也许……”


“你不需要说什么，我不是小孩子。”克莱珀轻轻放开柯默的身体，柯默也恢复了沉静。


“克莱珀，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良久之后，柯默才道。


“谈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话题很多。克莱珀，你需要更丰富的生活，而非整日将精力放在狭窄的领域，你会发现世界很精彩。”

第二十一章

<h3>群兽</h3>

一切似乎都随着一场缠绵大战而烟消云散，连柯默没有想到女人的心态变化竟然如此迅疾而没有预兆，就像一个初涉情场的克莱珀难测的态度让柯默心中也没有底，但是直觉告诉柯默这个女人对于自己的敌意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强烈。


原本以为可以用已经破贞这一点来要挟这位必须保持贞洁之身的奥林匹斯神庙女祭司，让她为自己的需要服务，但是能在柯默却有些拿不准，能够获得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为你效劳当然更美妙，只是这一点太难于做到罢了。


斯巴达攻略柯默还没有考虑成熟，对于斯巴达和柯林斯这两个南地中洋的霸主，如何撼动他们地位，动摇它们的根基，这还需要一个长期的策略和计划。柯默并不急于求得明显的效果，毕竟自己在南地中洋地区的基础还相对薄弱，海雷丁虽然积极经营，局面也在日新月异，但是始终在陆地上的势力还不够厚实，贸然直接挑战斯巴达和柯林斯并不明智。


食髓知味，品尝了克莱珀这个成熟女人的全方位奉献，柯默才算真正体味到女人的滋味，相较于其他几个女人，克莱珀爆发出来的热情比起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都更加执着狂热，以至于柯默很是奇怪当初泽林和这个女人之间究竟有了一段什么样的感情，让这个女人沉淀了如此之久的感情得到这样一次倾泻，几乎就要把自己淹没吞噬。


当克莱珀依偎在柯默怀中一点一滴的将昔日恋情娓娓道来时，柯默也不禁为这位昔日纯真执着的女孩子感到心痛，如此狂热真挚的感情，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抛弃，仅仅是因为政治的需要，而以泽林的身份似乎要给这样一个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的女孩子一个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仅仅是因为怕影响了领地内贵族们对自己的印象，他就可以挥慧剑斩情丝，连柯默这个已经在政治泥潭中游刃有余的高手也难以确定泽林这样做是否合适。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女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深沉复杂，至少在感情上她比很多人要干净纯洁得多，柯默在默默琢磨的同时，也在思考自己对于这样一段有些荒诞的感情纠葛怎样处置才能最令人满意。


当柯默启程返回高加索时，克莱珀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言语，但是那深沉狂热的目光让柯默意识到自己只怕是真的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克莱珀不顾一切的来到高加索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自己身畔又多了一个甚至要压过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的强者，光明教会与自己的矛盾日深，和自己之间直接冲突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尤其是面对裁判所那帮卑鄙的家伙，自己身畔更需要一些可以随时随地投入战斗的强者。克莱珀如果真的能够像沙蒂玛那样赤胆忠心的护卫在自己左右，那倒真不失为自己这一次来南地中洋的一大收获。


当然柯默也希望克莱珀能够保持目前的特殊地位，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和斯巴达王国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时，这一支异军突然杀出，那可真的能够起到致命一击的作用。


初冬的雪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卡廷城笼罩在一派肃穆的雪景之中，五针松和云杉并立在街道两旁，有些肮脏的街道虽然被大雪覆盖，但是在马车碾轧过之后立即就暴露出苍黑色的本来面目，混合泥浆和垃圾，反而让整个街景显得杂乱无章。


卡姬雅伫立在窗旁，静静的注视着窗外的街景，鹅黄色的窗帘拉开大半，壁炉中桔红色额火焰将整个起居室里映得暖意洋洋，热流四处弥散，让人一进屋就想脱掉外衣。


优雅洁白的颈项如同刚刚出浴的白天鹅一般，一颗臻首高傲的挺立，丝丝发梢梳理得光洁滑爽，一袭曳地丝绒晚礼长裙与脚下的羊毛雕花地毯巧妙的融在一起，无论从背面还是侧面，此时的卡姬雅都更像一具蕴藏着生命力的艺术品，看上去是那么和谐完美。


壁炉中的木材燃烧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为静谧的氛围增添了一丝生气，室内温暖如春，但是卡姬雅心情却如同窗外雪景一般，阴冷刺骨。


那些家伙实在太过分了！


阿提卡人，克诺索人，还有光明教会，没有一个好东西，卡姬雅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悲哀，不是没有人提醒过自己，那些家伙假惺惺的帮助绝对是包裹着甜蜜糖包的诱饵，一旦吞下只怕你就难以脱身，但是自己总幻想着这些家伙能够在事情成功之后再来论功行赏。


自己似乎忘了，这些家伙不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封臣领主，他们只是一群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参与享受尼科西亚这一块肥肉的恶狼！


骑虎难下，欲罢不能。这就是卡姬雅现在的心态和处境，当然不能说这些家伙一点作用没有起到，至少他们在武力上集结客观上制止了来自东面武装力量的进一步入侵可能，该死的，这一切都是柯默这头贪得无厌的鳄鱼招来的灾祸。


卡姬雅发现自己就像身处一群红着眼珠子的野兽之间，它们的鼻息似乎都要触及到自己的身体，贪婪的喘息声几乎相互之间都可以听到。身后是北方联盟这一群恶狼，上方是兽人这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对面却是柯默那头还在舔着嘴巴利齿的鳄鱼，而在自己头顶上还盘旋着光明教会那一群饿鹰。


鳄鱼是想一口吞噬掉自己，而恶狼则想一点一点的撕掉自己身上的肉，猛虎腹中的食物也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而饿鹰则寻找着最适合它们下手的部位，一群禽兽！

第二十二章

<h3>反思</h3>

“殿下，阿提卡王国和克诺索王国的使者已经到了，现在他们在会客厅等候。”侍从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主人心情不好，尽量轻声道。


“我知道了，请他们在会客厅里稍等。”


“明白了，殿下。”侍从一躬身就要退出。


“巴勒莫还没有回来么？”


“回殿下，巴勒莫先生还没有回来。”侍从惊讶的神色从眼中一闪即逝，这已经是这两天里公主殿下第三次问及巴勒莫先生行踪了，不知道巴勒莫先生究竟肩负了什么样的任务让公主殿下如此牵挂。


“嗯，如果他一回来，立即通知我。”卡姬雅有些疲倦的以手抚额，几乎每天都要面对这些令人厌烦的事务，竟然没有一件令人喜悦和兴奋的事情，这样的上位者生活真的就值得人羡慕和争取么？


从和北方联盟一搭上线卡姬雅就再也没有轻松过了，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一唱一和在自己面前表演作戏，光明教会也趁机提出一大堆不切实际的要求，卡廷似乎成了餐桌上任取任予的水果拼盘，想怎么摆放就怎样摆弄。


一会儿要求开放边境口岸降低关税，一会儿要求可以在尼科西亚境内长期驻军，甚至要求将西部边境两座重要要塞交与北方联军控制，一会儿借口军资不足需要给予贷款补贴，一会儿卡廷聘请他们的人担当政治顾问，指导外交政治策略。卡姬雅就搞不明白这些家伙怎么就会有这么多的花样来折磨自己，就算要论功行赏也该等待柯默完蛋之后再来细细清算不迟啊，这个时候提出这些刺激境内贵族民众的要求，不是故意让自己难看，给自己添堵么？


按理说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他们现在似乎就在不计后果的攫取利益达到目的，这样做只会让自己领地内民怨沸腾，只会加速自己完蛋，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是在杀鸡取卵么？


除非他们根本就知道这只鸡不属于他们，他们也无力得到这只鸡，那他们就有可能争取现实利益，能够捞去一点好处算一点，多拿几枚蛋也好，多撕上几块肉也好，总之尽可能的在这只鸡失去之前多捞取一些。如果真的是抱着这种心态，那自己就真的有些可悲了，卡姬雅黯然的想道，自己在这些人眼目中不过就是一只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相互争夺，看着自己落入谁家口中，那自己这样苦心经营苦苦挣扎又有何意义呢？


到这个时候卡姬雅才意识到自己缺乏一支强有力而又真正能够效忠自己的武装力量自己显得多么的苍白，任谁都可以窥觑自己，随意的指手画脚一番都要让自己紧张一番，而如果自己真的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那又该是多么的令人兴奋，只可惜这个时候醒悟好像显得太晚了一些。


光明教会那帮家伙口惠而实不至，卡姬雅早已经看穿这帮家伙，他们只会站在强者一边，即便是像高加索这种已经公开撕破脸的势力，他们也不敢轻易捋其锋芒，而卡廷呢？看看他们的丑恶表现，除了跟着北方联盟那些家伙摇旗呐喊为虎作伥，根本就没有一点值得夸耀的地方。


想到这儿卡姬雅就是一阵沮丧灰心，为什么和自己打交道这些家伙就没有一个真心实意的帮助自己的人呢？为什么都是一些只是盘算着从自己身上捞取一把的人呢？再反观那个柯默，无论是半兽人，还是野蛮人，还有那些商人，似乎都是服服帖帖，老老实实的为他卖命效力，难道真的是柯默的人格魅力如此之高，以至于让那些家伙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脚下？卡姬雅绝不相信这一点。


境内的贵族们已经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尤其是在自己屈从于北方联盟压力之下开放了边境口岸降低了过境关税之后，商人们群情激愤，而贵族们也对自己面对光明教会提出加强领地内宗教信仰管理十分不满，而财政现在更是陷入了严重不足的境地，准确的说，现在如果不是巴勒莫东拉西凑填补着，只怕早就破产了，但是这样的情形还能持续多久呢？


卡姬雅苦恼无比，办法不是没有，只要北方联盟能够真的联合出兵进攻哥德堡，拿下哥德堡及其周围地区，自己的领地就可以与泽林的领地连成一片，而以现在泽林的处境，相信他绝对不会拒绝与自己的合作，那局面就可以大为改观，但是……


想到这儿卡姬雅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北方联盟那些家伙似乎根本就没有正面与柯默冲突的想法，至少目前没有，而自己却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柯默控制区内的发展形势让卡姬雅也颇为艳羡，无论是波兹南还是荷马都呈现出一种快速发展的景象，尤其是在敖德萨和格洛宁根，两座港口城市的繁盛程度让所有人都为之眼红不已，整个苍之大陆的北部地区对茫之大陆的贸易有六成被这两座城市垄断，为柯默领地提供的税收足以支撑起柯默养活更庞大的军队。


有些时候卡姬雅也在反省自己，如果让自己站在柯默那一角，自己是否能够做得像对方一样好？答案模糊不清，如果是最开始在高加索，卡姬雅自认为自己无法像柯默那样干得如此漂亮，对于与荷马的交锋自己未必能够有如此魄力，利用半兽人和野蛮人的力量来击败菲利普，至于后半段，对波兹南和西里西亚以及荷马的统治管理，卡姬雅自信凭借自己的魅力和人脉资源，可以比柯默做得更好。


但是现实从来没有如果，自己从来不可能走到柯默那一步，不可能成为一个边荒领地的小领主，不可能面临如此多困难和经历如此多磨难，也就不可能有今日柯默的地位，这对于自己来说究竟是幸福还是悲哀呢？

第二十三章

<h3>荒原风云</h3>

就在卡姬雅痛苦的为自己的生存境地而忧心忡忡时，柯默却显得很是轻松。


南地中洋一行让他精神情绪得到了很好的疏放，不仅仅是克莱珀在情欲肉体上的满足，更重要的柯默获得了一个可以抛开那些看起来太过繁琐和庞杂的政务机会，一切令人烦恼的东西都不在身边，自己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来给自己分析每件事情的利弊得失，就像占有克莱珀这件事情一样，如果是换了在高加索，保不准雷布里就要语重心长的劝诫，而普柏早就上蹿下跳的喋喋不休了。


有些时候直觉也往往能够带来好的运气，至少在克莱珀问题上柯默完全是按照自己直觉行动的，克莱珀的特殊经历和身份让柯默感觉到对付这个女人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事实证明自己的赌博押对了宝，这个女人感情上的特殊变故将给整个斯巴达乃至日后的南地中洋带来许多变数，柯默有这种预感。


回到高加索柯默就无法清静下来，三嘉部落的归顺就像是在一片枯草丛生的荒原里丢下一把火把，顿时让整个荒原都沸腾起来，加上前期在佛兰德地区所花费的心血，整个科迪勒拉荒原就这样一瞬间就被柯默抛下的火把给点燃了。


柯默在佛兰德的格但斯克要塞上坚持正在一步一步变成现实，卡龙部落和卡博部落和佛兰德地区的交往日益密切，两个部落甚至已经和佛兰德地区之间的贸易往来变成了常态化，格但斯克要塞在三瓦部落的强烈反对下仍然慢慢修筑了起来，只不过比起往日的格但斯克要塞规模要小了许多，更像是一个关税检查站，这也是卡龙和卡博部落为了减轻来自卡罗和三瓦部落的巨大压力要求佛兰德方面作出的让步。


在这一点上当时负责佛兰德地区统治管理的尼普顿显得十分理智，他同意了野蛮人的要求，在他看来，格但斯克要塞给予凡人们的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一种认为只要要塞建起来，佛兰德地区的安全就会得到保障，他们完全忘了格但斯克要塞就是在最正常的情况下被攻破的，面对野蛮人的强势，格但斯克要塞即便是恢复到原状，一样无法抵挡下定决心的野蛮人。


与其那样整日忧心忡忡的担心野蛮人破门而入，还不如大大方方敞开大门，让佛兰德主动与野蛮人融为一体，只有那样才能把野蛮人牢牢的与佛兰德捆绑在一条绳子上，要让野蛮人明白，佛兰德如果真的完蛋，那野蛮人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杀鸡取卵的行为无疑是最愚笨的。


佛兰德就像一块磁石一般牢牢的将卡龙和卡博部落以及他们背后的三牙部落吸引了过来，佛兰德利用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及柯默与野蛮人建立起来的特殊关系，迅速成为这五大部落的物资供应基地。


从粮食到布匹，从生活必需品到日常用品，格但斯克要塞完全变成了一个税检所，源源不断的商队将各种用品从佛兰德输往科迪勒拉荒原南部地区，而荒原上各种特产诸如魔金属矿石、兽皮、木材、药材以及各种珍禽异兽都成为凡人世界中最受欢迎的商品。


在粮食的供应上佛兰德采取了相对谨慎的配额制度，在逐步满足五大部落的需求同时，也有意识的采取各种方法限制了余粮输入，以防止五大部落能够获得充足的粮食储备，这一点上也是五大部落最为不满的，不过相比于往昔随时面临饥荒威胁，五大部落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他们至少不需要为每一年冬季部落中饿死人的事情担心了。


不过佛兰德的可喜变化也让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形势出现了一些变化，这却是柯默始料未及的。


蒙特雷怒气冲冲的闯入兀里的帐篷，看见两个女子正跪坐在兀里两侧侍侯兀里洗足，硬生生将已经冒在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兀里慢条斯理的挥手示意两个侍女退下，蒙特雷这才迫不及待的叫嚷起来：“兀里大哥，瓦勒他们这是欺人太甚，竟敢闯入我卡龙部落的势力范围区抢掠走了我们两百担粮食，这件事情我不能再忍受下去了，我要求立即召开联盟首领和代表会议处理此事。”


兀里眼皮动了一动，脸上表情却很平静，“蒙特雷，冷静一些，一样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卡龙部落，一样发生在我卡博部落身上，我估计三牙部落也差不多。”


“你说什么？呼勒敕他敢如此胆大妄为？”蒙特雷大吃一惊，随即更是怒火中烧，“他这是在犯众怒，我们一定要让他拿一个说法出来！”


“哼哼，呼勒敕他有这么大的胆么？还不是有人给他在背后撑腰，单单是他瓦勒部落，借给他呼勒敕三个狗胆，他也不敢如此！”兀里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这是有些人看咱们这一年多来的变化眼红嫉妒了，想要故意挑起事端惹事了，蒙特雷，你还不明白么？”


“兀里，你是说卡罗部落？！”蒙特雷咬牙切齿的道：“当初我好心好意的邀请他们参加我们这个计划，他们坚决拒绝，还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现在又想来用对付凡人的办法来对付我们？没门儿，他们以为我们是凡人，会这样忍气吞声的听凭他们随意敲诈勒索抢掠洗劫？他们是在做梦！”


“恐怕不仅仅是卡罗部落，我估计三瓦部落和卡特部落都被裹了进来，他们和东面的伊比利亚人仍然处于敌对状态，根本无法获得足够的粮食和补给，今年又是一个大灾年，他们根本就无法撑下去了，我估计等一段时间，这种事情还会更多，我们得好好考虑一下子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兀里瘦削的脸颊上肌肉都在颤动，显然是在作艰苦的思想斗争。


“兀里，我们还等什么？该干就得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妈的，给他们机会他们不要，只知道靠明抢暗夺这些卑劣手段，他们以为我们手里的粮食就是凡人白白送给我们的不成？”蒙特雷黝黑的脸膛上泛起一抹红潮，眼中暴烈的光芒也是闪烁不定，“始终要走到这一步，咱们想躲也躲不了。”


兀里手指在木案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却是在作激烈的思想斗争。


局势已经开始明朗，今年这个灾年三瓦部落和卡罗部落肯定是过不了，要么就像以往那样向士麦那和伊比利亚发动进攻，但是现在伊比利亚人已经和士麦那矮人已经结盟，而且去年一年中，伊比利亚和士麦那明显加强了对边境要塞建设的投入，防御体系明显加强和改善。


而且尤为要命的是，伊比利亚人组建了整个南地中洋地区第一支法师团，南地中洋地区一直不太重视魔法师的力量，但是这支法师团的组建也就标志着这种局面已经改变，而紧随伊比利亚人开始，比雷埃夫斯人也组建了一直法师团队伍，一支接一支的法师团力量组建起来，他们将对整个战争方式带来巨大的影响，尤其是在城市要塞的攻防战中，法师力量的作用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


经常化妆外出游历的兀里对这一点深有体会，当他看到那些法师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接引毁天灭地的自然力量四处释放时，那份震惊和恐惧至今还隐藏在心中。山地人战士固然勇猛无敌，但是在面对这些源于自然的力量，兀里并不认为山地人就可以毫无困难的克服这一障碍，尤其是在攻城战中，这种力量更有可能决定整个战争的结局。


三瓦部落和卡罗部落肯定或多或少的已经品尝到了伊比利亚人的法师威力，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但是日常的小接触也一样可以让他们意识到胜负天平已经在悄悄向凡人那边转移，而他们现在要想改弦易辙已经有些晚了，伊比利亚人和士麦那人根本就不会接受他们的任何要求，凡人们也不会相信他们，就像他们也不会真正相信凡人一样。


所以他们的目光只能转向西面，也就是自己和卡龙部落以及三牙部落了。


这绝对是山地人的内乱，但是却是无法避免的，当伊比利亚人的法师团力量建立，也就意味着山地人的厄运开始，作为首领如果不能准确的发现这一看似细微的变化，那将给自己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幸运的是自己捕捉到了这一变化，而卡龙部落适时的为自己提供了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


“蒙特雷，虽然我们这一年多来有针对性的做了许多准备，但是你认为我们就能够抵挡得住他们的进攻么？或者说，我们具备了与他们一战的实力了么？”兀里沉思良久，很突兀的问出一句。


蒙特雷实际上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从与佛兰德的贸易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会有一个善了，他也从兀里或明或暗的话语中听出了味道，战争不可避免，而且不是与凡人或者矮人，是与山地人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就只有积极应对，在这一点上蒙特雷十分清醒，谁要夺取属于卡龙部落的利益，那都必须要踩在卡龙部落战士的尸体之上才行。


“兀里，我不想夸大什么，我们现在的确还与他们有些差距，如果再给我们两到三年的时间准备，我相信我们可以和他们一战，但是现在还不行，但是卡特部落那里我们也许可以想一想办法，如果把卡特部落拉过来的话，也许我们……”


兀里打断蒙特雷的话头，“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了，这一次就会决定一切。卡特部落那边我们肯定要去，但是要指望卡特部落加入我们这一边不大现实，他们顶多也就是保持中立，而这种情况下，我们依然没有任何胜算。”


蒙特雷脸上浮起颓然的神色，“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容忍他们的欺凌压榨？”


“哼，只怕就是我们忍气吞声都难以躲过。”兀里冷哼一声，“现在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三嘉部落加入我们的阵营，与我们联合一起来对付三瓦和卡罗部落他们。”


“三嘉部落？”蒙特雷摇摇头，“兀里，你难道不知道三嘉部落已经完全投入了高加索的怀抱？事实上，狄凡奇和贝乐蒙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供他们独立使用的军队了，而他们也不会掺和到我们这边的内战中来。”


“哼，由不得狄凡奇他们，柯默才是三嘉部落现在真正的主人，我们必须要向佛兰德那边摊牌，要让佛兰德那边明白，如果柯默他不帮助我们，我们就只有完全倒向三瓦和卡罗部落那边，到时候，佛兰德就会重新变成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的后花园。”兀里冷着脸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话来。


“但是，但是……”蒙特雷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蒙特雷，你想说什么？”兀里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兀里，柯默那个家伙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只要我们提出，他肯定会全力支持，但是，以后呢？我们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三嘉部落呢？”蒙特雷苦涩的道。


蒙特雷似乎也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垂下头，良久才怅然道：“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否则我们下边的人也不会答应啊。”

第二十四章

<h3>南线</h3>

柯默双手合十撑在颌下一动不动的倾听着眼前二人相当动人的倾诉，不过这个动作让他本来十分严肃的面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似乎是对方正在叙述的事情于己无关。


两个人都有些失望，这一次几乎是甘冒奇险联袂而来，却没有想到这位已经成为了尼科西亚真正主人的家伙的表现似乎没有多大兴趣，难道是因为已经将尼科西亚收入囊中而使得他不再完全倚重于山地人了？蒙特雷有些忐忑不安的想道。


“兀里首领，蒙特雷首领，直到现在，我仍然没有听明白二位此次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二位絮絮叨叨的介绍了南科迪勒拉荒原上的局势，似乎一切都很好，佛兰德和二位首领所在部落贸易往来十分频繁，卡龙和卡博部落也很顺利度过了去年的冬季，今年储存的余粮也能够确保两位首领所在部落越冬，佛兰德的发展前景也很好，这不是一切都十分顺利么？至于二位所说的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对于卡龙和卡博部落与佛兰德之间的紧密关系感到不满，这似乎一直存在，而卡龙和卡博部落也是山地人联盟中的大部落，再加上与你们关系密切的三牙部落，难道说二位不能通过山地人联盟内部的协调机制来解决这些问题么？”


柯默一连困惑不解，吧嗒着嘴巴问道。


兀里一阵气苦，说了半天，这位柯默领主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的能够通过和平方式解决，还用得着自己和蒙特雷一路风尘的跑到这儿来？


“柯默领主，问题很严重，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今年冬天会很难过，他们没有多少余粮，如果要想不饿死人，他们就不得不另寻办法。”


“兀里首领，你是指他们可能对外发动战争？是伊比利亚人还是士麦那人？”柯默转着眼珠子。


“不，不，柯默领主，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们和佛兰德。”


“你说他们会对你们和佛兰德发动进攻？！”柯默一脸惊讶，“理由？给我一个理由！我无法想象，他们为什么不去进攻士麦那人和伊比利亚人，而要把矛头对准自己人呢？你们山地人不是一直十分团结么？”


兀里和蒙特雷都是一脸尴尬，难道告诉对方是因为现在伊比利亚人和士麦那人已经结盟而且建立起了一支法师队伍么？或者说告诉对方相比之下卡龙部落和卡博部落更为软弱可欺？


“呃，领主大人，伊比利亚人和士麦那人已经改善了他们的防御体系并且强化了他们的反击力量，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转换攻击方向，他们也不是傻子，现在攻击伊比利亚人和士麦那人只会带来更大牺牲。何况我们因为格但斯克要塞问题与他们已经交恶，所以他们并没有什么顾忌。”


“所以他们就是欺软怕硬？”柯默耸耸肩揶揄道。


兀里和蒙特雷都是一阵苦笑，这位柯默领主还真是有心情来调侃人，却不知道自己二人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种种迹象表面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这一次将会采取规模空前的军事行动，兀里和蒙特雷已经意识到这一次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不仅仅是要夺取一些越冬粮食物资这么简单，他们甚至可能会借此机会一举解决自己这帮人率领的独立山头，或者粮食问题根本就是一个借口。


“好了，不说题外话了，二位来意我已经知晓了，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很有可能会因为越冬物资不足而对卡龙和卡博部落以及三牙部落发动进攻，这也会危及到佛兰德领地的安全。佛兰德地区现在是我的领地，我不能任何破坏行为发生在我的领地，如果说谁要敢于挑衅我的底线，我绝对不会姑息。”柯默态度很鲜明。


“柯默领主，我要提醒您，你的这番话对我们说意义不大，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们这一次铁定要对佛兰德发起攻击，如果你一定要等到佛兰德沦陷之后才作出反应，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兀里阴沉着脸，他听出柯默似乎并没有马上就要采取军事行动准备的意图，这绝不是他相见到的。


“兀里首领，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提出来。”柯默跷起脚。


“现在三嘉部落的武装力量已经在可无领主手中日益正规化，为什么不能够利用这样一次机会好生锻炼磨砺一下呢？”兀里微笑着建议。


“呵呵，看来兀里首领是盯上了我手中这一点东西了啊。”柯默也笑了起来，不置可否，“嗯，是个好主意，不过现在尼科西亚也不太平，需要武装力量的地方很多啊。”


“柯默领主，你手中掌握的力量很多，如果您认为动用这支武装力量不太合适的话，我想用其他力量也一样，比如说您的法师团或者骑士团力量。”兀里转着眼珠子道。


“法师团？骑士团？”柯默皱起了眉头，这个家伙胃口还真不小，不过提供的诱饵也不少，哼哼，卡龙卡博部落，还有三牙部落，这些家伙也不想一想，这一次他们也许会赢得许多，同时失去的东西也会不少么？


“嗯，是的，我个人看法，如果你能够派出一支法师队伍配合其他武装力量，也许效果会很不错。”兀里和蒙特雷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来有戏。


“嗯，法师和骑士，这个想法不错，我可以考虑一下。”柯默微微颌首，弗拉德科夫的黒焰骑士团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高加索法师团不妨也走出去展示一下力量，对付山地人，这支力量的确很有效。

第二十五章

<h3>废物利用</h3>

送走了兀里和蒙特雷，柯默就在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一次极其有利的局面。


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一直是横亘在高加索和佛兰德之间的一个巨大障碍，出了地域辽阔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生活在这片地域上桀骜不驯的野蛮人，事实上整个科迪勒拉荒原地形并不算太复杂，除了南北走向的巴登金山脉沿着北地中洋沿岸不远处蜿蜒逶迤之外，整个科迪勒拉荒原上更主要的地形是高平原和一些起伏不大的浅丘区。


虽然柯默早就控制了佛兰德地区，但是直到控制三嘉部落之后柯默也没有考虑过能够将自己这两片相隔数千里的领地从陆路上联系起来，毕竟科迪勒拉荒原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似乎都是难以逾越的天堑，野蛮人也绝不会同意有谁敢于将他们视为腹地的荒原贯通往来，即使在三嘉部落已经彻底匍匐在柯默脚下，柯默也没有这种想法。


不过兀里和蒙特雷的来访让柯默似乎产生了一些兴趣。


科迪勒拉荒原上丰富的物产一直是吸引凡人的主要原因，魔金属矿、魔力水晶矿、珍贵的魔兽，这些都在苍之大陆上凡人控制区极其少见，但是没有人愿意冒生命危险去荒原上探险，即便是你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也不可能带走它，因为你首先就无法过野蛮人这道关。


但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变得可能起来。


三嘉部落控制的北部地区已经牢牢的掌握在柯默手中，只不过柯默希望能够采取更为和缓的方式进入北科迪勒拉荒原，尽可能的避免刺激那些年龄偏大心态保守的野蛮人，他不想急于求成毁了自己苦心孤诣经营出来的这样美妙的局面。科迪勒拉荒原中部一直是那些小部落的活动区域，但是随着北方吸引力日渐增大，很多小部落已经离开了中部地区加入了北上寻找更美好生活的步伐，事实上荒原中部处于一种半真空状态。


野蛮人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南方，部落联盟十三个具有影响力的部落就有十个聚居在荒原南部，四卡、三瓦、三牙，这些部落构成了科迪勒拉荒原上最主要的一部分，而这些人的武装力量也一直是南侵伊比利亚和士麦那的头号大敌。野蛮人在利益面前分化瓦解这一点早就在柯默心目中有数，看看现在四卡部落的分崩离析状况，你就可以知晓山地人现在的处境是多么困苦了。


卡龙、卡博外加三牙部落对阵卡罗部落率领的三瓦部落阵营，还有一个观风的卡特部落，还真是一个势均力敌的架势，这一仗打起来无论怎么看对于现在的高加索和佛兰德来说似乎都没有什么坏处，准确的说，就是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也许让野蛮人内讧得更加厉害，消耗更大才更有利于日后柯默对这帮违背历史潮流的家伙的控制。


不过柯默并不打算这样作，那是一个相对短视的做法，在柯默心中，整个山地人已经成为自己手中一个可资利用的巨大砝码，三嘉部落的降服已经极大的刺激了他的征服欲望，而兀里和蒙特雷送上门来的机会无疑更进一步的勾起了他的野心，如果能够征服整个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不说其他，单单是这份荣耀和自豪，也足以让人为之一搏了。


兀里和蒙特雷并没有赢得这一战的把握，柯默也清楚，虽然这方阵营在与佛兰德的交易中获得了很多，但是毕竟时间太短，而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也在源源不断的从三嘉部落以及其他渠道获得一些补充，当然远不及兀里他们，而在军事力量上的差距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弥补起来的。


如果自己介入，那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柯默在掂量着这一次机会，如果真的要干，那就要利用这一战彻底解决野蛮人的问题，或者说最低目的也要让野蛮人跟随着自己的指挥棒旋转，自己必须要具有左右整个野蛮人的力量，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拥有的武装力量不是一个小数，要想达到目的，还得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柯默希望掺合到野蛮人内战中的想法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遭到法兰的坚决反对，法兰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还有一点淡淡的期待，这让柯默很是惊讶好奇。


“柯默领主，你不需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本来就有一些想法想要向您建议，现在你正好有这样一个舞台和机会，我想也许这件事情可以一举两得。”法兰的语气始终是这样平稳自若。


“唔，看来我们什么地方又有一些问题没有考虑到，对不对？”柯默立即理解到对方言语背后的不满。


“波兹南的波澜骑士团，还有西里西亚的明焰骑士团。”


法兰只是短短两句话立即就让柯默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么？”


“你说呢，领主大人，士兵们被解散之后可以回去继续干自己的活计，那么这些骑士和见习骑士们呢？他们聚集在地方上，会给地方上找很多麻烦，莲塔公主殿下已经多次提醒并要求我考虑波澜骑士团骑士们的出路，让他们回去那是对他们家族和自身荣誉的一种极大侮辱，那只会给地方带来灾难，而现在西里西亚的明焰骑士团一样面临这种问题。”法兰冷冷的道。


柯默有些抱歉的点点头，“法兰，这件事情是我疏忽大意了，没想到那些脑袋迂腐的家伙会带来这么多麻烦，我有些失策了。”


“哼，领主大人，事关一个阶层的态度，我们还是慎重一点的好。”法兰有些不满的道。


“呵呵，对了，法兰，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噢，对了，应该是你怎么处理的？”柯默相信对方肯定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给他们一个新生的机会，两个骑士团完全可以合并，让他们去南科迪勒拉荒原上去实现他们征服和骄傲的梦想。”法兰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道。

第二十六章

<h3>征服与梦想</h3>

事实上这件事情法兰很早就在考虑了，骑士们所属的阶层一直是尼科西亚各地区中一个极其重要的部分，他们在政治上大多依附于大贵族们，但是在经济上却相对独立，他们有自己土地和庄园，生活无虞，但是他们更看重政治前程上带来的荣耀和梦想，而柯默在摧毁了波兹南和西里西亚之后并没有很好的意思到这一点。如果像打发那些普通步兵一样回乡，失去了梦想的他们那么就会产生很多问题。


莲塔是最早意识到这一点的，作为波兹南政策的具体操控人，莲塔相当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要解决这个问题却不是她能做到的，而柯默却似乎忘了有这样一件事情，所以莲塔不得不私下与实际执掌着军队编制和训练权力的法兰进行沟通，而法兰立即就认识到了忽视这个问题将会带来的危害。


波澜骑士团虽然在名以上被解散了，但是实际上骑士团中精华力量却被法兰保留了下拉，法兰告知这些一度失去了希望的骑士们，骑士团因为政治原因被解散，但是同样会因为政治需要而被重新建立起来，但这要有赖于骑士们的表现，这成为了这些骑士团骑士们心中的唯一寄托。


西里西亚问题的解决同样采取了这种方式，两个骑士团中的核心力量都被保留了下来，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要让这些骑士力量光明正在的走上前台，那就必须要赋予他们新的使命，而南科迪勒拉荒原事务无疑就成为了这支力量一个最佳的历练舞台。


波澜骑士团和明焰骑士团被合并为明澜骑士团，其骑士数量甚至一下子就超过了荷马骑士团，柯默甚至鼓励法兰将这只骑士团的力量进一步扩大，一些先前被裁减的骑士都重新被召回，让这些骄傲的骑士们为领主的征服大业而牺牲，是他们最神圣而光荣的任务。


一支南征军迅速被组建起来，除了这只摩拳擦掌的明澜骑士团之外，弗拉德科夫率领的黑焰骑士团也将出现在南科迪勒拉荒原战场上。


在有了堕落骑士的帮助，黑焰骑士团在苍之大陆中部和南部的招募活动进行得相当顺利，虽然无法与像明澜骑士团这种大型骑士团相比，但是黑焰骑士团走的是小而精的路线，相较于明澜骑士团和荷马骑士团更注重规模和阵营质量，黑焰骑士团衡量成员是否合格的标准却是个人战斗能力以及其实团内的小组合相互配合的攻击突破能力。


但仅仅只有两支骑士团力量肯定不够，柯默虽然不想将手中的怒涛兵团派出去，但是鉴于这一次南科迪勒拉荒原的战争可能给自己日后的意图带来许多变数，柯默还是打算派出一部分半兽人战士，同时法师力量也必须要出动，这是扼制野蛮人攻击的一张王牌，有两个骑士团的保护，柯默也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全。


好在菲利普、海涅和斐迪南三个家族势力的土崩瓦解也让相当一部分魔法师失去了职业，顺理成章的接受这些魔法师力量并给予他们更丰厚的待遇，这很快就赢得了魔法师们的心。魔法师不是骑士和贵族，他们不需要为自己的变节承担任何心理负担，领主一旦溃灭，也就宣告了他们之间的契约自动终止，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这样一群数量不小的魔法师论规模甚至超过了高加索法师团，但是在质量上却是参差不齐，要想将他们糅合到一起成为一股具有战斗力和杀伤力的力量，还需要好生打磨一番，不过这不需要柯默来操心，雷布里就会为柯默搞定了这一切。


“伊洛特，你准备好了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自在的两人单独坐在一起聊天了，虽然是谈相当严肃的事情，但是柯默却不想弄得那么紧张，也只有伊洛特和普柏才能和自己保持这种轻松愉悦的气氛下谈话，柯默很珍惜。


“有什么好准备的？”伊洛特很随便的耸耸肩，“就那么一回事，我只需要坚决贯彻你的意图就行了，半兽人那边有德拉古莫，我对他比对我自己还放心，他的那帮半兽人早已经等得心痒难耐，如果不给他们找一点事情作，我担心他们真的会憋得发疯。至于两个骑士团都有他们自己的首领，弗拉德科夫都是老熟人了，就连那几个堕落骑士都是熟人，倒是这个明澜骑士团我还不太熟悉，如果你能保证这支队伍能够绝对服从命令，我想这一仗应该没有什么悬念才对。”


“这一点你放心，明澜骑士团虽然建团时日不长，但是他们和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或者再直白一点，他们需要用这一场战争的胜利来证明自己骑士身份，否则，他们将一无所有，要想继续保有他们的骑士身份甚至站上更高的位置，那他们也得拿出一点具有说服力的东西来才对。我不是慈善家，不会把权益施舍给什么人，如果他们不能证明自己具备这个资格，我想有很多人很乐意取而代之。”


柯默的话显得很平静，但是却是刻薄寡毒，就连伊洛特都听得一阵心寒。


他和柯默都一样是来自于贵族家庭，他当然清楚一个骑士一旦被剥夺了身份，那对于这个骑士家族乃至姓氏来说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柯默正是利用这样一个机会，将这一大帮曾经风光无限的骑士们绑上这辆轰隆向南的战车，而那些野蛮人将成为这一批骑士屠刀下的第一目标。


征服与梦想，荣耀与自由，这一切都将构成骑士们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

第一章

<h3>包围圈</h3>

尼科西亚这个冬季注定是寒冷的。


窗外的弗尔亚娜如同冬雪下的云雀婀娜娉婷的在雪地中漫步，时而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扔出去，时而摇晃一下树枝，听凭树枝上的落雪落在自己头上。


比萨拉比亚虽然也一样会迎来雪天，但是像这样的鹅毛大雪却并不多见，在比萨拉比亚的冬日里，温暖而多雨的季节占据多数，但是在最冷那一段时间里，小雪夹杂冻雨时不时的要给农作物带来一些东西。


柯默环抱双臂静静的注视着窗外，他的表情很奇怪，既不是欣喜愉悦的，也不是麻木漠然，更没有那种装出来的厌恶不耐，当然像弗尔亚娜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很少有哪个男性能够讨厌她。


梅捷列夫知道柯默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但是这位领主大人似乎一直在忙碌着什么，那些频繁出入他府第的野蛮人和半兽人，还有那些全身笼罩着浓郁黑暗气息的家伙，梅捷列夫很难想象，像柯默这样一个出身尼科西亚贵族世家的子弟怎么会同这些与主流社会格格不入的家伙关系如此紧密，而且看得出来，这位领主大人对于那些人的看重丝毫不亚于那些凡人，甚至犹有过之。


梅捷列夫可以断定这位领主大人又在策划着什么大的举动，而且这肯定与战争有关，看看那些披甲贯盔的战士满脸憧憬的模样就应该猜测得到，也许对于这位领主大人来说，战争才是生活的真正主题。


直到今天才算正式接见自己一行人，弗尔亚娜早已经有些不耐烦，拿拿架子也可以理解，而这位领主大人似乎也不太在意弗尔亚娜的小儿女斗气行径。


“柯默领主，您对弗尔亚娜小姐的观感如何？”


“天生丽质，我见犹怜。”柯默随口应答道。


梅捷列夫心中一喜，看来对方对于弗尔亚娜小姐的看法很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噢，柯默领主，虽然我很想用比较谦虚的口吻来为弗尔亚娜小姐介绍一番，但是我最终还是决定实事求是的反映，如果谁能够娶到弗尔亚娜公主，那绝对是他毕生幸事，柯默领主。”


“嗯，梅捷列夫先生，你的赞美语言不算恭维，弗尔亚娜公主殿下当得起这样称赞。我虽然没有正式造访过比萨拉比亚，但是还是路过过布扎克平原，布扎克平原上最美丽的黄雀这个词语用在弗尔亚娜公主殿下身上很合适，任何人和她在一起都会感到心情愉快。”柯默并没有吝惜自己的赞美语言。


“噢？柯默领主去过我们比萨拉比亚？”梅捷列夫很惊讶，在他印象中这位领主先生似乎一直在尼科西亚和南地中洋地区很活跃，但是绝少到大陆中部。


“嗯，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去罗森堡途径比萨拉比亚。”柯默淡淡的道。


柯默的话语却让梅捷列夫浮想联翩，罗森堡公国？难道说罗森堡公国的那位窦绿苔公主殿下也有意思和这位年轻的领主联姻？


“噢，看来罗森堡公国和柯默领主之间的关系也很不错啊。”梅捷列夫笑着试探，“我还以为柯默领主更关注南地中洋和尼科西亚，对于我们大陆中部地区不甚关心呢。”


“呵呵，梅捷列夫先生，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这些国家和城邦一直是高加索的重要粮食来源，我怎么可能不关注呢？要知道在尼科西亚对我高加索封锁未曾解除之前，那里几乎就是高加索的生命线。”柯默半真半假的回答道，“罗森堡对于高加索帮助很大，我们不能忽视。”


梅捷列夫心中暗自掂量，看来这位年轻领主果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能够把触角伸到罗森堡，而且据说这位领主先生还在与加莱人的较量当中随心所欲的将无端介入的波希米亚那边也坑了一把，还成功的挑起了波希米亚人内部的纷争，这份本事可真是不小。


“那柯默领主对于我们比萨拉比亚为什么却缺乏兴趣呢？既然路过比萨拉比亚却没有正式拜访，这可是对作为主人的安东尼斯库大公的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啊。”梅捷列夫微笑着道。


“言重了，言重了。梅捷列夫先生，当时我是去大沼泽区与水母人协商加泰尼亚河航道问题，来去匆匆，所以并未打算惊动任何人，实在抱歉。”柯默心中冷哼一声，若是当时的自己报出名头只怕也没有人会搭理自己，一个边荒之地的小领主，谁会认识你？


“噢，柯默领主就是那一次与水母人协商一致开放了加泰尼亚河航道？呵呵，柯默领主果真是勇于开拓进取啊，这加泰尼亚河航道一直封禁，阻断了上下游的联系，终于还是在柯默领主手上得到解开，柯默领主这份壮举对于上下游的民众可以说福泽匪浅啊。”


“梅捷列夫先生，你太客气了，我也不过是为了我高加索的生存，还上升不到那种为万民福祉殚精竭虑那种境界。”柯默有些啼笑皆非，这个家伙说起溜须拍马的话来可是一套接一套，自己是什么料，自己清楚，“梅捷列夫先生，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怎么样，这一次对我们尼科西亚几个地区的访问感觉怎样？”


“呵呵，名不虚传，一直对柯默领主对于领地的管理上颇有造诣十分仰慕，今次来一观果真令人大开眼界。”梅捷列夫连连点头，“我尤其佩服柯默领主在尼科西亚坚持的宗教信仰自由原则，在这一点上我想比萨拉比亚有很多可以借鉴之处，安东尼斯库大公也一直希望寻找到一个更加稳妥和平衡的政策来确保我们比萨拉比亚的安宁，我想我们现在是找到了。”


“哦？”柯默扬起眉毛。


他原本一直以为比萨拉比亚这一次高规格的来访不过是希望用弗尔亚娜和自己的婚姻来加强两地的经济贸易往来，同时扩大比萨拉比亚在大陆中部地区的影响力，抵御来自波希米亚的巨大压力，没想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宗教信仰自由？


柯默在琢磨其中味道，尼科西亚自罗曼诺夫时代就一直奉行宗教信仰自由原则，即便是在光明教会最为强势的时期也基本上坚持了这个原则，而自己在控制了荷马、波兹南、西里西亚以及哥德堡地区之后，这种趋势更加明显，光明教会与自己之间的明显敌对情绪使得对于光明教会的信仰氛围更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怪不得自己，既然要和自己作对，那也就不要指望自己给他们多少好颜色。


只是现在比萨拉比亚人突然提出了这个有些奇怪的说法来，让柯默很有些诧异，难道说比萨拉比亚人现在也琢磨出一些味道来了？在自己印象当中，安东尼斯库这个老滑头可是一直采取骑墙政策，两边都不得罪，光明教会虽然对他不甚满意，但是也还说不上多么反感才是，怎么，安东尼斯库也想要效仿自己？


梅捷列夫见柯默哦了一声之后再没有言语，反而是一脸沉思模样，他知道对方肯定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也不搭腔，听凭对方思考。


“梅捷列夫先生，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比萨拉比亚现在似乎也遇到了一些麻烦？”思索良久之后柯默才试探性的问道。


“柯默先生，不瞒您说，我们安东尼斯库大公的确遇到一些令人烦恼的事情，所以我们希望获得一些支持，呃，一些支持，如果尼科西亚能够给予的话，那最好不过了。”梅捷列夫也在斟琢自己的措辞。


“支持？”柯默皱了皱眉头，“能告诉我一些更详细的东西么？”


“柯默领主，您也知道我们比萨拉比亚并不是北方联盟的国家，但是近来克诺索人和阿提卡人的外交官员频频造访我国，游说安东尼斯库大公，希望比萨拉比亚加入北方联盟，而光明教会在我们比萨拉比亚的活动也相当活跃，这对于我们国家的安定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和麻烦。”梅捷列夫有些无奈的道：“事实上我们都清楚，北方联盟的目的是想要封堵尼科西亚，而光明教会则想要破坏我们比萨拉比亚一直以来奉行的信仰自由政策，安东尼斯库大公不希望我们比萨拉比亚目前的局面被破坏或者说发生改变，所以……”


“我明白了。”柯默点点头，梅捷列夫说得没错，北方联盟现在就是打算在封堵自己，他们对卡姬雅那个傀儡势力根本就不抱太大希望，但是如果能够将比萨拉比亚拉入北方联盟的怀抱，那局面就大不一样了，整个尼科西亚的北方和西面就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包围圈，可以说尼科西亚通往大陆内陆地区的道路就全部被封死了。

第二章

<h3>算人者必被人算</h3>

“安东尼斯库大公希望我做些什么？”柯默略加思索之后便直接问道。


军事支援似乎现在有些为时过早，柯默也相信北方联盟还不敢轻易的动用武力来干涉比萨拉比亚这样实力不弱的国家，而且那样也很容易直接把比萨拉比亚推向自己一方。他们现在更多的就是采取政治和外交手段来胁迫比萨拉比亚就范，尤其是在自己掌握尼科西亚大权根基尚不稳固的情况下，他们认为这种方式更能够起到作用。


那自己现在需要作一些什么呢？


“柯默领主，我想我们双方如果能够用一些丰富的方式来体现我们之间的密切关系，那肯定会有助于减轻目前安东尼斯库大公所承受的压力。”梅捷列夫见柯默已经首肯了自己的提议，心情也是一松。


“比如说……，和弗尔亚娜公主殿下联姻？”柯默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梅捷列夫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微笑着道：“柯默领主，难道说您认为弗尔亚娜公主殿下委屈了您么？”


“不，不，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像弗尔亚娜公主殿下这样的身份似乎不应该掺杂到这些太过肮脏丑陋的政治中来，我宁肯弗尔亚娜她保持一个更干净更平和的心境与我交往。”柯默平静的道。


梅捷列夫有些惊讶的抬起目光注视柯默，他想看看柯默究竟是在有意的调笑还是反面的挖苦，但是他看到的是柯默眼中坦率的光芒。


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梅捷列夫反而有些不太明白眼前这个青年了，能够在尼科西亚这片土地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菲利普、埃布森、尼撒以及泽林这些强者踩在脚下，能够把根深蒂固的光明教会玩弄于股掌之上，弄得光明教会节节败退，能够只手空拳在南地中洋打下一片天地，这样的人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能不让梅捷列夫感到惊奇。


“柯默领主，我真是有些惭愧，不过我要说的是，弗尔亚娜公主殿下的婚姻问题最终取决于她本人，也许安东尼斯库大公或者比萨拉比亚这个国家会给她带来一些烦扰和压力，但是我想这不是决定因素，我们也不会拿一个女孩子的幸福来作什么交易。”


柯默满意的点点头，不管梅捷列夫和他背后的安东尼斯库真实意图是什么，但是至少对方在言语上表白了一个鲜明的态度，已经有了一个莲塔，柯默不想再冒出一个弗尔亚娜，那既是对弗尔亚娜的一种轻慢侮辱，也让自己更感到沉重。


“很好，梅捷列夫先生，我很高兴听到您这样说。”柯默点点头，“至于我们双方之间采取什么措施来解决好那些令人讨厌的家伙，我想我们有的是手段和方法，你说对不对？”


梅捷列夫心情也轻松起来，对方这样说无疑就是已经应允了自己的提议，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采取何种方式来对抗北方联盟的压力。


“柯默领主，您觉得采取何种方式更稳妥呢？”


“呵呵，梅捷列夫先生，你真是一个急性子人，难道说比萨拉比亚这样一个国家就真的那样惧怕北方联盟么？”柯默小小的讽刺了一下对方，“克诺索人也好，阿提卡人也好，一帮色厉内荏的土狗而已，他们还没有那么大胆量敢于公开干预一个联盟外的国家，你不必太过担心，我打算敲打敲打他们，比如说我可以建议比萨拉比亚和我们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又或者我们会警告安东尼斯库大公不能接受外来压力胁迫随意改变政策，要不我们就制造一下绯闻，就说我正在积极追求弗尔亚娜小姐，怎么样？”


“柯默领主，您觉得这些手段有用么？”梅捷列夫皱起了眉头，除了第一条听起来还有些向那么回事，但是比萨拉比亚与柯默的领地之间还隔着一个卡姬雅的领地，虽然现在卡姬雅代表的势力已经弱不禁风，但是毕竟这是一个处身在三方强大势力之间的一块缓冲之地，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容忍其他某一方单方面改变眼下这种脆弱平衡局面的举动，即便是柯默背后的势力再强大，现在似乎也不行。


“呵呵，看来梅捷列夫先生对于我仍然不够信任啊。”柯默并不在意，这可以理解，“没关系，我想梅捷列夫先生很快就可以安心，我不想隐瞒什么，我正在准备进行一场军事行动，一场会让很多人瞠目结舌的军事行动，如果说谁还要认为我想要和比萨拉比亚进行军事演习的事情只是空穴来风大言不惭的话，那他们很快就会闭上嘴巴的。”


“噢？”梅捷列夫心中一惊，“柯默领主，您又要进行一场军事行动？”


“为什么不？我手下的半兽人和野蛮人战士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渴望战斗，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战斗才能证明自己，只有战斗才能过上更美好的生活，现在他们所获得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取得了战斗的胜利！”柯默耸耸肩，眉宇中流露出来的棱角更是峥嵘凌厉，“梅捷列夫先生，我的领地和比萨拉比亚不同，尤其是高加索，如果谁忽视了这一点，他们就会发现他们将付出很大的代价。”


梅捷列夫怀着又喜又忧的心情结束了这场与柯默的谈话，柯默言语中流露出来的自信和狰狞让他不寒而栗，谁忽视他都将付出代价，前面已经有很多例证，而谁妄图想要利用他，也许就会后悔一辈子。


那弗尔亚娜呢？那该怎么办？梅捷列夫第一次对自己相当自信的方略失去了自信。

第三章

<h3>桀骜</h3>

“啌！”弗拉德科夫凌厉凶狠的侧身反卷，骑士枪划过一道华丽的暗芒，沿着骑士枪暴袭而出的暗黑吞噬魔力借着和对方骑士枪相撞那一瞬间，倏地扑上。


雅克轻盈的颤动着自己的身躯，蕴藏在身体内已经提到极至的神圣斗气猛然发动，一层层，一波波，向周围涌荡开来，骑士枪也发出轻微的金属颤鸣声，尤其是那骑士枪尖更是泛起银白色的圣华光芒，与沿枪而上的暗黑吞噬力正面相撞融合在一起。


无论是弗拉德科夫还是雅克都感觉到了这毫无花巧的正面撞击带来巨大的反击力，暗黑吞噬力如同一个无尽的黑洞，一下子就要将整个神圣斗气淹没，但是汹涌激荡中，神圣斗气始终可以在最后一刻露出，风云搅荡中，三十三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让连续在空中变换姿势相搏的二人最终只能黯然落地。


谁也没有能够在最后一击中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黒焰骑士团正副首领的力量之争始终还是没有能够画上一个圆满句号，还得等待着三个月之后的下一次切磋方能见出分晓。


落地的弗拉德科夫打量了一下对方，微微起伏的气血让他身体内的暗黑反噬力又有掀起风浪的架势，不过弗拉德科夫并不在意，以他现在的力量，这一点反噬的风险并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他更关心对方在自己这凶猛的一击之下有何反映，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很轻松的接了下来，至少从表面看上去相当轻松，但是弗拉德科夫可以肯定对方绝对没有表面表露出来的这样轻松，否则这个黒焰骑士团正副首领位置就真该易位了。


雅克也在调息着自己体内翻腾的气血，正如弗拉德科夫预测的那样，雅克应付下来这一惊天一击并不轻松，凶猛的暗黑反噬力差一点就要将自己的神圣法力侵蚀，如果不是自己连续不断的释放出神圣斗气抗衡到最后，这凌厉一击只怕就让自己当场出丑。但是雅克也知道自己在实力上还稍稍逊色对方少许，对方这一击之后虽然也有竭泽而渔的模样，但是自己却是真正无法发动反击了，好在自己表现出来的气势捍卫了自己的尊严，也为下一次切磋留下来伏笔。


这是黒焰骑士团例行的切磋比试，在这里没有太多的顾忌和约束，一切以提高自身力量和经验为原则，骑士团的数十名成员中各自实力相差都不大，说要想轻松解决对方都不大可能，而根据各自特点组建的小型攻击群更是具备相当强悍的战斗力，除了骑士团成员相互之间的磨砺切磋外，小团体之间的攻防守战也是一项主要训练内容，这对于提升黒焰骑士团成员之间的相互配合和默契相当有益处。


柯默很欣赏弗拉德科夫首创的这种切磋方式，这种方式不但可以有助于成员个体能力的提高，而且还可以这种训练方式培养成员之间的友谊和默契，培养对这个团体的归宿感，至少在一致对外的时候，这种成员之间的相互默契和荣誉感可以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


“弗拉德科夫先生，雅克先生，你们的伙伴们已经准备好了么？”


柯默看着三三两两还在讨论和切磋着的黒焰骑士团成员，这些家伙的桀骜不驯从他们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领土态度就可以看出来，根本没有理睬自己这个领主的到来，自顾自按照着各自的计划在进行，不过柯默丝毫不以为忤，他并不需要这些家伙对自己忠心耿耿，这个由骑士中的另类组建起来的骑士团成员不可能像其他正规骑士团的骑士那样一丝不苟的按照骑士信条行事，自己也不需要他们刻板的遵循那些骑士信条，自己需要的只是他们取得胜利，不计手段的取得胜利。胜利是自己对他们的唯一要求。


“柯默领主，和那些野蛮人来玩一场游戏也需要我们正经八百的准备么？你对我们黒焰骑士团这么缺乏信心么？如果是那样，你又何必让我们不远千里去佛兰德呢？”雅克斜睨了柯默一眼，神色有些复杂的道。特蕾茜据说也已经离开尼科西亚去了南地中洋地区，但是却始终没有她的确切消息，是不是与眼前这个家伙有关呢？


“雅克先生，我只是提醒一下，野蛮人也并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样愚笨，而大型战争也不是小规模战斗那样简单，你们胜利了并不代表战争就胜利了，如果说你们击败了你们的敌人，但是敌人却达到了他们战略目的，那也是失败。”柯默也不客气的反驳，和这些家伙用不着绕圈子，直截了当更合适。


“那柯默领主你需要我们干什么？难道要让我们黒焰骑士团为你取得你所想要的一切？”雅克反击。


“不，我没有那样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只是希望黒焰骑士团能够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明澜骑士团，还有磐石兵团，所有力量集合起来才是一个完美的整体，只有各自履行各自角色的义务，这场战争的胜利才会属于我们。”柯默沉稳的道。


弗拉德科夫重重的点点头，“柯默领主，我们黑焰骑士团会按照你的要求履行我们职责和义务，只是希望这一场战争不要太过单调无味，我们希望这一场战争能够带给我们黑焰骑士团一些意外和惊喜，单单是和野蛮人较量，我个人和雅克的想法一样，恐怕太单调了。”


“弗拉德科夫，你好像意有所指？”柯默眯缝起眼睛。


“听说斯巴达的王家骑士团颇有些能人强者，能不能在闲暇之余容我们再度造访一下呢？我们对剑圣先生的风范可是仰慕已久了。”弗拉德科夫悠然道。

第四章

<h3>坏水</h3>

“砰！”的一声大门被掀了开来，一股冷风从门外窜了进来，让柯默忍不住眉头一皱，能够有如此鲁莽的行径，而且是出现在自己房间里，似乎除了沙蒂玛就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门闸活生生被沙蒂玛那一腿给震断了，看来这头母冰龙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只是不知道沙蒂玛能否轻松自如的在人形与本尊之间随意变化，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这个家伙还真的要有些人来对付她。


本来就有些怒意的沙蒂玛被眼前的情形给镇住了，柯默的手正不慌不忙的从洛美半裸娇躯那对玉白挺拔的双峰上收回来，恼怒中带着一丝羞意，洛美半转过身留给沙蒂玛半个优美的裸背，光洁如玉的脊背和秀雅小巧的肩骨看上去楚楚可怜，令人心动。


柯默皱了皱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情愉快的享受一下放纵的滋味了，洛美幽怨的眼神已经屡次差一点把他熔化，但是总是被这样获那样的客观因素所限制，而今天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想要一亲芳泽，却没有想到又被这个大煞风景的家伙给破坏了。


“柯默，你和洛美在这里干什么？”


沙蒂玛的问话差一点要让刚刚把咖啡吸入嘴里的柯默吐出来，这样的问话只怕也只有这位沙蒂玛才问得出来，按理说沙蒂玛也算在人世间晃荡了几年了，尤其是在自己身畔这么久，自己和其他女人的事情她似乎也不是第一次碰见，但是却突然间来如此陡然的问话，实在有些让人吃不消。


洛美脸上的玫瑰红顿时蔓延到了裸露的肩头，虽然她和柯默之间的关系在柯默周围人中已经是一种半公开了，但是面对这样直白的质问，还是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干什么？沙蒂玛，拜托你以后不要问这样弱智的问题好不好？”柯默没好气的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和洛美正在进行感情交流，这个回答能不能让你感到满意？”


“柯默，你的感情还真是丰富，你和格蕾丝也经常这样感情交流么？伊芙呢？对了，还有那个像只发春小鸟一样的菲妮茨，你这方面的精力是不是太旺盛了一些啊。”沙蒂玛双手叉腰恨恨的道。


“我感情丰富也好，精力旺盛也好，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你什么吧，这样兴冲冲闯进来，不是只是为了看我的感情交流吧？”柯默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和这个家伙发怒，纯粹就是浪费表情和心情，他根本不想和对方就这个问题多争持。遇上这种人，他只能自认倒霉，示意洛美先离开，柯默有些心有不甘的狠狠盯了沙蒂玛一眼。


直到洛美身影消失在走廊门道外，沙蒂玛才一脸不满的一脚重新将门踢回去关上，这个行动很容易让柯默产生岐义。


“柯默，你好像很不满？”


“哼，任何正常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高兴。”


“因为我干扰了你的好事？你们这些男人咋就那么喜欢那种事情呢？难道说那种事情就真的那么令人陶醉回味？”沙蒂玛舔了一下自己红艳艳的丰厚嘴唇，一脸想要知道实情的模样，那鼓涨蓬勃的胸脯微微颤动，看得原本已经失去了性趣的柯默又有些心旌动摇的感觉。


“呃，有些事情你不懂，……”柯默有些尴尬的道。


“不懂？谁是天生就懂的？你不告诉我，教授我，怎么会懂？”


沙蒂玛粗犷的言语差一点把柯默给噎住，看见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柯默吞了一口唾沫，“沙蒂玛，呃，怎么说呢？这个东西，教授，唉，这需要亲身实践，你明白么？”


柯默结结巴巴的话语很是让沙蒂玛不屑，“不就是摸摸身体，亲亲嘴巴么？我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柯默真的有些搞不懂这头母冰龙的想法了，他定了定神瞅了一眼对方，半晌才慢吞吞的道：“沙蒂玛，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要获得和其他女人一样的权利，她们可以获得，为什么我不行？”


沙蒂玛的话再度让柯默瞠目结舌，良久，柯默才艰辛的冒出一句话：“沙蒂玛，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专门为了这个问题吧？”


“不是，我本来是打算问问去南科迪勒拉荒原的事情，但是现在我突然改变了主意，看见你和洛美这对狗男女在这里呆在一起那股味道，让我很不舒服，我觉得我也应该享受我应该获得的一切。”沙蒂玛闷闷不乐的道。


“享受？你应该得到的？”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不过眼前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丰满妖娆的女子还真是有些令人垂涎，她这副人相你根本无法和一头母龙联系到一起。传说中龙族和人族本来就是一脉，只不过龙族更受创世神的垂怜而且有化身的能力，而人类却在历史长河中逐渐衍变成现在这种脆弱的物种。


“是啊，为什么洛美、格蕾丝她们可以，我不行？我比她们差么？”沙蒂玛理直气壮的问道。


“你真的想要和她们一样？”柯默转着眼珠子一脸诡异之色。


“嗯。”


“那好，我可以考虑一下，这样，你站起来，站在我面前，先把胸衣脱了。”柯默吞了一口唾液，一字一句的道。


“啊？”沙蒂玛怔了一怔，虽然对于赤身裸体并没有什么排斥心理，但是毕竟在人类世界中已经呆了这么久，怎么着也知晓一个女性在男性面前赤裸娇躯意味着什么。“必须要这样么？”


“当然，否则我们如何培养情趣和氛围？”柯默阴笑道，“想要品尝我们人类异性之间最美妙的滋味，那就需要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

第五章

<h3>多情总被薄情误</h3>

沙蒂玛有些犹豫了，毕竟这是一件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随着留在人族中时日越来越久，她发现自己的这具人身也越来越人性化了，准确的说，她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适应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头龙出现了。从心境到感情，从习俗到日常生活，她都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当作一个女人，而唯一尚未涉足的大概就是这种男女之间的情欲之事了，现在面临这样的尝试，沙蒂玛不由得第一次生出胆怯之心。


不过当他看到柯默脸上那若有若无的揶揄和讥讽之色时，一股怒火立时就掩盖了她的理智，这个家伙是在嘲笑自己不敢尝试么？沙蒂玛什么时候惧怕过挑战？


“脱就脱，只是脱胸衣么？”沙蒂玛愤愤不平的道：“为什么你不脱衣服呢？”


“呵呵，慢慢来，先脱下胸衣吧，要学方才洛美那样，半遮半掩，欲擒故纵，半脱，明白么？要真正体会我们人类的感情交流，就要有一点谦虚精神。至于我脱不脱，那是因为我们性别的差异造成，你逐渐就会明白这一点。”柯默内心几乎要笑出声来，调教这样一个一无所知的母龙，可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就让自己来好生迎接这样一个挑战吧。


“真是麻烦，究竟要怎么脱？”沙蒂玛被柯默那含含糊糊的话语给搅糊涂了，已经脱去外衣的她，现在手指捻着胸衣细带拉开一半，露出大半个胸脯，只差一点就要完全褪下，“是这样么？”


“嗯，对，对，保持这种姿态，很好，挺胸，收腹，低头，对，就这样的造型。”柯默内心在狂笑，表面上却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深情模样，不过按照自己要求设计出来的造型还真有些汹涌澎湃的气势，让柯默也有些心旌动摇。


沙蒂玛竭力让自己的形象满足柯默的要求，虽然这种动作是她从来未曾有过甚至没有想到过的，但是一想到能够体味人类最神秘的感情境界，这份别扭她也就认了。


柯默站起来身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打量着眼前这具活色生香的胴体佳人，微微点点头，“嗯，有点味道了，沙蒂玛，做得不错。”


“呃，柯默，就这样么？我怎么没有感受到你所说的什么特殊的感情交流呢？”


“不要急躁，欲速则不达，感情这个问题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文火熬煮，才能真正领会其中真谛。”柯默笑了起来，“好了，现在我们进行下一步，解开你的腰带，对，脱下你的裤子，……”


“什么？！”沙蒂玛再怎么爽朗大方也觉得这似乎有些过分。


“没错，就这样，……”


勃然大怒的沙蒂玛一下子就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柯默的胸襟，“柯默，你是不是在戏耍我？我怎么没有看到洛美这样做？”


柯默没有想到自己这样一个要求竟然激起对方如此强烈反应，在他看来既然有了第一步，这第二步似乎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对方这样敏感，还把洛美拿出来说事儿。


“这个，沙蒂玛，我和洛美不是还没有到那一步就被你打断了么？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急躁呢？”


沙蒂玛胸前那一对坚挺饱满的玉山积压在柯默面前，淡淡的体香混合着丰腴的肉体撩拨着柯默本来就未曾得到满足的欲望，就像火星子丢进了干草堆，一下子燃烧起来。


咂吧着嘴巴正要想体味出一个什么味儿，却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而来，惊得柯默一下子恢复了理智，这种时候若是被人看见，那日后真的就是说不清了，这沙蒂玛傻乎乎得要是被人套出话来，那还真的要让自己难堪，真要想尝尝这头母龙的味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呃，好了，沙蒂玛，你先把胸衣穿上，让我来好好给你讲一讲我们人类感情由淡转浓由浅入深的原因。”一边不动声色的在沙蒂玛那饱满无比的胸脯上很随意的捏了一把，那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体让柯默的手指竟然有一点不想离开的感觉。


当伊芙步入时，柯默早已经与沙蒂玛恢复成了一种淡泊相谈的状态，当沙蒂玛有些闷闷不乐的盯了伊芙一眼离开之后，柯默才算真正放下心来，看来想要品尝这一口肥肉，还得稍等时日才行。


其实伊芙在一进门时就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味道，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柯默会与那个胸大无脑的家伙玩什么暧昧，在她看来柯默和他身边任何一个女人都有可能，但是绝不会和一个特立独行的怪异女性有什么情感纠葛，她太小看了男人是下半身动物这句格言的真理性。


柯默立时就感觉到了伊芙身上的冷淡，他不知道什么事情又触怒到了这位现在越来越沉默寡言的少女牧师。


柯默探询的目光让伊芙心中微微一抖，但是她随即坚定自己的信心：“柯默，我想和德拉古莫他们一起去南科迪勒拉荒原，参加这次行动。”


“你也想去？”柯默一惊，如果说沙蒂玛想去那还情有可原，怎么连伊芙也想要走上这一遭了呢？


“噢，还有谁想去？”伊芙扬起漂亮的眉毛。


“没，没有谁想去，沙蒂玛说希望能得到一次磨砺机会。”柯默感觉到伊芙和沙蒂玛绝对不是因为一个原因。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暂时不回尼科西亚。”伊芙很平静，但是柯默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伊芙平静背后低落的情绪。


一刹那间柯默似乎明白了伊芙情绪低落的症结所在，巴耶济德和哈维尔都曾经提醒过自己，虽然自己也曾经含糊的暗示过，但是始终没有给对方一些明确的东西，想一想自己还真是有些犯贱的天分，连特蕾茜都能够在斯巴达享受木棉城堡主人的尊贵，那伊芙呢？格蕾丝呢？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弗尔亚娜，难怪……


“也好，反正我也想要让伊芙帮我去佛兰德和西弗诺斯岛那边去看看，不如就让格蕾丝陪伊芙去看看也好，如果伊芙真的喜欢佛兰德的话，把她当作你常驻行宫怎么样？”柯默脸上的笑容入秋日阳光一般灿烂。

第六章

<h3>杀气腾腾</h3>

就像一阵狂风吹掉了笼罩在面纱上的阴霾，伊芙疑虑重重的脸上掠起一抹略带喜悦的神采，但仅仅是一瞬间又淹没在脸上那淡淡的忧郁之中。


“柯默，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够多出去转一转，看一看，格蕾丝和你在一起我更放心，佛兰德那边战火纷飞，未必如意，如果有兴趣的话，最好能去南地中洋中一游，我想西弗诺斯岛会让你们大开眼界。”


柯默并不想点破，少女的自尊需要维护，虽然这种无谓的自尊往往是阻碍两个有心靠近的人的巨大障碍，但是一旦要强行排除这种障碍，却只会带来更大麻烦，柯默并不想去做那种欲速则不达的事情。


伊芙心中有些失望，对方表现得若隐若现的暗示并没有让她完全满意，内心深处的渴望和表面上的矜持让她处于一种难言的矛盾状态中，她不想躲避什么人，但是她也要承认，以柯默现在的身份，自己要奢望什么也不可能，而现在柯默能够作出这样一个表态已经相当明确了。


伊芙无言的点点头，不再多言。逼人太甚不是她的风格，她也知道柯默现在很难，随着柯默一步一步踏上越来越高的位置，他自己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已经不能完全代表他自己的本意了，很多时候他不得不考虑他所代表群体，某些时候为了多数人的利益他就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哪怕从某个角度来看是不道德或者令人无法接受的。


“伊芙，我只想说一句话，你和格蕾丝在我心目中都是无暇的，是无可替代的，你无须担心其他一些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伊芙就是伊芙，不是其他人，但是我却很多时候无法完全按照我自己内心意愿来行事，我无法做到只考虑自己，这一点希望你能够理解，你只需要明白一点，你不需要迁就或者顾忌任何人。”


柯默温润的目光缓缓淌入伊芙的心田，一点点把伊芙冰冷的心悄悄融化。


“快，快，你们这些蠢货，伏特山上的猪猡都比你们强三分！就你们这副模样，还想把那些该死的蛮子彻底打倒？！托布雷，还有忽利，你们两个傻了么？让你的队伍赶紧给我站好整队，准备下船，如果半个小时之后你和你的士兵还不能给我站在码头上列队报数，我发誓一定要让你和你的士兵一辈子当预备队！”


“谢古尔，你的队伍呢？瞧瞧你这副小白脸像？难道几天海程就让不可战胜的半兽人便成了一滩烂泥？马上让你的士兵给我站起来整队！站不起来的给我把他们扔下海去，让岸边的鲨鱼来看看这帮烂泥能不能填饱它们的肚皮！”


“忽勒马，我要把你这个小王八蛋活活抽死！你看看你的士兵在干什么？没见过矮人女人么？给我狠狠的抽他们！妈的，打完这一仗，管他矮人还是蛮子，他们的女人都是你们的！但是如果失败了，我一定要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尿壶！”


粗野不文的语言充斥着整个岸边码头，整个码头上如同滚沸的热锅，数十艘大型运输船正在泊岸，虽然几个码头都早已经腾挪出来供这只超大型船队泊岸，但是很显然船上的乘客们并没有完全调整好状态。


德拉古莫有些尴尬的瞅了一眼双手抱臂的伊洛特，伊洛特脸上揶揄的神色溢于言表，似笑非笑的味道在嘴角上挂着，让德拉古莫很不是滋味，但是谁让自己刚才夸口来着？这帮平素嘴巴比铁还硬的蠢货，居然让自己出这样大一个丑，待抵达目的地之后，自己一定要让这帮家伙好好回味一下让自己出丑的代价。


“德拉古莫，你的队伍是不是因为闲得太久需要帮他们先紧一紧脑袋里的弦啊？这种表现可不像你给我介绍的那样。”


“呃，伊洛特先生，很抱歉，大概是因为海上航行时间太长，让兄弟们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我保证三天之后，不，明天，他们就将和在高加索一样。”一抹羞红从德拉古莫脸颊上掠过。


“希望你说的是事实，看看鬼猱兵团的士兵他们的表现，纪律，纪律！我们是军队，不是盗匪！这一点上磐石兵团的勇士们已经落了下风，请记住，这里是士麦那的科孚港，不是马特丹，也不是佛兰德。”伊洛特语气平和，但是态度很坚决。


德拉古莫重重点了点头，“伊洛特先生，请放心，我们不会辱没我们半兽人和磐石兵团的威名。”


“很好，我不怀疑半兽人勇士和磐石兵团士兵们的勇武刚烈，但是我还要强调纪律。我们还需要行军横穿半个士麦那和伊比利亚，柯默不希望我们在还没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就惹出什么麻烦，虽然我们并不惧怕麻烦。”伊洛特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主帅的权威，这颇让他有些沾沾自喜的感觉，虽然德拉古莫在战场上的表现很是令人敬佩，但是伊洛特还是希望他能够更加严格的要求半兽人勇士们。


“谢谢伊洛特先生的提醒，我保证我的部下们不会招来任何麻烦。”提及柯默，德拉古莫肃然起敬，柯默的表现让德拉古莫的敬服之心日盛，强大不可一世的野蛮人也在被他戏耍于股掌之上，最终匍匐在脚下，这一手比任何东西更具说服力。


经历了最初一段时间的混乱之后，船队开始有条不紊的顺序进入码头泊岸下人，人喊马嘶中，两千人的磐石兵团士兵外加五百鬼猱兵团的弓箭手，另外还有超过三百人的明澜骑士团骑士，几十名神色诡秘的黑焰骑士，陆续从船板上步入码头陆地，各自按照各自的归属整队集合，这就是柯默手中南征部队的全部力量。


由于科迪勒拉荒原辽阔的地域以及避免被野蛮人其他诸部发现，柯默选择了从海上运兵进入佛兰德路线，当然这需要与伊比利亚人沟通，好在伊比利亚现在与士麦那已经结盟，通过伊比利亚沟通并不太难的就获得了允许高加索的军队进入佛兰德的许可。


野蛮人的频繁动作让伊比利亚人随时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虽然佛兰德这块屏障已经甩给了柯默，但是伊比利亚人也清楚一旦佛兰德真的被野蛮人完全占有，那伊比利亚西北部又将面临巨大的压力，野蛮人可以和他们在东北梅兰河谷形成遥相呼应的架势，那对于伊比利亚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让佛兰德保持不倒以达到避免两面受敌的可能成为伊比利亚人首要选择，那引入佛兰德在尼科西亚的军事力量似乎也就成了一个可以容忍的条件了。所以当柯默提出要派出兵力来捍卫佛兰德的安全时，伊比利亚人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同意了柯默的要求，只是在进入兵力数量上作了限制。


而柯默也根本无力派出一支强大的军队来，三千人已经是一个极限，如果不是法兰收罗起来的明澜骑士团终于可以推上战场锻炼一番，柯默甚至只打算派出两千人来帮助卡龙和卡博部落来内讧。


相较于磐石兵团的混乱，骑士团的表现可谓独树一帜，无论是黑焰骑士团还是明澜骑士团，从船上一下到陆地，两支骑士团都展现出了各自的风采。


黑焰骑士团沉郁冷静，如匣中藏锋寒气森森却又不动声色，骑士们通体黑色的装束让所有靠近他们的人都感到压抑；而明澜骑士团却如一团四处燃烧的烈火，骑士们桀骜剽悍的气势完全是因为长时间的压抑终于得到一个释放渠道可以发泄出来，暴烈中蕴藏着挑衅，尤其是在码头周围那些矮人面前，他们更像展现出北方骑士独有的风姿。


“这就是那些来自北方的军队？”


“嗯，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有多大差别，我简直无法分辨他们，除了在甲胄上的区别，他们完全就可能是一种人。”


“半兽人并不可怕，但是你看看那两群人，看看他们的气势，那才是真正的战士。”


“不，那些人不是战士，战士天生为战争而生，那些人没有那份一往无前无惧牺牲的气概，他们可能比那些半兽人士兵更强悍，但他们不是战士。”


“那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应该是那些凡人用来维护社会制度的执行者，他们称之为骑士。”


“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这样的武者竟然不是专门为战斗而生。”


“凡人对于自身的建设和毁灭比做任何事情更执着，这既是他们埋葬自我的方式，同时更是他们发展的动力。”


两个矮人远远的站在码头背后的阁楼中观察着码头上发生的一切。

第七章

<h3>疑忌</h3>

大批来自北方的战士在科孚港登陆不可能不引起矮人们的关注，毕竟那些半兽人的狰狞面目比起野蛮人来并没有多大差别，虽然他们在盔甲服饰上有很大区别，但是对于已经快成了惊弓之鸟的矮人来说还是保有相当大的警惕的。如果不是伊比利亚人的再三保证，矮人是绝对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的。


汹涌而来如同一阵阵乱流的尼科西亚士兵很快就在码头上化为了一个铁铸一般的军阵，布置码头周围的矮人斥候都在或明或暗的监视和观察着这支军队。


他们流露出来的气势与本地区的军队有些不同，那些半兽人固然是头角峥嵘气势昂扬，而那些凡人箭手们也表现出了极佳的纪律性，那些被称作骑士们的角色也不尽一致，几十个阴沉沉的家伙显得有些懒散，但是就像是一团棉花里藏着的钢针，是不是流露出来些许森森杀气，便是在数十米开外也可以感受得到。


而另外一大帮人则竭力想要展现他们的与众不同，骄傲的透露随时都保持着平视状态，骑士枪和骑士剑一应俱全，在配上整齐的甲胄和统一色泽的骑士战袍和披风，那份傲气和战意混合在一起透露出来的猎猎锋芒，就算是铜墙铁壁碰上似乎都要被撞出一个窟窿。


当这支队伍终于完成了集结按照既定路线离开了科孚港的码头之后，两个一直在仔细观察的矮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矛盾心情显示出两个人都被方才码头上那人喊马嘶的气势影响了心绪。


“也不知道伊比利亚人这一次把这些家伙引来是祸是福？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些家伙他们也许来了就不会再从这里离开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将会在佛兰德一直留下来？”


“很难说，如果单单从数量上来说，这一点军队实在算不上什么，但是……”


“但是什么？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伊比利亚人会不是在引狼入室呢？”


“就这一点人马？就算他们再强悍，但是要想和伊比利亚一个国家抗衡，似乎也不可能吧。”


“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些人绝对不是只是单纯来保卫佛兰德那么简单，佛兰德局势一直相对平静，虽然野蛮人内部对佛兰德态度不一，但是似乎还没有就要对佛兰德动武的迹象，除非那些野蛮人打定主意要毁诺重新掀起战争，不过那些和佛兰德往来十分密切的野蛮人会答应那样做么？”


“那些野蛮人究竟想要干什么我们真是不明白，但是斥候收集回来的情报证明，那些野蛮人的确在进行战争准备，这也就意味着战争会很快开始。”


两个矮人高级军官的一番争论下来并没有取得一个让人信服的结果，而这帮人的真正使命究竟是什么也只有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才能明白了。


从科孚港登陆一直向西，伊洛特将率领整个南征军横穿士麦那王国北部进入伊比利亚王国中部地区，然后在转道向西北，最后跨越比利牛斯山脉进入佛兰德谷地的中心城市安特维普。


一路行来伊洛特也意识到了无论是矮人还是伊比利亚人其实对于自己这支军队并不太放心，每过一处要塞对方都保持着相当戒备和足够的兵力，看来柯默在这个地区的信誉还不算太高。


一踏入佛兰德谷地伊洛特和德拉古莫都能够感受到这个地区已经略略带有一些高加索风格色彩了，无论是在建筑物的风格上还是这个地区商人们对于这支军队的欢迎程度，似乎只有高加索才具备如此。


安特维普并不算太大，但是在整个佛兰德谷地却是当之无愧的中心城市，街道虽然不多，但是却相当平顺整齐，许多建筑物看得出来修建时间并不长，而也没有北方那种充满了严肃风格的高峻建筑物。


三千尼科西亚军队的到来让安特维普一下子热闹了许多，虽然伊洛特在军队驻扎下来之后要求保持必要的警惕而不得随便离开军营，但是军队的军需官们还是让安特维普街道上的人气增添了不少。


伊洛特在这个领主府面前站住了，这座院落一直保持着原样，作为领主的驻节所在本来这应该相当热闹，但是柯默几乎没有在这里呆过多长时间，所以这里反而十分清静。


“伊洛特先生，你在这里发愣干什么？为什么不进去坐一坐呢？”德拉古莫和伊洛特关系一直保持得不错，完全没有半兽人和凡人之间那种生疏和隔阂。


“嗯，这里就是柯默的领主府了，这样大一个院落就因为他不在而闲置起来，实在太可惜了。”伊洛特有些惋惜的摇摇头。


“呃，伊洛特先生，我听说那位特蕾茜小姐似乎就在这边？”德拉古莫脸上露出少有诡秘神色，这完全不是一个半兽人脸上应该有的表情，让伊洛特看得很是不爽，难道连这些老实巴交的半兽人也会变得如同长舌妇一般到处搬弄是非么？


“你从哪里听来这样荒谬的消息？难道你不知道伊芙和格蕾丝两个女人跟随我们一起来佛兰德，柯默交待这里将是她们俩的长期居所，特蕾茜，哼哼，特蕾茜不可能有资格住进这里，住进这里的人往往就意味着什么。”伊洛特轻蔑的哼了两声。


“是么？难道说这还有什么讲究不成？我听说那个特蕾茜也是柯默领主的女人啊，只不过她是菲利普的女儿罢了。”德拉古莫弄不清楚凡人的这些风俗习惯，他也没打算弄明白。


“女人和女人大有不同，你不会明白的，你只需要指挥好你的士兵就足够了。嗯，事实上我也不明白，只有柯默自己才搞得明白其中的猫腻。”伊洛特笑了起来，伊芙和格蕾丝这一次南来看来也就确定了她们俩在柯默心目中的地位了。

第八章

<h3>战云</h3>

佛兰德几乎一直就没有驻军，即便是在格但斯克要塞顺利完成交接之后重新修建起来，这个要塞更多的是充当一个税卡的职能而非要塞，几名税务官就成为这座要塞的主人，这个现象一直持续到现在磐石兵团和明澜骑士团的进驻。


两千多人顿时将格但斯克要塞塞得满满实实，如果不是事先通知了佛兰德地方作了一些后勤上的准备，这么多人一下子涌入要塞内还真有些麻烦。


伊洛特若有所思的站在格但斯克要塞的城墙上，这个要塞城墙的高厚程度据说比起原来的格但斯克要塞要薄弱了许多，但是作为在凡人通往野蛮人领地的这个要道上，这样一座要塞的作用仍然举足轻重，伊洛特也相信，有磐石兵团这样防守强悍的一支军队驻扎在这里，野蛮人怕是不知道付出多大代价也未必能够重新多回这座要塞。


有些时候伊洛特也在为这些野蛮人悲哀，这样一个庞大而有强悍的群体却被人类和矮人以及恶劣的自然条件牢牢的约束在科迪勒拉荒原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向着南面发动进攻企图打破这道枷锁，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无论他们曾经获得多少辉煌，但最终的结果他们还是只能黯然的退回到荒原上默默舔食自己的伤口。


柯默曾经说过，一个种族或者民族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愿望永远都是正确的和不可阻挡的，问题在于他们肯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在伊洛特眼中看来，这些野蛮人无疑是就是最悲壮的一个群体，而现在他们悲壮中更多了几分愚昧背后的凄凉。为了争取更美好的生活，为了各自争取美好生活的道路和方式的不同，这个种族却不得不走上内讧之路，而自己却要充当为这场内讧充当推波助澜的角色。


看见伊洛特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上注视着北方沉沉暮色出神，德拉古莫勃勃的兴致稍稍平静了一些，能够摊上这样一次战争已经是德拉古莫和下边兄弟们渴望已久的了，虽然磐石兵团没有能够全数赶上这种好事，但是还是让德拉古莫相当满意了。


不过柯默领主在这一次南征的战争意图上语焉不详，究竟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大概也只有这位作为主帅的伊洛特才清楚了，德拉古莫很想知道这一场战争的底线是什么，他克不希望这样不远千里而来就只是为了起到一个恫吓或者阻吓作用，这种玩偶一般的游戏那就太没有意义了。


“伊洛特先生，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风景很好么？”


这些毫无情趣的野蛮人，连想要找个话题切入都不会，这样直白简单的问话实在难以让人提起兴趣。伊洛特瞥了一眼一脸高昂兴致的半兽人指挥官，“风景么？谈不上，我只是在想我们该怎样打这一仗？该在什么时机以什么方式来打赢这一仗。”


“呵呵，伊洛特先生，这正是我想要问的问题，柯默领主并没有告诉我这一次战争我们的目标和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只是告诉我们一些不听话的山地人该教训一下，但是教训谁、教训到什么程度却没有言明，看来只有你才知道我们需要干什么了。能告诉我，我们的停步线在什么地方么？”


“停步线？”伊洛特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柯默没有告诉我什么停步线，他只告诉了我最低目的是什么，也就说我们这一次来佛兰德最起码需要达到的目的。”


德拉古莫心中一阵狂喜，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问道：“伊洛特先生，我的理解就是我们只有战争的起点，而终点却要根据我们的战果来确定么？”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这些山地人种族复杂，但是却又各怀鬼胎，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坐观，看看这些家伙相互之间的互殴，看他们能够打到什么程度，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我们才会介入，而我们的介入就必需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伊洛特想了一想之后又道：“希望这帮家伙能够打得更激烈一些吧。”


“真是期待，能够把这些呆头呆脑的山地人都打得落花流水那才能证明我们磐石兵团不仅仅是在防御上的坚不可摧，我们在进攻上一样是势不可当。”德拉古莫深深吸了一口气咧着大嘴道。


“希望我们都能看到这一幕。对了，我们的斥候派出去了么？”


“已经派出去了，鬼猱兵团那帮家伙和明澜骑士团的人早已经在摩拳擦掌了，我估计那个卡罗部落和卡博部落的人也应该来和我们联系了吧。”


“德拉古莫，我们不能信任那些家伙，他们当然会想方设法尽早把我们拉进战场，但是柯默早就告诫了我们不能随意介入，我们需要在最合适最关键的时候才介入。”伊洛特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一旦我们介入，我想战争结束的时间也就屈指可数了。”


就在尼科西亚的军队进入佛兰德谷地正式接管防务时，南科迪勒拉荒原上的战云早已经密云欲雨了，卡龙和卡博部落的强烈反应态度得到了三牙部落的全力支持，而三瓦部落的联合行动则获得了卡罗部落的响应，双方在原来那些小部落聚居的缓冲地带的冲突迅速扩大化，并很快就燃烧成为两个对立群体的战争。


从一开始的小规模冲突到双方有意识的派出正规部队对抗，双方都很快意识到这一场战争已经没有退缩余地，谁退缩谁就只能以彻底的失败告终，这个部落也将面临一个凄惨无比的冬天，而唯有打败对方让对方臣服于自己脚下，才能赢得所需要的一切。

第九章

<h3>内讧</h3>

蒙特雷和兀里心情沉重的注视着前方的阵地，苦涩的滋味盘旋在两人心间口中。


前方这一片低矮的平原已经成为埋葬双方最精锐战士的坟墓，开战仅仅一周，在这片土地上双方就已经有超过八千名战士在这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浓郁的血腥味道充斥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处缝隙中，后方的埋尸沟和埋尸坑中堆满了勇士们的尸体，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初冬季节，仅仅是瘟疫的威胁就足以毁灭一个种族。


虽然在装备和武器上卡龙和卡博部落以及三牙部落的勇士们都占据了一定优势，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对手在数量上和战斗力上更胜一筹，两卡加上三牙部落的联军对阵卡罗部落加上三瓦部落的联军仍然落在了下风。


两头雷鹏哀鸣着从空中掠过，似乎是在寻找着已经折翼的伙伴；一头步履蹒跚的地行龙挣扎着还在低地边缘的灌木林中移动着，方才那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殊死搏杀似乎让它连自己阵营的方向都分不清楚了；而阵地上双方的后勤人员都开始在收敛尸体和接回重伤未死的伤员，为下一场的战争清理战场。


同样的战士，同样的坐骑，同样的空中袭击，这一场自野蛮人内讧开战以来最激烈残酷的一场大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这看上去又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单从损失情况来看，双方死亡和重伤不起的数量都基本相当，双方都投入了超过一万五千人以上的主力步兵参予这场大会战，但是谁都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六千多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阵地上，不时有奄奄一息的士兵发出呻吟证明着他尚未落气。


双方的预备队都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防止对方借势发起突击，但实际上双方也都意识到再来一场战斗结局同样会和眼前这一幕一样。


“蒙特雷，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支撑不住了，三瓦部落已经把自己部落里的精壮男子全部征集起来，卡罗部落也在进行最后的全民动员，如果我们不跟进的话，我们的结果就是失败，就会变成他们的奴隶。”


兀里心情很糟糕，本以为利用装备和武器上的优势可以有效阻遏卡罗和三瓦部落的攻击，同时把卡特部落拉过来，但是没有想到这一次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决心如此之大，甚至不惜破釜沉舟一战，而卡特部落至今仍然只是作了战争动员，却没有明确表现出倾向性，这相当不妙。


“那我们也进行全民动员！”蒙特雷不假思索的怒声道，“我们绝不能失败！”


“那我们胜利了又如何呢？我们几族族里壮年人损失一空，二十年都无法恢复回来，这样的胜利有何意义？”兀里阴沉沉的回答。


“难道我们就这样屈服？”蒙特雷恨恨不平的道。


“我想也许我们应该适当的后撤。”兀里阴冷的道。


“后撤？！后撤到哪里？后撤之后我们就再也找不到比现在更合适的防御阵地了，而且我们与佛兰德地区的贸易通道也将丢失！”蒙特雷忍不住大叫起来，他觉得兀里的脑袋似乎一下子出现了问题。


“丢失就丢失！我们已经积蓄了足够的物资，这条贸易通道失控一段时间也没有太大影响，但是让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控制了这条贸易通道，他们就会发现他们可以攻克格但斯克要塞进入佛兰德谷地，那甚至比与我们打仗更容易获得充足的物资。”兀里冷冷的道。


“你是说把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引向佛兰德谷地那边？让他们去打仗？”蒙特雷吞了一口唾液，犹豫的问道。


“为什么不？柯默失信于我们在先，他答应我们给予我们足够的帮助，但是到现在他给了我们什么？他的军队呢？魔法师呢？”兀里的表情变得有些凶狠。


“兀里，我们从来也没有真正指望过他能够真正派出一支军队来帮助我们，对不对？他们这些凡人从来就希望我们山地人自己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蒙特雷怔了一怔之后，微微苦笑道，“我们只是希望他能够提供给我们更多的物资帮助，实事求是的说，我们所要求的，柯默基本上也给予了满足，但是我们没有想到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居然会动员全部落力量来和我们一战，他们这是在竭泽而渔，弄不好最终获利的将会是那个一直不动声色的卡特部落。”


蒙特雷这一番话让兀里顿时对这位貌似粗豪冲动的卡龙部落首领刮目相看，他一直以为蒙特雷完全是凭借他自身的武力登上卡龙部落首领宝座的，也就一直不大看得起这位首领的智慧，甚至很多时候都是抱着利用的态度来考虑问题，但是现在看来能够当上卡龙部落这些大部落首领的人在智慧上都绝非平庸之辈，至少在对北方在这件事情的态度上的看法相当精辟深刻。


“蒙特雷，现在局势已经走到了这般境地，我们只能后撤了，否则一旦等对方的后续部队跟上来，我们就很难脱身。现在我们顾不得其他人了，作为佛兰德的领主，柯默他不能指望我们帮助他守御佛兰德，如果他忽视了这一点，那也就只能怨他太大意了，我们也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


“现在也只有如此，但愿柯默能够有所准备，不是我们不想帮他们，我们是有心无力。”蒙特雷幽幽道。


三牙部落和两卡部落联军的撤退让卡罗和三瓦部落联军也有些意外，双方在这片低地上的争夺已经持续了一周多时间，准确的说卡罗和三瓦部落联军并没有取得任何优势，但是对手就这样毫无缘由的撤离了，而且一口气就撤回到了两百公里之外，甚至将通往佛兰德地区的交通线都拱手让出。


在进行了周密的侦察和小心的试探之后，像蝗虫一般的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联军迅速席卷而来，兵锋之胜直逼格但斯克要塞之下。


伊洛特也没有预料到蒙特雷和兀里二人竟然连招呼也没有打一声就径直撤退了，而且一下子就把佛兰德谷地的出口暴露在了对手的面前，这是一个很恶毒的做法，祸水南引，迫使想要暂时置身事外的己方不得不直接面对敌人兵锋。


而以卡罗和三瓦部落的心性，他们断断不会望着格但斯克要塞这样一扇通往宝库的大门而不打开，现在的格但斯克要塞远比不上往日伊比利亚人控制时候的防御体系，无论从规模还是防御力量来说都相差许多，也许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守御者的不同了。


局势变化如此之快让伊洛特有些措手不及，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与卡龙和卡博部落进行沟通局势就走到了这一步，很显然柯默先前希望野蛮人内部自己好好消耗一阵的意图被人看穿了，野蛮人并不是傻瓜，尤其是蒙特雷和兀里两个家伙将计就计的把自己一帮人拉下了水。


三千人不到想要和超过自己十倍的力量来一场攻防战，其结局可以想象得到，无论有多么强大的魔法师力量，无论有多么强悍的骑士团强者，但是在现在格但斯克要塞这样十分脆弱的防御体系面前，也许还轮不到己方的优势发挥出来，要塞就有可能失陷了。


该死了蒙特雷和兀里，这两个家伙心思太歹毒了。伊洛特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独当一面只会战争就会遇上这样糟糕的情形，即便是最乐观最自信的德拉古莫也不认为这样的局势己方会赢得胜利，如果没有野蛮人的帮助，这场战争已经没有意义。


“怎么办？”踌躇良久的伊洛特只能叹了一口气撕开柯默在临行前为他准备的一个密封蜡丸，这很伤他的自尊，但是现在的局面却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只要是胜利，无论如何也要比失败好，哪怕这场战争完全是由柯默再操纵。


默默的读完蜡丸密函中的内容，伊洛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柯默像是把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掌心中，无外乎就是一些利益上的分配得失和转移了，伊洛特不得不承认自己比起这位昔日的同伴来，无论是在哪一方面都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了，自己在北方要塞呆上两年比起柯默流亡两年的收获相差难道就如此之大？


一样的起点，但是在命运之轮发生了少许偏差之后，结果都会改变。

第十章

<h3>诡谋</h3>

古洛浦已经将对方送来的信函仔细读了不下十遍，甚至连上面每一个词汇他都能够倒背如流，一切似乎都已经准备妥当，卡特部落的五千勇士早已经整装待发，他们压抑已久的战斗愿望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爆发，现在就等他下达命令。


作为卡特部落的首领，古洛浦知道自己的印象在任何人眼中都不太好，无论是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亦或是卡龙卡博部落以及三牙部落，他们都认为自己完全是因为家族原因才能坐上这个位置，自己优柔寡断的性格怎么看都不像是山地人，不过这并不影响自己控制着卡特这个排名在山地人联盟中第四的部落。


信函中内容永远如秘密会谈中那个家伙表现出来的那样简洁明了，短短几句话，只是要求自己在获得了高加索军取得第一次战役胜利之后就按照计划行事，似乎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古洛浦并不担心这场战争的结果，他知道只要按照计划行事，一切都会像最初设定的那样完美无缺，他担心的是这场战事的胜利将给整个山地人带来什么，而卡特部落又会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如果不按照对方确定的计划行事，那卡特部落的结局又会是怎么样？


这样复杂的推理演绎实在有些为难古洛浦，他一直无法下定决心，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铁定完蛋，那个家伙早已经在离开南地中洋地区时就已经把一切都已经完全设计好了，没有人能够逃过他的手掌心，就连自己也不例外。


自己也曾经想要挣扎过，想要反抗过，想要摆脱过，但是最终还是悲哀的发现，自己无法和这个魔鬼一样的家伙抗衡，除非自己可以无视自己部落的生存和利益不顾一切的去以卵击石，他做不到，他不是疯子，为了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舍弃部落利益，他永远做不到。


那个家伙坐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把他的计划透露给自己的时候，他自己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疯了，这样机密的东西他怎么敢如此大胆的袒露给自己，到后来古洛浦才明白，对方不是疯狂，而是早已把自己和卡特部落算计进去，算定自己无法也无力反抗。


从卡龙卡博和三牙部落到高加索军队，从自己的卡特部落再到已经掌握了相当实权的伊比利亚王国黑暗法师团，甚至还有士麦那的那些矮人，整个计划就像一具环环相扣的渔网，他根本就不惧怕谁会把其中一环打破，因为每一环他都还隐藏了保险。


整个渔网的目标猎物就是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但是古洛浦也知道就算是自己把对方计划全数向当事人和盘托出，也没有人会相信，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参与并可以从中获利者的诚实。


最终古洛浦发现自己试图要改变些什么的想法都是徒劳和毫无意义的，那只能为自己和卡特部落带来伤害，或多或少。


澜骑士团和黒焰骑士团在尼科西亚大法师团的配合下，联手对尚未站稳脚跟的卡罗和三瓦部落联军展开了一场空前狂野的突袭。这场突袭彻底颠覆了这些野蛮人的印象中凡人军队只会列队进行相当有规则的阵地战和野战的概念，大法师团的联手袭击让野蛮人的先头部队一下子就陷入了茫然和混乱当中，虽然他们中间有不少人具备抗击魔法袭击的经验，但是随即而来的骑士冲锋彻底打消了野蛮人想要重新组织起有效反击的想法。


而尾随在骑士团背后的磐石兵团很大程度的扮演了落井下石的恶棍角色，他们如狼似虎的跟随着逃窜的野蛮人士兵背后疯狂的追杀，如果不是德拉古莫及时的勒住这些陷入疯狂的半兽人士兵，也许他们就会被已经得到消息摆出伏击阵势的野蛮人主力部队打上一个漂亮的反击战。


也许从战术角度来看这场战争并没有取得多么大的战果，这支三千人的野蛮人先头部队北击溃，一千多野蛮人士兵死亡，数百人被俘，其余尽皆溃散，相对于已经集结了超过四万的野蛮人主力来说，这点兵力算不上什么，但是这却促使了古洛浦下定决心投入柯默的怀抱，当然伊比利亚的黑暗法师团适当的展示力量也是一个原因。


卡特部落和伊比利亚黑暗法师团的突然袭击卡罗和三瓦部落后方消息一下子就让整个南科迪勒拉荒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当中，可以想象得到这个消息对于整个卡罗和三瓦部落联军军心具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尤其是那些附从这几个大部落的小部落士兵们更是军心涣散，完全失去了战争的欲望，甚至随时可能加入反叛的行列中去。


混乱和绝望笼罩在卡罗和三瓦部落之中，除了相互争吵和斗殴外，这些部落首领们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解决目前的困境，卡罗部落首领乌骨力同样是无能为力，在部落利益前提受到巨大损失的情况下，他几十年来在科迪勒拉荒原上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威信如泥墙遇水一般垮塌下来。


卡龙和卡博以及三牙部落的大军已经重新反扑了过来，很显然他们已经获得了消息，而格但斯克要塞内的凡人军队更是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出来参加到撕咬这头猎物的盛宴中来。


分崩离析，同床异梦，各怀鬼胎，这几个词语成了现在这只野蛮人联军首领们心态的最好写照，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战不能战，和不能和，就连联军的首领们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究竟该怎么办，笼罩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第十一章

<h3>棋局在手</h3>

乌骨力颓然的望着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的一帮盟友，原来悍勇无比的猛士现在却成了丧家之犬，惶惶然不可终日的模样连乌骨力都觉得自己怎么会和这样一帮家伙同为伍，居然还想要一举征服卡龙和卡博部落以及三牙部落。


乌骨力原来一直对卡特部落古洛浦的优柔寡断很是不屑，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家伙的老辣含蓄远胜于自己的精明果敢，至少在押注的眼光上比起自己来不知道高出凡几，把希望寄托在三瓦部落这帮蠢货身上实在是自己最大失误，如果这个时候还能够鼓起余勇，乌骨力相信丢开那些附属部落的军队快速回师反击，卡特部落那点兵力未必能够真正抗得住自己的冲击，即便是他们有那些凡人黑暗法师的相助。


但是看看眼前这混乱的局面乌骨力就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空想罢了，这个时候还指望把这帮军心已散的蠢货重新整肃起来根本不可能，他们现在想的只是如何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己部落的实力，任何让他们再去打一仗尤其是打一场背水一战的想法都是不现实的，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战争斗志。


乌骨力相信这个时候那个柯默正坐在城堡里用鄙视怜悯的目光在注视这一切，山地人的散乱习性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内讧再加上卡特部落的背后插刀，乌骨力想起这一幕都觉得惭愧，自己当初怎么就昏了头，怎么就认定柯默那个家伙没有精力来过问这场纷争呢？像那个家伙那样心机诡毒的家伙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现在才来喟叹这一切为时过晚，如何避免卡罗部落数万民众沦为卡龙和卡博部落的奴隶才是最为现实的问题，乌骨力清楚这一切，比起凡人的奴役来，山地人内部的仇视才是真正噩梦的根源，看看卡罗部落对于那些附属小部落的压榨和欺凌，再想象一下如果卡罗部落沦落到那种境地，乌骨力不寒而栗。


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那自己简直就是卡罗部落的罪人，即便是被钉死在部落祭坛的木柱上也难以洗刷自己的罪孽，乌骨力不能容忍出现这种境况，哪怕是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恶魔乌骨力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但是现在自己怎么做才能避免那种最悲惨的境况发生呢？


“你说什么？”伊洛特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卡罗部落乌骨力首领的密使已经在密室中等待您的接见。”


“经过核实了么？我指的是他的身份。”


伊洛特镇静了一下自己起伏的心绪，真是不可思议，这个时候卡罗部落的密使会悄悄来到这里，很显然他绝对不是来下战书，那目的就显而易见了，伊洛特只是震惊于这么快卡罗部落的首领就能作出决断，这对于好面子的野蛮人来说似乎太困难了一些。


“已经核实了，应该没有问题，他拥有野蛮人首领传统的标志物。”


“唔，这样啊，那你让他稍等一下。”伊洛特需要考虑一下如果借助这个机会获得更多，虽然柯默的密函中也大略的提出了种种可能性，但是这个时候敌人就找上门来，却有些出乎意料。


和卡罗部落密使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连伊洛特自己都没有想到在他眼中实力并未受到太大损失得卡罗部落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通情达理”，在自己的步步紧逼下显得格外软弱，以至于他甚至有些怀疑对方的诚意，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时候对方实在没有多少花招可耍，伊洛特真还想再拖上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再说。


扶持一个由高加索把持下的山地人联盟才是最符合柯默的意图的，这一点伊洛特已经深刻理会了其中的精髓。


一个团结的山地人联盟是柯默不能接受的，所以柯默首先肢解并牢牢控制了三嘉部落，让三嘉部落及其附属部落完全成为高加索的傀儡，而扶持卡龙卡博部落联合三牙部落对抗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使得这两大集团彻底对立，最后再利用骑墙的卡特部落从中搅合生事，以达到把整个野蛮人群体彻底搅乱的局面。


只有让两大群体因为巨大伤亡带来的痛楚永远无法消除，高加索才能一直在山地人联盟这个本来就不牢固的群体中扮演决定性角色，这也是柯默再三拖延高加索军队进入佛兰德地区的主要原因，让野蛮人相互之间的战斗更激烈伤亡更大并不是柯默有意想要削弱野蛮人力量，而是需要更深刻的仇恨来让几个大部落之间永远无法化解，只有这样高加索才能从中左右局面。


伊洛特也是将柯默蜡丸密函中的内容反复阅读了几遍之后才算是真正明白柯默的想法和意图，这样深邃复杂的构思策略让伊洛特叹为观止，而其中煽风点火借力打力的手法更是让伊洛特无言以对，这种手段大概也只有自己这位挚友才能设计得出来，而其绝妙的效果却已经明明白白的呈现在面前。


卡龙和卡博部落不肯罢休，而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更是咬牙切齿，但是没有自己的支持，谁也不敢轻易在擅自开启战端，卡特部落已经停步，不过一团糟的后方让卡罗部落和三瓦部落对卡特部落同样恨之入骨，而卡特部落的所作所为同样不能获得卡龙和卡博部落的友谊，在他们看来如果卡特部落能够早早表明态度，这场战争根本就不会造成这样巨大的灾难性后果。


这一切实在是太美妙了，当柯默收到来自佛兰德的通报时，他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所有的棋子都按照自己设定的步骤走动，这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实在太令人兴奋了。

第十二章

<h3>手腕与手段</h3>

没有人喜欢被人控制，但是无论是乌骨力还是古洛浦亦或是蒙特雷和兀里都深深的感觉到了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无力和疲倦，就像是粘在蛛网上可怜的蝴蝶或者蚂蚱，拼死的挣扎除了让自己体力消耗得更快一些，更接近于死亡，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一切早已经注定。


这其中的所有人都清楚，现在无论他们如何展现自己的诚意都无法获得昔日盟友同伴的信任，裂痕一旦生成便再也无法复原，如果你这个时候还要一味想要用自己的坦诚去换取对方的相信，那转过身去，你所作所说的一切就会呈现在柯默的案头上。出卖一个同床异梦的“伙伴”来换取主宰者的赞许，谁也不会甘于人后。


一个虚弱而又相互仇视相互监督的联盟比起分散而又危险的部落不知道要容易操纵许多，这一点柯默十分清楚，三嘉部落柯默并不打算让他们裹进来，毕竟自己掌握着一支力量可以随时起到平衡左右的作用，而剩下这些部落对于自己来说无外乎就是打、拉、压等一些小把戏和小手段了，对付这些已经被生存问题逼得走投无路的部落来说，这毫不费力，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不过这不是柯默的终极目的。


让他们分裂内斗相互敌视这不过是一个过程和手段，并不是柯默的最终目的，野蛮人的作用和价值何在？除了他们能够提供相当数量的低级劳动力之外，真正能够勾引起柯默兴趣的除了他们在战争中的价值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天生的士兵材料，抛开其他原因，这些野蛮人实在是天生的士兵胚子，不但可以胜任步兵，而且像科迪勒拉荒原上特有的那些魔兽驯化都是野蛮人的拿手好戏，如果能够充分发挥他们这方面的长处，柯默相信日后如果真的要和兽人们对上阵，那这些特殊兵种绝对可以在战争中发挥重要作用。


当然奢谈这一切显然还为时过早，眼下野蛮人的这个联盟相当脆弱，即便是自己掺沙子一样的将高加索力量渗透进野蛮人联盟中，一点一点的夺取力量，但是这不是一件短时间内就可以受到立竿见影的事情，这需要耐心和过程。


不过已经有了这样一个开头，柯默已经相当满意了，伊洛特并不是什么相当出众的人才，对于玩弄政治谋略策划这些勾当他并不擅长，准确的说伊洛特甚至连一个合适的将才都算不上，除了在忠诚度上毋庸置疑外，他能够拿出手的东西并不多。


能够很彻底的贯彻自己的意图，从而取得预料中的结果，这就是伊洛特的长处，他不会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面子情结而放弃自己的工作。


六十多万野蛮人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什么概念，柯默想象不出，这些野蛮人现在已经被自己用一个看起来十分脆弱的大网给圈了进去，一个貌似十分松散且约束力十分有限的新同盟却成了自己用来牵引这帮家伙的一个重要绳索，而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那就要看自己如何来操作这一场看起来如同走钢丝一样的高难度杂技了。


柯默并不十分担心，在他看来，三嘉部落的屈服实际上已经有意无意的给了这些尚未彻底屈服的野蛮人一个相当明显的心理暗示，看看吧，现在三嘉部落已经附从于高加索，但是他们的生活似乎比原来要好得多，他们得到的也远远超过当初他们在联盟中敬陪末座的时候，那么现在这些已经被战争和仇恨折磨得筋疲力竭的部落又有什么理由拒绝柯默的胡萝卜和大棒呢？


这种心理暗示虽然看起来不足为道，但实际上起到的作用却十分巨大，所有动物都有盲从性，而人类则更明显，他们会下意识的选择一个已经出现过的范例而不会去选择陌生的冒险。


明澜骑士团和黑焰骑士团与法师团天衣无缝的合作则为这些家伙的心版上深深的铭刻了印痕，也让野蛮人意识到凡人中一样具有超强战力的强者，而当他们集结起来时，野蛮人勇士一样无法取得绝对胜算。


当然现在的野蛮人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保持有相当独立性，他们或许在某些时候还妄图加强这种属性，不过柯默并不打算给予他们这个机会。


在新的联盟一建立起来时，柯默就明白无误的指示伊洛特告诉这些野蛮人首领们，高加索将很快修筑一条纵贯整个科迪勒拉荒原的道路，这条道路将起始于巴霍蒙，止于安特维普，中间的一千多公里道路很多直接借助野蛮人原有的驰道，然后将这些大段大段的驰道连通起来，虽然在道路状况上根本无法与凡人聚居区内道路相比，但这毕竟是一条真正的道路，这样一来可以将整个科迪勒拉荒原腹地展现在凡人面前，而相信那些冒险者、勘探者、采矿者以及商人都很快就会纷至沓来。


柯默的这个决定引发了新联盟建立起来的第一次争吵，虽然已经屈从于柯默的淫威之下，但是面对可能将自己祖辈一切都袒露在凡人面前的巨大冲击，还是让这些山地人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他们没有想到柯默的强势作风这么快就落实到了他们头上。


柯默的决定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而伊洛特也遵照柯默的意图事先就开始了他的拜访征求之旅，一个个部落首领的秘密造访，然后鬼鬼祟祟的传递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让十个部落的首领们都心神不宁，没有人知道自己伙伴和盟友面对柯默的坚持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答复，即便是对方告诉他，他们也不会相信，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通过最后的表决来决定，而这更让这些部落首领们如坐针毡。

第十三章

<h3>文明曙光</h3>

表决的方式决定了表决的结果。同时署名投票，除开并不参加投票的三嘉部落，十比零的悬殊结果证明了柯默操控新联盟手法多么独到而娴熟。


虽然在之前一个个骂声不绝，一个个誓言要抗争到底，但是当那“神圣”的一票放在这些首领手中时，所有首领们都第一次感受到这份责任的沉重。


如果自己代表本部落投了反对票，而其他部落又投了赞同票，又该怎么办？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决定一样会被执行，但是自己却成了众矢之的，而柯默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来打压自己部落，那自己必将成为部落罪人，这份责任对于昔日强势的部落首领们也许还能承担，但是现在，也许就是罢免的先兆。这些凡人当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来挑动部落内不满势力，从而达到颠覆的目的。


事实让所有首领都感到悲哀的同时也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去按照当初约定那样抵抗来自高加索那个家伙的决定，而这次投票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对修筑纵贯科迪勒拉荒原道路的态度，更重要的让这些首领们看清楚了包括自己在内的那些伙伴们对于背信弃义这个山地人昔日的信条早已经抛之脑后。


卡拉曼尼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乌格鲁，每当有重大而又富有挑战性的建设工程机遇出现时，洛朗家族总是不甘人后，纵贯科迪勒拉荒原的这条道路将被开通建设，这个消息已经在尼科西亚和伊比利亚两地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超过了昔日加泰尼亚航道开通时的喧沸。


野蛮人居然会同意这样一个看上去几乎不可思议的道路建设工程？这样的疑问无论是在尼科西亚还是南地中洋地区都广泛存在，没有人相信野蛮人会这样悄无声息间就服从在了柯默的足下。


在他们看来，野蛮人是不可征服的，广褒而又复杂的科迪勒拉荒原，数百年来桀骜不驯的传统，暴烈凶猛的种族习性，封闭保守而又带有极强侵略性的民族脾性，无一不显示这个群体于凡人世界的格格不入，如果说这样连像样的战事都没有经历就可以做到让野蛮人思想变得开通，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柯默并没有指望人们相信这一切，实际上他也并不希望他和野蛮人之间的这种特殊关系被人们了解得过于透彻，那样反而不利于保持野蛮人的神秘性，适度的神秘感可以很大深度妖魔化野蛮人，让他们始终半游离于凡人社会之外，也更便于日后自己在许多事情上的操作。


而这条道路的修建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控制下的政权更方便的控制和掠夺科迪勒拉荒原上的丰富资源罢了，准确的说，柯默并不打算让整个科迪勒拉荒原就这样向所有人敞开，开化也需要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必需要符合自己的利益需要。


长达一千多公里的道路，虽然柯默对于道路状况的要求并不是很高，而且许多地段也有原来野蛮人使用的驰道可以利用，但这毕竟是在科迪勒拉荒原上修建一条完整的道路，对于一个已经自我封闭了数百年的种族来说，这种开天辟地的举动即便是得到了各部落上层的首肯同样会引来一些反对力量的反抗。


“你打算怎么做？我相信你应该清楚这项工程的难度有多么大，我希望你们洛朗家族能够将这项工程的影响程度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完成，同时最大限度的不要为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一句话，平顺圆满的完成这项工程，这就是我的最基本要求。”


柯默对于洛朗家族的嗅觉早有领会，他也相信吉萨人有这个能力，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科迪勒拉荒原不是其他地方，自己对这个地区的控制力还不够强大，但是只有这项工程完工，自己才能真正将自己的影响力彻底渗透到荒原上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他需要了解吉萨人的具体操作细节，他不想事情未成却闹得满城风雨。


“很简单，柯默领主，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复杂，利益！利益决定一切，当这些人利益都与我，与这条道路所能带来的利益捆在一起的时候，那一切矛盾自然迎刃而解，所以我需要领主大人您给我必要的授权。”卡拉曼尼信心十足的道。


“嗯，有些意思，你需要我的什么授权？”柯默点点头。


“科迪勒拉荒原上道路沿线十公里之内的矿藏勘探和采矿权，如果这一点能够获得你的同意，资金我可以筹集，而那些野蛮人的反抗声音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它转化为支持修筑这条道路的声音，怎么样？”卡拉曼尼微笑着提出条件。


“唔，卡拉曼尼，你打得好主意啊，一切都被你们拿走了，那修建这条道路对我有何好处？”柯默反问。


“呵呵，柯默领主，你真的会把这些东西看上眼？当然，我们可以适当支付一些采矿权的费用，但是不会太多，毕竟这条道路建设资金也需要投入，而且我还得将这些矿产采矿权分配给那些反抗者，希望柯默领主能够理解。”


“好，我基本同意你的意见，具体金额我们下来再详谈，你可以按照这种方式进行操作，相信有眼光的人都应该看到这条道路的前景，野蛮人那边如果不顺利，我可以让人协助你工作，不过时间不会太久，主要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好，领主大人快人快语，一个月之内，领主大人您会看到开工进度报告，三年内，这条道路将会完工，一切都会按照你的要求做到，当然我也希望领主大人承诺的东西一样要做到。”卡拉曼尼站起身来，踌躇满志的道：“所有人都会见证这项奇迹的产生。”

第十四章

<h3>慑服</h3>

当洛朗家族大量招募基本劳动力的布告贴满了整个科迪勒拉荒原南北时，立即就在科迪勒拉荒原引发了一场甚至超过了修建这条纵贯公路这个消息本身带来冲击波。


修建这条纵贯公路对于生存在这些大部落羽翼下的来说并没有直接切身的利益攸关，但是大量招募劳动力这件事情对于这些小部落来说就非同小可了。三嘉部落的近况落在明眼人眼里引起了无数人眼红，不少小部落就是在这种磁铁效应的吸引下大量北迁，甚至不惜抛弃原来部落生存之地，而现在这条道路将要从自己家门前修过，这种吸引力几乎就是无敌的。


数十个修建民工的报名点上都涌满了衣衫褴褛的野蛮人，虽然修筑道路的报酬在高加索或者南地中洋地区的凡人们看起来十分低廉，但是柯默已经宣布将会逐步对整个科迪勒拉荒原地区粮食和其他生活物资解禁，这样一来如果能够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那也就意味着一个家庭将不再会随时面对饥饿的威胁，尤其是在这个一片寒意的冬季。


按照柯默的要求，洛朗家族举起了招募野蛮人劳动力的大旗，但是柯默也给了洛朗家族一些特殊的要求，那就是要在这些逐步融入凡人社会的野蛮人思想中一点一滴的灌输臣属理念，尤其是要利用这一次修建道路的绝佳机遇让这些野蛮人感受到填饱肚皮的生活多么来之不易，要让他们逐步淡化自己的部落观念，同时逐步接受科迪勒拉荒原已经是属于尼科西亚的一块相对特殊的领地，野蛮人也不过就是整个尼科西亚诸多种族的中的一个成员而已。


小部落刮起的风暴很快就蔓延到了新联盟的大部落当中，当这些部落首领们还在争论着该如何面对凡人掀起的第二波风暴时，他们的臣民们早已经开始踏上了背叛之路。


在生存的压力之下，尤其是已经确定联盟不再会与凡人直接对立的情况下，精壮劳动力们的出路一下子就被大大压缩了，而这个时候出现的道路建筑行业无疑就是这些只有体力而缺乏谋生技能的野蛮人的唯一选择。


柯默相信潜移默化的效果在开初也许还不明显，但是两三年过后，细微的变化将会逐渐积累起来，最终汇聚成为巨大的洪流，彻底将禁锢野蛮人数百年的风俗枷锁彻底冲毁，到那个时候整个野蛮人才会真正的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枚任凭自己信手拈来放下的棋子，而现在，这枚棋子还需要放在那里好好的调教一番。


明澜骑士团和黒焰骑士团在南征科迪勒拉荒原战役中真正发挥作用的只有一战，但是仅仅是这一战就足以让明澜骑士团和黒焰骑士团名垂青史了，正是这看起来更像是战术操作一般的突击战却彻底的打击了气焰嚣张的野蛮人，而这也让卡特部落最终下定了决心背叛自己的联盟，其特殊的意义只有柯默才明白。


黒焰骑士团最终仍然留在了安特维普，对于弗拉德科夫来说，这里正好是面对南方的桥头堡，散乱的信仰和复杂的宗教观让南方理所当然的成为黒焰骑士团充实力量的最佳地带。而黒焰骑士团这个特殊的战斗群体并不像明澜骑士团这种传统的领地骑士团有着天生的骑士后备力量基础，对于黒焰骑士团来说，不求方向但求声名的方式才能为它赢得更多的目光，而这恰恰是黒焰骑士团吸引投效者的根基。


明澜骑士团当然返回了尼科西亚，证明了自我的骑士们需要获得领主的认可，虽然这一场南征之战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没有多么光鲜的战绩，但是对于骑士们来说已经足够了，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就该领主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柯默很慷慨的兑现了自己的保证。


在格洛宁根和西里西亚举行的盛大庆祝仪式让胜利的喜悦迅速传遍了整个尼科西亚，衣锦还乡对于骑士们来说无疑是最辉煌的一幕，能够在士绅们赞美和少女们梦幻般的眼中昂首挺胸的踏上码头步入城市街道，体味着来自大众的欢呼赞扬，这几乎就是一个骑士精神上追求的无上享受，对于骑士们来说，他们还有什么需要追求的么？


在战争中有着卓越表现的骑士们都获得了二级棕熊勋章，这种勋章虽然首创于柯默手中，但是却获得了尼科西亚星室法庭几名已经闲散投置的法官们的一致认可，这也象征着柯默替代罗曼诺夫家族走出了具有标志意义的第一步。


尼科西亚王国在失去了传统意义上的王室权威之后，也只有这几名星室法庭的法官们勉强可以代替，虽然也还有很多人对他们的权威性质疑，但这并不影响柯默于他们的合作良好。


对于骑士们来说星室法庭法官这一重身份的外衣就足够了，这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象征着已经明确无误的树立了领主地位的柯默并非僭越者，至于实质地位，相信现在没有人能够挑战柯默在尼科西亚的地位。


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把戏却轻而易举的收拢了那些还在心猿意马的贵族士绅们的心，明澜骑士团代表着一个相当巨大的阶层，波兹南和西里西亚的中低级贵族们素来都和荷马以及加莱的贵族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还达不到谁替谁两肋插刀的境地，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心态却存在，眼见着后来的波兹南和西里西亚的小贵族们都一副荣耀无比的模样，这不能不让荷马的贵族们感受到一种深刻的被冷落感。


短暂的冷落可以忍受，长久而又无望的坚持那就是呆板了。


贵族的固执也更多的体现于特定范围，而非存心逆流而行。

第十五章

<h3>纷至沓来</h3>

颀长优雅的手指间浮起袅袅的烟雾，比起半年前卡姬雅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猩红的嘴唇和白皙的肌肤衬映，更显得美人柔弱。


卡姬雅下意识的将烟卷放在唇边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卷，这种味道淡雅隽永的烟卷一时间风靡整个尼科西亚的城市上层，事实上这种用古柯叶卷裹起来的烟卷比普通烟卷更具有麻醉性和迷幻性，虽然在程度上因为古柯叶的生长年份不同而有所不同，但是这种轻度迷幻的烟卷立即就成为上流女性们的最爱。


烟卷的香气慢慢渗入神经，卡姬雅感觉到一阵松弛，这种感觉真是舒服，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唯有靠这种玩意儿来麻醉排解自己内心的烦闷，唯有这种东西才能让自己保持身心愉悦。她也知道太过于依赖这种东西不是一件好事情，但是现在她又能怎么样呢？每天面对的巨大压力足以让人精神崩溃，如果不靠这种东西，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支撑下去。


淡蓝色的烟雾中似乎慢慢浮现出一个脸庞，卡姬雅皱了皱眉，柯默的脸庞出现一下子破坏了她的好心情，但她也知道实际上她无法摆脱柯默的影子，无论在哪一方面。


莲塔那个婊子很显然和柯默勾搭上了，罗曼诺夫家族和安逊家族这两个尼科西亚所谓的天潢贵胄家族血统居然会杂交出这样一个如此下贱的婊子，卡姬雅为之齿冷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柯默的胃口可真好，把莲塔这个婊子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且还钓上了弗尔亚娜那个比萨拉比亚的小淫妇，一副天真可人的模样却掩盖不住布扎克平原上小云雀内心的勃勃春情和欲望，还薇萝那个道貌岸然的翩翩淑女，卡姬雅不无恶意的想道，不知道在柯默骑上她的身体把她带入极乐高潮时，她是否也能够保持那副娴雅文静的模样？


想到这儿卡姬雅全身忍不住泛起一阵难言的痉挛，柯默骑在自己胴体上纵马扬鞭带领自己奔向高潮的快感回忆让她禁不住全身颤栗，某个部位不由自主的湿润起来，让她情不自禁的夹紧双腿想要扼止自己想要泛滥的情欲。


卡姬雅不是一个禁欲的人，更没有什么从一而终或者保守贞洁的癖好，不过看不上眼的男人她绝不会委曲求全，宁缺毋滥是她的信条，但是令人遗憾的是除了柯默，在自己生活的周围再难以找到一个看得入眼的男人了。但是这个男人给自己带来许多快乐的同时也给自己带来了无尽的伤害，甚至直接断送了自己为自己设计的命运之路，这让卡姬雅简直无法忍受。


而现实走到这一步似乎也不以卡姬雅的意志为转移了，柯默以君临天下的气势横扫整个尼科西亚，连不可一世的泽林·斯托尔滕一样卑躬屈膝的屈服在对方的强势之下，除了自己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还能偏安一隅外，整个尼科西亚早已经成为柯默的掌中物了。


古柯叶烟卷的刺激让卡姬雅的思维变得格外敏锐而又偏执，一个小贵族就这样如此嚣张的崛起于自己面前，辉煌一时的罗曼诺夫家族竟然就要葬送在这个家伙手中，而自己还有莲塔这些罗曼诺夫家族的正统继承人竟然还和这个男人保持着这样怪异的关系，这一切似乎都显得那样不可思议。


但是这就是现实，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越发严峻的现实让卡姬雅似乎只能从古柯叶中来寻找逃避压力的方法，虽然每当理智恢复之时卡姬雅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来自东面或者西面的压力会把她压得粉碎，卡廷不具备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的实力，尤其是在对付来自东面柯默强大军事压力时，就更显得孱弱。


也许自己真的需要和柯默好好谈一谈的时候了，实际上巴勒莫已经几次提醒过自己要面对现实的无奈，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并不是善男信女，与其便宜他们不如从柯默那里换得更多的东西。


和平统一这个词语听起来总是那么刺耳，而现在的尼科西亚似乎就只欠缺自己控制的卡廷这一片以及兽人们控制的西北了，如果自己将卡廷交出，那柯默就不得不面对来自各方要求他实现彻底光复的压力，而兽人们会俯首帖耳的倾听柯默的要求么？显然不可能。那么这两方的矛盾一旦激化，又会给尼科西亚带来不可预知的巨大变化。


变化的出现才是机会，才有自己的机会，自己忍辱负重才能换回一线希望，强大无比的兽人碰上野心勃勃的柯默，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也许是自己。


卡姬雅差一点就要被这个仅仅还停留于想像中的设想所打动了，不，不，还不能这样做，公然的抛弃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也不符合自己的为人，自己似乎怎么也该为这些令人讨厌的家伙留下一点希望，让局势搅得更乱一些岂不更好？


卡姬雅俏丽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和恶魔们打交道就得学会用恶魔们的方式，只有这样才能寻找到生存的机会。


柯默小心翼翼的从洛美的身体里拔出自己的分身，满足的微笑挂满了熟睡中的洛美脸上，娇媚的胴体蜷缩在一起就像一具绝美的象牙白玉艺术品，慵懒的春情在室内魅惑着柯默的每一寸目光。


伊芙和格蕾丝离开了，现在自己身畔只剩下了洛美，柯默本以为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那份恣意妄为了，但是好日子似乎从来就不会属于自己，菲妮茨这个小丫头却在挑战着自己的控制底线。


森林精灵的美丽公主落难被王子救起，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荒诞可笑的童话，但是这种事情却真实的发生在现实中，而且还发生在自己身上，柯默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但是在菲妮茨的真实身份被确定之后，柯默却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了。


春情欲燃的森林精灵居然把目标落在了自己身上，柯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洛美和格蕾丝他们之间不太掩饰的性事点燃了精灵少女心中的情火，柯默从没有想到要和凡人以外的女人发生什么暧昧的故事，自己身畔的女人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却还要和精灵一族中地位非同一般的什么人搅和上，就算是柯默自认为自己精力足够充沛也还是有些望而生畏。


精灵族的执着那是大陆闻名，尤其是身份不一般的精灵女子，你要是搅上那颗真的就成了脱手不得了，弄不好还会带来杀身之祸，这种先例不是没有，柯默倒不是担心这方面，菲妮茨固然清纯可爱，但是要让自己在搅和到本来就魔影重重的精灵世界中去，柯默绝不愿意，但是现在由得了他么？


披衣而起的柯默叹了一口气，不用看他也知道精灵少女已经在那个角落里伫立了整整三个小时了，她就这样执着的伫立在那里默默倾听着自己和洛美之间的爱欲一幕从揭幕到高潮再到完美谢幕，这让柯默很有些恼火，虽然洛美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但是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这样，除非三人行。


无声无息的漫步到菲妮茨的面前，柯默再度叹气，雪花纷纷扬扬，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因为欣赏活春宫而绯红的双颊上一双黑钻般的眸子中仍然是那样执着的目光，冰冷混合着火热，怪异的感觉沿着手指传递到柯默心中。


“菲妮茨，你这是何苦来哉？为什么非要这样执着？”


“执着是美德。”


柯默一时语窒，苦笑着叹息，“但不是任何事情都应该执着，通达权变一样是适应世界的必要。”


“但不属于我。”


简短有力的回答总让柯默无言以对。


“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


“可是我无法给你。”


“我不需要你给我，我们都是平等的。”


“你……”柯默真的要崩溃了，这样青春俏丽的女孩子却为什么如此难缠。


平静而灼热的目光让柯默不得不吞回想要说的一切，少女颤栗的身体预示着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处于一个极限边缘了。


一把揽起菲妮茨轻盈的身体，柯默只能苦恼的考虑承受这份感情之后的问题，这可不是一般的凡人女子，对于感情的专注单一加上她的特殊身份，柯默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不过柯默很快就发现自己无法三思了，似乎没有人能够抵挡住这样的魅力洗礼。

第十六章

<h3>异族解放者</h3>

站在床上，就这样面对着柯默，宛如正在进行一项神圣无比的祭礼，菲妮茨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衣物，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最圣洁的身体展现在柯默面前。


含苞欲放的玫瑰，还是娇艳欲滴的海棠，亦或是晶莹剔透的珍珠？柯默一时间想象不出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眼前这一幕，颀长匀称的双腿有如美神造就的大理石玉柱，茸茸春草遮掩着那鸿沟骊珠，圆润的玉脐姣美可人，一对玉笋般的椒乳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那么玲珑茁壮。


菲妮茨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完美打乱了柯默的心神，她当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机会，如同天女临凡一般让自己的身体在床上轻盈的舞动，饱满而又富有活力的臀瓣若隐若现的遮掩着那少女最神秘的所在，光滑细腻的脊背甚至连每一次肉体肌理都可以看清楚，盎然的春意驱走了初冬的冷意。


就在柯默竭力想要让自己沸腾的心火冷静下来之时，菲妮茨当然不会给他机会，精灵少女一旦彻底释放了自己的情怀，其火热甚至连鲛人都要自叹弗如，猛然跃起自己的身体，纵入柯默的怀中，如同藤萝一般，双腿竟然紧紧纠缠在柯默的腋下，而这还不算，菲妮茨甚至一下子就将自己一只椒乳塞进了柯默愕然的口中。


情欲之火的香甜一下子彻底把久经清场的柯默也给打懵了，菲妮茨出乎意料的释放让他完全失去了自控力，当他艰难而又兴奋的在少女身上开垦着泥泞小径时，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放纵会带来多少麻烦。


酣畅淋漓的快活一波高过一波，柯默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初尝爱果的精灵少女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持久战力，当柯默惊讶无比的将自己精华注入对方体内时，他才意识到许多麻烦也许就会纠缠自己一身。


即便是明知道自己已经招惹了一个马蜂窝一般的大麻烦，但是男人的本性还是让柯默情不自禁的将手攀援在那对充分展示精灵少女肉体弹性构造非同一般的椒乳上，盈盈可握却又不乏丰腻，细嫩光洁的肌肤挤压之下也总是那样充满了弹性，那双纤细嫩滑的双腿更是如藤萝一般仅仅纠缠在柯默腰腹间，要想脱身就必需要得到少女的首肯，当然这种情形之下柯默丝毫没有想要解脱的想法。


狂热和兴奋之后总归要恢复宁静，没有那个男人能够长久不衰的沉缅于女人身上，无论这个女人具有多么大的魔力，即便是美神维纳斯也不能。


“菲妮茨，告诉我，我会有多少麻烦？”


“你真的希望这个时候就了解么？”菲妮茨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自认为已经相当了解的男人，真正的男人，隐藏的秘密永远不会被发掘一空。


“为什么不？这个时候我的神思更加冷静清明，也更有利于思考事情，难道你不希望我能够为你考虑得更周全更慎密一些么？”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菲妮茨有些慌乱的摇头，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也许永远无法看懂这个男人。


“好了，菲妮茨，说说吧，说说你们精灵一族中那些和凡人世界一样的狗屁倒灶的事情吧，也许还能激起我的一些兴趣呢。”柯默笑了一笑，“看来我似乎天生就是和你们这些非凡人种族打交道的命，半兽人，野蛮人，现在又跳出来一个精灵族，难道你们都以为我真是所有种族的解放者？”


看见菲妮茨局促不安而又赤裸的胴体在自己面前忸怩的扭动，柯默心中又是一阵灼热，“菲妮茨，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这副姿态了，如果再这样，也许我真的就没有心思听你的介绍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在你的身体上耕耘。”


把每一个青涩的身体开发成为一个熟透的苹果是每一个男人都乐此不疲的事情，柯默说出的是心里话。


这个时候菲妮茨才表现出她作为一个玉瓜初破的少女情怀，在柯默灼灼的目光下用布巾遮住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把关于精灵的秘史娓娓道来。


柯默陷入了沉思，他没有想到看似爱好和平的精灵一族居然和凡人世界一样存在着如此多的勾心斗角的龌龊黑暗，上一次那一群黑暗精灵袭击菲妮茨就是为了争夺菲妮茨胸前这一枚青木神链，而好像菲妮茨还说过沼泽精灵的沧浪镯和山岳精灵的九霄簪也被人夺走，应该也是黑暗精灵所为。


精灵一族七部各有代表自己部落的圣物，功效不凡，难道说夺取了这些圣物就可以号令这些部落么？那黑暗精灵之所以发起这样的行动目的何在？是他们自己的意图还是受人指使？这后面会不会有更复杂的阴谋呢？


“菲妮茨，按照你的说法，每一部落都有自己的圣物，也是自然女神留给你们精灵一族的恩赐，那这些圣物究竟有什么用处？除了它们本身的效用外，还有没有其他特殊的作用？”


“这一套七件圣物分属各部落，黑暗精灵获得是黑魔佩，山岳精灵获得是九霄簪，沼泽精灵拥有的是沧浪镯，我们森林精灵的是青木神链，洞穴精灵获得是飞翼钻，白精灵获得是玲珑带，火精灵获得是火焰神珠。这些圣物对于各个部落都有非同反响的效用，不但是十年大祭的信物，同时也代表着部落的形象，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据说这七件圣物汇合在一起就是进入某个秘境的钥匙，那里是自然女神在凡间的驻留地，谁能够进入那里就代表着这个部落可以统一整个精灵一族。”菲妮茨神态显得十分庄重肃穆。

第十七章

<h3>干涉</h3>

又是这些荒诞不经的传说，准确的说应该是别有用心的谣言，柯默自己就是炮制这方面本事的高手，从伏特山脉的矮人远古遗迹到小格陵兰森林的自然女神宝藏，这些所谓的“传说”柯默太了解其真实情形了，只要能够挨上一点边，在恰如其分的牵强附会一下，巧妙的发挥发挥，想要人不相信都不可能，天底下就有这么多喜欢追逐这些莫名其妙的传说的人，而且往往他们都或多或少有些资本。


柯默脸上的神色立即就被菲妮茨觉察了，她当然清楚柯默的底细，不过她并不认为精灵一族的传说也和这位凡人领主所擅长的把戏一样，毕竟那已经是在精灵一族中流传了数百年的传说了，而且也的确有人差一点就成功了。


七件圣物中五件圣物聚集在一起，只可惜功亏一篑，缺了两件圣物当然不可能进入秘境，但是据说已经大略标识了自然女神秘境就在南方风暴洋沿岸的森林中，只是风暴洋沿岸的森林面积实在太过广褒，没有具体方位图略根本无法找寻到。


“你认为那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传说？”


“嗯，的确，我认为那是某些有心人的骗局。”


“目的何在？”


“噢，这可不好说，你们族里这个传说应该有些历史了，时过境迁，很难判断当初设计这个局的家伙出于何种目的，如果是现在才冒出来的传说，我相信我基本上能够判断个八九不离十。”柯默相当自信的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东西都不可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它的历史使命就是让很多人生活在幻想中，不断的追逐奔波，仅此而已。”


“不，柯默，也许其他事情你可以下这样的决断，但是我们族内的这个传说绝对有其依据。”菲妮茨摇摇头，她并没有被柯默说服，精灵一族的历史不是凡人所能了解的。


“噢，说出你的理由来。”


“很简单，你看看这些圣物的力量就足以明白为什么这不是简单的传说了，我的青木神链，你感受过它的力量，对不对？一般的魔法器物可以如此么？这是真正的神器圣物，不是随便那个魔法道具师都可以制造出来的。”


柯默怔了一怔，回想起自己和菲妮茨第一次见面时所遭受的攻击，魔力反噬差一点就把自己葬送，而正是当时自己制作的缨络和菲妮茨的青木神链帮助自己从深渊中挣扎出来，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起决定作用的应该是菲妮茨的青木神链。


“嗯，有些道理，不过这一点就能证明这是自然女神为你们留下的宝藏钥匙仍然缺乏说服力。”柯默同样不容易被说服。


“哼，青木神链的效用你见识过了，其他几部的圣物一样不同凡响，沧浪镯分水如履平地，而且对于强化水系魔法的效用更是难以言喻；飞翼钻乃是空气魔法中的圣品，可以极大提升使用者在空气中的穿行速度，可以说每一样圣物都有着迥然不同的效果，但是却又不相克，而当这七件圣物汇聚在一起时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菲妮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介绍精灵一族七大圣物的各种效能时对柯默会起到什么样的刺激作用，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应该是柯默最终同意介入精灵一族事务的初始动力，即便是没有那些所谓的传说中的秘境宝藏，仅仅是这七大圣物的诱惑力就足够了。


柯默并不认为自己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可以几线出击了，在兽人和北方联盟干涉的危险还没有解除之前，自己控制下的尼科西亚还需要保持相当的克制。


不过关于精灵一族的问题柯默也有自己的打算，黑暗精灵显然是受到了某些外力力量的支持或唆使，否则按照菲妮茨所说，黑暗精灵虽然在七大精灵部落中力量算佼佼者，但是想要独立抗衡其他六大部落显然是在自寻死路，而他们却踏出了这一步，也就证明了其中肯定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而自己首先需要找出这个幕后黑手。


海雷丁已经在南地中洋和风暴洋沿岸地区打开了局面，德米舍梅的降服更是让自己的势力一下子扩张了许多，虽然还无法与卡特琳娜的力量相比，但是避其锋芒寻找自己的发展方向也是柯默和海雷丁确定的原则，风暴洋无疑可以成为一个方向。


而要介入精灵事务事实上前期也并不需要多少力量，黑焰骑士团和法师团的力量完全足以胜任这项工作，这并不是正面战争，而顶多算得上是一些层面下的交锋，大规模的介入也不现实，让这些单独力量强悍的强者们去试试深浅自然是首选。


柯默对于弗拉德科夫组建的这支特殊骑士团越来越看重，这支力量在使用上没有任何限制，而且也不需要承担其他义务和责任，而他们天性黑暗的特点也让他们更适合处置一些不太适合见光的事务。


对付黑暗精灵这些角色他们无疑是最适合的，以暴制暴对于黑焰骑士们并没有任何问题，当然柯默的目标自然是诸如沧浪镯和九霄簪一类的东西，至于对精灵们各部落的事务，柯默并没有太大兴趣。


高加索法师团的力量也在不断扩大，整合了整个尼科西亚的法师力量之后，高加索法师团已经不再是当初法师团初建时那么寒酸了，多达三十名的魔法师足以支撑起高加索法师团这个名头，但是这支法师团力量鱼龙混杂，南征科迪勒拉荒原并没有起到很好的锻炼效果，那么这一次干涉精灵一族的事务也许能够为他们提高一个很好舞台。

第十八章

<h3>比蒙的心事</h3>

沙弥·泰戈尔有些烦躁的注视着眼前摆放在案头上的这些东西，昔日颇感兴趣的文牍资料这个时候却显得如此醒目刺眼，他有些头疼般额甩了甩头，真是不省心啊，几乎每一天能够安枕入眠，原本顺风顺水的事情怎么到现在反而出现了这么多麻烦呢？


他知道自己不能够急躁，沃尔夫他们都还在看笑话，即便是牟尼和比尔他们都一样持冷眼旁观的态度，真正支持自己的反而只有克莉斯汀娜一个人而已，达施勒那个家伙你不可能指望他给你任何支持，任何时候他都永远保持着一副令人作呕的中立本色。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已经平静了一年多的贾扎伊尔按理说已经在按照自己和克莉斯汀娜设定的轨道稳步步入正常，在自己的强力压制下，比蒙们的行动也已经开始适应了凡人们的文明习俗。在自己看来，凡人的文明一样可以被比蒙所汲取所利用，而一年多来的实践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现在为什么又一下子就冒出来这么问题呢？


沙弥·泰戈尔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需要坚持下去，否则自己的权威必将受到极大的损害，而这往往是一个君王时代落幕的先兆，而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度过眼前这个难关，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在内心给自己打气。


沙弥仔细检视了一下自己近期的政策和策略，并没有什么大的变换，而根据下面反馈上来的消息也看不出那些凡人会对这些政策有什么敌视情绪，自己和克里斯汀娜可以说已经相当谨慎的再推行这些政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不惜损害自己部族的利益，如果这种情况下仍然无法获得那些凡人们的支持，那自己也真的无话可说了。


问题在于前期进展得相当顺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却突然风云突变呢？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猫腻，沙弥模模糊糊有这样一个怀疑，但是在达施勒没有给自己拿出足够的情报信息支持时，他还不能下断言。


门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沙弥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人来了，这些时日天天登门的除了克里斯汀娜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可怜的卡特·沃尔夫现在大概心中又是妒火中烧，这是何苦？女人是需要呵护和温暖的，否则迟早会出问题，而卡特似乎不太明白这个道理，沙弥有些自嘲的笑了一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和那些兔族鹿族一般多愁善感了？


沙弥承认自己对克里斯汀娜也有些想法，但是他知道克里斯汀娜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和卡特多年的感情并不是自己依靠这个君王名头就可以分割的，不过他很享受想在这种每天亲密交谈的氛围，像凡人们一样品茶喝咖啡，一起探讨分析政务，一起寻找问题解决办法，虽然压力很大，但是真的很令人愉悦。


“沙弥，看来问题真的有些麻烦，那些凡人现在又在蕴酿罢市，要求我们全面恢复与尼科西亚那边的商贸往来，同时最大限度的降低关税，还要求我们对西边的商品征收重税，简直不可理喻，他们这是在故意寻衅。”克里斯汀娜火红的眼瞳充满了怒意，这些该死的凡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难缠，这简直是得寸进尺！


“呵呵，克里斯汀娜，冷静，冷静，正如你经常提醒我的一样，我们现在需要冷静。我们都清楚这中间有古怪，所以我们就更需要保持平静理智的心态来看待这个问题，对不对？”


沙弥满脸笑容，示意克里斯汀娜入座，斑斓甲卫士虽然笨手笨脚，但是端来的红茶却是克里斯汀娜的最爱。


“哼，沙弥，你似乎胸有成竹？怎么，达施勒那边有什么进展么？”克里斯汀娜有些狐疑的瞅了一眼这个心态似乎有些不大正常的家伙，以往这个家伙似乎没有这么好的心境，即便是他心胸再宽广，也不可能对这些糟糕消息无动于衷。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相信达施勒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沙弥·泰戈尔仍然一脸微笑谦谦君子样，只是略显威武凶猛的王字斑纹让他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好消息？哼，达施勒这个家伙装神弄鬼，交待给他都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说非要闹出乱子来才罢休？”


克里斯汀娜的语气有些激烈，和沙弥合作推行的这些政策受到了卡特代表的狼族的强烈反对，而那两个家伙代表的牛族和熊族同样是冷眼旁观，显然对于这些政策不太满意，认为背离了比蒙的传统习俗，但是这是比蒙走向文明的必经之路，克里斯汀娜坚信只有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才是比蒙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引领者的唯一出路。


“克里斯汀娜，不要要求太高，毕竟贾扎伊尔不是我们的传统领地，凡人在这里依然占据优势，我们是外来者和征服者，但并不是先进文明的代表，我们不得不寻求他们的帮助以促使我们的族人尽快融入，作为先进文明的凡人现在被我们所统治，一些不满和抵触情绪我们都可以理解和包容，只要他们不正面挑战我们的统治权，我们都可以采取更和平的方式来解决，你说对不对？”


沙弥的一席话让克里斯汀娜眼放奇光，这是那个一度保守顽固的虎族首领么？虽然这么些时日以来自己一直坚持不懈的在作他的思想工作，但是这个家伙始终态度暧昧，经常有所反复，现在却能够说出这样一番堪称水平绝佳的话来，不能不让克里斯汀娜刮目相看。


“沙弥，我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我以前没有看透你？”


克里斯汀娜的目光盯得沙弥有些不太自然，这番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说得颇有水平，难道说在漂亮的女人面前男人的智慧和灵感都如同泉涌一般不可收拾？


“嘿嘿，但愿你是没有看透吧，克里斯汀娜，现在我们是别无选择，那几个家伙都还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想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沙弥有些得意的笑道。


“沙弥，我虽然赞同你方才的观点，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只有坐视那些家伙在那里百般挑衅，我们也需要一些手段来回敬和打击他们，恩威并济方能确保长久。”


沙弥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是越来越抱有好感了，有这样一个女人在自己身旁辅佐，何愁大事不成？无论自己面对的困难有多大，自己也有信心克服。卡特这个蠢货根本就配不上她，自己绝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放弃这个女人，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赢得这个女人的芳心，而现在自己和她所推行的事情无疑就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克里斯汀娜，你放心，我也有同样想法。我一直怀疑这个时候这些凡人们突然冒出来挑头闹事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按理说前期他们都表现得如此平静甚至可以说相当配合，现在却一下子变得吹毛求疵起来，怎么说也不符合逻辑和情理，我专门叮嘱了达施勒要好好摸摸这其中的底，看看那些挑头者与外界有没有什么瓜葛，如果有，那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沙弥阴冷无情的一面这个时候才显现出来，方才谦和的一面荡然无存。


“你怀疑有外部势力介入？是哪边？”克里斯汀娜一惊。


“哼，现在很难说，南边的尼科西亚，西面的北方联盟，都有可能，尤其是南边的那个家伙，现在气势正盛，连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那些野蛮人都快要变成他手中的傀儡木偶，保不准这个家伙会突发奇想，认为他可以一统原来的罗曼诺夫王朝领地呢？”沙弥虎目中幽光闪现。


“按理说这个家伙不应该这么疯狂吧？难道说他以为我们比蒙王国也和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蛮人一样愚蠢？而且北方联盟那些家伙不也在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他感觉不到么？”克里斯汀娜意似不信。


“哼哼，克里斯汀娜，利益和虚荣往往会遮掩聪明人的理智，那个家伙很聪明，也有能力，但是在无尽的欲望面前，他能保持平静的心态么？我看很难，即便是换了我们，大概也一样。”沙弥很公允的评价着。


“如果是那样，那我们就不得不预先作一些准备了，那个家伙现在整合了原来罗曼诺夫王朝时代的许多力量，而且成功的把他们纠合在了一起，真正要挑战我们的话，会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的，尤其是西边那些家伙也不怀好意的情况下。”克里斯汀娜皱起了眉头。

第十九章

<h3>欲加之罪</h3>

沙弥犹豫了一下，预先作一些准备也就意味着军事上的准备，而进行军事准备那也就不得不把狼族、牛族和熊族都考虑进来，仅仅是虎族和狐族的武装力量是远远不够的，但是现在这三族都一直对自己和克里斯汀娜推行的政策持反对态度，自己却要去要他们进行战争准备，这无疑是宣告自己和克里斯汀娜推行的政策遭遇了挫折，难免会影响到自己的权威。


冰雪聪明的克里斯汀娜立即就感受到了沙弥的踌躇，“沙弥，我们可以用进行冬季演练的名义要求比尔和卡特他们进行战备训练，这样是不是要妥当一些呢？”


“嗯，如果是这样当然要好得多，莫达和牟尼这边没有什么问题，卡特那边可能要麻烦一点，这一段时间他的态度一直不阴不阳，如果克里斯汀娜你能去和他谈一谈，我想情况会好一些。”沙弥微微一笑道。


克里斯汀娜双颊一烫，卡特这一段时间的怪异表现她当然明白是为了什么，不过自己与沙弥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倒也不惧。


“好的，卡特那边我去说，不过最好能够从达施勒那边得到一些更确切的消息最好，这样云里雾里的我始终感觉有些不太踏实。”克里斯汀娜点点头。


“嗯，我想达施勒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应该就在这两天就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吧。”沙弥想了一想之后道。


望着克里斯汀娜曼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沙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真是一个妙人儿，狐族能够出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领袖也不容易，往昔都是一些能够狐媚人的婊子，除了在比蒙内部挑起无数风波内讧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本事，不过克里斯汀娜可不一样，也许上苍真的要赐给自己一次机会，让自己能够在振兴比蒙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沙弥一时想得痴了。


达施勒·史奈克永远是这样行色匆匆，似乎随时都在争分夺秒的与时间赛跑。从居所到那十分简陋普通的办公所在，十分钟的路程他往往只用五分钟就完成了。


不过这一段时间他的确被一些事情给缠上了，沙弥已经屡屡在催促情报的进展，但是现在自己还真是理出一个头绪。


像贾扎伊尔这样一座曾经是整个大陆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而且又是尼科西亚王国的首都，无论周边哪一个势力都决不会轻易丢弃这个阵地，南边的高加索也好，西面的北方联盟也好，还有那夹缝中生存的卡廷，甚至连波希米亚和比萨拉比亚这些暂时还沾不上边的势力都或多或少的在这座城市要留下他们自己的印记。


很明显这一次贾扎伊尔城内的商人们以及那些已经偃旗息鼓了一年多的士绅们是受到来自某些方面的鼓动或者唆使，否则不可能在一点迹象都没有的情形下出现这样大的乱子，这让达施勒很是有些恼火。


不过要把那些在背后捣鬼的人揪出来并不容易，并不是每个人都了解真实底细，更多的人则是被那些隐藏得更深的家伙将内心的恚怨煽动了起来，利用者一次机会发泄出来而已。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束手无策，这么多年蛇族一直充当着比蒙的情报基石，蛇族在凡人中的根基一样相当深厚，虽然有难度，但是这难不倒蛇族的谍报人员。


种种迹象显示这些插手贾扎伊尔的幕后黑手来自于南边的高加索那边，那个暴发户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重现尼科西亚王国一统之后的荣光，竟然不自量力的想要在贾扎伊尔制造混乱，这是自己下边人得出的推论，但是达施勒却一直没有将这份结论提交给沙弥。


达施勒不是对那位暴发户抱有什么好感，那个家伙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可以说当那个家伙羽翼丰满之后肯定会把魔掌伸向贾扎伊尔，或者说他现在也许就在暗中穿针引线，不过这样仓促的就在贾扎伊尔制造事端，而这恰恰是在他刚刚从科迪勒拉荒原上赢得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之后，这就显得有些蹊跷了。


逆向思维是情报部门追踪蛛丝马迹的重要方法之一，达施勒相信自己的情报人员不会欺骗自己，但是他们有可能被对手欺骗，目的当然只有一个，达到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无论是北方联盟还是卡廷方面现在都对那个暴发户颇为忌惮，能够把己方的怒火引向那个暴发户对于这两方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当然他们未必能成功。


虽然表面上的迹象都指向了高加索，但是在梳理和分析了其中最有价值的几条线索之后，达施勒就察觉到了其中的破绽。


贾扎伊尔城中那些闹腾得最起的商人们与南边的贸易量并不大，而几名士绅也是一直与卡廷的那个罗曼诺夫王朝的没落公主保持着十分诡秘而又密切的往来，与南边保持着较为密切关系的商人和士绅们在这一次风波中显得很被动，更多时候是被局势推动着参与进去。


这也意味着南方的那个暴发户也许暂时还没有与比蒙王国对抗的意图，而那些心怀叵测者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比蒙王国和高加索方面制造紧张气氛，试图挑起双方的战争，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坐收渔人之利。


必需要采取果断措施对付那些企图挑起事端的家伙，比蒙王国不畏惧任何人任何势力，但绝不会听凭任何人的操纵和愚弄，对于那些企图损害比蒙王国利益的家伙更需要给他们一次深刻教训。


贾扎伊尔城内的清洗风暴几乎是以雷霆闪电一般气势横扫开来，在一方面安慰稳定城内凡人主流势力的同时，全副武装的比蒙甲士也在全城展开了全面搜捕行动。


大批的谍报人员被抓捕投入大狱，效仿凡人政权建立起来的法庭也装模作样的进行了例行审判，只不过无一例外的，这些谍报人员都被判处了重罪，发配到荒凉的莫干荒原东北部去从事开发生产，而且拒绝接受任何罚金赎买。


看着有些玛哈古米有些略显不安的神色，柯默淡淡一笑，“玛哈古米，看来我们这一次损失不小啊，几个据点都被连根拔起，那些兽人密探就这么厉害？我们辛辛苦苦在贾扎伊尔布下的点就这么扫荡一空？”


“呃，柯默领主，千万不要小看那些兽人密探，蛇族一直是兽人中最神秘的一部，他们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而且可以肯定的说，他们在凡人以及其他种族内的渗透刺探绝不是一年两年，准确的说至少有几十年历史积累沉淀了，所以他们才能够以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采取行动，出了我们，相信北方联盟和卡廷那边在贾扎伊尔损失一样不会小。”


玛哈古米小心翼翼的替自己辩解，他说的也是实话，北方联盟和卡廷在贾扎伊尔的布置损失更为惨痛，而兽人们似乎也有意识的对己方略略手下留情，不知道是故意留下破绽让己方继续发展以便于他们日后顺藤摸瓜还是其他原因。


“哼，你这是在替你自己找客观原因辩解么？”柯默冷哼了一声，“好了，我不想追究这个问题了，情报系统的问题你自己搞定，损失了再继续发展，贾扎伊尔现在我不想动，并不代表我们日后也不想要。另外，你要搞明白为什么兽人们会突然来这样一手，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怪，正如你说的，贾扎伊尔城里风波迭起，会不会有人是在嫁祸于我们呢？”


“领主大人，我正想报告这个问题，我们也做了一些调查，发现其中很蹊跷，煽动贾扎伊尔人闹事的与卡廷方面有很大关系，我判断应该是卡廷方面在挑起我们和兽人之间的矛盾，不过兽人们并没有上当。”


“哦？卡姬雅？”柯默怔了一怔，收拾了科迪勒拉荒原上的野蛮人，柯默心情一直不错，静下心来休养一阵生息，他还没有考虑到如何对付那个和北方联盟关系逐渐恶化的卡姬雅，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先来招惹自己了。


不过转念一想，柯默也就释然，卡姬雅她不来招惹自己，自己就会放过卡廷么？不，不，显然不可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投机取巧，成与不成也算是尽了人事了。


“嗯，应该是她。”


“何苦来哉？本来还想让她多苟延残喘几天，为什么非要逼我呢？”柯默喟然道。


“大人，卡姬雅殿下也很难，北方联盟那些家伙早就对卡廷垂涎三尺，如果不是碍着我们和兽人，他们可能早就动手了。”


“嗯，你有什么想法？”柯默听出玛哈古米似乎话里有话。


“不如我们帮卡姬雅殿下解脱吧，如果我们可以借此机会与兽人取得默契，也许我们可以兵不血刃的取得卡廷，谅北方联盟也不敢轻举妄动。”玛哈古米沉声道。

第二十章

<h3>纵谈世界</h3>

卡姬雅抱臂背向而立，略显瘦弱的身躯在窗台的自然光线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单。


柯默在踏入房间之时就有些犹豫，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让他欲行又止，即非愧疚，也非难堪，而是一种淡淡的落寞和孤寂。


想当初与卡姬雅相交，从素不相识到握手言欢，从携手合作到亲密无间，从浓情蜜意到分道扬镳，最终走向了反目成仇。


这是命运的捉弄天命使然？


柯默不知道，罗曼诺夫王朝的崩溃虽非自己一手造成，但是自己的确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霍夫曼退出历史舞台再也不问政事，整日醉心于酒色，莲塔已然雌伏，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臂助，那卡姬雅呢？


柯默心中没有半点底。


卡姬雅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来临的现实呢？是冷眼相向还是厉声痛斥？不，都不大可能，卡姬雅应该很清醒也很理智，否则她不会接受自己的邀请。


正是因为卡姬雅的慨然应邀而来才让柯默有些疑惑，这样一次会面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场收场呢？


优雅的宫廷发髻盘在脑后，一枚晶莹碧绿的水玉发簪斜插在发髻上，黑丝发网将沉甸甸的发髻包揽起来，纤巧修长的粉颈，雅淡的绒毛随风浮动。深紫色的披风安静裹在卡姬雅身体上，仿佛在帮助主人抵御来自窗外的寒风，柯默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还是窗外为卡姬雅带来的寒意更浓。


无声无息步入房间，柯默发现卡姬雅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到来，呆呆的伫立在窗前发楞，也许是不良的心绪让她心烦意乱，以至于注意力也无法集中吧。


深深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柯默也有些遗憾和无奈，这就是命运，说也无法改变它，你只能被动的去适应它，迎合它。


当柯默双手环保住卡姬雅的小腹时，卡姬雅仿佛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略一挣扎之后似乎意识到了背后的人是谁，卡姬雅放弃了挣扎，听凭柯默的鼻息在自己颈项间流淌，发丝在柯默的鼻间扰动，一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二人心间。


就这样静静的相拥而立，谁也不愿打破这微妙的氛围，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以后便再也不可能在这种心态下相依相偎。


“卡姬雅，还记得我们的初识时光么？”


“记得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走到这一步。”比起柯默的情浓意重，卡姬雅要显得冷静得多，“不要忘记了我们各自的身份，我们都不可能背叛自我，我不是莲塔，罗曼诺夫家族也不是没有脊梁的人。”


“这样证明自己难道你就不累么？”柯默不以为然的松开双手，现在这种氛围已经不适合肢体交缠了，“你这样能够证明什么或者获得什么？”


“我是需要证明什么或者获得什么的人么？你这样看我？”卡姬雅反问。


“所有人都需要证明自己，但是所不同的是他们采取的方式和目的不尽一致，你我一样不能免俗。”柯默毫不客气的反驳。


“所以你就可以用战胜我征服我来证明自己？”卡姬雅话语一出口才发现有些语误，不过这个时候她并不在意。


“你认为事实是这样的么？”柯默并未正面回答。


卡姬雅沉默不语，似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我们都清楚，罗曼诺夫王朝已经谢幕，它的谢幕始于它自身，而绝非外力所能致。我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清楚，卡姬雅你也同样清楚，没有我，其他人一样，甚至比我做得更冷酷更卑劣。”柯默言语铿锵。


“卡姬雅，紧抱着昔日辉煌的记忆并不能留给你什么，那样只会让你生活在历史的背景之中，这不现实。我们都需要冷静的接受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一切，如果你需要改变它，认为能够改变它，你就去努力，我不会干涉你，当然我也不会坐以待毙。但是如果权衡之后认为无法改变，那我建议你去适应它，这就是社会，这就是潮流。”


卡姬雅垂首不语。


“卡廷现在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了，无论是北方联盟还是兽人，他们只是因为其他一些客观原因而没有下手罢了，并非他们仁慈。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清楚，我也不怪你，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明白，在玩弄谋略的同时，一定要以实力为基础，否则那就是在玩火自焚。兽人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头脑简单，否则北方联盟和光明教会那些家伙怎么会弄蛇被蛇噬腕？你以为北方联盟和光明教会就心甘情愿的看着兽人们坐大侵蚀我们凡人的文明，不，他们只是无力扭转这个局面而已。”


“光明教会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时机凑巧碰上了一个动荡的时代，在人们信仰迷失而又面临危机时敢于跳出来押上一宝的赌徒罢了，只不过他们这一宝押对了而已。难道说他们光明教会就是没有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者？难道说其他人就没有英勇奋战抗击魔兽侵略的？不，不，那都是后世利益驱动者的宣传粉饰需要。”


“现在他们腐朽没落的一面被渐渐揭穿，而人们也厌烦了他们虚伪苍白的说教，可是他们却以为可以凭借历史留给他们的遗产来指手画脚，来为整个世界构建信仰信条，真是滑稽，谁赋予了他们这个权力？他们的神么？如果我们根本就不信奉他们的神呢？那存在的基础不就不复存在，而我们又何须在听他们的胡言乱语？”


柯默很难得在什么人面前这样旗帜鲜明的阐述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即便是忠诚如同他的学生信徒一般的玛哈古米面前他也是一鳞半爪的透露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怎么可以在卡姬雅面前敞开心扉谈世界。

第二十一章

<h3>知进退</h3>

“柯默，你现在在我面前说教这些意图何在？我不是弱智，我有我自己的思维和世界观，不要以为你现在占据了主动和优势就以为自己在人格上就可以高人一等，我可以告诉你，你有的理解，我有我的坚持。”


卡姬雅态度十分强硬，但是柯默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软弱，他淡淡一笑道：“卡姬雅，你觉得我现在有必要使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来从你那里获得什么吗？卡廷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只是我不愿意看到我们尼科西亚的土地落入异族或者外人手中，他们对于我们尼科西亚没有丝毫感情，他们只会掠夺和攫取，即便是表面上可以伪装出一些假仁假义，但是骨子里的目的也是一样。”


卡姬雅再度沉默了，柯默说得没错，他现在的确没有必要耍什么心计和花招，这种情形下他完全可以选择武力手段来解决问题，在自己面前卖弄嘴才骗取好感也不符合他的风格，也许他更喜欢用实力来表现他的强势。


“你想要怎么样？”卡姬雅无比艰辛的问出最关键的一句话。


柯默嘴角的微笑一闪即逝，他不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出得意或者幸灾乐祸的神色，卡姬雅不蠢，她分得清楚轻重好坏，相比于北方联盟和兽人，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也要胜过他们许多。


“卡姬雅，我想我们有很多的道路可以探寻，你完全没有必要把问题想得那么复杂，你也不需要把莲塔想得那样不堪。我个人看法，在某种程度上，你，我，还有莲塔，都属于同一类人，也许在观点看法上不尽一致，在采取手段上也略有出入，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很坦诚的表明我们的想法和欲望，我们想要干什么，达到什么目的，我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表白出来。”


见卡姬雅似乎在思索自己的话语，柯默想了一想之后才又道：“卡廷对于我本人来说价值并不大，但是对于尼科西亚的民众来说却意义重大，没有人愿意见到贾扎伊尔沦陷之后又见到卡廷落入外族人手中，我想这也许是我们俩合作的基础。”


卡姬雅眼眸中目光闪动，似乎是被柯默语气诚挚所打动，但是鸿沟并不是那么容易填平，而这个世界欺骗更是随时存在，卡姬雅不想轻易表明自己态度。


抛开了这个话题，其他话题就显得要轻松许多，无论是科迪勒拉荒原上野蛮人的民风民俗，还是柯默个人的婚事，卡姬雅都显得十分感兴趣，而莲塔和弗尔亚娜以及薇萝在柯默心中形象地位问题也让柯默感到十分局促，卡姬雅的刁钻这个时候才真正显现出来。


卡姬雅终于留了下来。


卡廷地位问题实际上也就是卡姬雅地位问题，给予卡姬雅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和身份让柯默颇感为难，如果卡姬雅未曾婚配，那随便给卡姬雅一个名分再把卡廷交给她也算是一个办法，不过卡姬雅早已经订婚，虽然尚未正式结婚，但是对于贵族来说，这已经是标志着她是一个有夫之妇了，而像柯默现在这样身份的人是绝无可能和她有什么可能，至少在名份上是绝不可能，至于私下的其他关系并不在这考虑之中。


不过有了加莱这个先例，卡廷效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由于卡姬雅的特殊血缘和身份，这种选择也许会带来一些负面的后果，这让柯默不得不三思，罗曼诺夫家族虽然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但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安心作顺民，特殊血缘一旦遇上了有心人，再加上卡姬雅也未必心甘情愿的雌伏，这会为日后平添许多变数。


既然卡姬雅能够如此落落大方的来到这里，柯默也就顺水推舟的请卡姬雅游历整个尼科西亚连带着高加索，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甚至可以邀请卡姬雅到科迪勒拉荒原上一游，并非想要炫耀什么，而是希望能够让卡姬雅亲身感受一下那些在凡人心目中的蛮族们是如何在自己脚下俯首帖耳，在自己治下如何安居乐业。


时间不等人，柯默不想再与北方联盟那些家伙这样蘑菇下去了，自己需要一个相对统一的尼科西亚来拧成一股绳，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集合尼科西亚各方面的力量，北方联盟不是一个国家，他们拥有太过强大的力量，虽然他们在许多目标上不完全一致，但是一旦危及到联盟的生存，他们就会抱成团，陷入一场持久的消耗战固然不是柯默所想，但是有些时候却由不得自己，难以避免。


柯默需要获得卡姬雅的全力支持，霍夫曼的势力崩溃之后许多力量都已经投靠了卡姬雅，虽然他们也对卡姬雅能够重新站起来并不抱太大希望，但是惯性还是让他们选择了罗曼诺夫家族的继承人，而他们的一举一动也牵动着整个尼科西亚那些心犹不甘的家伙，如果能够让卡姬雅屈服，那无疑就可以很大程度化解这种隐患因素，当然让卡姬雅屈服需要技巧和手段。


内部的稳定永远是一个势力向外拓展的基础，这一点柯默很清楚，罗曼诺夫王朝的崩溃源于此，而他不想重蹈覆辙，但是厚重的历史沉淀不是自己一人之力可以扭转的，这需要耐心和时间，同时还需要更复杂的策略操作。


那么让卡姬雅感受一下现在自己治下尼科西亚的强大就很有必要了，尤其是需要让她感受一下自己在军事力量上的强悍无敌，只有让卡姬雅意识到和自己合作也许日后她还能获得更多，即便是无法一人独控，但是在某些方面自己仍然可以给予她更多。

第二十二章

<h3>不得安宁</h3>

弗拉德科夫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是一个充满风险的艰巨任务，远离高加索，深入到风暴洋沿岸，而且要打交道的居然是那些对凡人充满了敌视情绪的精灵。


弗拉德科夫想不通怎么这么遥远的事情那位领主殿下都会去沾染上，而且似乎还兴趣浓厚，否则也不会让黑焰骑士团和高加索法师团的部分力量不远千里远涉风暴洋了。


虽然一直端坐在船头上的那个精灵女子肯定与这一次远涉任务有很大关联，但是弗拉德科夫相信柯默不是一个女色可以左右或者甘愿为女色而付出代价的人，这个精灵女子虽然一直担当了柯默的贴身秘书，但是弗拉德科夫清楚，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当然那是以前，而现在似乎事情有些变化，不过弗拉德科夫坚信，任何女人都难以左右柯默的决定，从他身畔走马观花一般的女人就可以看出。


双桅大帆船平稳行驶于北地中洋上，断断续续的雪花飘落下来，比起尼科西亚，这里的雪已经小了许多，不过在海风的吹拂下，雪雨夹杂在风中，如刀子一般割在人们脸上生疼。


这里是灰骷髅和红发魔女势力的交错地带，前些时日灰骷髅占据着一定上风，但是这一段时间里卡氏舰队频频发动攻势，连续击败灰骷髅的巡逻舰队，而双方的主力舰队却又不愿意轻易对阵，谁都不愿意在获得绝对优势之前轻易摊牌，那只能白白便宜那些坐山观虎斗的人。


不过悬挂着高加索领主府的特殊熊头旗无疑是任何一方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柯默已经在逐渐淡出灰骷髅和赤发魔女之间争斗，更多的是保持着一种平衡态度来向双方出售千里魔镜和魔装铳炮，灰骷髅和卡氏舰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又无力改变，对于北地中洋的争夺已经让双方战争进入了残酷的搏死状态。只有谁成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者，谁才有资格与柯默进行下一场较量。


海雷丁的舰队仍然对于北地中洋地区保持着礼节上的克制，毕竟有灰骷髅和卡氏舰队两股力量掺合在其中已经够乱了，海雷丁不打算介入，他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了巩固德米舍梅力量消失后留下的真空上，尤其是风暴洋和南地中洋地区的空白填补。


弗拉德科夫一直在思索这一次远涉风暴洋的目的，柯默的心思没有人能够猜测得到，但是对于黑焰骑士团来说，与有着元素魔法特长天赋的精灵们交锋无疑可以让骑士团得到很大的提升和锻炼，精灵族并不是一个随意侮辱的种族，半兽人和野蛮人与他们相比，固然在集群武力上占尽上风，但是真正要到了个体较量，那就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了，尤其是那些精灵法师，那更是一般武者的噩梦。


柯默并没有具体交待黑焰骑士团和法师团那些家伙怎么做，法师团的家伙已经来探听了几次消息了，只可惜自己也并不清楚真实目的何在，柯默的交待很简单，就是尽可能的帮助菲妮茨达到目的，而菲妮茨究竟有什么目的，弗拉德科夫也一无所知，而那个小丫头似乎也不想现在就把实情告诉自己。


就在弗拉德科夫琢磨着这一次任务的真实意义时，作为这次任务的领衔者，菲妮茨同样是充满了矛盾心情。


柯默给她的交待同样是充满了模糊的框架。


森林精灵的独立性固然要得到保证，但是柯默言外之意也流露出需要好好帮助精灵一族来整顿整顿的意思，这让菲妮茨很担心，柯默的手腕她这个一直跟随在柯默身畔的人太清楚了，只要插手，那就要掀起满天风云，如果不是黑暗精灵逼人太甚，让森林精灵已经面临绝境，菲妮茨也不会把柯默拉扯进来。


精灵一族一直盘踞在风暴洋沿岸的狭长地带，从森林到山岳，从沼泽到丘陵，从平原到沙漠，大路上崎岖复杂的地形在这一片并不算大的土地上表现得淋漓尽致，而正是这篇交错纵横而又复杂多变的地形才成了精灵一族的最好栖息地，就连周围的凡人也因为考虑到政府这片土地的代价实在太过巨大而放弃了这片在他们看来是无主之地的领地。


对于凡人来说，那些尚未真正形成政权而是以部落形式聚居的精灵根本就不算这片土地的主人，这是这些刁钻顽固的精灵实在太过于保守，根本拒绝与凡人的接触，使得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无从下手，而如果真的要完全凭借武力来达到征服目的，恶劣的地理环境会让他们付出巨大，这无疑是一个十分不划算的策略。


不过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发生了改变，黑暗精灵的衍变让凡人们看到了希望，正是这个变化才让一直出于封闭状态的精灵世界不得不面临崩溃的危机。


柯默事实上早就知道以黑暗精灵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其他六个精灵种族的地位，他们之所以敢于出头挑事，背后必然有凡人势力的支持，而如果自己不干涉的话，以精灵一族长期封闭形成的天真幼稚心态，用不了多久，这些可爱的精灵美女们就会变成南边那些凡人权势者床上的女奴，与其那样，何不让这些精灵美女们变成自己床上的女奴呢？


海雷丁他们同样希望能够在风暴洋沿岸获得立足点，而他们的实力也足以支撑得起这一场行动了，这就是柯默的打算，当然他不会这样直白的告诉菲妮茨，这些可爱的精灵最好不要让他们过多沾染那些龌龊肮脏的斗争，让她们看看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更合适。

第二十三章

<h3>伸手</h3>

当弗拉德科夫一行抵达西弗诺斯岛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虽然对于西弗诺斯岛的情形弗拉德科夫他们早在南地中洋沿岸停靠时就有所耳闻，但是当真正看到西弗诺斯岛的繁荣时，弗拉德科夫一行人仍然被震撼了。


一眼望不到边的帆影桅林让弗拉德科夫一行人唏嘘赞叹不已，他们都知道西弗诺斯岛在两年前还什么都不是，甚至岛上连一个常驻民都没有，而如此短的时间内西弗诺斯岛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南地中洋上一颗璀璨无比的明珠，一个炙手可热的中枢要地，一个联系茫之大陆和风暴洋之间不可或缺的跳板，其间的种种波折故事又有谁清楚。


码头上来自各地的商人们操着各地的方言交流着各地海情地情，炫耀着自己带来的上佳货色，船主们则三三两两的交流着各地运价变化和运量的多寡，税检所的官员们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的工作，他们只能轮班吃饭休息，来来往往的船只忙着靠岸离岸，他们需要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通关抽税工作。


而码头工人们无疑是最忙碌的，他们要忙着上下货物，入仓入舱，管事们则老到的检查着货物的成色质量，而妓女们则东游西荡，希望能够拉上一两个阔绰的客人，作一笔收入颇丰的买卖，整个西弗诺斯岛长条状的两公里码头上就活生生是一个城市缩影。


西弗诺斯岛已经真真正正的成为了地中洋南部边缘与风暴洋接壤地带的一处具有咽喉意义的贸易枢纽了。德米舍梅消失的真空迅速由海雷丁重组后的舰队力量填补，在这一块连卡氏舰队都无法插手的海域，海雷丁成为了这里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


风暴洋沿岸地区的船只要想进入南地中洋或者前往东面的茫之大陆，都不得不经过这片海域，他们自觉不自觉的都要停靠西弗诺斯岛，尤其是在海雷丁发出了保障航线畅通鼓励商贸往来的倡仪书之后，来自风暴洋的船队数量迅速猛增，这也带动了周边地区的航运业赢得了一次重新繁盛的机会。


像诸如提洛城邦等原本因为德米舍梅和卡氏舰队阻梗而衰落的港口城市，立即从海雷丁的这份倡议文告中闻到了本地复兴的气息，如果海雷丁真的能够做到确保这一复杂海域的航线畅通的话，那对于整个南地中洋海域都是一个难得的发展机遇。


不过这一切都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一个相当大不确定因素，那就是南地中洋的霸主卡氏舰队的态度，而对于海雷丁倡议的鼓励商贸保障畅通的这个原则，卡氏舰队出人意料的保持了缄默，既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也没有作出支持的态度，甚至连一个积极回应的表示都没有，这让整个南地中洋地区城邦和国度的船主商人们都感到忐忑不安。


没有卡氏舰队的表态，那这个海域就存在一个巨大的风险变数，虽然海雷丁在这个区域的势力膨胀得很厉害，但是还远不能与在地中洋地区根深蒂固的卡氏舰队相比，海雷丁先前的发迹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卡氏舰队的默许，而他现在的势力也更多的是体现在南地中洋南部边缘与风暴洋东部结合部海域，双方的势力并没有太大的冲突之处。


而现在海雷丁提出了确保整个南地中洋和风暴洋海域畅通的倡议，这相当于将了卡特琳娜一军，而海雷丁正是清楚卡特琳娜与自己背后主子之间那种特殊的关系才会发出这样的倡议。


而现在球踢到了卡特琳娜一边，怎样回应这个提议，实际上也就变相的在考验卡特琳娜对于来自尼科西亚的新晋强者的关系究竟该如何定位，是继续保持双方和睦相处相互支持的关系，还是确立自己独立于任何势力之外的超然地位，亦或是悍然打压企图挑战自己地位的新来者？


海雷丁也清楚卡特琳娜与戈特之间在北地中洋上的战斗仍然没有结束，按理说灰骷髅在失去了荷马的支持之后不太可能在继续与卡氏舰队周旋下去，即便是柯默在武器上的供应保持一碗水端平的态度，戈特的实力也不足以与卡氏舰队长期消耗下去，但是戈特却做到了，这让海雷丁都觉得有些惊讶。


来自玛哈古米的消息证实了这一点，戈特早已经甩开了菲利普，他搭上了更强有力的后盾，茫之大陆上几个最大殖民家族应该才是他的真正后台。正是他们在不遗余力的支持灰骷髅与卡氏舰队争夺北地中洋的霸权，很显然这些富可敌国的家族是要让灰骷髅帮助他们控制茫之大陆通往北地中洋乃至地中洋沿岸中部的通道，士麦那和塞维洛两个矮人王国，以及周边的几个人类城邦，那里素来是奴隶贸易最繁盛的口岸，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正是因为卡特琳娜与戈特之间的缠斗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这才迫使卡氏舰队不得不在海雷丁的倡议问题上保持缄默，而事实上，在海雷丁倡仪书发出半年以来，整个南地中洋和风暴洋地区都显得相对平静，卡氏舰队对于穿越自己控制区的商船大多保持着一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态度，但是他们拒绝了收取更高的通行费请求，这让经常在这条航线上奔波的船主和商人们始终有一些不太心安，拒绝收取更高的通行费用也就意味着他们拒绝承认这些商船通过为他们所允许，也就意味着他们随时可以发动攻击袭击。


弗拉德科夫一行人就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抵达西弗诺斯岛的。


作为一名黑暗骑士，弗拉德科夫对于政治上的东西并不敏感，他也没有多大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追寻更强大的力量，让自己的力量不断提升，只有在无尽的锻炼磨砺之中提升自己的力量，才是他不懈的理想追求。


不过偶然间西弗诺斯岛上海雷丁的下属们提及的一些消息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弗拉德科夫皱起眉头。对政治不感兴趣并不意味着他在对事情分析上就混沌不清，自己这一次前往风暴洋沿岸地区的目的虽然只是一个大框架，但是很显然与黑暗精灵有很大关系。


“嗯，这种现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据我们观察在半年以前这种现象就频频出现了，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之间的差别我们并不清楚，不过他们和凡人搅在一起就很引人注目了，所以引起了我们的一些兴趣，我们也曾经给上边反馈过一些这些方面的情报。”


“这些精灵以前在这个地区出现过么？”弗拉德科夫不得不将心思用在他讨厌的方面，锻炼磨砺固然比胜负重要，但是如果以失败者的身份狼狈而归也不是让弗拉德科夫所希望看到的。


“很少，以前很少有这种情形出现。精灵很封闭，几乎不与凡人往来，黑暗精灵相对来说与凡人接触多一些，但是也不可能达到目前这种状况，而洞穴精灵据说根本与其中种族没有接触，和凡人在一起更使不可能，但是这种现象却出现了，所以才令人奇怪。”


“那些凡人来自哪里，属于谁？”弗拉德科夫问到关键问题上了。


“嗯，我们仔细观察并记录了这些与精灵们一起出现的凡人来源，发现他们都来自于风暴洋沿岸的一个国家——亚述王国。”


“亚述王国？”弗拉德科夫眉头一皱，虽然他对这些政治时务不感兴趣，但是毕竟要远行风暴洋，对风暴洋沿岸地区的政治格局还是有些了解。


亚述王国位于风暴洋沿岸腹地，由于精灵一族控制的雾花丘陵正好横亘在了亚述王国与南地中洋沿岸诸国之间，使得亚述王国无法通过陆路与繁荣的南地中洋沿岸诸国联系，而亚述王国又是一个内陆国，如果要走海路，就不得不借到风暴洋沿岸城邦国家的港口，所以亚述王国一直与风暴洋沿岸诸国关系不睦，战争连绵不断，直到十几年前亚述王国终于征服了阿奎纳城邦，打开了一个海路口。


不过德米舍梅的猖獗又让风暴洋沿岸的港口航运业受到很大影响，而亚述王国辛辛苦苦打开的海路通道一样受到影响，而阿奎纳港距离南地中洋距离甚远，亚述王国的海军力量也根本无法与德米舍梅抗衡，以至于亚述王国的贸易业也大受打击。


“嗯，是亚述王国。”


“这么看起来，似乎亚述王国和精灵们搅和在一起就有些原由了。”弗拉德科夫琢磨了一阵点了点头。

第二十四章

<h3>揭幕</h3>

事实上柯默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凡人在其中搅和，无论精灵的哪一部落都不可能这样猖狂的跳出来挑战其整个部族，这也是他派弗拉德科夫他们一行人前往风暴洋地区的原因，他暂时还不想将过多精力放在精灵内讧上，黒焰骑士团和魔法师们既然希望锻炼磨砺一下自我，那就把这个机会给他们正好一举两得。


初冬是一个适合征战的时节，无论对于哪里都是一样。


卡姬雅越来越感受到了自己面临的危机，自己的高加索之行并没有瞒过北方联盟那些恶狼们，隐隐约约传递过来的消息是北方联盟已经不打算在这样继续拖下去了，他们打算要向自己摊牌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柯默给出的条件很诱人，而游说自己的论段虽然不乏强词夺理的桥段，但是其中有些听起来还是勉强符合情理的，将祖宗留下的基业双手奉送给外人，卡姬雅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虽然北方联盟那些权势者美其名曰帮助自己稳定局势，但是卡姬雅知道一旦北方联盟大军进入自己领地，那自己便再也不是这片土地上的话语者，而贵族和平民们都会义无反顾的唾弃自己。


淡淡的阳光洒落在卡廷的街道上，人们闲适的来来往往，整个卡廷城都沉浸在一片安宁祥和中，卡姬雅战在窗边痴想，这究竟是自己想要的还是自己厌烦的呢？


与乌格鲁和高加索其他城市比起来，卡廷更多的是悠闲慵懒，缺乏乌格鲁那些城市的热烈而富有生机的气息，在那些城市，无论那个种族，似乎都在快乐的忙碌着，这就是区别，而也许这就是柯默成功的原因，自己似乎缺乏一种敢于挑战旧秩序，敢于出动旧利益的胆魄，卡姬雅不认为这是自己的无能，柯默特殊的机缘和起点才是根本。


急促的脚步声将二楼的木板楼梯和地板踩得几乎要摇晃起来，甚至连卡姬雅都可以感觉到对方心情的紧张焦急，心中暗暗一沉，这个时候能够来打扰自己独自沉思，而且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报告，不可能有什么好事情，而且极有可能是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房门被“砰”的一声推了开来，冲进来的卫兵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殿下，情况不好，边境传来消息，北方联盟的军队已经正式进入我们领地了，另外在卡廷城也发现了一些异常现象，北方联盟的斥候和先遣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潜入了卡廷城，他们正在集结，估计目标就是您。”


“我们的部队呢？”卡姬雅心中一紧，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殿下，他们都还在卡廷城郊训练，莫里循骑士将他们都带到城郊进行演习，肯定来不及了。”卫兵绝望的道。


卡姬雅全身发凉，莫里循？时间掌握得这么巧？


精于政治阴谋的卡姬雅立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毋庸置疑莫里循已经被北方联盟那些家伙的许诺给收买了，这一支军队虽然不足以抗击北方联盟，但是足以让一得到消息保护自己迅速逃脱北方联盟的魔掌，北方联盟并不仅仅局限于只想拿下这片土地，他们更需要一个借口，一个介入尼科西亚局势的借口，而这个借口无疑就是自己。


没有自己这面大旗，北方联盟根本无法获得一点支持，而东面的柯默更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发起讨伐之战，而一旦自己落入北方联盟手中，有了罗曼诺夫家族继承人这块招牌，那柯默的讨伐战就要尴尬许多。


想通了这一点，卡姬雅立即定下心来，“你去城郊马上召集莫里循骑士，让他马上率领军队回城，赶快消灭这些北方联盟的先头部队，我在这里等他的好消息。”


带卫兵刚刚离开，卡姬雅，没有来得及收拾任何东西，甚至连衣物都没有来得及换一件，径直打开卧室，推开衣橱背后的暗门，悄悄钻入黑黢黢的暗道。


几分钟后，整个庭院内已经布满了陌生人，他们一处一处寻找着，脸色紧张而兴奋，但是最终等待他们的确是沮丧。


他们一无所获，衣橱的设计相当精妙，一般人根本发现其中奥妙，而此时的卡姬雅早已离开了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庭院，从旁边一百多米外的另一处庭院出门登车，径直前往河码头，在那里，一艘单桅帆船早已在那里等候，待卡姬雅一上船，便径直扬帆启航，顺水东下而去。


“北方联盟军队大举入侵卡廷了？”柯默猛地站起身来，双目湛然。


“是的，领主大人，北方联盟军队兵分南北两路，一路由阿提卡军队为主沿着加尔河北安平行推进，速度很快，估计现在已经到了卡廷；另一路军队则越过了加尔河与洛北河，正在快速南下，估计很快就要进入黑森和立沃尼亚。”


“动手挺快的啊，比我预计要早一些啊，这可不太令人愉快。”柯默喃喃自语，“早知道就让弗拉德科夫他们等一等了。”


“大人，他们现在的名义是以卡姬雅殿下邀请他们入驻卡廷，帮助卡廷防御来自北方和东方的侵略可能性。”


“哼哼，这会儿当然由得他们说，对了，卡姬雅出面了么？”柯默一下子就把目标转移到了关键之处上，如果卡姬雅也出面证明了这一点，那这场战争还真有些麻烦。


“没有，现在我们的眼线也失去了卡姬雅殿下的行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北方联盟也没有得手，他们在卡姬雅殿下居所一无所获，卡姬雅殿下也许早就另有安排，不过卡廷军队已经在莫里循的率领下与北方联盟军队站在了一起，当然这遭到了很大的置疑声。”


“莫里循？这个家伙终于跳出来了？哼哼，他会为自己的判断失误后会一辈子的，不，应该说，他没有机会后悔了。”柯默冷哼了一声，声音冰寒的道：“只要卡姬雅没有站在北方联盟那些家伙一边就好，北方联盟那些家伙既然要来掺和我们尼科西亚的事情，我会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教训的。”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玛哈古米看出自己主子的心情似乎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糟糕，也许领主大人早已盼望着这样突破性局面的出现，那样不温不火的拖着并不符合领主大人的脾性。


“两件事情马上去作，第一全力寻找卡姬雅，如果可以把她送到我们控制区；第二，在卡廷制造舆论，莫里循勾结北方联盟出卖卡姬雅，出卖卡廷和尼科西亚民众利益，号召民众抵制，在手法上灵活一些。”


“明白了。”玛哈古米心领神会。


“对了，找一找巴勒莫的行踪，我觉得卡姬雅的失踪应该与他有关，特别是在和卡廷接壤地区。”柯默补充道。


当玛哈古米的身影一消失，柯默立即兴奋的在房间里踱起步来，这种令人窒息的僵局终于还是打破了，虽然来得早了一些，但是柯默内心还是隐隐有些高兴。


黒焰骑士团和一些魔法师的远征风暴洋并不会对自己的实力造成多少影响，明澜骑士团和荷马骑士团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融合磨合，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当良好的竞争氛围，而他们原来对自己这个新领主的陌生和排斥情绪也在两个骑士团之间竞相向自己展示的比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的荣誉感和归宿感，这是柯默自认为对尼科西亚征服的最大收获。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哥德堡骑士团还没有真正形成像样的战斗力，还无法将两强争霸变成三足鼎立的局面，他们虽然在人数上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但是一支骑士团不是光凭人数就可以站立起来的，他们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磨砺来融合，当然如果能够有适当的战争洗礼，柯默和法兰都认为这会有助于他们的成长。


不能不承认莲塔这个长期浸淫于宫廷政治氛围的女子政治敏感比自己要强许多，将明澜骑士团和荷马骑士团两个原本都不属于的骑士团体巧妙的并列起来，恰到好处的调动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和荣誉感，有了竞争对手，他们很快就忘却了他们原来的脉络，而新晋而来的哥德堡骑士团虽然还稚嫩了许多，但是这支力量是建立在曾经属于罗曼诺夫家族直属领地上的骑士团，这就更增添了他们的压力和紧迫感。


立足于现实才是最根本的，如何在竞争中更胜一筹，这是每一个骑士最大的荣耀。而只要能够把握好这一点，一切原来的矛盾和渊源都会融化在其中。

第二十五章

<h3>偏锋</h3>

事实证明了莲塔的建议无比明智而正确，明澜骑士团和荷马骑士团俨然成了自己麾下两大骑士力量。一支以波兹南、西里西亚骑士为基础，一支则以荷马骑士为基础，两地的骑士们都无不以加入骑士团为荣为傲。而哥德堡骑士团则在全力追赶这一阵营，希望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成为其中另外一个鼎立者。


三支骑士团力量都得到了迅速恢复，甚至是扩张。而相互竞争之间的实战对抗中，三支骑士团战斗力也摈弃了以往太多注重表面华丽的沉痼和俗套，而加入了更实用的实战经验，这使得三支骑士团战斗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骑士团力量并不能决定战争的胜负，但是在自己手中已经具备了占据一定优势步兵力量和法师力量的情形下，这三支骑士团力量的加入无疑就是为胜利的天平上添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事实上柯默早就在分析北方联盟军事力量的构成，与尼科西亚相比，北方联盟的骑士力量要强悍许多，但是他们在步兵力量上却远不如现在自己掌握的磐石兵团（半兽人兵团）和怒涛兵团（野蛮人兵团），这也是他们在面对北方边境外兽人潮水一般的冲击下被迫采取相当艰苦的防御势态的主要原因。


但是兽人们在一当冲入北方联盟腹地之后，北方联盟军队则可以利用相对完善的要塞防御体系限制兽人们的冲击力，同时采取集中力量选择有利时机发起会战的方法来聚歼兽人军队，这样一来几乎每一次战争兽人入侵总会带来巨大的伤害和损失，但是最终结果兽人们都不得不饮恨而归。


柯默原来也比较过自己军事力量与北方联盟军事力量的差异，如何利用自己优势来扼制对方并获取胜利也一直是自己和法兰研究的题目，不过军事实力之间对抗并不光靠战术就可以取胜，在你考虑压制对方优势发挥自己强项的同时，对方也一样在考虑同样的课题，也一样再考虑如何采取破解或者反制手段，北方联盟中一样有许多优秀的军事将领，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在与兽人们的征战中傲立到现在。


很多事先设计好的方略到真正实战时都是废纸一篇，柯默只能说最大限度的考虑周全一些，至于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时候，还是要靠实力和临时的权变。


当柯默一门心思的琢磨着可以调动多手军事力量来应对这一场可以称得上是决定尼科西亚和自己命运的一战时，法兰也悄无声息的应招来到了柯默的书房。


柯默的目光一直在哥德堡一线上逡巡，哥德堡是新近纳入自己控制范围之内的，好在霍夫曼十分干净利落的退出了毫无悬念的争霸战争，这样一来在这个地区对于自己敌视反对的情绪相对来说不算太浓，莲塔代表的安逊家族站在这自己这一边也在很大程度化解了不少矛盾，这也促进了哥德堡骑士团的武装和壮大。


现在该怎么办？是被动的等待着北方联盟完全控制卡廷地区之后才动手呢还是现在就抢先出手？前者行动稍嫌迟缓，但是却有利于自己力量的筹措准备，而后者能够抢占先机，却很有可能被已经蓄势而来北方联盟迎头痛击。


“法兰，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柯默突然抬起头来。


“这要看大人准备怎么打这一仗了。如果只是想要将北方联盟逐出尼科西亚范围呢，当然最好就抢先出手，这样只要我们能够稳住前期，等我放后续军力跟上来，以北方联盟现有实力，是不足以和我们目前实力抗衡的，除非他们继续增兵。”法兰在一接到玛哈古米通报的同时就意识到战争不可避免，在以最快速度向后勤部门和作战部队发出战争动员令之后，他才来到柯默这里。


“如果要来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战，彻底把北方联盟的脊梁骨打断，不妨放他们进来，卡廷不是他们一口能够吃下的，到时候如果能够联合比萨拉比亚一起出兵，我想我们可以给北方联盟来一次很生猛的教训。”


“这不取决于我们，而取决于北方联盟。”柯默皱了皱眉，法兰这番话似乎很有值得商榷的余地。


“对，所以大人就无需考虑那么多，既然战争规模大小取决于对方，那我们就不需要在琢磨什么，来了就打，现在准备到了什么程度，我们就投入什么程度，北方联盟现有投入力量也不算十分强大，阿提卡和克诺索这两个联盟的主要核心并没有完全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我怀疑他们做好了打一场全面战争的心理准备，尤其是为卡廷，就算他们的君主有这样的意图，但是要说服国内的贵族和民众，那同样需要时间。”


法兰的欲扬先抑的一番话立即就让柯默下定了决心。


“命令德拉古莫率领先遣部队先行进入卡廷境内，哥德堡骑士团和荷马骑士团跟进，怒涛兵团和明澜骑士团做好准备，三天之内务必赶到指定地点集结，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我们的力量和北方联盟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


“大人，我建议可以利用尼赛河航道抢先运输一部分半兽人兵团力量进入立沃尼亚，理由是那里已经是卡姬雅殿下许诺给您的领地，我相信北方联盟在我们没有明确向他们宣战之前，他们会对避免与我们直接冲突抱有幻想，这是我们的机会。在立沃尼亚站住脚，对我们日后全面收复卡廷另开一条战线相当有利。”


法兰的建议让柯默眼睛一亮，这是一个好主意，北方联盟进入卡廷名不正言不顺，而他们也没有提出要讨伐自己的口号，显然并不想在现在就直接与自己爆发大规模冲突，他们也需要一些缓冲时间，而这点时间对自己更有用。


“嗯，很好，就按你的想法去施行，让德拉古莫去，抢占立沃尼亚，务必给我守住立沃尼亚，只要占住立沃尼亚，北方联盟将来就不得不面临两线作战的境地，法兰，让后续部队加快动员准备，三天之内一定要全部投入战场。”柯默击掌决定。


从南科迪勒拉荒原上返回的德拉古莫几乎是在迷迷糊糊中接到紧急命令的，几乎没有任何询问和探听的机会，他就率领三千士兵乘船大半夜从普罗夫迪夫赶到指定地点，然后登岸之后就是连续两天急行军赶到布鲁斯要塞，紧接着就是一股脑儿的塞上船启程上溯。


连续两天不休息的急行军让以强悍自傲的半兽人士兵们也累得够呛，虽然他们经常性的进行急行军拉练训练，但是这种强度的行军还是第一次遭遇，而且强硬的军令让他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当然半兽人也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习惯。


好在从布鲁斯要塞一登船之后留给半兽人士兵们的就是休息时间，三十艘各种规格的大型货船被临时征用起来，甚至连煤渣和矿渣都还没有清扫干净，半兽人士兵们就这样心急火燎的上了船，很快这些船舱中就传出堪比雷鸣般的鼾声。


德拉古莫也很疲倦了，毕竟这样大强度的急行军很消耗体力，不过作为统帅，他当然需要比士兵们付出更多，比如现在他就不得不强忍着睡意思考这一次奔行的目的。


柯默和法兰联合发出的军令很简单，控制并守住立沃尼亚，至少确保一周之内不丢失，而一周之内，将会有三千援军跟上来，敌人是来自北方联盟的军队，数量、番号、带队将领一概不详。


德拉古莫立即就感觉到了这次任务的棘手，这可不比南科迪勒拉荒原那种近乎于演习一般的战争，敌情不详，这就需要自己一登上立沃尼亚土地就要派出斥候收集情报，而立沃尼亚距离柯默领主控制区域实在太远了一些，三五天之内根本不用考虑援军问题，德拉古莫清楚柯默领主主要军队都集中在了哥德堡，自己这三千人也是因为想要接收来自马斯喀特训练营为自己提供的另外三千半兽人新兵才在普罗夫迪夫等待的。


德拉古莫吸了一口凉气，等等，柯默领主所说的三千援军可千万别是在马斯喀特训练营的那三千新兵蛋子吧？！


德拉古莫越想越有可能，那可真的拿到了烫手山芋，这三千新兵还没有经过战争洗礼，虽然德拉古莫也对半兽人士兵素质很有信心，但是这是血淋淋的战争，而且还给自己下达了死命令要守住立沃尼亚，显然敌人十分强大，自己可能会遭遇最残酷最被动的局面，而这些没有战争经验的新兵会带来什么？


这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第二十六章

<h3>望梅止渴</h3>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德拉古莫可以决定的了，柯默领主显然下定决心要拿下立沃尼亚，拿下这块对于整个尼科西亚有着重大意义的土地。


据说这一块是那位卡姬雅公主殿下许诺给柯默领主的土地，德拉古莫曾经还在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的游行过几遍，不知道为什么柯默领主后来撤出立沃尼亚之后便再也没有派兵进入这片土地，而现在却又火烧眉毛一般的让自己进入，难道是那位卡姬雅殿下和柯默领主有那么一腿，以至于卡姬雅公主殿下掌控卡廷的时候柯默领主不好意思出手？


那现在柯默领主这样大张旗鼓的吆喝着要和北方联盟那些家伙决一死战，是不是也是因为骑了别人不得不还帐呢？


德拉古莫有些猥琐肮脏的想法虽然未必准确，但是却十分幸运的猜中了一个现实，那就是柯默的确和卡姬雅有那么一腿，至于是要还帐云云那就是离题千里了，柯默可不是一个骑了别人就要把领地还给别人的善人，按照他的想法，要想继续把卡姬雅变成自己的情人，那就只有毫不客气的把卡廷地区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有把卡姬雅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卡姬雅才会乖乖的横卧在床上任自己为所欲为。


把卡姬雅变成自己床上的情人从本质上并没有值得骄傲的，卡姬雅漂亮的女人不是没有，但是能够把罗曼诺夫王朝的两个女性继承人弄上床成为自己的禁脔，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极其诱惑的梦想，实现这个梦想无疑可以大大滋长男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人生一世，所为何求？不求是图个人生得意须尽欢么？仅此一点柯默就觉得值了。


三十艘规格迥异的滚装货船就这样默默的航行在尼赛河上。


抛开河两岸大小格陵兰森林的地理原因，尼赛河无疑是一条相当适合航行的河流，从冥海上吹来的劲风冬暖夏凉，沿着尼赛河口徐徐进入大陆内陆，而航船只需要挂帆扬满，那船只便可逆流快上，丝毫不亚于顺流而下，这样来去异常便捷的航道如果不是两岸原始森林的限制，理所当然的会成为另外一条加泰尼亚河航道。


从尼赛湖口下船，德拉古莫不得不绕到几十里避开魔兽们栖息地，这个时候冒险通过魔兽栖息地虽然可以节省时间，但是遭遇风险太大，德拉古莫不敢冒险，临行前柯默领主的再三叮嘱让他倍感压力巨大。


德拉古莫静悄悄的伏在区克谷地外围的密林中，情况很糟糕，敌人来得比想像中的还要快，从区克谷地内唯一小镇上出现的多根烟柱就可以证明，小镇上不过几十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这种野外烟柱，很显然这是敌军在野外宿营。


半兽人都显得异常安静，这让德拉古莫很是得意，这已经不是刚刚成军时候的半兽人兵团了，几场大战下来加上平素严格的纪律限制，半兽人们已经适应了与他们生活习惯截然不同的军规，要想拿稳这份薪水，首先要做到便是遵章守纪，半兽人们做到了这一点。


斥候仍然没有回报，这让德拉古莫很是着急，那些凡人斥候总是那样小心把细，一点疑点都不愿意放过，自己只是要他们搞清楚敌人具体在什么位置，现在时间就是胜利的保障，无论敌人有多少，只要能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德拉古莫相信自己的儿郎们完全可以一鼓作气的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几声鸟鸣从远处传递过来，已经高度警惕的半精灵弓箭手们松了一口气，几个斥候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崖壁边缘的树林旁，轻盈的身影让德拉古莫也是艳羡不已，这些凡人灵活的身形比起粗壮高大的半兽人来的确更适合斥候这项工作，就像半精灵更适合弓箭手这项工作一般。


“怎么样？”


“德拉古莫大人，情况基本上摸清楚了，这些家伙也是刚刚到，大概比我们先到两个小时，大部分人都刚刚开始宿营休息。”


“烟柱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们正在烧火准备热水热汤，看样子他们也相当疲倦。”


“有多少人？”


“谷地中大概只有一千人，但是好像在立沃尼亚已经有两千人进驻了。”


德拉古莫心中一沉，立沃尼亚已经有北方联盟军队进入了？那自己的任务怎么完成？解决区克谷地中这帮北方联盟军队并不是什么难事情，问题在于如何拿下立沃尼亚。两千北方联盟士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旦对方有准备，陷入持久战中，对方后续力量跟上，自己手中三千人就只有玩完的命了。


“谷地中这一千人组成情况怎么样？”德拉古莫定了定神，好歹也是经历了多场战争的老人了，这般心神不宁如何打仗？德拉古莫在内心鄙视自己，一听到不利局面就发怵，还谈什么打硬仗打恶仗？


“嗯，我们发现了数十骑战马，应该属于北方联盟骑兵，主要力量应该还是步兵。”应该说斥候的工作完成得相当细致。


德拉古莫沉思不语，身旁的半精灵弓弩手首领却插言了：“德拉古莫大人，是不是可以利用这帮骑兵作作文章？”


“嗯，怎么说？”德拉古莫心中一亮，看来还是有人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立沃尼亚是必须要拿下的，问题在于怎么拿下并且还要守住，立沃尼亚首府附近只有几个算不上要塞的城堡，估计现在北方联盟进入立沃尼亚也没有考虑到自己一方会从尼赛河逆袭而来，从区克谷地中这帮北方联盟军队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以为军队推进到这里就算大功告成了。


“如果我们将谷地中的这帮家伙一网打尽，尤其是将这帮骑兵彻底消灭，然后立即急行军突袭立沃尼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觉得我们还是有些把握，只是打下立沃尼亚要想守住那就有些困难了，北方联盟军队很快就会把我们淹没。”


半精灵首领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秀逸男子，这些血缘混杂的种族总是能够汲取父系母系双方的优点，仅仅是这副容貌体形就能让他们与其他种族划分开来。


德拉古莫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从区克谷地到立沃尼亚六十公里，以自己军队急行军速度四个小时就可以赶到，现在动手解决谷地中这帮家伙，然后稍事准备一下急行军潜入立沃尼亚，正好是深夜，打一场突袭战正好合适，手底下这帮儿郎们在船上休息了两三天也该恢复元气了，正好可以再爆发一次。


“你们弓弩手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等德拉古莫大人一声令下了。”


“很好，那呆一会儿，你们一部分人给我牢牢封死谷口，要让一个蚊子都给我飞不出去。”德拉古莫咬牙切齿的道。


环顾了一眼周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军官们，德拉古莫觉得自己底气一下子又足了许多，有这么多满腔热血的儿郎们，自己还惧怕什么？难道还真是越活越胆小不成？想当初在利昂造反时也没有这样瞻前顾后，只想到抓到也就是一个死，难道一个脑袋还能被砍下来两次？现在却变得这般磨蹭胆怯了，想到这儿连德拉古莫自己都觉得脸热。


“唔，现在我们也顾不得许多了，柯默领主要我们守住立沃尼亚，也根本就没有考虑北方联盟这些兔崽子们回来的如此之快，但是我们来都已经来了，那就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不但要走下去，而且要走得漂亮。立沃尼亚我们必须要拿下，而且我们还要守住，北方联盟这帮兔崽子们现在以为他们来了到了就高枕无忧了，那就让我们告诉他们，擅自踏入别人的花园，那是要挨打的，是要付出代价的。领主大人等着我们的胜利消息，他已经为我们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立沃尼亚金库中的一半将会归属于我们，我们将要创造一次历史！”


德拉古莫竭力的想像着如果是柯默在这种场合下将会怎样激起士兵们的斗志，但是他让他失望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永远做不到那么好，除了金盾他似乎就找不到能够吸引自己麾下这帮鼓着眼睛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家伙了。


不过这样也好，简单实惠，远胜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那就让立沃尼亚的金库成为自己这支军队的最大目标吧，只要能够拿下立沃尼亚，相信柯默领主也不会吝惜这个金库，至于这个所谓的金库存不存在，那就不是自己考虑的事情了，能活下来再说吧。

第一章

<h3>奇袭</h3>

铺天盖地的火箭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覆盖了整个营地，从酣睡中惊醒过来的克诺索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惊惶失措的营地周围四处乱窜，伴随着火箭之后的就是密集的箭雨，一层一层的沿着谷地起伏的地势将狼狈逃窜的克诺索士兵们笼罩进去。


极度的疲劳加上刚刚入睡不久正处于半迷糊状态的克诺索士兵们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他们甚至连敌人究竟是从什么方向发起攻击都不清楚，派出的几名斥候在第一时间就被早有准备的高加索士兵解决，接下来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当半兽人士兵们的投枪雨再度光临克诺索士兵们零乱的阵型中时，克诺所指挥官终于意识到这一场战争已经没有任何悬念，无论是在准备上还是战斗力上以及数量上，自己这支军队都与对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再坚持下去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毫无意义。


他理智的选择了投降。


这一场突袭战从一开始到彻底结束仅仅只花费了两个小时，一千克诺索士兵无一漏网，除了有四百多士兵在战火中丧生之外，剩下的五百多名克诺索士兵几乎个个带伤。


弓弩手很坚决的执行了德拉古莫的命令，严密的封锁了企图从区克谷地中逃出去报信的几名士兵斥候，但是他们的想法遭到了箭矢的彻底断绝，四名克诺索斥候被钉死在谷口和附近的山坡上，他们虽然竭尽了全力，奈何命运之神却没有站在他们那一边。


抹去额际的一把汗水，德拉古莫心中颇感欣慰。


手下儿郎们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一举击溃了克诺索军队的信心，尤其是在投枪雨洗礼之后毫不犹豫的投入冲锋彻底摧毁了克诺索人还想要坚持的决心，面对与兽人并没有太大差别的半兽人，克诺索人仍然下意识的有一种畏惧，尤其是在数量和局面还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要让他们鼓起勇气决战到底的确太困难了。


不过德拉古莫清楚这仅仅是开头，真正的麻烦还是在后半阶段，区克谷地这一战本来就没有多大悬念，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战竟然会如此轻松，也许是克诺索人一路顺风顺水让他们有些忘乎所以，以至于他们更像是来进行一场长途旅行，忘记了他们的任务是来战斗。


但是接下来的立沃尼亚解放战就具有相当难度了。三座城堡虽然算不上是要塞，但是毕竟还是具备了一些基本的防御工事，毫无疑问克诺索人已经控制了这三座城堡，如果听凭他们控制这三座城堡，两千人的守御力量，自己这三千人要想拿下来不太现实。而要想夺回这三座城堡，只有在避开正面攻防战，也就是说要在对方没有防范的情况下攻入城堡，只有这样才能成功，否则就算是占领了整个立沃尼亚也一样是白搭。


“你有什么想法？”德拉古莫看着仍然在忙忙碌碌打扫着战场的部下们突然问道，他已经开始学会像柯默那样征询别人的意见，就像柯默所说，集思广益比起一个人的头脑来要有用得多。


半精灵弓弩手首领怔了一怔之后才反应过来主将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犹豫了一下之后才道：“我们已经做到了第一点，没有让一个人漏网，接下来就应该是还要打立沃尼亚那里的克诺索军队一个措手不及，只有占领城郊那三座城堡，我们才有机会坚持下去，否则我们没有半点机会。”


“嗯，怎样拿下三座城堡？你不会认为他们愚蠢得连那三座城堡都不知道控制吧？”


“当然不可能，但是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克诺索人很骄矜，甚至有一点没有进入真正战争状态的感觉，看看他们这一场战斗的表现，可以说他们完全没有战争的思想准备，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我们也同时在向这里进军，也许他们一直就以为我们会与他们在哥德堡一线进行交战，而这里理所当然是他们的后方基地了。”


半精灵弓弩手首领的口才很不错，让德拉古莫都有些羡慕。


“简短些，现在我们怎么才能不动声色间拿下三座城堡？”


“大人怕是已经有些想法了吧，其实办法很简单而且老套，不过往往却十分实用，利用这些克诺索人的盔甲服装演一出戏怎么样？”半精灵弓弩手首领的眼睛湛蓝如钻。


“唔，我们大概也只有这个办法可想了。”德拉古莫微微颌首。


迈尼特神态优雅的端坐在宽敞的房间中，良好的采光，典雅的设计，加上富丽堂皇的装饰，将这样一个大型书房布置得美轮美奂，迈尼特不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作为一个在克诺索贵族出身的他，已然在克诺索王家卫队中服役近十年，好不容易通过关系外调到克诺索两大主力兵团之一的冰暴兵团中担任高级军官，前前后后也见识过阿提卡人的华丽保守，波希米亚人的绚丽奇幻，但是他还是被尼科西亚人雍容华贵打动了。


仅仅是一个立沃尼亚的贵族竟然就能够拥有这样一座造型独特的城堡，充满了淡雅悠闲的格调，以至于迈尼特一直认为让这些士兵们驻扎在这里都觉得是一种亵渎，他们应该驻扎在城堡外，这些城堡不是要塞，虽然它们也有一些防御性的功能设施，但是迈尼特觉得装饰的味道比实际作用要大许多。


三座美丽无比的城堡呈品字形环绕在立沃尼亚城三面的矮丘上，绿树环绕，林荫掩映，淡淡的夕阳洒落在城堡外的丘陵上，更增添了几分壮美。


迈尼特没有想到这些立沃尼亚人竟然这样胆小，在获知联盟军队进入时居然一哄而散，全数逃往周围地区，他们似乎丝毫不在乎他们拥有的这份美丽和财富，就这样匆匆收拾了一些细软狼狈逃窜。


可以肯定这些家伙绝对是属于反对联盟进入整个卡廷控制区的，这样正好，逃跑坐实了他们对联盟的敌意和不满，而这样一来，三座犹如艺术品一般的城堡正好可以落到自己手中，自己还得好好斟酌一下，除开这一座梦幻般的城堡，剩下的两座城堡该送给谁？


迈尼特自顾自的想着，幸亏自己没有让士兵们进入城堡，否则以那些家伙粗鲁不文的举动，再好的艺术品也会他们蹂躏得只剩下一对残砖剩瓦。


就在迈尼特为剩下两座城堡送给谁而烦恼时，德拉古莫的军队正在以堪称疯狂的速度从区克谷地直奔立沃尼亚而来。


德拉古莫没有时间休息，他也没有给自己的部下们以任何时间休息，半兽人士兵们都有些疲倦，连续奔行虽然获得了在船上的两天休息时间，但是那毕竟太短暂了，数百公里的跋涉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恢复的，而现在又是奔行之后接着作战，紧接着又要进行一场战争，这对于半兽人军队来固然是一场考验，对于在体能上不如半兽人的半精灵来说就更严峻了。


鉴于半兽人特殊的体型特征，德拉古莫不得不将斥候们提前派出，也就是说无论斥候们的情况反馈如何，自己这支军队都必须要一战，所需要调整的也就是根据斥候反馈的策略变化而已，如果情况真的像最糟糕的设想那样，也就是硕三座城堡都被克诺索人控制并把守，而己方也无法通过伪装来混入承包，那这场战争就有可能演变成为惨烈的攻防战，这当然是德拉古莫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但决定权现在却不在他手中。


半兽人速度前进得相当快，几乎是一路小跑，虽然区克谷地中克诺索人全军覆没，但是这一路行来想要瞒住对手显然不可能，他们只能抢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进攻，彻底将对方还在混沌状态下就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斥候们反馈回来的消息让德拉古莫差一点陷入了狂喜之中，那些蠢货居然将三座城堡视为私有财产加以锁闭起来，甚至不要军队入驻，除了一座城堡有小股部队驻扎之外，其他两座城堡根本就是空堡一座。


德拉古莫果断的调整了策略，伪装偷袭已经没有多大意义，那样反而可能贻误战机，一举击溃那座唯一有小股军队的城堡守军拿下城堡，而另外两座城堡也只需要小股军队就可以完成占领，根本不再需要其他花式来掩盖目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雷霆手段就是最好的策略。

第二章

<h3>得手</h3>

德拉古莫的策略相当有效，南北两翼的城堡几乎没有花什么精力就被半兽人牢牢的控制在手中，根本来不及作出像样反应的克诺索军队在半兽人凶猛的冲击下一下子被打了个落花流水，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南北两座城堡早已被半兽人军队控制，而剩下的半兽人军队正在疯狂的剿杀着尚未缓过气来的克诺索人。


稍稍麻烦的一点的是西面这座城堡，作为克诺索南下立沃尼亚的主将迈尼特的住所，迈尼特虽然不太喜欢军队士兵驻扎其中，但是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住所，保持必要的警备兵力也是理所当然的。而要一举夺下这座城堡就必须要精心策划一番，但是现在摆在面前的难题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两队守卫士兵正在进行交接，城堡大门显得最为松懈，没有人会想到要发生什么事情，立沃尼亚的表现是在太平静了，克诺索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临近。


梅洛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弯弓搭箭，一百二十米距离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个比较困难的距离了，无论是风向还是弓弩的质量乃至临场发挥都会影响到这一箭的效果，如果再能向前推进二十米，他有笃定把握解决对方。


不过就是这二十米无法推进了，克诺索人虽然大意，但是在城堡周围的警戒仍然保持了必要的警惕，几个明暗哨意态轻松，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都会疏忽大意，而这一战几方却一点闪失都不能有，其余几个方向都在同时展开战斗，自己这一边一旦失手就会给其他几方都带来莫大的压力。


身旁伙伴的深呼吸吸气的声音清晰的映入梅洛尼的耳中，伙伴们对于这一箭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他们别无选择，一旦没有能够彻底歼灭两队准备交接的克诺索士兵，那就要依靠半兽人的快速狂奔冲击来弥补了。


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城堡大门，只要控制了城堡大门，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驻扎在城堡内的士兵并不多，但是他们一旦关上了城堡大门，那要想攻下城堡，那带给己方的损失就可能增加无数倍。


德拉古莫心情也有些紧张，三座城堡必须要全部控制，否则这场战争就要变成拉据战，而等待自己就有可能是崩溃，克诺索人驻扎在黑森的大军立即就会猛扑而来，把自己撕得粉碎，只有依靠这三座城堡坚持下去，才能赢得时间，赢得后续援军的到来。


“嘣嘣嘣嘣！”清越的弦响伴随着一阵银黄色的箭芒脱弦而出，整齐的箭矢在空中排列成一道完美的死亡线，流畅的箭杆在清冷的空气中飞行，淡淡的尖啸声隐隐流动。当第一排箭矢飞射而出，半精灵弓弩手们纷纷站立而起，动作娴熟的开始张弓扳弦搭箭，准备第二轮攻击，精准划一的动作加上强大的气势，看上去犹如一副华美的战神武士画卷。


惨叫声迭起连连，正在准备进行交接的两队克诺索士兵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作出其他反应，连续不断的箭雨洗礼让城堡大门前的士兵们如同被暴雨摧残下的花朵树叶，顿时躺下一大片。


如猛虎出柙，如蛟龙入海，早已埋伏在两百米外树林中的半受人士兵嗥叫着冲出树林，以最快速度向着城堡大门冲去，这个时候城堡内外的克诺索士兵们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遭到了敌人的突袭！


凶猛无比的半兽人士兵只花了十多二十秒钟就冲过了城堡外这一带毫无遮挡的宽阔空地，原本用来防御敌军隐蔽靠近的这一段距离反而成为了半兽人勇士们最便捷的通道，而城堡上方几个近乎于礼仪哨的哨兵目瞪口呆间一直到半兽人勇士们已经冲到了近前，这才恍然大悟般的叫嚷着赶快拉起城堡吊桥关闭城堡大门。


但是毫无准备的克诺索士兵们一时间哪里能够将沉重的吊桥绞盘绞动起来，重达数千斤的吊桥即便是用最省力的绞盘转动也至少需要几分钟才能升起，而现在半兽人士兵早已经冲到了吊桥榻板上！


残存的几名克诺索士兵忙不迭的想要将城堡大门关闭，但是在半兽人士兵沉重的狼牙棒顶撞下，他们的企图功亏一篑，当大门最终被撞开时，也就宣告着立沃尼亚对于德拉古莫来说已经不再设防。


迈尼特警觉性相当高，他在士兵们发出第一声惨叫时，就觉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在城堡内驻军是多么的失策，那几队礼仪性的卫兵根本发挥不了作用，此刻的他只能寄希望于门口的士兵们反应足够快，能够最快速度的关闭大门拉起吊桥，只有那样也许自己还有一丝扳回的希望。


但是当他率领亲卫队刚刚来得及赶到城堡大门前时，败退而来的士兵让他一颗心往下坠落，半兽人士兵头角狰狞的模样出现在他的眼帘中，一浪接一浪的投枪风雨席卷而至，甚至连迈尼特亲自率领的亲卫队也有两人在投枪雨中当场丧命。


迈尼特知道没有希望了，半兽人一旦入城，自己这一点力量根本无法阻挡对方，此时的他无比懊悔，只有布置上三五百人驻扎在城堡内，哪怕是两三千半兽人军队也不可能在短暂时间打破城堡防御体系，但是现在，一切都悔之晚矣。


但是他绝不愿意束手就擒，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拼搏到底。


手中的巨剑卷起阵阵血潮，半兽人强悍的臂力加上粗重的武器，让迈尼特意识到这样面对面的肉搏无疑是半兽人们所希望的，虽然连续两剑都撕破了对方有些笨拙的防御姿势，但是对方悍不畏死的拼命劲儿让自己不得不先行解决自己面临的危险。


迈尼特只能这样一步一步的退缩，亲卫队同样在对方状如疯虎一般的冲击下损失惨痛，从城门处到退入内堡，短短百米距离，自己三十人的亲卫队就只剩下不足十人，对方凶猛的气势压得迈尼特竟然有一种回天乏术的感觉。


“德拉古莫大人，南北两堡已经被我们顺利占领，现在我们正在顺利清剿流窜在城内的克诺索人，这边的敌军已经被逼进了内堡，还在负隅顽抗。”


梅洛尼心情相当好，第一箭的一箭封喉让他信心大增，连续的三箭直接结束了三名克诺索人的性命，而伙伴们在自己的带动下似乎也发挥出了超水平的能力，数十名在门口交接的克诺索士兵仅有几人逃脱了一箭穿心的厄运，这直接导致了克诺索人无法组织起足够的力量来封闭城门。


“嗯，这里边的敌人已经不足为惧，他们已经丧失了胜利的信心，剩下来的只是如何体面的投降罢了，倒是流窜在城内的那些散兵需要尽快清剿干净，我们需要赢得立沃尼亚人的支持和信心，只有这样才能有助于我们在随后的日子里可能面临的危机。”德拉古莫觉得自己的说话也越来越有水准了，至少已经有了柯默领主的一点风格，条理清晰，沉着有力。


“大人，只可惜这三座城堡了，我们可能不得不抓紧时间在这几天中对城堡的防御体系进行一些改造，这三座城堡虽然漂亮，但是在防御体系上很不健全，花哨的东西很多，我们得马上完善一些设施，这对于我们后期的防范相当有用。”


德拉古莫带有一定鼓励语气的话语让梅洛尼信心大增，作为一个半精灵，他没有奢望过能够成为高加索军队中一个真正的高级军官，但是随着柯默提拔力度逐渐加大，已经摆脱了只在凡人中提拔高级军官的习惯，从半兽人开始，然后蔓延到野蛮人，半精灵虽然在数量上远逊于这两个种族，但是这也给了梅洛尼一个信号，那就是无论哪个种族只要表现优异，都有可能成为高级军官。


这对于梅洛尼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刺激，半精灵并不惧怕牺牲，只要能够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而现在梅洛尼就是如此，他希望通过战争来证明自己，而获得肯定的最好方式就是胜利和随后而来的晋升。


“嗯，我们还需要在物资准备上进行足够的储备，我不知道我们的援军会在克诺索人包围我们多久之后才会抵达，我们必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这也许是我们面临的最艰难的一战，我们都需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德拉古莫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无比深沉。

第三章

<h3>猥琐计</h3>

并没有多大意外，在获得了德拉古莫的保证之后，迈尼特最终率领退入内堡的克诺索士兵们放下了武器，从内堡中走了出来。再顽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除了牺牲士兵们的生命。迈尼特暂时还不想以自己生命来换取荣誉，这份荣誉对于他来说实在太沉重了一些。


三座城堡一落入高加索军队手中之后，德拉古莫立即就开始在整个立沃尼亚招募工匠和民夫，全面开工对三座城堡防御系统的改造。与此同时他也迅速派出了斥候，力争以最快速度发现来自北方黑森方面的克诺索军队行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少时间，也许三天，也许五天，但是决不会超过一周时间。


立沃尼亚显然并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德拉古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些贵族们窖藏的军械库中凑和出几十具强弩几乎就是硬生生从那些贵族们碉堡的城头拆下，好在贵族们都十分理解这些面目狰狞的半兽人军队，都毫无怨言的将自己家中私藏军械物资提供出来，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毕竟柯默领主的大名在整个尼科西亚已经无人不晓，对于北方联盟那些家伙这些贵族一点也没有好感，在失去了罗曼诺夫家族的领袖之后，他们更倾向于让一个属于尼科西亚的世家望族来领导整个尼科西亚。


没有投石机，强弩寥寥无几，箭堡和暗堡更多流于形式，这就是三座城堡的现状，几天时间根本无法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善，但是德拉古莫也顾不得许多了，能够增强一分便多一分希望，德拉古莫只能寄希望于多拖延一些时间，让后续援军能够跟上了。


困扰德拉古莫的不仅仅是城堡防御力问题，还是多达千人的俘虏，这些俘虏留在手上不但要消耗物资，而且还需要自己花费数量不少的士兵看守，尤其是在面临战争即将到来的情形下，这更加危险，一旦敌军来临，这些被囚禁在堡内的俘虏极有可能发生骚乱，对己方威胁更大。


“有什么好办法来处理这帮家伙？”德拉古莫有些头疼，放了，有些可惜，而且还有可能在后续战争继续加入对自己的进攻；卖为奴隶，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但是现在时间却来不及了，没有那个奴隶商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干这种事情，而且数量这样大。


“真的有些不太好办。”梅洛尼搔搔头，他已经开始进入状态，随时以德拉古莫的助手身份进行思考问题，“放了他们，也许他们就会和克诺索军队一起加入战场，绝对不行。如果他们发誓不再对我们有敌对武力行动，……”


“不，不，我不相信这些东西，这些凡人太奸诈了，他们没有一点信誉感可言。”想一想柯默领主对付敌人的表现，德拉古莫就连连摇头，“如果他们是半兽人或者野蛮人也许还可以。”


“那怎么办？我们不可能派数百名士兵成天守着他们，还得管他们的吃喝，这太荒唐了。”梅洛尼咂着嘴巴。


“我想我们只能放了他们，但是在放他们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些工作。”德拉古莫努力思索，如果是柯默领主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什么工作？”梅洛尼疑惑的问道。


“呃，让他们丧失战斗力，丧失战斗意志和信心。”德拉古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述说自己的想法。


“哦？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当然好，但是怎么才能做到？”梅洛尼精神一振。


从当天夜里开始，近一千名克诺索俘虏被分割看管起来，同时一批一批士兵被轮番半夜被磨刀霍霍的半兽人士兵们押解出来，在野外中开始挖掘一个一个巨大无比的土坑，没有人知道这些坑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会选择到半夜里来进行？


这些疑团都一直萦绕在克诺索俘虏的脑海中，直到一个“偶然”机会中，某个俘虏听到半兽人军官们悄悄谈及“万人坑”究竟能够埋多少人的问题，这个发现让克诺索人惊恐万状，立即引起了阵阵鼓噪，但是在半兽人士兵们强大的武力弹压下，手无寸铁的克诺索人虽然惊惧万分，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德拉古莫也恰到好处的出面安抚，但是他那副吞吞吐吐半遮半掩的嘴脸，反而更加增添了这些克诺索人内心的恐惧担忧克诺索人彻夜难眠，尤其是在一批批大土坑在被挖好之后，克诺索人更是如惊弓之鸟。黒夜里，随时随地都在担心自己会被那些可怕的半兽人拖出去活埋，这种日子持续了接近一周，让整个克诺索俘虏们的精神都处于一种极度恐惧和紧张状态之下，有些人整夜失眠或者不敢入睡，不少人甚至出现了精神崩溃的现象。


“怎么样？我这个法子不错吧？嘿嘿，让这帮家伙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下，等到最后时刻再来释放他们，我倒也看看他们还能不能与我们作战！”德拉古莫得意洋洋的道。


“哼，作战？我看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各自回家治疗自己受创的心灵，没有几个月时间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恢复回来，就算是他们恢复回来，我估摸着他们只怕以后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成为真正的战士了。”梅洛尼也唏嘘赞叹，这位德拉古莫大人虽然只是一个半兽人，但是他现在真的有点柯默领主的味道了，连这种猥琐卑劣的法子也能想得出来。


“哼哼，我想这帮家伙被释放后与他们的那些初来乍到的战友们会合，大概还会把这些恐惧沮丧的心情传递给其他人，那就太美妙不过了，一举两得。”德拉古莫似乎想得更遥远一些。

第四章

<h3>目标——卡廷！</h3>

看着眼前这一大帮目光呆滞神智混沌的家伙，弗美尔心情简直糟糕透顶了。原本以为立沃尼亚简直就相当于后花园，西面的比萨拉比亚人根本就不敢插手，而尼科西亚人又远在东面，相隔千山万水，三千兵力已经是游刃有余了，但是谁也未曾想到竟然在这里栽了一个大筋斗。


如果看到迈尼特这个家伙，弗美尔真的要把这个家伙吊起来好好问一问他究竟怎么在率领这三千军队，难道说现在尼科西亚人龟缩在三座小城堡中的这帮土鳖，就能把克诺索王国三千精锐一口吞掉？弗美尔不相信，这中间肯定有古怪。


只可惜迈尼特这个蠢货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获得释放，作为克诺所军队驻扎在立沃尼亚的主将，他当然不可能无偿获得释放，不过这并不打紧，只要拿下这三座城堡，重新夺回立沃尼亚，一切都将恢复原状。弗美尔相信尼科西亚人并没有多少兵力，如果他们的兵力真正雄厚的话，也用不着这样鬼鬼祟祟的缩在城堡里不出了，这正证明了他们的心虚。


“哼，就这样的小城堡，也想抵挡住我们大军的进攻？这帮尼科西亚人未免太瞧得起他们自己了。”


弗美尔一边观察着城堡的外形特征，一边也在小心仔细的评价着城堡的防御体系，让他放心的是尼科西亚人的城堡实在太注重美观性了，而很大程度忽视了城堡的防御能力，箭堡只有象征性的四个，突击棱堡也只有两个，从墙头上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座城堡应该没有安装诸如强弩和投石机这一类的强力武器，这让弗美尔心中放心不少。


“弗美尔大人，我们需要马上准备进攻么？”


“不，不要着急，我想我们还有时间，不要急于求成，既然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了，我们也就没有打算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我们已经损失了三千人了，我可不想再为了这样几座小城堡再付出更多代价，那样不值，也许我们有能力用其他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弗美尔摇了摇头，自己副手实在太冲动了，缺乏冷静的心态，这样不好。


“可是我们……”


“不要急躁，我们魔法师们走到哪里了？”


“已经从黑森出发南下了，估计两天内就会抵达这里。”


“嗯，很好，命令前锋向前推进，一直推进到区克谷地，看看这帮家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难道他们真的是从比萨拉比亚那边潜入过来的么？或者他们有其他小径可以穿越小格陵兰森林？”弗美尔气定神闲的点点头，“不过不管他们从来钻出来，他们的结局都一样，这样的小城堡，我相信我们的魔法师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魔法攻击，他们会后悔一辈子。”


接到来自立沃尼亚的急报之前柯默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犯的一个巨大错误，没有派遣足够的魔法师与德拉古莫的军队随行，这是一个足以葬送立沃尼亚的错误，柯默不想多花心思在后悔上，如何弥补这个错误更重要更迫切。


在立即派出了以纽曼为首的法师力量之后，柯默就陷入了焦虑之中，立沃尼亚距离高加索实在太远了一些，通过布鲁斯要塞上船至少也需要三天才能抵达尼赛湖畔，然后还需要步行几十公里才能抵达区克谷地，而纽曼一行人出发之前，增援的步兵也刚刚上船出发没有多久。


柯默只有寄希望于德拉古莫他们聪明一点，如果能够依托一些有利地形抵抗一段时间那是最好不过了，如果真的抵抗不住的话，那也就只有逃入小格陵兰森林中等待后续部队的跟进了。


克诺索人不会没有配备魔法师部队，他们很快就会让德拉古莫的半兽人军队吃足苦头，面对北方联盟强大的魔法攻势，柯默自认为现在己方恐怕不具备取得胜利或优势的条件。但是德拉古莫他们若是真的退入小格陵兰森林中那就太可惜了，克诺索人他们会意识到己方的进攻路线，而区克谷地一旦被克诺索人彻底封锁，那纵然是后续部队抵达，加上纽曼他们，也同样不易从克诺索人手中夺回立沃尼亚，至少在代价上要多付出几倍。


那三千援军同样然柯默感到不放心，都是有些没有经验的新兵蛋子，只是经过了简单的训练，虽然他们作为半兽人都具备基本的战斗素质，但是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占优势的克诺索正规军，这一仗并不容易。


柯默并不是抽不出军队来，明澜骑士团和荷马骑士团兵强马壮，哥德堡骑士团同样已经具备了相当战斗力，还有野蛮人组成的怒涛兵团，这样强大的武力完全可以抗衡任何一支外敌，但是柯默暂时还不能动用这些力量。正面的阿提卡人正在稳步推进，一场正面战争不可避免，而兽人那边虽然已经隐讳的暗示不会介入凡人们之间的战争，但是柯默从不相信这些表象，要想压制兽人们的心思，唯有武力，柯默只相信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武力，只有这个才是最可靠的。


正面的完胜才是柯默想要取得最佳结果，要堂堂正正的将北方联盟那些家伙打一个落花流水，彻底将他们从尼科西亚的领地上扫地出门，只有这样柯默才能赢得比萨拉比亚人的信任。现在比萨拉比亚人已经在光明教会和北方联盟的双重压力之下有些支撑不住了，如果不能够给他们一剂兴奋剂来振奋他们的精神，那就有可能让前期的所有努力都化为泡影。


当纽曼他们一登上前往立沃尼亚的路途时，柯默就将一切抛在一边了，现在是该自己有所表现的时候了。


全面前进！


目标，卡廷！

第五章

<h3>谁与争锋</h3>

柯默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拥有力量是如此的强大。


黑压压的磐石兵团和怒涛兵团如同两块方形的铸铁一动不动的屹立在检阅台右翼，彪悍的气势不需要任何惺惺作态就可以展露出来，森冷凝固的气氛足以让旷野中有一种可以刮下寒霜来的感觉，白森森的兵刃在清晨稀薄的阳光下映动着丝丝冷意。


不动如山！这就是柯默对他们的要求。懒散而又狂躁的半兽人，易怒而又刚烈的野蛮人，在自己的铁拳揉捏下都如同熔炉中的铁矿石一般变成了随意铸造的熟铁，而当热气褪尽，展现在世人面前的便是随时可以见血的兵锋！


厚实而又经过简单魔法强化的皮甲，内里再加上一层韧性十足的木棉絮，不但在保暖性能上具有优势，而且防护力上更胜一筹，足以承受一般的箭矢袭击，却有丝毫不影响勇士们的身手，绝对算得上沉重的兽面巨盾和长逾三米的铁矛在他们手中显得十分轻巧，而厚重的长刀和相对灵活的圆盾对于他们来说就显得更加轻松了。


这是自己的两柄铁槌，既可以抵挡住对方的刀砍斧劈，又可以随时挥出痛击对方，强大的锤打能力足以让任何一支武装力量感到痛苦万分，这是自己手中独一无二的王牌步兵，柯默自信大陆上也许只有兽人王族虎族的精锐步兵——斑斓甲大概才具有这等强悍的力量，凡人世界中，根本就找不出可以抗衡自己这两支军队的力量来。


也许这一次该轮到北方联盟这些家伙来尝一尝这些被他们称做蛮族的种族带给他们的“惊喜”，柯默相信这些蛮族的表现会让他们眼界大开。


也许只有左翼的这些骑士们才能真正在气势上与这些来自边远荒原山林中来的勇士们相抗衡。


相比于半兽人和野蛮人勇士们在装束和气势上的千篇一律，骑士们的着装和修饰上就要显得精美和个性化许多。防魔复合盔甲几乎已经成为三大骑士团骑士们的标准装备，细腻华美的魔法符号和咒文遍布每一片铁叶上，不但可以增强铁叶甲的韧性，更重要的是这使得骑士们具备了初级的抗魔法袭击能力。


对于骑士们来说，家族的荣誉和骑士的光辉永远高于一切，头盔上，肩环上，护心甲上，甚至在马头上，随处可以见到骑士们为了彰显自己家族的悠久历史而镌刻的铭文和徽记，红色的肩带，紫色的围巾，绿色的袖襟，金黄色的内衬，棕褐色的皮质马靴，特殊的烙印花记，骑士们无时无刻不想通过这些配饰来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


在武器上他们同样也要显示他们的个性特征，雄浑颀长的骑士枪握立在手中，枪首向天，乌亮的枪刃在空气中绽放出烈烈杀意，或镔铁全铸，或银铁合铸，或魔力加持，或魔金属混冶，沉雄凝重，刚烈威猛，骑士们力图在武器上体现自己的力量与众不同。


也许他们唯一相似的就是脸上流露出来的高傲和不屈，荣耀与自尊将见证骑士的一生，唯有永不回头的孤高傲岸才是骑士的本性，高抬的下颌柯默甚至相信即便是刀斧加首，只怕他们同样不会低头。


有些不耐烦的健马不停的打着喷息，但是在骑士们的约束下，骑士和马仍然相当和谐统一的站立在这里，精美的辔带与华美的马鞍，带有各色铭印的特殊记号，半新旧的勒缰，这一切都足以证明骑士们的娴熟和老练。


面对着来自右翼半兽人和野蛮人的巨大气势压力，骑士首领们都更渴望着用一场真正像样的战争来证明和安慰自己，只有真正战争才能汲取真的经验教训。


如果说半兽人兵团和野蛮人兵团就像两个凝聚在一起的铁拳，蕴藏着无尽的气势，那么三支骑士团就像三个锋芒毕露的铁蒺藜，每一处都在释放着自己的犀利和锋锐。


柯默满意的看着这两组风格迥异的力量，一个沉雄似槌，一个锋利如刀，双军一出，谁与争锋？


柯默坚信任何一支军队想要在自己手中这两支力量讨得好去都是妄想，何况自己还掌握有另外一支更具威胁性的力量。


柯默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无声无息屹立在两个群体般的另外一群人，他们没有统一的服饰，除了在法袍样式大致一样外，他们几乎找不到相同之处，每一个人似乎都是那样孤傲独立，如同鹤立鸡群。


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他们虽然互不隶属，但是他们也绝不是格格不入，他们都保持着自己独立的尊严，但是却又有一种融洽的气息在相互之间流淌，这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气息，魔法师已经从一个单独的力量个体逐渐演变成为群体力量，他们可以通过群体发挥出更大的力量，甚至可以主宰一场重大战役的胜利。


这样一个群体屹立在那里，与周围两支力量截然不同，如同水云一般变幻不定，如同风火一般飘忽无常，这就是至尊的魔法力量！没有人可以小觑这支力量，尤其是一些特定环境之下，这支力量更是足以颠覆一场战争的结局。


柯默从来就不曾小看过这支力量，从最初的寥寥几人，发展到现在的数十名魔法师和魔法士，人员的增加也就意味着可供调配的力量更加充裕，即便是在向立沃尼亚派出了一支魔法师力量之后，柯默手中依然掌握着一支庞大的魔法师力量，他们将与步兵兵团和骑士团一起，见证自己这一场决定整个尼科西亚命运的一战。

第六章

<h3>不宣而战</h3>

如果站在阅兵台前的这三支力量是柯默赖以横扫整个尼科西亚的基础，那么悄然无声屹立在阅兵台侧翼的半精灵弓弩手和凡人轻甲步兵则是尼科西亚屹立于大陆的坚实依靠。


他们没有半兽人和野蛮人的嚣张骄狂，也没有骑士们的矜持和高傲，他们只有平和踏实中蕴藏的坚韧，他们是最好的守御部队，无论是面对狂化兽人战士还是剽悍的人类骑兵，他们都丝毫不会表现出胆怯，对于他们来说，用生命和鲜血来捍卫自己的家园，就是最好的自我证明方式。


有这样一支军队站在自己身后，自己永远不需要担心来自背后的叛乱，他们会给自己以绝对放心的保证。


柯默下意识的舔了一舔嘴唇，他立即发现这是自己有些紧张的表现。在这种时候紧张和激动可以理解，但是柯默不允许自己在正式场合下暴露出自己的情绪。


上位者永远需要的只是冷静和理智。


“骑士们，勇士们，尊敬的朋友们，想必诸位都已经清楚的知晓我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了，很简单，侵略者撕开了他们伪善的面纱，他们公开的抛弃了一切作为约束人类道德和理智的法律，公然的入侵了我们尼科西亚的领土。我正式表明我的态度，我不能容忍这种现象的发生。”


“如果说他们是北方荒原上那些兽人，那我也许可以忍受，毕竟那些家伙从来没有沐浴过文明的光芒，但是这些家伙和我们一样，早已经生活在苍之大陆内陆的这片土地上，我们人类文明的光泽早已经被及各地，但是他们却公然颠覆了这些我们一直遵循奉行的原则，肆无忌惮的暴露出了他们贪婪的本来面目。他们以为我们尼科西亚人只会逆来顺受，只会默默的哭泣和忍耐，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他们，他们错了！他们将会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们尼科西亚同样是北方联盟一员，只不过那些家伙早已经将我们尼科西亚置于联盟之外，既然如此，我们尼科西亚也就没有意义在遵守原来达成的所有协议和条约，我正式宣布尼科西亚将不再是北方联盟的成员单位，而且我们尼科西亚也正式与北方联盟进入战争状态！我们将用我的鲜血来捍卫我们的领地尊严，来捍卫我们尼科西亚人不屈的决心！”


“诸位，侵略者必将遭到失败，而且他们也必须为他们的狂妄和贪婪付出代价！我正告所有尼科西亚人和北方联盟所有人，在我们尼科西亚的合法诉求没有得到满足之前，我们尼科西亚将永远不会和北方联盟达成任何和平协议！我发誓！”


“我的骑士们和勇士们以及我的魔法师们将会用他们的力量来见证我们尼科西亚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将会用我们的智慧来证明我们的决心和勇气，我将为我们所有人祈祷，我们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汹涌的欢呼声像浪潮一般席卷过整个阅兵台下的战士和骑士们的胸膛，压抑已久的狂热和沉闷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战意和杀意混杂在一起，这一刻，无论是陷入狂化的战士们还是热血沸腾的骑士们，他们心目中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征服和荣耀！


这一刻柯默同样是无比的兴奋，席卷而来的狂潮一样让他难以抑制，如春雷惊蛰，柯默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望战争，渴望身先士卒的冲上第一线，亲身感受那血与火的沐浴，他盼望着通过战争来重新找回失去已久的激情和梦想。


咆哮和嚎叫，矜持的高呼，阵阵的回荡在阅兵台前的较场上，如林的枪矛在空中挥舞，盾牌映动着阳光，柯默傲然负手屹立在阅兵台上，这个时候唯有他一人可以尽情享受这份光荣带来的骄傲。


如泄洪的狂潮一般，高加索的军队从两个方向深深的插入卡廷控制区，完全无视于阿提卡人的存在，径直按照自己策划的路线快速的向西面猛插进入。


包令已经很久没有充分感受到这样驰骋疆场的冲动和激情了。


自从迈锡尼沦陷之后，他和自己上司法兰一样，似乎已经忘记了快乐源于何处，而这一次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找回快乐的源泉。当初正是这些该死的北方联盟垃圾们卑鄙的出卖了麦伦人，这才导致麦伦公国的崩溃，那些兽人如果不是得到了北方联盟的暗中支持，他们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的打破麦伦公国的防御体系，而原因仅仅是因为那些家伙为了达到打击尼科西亚的目的。


他率领的南线主力正马不停蹄的穿越横亘在歌德堡地区西南的低地进入卡廷控制区的东部，五千轻甲步兵外加一万半兽人重装步兵和一万二千野蛮人狂战士，还要加上一千人的半精灵弓弩手，包令自信即便是没有骑士团和魔法师力量的配合，他一样可以在阿提卡人的阵营重杀他个三进三出。


不过他同样清楚这一次柯默领主之所以将手中所有武装力量倾巢出动，并不仅仅只是要打垮敌人，甚至不是要击溃敌人，而是要全歼敌人，要一个不剩的彻底将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消灭在卡廷这片土地上。


而现在得到的消息是德拉古莫率领的三千偏师已经牢牢的将克诺索人吸引在了偏僻的卡廷南部，自己和正在从北线快速推进的法兰军的任务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彻底消灭阿提卡人，完成对整个北方联盟入侵军队包围，封死北方联盟军队的退路，在扎稳口袋口子的同时，一口一口吞掉还没有完全醒悟过来的北方联盟入侵军队。


荷马骑士团悄无声息的紧随在大步迈进的半兽人兵团和野蛮人兵团背后，一千五百人的骑士团在整个苍之大陆上也算得上是屈指可数的武装力量了，勒克莱尔并没有因为主将只是一名来自麦伦公国士兵出身的年轻人就小看对方，无数次事实已经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柯默总是能够恰如其分的选择合适的人选担当合适的位置。


从莲塔执掌波兹南和西里西亚事务，到让自己重建荷马骑士团，从一个破落的商人子弟出任尼科西亚在南地中洋利益代言人到普柏担当整个尼科西亚的财务官，这一切都证明了柯默的识人智慧。


包令同样也能够认识到勒克莱尔在荷马骑士团乃至整个骑士队伍中的超然地位，他尊重对方但是并不担心对方，柯默赋予了自己主将的责任，那自己自然要担负起主将的义务，他不需要讨好什么人，他只需要用自己的战争经验和智慧来征服所有人。


“勒克莱尔先生，我想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进入鲁尔城了，明天，最迟后天，我们将会和阿提卡人见面了。”包令的身体挺得笔直，他并不擅长骑马，但是作为主将如果仍然步行，那就太做作了一些。


“嗯，包令先生，也许我们会抢在北线军队之前与阿提卡人碰面，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么？”勒克莱尔很矜持，但是并不刻意保持高傲。


“呵呵，这正是我想请教勒克莱尔先生的，您久经战阵，而且骑士团也将是这一次战争的主角，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谈不上，不过北方联盟素来注重骑士团力量，准确的说他们的骑士力量虽然在个体素质上未必能够胜过我们，但是在数量和总体力量上却一直远远超过尼科西亚，这一点想必包令先生应该从玛哈古米先生反馈回来的情报中了解到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在平原地区的突击力量十分强大，即便是我们有半兽人兵团和野……，不，即便是我们有半兽人兵团和山地人兵团作为阻击力量，但是他们机动速度同样十分惊人，这一点我们需要特别注意。”


勒克莱尔并没有刻意谦逊，这个时候事关整个战局，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尽心尽力的向主将提供他所了解的情况。


“唔，机动能力，勒克莱尔先生的意思是他们擅长迂回绕行袭击？”


“嗯，我的意思就是这个，他们擅长用部分兵力从正面吸引我们主力，然后从侧翼迂回发动突袭，这样我们即便是知晓他们会实施突击，但是由于他们机动能力很强，可以从许多方向展开突击，很难防范，或者说我们不得不花费巨大精力来防范。”


勒克莱尔点点头，对方的领悟力很强，不过他只是一个擅长步兵作战的勇士，他能肩负起这副重担么？勒克莱尔并不掩饰自己的担心。

第七章

<h3>计出</h3>

“阿提卡人及其他们的附庸力量现在进入卡廷境内的兵力已经多达五万人，其中他们骑士团并骑兵力量已经超过了一万二千人，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量，我们整个尼科西亚现在的骑士团力量也不过三千五百人，就算是在战斗力上我们能够超越他们，但是论总体实力也远不及他们，如何打好这一仗我们真的需要好生斟酌一番。”


包令微微皱眉，勒克莱尔语气中并不肯定，显然也是对这一仗的要求如此之高感到有些棘手，要全歼而不是击溃，以阿提卡人骑兵的机动能力，这一仗可不好打。


不过包令心中也有一些想法，敌人骑兵力量强大，但是步兵力量却相对薄弱，而己方的半兽人兵团和野蛮人兵团在战斗力上远远超过寻常的凡人步兵，如果能够利用好的话，也许可以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的确需要精心策划一番，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阿提卡人也不是傻瓜，一旦他们发现我们的战略意图，我想他们很快就会作出反应。”


“嗯，勒克莱尔先生，我有一个想法，不过这需要荷马骑士团的配合，而且骑士团的风险也相当大，但是这也许是我们唯一能够达到战略意图的机会。”包令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噢？包令先生既然有了主意，荷马骑士团当然会无条件的服从，服从是骑士的信条和美德。”勒克莱尔扬起眉毛，显然是对包令的这种说法有些不满。


“勒克莱尔先生，请不要误会，情况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困难，尤其是要达到领主大人的意图，我们就不得不冒一些风险，而原本这些风险我们完全可以避免，但是现在要达到更高的要求，那我们就不得不行险一搏了。”包令摇摇头，平静的道。


“哦，是这样。”勒克莱尔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那包令先生不妨说出来听一听，也许情况并不像您所说的那样糟糕。”


当包令将他自己的设想和盘托出之后勒克莱尔立即意识到了对方的设计的确相当有针对性，应该说这是一个相当诱人的计划，但是风险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相当大，荷马骑士团一千五百人稍不留意也许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当然一旦成功，那荷马骑士团也将成为这一次战争当之无愧的功臣。


勒克莱尔很快就作出了决定，无论是对于荷马骑士团来说，还是对于自己和骑士们来说，这份荣耀和诱惑都难以拒绝，也许包令这个家伙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骑士的尊严不容他说出拒绝或者退缩的话语，何况这样的机会真的难逢。


“我接受了你的计划，这个计划值得冒险。我也坚信我的骑士们可以完成这个计划，只希望包令大人你可以按照既定计划完成一切准备，我们不动则已，一动就要绝杀！”


勒克莱尔的眼中闪耀着沉着的光泽，此时的他脸色冷峻，语气也异常平静，丝毫难以感受到他心情的变化。


“勒克莱尔大人请放心，如果在荷马骑士团已经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我们仍然不能取得我们想要的结果，我想包括我在内的南线军队也无脸再将战争继续下去了，我会自请处分。”包令当然听得出勒克莱尔话语中的含义，断然道。


“哼，包令大人，不是自请处分的时候，我们不需要其他，只需要胜利，你明白么？”勒克莱尔口气平淡的道，“我们必需完胜，其他我们一概拒绝。”


沉重的铁盔让耶勒的头稍稍有些不带劲儿，不过耶勒仍然一丝不苟的让头盔在自己头顶保持着最正规的姿态。


耶勒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周围那些神色挑剔的骑士们关注着，作为一个骑兵指挥官而不是骑士团首领，他虽然指挥着超过九千人的骑兵，但是在大公和权臣们眼中，自己的身份仍然无法与那些出身高贵的骑士首领们相提并论，这一点耶勒心中很是愤懑不平，但是他知道自己无力改变这个事实。


三千重甲骑兵，在平原上就像是一片暗沉沉的黑云在流动，粗壮的马蹄在地面上践踏起厚重的灰尘，士兵们的面部都已经被兽面遮具遮得严严实实，全副武装的冲锋长矛外带铁叶重甲，产于靠近莫古拉水泽附近的拉芒巨马，虽然形象看起来比起那些骑士们的纯种骏马要差一些，但是耶勒知道，正是这种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拉芒巨马才能比其他马匹更能负重，也才能够负担起比其他骑兵重几十斤的重甲骑兵。


这些重甲骑兵将会是对付据说是来自高加索荒原上的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步兵的最好武器，对于这一战耶勒不敢有丝毫大意几天前就从南边传来的消息高加索人穿越了格陵兰森林偷袭了立沃尼亚，看来这些猥琐的高加索人早已经有了野心和阴谋，竟敢在北方联盟表明态度之后还如此疯狂，真是不知道他们的那个疯子领主究竟在想些什么。


耶勒知道南方的战事不过是一些花絮罢了，真正决定卡廷这片土地的归宿权还是要看自己所在的这边，不过耶勒并没有像自己上司和那些骑士首领们那样乐观。


半兽人重甲步兵外带野蛮人狂战士，这就是自己率领的军队即将要面对的对手，虽然耶勒从来没有和这些来自高加索的粗货们打过交道，但是却没有少和北方莫干荒原上的兽人战士们交过手，据称那些半兽人和兽人就有着很深的血缘关系，而野蛮人比起兽人们的表现更加猖狂，如果真如传说中的那样，耶勒盘算就算是自己一方能够取得胜利，只怕一样要付出相当沉痛的代价。

第八章

<h3>战机</h3>

耶勒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自己上司和骑士首领们似乎不这样想，他们认为这些来自高加索那些边荒之地的粗货们只是体能更好，与北方荒原上那些真正的兽人勇士无法相提并论，一旦战争爆发那些纪律松懈缺乏正规训练的土蛮们就会暴露他们的虚弱本质，也许己方军队只需要一两场像样的战斗就可以结束整个战争。


如果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那才叫真的奇怪了，那个柯默能够真样凭空崛起于尼科西亚，哪里会有这样平庸？泽林也好，菲利普也好，还有罗曼诺夫家族，都这样无声无息的栽在了他手中，难道说尼科西亚人就都是一群无能愚蠢的庸才？这当然不可能，只是真话往往都没有人相信罢了。


耶勒的目光向后方飘移，跟随在重甲骑兵背后的是六千轻甲骑兵，这是自己手中的突击主力，无论在速度上还是耐力上这些轻甲骑兵胯下的蒙代尔战马都是整个苍之大陆屈指可数的优良马种，虽然在负重力上不及拉芒巨马，但是在速度上和耐力上的优势使得这种健马当之无愧的成为阿提卡公国轻甲骑兵的首选马种。


轻甲步兵的比起重甲骑兵来无论是盔甲还是武器上斗有显著不同，没有整件的铁叶甲，顶多也就是要害部位有一两片铁叶镶嵌在皮甲上，没有冲锋长矛，取而代之的是锋利无比而又够分量的劈砍专用长刀，外加马腹上的那面圆盾，这就是轻甲骑兵的标准配备。


如果说重甲骑兵是自己手中一柄劈山开路的巨斧，那么轻甲骑兵就是自己手中寒光乱闪的两柄匕首，随时可以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发起致命一击。


看着这两支掌控在手中的军队，耶勒心中才有一丝安定，只要有这两支军队随时可投入战斗，耶勒相信没有谁能够在自己手中轻易讨得好去。


骑士群与自己军队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耶勒知道这些骑士们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就像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那些自命不凡的骑士们一样，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运气够好从底下爬起来的老粗军官罢了，但是现在双方却不得不走到一起。


一骑快马向着自己飞奔而来，从骑手的策马动作来看，耶勒知道这是一名骑士。


“耶勒将军，格雷爵士请您过去一趟，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您协商。”


“噢？”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耶勒心中，格雷作为本次战争的主将其实并不了解尼科西亚的真实情形，很大程度他都接受了那些个骑士首领们的看法和意见，这个时候要求自己过去，很显然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颌下的山羊胡须看上去是那么令人讨厌，格雷爵士很少见的一身戎装，华丽的长剑悬挂在腰间晃晃荡荡，一双鱼眼散淡而无神，金鱼嘴鼓突出来，一个大蒜头鼻子，怎么看都无法把他与阿提卡公国权势阶层联系起来。而旁边几名骑士首领则是一脸兴奋的神色，窃窃私语着，这更让耶勒心中平添了几分担忧。


“格雷爵士，您找我？”


“嗯，耶勒将军，巴斯曼子爵的骑士团前队已经在前方十里地处和尼科西亚人交上了手，应该是荷马骑士团，我们取得了初步胜利，但是并未能一举歼灭对手，我们想来听听你的意见。”格雷有些心不在焉。


听听我的意见？耶勒心中一阵下沉，这帮家伙肯定又有什么不妙的主意要让自己来执行，否则绝不会这样假惺惺的一脸客套。


“呃，我还不太了解情况，确定是荷马骑士团了么？他们的野蛮人兵团和半兽人兵团呢？有没有发现？”


“耶勒将军，我们的斥候了解清楚了，是他们的荷马骑士团，大概在一千五百人左右，战斗力非常强，不过在我们勇敢的骑士面前，他们仍然是狼狈而逃。至于他们的野蛮人和半兽人兵团应该还在后面几十里地开外，估计他们的骑士团力量也是在打前锋，他们可不想我们阿提卡一样，拥有这么多骑兵力量，尼科西亚不产优良的战马。”


一名骑士首领接上了话，耶勒知道这是骑士团副首领之一恩格子爵，一个自以为是眼睛望天的家伙，如果不是他的妻子恰巧就是大公妃的侄女，这个家伙不知道还龟缩在那个乡下领地里。


“荷马骑士团败了？那是好事啊，现在还需要我们干什么，我们稳步推进就最好不过了，我们战力占据优势，等双方大部队靠近之后，我们可以有更好的策略来解决他们。”


耶勒想先行把口子扎好，以免这些家伙总是幻想着兵行险招一举成名的美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骑士们一出道就盼望着能够来一场天下闻名的大仗，这是耶勒最为担心的，而那位格雷爵士恰恰又是一个最没有主见的媚上者，他可不愿意得罪这些家族在国内都有很深影响力的幻想者们。


“不，不，耶勒将军，他们虽然败了，但是却逃脱了我们的攻击，退守在距离我们二十里地处驻扎休息，我们的斥候已经侦察清楚了，呃，我们的意思是想要让你的轻甲骑兵力量配合我们骑士团给予荷马骑士团一次致命打击，彻底解决他们。”另一名骑士首领连忙接上话。


耶勒沉默了，他可以肯定事情没有这样简单，那个巴斯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这两个打头阵者却早已把话挑明了，而格雷爵士也显然被他们说动了，自己想要反对未必能成功，与其这样还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嗯，如果真有真样好一个机会，那我们当然不能放过，不过我们不能大意，我需要先行确定情报是否准确。”


“你……”恩格显然有些不忿于耶勒的不信任，但是巴斯曼子爵却制止了他，“当然，耶勒将军，请尽快核实情报，战机稍纵即逝，时不我待啊。”


“我明白，巴斯曼子爵。”

第九章

<h3>戏肉</h3>

既然决定了，耶勒也就不再多想其他，自己不同意格雷爵士一样会同意这帮头脑简单的骑士们的意见，在他眼中骑士们无疑是不容置疑的。与其听凭那帮家伙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指手画脚，还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情报要由自己的斥候来核实，军队的调遣要由自己来安排规划，这样至少把风险降到了最低，最不济自己也可以强行介入果断撤离，只要确保这支军队控制在自己手中，事情就不会糟糕到太恶劣的程度上去。


耶勒在一返回自己的指挥位置上之后就立即发布了一系列命令，几乎所有的斥候都在第一时间被撒了出去，弄清楚对手究竟是什么打算才是最重要的。


耶勒其实并不十分担心对手，毕竟己方的骑兵力量根本就不是对方那点货色可以比拟的，骑兵的优势就在于机动能力，哪怕是在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最后一瞬间，骑兵也可以利用机动优势撤离，或者说在进入战场之后意识到局面变化，同样可以很快的撤出战场，比起步兵来，骑兵的机动优势实在太明显了。


包令面无表情的查看着远处，千里魔镜早已经装备到了高级指挥官这一级，虽然价值不菲，但是毕竟属于自产，柯默并没有吝惜什么。在千里魔镜中，包令可以清楚看见对方骑士团力量正在蓄势以待，而很显然在骑士团背后的骑兵集群与骑士团并不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从他们两支力量的相互之间的间隔距离就可以看出来。


骑兵的斥候如蝗虫一般飞了出来，他们迅速向两侧撒开，这是他们刺探的重点，防止两翼的包围，同时查探正面敌人力量厚实程度也是他们的责任。


包令并不担心，因为在两翼并没有自己的步兵力量埋伏，那瞒不过敌人的斥候，自己需要的是将对方骑士团力量拖进来，只有把骑士团力量咬住并让其陷入危局，才能够将阿提卡人的骑兵力量彻底拖进来，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而要把对方骑士团力量调动起来，那就要看勒克莱尔的荷马骑士团的表现了，既不能表现得太过于强大，那会让阿提卡的骑士们感觉到害怕，也不能让阿提卡人感觉到太稀松，那同样会滋长他们独立“完成任务”的信心，使得他们骑兵力量介入的时段拖后，以致于他们可以随时逃脱包围。


勒克莱尔讨厌这种情势，让自己和自己的骑士团充当诱饵，这对于任何一个指挥官来说都不是令人愉快的，虽然这征得了他的同意，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大痛快。不过自己既然应承了下来，那就一定要完成，而且要完成得漂亮，这是自己做人的准则。


骑士们胯下的骏马就像是一群舞动的绅士，富有韵律和节奏的蹄步让整个阵形显得忙而不乱，对手骑士团力量远远超过己方，但是利用地形和早有准备的优势，勒克莱尔巧妙的控制着整个局面，阿提卡人并没有占到多少上风，虽然他们在气势上显得汹汹不可一世，但是在激烈的接战中，他们的战果很可怜。


勒克莱尔很隐讳的发出命令，各骑士队长立即开始按照主将的意图将命令传达到每一个骑士，荷马骑士们交替的发动反击攻势，使得阿提卡骑士们连连遭到狙击，荷马骑士们凶猛的反扑让阿提卡骑士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没有料到自己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这些荷马人既然敢突然发动如此凶猛的反扑。


不过当他们反应过来时，荷马骑士们早已经利用反扑获得的短暂喘息之际迅速脱离了战场，这让阿提卡骑士们怒不可遏，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荷马人摆了一道，如果真的让这些荷马人逃脱，那阿提卡骑士们真要无脸见人了。


两翼的阿提卡骑士们立即开始展开阵形，骑速也迅速提升起来，形成一个钳形攻击圈，似乎要将正在稳步后撤的荷马骑士们牢牢的咬住，钳合在包围圈中。


包令嘴角上浮起一丝笑容，姜果然是老的辣，勒克莱尔这一手干得相当漂亮，一个反击耳光让阿提卡那些自诩高贵的骑士们头昏眼花，当他们清醒过来时肯定会为这样一个大失面子的行为感到愤怒无比，这种时候要保持相当冷静同时又要关注到局面的变化并不容易，至少阿提卡骑士团的那些骑士首领们很难做到这一点。


阿提卡骑士团的阵形在逐渐展开，追击速度也在不断加快，这样一种状态下，很难控制住整个骑士团力量，包令将千里魔镜转向更后方，他更关注的是后方的阿提卡骑兵，那才是关键，那帮骑士们就像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孔雀，虽然看似艳丽，但实际战斗力并不值得看好，真正具有莫大威胁的还是那一帮表现沉稳的骑兵，那才是自己的真正目标。


并没有出乎自己的预料，后方的骑兵并没有因为骑士们的脱形表现而动容，他们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进军节奏和速度，甚至连相互之间的距离都未曾变化过，仿佛那帮骑士与他们毫无关系。包令当然不相信这一点，骑士素来是一个国家的根基阶层，在北方联盟那些国家更是如此，现在阿提卡骑士们看上去还占着上风，那么后续骑兵们保持平和的态度也算正常，但是当骑士们真的遭到让他们无法接受的重击时呢？他们还能保持着固有的冷漠么？


包令冷冷的笑了一笑，现在是该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阿提卡骑士们上一课的时候了，这样也许有助于他们更加卖力的表演，那么这场戏才会演得更加投入和精彩。

第十章

<h3>痛击</h3>

阿提卡骑士团由于速度的不断提升阵形也开始的变得略略有些混乱，不过在气势上看来他们仍然占据着绝对主动和优势，不断合拢夹击，然后又不断撕裂突破，企图在荷马骑士团逃脱之前彻底将荷马骑士团击溃。


荷马骑士团显得十分顽强，虽然且战且退，但是阵形始终保持完整，尤其是若即若离的距离让阿提卡骑士团一直无法发动最后一击，每每到最关键的时刻，荷马骑士团总是恰到好处的加快速度脱离，使得阿提卡骑士们功亏一篑，这让巴斯曼子爵恨不能亲自扑上最前端咬住那正在飞奔逃命的荷马骑士们。


双方在平原上追逐作战因为战事的激烈而逐渐向后延伸，渐渐脱离了既定的平原主战场，向着略有起伏的低缓坡地边缘蔓延。而后续的阿提卡骑兵们却始终保持着相当克制的态度，虽然他们紧紧跟随在骑士团的背后，但是他们除了保持警戒之外，几乎没有参与到正式作战中去，也许是觉得骑士们能够自己解决这场战争，而不愿意与骑士们去争功。


包令目光随着战线的变化的移动，见到目标已经进入到了既定区域，他才不慌不忙的给旁边的令旗手一个手势。


早已经进入潜藏区域的魔法师团队这个时候才悄无声息的从匿身的缓坡灌木林带中钻出，隐身空间魔法让阿提卡的骑士和骑兵们根本无从知晓这些藏身于这里的魔法师们，他们因此要为自己的疏忽大意付出惨痛的代价。


伴随着滚滚阴雷声滚动，整个天际仿佛一下子阴沉下来，伴随着雷神巨型躯体出现在天际的浓云中，凄厉的风啸声掠过低矮的坡地，迅速衍化为实质性的风刃在旷野中掠过。


这就是包令为阿提卡骑士们准备的丰盛大餐，雷系魔法中的雷神之槌外加风系魔法中的风之利刃接踵而至。狂暴的雷神之槌混杂在金色的闪电光中击打在阿提卡骑士们头顶的空中，无数道金黄色的电弧和苍黑色的雷力混杂在一起，形成一个个空间力场，劈头盖脸的向着阿提卡骑士们席卷而来。


此时阿提卡骑士们的防魔披风和防魔盔甲成为抵御魔法轰击的最佳护具，空间立场中凶猛的雷系法力和风系魔法中的实质风刃成为骑士们最大的威胁，风刃携带着足以破冰开石的力量疯狂的在整个战场上飞旋，骑士们此时早已经忘记了前线的敌人，几乎是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的大阵仗，魔法师的威力在这个时候展现无疑。


气得差一点吐血的巴斯曼子爵这个时候才算是明白那些该死的荷马骑士们的诡谋，他们早已经在这附近的山坡灌木林带中埋伏了魔法师，虽然这些魔法师并不能起到真正的决定作用，但是这样一手对于整个骑士们的士气打击是无法避免的，而且这沉重一击带来的负效应还相当惨烈，阿提卡骑士们现在甚至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巴斯曼只能咬着牙关要求阿提卡骑士们分散开来躲避着狂暴的魔法轰击，这种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虽然骑士们都经受过特定的抗魔法打击训练，但是那是在训练，而这一次是真正的魔法洗礼，对手也不可能给骑士们以任何准备时间，如何躲避和抗御魔法打击，那就要看骑士们各自的造化了。


凶猛的雷神之槌连续不断的爆发，黑色的云层中裹夹着蛇形闪电翻滚涌动，骤起骤落，而云层下尖啸的风声更是令人毛骨悚然，银灰色的半透明不规则风刃飞旋着在空中掠过，不断有血珠和破碎的衣甲在空中飞舞。


遭受猝然一击的阿提卡骑士们顿时陷入一阵慌乱之中，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在这一片缓坡上的灌木林中埋伏有魔法师，而且看魔法打击的力度，魔法师数量至少在六七人以上，三五个魔法师根本无法催动这样庞大的混合魔法。


恩格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眼见得荷马骑士们已经溃灭在即，却没有想到是如此阴险的一个诡计，魔法师们一下子将阿提卡骑士们打回了原形，此时得到喘息的荷马骑士们甚至已经开始重新集结起立，有反扑的迹象，如果没有援军的及时救助，只怕功亏一篑都是小事，弄不好还会让整个阿提卡骑士团都陷入危局。


“格雷爵士，请马上命令耶勒将军的骑兵出击，魔法打击并不可怕，我们的骑士和骑兵们都受过抗魔法训练，这种魔法打击算不了什么，我们必须抓住现在的时机，一举击溃荷马骑士团的主力，只要打垮了荷马骑士团的主力，这些魔法师也好，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也好，都将是土鸡瓦犬，不堪一击！”


恩格迫不及待的向格雷要求道，巴斯曼将他留在格雷的身边就是要防止格雷被耶勒那个家伙所左右，格雷爵士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被人所煽动左右，这一点耶勒固然清楚，而巴斯曼同样十分了解。


“呃，耶勒将军，你的骑兵准备好了么？敌人埋伏有魔法师，你有把握么？”格雷也意识到了骑士团陷入了危境，他很希望耶勒能够将巴斯曼他们拯救出来，但是前提是不要将整个军队都陷入进去。


耶勒有些犹豫，即便是在对方的魔法师突然袭击发动魔法打击时，他仍然不动声色，准确的说，他早就料到了这帮老爷骑士们会受到一次深刻的教训，魔法洗礼在情理之中，如果不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次深刻教训，那才叫没有天理呢。


但是现在最危险的敌人依然没有出现，他们的半兽人兵团和野蛮人兵团都没有出现，斥候们没有得到可靠的消息，他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第十一章

<h3>误算</h3>

耶勒同样清楚眼前局面的危急，阿提卡骑士们虽然受过正规的抗魔法打击训练，但是真正在战场上经受敌方毫无保留倾尽全力的魔法打击却还是第一次。


对手一出手就是大型的混合魔法，风系魔法和雷系魔法十分默契的连接在了一起，而且相辅相成，一下子大乱了阿提卡骑士团的进攻节奏，而且也让原本就没有真正溃散的荷马骑士团获得了一个极好的反击机会，而真正让荷马骑士团的意图得以实现的话，那阿提卡骑士团真的就要面对灭顶之灾了。


只是耶勒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对手的真正意图，这个时候荷马骑士团的反扑固然会让阿提卡骑士团遭受重创，但是他们不会想不到自己手中的强大骑兵力量，难道说他们真以为自己可以不顾骑士们的死活而保持特立独行？耶勒摇摇头，那大公会把自己送上绞刑架的。


斥候们传递回来的消息仍然证明半兽人和野蛮人兵团都还在三十里开外驻扎，似乎摆出了一副想要就地驻扎的架势，就算是半兽人和野蛮人立即动员，而他们的行军速度更快，但是没有两个小时时间他们根本无法赶来，而且以这样的速度赶来，没有两个小时休息他们也根本无法投入战斗，也就是说至少三个小时之内野蛮人和半兽人兵团对己方没有任何威胁，而且己方的机动能力也不是那些步兵可以相提并论的。


耶勒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别无选择了，拯救那些高傲而愚蠢的骑士们是自己的责任，但愿这一次的教训能够让他们清醒一些，以后也不至于再妄自尊大。


“霍勒尔，让你的重甲骑兵退后压阵待命，马科斯，轻甲骑兵并分两路，呈雁形阵合击敌军！”


早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轻甲骑兵战士在第一时间掣刀在手，雪亮的刀锋阵杀气凝霜，一片森然气息弥漫在整个轻甲骑兵阵中，犹如一道清冷的光辉顿时向着前方铺洒倾泻开来。


勒克莱尔立即就察觉到了局面的变化，作为骑士中的强者，他有着比一般骑士们强得多的感知力，对方阵形后方传来的强大无匹的森然杀气显然是敌军轻甲骑兵已经启动，此时魔法打击虽然仍然在连续不断，但是有着防魔甲胄抗御的阿提卡骑士们已经越来越适应魔法打击，他们摆出的阵势也表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自己反扑的准备。


勒克莱尔要承认对手虽然在战事经验上十分稚嫩，但是在实力上却不容轻侮，厚重的积累和悠久的历史让这支骑士团仍然有相当雄厚的底蕴。


地面轻微而整齐的颤抖让勒克莱尔在第一时间就作出了放弃反击立即后撤的决定，敌人的骑兵不想骑士团那样更注重阵形的统一，一旦奔袭而来，几乎就不会给自己多少回转的余地，要想避免这种面对面的直接对抗，只有抢在对方发作之前先行离开。


何况一切似乎都在按照着计划进行，前面的缓坡低地虽然看起来仍然十分宽敞平缓，但是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这一大片低地的地势相对复杂许多，大规模的骑兵或者骑士并不容易展开发动，在这里纠缠游斗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宝地。


枪影刀气在这一大片缓坡低地中疯狂的激荡，荷马骑士团的骑士们在且战且退一直退出一两千米之后便不再后退，转而变得强硬起来，即便是阿提卡骑士团在得到了强大的骑兵支撑之下，他们仍然保持着极其顽强的韧性，阿提卡骑兵们不得不将自己的阵形打乱以便更好的适应这里低缓但是复杂的地形，尤其是那些该死的灌木林，几乎是无处不在，要想组织起像样的冲锋阵形，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耶勒在一踏上缓坡高处时就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大错误，那就是这片缓坡低地没有引起他的足够重视，他没有想到这片低地内里的地势竟然如此复杂，灌木林和乔木林交错纵横，自己的轻甲骑兵虽然倚仗数量优势占尽了上风，但是荷马骑士们仍然保持着相当强大的反抗力量，他们这样怪异的表现让耶勒心中也是暗自发虚。


这显然有陷阱的嫌疑，难道是他们故意在这里设置了陷阱，想要把自己的骑兵力量拖在这里？那他们的伏击力量呢？耶勒不认为荷马骑士团可以坚持到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赶到。就算是他们能够赶到，只怕战事也都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他们最多也就能赶上打扫战场。


荷马人的魔法师也消失无踪了，这种情况下魔法师还敢公开露面，那他们就是在自寻死路，荷马骑士团也坚持不了多久，耶勒不断给自己打气，但是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是盘绕在他心间。


就在耶勒绞尽脑汁苦思对手究竟有什么后手时，包令率领的野蛮人兵团和半兽人兵团正在撒开脚丫子狂奔。


“三十里地，一个半小时，没有休息时间，立即投入战斗！”除了简短的命令，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句，包令已经习惯于向半兽人和野蛮人下属下达这样的命令，严格的训练让他们的脑海中没有了其他，对于命令除了服从没有其他选择。


“荷马骑士团将坚持到我们抵达。”


“他们行么？”


“雷鹏骑士和地行龙战士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们的压力，不过这无法改变大势，大势只能由我们来决定和改变。”包令冷冷的回答，“这一战我们必须获胜，而获胜取决于我们的速度，除了武器，一切东西都给我丢弃！投枪必须在进入白刃战之前全部给我扔出去，明白么？”


“明白！”


如果耶勒此时能够看到这一群如同野兽一般的野蛮人和半兽人在山地中撒腿狂奔，他就会明白包令为什么有这样绝对的把握来赌这一把，但是他无法看到，也无从知晓，所以注定他会输掉这一仗。

第十二章

<h3>绞杀</h3>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万多高达两米多的壮汉在地面上亡命的奔跑起来是一个什么样的阵势，如果一定要用一句相对准确的话语来形容，那就只能说，就像一群发狂的野牛在草原上向着一个方向狂冲而来，而这一奔就是一个多小时。


满天弥漫的黄尘即便是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的耶勒都发现了情况的异样，但是他决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采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达到目的。眼前的战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荷马骑士团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但是来自天空的袭扰却让耶勒头疼不已。


那些该死的雷鹏骑士不断在制造麻烦，他原本以为这是荷马骑士团唯一的依靠，但是从谷地突然钻出来的十几头地行龙却严重的惊吓了阿提卡骑士们胯下的骏马，甚至连骑兵们胯下的蒙戴尔战马都受到了一定影响，好在战事的激烈程度让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两个意外因素的加入延缓了荷马骑士团防御阵线的崩溃速度，勒克莱尔那个家伙趁机收缩了防线，放弃了一些关键性的阵地，这让他们的局面更险恶，但是却赢得了一线喘息之机，耶勒不认为他们这样顽抗下去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投降的准备。


但是前方滚动的黄尘让他意识到问题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虽然他还不太清楚那些黄尘意味着什么，他不相信自己的斥候和己方情报系统连对手是否有骑兵力量都摸不清楚，如果真是那样，那阿提卡也枉自在北方联盟中称孤道寡了。


当一个个大汗淋漓的野蛮人狂战士结成小型方阵在阿提卡人面前展示他们发达结实的肌肉时，当一个个面目狰狞鼻息咻咻的半兽人裸露着古铜色的肌肤昂首挺胸的迈步向前时，耶勒的思维差一点都要停顿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野蛮人和半兽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至少还应该在十里地之外，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以上才能出现在战场上，而现在他们竟然就这样张牙舞爪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耶勒思维陷入停顿，但是包令却没有给对方任何反思的机会，虽然明知道现在的半兽人和野蛮人也极其疲惫，但是包令却不敢让他们休息一秒钟，一来荷马骑士团已经损失巨大，而且坚持了这么久已经是竭尽所能了，也许稍稍再加一把劲，荷马骑士们就要崩塌，而半兽人野蛮人同样也不敢休息，这一股劲一旦松懈下来，没有几个小时就别想重新鼓起来。


此时只能摇着牙关向前，彻底打垮眼前的敌人，才是唯一的出路！


三五成群的野蛮人或者半兽人就这样眼睁睁的在耶勒面前组织起来，一个个的小阵营，一个个的小集群，就这样手持投枪长矛，挥舞着大棒巨盾，如同山坡上四处奔流的溪水，一下子蜂拥而来。


遭此当头闷棒的阿提卡人们都没有料到会遭遇这样一个局面，骑兵骑士们的对决却变成了步骑混战，原本占尽优势的骑兵在这种地形环境下却陡然反转，借助着散乱驳杂的地势和环境，这种小规模建制的步兵阵形简直就成了阿提卡骑兵们的噩梦。


三五成群的野蛮人狂战士疯狂的围绕着阿提卡骑兵们攻击，他们迅捷的动作和近乎于亡命般的攻击，再加上方便的地理优势，使得阿提卡骑兵们面对这样不对称的攻击几乎是束手无策，阿提卡骑兵们只能徒劳般的圈着战马打着旋儿，挥舞着手中砍刀应对对方的进攻，而在失去了机动优势和冲击速度的情形下，轻甲骑兵要和步兵进行对抗，简直就是一件万分痛苦的事情。


耶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小队轻甲骑兵就在对方几个小规模攻击阵营的围攻下，几个回合下来就一败涂地，甚至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那些该死的野蛮人和半兽人早已经封锁了每一个可能逃脱的路口，利用他们手中的投枪和长矛，一个个如同串葫芦一般将自己精心训练出来的骑兵战士钉死在枪矛下。


杂乱但是不缺章法，凶猛而不失路数，这就是耶勒观察所得出的结论，这些半兽人和野蛮人显然是这种野战缠斗的天生好手，但是同样很明显的是这些野蛮人和半兽人战士都是受过严格正规训练的士兵，尤其是那些小规模攻击群中指挥官的作用相当明显，令行禁止，进退有序，自己的骑兵相较于古板而教条的骑士已经相当灵活机变，但是比起这些更加凶悍的蛮族勇士来说，仍然有很大差距，尤其是兵种和地理环境的差异使得自己骑兵根本无法发挥出优势，反而被对方牢牢的缠在了这一处泥潭中，这让耶勒感到无比的愤怒和郁闷。


这种情况下尽快撤离自己骑兵应该是最明智的选择，耶勒知道这个时候发布这个命令相当困难，也许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抛弃那些可怜的骑士们，从那些蛮族手中挣扎出来，这是一个痛苦而又无奈的选择。


包令兴奋的关注着眼前的战局，对方显然有些情急了，阿提卡骑士团深陷其中使得他们的优势骑兵也无法脱身，他们的重甲骑兵已经在作撤退的准备，而他们的轻甲骑兵却迟迟未能撤离，很显然，那位指挥官受到了骑士首领们的巨大压力，这种僵持不下的状态对于己方来说最为有利。


对方想要脱身了，不过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太晚了一些，包令有些可怜的看着对方，打蛇就要打七寸，而打毒蛇更是要一棍子就要把它打死，否则它就会反噬。眼下的阿提卡人就是如此，只有彻底把他们全数打趴下，己方才能安枕。

第十三章

<h3>缺憾</h3>

包令并没有将他手中所有的野蛮人狂战士和半兽人重装步兵投入战场，要想全歼对方，这样的缠战显然是不可能的，唯有真真正正的伏击，才能解决问题。


三千野蛮人狂战士和三千半兽人重甲步兵早已经按照命令甩开了主力，悄悄迂回到了后方，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战场的激烈战事所吸引时，没有人太在意高加索一方并没有将全部兵力投入到战斗。


际上这种时候他们也无从发现，零乱破碎的战场，你只能看到四处都是血与火的搏杀，人头滚滚，惨叫声声，厮杀，挣扎，痛苦和绝望，兴奋和暴怒，种种表情和心情都在这里演绎。


已狂化的野蛮人完全陷入了疯狂状态，他们可以完全忽视周围的威胁而只求达到目的，很多情况下都是野蛮人狂战士身上伤痕累累但是仍然奋战不休，直至生命最后一息，而半兽人的表现同样丝毫不逊于野蛮人同僚，他们的暴烈勇武让野蛮人斗为之咋舌，面对冲锋的阿提卡骑兵，他们可以直面硬撼，纵然被马踩踏也决不退缩半步，这样剽悍的气势让阿提卡骑兵们也同样为之胆寒。


耶勒痛苦的发现自己犯下的这个大错几乎就是无法弥补的，轻甲骑兵根本就不适合在这种环境下作战，虽然这里的地势并不算崎岖，平坦的缓坡，舒缓的低地，但是令人憎恶的灌木丛四处分布，而且毫无规则，这样极大的限制了轻甲骑兵冲击力和机动优势发挥，他们只能心急如焚的在那里圈着马打着旋儿，笨手笨脚而又被动的迎接着敌人的冲击，这样不对称的战争根本无法再持续下去！


但是耶勒同样清楚这个时候撤出的代价会是多么高昂，那些野蛮人和半兽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优势，他们会拼尽全力的拖住自己的军队，让自己军队每收缩一步都不得不付出巨大代价，他们一样知道一旦退出这一片地势复杂的坡地，他们就将告别美好时光，他们将不得不迎接自己轻骑兵的反击。


无论代价多么高昂，耶勒都只有选择退缩，就连格雷这种蠢货都看出来继续这样的战斗换来的只是惨痛无比的损失，敌人正是企盼这样的战争持续下去，他很快就忽视了骑士首领们的抗议转而同意了耶勒撤退的决定。


接到自行撤离命令的阿提卡轻骑兵们如释重负，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无法再讲求什么配合默契了，只要能够摆脱那些疯狂的野蛮人和半兽人，无论什么方式方法都不过分，如同一对被潮水冲垮的堤坝，散乱如泥石流一般一窝蜂的按照各自瞅准的路线向后奔逃出来。


包令冷冷的用千里魔镜观察着来自阿提卡人后方的信号，黑色的旗帜已经连续挥舞三次，埋伏的六千兵力已经进入预定位置，转入反攻已经正是时候了，现在就要看这六千兵力能否抵挡得住对手一直未曾动用的三千重甲骑兵的攻势了，他得承认自己判断也有一些失误，这三千重甲骑兵的出现而且并没有投入战斗成了一个巨大威胁，而阿提卡人的坚韧顽强也同样有些出人意料，鏖战至此，阿提卡人仍然没有崩溃，他们虽然开始败退，但是仍然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反击能力，尤其是在退出这片低地后，他们马上就可以恢复战力。


至少他们需要在自己伙伴们追赶上这些败退轻甲骑兵之前死死捍卫这道胜利之线。


耶勒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现在再来追查这里六千蛮族士兵是什么时候完成伏击的已经毫无意义了，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击破身后这道防线，只有撕开这道防线才能为刚刚从缠斗中精疲力竭的轻骑兵赢得撤退的机会，否则所有人都只有被困在这里，一点一点绞杀在这个泥潭中。


几乎是半赤裸状的野蛮人和半兽人联手构筑了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为了尽可能的减轻负重而提高行军速度，几乎所有士兵都将身上多余的物资抛弃一空，甚至包括身上厚重的盔甲，除了不可或缺的武器，这些士兵们就是这样半裸上身面对着这一群全副武装的阿提卡重甲骑兵。


“狂战士列队！下蹲，立枪，负盾！”


“半兽人列阵，投枪准备！”


面对着已经开始奔腾提速的重甲骑兵，无论是野蛮人指挥官还是半兽人指挥官都表现得十分沉着冷静，虽然明知道这样一场碰撞必定是惨烈无比，但是这是自己的使命就在于此，自己的命运在此一举，要证明自我，就需要这样的战争来书写。


此时的包令同样心急如焚，敌人退缩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跑，而对方的重甲骑兵攻势也已经发动，在经历了数十里地的奔行之后又抛弃了不少重型盔甲，六千兵力要对阵三千以逸待劳的重甲骑兵，可以说毫无胜算，如果要强行抗击，也许只会得不偿失。


“命令他们放过重甲骑兵，堵死轻甲骑兵！”


“大人？！我们半兽人绝不惧怕牺牲，请按照计划进行！”


“大人，请相信我们山地人的勇气和血性，我们决不退缩！”


“没有必要，我没有必要为了追求一个所谓完美结局而牺牲更多的勇士们，这一战已经谱写了我们山地人和半兽人勇士们的勇气，不再需要那些无谓的牺牲来证明。好了，执行命令，这一仗以后就该是我们收获战果的时候了，三千重甲骑兵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卡廷必将属于我们，尼科西亚也必将统一！”


包令很坚决的拒绝了下属的请命。

第十四章

<h3>席卷</h3>

耶勒终于能够喘一口气了，重甲骑兵终于还是闯破了对手构筑的包围圈，这似乎可以证明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组成的防御体系并非坚不可摧。但是耶勒却发现自己嘴里是无比的苦涩，准确的说对手并没有真正对自己的重甲骑兵进行像样的防御，除了一波接一波的投枪洗礼之外，甚至主动的让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来让自己的重甲骑兵通过。


这看起来似乎是对手惧于自己重甲骑兵的冲击力而退缩了，但是让出来的口子并不宽阔，而抢道而行的重甲骑兵由于其密集程度付出了比寻常高数倍的伤亡代价，几乎是一支投枪就造成了一名重甲骑兵的伤亡，这样惨烈的代价让耶勒简直无法接受。


更让耶勒痛苦的是整个轻甲骑兵都在重甲骑兵突破通过之后被对手合围包剿了，没有一名骑兵能够从包围圈中冲出，这是典型的恃强凌弱，放过了己方的重甲骑兵却将已经精疲力竭的轻甲骑兵一口吞下，对手将卑劣的手腕运用到了极致。


但是耶勒也只有做到这个地步了，格雷爵士安全的撤退了出来，这个老东西逃跑的速度丝毫不亚于那些手脚灵敏的年轻人，连耶勒都暗自佩服如果自己在他那个年龄还能保持这样好的反应速度那就太好了。


骑士们的命运早已决定，连带着把自己的六千轻甲骑兵都拖累了进去，耶勒很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愤怒，为什么不能干脆的拒绝？即便是落得个解职的下场也远胜于现在被打得落花流水一般的狼狈逃窜。


耶勒瞅了一眼仿佛老了许多岁的格雷爵士，这一次返回自己和他只怕都只有以一个相当可悲的下场下台，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六千轻甲骑兵的损失也就意味着阿提卡公国在卡廷北线的机动部队全数损失，只剩下机动能力远远不如的重甲骑兵，而背后仍然驻扎在卡廷的数千步兵短时间内就再也无法获得一支可以支撑他们行动的突击骑兵力量，这有可能让这一次出兵卡廷变成一出丑陋无比的蹩脚戏。


骑士团的全军覆没同样也会让国内陷入巨大的动荡之中，他们的损失带来的后果甚至比六千轻甲骑兵更为严重，并非他们的战斗力有多么强大，而是他们背后的影响力可能会影响到整个这一次军事行动的走向，国内的那些达官贵人们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子弟这样毫无反击之力的沦为高加索那些野蛮人屠刀下的俘虏。而那些尼科西亚人也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手止步，他们甚至可能以更加凶猛的力量回击己方，也许连一点喘息之机都不会留给自己。


耶勒猜测得没错，当他刚刚来得及一口气退出到百里之外退缩回卡廷城时，斥候就在三十里外发现了尼科西亚人的前锋部队——哥德堡骑士团，虽然尚未看到那些野蛮人和半兽人头角峥嵘的面目，但是既然哥德堡骑士团已经登场，想必他们也不会在隐藏多久，对于驻扎在卡廷城内的阿提卡军队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抉择。


南线的战事一样令人沮丧，耶勒不祥的预测几乎无一例外，这让他心情越发灰暗。


虽然有强大的骑兵力量作为辅助攻击力量，但是面对异常精明老辣的法兰，阿提卡人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破解之策，尼科西亚人依靠他们强大的步兵力量步步紧逼，迫使南线阿提卡军队不得不在局势并不适合的情形下进行了两场会战。


尼科西亚人强悍的魔法师力量以及异军突出的地行龙战队让阿提卡人的骑兵力量吃足了苦头，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傀儡法师释放出的魔金属傀儡在战场上如同一个个杀戮机器纵横无敌，即便是强横如重甲骑兵同样在这个金属傀儡面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杀得尸横遍野，而尼科西亚的魔法师联手释放的火系魔法阵同样让步兵战阵付出了超乎想像的代价，战争的天平已经毫无悬念的向着尼科西亚人那边偏倒。


这场战争已经失去了再进行下去的价值和必要性，持续下去只会让阿提卡人的血流得更多，到现在为止，南方的克诺索人仍然在立沃尼亚与尼科西亚人的一支偏师纠缠不休，甚至还遭受了重创，耶勒无法想象那些低能的克诺索人怎么会被一支偏师拖得脱身不能，这种事情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


好在格雷爵士似乎已经从以往得混混沌沌中清醒过来，在撤军还是继续战斗下去这个问题上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冷静和理智，除了已经派出信使回国向大公禀报目前遭遇的困难以及下一步对策之外，更是自作主张的派出了使者与尼科西亚人进行交涉，这有擅权的嫌疑，但是却是不折不扣的明智之举。


“干得漂亮！我要为包令和德拉古莫授勋！”柯默将手中的琴酒一饮而尽，极度的兴奋让他难以自抑，如同一头兴奋的怒狮，不停的在书房中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走动。


“老大，比萨拉比亚那边的信使也已经来了，他们已经正式向大人提出了婚姻要求，也许是在卡廷的战事刺激了他们。”普柏懒洋洋的斜躺在沙发中，漫不经心的道：“这些比萨拉比亚人可真是会捡便宜，看到局势扭转，立即就热络起来，老大，看来弗尔亚娜那只小云雀吃早会躺上你的大床成为你的猎物啊，呵呵，不知道薇萝你又把她往那里放？”


柯默骤了皱眉，原本的兴奋之情一下子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般顿时冷却了下来，普柏提及了他最为头疼的事情，但他知道，这件是他无法回避。

第十五章

<h3>欲望种子</h3>

薇萝和自己的感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冷淡的迹象，但是柯默知道这是少女的自尊和矜持在作怪，只要自己适度的表示出自己的诚意，柯默相信薇萝和自己的感情很快就会回复到原来一样。


问题不在这里。莲塔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在她接掌了波兹南和西里西亚之后骤然凸显出来，这个女人很会利用形势，安逊家族加上罗曼诺夫家族的血缘关系，外带着她本人的手腕本事，波兹南和西里西亚的那些乡巴佬贵族都早已被莲塔充满骄傲矜夸和略微有些放肆的风采给征服了。


看上去莲塔似乎活得很滋润，甚至比自己这个真正的领主更成功，不过只有柯默和莲塔两人自己清楚，没有柯默，莲塔她连什么都不算，没有人会把一个没有真正实权的女人放在眼里，如果不是莲塔背后与自己婚约这层若有若无的潜在关系，柯默相信莲塔与特蕾茜的地位并无二致，好在莲塔很清楚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从来不越雷池一步，而她的表现也的确可圈可点，值得嘉奖，柯默也得承认没有莲塔，波兹南和西里西亚，乃至荷马，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莲塔与薇萝，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弗尔亚娜，柯默真的有些头疼，如果说莲塔和弗尔亚娜很大程度上都是政治婚姻的话，薇萝实在套不上这个名头，柯默不想让这个词语来玷污自己和薇萝之间的感情。


如果薇萝也像伊芙或者格蕾丝她们一样那该多好，或者像菲妮茨一样的异族也行，但是现在自己似乎不得不作出抉择，任何一种抉择都会带来许多负面效应，即便没有薇萝也一样，所以柯默索性仍在一旁不去想，如果不是普柏这个老乌鸦抖搂出来，柯默甚至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掩耳盗铃拖下去。


看柯默神情似乎有些走神，普柏暗自摇头，这样的风流韵事无论发生在什么人身上都应该是值得骄傲的资本，可遇上老大似乎却变成了一个令人棘手的难题，男儿何须顾忌那么多，为所欲为才是真正的男人本色，只可惜老大似乎从来看不透这一点。


“老大，真的为难的话，不妨在其他一些条件上作出一些让步好了，想必比萨拉比亚那边更看重的是你手中的力量而非弗尔亚娜应该得到的地位，当然这两者之间日后肯定会有一些联系。他们现在在北方联盟和光明教会的联手压力下也很艰辛，我们如果能够在某些方面给予一定支持作为补偿，想必他们不会在弗尔亚娜的地位问题上作太多纠缠，至于弗尔亚娜自己这边，我想以老大你的英明神武，应该不成问题吧？女人么，上了床不就那么一回事，多耍些小手段哄哄就行了。”


普柏的一番话前段让柯默有些动容，但是随后的几句话又近乎胡言乱语了，自己这位老友任何时候都喜欢将正经事和调侃玩笑混为一谈，好在自己已经适应了他这种风格了。


“比萨拉比亚人如果真的想要和我们尼科西亚成为唇齿相依的亲密盟友的话，似乎不应该只有这些动作才对，他们还应该有更有力的手段来证明他们的诚意。”柯默将话题岔开。


“哼，老大，安东尼斯库还没有那种胆魄，能够生出弗尔亚娜这种小云雀大概就是他毕生最大成就了，他顶多就是一个守成者，准确的评价，他连一个合格守成者都算不上，看看他在尼科西亚遭遇劫难时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他甚至连唇亡齿寒这个道理都还没有弄明白，如果现在光明教会和克诺索人都突然对他的领地感兴趣起来，很难说他会不会如此主动的奉献上那只小云雀。”


普柏的话直白而刻薄，尤其是将安东尼斯库大公的心理形容得更为卑劣，不过柯默已经习惯于他的刻毒，原本就是如此，只不过未加修饰说出来，许多人就难以接受罢了。


“他没有那样的胆魄并不代表他没有那样的欲望，在欲望这一点上，我想每个上位者都是一样的，我们已经给予了阿提卡人以沉重一击，相信他应该看得清楚卡廷战事的走向，我需要提醒他，如果他不能作出一些更为有力动作来，恐怕日后在与北方联盟的龃龉演化为危机中，我们袖手旁观的可能性就会大得多，而如果他能够在今次战事中表现得更为坚决一些，那么在比萨拉比亚与它北部邻国领土纠纷问题上，我们会给予它无私的帮助和支持。”


“呵呵，柯默，你这是公然在向北方联盟宣战啊。鼓动比萨拉比亚向它的北方邻国提出领土要求？安东尼斯库有这么大的胆量志气？我很怀疑。”普柏摇头质疑。


“哼，比萨拉比亚人本来就和他们的北方邻国在领土上存在纠葛，只不过在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的强力弹压下才不敢发出异议，一旦阿提卡和克诺索这两个原本在比萨拉比亚人心目中巍然耸立的巨无霸形象轰然倒塌之后呢？你说安东尼斯库和他的臣僚们会如何作想呢？连那些家伙背后的靠山都可以在我们的兵锋下颤抖，那比萨拉比亚人何须在惧怕那些北邻小国？”柯默环抱双臂似笑非笑的道，“欲望种子一旦播下，再给予合适的水分和肥料，那就会顶翻压迫头顶上任何石块，何况这个石块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堆破碎的泥土。”


普柏赞赏的点点头，自己老大对于上位者的欲望了解绝对比自己深刻，他们不是没有野望，而是因为没有机会，而一旦给予他们机会，他们爆发出来的力量也许比想象中的巨大许多。

第十六章

<h3>僵持</h3>

“那老大你准备如何应对比萨拉比亚人？他们现在的态度很急迫。”普柏回到正题上。


“先放一放，吊一吊比萨拉比亚人的胃口。一个女人的婚姻就可以换取我们尼科西亚人的支持，那我们岂不是太廉价了一点？比萨拉比亚人必需要在立沃尼亚那边给予我们配合，我是指直接的军事行动，我们需要把他们拖进这潭浑水里才行。”柯默琢磨了一下，“你这边不妨态度强硬一些，明确表明态度，反正现在德拉古莫打得很不错，就这样拖着克诺索人，我倒是要看看克诺索人能够和我们耗多久，这三千援军已经上去了，后续的五千人立即跟上，就是全军覆没也要给我守在立沃尼亚。”


“老大，德拉古莫打得是不错，但是消耗也很大，这样打下去，只怕立沃尼亚要被彻底打荒废啊。”普柏皱起眉头不太赞同，在他看来能够最小代价的收复卡廷再好不过了，不一定非要在尼科西亚的领地上打得不亦乐乎。


“我也不想，但是局势不由我，如果你能够最快速度的促使比萨拉比亚人出兵，我们可以在其他一些条件上让步，具体情况你可以斟酌应承下来。”柯默知道普柏担心何在，毕竟卡廷收回还是需要恢复成为正常，一个繁荣的卡廷才是自己最需要的。


“我试试吧，但愿比萨拉比亚人的头脑不要像花岗石一样顽固。”


普柏预料的没有错，立沃尼亚的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残酷，克诺索人吃了一个大亏，被德拉古莫率领的军队一举逐出了立沃尼亚，而且还赢得了几天调整时间，这很大程度的改善了立沃尼亚的防御态势。


当克诺索人清醒过来重新调整军事力量扑来时，德拉古莫几乎已经将整个立沃尼亚的民心都动员起来了。三座原本以美轮美奂著称的城堡很快就重新武装起来，便成了一座座防御体系完善的堡垒，尤其是互呈掎角之势相互策应的架势一旦摆好，克诺索人每一次的进攻都不得不防范来自其他多个方向的进攻。


让克诺索人最为感到头疼的并不是这帮从格陵兰森林中钻出来的家伙，而是源于立沃尼亚本身，原本十分平静的立沃尼亚在这帮家伙占据了立沃尼亚周边三座城堡之后局势立即一下子陡然剧变，潜伏在水下的暗流一下子涌动起来。


几乎一夜之间无数支反叛军队就出现了，这些家伙大多是当地贵族们的私军，在克诺索人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时候，这些人表现得十分臣服，但是当德拉古莫率军进入立沃尼亚之后，尤其是第二批援军也源源不断的在进入立沃尼亚时，如同干枯的野草被火星子一燎，立即就在立沃尼亚大地上席卷开来。


这些叛军仗着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无孔不入，不断袭击小股的克诺索巡逻队，烧毁克诺索人的粮草辎重，虽然克诺索人也加大了弹压力度，但是在内有尼科西亚人的钉子，外有立沃尼亚叛军骚扰的情况下，克诺索人显得办法不多，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尽早将盘踞在城堡内的那些半兽人彻底消灭，而这个任务却显得太沉重了一些。


而北方传来的糟糕消息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克诺索人的心脏，阿提卡人引以为傲的骑兵力量在卡廷东部地区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很有可能被直接逐出了卡廷，阿提卡公国国内正在为在卡廷一战中遭受的巨大损失而争吵不休，尤其是那些作为附庸的小国和城邦更是强烈要求考虑战争以外的用其他手段来解决卡廷问题，种种迹象表明阿提卡人先前坚决的态度发生了动摇，这也极大的动摇了克诺索人的信心。


克诺索人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能够在阿提卡人作出终止战争决定之前就彻底拿下立沃尼亚，可以肯定阿提卡人不会接受己方的意见而将战争继续下去，卡廷的不利局势和骑士的大量被俘让阿提卡人国内意见分歧巨大，这极大的干扰了阿提卡人的战争决心，而一旦阿提卡人失去战争欲望，那克诺索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单独将战争继续下去的。


弗美尔愁眉深锁，能够动用的力量已经全部用上了，原本以为可以依靠强大的魔法师力量打破对方依靠城堡城墙支撑起来的防御体系，但是弗美尔没有想到对方表现出来坚韧顽强远远超出了自己想象，而最让弗美尔感到不解的是最初三座城堡内的那些半兽人并没有表现出像样的魔法抗御能力，但是却在三天后突然展现出来强大魔法力量。


那明显是魔法攻击阵的打击力量让猝不及防的己方攻击力量立时损失惨重，甚至连己方的魔法师一时间都无法扭转局面，等到重新调整好态势之后对方却又立即转入全面防御状态，尤其是对方突然展现出来的魔法师力量一下子改变了整个局面，使得己方的攻击力量再也不敢放手发动进攻，而魔法师力量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来随时照应，以防止对方再度利用魔法力量给己方造成大的损失。


弗美尔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对手的魔法师力量从何而来，但是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如何打破防线占领城堡才是他愁眉不展的问题核心，而摆在自己面前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无论是阿提卡人还是尼科西亚人都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


弗美尔有些遗憾的环顾了一下周围，自己的士兵们已经相当努力了，从他们脸上表现出来的疲惫和倦意就可以看出，双方的魔法师力量还继续在城墙上下交锋，猛烈的雷系魔法和暗系法盾不断在城墙上下升腾而起，剧烈的冲击波让城墙边缘呈现出一种模糊的空间扭曲图象。

第十七章

<h3>鏖战</h3>

双方魔法师的较量已经进入了一种战斗白热化之后的衰竭状态，几名魔法师脸色苍白的呆坐在一旁瞑目调息，显然是先前的魔力消耗过度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了，仍然还有多名魔法师或单独或联手居于战场前沿，在他们周围是手持巨盾的护卫手和弓弩手，防范着来自城墙上的箭矢擂石，这些魔法师在发动魔法力量时是无敌的，但是在面对物理性打击时却是脆弱无比的，随便一支箭矢也许就能够要他们的命。


伴随着空中一阵模糊的元素变化图案，一枚雷云风暴准确的击中了城墙垛口，原本就已经有些裂口的垛口终于再也承受不起，一阵烟尘之后，半截垛口在轰然巨响声中垮塌下来，这让城墙下仍然在孜孜不倦发动进攻的士兵们忍不住一阵欢呼。


但是很快对方也还以颜色，一阵清越的吟诵声先行响起，紧接着尖厉的风啸声中一个大型风洞在步兵攻击阵形上方形成，四散飞逸的风刃沿着风洞边缘射出，饱经战阵的步兵们显然已经有了应对这种风系魔法的经验，纷纷抱头缩首，竭力将自己的身体缩在盾牌后，要么就尽量伏倒在地，尽可能的避免盘旋的风刃袭击。


但是仍然有多名经验不够丰富反应不够灵敏的士兵在风刃的飞袭下被击中，虽然未必能够一击毙命，但是状若实质的风刃仍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撕开士兵们寻常的轻甲，鲜血混合着士兵们痛苦的哀嚎声飞洒出来。


弗美尔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这种现象已经屡见不鲜了，双方在经历了前几天的大型魔法攻防之后显然都有些支撑不起了，魔法消耗的魔力已经让魔法师们虚弱得连一点闲暇时间都没有，除了吃饭战斗之外，其余所有时间都用来瞑想以帮助恢复魔力，而那些药剂师们和牧师们提供的辅助药物和辅助法术成为了魔法师们最受欢迎的东西。


即便是这样，双方先前的激烈魔法对抗也逐渐蜕变成了眼下这种中小型魔法为主的攻防，这标志着双方的魔法师力量已经耗尽，已经沦为附属表演，决定战争结局始终还是要以双方军事实力的根本性力量——步兵对比来体现。


弗美尔不担心战争的胜利会属于自己一方，他担心的是自己的付出太大，而时间也许不会留给自己太多，这些都有可能让自己所谓的最终胜利变得毫无价值，没有了阿提卡人的策应支持，仅靠克诺索人自己是不足以对抗尼科西亚人全力反扑的。


弗美尔头疼的同时，德拉古莫和纽曼同样也在忧心不已。


纽曼率领一干魔法师们是在围城战进行的第三天晚间才赶到的，克诺索人的防范并不算太严密，对于魔法师们来说，简单的伪装魔法和隐身魔法就可以让军队派出的游动哨失去作用，而晚间就成为纽曼他们潜入城堡的最佳时段。


纽曼他们的到来直接拯救了德拉古莫一行人，先前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用人的身体来顶住对方的魔法打击，虽然有抗魔法打击训练，但是这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场真正战争中真正你死我活的决战。


纽曼他们的到来立即就挽转了局势，原本偏向克诺索人的天平重新回归平衡，激烈的魔法对抗异彩纷呈，元素魔法、光明奥术、暗黑魔法，甚至还有星空魔法和空间魔法，双方似乎都想要用魔法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使得双方步兵攻防战一度沦为陪衬，但是魔力的快速消耗使得双方的魔法师都无力抗衡下去，进而变成了每天例行的小规模魔法对抗表演。


唯一的效果就是成功的拖延了时间，正是双方的魔法对抗使得克诺索人将更多希望寄托在魔法攻击之上，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战争最终回归原点，谁想要赢得最终胜利，那还是只能依赖于双方的步兵攻防才能见出真章。


纽曼他们一行人也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柯默并没有派出多少魔法师，而克诺索人的魔法师力量却远远超出了尼科西亚一方，如果不是纽曼巧妙的利用了城防工事，再加上纽曼历来有给自己装备较多的魔法卷轴的习惯，也许情况还要更加糟糕一些。


即便是这样纽曼也已经精疲力竭，几名魔法师已经陷入了晕厥状态，魔力消耗过度让他们完全成了废人，没有两三个月的休息恢复，他们根本就无法释放出哪怕一个小小的火球术，而剩下的人情形也好不了多少，往往几个人才能祭起一个中型魔法，对于这些实力直逼大魔法师甚至本身就已经是大魔法师水准的角色来说，这在以前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克诺索人的进攻仍然保持着相当高的强度，半兽人们有些撑不住了。


长时间高强度的战事让以身体素质自傲的半兽人也感到疲倦不堪了，半兽人们抱着长矛或者扛着盾牌就这样站着就能鼾声震天，甚至睁着眼睛就能入梦。每一场战事短暂的间歇时间里，半兽人们可以就地三秒钟之内入睡，甚至在干面包塞在嘴巴里的同时呼噜声如雷。


而克诺索人不停息的攻击也让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的半兽人损失惨重，三千人现在能够坚持战斗只有不到一半人，而且几乎是人人带伤，如果没有先行鼓动起来的立沃尼亚人参与战争帮助防守，三座城堡至少有两座已经沦陷了，而现在能够坚持到这种情形，连德拉古莫都感到无比的骄傲，他们成功的顶住了至少是十倍以上的敌人进攻，而克诺索人付出的代价同样胜过己方十倍。

第十八章

<h3>反戈一击</h3>

德拉古莫叹了一口气，高加索后续的援军一时半刻也指望不上了，虽然第一批援军已经入城，但是这批新兵蛋子显然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士兵，也许经历了这一场浴血之战后他们才能够真正成长起来，但是他们还有机会么？


围困在城堡外的克诺索人看来是下定决心要拿下这几座城堡了，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这些克诺索人的勇气和决心，他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仍然不肯罢休，不过转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理解，换了是自己，也绝不会就这样忍气吞声的退缩。


三千援军虽然打散编入了自己的主力部队中，但是他们的损失速度比起自己一手一脚带出的军队来快了至少三倍，面对魔法打击缺乏经验，面对敌人的进攻缺乏实战技巧，这些都直接导致了他们的死伤惨重，德拉古莫也感到很痛心，但是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德拉古莫盘算着按照这样的战事进行下去自己究竟还能支撑多久，能够用上的力量都已经用上了，纽曼他们已经尽了力，而城防工事也基本上已经被对方的魔法师们摧毁得差不多了，好在对方的魔法攻击力道也在大幅度下降。


动员起来的立沃尼亚人也有些维持不下去了，德拉古莫甚至担心他们会不会在绝望之下突然反戈一击以求得那些克诺索人的宽恕，好在这种事情还没有发生，但是在继续下去就很难说了，德拉古莫从来就不相信这些凡人们的操守品行。


最后一台投石车也终于散架了。


不间断的发射让操纵的士兵们疲惫不堪，同时也透支了这辆古旧的投石车，当它竭尽全力发射出最后一颗石块之后，投掷臂似乎是用力过度一下子断裂开来，回旋转来的魔金属弹簧巨大反冲力猛然将整个车架撞散开来，甚至打倒了几名猝不及防的士兵。


德拉古莫甚至连过去关注一下的兴趣都没有，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更严重，投石车散架可以不要，而士兵们的士气一旦跌落下去也许就再也恢复不回来，那也就意味着整个战线的崩溃。


巨大的惊呼声从城墙上传递过来，一下子让德拉古莫的精神猛地紧张起来，难道说真的被自己预料上了？士兵们崩溃了？一阵无言的绝望从德拉古莫的脑海中一掠而过，但他立即就镇定下来，即便是真的出现了意外，自己也要把它扭转来！


猛然狂奔到城墙下，德拉古莫几个跨步就窜上了城墙内沿的楼梯，却发现情况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士兵们仍然持矛巨盾坚守在岗位上，只不过他们望向城墙下的目光有些怪异和惊喜，而他们的神色也充满了困惑不解。


德拉古莫顺着众人的目光投向远处，一副让他不敢置信的情形出现在面前。


克诺索人似乎突然停止了进攻，甚至连他们的前线指挥官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似乎正处于一种命令传达过程之中，混乱的命令使得局面变得一片狼藉，整个战争进程一下子中断了，连半兽人士兵们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变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德拉古莫立即判断这绝不是所谓的疑兵之计，或者是什么故弄玄虚，克诺索人不可能用这样逼真的表演来欺骗自己，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出城反击，但是眼前的表现还是让德拉古莫有些心动，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那真是一个彻底反败为胜的良机，但这会是一个陷阱么？


弗美尔几乎是将牙齿咬入唇肉下达命令的，他知道这个命令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他当然知道如果能够拖延到傍晚战事趋于平静时顺理成章撤退要好得多，他也知道眼下这种局面极有可能遭到对方的反扑，但是他别无选择。


如果他不能在最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军队从战场上撤退下来并重新完成集结快速北撤，那么整个这一次入侵尼科西亚就有可能让克诺索军队全部埋葬于此。


弗美尔从来没有这样痛恨比萨拉比亚人，这帮无耻到了极点的家伙，简直比北方荒原上那些不按规矩行事的兽人都不如，口口声声称不介入北方联盟与尼科西亚人之间的纷争，甚至一直保持着袖手旁观的虚伪面目，但是却在这种关键时刻毫无征兆的突然出兵东进了！


而且一出兵就是三万重兵，其中还有一万快速突击骑兵！三万大军如洪水一样涌入黑森和立沃尼亚，瞬间就击破了单薄的黑森防线，黑森的防御体系顿时崩溃，己方的军队甚至没有作出像样的反应就只能大幅度后撤了。


而在立沃尼亚，他们的先锋部队来得如此之快，几乎就是马不停蹄，数百里地，一天时间里甚至就已经逼近到了距离自己不足八十里地的地面上。


这是彻头彻尾的阴谋！一个设计得如此完美而又恰到好处的阴谋！一个要将克诺索彻底陷入绝境的惊天大阴谋！


手指几乎要将手中的马缰绳捏碎寸断，弗美尔痛苦得全身发抖，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局面，他只能寄希望于对手实力消耗过大或者没有了解自己所处的局面而畏怯一战，唯有这个机会可以让自己眼前这一帮已经疲倦得连走路都晃荡的士兵们赢得一个撤离的机会，但是这能够成功么？


没有时间伪装，没有时间制造假象，耽搁一点时间也许换来的就是全军覆没，弗美尔只有不顾一切的下达撤退命令，能够撤离一部算一部，如果敌人真的要从城内反扑而出，他也只有别无选择奉陪到底，打到什么样算什么样了。

第十九章

<h3>用力量说话</h3>

从城堡中蜂拥而出的半兽人士兵最终还是终结了弗美尔的幻想，他小看了半兽人勇士们的血性。


虽然德拉古莫也经历了短暂的犹豫，但是半兽人与生俱来的爆发性血气之勇还是让德拉古莫克服了一瞬间的担忧，这种情况下如果都还不敢出城追击，如果因此真的失去了一次扳回一局的机会，德拉古莫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半兽人的冲锋沉重的打击了克诺索人的后部，虽然他们也鼓起余勇拼命反击，但是大势已去的局面早已经深入克诺索人心灵，撤退才是他们的第一目标，失去了战意的士兵就不再成为士兵，他们只是一群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可怜虫。


不过半兽人并没有在战场上同情弱者的习惯，在他们看来战场上就只有敌人和战友的区别，俘虏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战利品可以随意处置，除非你能够让他们相信你毫无威胁且能够给他们带来收益，否则就只有一刀断头的命运。


半兽人的最后一击让匆匆踏上归程的克诺索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虽然弗美尔竭力想要阻止半兽人的肆虐，但是丧失了斗志的克诺索人表现与他们顺风顺水时的勇武相差实在太远，此时的他们更想尽早离开这个让他们伤心无限的地方，谁能够走到前边谁就是幸运者。


比萨拉比亚人精准的出击彻底击溃了克诺索人的幻梦，此时的他们唯一愿望就是尽可能保存更多的有生力量撤离立沃尼亚和黑森，入侵尼科西亚已经宣布失败，彻底失败，无论阿提卡人表现如何现在都与克诺索人没有关系了，实际上阿提卡人比克诺索人想象的还要糟糕，他们同样在卡廷遭受了令人扼腕的羞辱性惨败。


当柯默收到来自卡廷和黑森的胜利消息时，他只能竭尽全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是刚刚从普洛夫迪夫登岸的卡廷原主人卡姬雅。


瞬息万变，柯默不由得暗叹命运的多变，昔日宅中主，今日座下客，这样巨大的反差如果不是意志坚定者，真的很难适应。


卡姬雅同样觉察到了柯默心绪的变化，柯默手中握持的信函无疑是左右他情绪变化的主要原因，也许就与前线正在鏖战的双方军队战事有关，只不过卡姬雅知道这一切实际上都与自己无关了，无论谁胜谁负，卡廷都不会再回到自己手中，自己只是心中不忿，希望能够见到一个让自己发泄内心愤懑积怨的局面罢了。


“柯默，有什么变化么？”


“噢，并没有什么太大意外，阿提卡人已经彻底退出了卡廷，他们希望能够就卡廷地位问题进行和平谈判，黑森和立沃尼亚的战事仍然在继续，不过克诺索人的好运气似乎也该到头了。”柯默并没有多掩饰什么。


“就卡廷地位进行谈判？他们有什么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简直是无耻之尤！一帮强盗！”卡姬雅心中怒火瞬间就被点燃。虽然她已经不是卡廷的主人，但是她毕竟还是尼科西亚人，尼科西亚的领土何时轮到外人来插言？


“卡姬雅，你现在才意识到么？所以我让法兰回复他们的使者，也许我们该就普林斯顿（阿提卡公国东部自治领，与原麦伦公国毗邻）的地位进行谈判才对。”柯默很随意的一笑，话语间的放肆溢于言表。


“噢，你这话会让阿提卡人发疯的。”卡姬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嫣然一笑道。她清楚自己已经不再是卡廷主人了，而罗曼诺夫王朝也已经终结了，对方也不再是高加索那个边荒领主了，尼科西亚现在匍匐在他脚下。


“发疯？不，也许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们会认为我这番建议是具有先见性的。不但是阿提卡人，还有克诺索人，他们都会为自己的草率放肆而付出代价，没有人能够作恶而不付出代价，谁也不行。”柯默傲然一笑，“他们胆敢随意入侵尼科西亚也就应该意识到同样的厄运也许会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不是么？强者为尊，胜者为王，他们眼目中似乎只有力量才是决定这个世界的唯一规则，那好，那我们就用力量来说话。”


柯默霸道无伦的话语让卡姬雅心中一阵颤动，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霸气十足且如此成熟了，微微留起的短须，深沉硬朗的脸颊轮廓，深邃如星的眸子，再加上那富有强烈暗示味道的肢体语言，卡姬雅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和以前任何时候的都截然不同了。甚至在和自己上床时她也只感受到这个男人如同青春少年般的活力冲撞，而现在扑面而来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成熟气息，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柯默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似乎触及到了卡姬雅的一些伤感记忆，他很遗憾，但是现实就是这样，卡廷落入自己手中，他不可能再将尼科西亚的一寸土地交还给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们，罗曼诺夫家族已经成为历史，这一点想必卡姬雅同样清楚，那她需要什么呢？感情抚慰还是财富弥补？自己又能给她什么呢？


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卡姬雅立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走神，同样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走神给对方带来的困扰，卡姬雅有些自嘲般的想道，也许对方正在紧张的思考该怎样打发自己，一个罗曼诺夫王朝的末代继承人，一个和他有着亲密肉体关系但是感情思想上却又是相距甚远的女人，而这个女人似乎还颇有心计。


换了自己是他又该怎么办？卡姬雅心里涌起无限感慨，酸涩，苦楚，萦绕着她。

第二十章

<h3>树欲静而风不止</h3>

目送卡姬雅窈窕的身影离去，柯默禁不住以手抚头，真是一个难题，现在的卡姬雅看似如此的落寞凄凉，但是柯默却知道这个女人比起那位现在野心灼烧的莲塔来丝毫不弱，即便是她现在已经是如此脆弱。


同样流淌着罗曼诺夫家族的血液，同样拥有一颗不屈的心灵，只不过莲塔选择了曲线攫取，而卡姬雅则选择了正面争取，现在似乎莲塔获得了成功，卡姬雅则陨落了，但真是这样么？柯默反问自己。


下意识的摇摇头，柯默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妹，也许罗曼诺夫家族的女性成员们都具有这种不屈不挠的韧性吧。


现在还不是考虑卡姬雅何去何从的时候，她现在只能暂时寄居于此，能忍不能忍之境，方能成就所成之事。柯默理解心中燃烧着火焰的那份灼烤感，因为他同样经历过这种折磨，这是走向成熟的一个最佳历程。


卡廷战事的告一段落也宣布了包括立沃尼亚和黑森在内的整个卡廷地区都已经没有将战争再推进下去的必要了，当然，这只是暂时，只是为了获得一个暂时的喘息机会，北方联盟需要，自己同样需要。


谈判这个词语实在令人恶心，柯默内心绝不接受，那实际上不过是阿提卡人的一张遮羞布而已，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如何体面的退出，而且他们还同样需要面对如此多的骑士们沦为俘虏这件灾难性的事件，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即便是他们获得诸神保佑陡然逆转局面那一样无济于事。


柯默手中有的是可打之牌，而王牌就是这些骑士俘虏们。


至于说克诺索人，柯默早已经将他们忽略不计，一支连自己偏师都难以打垮的军队还妄想要拿下黑森和立沃尼亚，也不怕胃口太大撑死自己，柯默只能这样形容他们，一个散乱的联盟，一帮在兽人们入侵尼科西亚占领贾扎伊尔之后已经失去了目标和宗旨的乌合之众，居然也妄想着想要在尼科西亚自己身上来分一勺羹，柯默只是觉得可笑之极。


柯默并没有小看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事实上单单论军事实力，自己并不如对方，但是各怀鬼胎各行其道的两大力量就给了自己最好的机遇，现在这个联盟遭遇了自己的当头闷棒，柯默不知道等待这些家伙的是不是联盟的彻底崩溃。


大势已定，柯默盘算着，似乎一些事情都该差不多了，短时间内世俗这个层面的较量已经不会再有多大的波动了，剩下来唯一的祸患大概也就是光明教会的问题了。柯默知道这一段时间之所以自己这边如此清静得益于光明教会内部的纷争，济世会的实力如冰山一般渐渐浮出水面，教义之争已经引发了整个光明教会高层的动荡，诺耀拉和洛伦佐的强势依然无法取得想要的结果，而一直闭关保持沉默的教宗大人的态度更让教会中人生出无限遐思。


不过这并不代表光明教会这个祸患就此消失了，也不代表他们就会偃旗息鼓，柯默从未有如此之想。


现在自己需要做的是牢牢的控制住整个尼科西亚的局势，让光明教会的那些家伙意识到只有自己才是整个尼科西亚的真正统治者，想要挑战自己，那就是在挑衅整个尼科西亚国家政权的力量，那只会让他们整个光明教会得不偿失。


柯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前方的道路还很漫长，敌人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要到彻底无望之后才会死心，而自己绝不会给他们半点机会。


瓦津基脸色铁青，寻常淡然自若的表情早已经消失无踪，奥尼亚有些沮丧的站在下手，眼下的局面真有一种全线崩溃无法控制的迹象，这太令人失望了。


瓦津基也没有想到局面会突然变得如此糟糕，当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在商量着准备以军事手段解决卡廷问题时他甚至还以为这一场战争将会呈现出一种一边倒的局面，也许高加索那个家伙只会蜷缩在哥德堡以西迟疑的观察局势，却没有想到对手的雄心魄力竟然如此之大，居然就敢在第一时间发动进攻，而且还一下子就把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打了个晕头转向。


“大人，现在济世会那些家伙仍然和诺耀拉大人他们对峙，短时间内这种局面恐怕不会发生实质性的改变，除非教宗大人出关干涉，……”


奥尼亚心中也在叹息，昔日荣耀无比的光明教会似乎一下子就走入了泥潭中，举步维艰，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明白，怎么昔日对光明教会不冷不热的罗曼诺夫王朝已经崩溃，而现在光明教会的处境却变得更加糟糕了呢？


“一帮鼠目寸光的蠢货！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形势，还在那里为了一些细枝末节争执不休，真还以为他们自己是为了圣教的发扬光大么？济世会那些家伙蛰伏了几十年，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奥尼亚，你不觉得这背后有着某种牵连么？”


瓦津基的话语咋一听起来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奥尼亚马上就停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大人，你是说济世会那帮家伙背后有人唆使支持？是高加索那边？”


“哼，你以为呢？我一直在怀疑济世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恰恰选择了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联合向卡廷动手的时候，现在看起来，济世会那些人显然已经和某些人达成了某种默契，甚至他们已经有了自立山头的想法，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进退两难，只可恨宗教裁判所那些家伙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还在那里纠缠不休，这只会给柯默那个家伙更多的喘息机会。”瓦津基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第二十一章

<h3>双刃剑之伤</h3>

“瓦津基大人，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家伙如此嚣张猖狂的作势？”奥尼亚心中的愤懑更是难以言喻，“那个家伙分明就是暗黑余孽，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公开表现出来，但是狐狸尾巴已经露了出来，什么宗教信仰绝对自由，这纯粹就是公开的为那些暗黑信仰正名，如果我们立即给予反击，那我们光明教会不但在尼科西亚的影响力会大幅度萎缩，只怕在比萨拉比亚以及北方联盟其他成员领地内的声誉都会受到极大影响。”


“奥尼亚，你把问题过于简单化了。”瓦津基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你真以为现在的柯默还是几年前那个乡下贵族领主，错了，你错得太远了。”


瓦津基似乎在回忆往事，停顿了一阵之后才又缓缓道：“雷布里是什么人？昔日我们光明教会的希望之星，只不过走错了路而已，但是他的魔法造诣丝毫没有因为道路的不同而停滞，甚至更有精进，现在他是柯默法师团坐下的首席大法师。”


“那个米哈伊维奇，别人也许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却瞒不过我，他的全名叫做弗洛伊德·米哈伊维奇，你想起来了吧？十多年前混迹于普拉格的傀儡之王，一个让任何法师和剑士都感到同样心惊胆战的魔法傀儡制造者，想当初在波希米亚不知道有多少魔法师和战士丧生于他的魔法傀儡手中，他现在同样是高加索法师团的重要人物；还有那个纽曼，别说你不知道那个家伙对于魔法阵的造诣有多高，如果不是走错路，也许他早就是我们光明教会研修会的顶尖成员了。”


“除了这些家伙，高加索法师团还从南边那些黑暗势力盛行的地区引进了许多暗黑一系的魔法修炼者，我们现在也没有掌握那些家伙的底细，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够做什么？难道就这样匆匆忙忙的去讨伐柯默？禁锢之塔一战我们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如果再出现同样的情形，只怕这光明教会便再也没有我们圣瓦西里大教堂一系的立足之地了。”


瓦津基一席话说得奥尼亚冷汗涔涔，他完全面有意识到柯默已经不是昔日那个还在凡赛尔老老实实听从自己安排的乡巴佬了，现在这个家伙拥有的力量和资源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够轻易招惹的了，除了拥有的军队力量，他背后一样有着强大的魔法师力量。


诺耀拉和洛伦佐他们都在这个家伙身上没有讨得好去，以现在圣瓦西里大教堂的实力，实在不敢随意寻衅，也许弗伦斯特他们正期待着自己踏错一步，那些家伙虽然自己不愿意去招惹那个如日中天的家伙，但是内心深处却是巴不得圣瓦西里大教堂一系去和尼科西亚人掐个你死我活，瓦津基大人早已经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忍辱负重，而自己似乎却完全被仇恨和怒火蒙蔽了神智。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些不甘而又掩饰不住内心的虚弱，奥尼亚心情沮丧的喃喃问道：“难道我们对这一切真的就无能为力了么？”


“不，奥尼亚，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柯默利用了济世会算计了我们，但是他会发现很多东西往往是一把双刃剑，当你感受到某样东西给你带来的益处时，你往往会忽略它的危害，有些时候这些隐藏着的危害甚至远远大于给你带来的益处。济世会并不是他们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这样组织根本就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圣人毕竟太少了一些，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顶多也就是在外在的表现形式以及追求的方式上有所不同罢了，尼科西亚人很快就会感受到温暖阳光过后的是阴冷的寒意。”


瓦津基脸上的深沉自信之色让奥尼亚感受到了一缕信心，“瓦津基大人，您是说济世会要和尼科西亚人分道扬镳？”


“奥尼亚，我们设想一下，两股势力能够走在一起，起决定作用的必然是一致的利益，在尼科西亚人和济世会都需要抗衡我们光明教会和来自北方联盟压力的时候，他们走到一起不足为奇，但是当来自外界的压力消失后呢？”


“现在北方联盟已经无力对尼科西亚人造成什么威胁了，而我们光明教会现在也陷入了内乱之中，伯利克里大教堂与我么圣瓦西里大教堂貌合神离，只差没有撕破脸，裁判所那帮人纯粹就是一帮偏执的疯子，无视现实情势，只会钻牛角尖，让我们光明教会原本就不稳的局面更趋混乱，而教宗却一直不愿意公开表态，济世会的崛起已经是一种必然，那你认为柯默愿意见到济世会这股势力垄断尼科西亚的宗教信仰层面么？”


“不，不可能，虽然济世会和我们格格不入，但是他们与暗黑势力更是冰炭不容，柯默绝不会容忍这种局面的出现。”奥尼亚断然摇头。


“这种情形下，你认为济世会和柯默的合作还能维持多久呢？”瓦津基微微一笑，他需要为自己的下属鼓舞一下士气了，否则圣瓦西里教堂没有被外来力量压倒，自己就要先倒了。


“瓦津基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坐观局势的变化再因势而变？”奥尼亚眼睛一亮，湛然神光陡然绽起。


“为什么不呢？我会去见诺耀拉和洛伦佐，说服他们暂时避开济世会的锋芒，一时的退让并不意味着我们怯弱和理屈，拳头缩回只是为了积蓄力量更好的打击对手。”瓦津基抬起目光望向远处悠悠道：“希望济世会不要让我们太失望，我期待着他们和尼科西亚人决裂那一刻的到来。”

第二十二章

<h3>红树森林</h3>

柯默笔挺的身体屹立在窗前，仿佛窗外的风景让他流连忘返，修长的身材笼罩的法师长袍中显得卓尔不群，清风拂掠，将平整如水的长袍带起丝丝涟漪般的皱纹。


“我们不能再坐视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了，柯默，否则我们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归于失败。”略微有些低沉但是富有磁性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莲塔碧绿的双眸直视对方脊背，虽然对方没有回头，但是莲塔相信对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怒意和坚决，如果对方不给自己一个明确的解释，她绝不离开，她不能坐视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化为泡影。


“柯默，我的话你听到没有？回答我！”莲塔提高声音，胸脯也急剧起伏，欺人太甚！自己在这里像个小妇人一般喋喋不休，这个家伙竟然始终目注窗外一言不发，实在令人无法忍受。


“冷静，冷静，还是冷静。”柯默终于转过头来，脸色却异样的平静，“莲塔，请相信我和你现在的心情一样，但是我却有一点和你不同，我得考虑整个尼科西亚，而不是单单只考虑北方。”


“什么意思？”莲塔咬紧了嘴唇。


“韦尔奇是老狐狸，能够在弗伦斯特和瓦津基眼皮子底下隐藏的如此只好，你以为他只是忍耐功夫好么？错了，在审时度势方面，他甚至比我们都强。”柯默悠然道，丝毫看不出是在讨论一个涉及自己领地局势的重要问题，“现在圣瓦西里和伯利克里两系人马都保持着难得缄默，甚至连一度与韦尔奇势不两立的裁判所那帮家伙现在似乎也平静下来了，为什么？”


“为什么？”莲塔下意识的跟着问了一句，随即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提高声音反击道：“还能为什么？他们希望我们对济世会采取行动罢了。”


“对，那为什么我们还要上他们的当？”柯默微笑着反问。


“哼，那我们就坐视济世会势力的蔓延？因为惧怕而放弃，那只会更糟糕。”莲塔不屑一顾的道。


“我没有说过要放弃，属于我们的，谁也拿不走，更谈不上放弃。”柯默强硬的回应道：“你觉得济世会可以从我们手中拿走一些什么吗？我不这样看，他们得到的，都是我愿意给予的，或者刻薄一点的说，是我赐予的，如果他们以为可以得寸进尺，那我随时可以收回我给予他们的。”


莲塔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柯默，我没有看错人，你从来不会让人与你一道分享权力，你从来没有真正的盟友，你从来也不需要真正的盟友。”


“是么？那你觉得这是优点还是缺点呢？”柯默意识到自己上了这个女人的当，这个女人方才愤怒和冲动完全就是诱使自己暴露的表演，不过他并不在意。


“对于一个强者来说这是优点，对于一个弱者来说这是缺点。你觉得这个特点在自己身上是优点还是缺点呢？”莲塔娇俏的反问，那顽皮的神情是柯默在对方身上从未见识过的。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柯默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莲塔，你这样慌慌忙忙的来到哥德堡，难道就是为了这个问题么？”


“你觉得这件事情很简单么？”莲塔反问。


“嗯，那要看怎么说。如果单纯的担心济世会势力的膨胀，看起来是有些令人紧张，不过如果从目前周边局势来看，大可不必大惊小怪。还是那句话，存在即合理，济世会的真正实力之所以能够一下子展现出来那也是厚积薄发的结果，我甚至觉得这是好事，至少让我们能够更清楚的了解他们的真实实力，对不对？至于说日后会怎么样，我们可以看一看，等一等，光明教会希望我们能够和济世会马上撕破脸，而我们则希望光明教会能够和济世会继续争斗，看上去似乎这给了济世会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们得采取一些措施来迫使济世会按照我们给他们设定的道路去走。”


柯默语气不慌不忙，甚至还有几分游刃有余的味道，这让莲塔心中很有些不忿，这个家伙怎么任何时候都能够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架势呢？


“能说说具体的策略么？”


“暂时不行，不过很快你就可以见到。”柯默卖了一个关子，“不要生气，我只是有一些初步想法而已，等成熟的想法拿出来，还需要你来帮我参谋修正，最终的实施也需要落到你的头上。”


柯默前面两句话让莲塔很生气，但是随后的话语立即又让莲塔转怒为喜。


弗拉德科夫行进在潮湿的灌木林带中，环顾了一下四周，仍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低矮灌木林，没有道路，只能在这种令人心烦的灌木林中穿行，这种潮湿的气候让人很不适应，尤其是衣物也变得那种粘乎乎的腻人，弗拉德科夫在思考是不是该停留下来点上两堆篝火来驱散一下身上的潮气。


从风暴洋沿岸登陆踏上精灵一族的领地开始，弗拉德科夫简直以为自己就是踏上了一片荒无人烟的荒原，即便是科迪勒拉荒原也比这里要好上许多倍，弗拉德科夫无法想象像菲妮茨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生活在这样一片蛮荒之地上。


“菲妮茨小姐，你确定是沿着这个方向行进么？”


“弗拉德科夫先生，请相信我的记忆力，为了避免被其他精灵发现，我们只能沿着这条从没有人踏足过的土地进入红树森林，那里才是我们森林精灵的真正领地。”菲妮茨也感受到了黑焰骑士团的成员们和魔法师们的不耐烦，这帮人的耐性并不好，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也并不单单是为了帮助自己的族人，他们很多人的目的似乎是要利用这个机会锻炼磨砺自我。

第二十三章

<h3>精灵那些狗屁事儿</h3>

弗拉德科夫同样清楚自己的任务，精灵一族与凡人和野蛮人一样仍然是分崩离析的现状，至少那个黑暗精灵部落就好比最初野蛮人的三嘉部落一样，抢先靠近了凡人。


只不过不幸的是那些黑暗精灵们靠近的凡人不是高加索，当然也不可能是高加索，毕竟高加索距离这里也太远了一些，而不是高加索，那也就预示着他们将不得不面临自己一行人来帮助他们纠正错误的道路方向了。


“这里就是雾花丘陵么？”


“是的，雾花丘陵只是对我们精灵一族聚居地的统称，实际上它包括相当大一片范围，从风暴洋沿岸的低地一直到现在我们踏足这片崎岖的灌木林带，再往前走就是我们森林精灵的生存地——红树森林了。从红树森林向东就是鸢尾花盆地和塔塔河谷地，鸢尾花盆地就是黑暗精灵的聚居所在，而起伏不平的塔塔河谷地则是洞穴精灵的聚居区。”


菲妮茨知道现在需要让这些人了解一下精灵一族的实际情况，在这些凡人们眼中精灵族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但实际上如果仔细观察是完全可以区分精灵七大部落的族人的。


“唔，除了你们森林精灵还有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其他还有那些精灵呢？”


“嗯，还有居住在沿海低地的白精灵，以及从这里再向北的沼泽区的沼泽精灵，山岳精灵和火精灵都生活在鸢尾花盆地边缘的米格山脉里，不同的是山岳精灵生活在山脉的山腰以上的地区，而火精灵则居住在山脚下。”


“真是一个复杂的种群。”莫尔森咂咂嘴巴道。


“莫尔森先生，你们凡人不是更复杂么？那么多国家、民族，比起我们精灵来，你们怕是要复杂多少倍吧？”菲妮茨冷冷的回应道，她不想在这些人表现得太过懦弱，柯默告诫过她，在男人面前表现得强势一些有好处。


“呵呵，菲妮茨小姐，我并没有其他意思。”莫尔森耸耸肩膀，堕落骑士不想和这个精灵女子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争执。


“菲妮茨小姐，你看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大概还要多少时间可以抵达红树森林？另外这一篇潮湿的灌木林带你不是说也属于你们精灵一族的领地么，为什么一直没有看到有一个精灵出现呢？”弗拉德科夫皱起眉头想了一想之后又问道：“还有，你确信我们从这条道路进入红树森林不会被其他部落的精灵发现么？”


“按照目前我们行进的速度，估计明天傍晚就可以进入红树森林的边缘地带。这一片土地的确属于我们精灵一族，原本是白精灵的领地，但是由于这一带经常有那些可恶的凡人捕奴贩子带来捕奴队在这里活动，所以他们都迁徙到沿海低地去了。”提及这个问题，菲妮茨脸上就毫不掩饰对于凡人的仇恨和厌恶，连带着对弗拉德科夫和莫尔森他们的目光也有些嫌恶，“其他部落的精灵更不会在这个地区活动，这里没有他们喜欢的食物。弗拉德科夫先生，你在担心什么？担心被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他们发现么？”


“当然担心，这个时候被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他们发现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弗拉德科夫点点头。


“呵呵，菲妮茨小姐，你好像对我们凡人很有偏见似的，捕奴贩子是凡人不错，但是并不是所有凡人都和他们一样，对不对？柯默领主不也是凡人么？”


莫尔森微微一笑，枯燥的行军生活中能够找些话题乐子来调剂一下气氛也不错，这个精灵女子显然是柯默领主的枕边人，久经花丛的莫尔森看得出来，菲妮茨破瓜时间并不长，很多地方都还保留着处子的痕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是处子了，而想必柯默领主不可能不啖这个精灵女子的头汤吧，当然这些话都只能烂在肚子里，若是说出来，恼羞成怒的精灵不知道会不会抓狂。


一抹滚烫从菲妮茨耳际掠过，这个该死的凡人，显然言有所指，只是表面上却找不出半点纰漏，自己若是计较，只会更授人话柄，何况自己本来也……


“弗拉德科夫先生，如果你们惧怕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那这一次你们来又有何意义？柯默领主委托你们前来难道只是为了旅游一番么？”


这个女人怎么一回事，难道脑子有问题么？担心并非惧怕，难道说要和对手交手就一定要光明正大告诉对方我们来了么？弗拉德科夫还不至于那样脑残，黑焰骑士团可不是其他骑士团，骑士团的名号不过就是一个幌子罢了，采取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和手段达到目的才是黑焰骑士团的行事宗旨。


“菲妮茨小姐，我们来雾花丘陵乃是受柯默领主的命令，你的任务只是向我们提供我们需要的情报，仅此而已，至于我们该怎么做，我想无须其他人插手过问，我们也不需要外人过问我们黑焰骑士团的行事策略，即便是柯默领主在这里也不行。”


弗拉德科夫强硬的回应让菲妮茨一噎，她没有想到这个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的男子竟然还有如此强横霸道的一面，丝毫没有给自己留面子，不过柯默同样也早就提醒过她，不要去干涉黑焰骑士团和魔法师们的行动计划，那不需要她操心。


“很好，算我说错了。弗拉德科夫先生，你需要什么情报，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只是提醒你，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他们肯定已经和西面的亚述人勾结起来了，亚述人一直是我们精灵的大敌，他们的力量不可小觑，这一点你务必保持清醒。”

第二十四章

<h3>插曲</h3>

弗拉德科夫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了对方言语中的怒气，实际上他并没有想要和菲妮茨把关系弄僵的想法，但是这位菲妮茨小姐脾气未免太大了一些，他可不想让这位菲妮茨小姐真的以为可以指挥整个远征军。


原本还想说上两句话的，但是弗拉德科夫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再多解释什么，总之自己黑焰骑士团以及魔法师们来雾花丘陵的目的很简单，解决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对森林精灵们的威胁，包括他们背后的亚述人。


当然前面一个任务相对简单，但是这些家伙背后的亚述人却不是一个容易处理好的麻烦事，尤其是在距离高加索千里之外的风暴洋沿岸，即便是海雷丁的海上势力已经扩展到了风暴洋沿岸，但是在陆地上，亚述人是当之无愧的霸主，没有地面上的军队作为后盾，仅仅是黑焰骑士团和魔法师，是难以撼动亚述人的根基的，这一点弗拉德科夫和柯默都清楚。


来日方长，这是柯默临行前送给弗拉德科夫的话，这也就意味着柯默目前只是希望弗拉德科夫能够率领黑焰骑士团和魔法师们敲打一下过于操切的亚述人，至于日后等到尼科西亚境内稳定之后，再来慢慢解决也不迟。


弗拉德科夫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大略的想法，那就是把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彻底给打断脊梁，让他们再无力充当亚述人的走狗，而单单只是亚述人自己，他们是无法单独跨进雾花丘陵的，这样可以很大程度的拖延亚述人渗透的步伐，必要时候甚至可以正面接触一下亚述人，试探一下亚述人的真正实力，也为日后的正面交锋留下一些资料。


“咦？”雅克停住脚步，右手向天一举，背后的伙伴们都迅即停住脚步，并开始作出警戒神色。


断断续续的金属撞击声从远处传来，在这荒无人烟的土地上传得如此之远，让弗拉德科夫也有些拿不准究竟什么人会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玩对决。


黑焰骑士团的成员们很快就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借助着灌木林的遮掩迅速靠近发出声响的地域。


弗拉德科夫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给自己这一次雾花丘陵之行带来什么，但是他并不喜欢意外，按照自己既定计划进行才是最实际的，指望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那都是傻瓜才会那样想。


弗拉德科夫和菲妮茨靠得很近，以致于他甚至可以闻到精灵女子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那些家伙是森林精灵么？”


“不，他们不是森林精灵，他们是黑暗精灵。”菲妮茨深深吸了一口气，黑暗精灵已经踏足这一片可以说得上是森林精灵的后院的土地，这意味着什么，菲妮茨有些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好的意外发生。


“噢，那我们可以坐视不管了，就让这帮黑暗精灵吃吃苦头吧，这帮捕奴队的家伙看样子还有一些硬角色在里边。”弗拉德科夫神色不变的道，和任务无关的一切事务他都可以冷眼旁观，管他是黑暗精灵宰了那些奴贩子还是捕奴队成功捕获黑暗精灵，都和自己没太大关系。


两个黑暗精灵在捕奴队三个剑手和一名弩箭手的围攻下显得很是狼狈，虽然黑暗精灵动作迅捷如风，配合也相当默契，但是三名剑手也不是省油灯，剑刃上吞吐不定的剑芒显示出这三个家伙已经有了斗气的先兆，这是踏入高手的最关键一步时刻。


一支捕奴队能够有这样的水准已经大大出乎人的预料了，而两名黑暗精灵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同样让弗拉德科夫感到惊讶。


“不，弗拉德科夫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出面，这种不合时宜的地理环境和时间，出现黑暗精灵在这里，难道你就不想从这两个家伙口中获得一些我们想要的东西么？我想我们什么时候现身，才可以攫取更大利益，才可以更好的为我么这一行服务呢？”


菲妮茨目光死死锁定战场上腾挪跌宕的一干人，三名剑手虽然在造诣上看不出有太强大的预兆，但是恰到好处的配合让两名黑暗精灵每每想要突破逃脱都成为幻想，而那一名弓箭手更是过分，他只是引弓不发，利用这种威胁来分散黑暗精灵的注意力，而这种手段起到了很好的效果，黑暗精灵不得不随时关注着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弓箭手，这让他们根本无法静下心来防范。


“嗯，也有些道理。”弗拉德科夫点点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耗，雅克、皮特、莫尔森，你们三个把那两个黑暗精灵拿下，至于那几个奴贩子，就交给其他人来解决。”


雅克无声的点点头，自从来到黑焰骑士团，雅克就变得异常的沉默，似乎一下子就与昔日的生活一刀两段，黑焰骑士团可以为堕落骑士提供最好的磨砺环境，而且没有其他任何约束和限制，对于像这样远征雾花丘陵的任务，雅克从来都十分乐于参加。


三角锥形攻击阵悄无声息的形成，长时间在一起的经历让三名堕落骑士显得十分默契而自信，莫尔森和皮特负责牵制，雅克主攻，或者雅克和莫尔森负责牵制，皮特主攻，一击必杀，这就是堕落骑士们追求的。


雄浑的枪气带起凄厉的尖啸声，突然暴起的堕落骑士一下子就打了两名黑暗精灵一个措手不及，莫尔森诡异的剑影一瞬间就把一名黑暗精灵逼到了死角，而雅克则轻松的将另外一名黑暗精灵击出三米开外，他手中的软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在雅克面前展示就飞上了空中，而被莫尔森逼到死角的黑暗精灵也没有任何悬念就被皮特的枪尖顶住了咽喉。

第二十五章

<h3>捕奴队</h3>

就在三名捕奴队的剑手和弓弩手惊讶之间，弗拉德科夫也同样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犀利的长枪如迅雷一般卷起暗黑色劲气，仅仅两个回合间，两名捕奴队的剑手就发现在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竟然如此强势，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两柄长剑就活生生的被对方击成四段，而另外一名剑手与那名弓弩手同样在狼狈的躲闪间被铺天盖地的火球术所笼罩，几番挣扎下只落得个滚地不起，最终落在几个不屑于出剑的黑焰骑士们脚下。


无论是两个黑暗精灵还是四个捕奴队的成员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帮慢慢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出手不留余地，几乎是在没有任何招呼之间直接下狠手，甚至不给己方任何询问和解释的机会。


弗拉德科夫面色漠然的将骑士枪重新收回到枪袋中，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几个家伙。


应该说弗拉德科夫对于这几个家伙都没有什么好感。黑暗精灵不需要多说，本来就是这一次针对的目标，而潜入红树森林后方的黑暗精灵不用多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善良角色，除了斥候也就只有间谍了。


至于这一帮脸上还残留着桀骜不驯神色的捕奴队成员们，弗拉德科夫就更没有好感了，弗拉德科夫虽然不是坚定的反奴主义者，但是对于奴隶交易同样厌恶，尤其是对那些采取暴力来捕掠以获取奴隶资源的行径更是仇视，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种玷污生命的恶行。


“报上名来。”


弗拉德科夫冷冷的声音给人一种难以拒绝的坚定和强硬。


两名黑暗精灵似乎也意识到眼前是一个改变自己被俘命运的机会，这一帮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不太清楚，但很显然不是捕奴队一条战线的，而在这片土地上除了那些来自远处的捕奴队之外，那就只有亚述人才会有这般强势了。


“德令哈，德米忽。”


“黑暗精灵？”


“不错，请问你们是来自亚述王国么？”在一般的精灵眼中，凡人们的形象和言语也同样没有什么区别，就像在凡人眼中精灵们也一样难以区分，弗拉德科夫他们虽然表现出来的气势有异于他们以前所见的亚述人，但是现在亚述已经和暗黑精灵以及洞穴精灵结盟，他们当然也会派出他们的强者来参与各种事务，这并不奇怪。


“亚述王国？”弗拉德科夫反问了一句，本来他并不屑于用什么手段来获取想要知道的东西，但是对方这样问，他如果还拒绝对方的好意就显得有些太狂妄了，“唔，怎么样？”


两个黑暗精灵却十分精明，他们马上就觉察出弗拉德科夫肯定并非来自亚述王国，如果他们真的来自亚述王国，绝对不应该用这样态度来对待自己。


“你们不是亚述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亚述人？”弗拉德科夫冷冷的回答，“我们不是亚述人，这无关紧要，现在你们两个需要回答我一些问题。”


两名黑暗精灵脸上露出愤怒和不屈的神色，显然弗拉德科夫的态度有些刺激了他们。


“我们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不为什么，因为你们的生死掌握在我手中，他们也一样。”弗拉德科夫没有半句废话，“如果你们的回答没有让我满意，对不起，你们的生命历程就只有到此为止了。”


弗拉德科夫平静而又清冷的话语自带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让两个黑暗精灵和一干捕奴队的人都面面相觑，这个家伙说的话显然不是儿戏。


“你想知道什么？”其中一名黑暗精灵勉强应道。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不要撒谎，这里不是你们的领地。”弗拉德科夫的话语打消了两个黑暗精灵的其他歧念。


“我们来这里是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一些情况？什么情况？”


“对不起，我们无可奉告。”黑暗精灵态度开始强硬，“无论你是什么人，你都无权这样对待我们。”


“是么？那真是抱歉了，如果你不想说，那你们两就只有暂时等待一下了。”弗拉德科夫也不想在那些捕奴队员面前多问，他有的是时间来对付那两个家伙，“你们呢？告诉我，你们来自哪里？来这里干什么？”


见弗拉德科夫的目光投注在他们身上，捕奴队的成员们都躁动起来，“尊敬的骑士先生，我们来自茫之大陆的米卡自治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想必你们已经清楚，我们取得了米卡自治领的捕奴许可证，我们属于正规合法的捕奴队。”


“正规合法的捕奴队？”弗拉德科夫嘴角的微笑更怪异，“在你们茫之大陆合法的东西，拿到我们苍之大陆来也可以通行无阻么？”


“呃，骑士先生，很抱歉，苍之大陆和茫之大陆虽然没有签订法律通用协定，但是这一片土地并不属于我们凡人任何一个政权，这里准确的说应该是精灵们的聚居区，而根据我们米卡自治领的法律，精灵们在没有取得凡人政权的身份认可之前，不受凡人法律保护，所以我们有权捕捉他们。”


一名剑手振振有词，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这一套法律托辞也早就有准备，毕竟不远千里而来，各方面的准备都需要具备齐全。


“嗯，那你们来这里多久了？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还准备在这里呆多久？”


“我们已经来了两个多月了，当然是从海上过来的，至于逗留时间，我们需要根据我们的收获来确定。”捕奴队员们也在试探弗拉德科夫的目的。


“从海上过来？哼，我是说你们在这片土地上的驻留地在什么地方？你们还去过雾花丘陵什么地方？”弗拉德科夫开始诱导对方。


捕奴队员很警觉，“骑士先生，你似乎想要知道一些什么吗？”

第二十六章

<h3>黑暗精灵</h3>

弗拉德科夫笑了起来，真是一个懂事的家伙，一下子就听出了自己言外之意，很好，不过在两个黑暗精灵面前，暂时还不能随意打开这个口子。


弗拉德科夫用眼神给莫尔森一个示意，莫尔森立即就把两个黑暗精灵提到了一边，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获取更多己方想要的东西。


“好了，诸位，用你们所知道的东西来换取你们的自由吧。不过我得告诉你，如果你们拿出来的东西不能让我们满意，我们并不介意这下边多几堆肥料，明白么？”弗拉德科夫脸上虽然浮起一丝笑意，但是看在几个捕奴队成员的眼中无疑就是恶魔的微笑，要挟的话语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又重逾千钧，让几个家伙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呃，这位骑士先生，我们不知道你们想要了解什么啊。”一个捕奴队剑手战战兢兢的道。


“把你们在雾花丘陵的所见所闻详细给我讲述一遍，至于能不能让我满意，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弗拉德科夫冷冷的道。


捕奴队成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态度乖张的家伙究竟想要什么，让自己叙述在雾花丘陵的所见所闻？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家伙有听故事的怪癖？


“小子们，让我来提点一下子你们吧，告诉我，你们去过红树森林么？”皮特恰到好处的充当了中介者。


“红树森林？呃，去过，不过那里的精灵们似乎正处于战争状态，双方相持不下，我们不想卷入那些精灵们相互之间的战争，所以我们就离开了。”


“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这一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这一带活动，有时候我们也到更南边的低地中去走一走。”


皮特瞅了一眼弗拉德科夫，见弗拉德科夫没有什么表情，便继续问下去：“你们看到的红树森林精灵战争是哪一方更占优势？”


“这我们倒没有太注意，精灵之间的战争更像是一些小规模的打斗，他们只是惩罚那些闯入他们领地的入侵者，所以我们无法了解，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来自红树森林以西平原地区的精灵们在向生活在森林中的精灵发起进攻。”


弗拉德科夫立即明白实际上森林精灵的局面已经不容乐观了，被黑暗精灵已经逼入了红树森林中，甚至连红树森林周边的地区大概也已经被黑暗精灵控制了，否则这两个黑暗精灵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


局面似乎不容乐观，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的行动比预计的要快，也许自己一行人来得正是时候，弗拉德科夫琢磨了一下，示意皮特把这几个家伙带下去好好再审一审，掏一些细节情况来映证一下。


“雅克，你觉得怎么样？”


“不太妙，黑暗精灵敢公然向森林精灵发动进攻，肯定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支持，否则不会这样嚣张，如果单单只是黑暗精灵，那我们并不惧怕，但是如果亚述人卷了进来，我们这点人怕就有些势单力薄了。”雅克显得很慎重。


“嗯，看来我们的领主大人小看了对手，要不就是把我们估计得太高了一点。”弗拉德科夫同意雅克的意见，不过这并不能打消他的想法，“要想改变局势，也许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先下手为强？”雅克笑了起来，正合我意，黑暗精灵与亚述人结成了同盟，长时间的僵持让会让森林精灵那点微薄的力量被耗尽，要想彻底扭转局势，就只有先把黑暗精灵的锐气给打掉。


“嗯，我想我们得立即就做好战斗准备，速战速决，早一点解决问题，我们也能早一点返回，我不喜欢这里，从头到脚都不喜欢。”弗拉德科夫摇摇头。


接下来的审讯就显得十分轻松了，捕奴队很配合的将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黑暗精灵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新主人，虽然遭到了森领精灵的顽强抵抗，但是已经有几个精灵部落屈服在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的淫威之下了，现在似乎除了森林精灵和火精灵以及山岳精灵之外，白精灵和沼泽精灵已经正式加入了黑暗精灵的征服联盟。


菲妮茨一直在冷眼旁观弗拉德科夫他们一行人的行动，果断的拿下了捕奴队和黑暗精灵的斥候，菲妮茨心下稍安，但是得到的消息却让菲妮茨心急如焚，森林精灵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再不动手扭转局面，那情况也许久无可挽回了。


在菲妮茨的全速带领下，弗拉德科夫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的钻入了红树森林，菲妮茨的出现让躲藏在红树森林的森林精灵们喜出望外，但是凡人的出现却遭遇了森林精灵们的冷遇，不过弗拉德科夫并不在意，他知道对方很快就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很快就会弄明白一点没有自己一行人的帮忙，他们只能沦为黑暗精灵的附庸。


弗拉德科夫已经在琢磨究竟该怎样打响这第一仗了，魔法师们也已经有些跃跃欲试，尤其是那些来自南方黑暗世界的暗黑魔法师们，他们更是迫不及待的等待着这一战的到来，只有这样才不枉他们出来好好走一圈。


黑暗精灵对于魔法有着先天优势，但是他们的这份优势在弗拉德科夫面前毫无意义，弗拉德科夫并不打算给他们多少转变的机会，尤其是在黑焰骑士团面前，这些黑暗精灵表现得更像是孱弱的病夫。


“突击，雅克，我想我们一次标准的突击就可以让那些黑暗精灵惊惶失措，大人并没有给予我们其他任务，我想我们就在这里来展现一下自我吧。”弗拉德科夫微微一笑，“也许我们还能有一些收获，那些奴隶贩子也许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有多么可爱。”

第二十七章

<h3>战争目的</h3>

海雷丁看完从马特丹信使送来的信函陷入了沉思。


看来卡廷那边的局势异乎寻常的顺利，顺利得甚至超过了先前的估计，大概连领主大人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北方联盟那些家伙溃败得如此迅速而彻底，尼科西亚已经毫无悬念的落到了领主大人手中，而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如何面对尼科西亚人的怒火。


海雷丁从没有怀疑过柯默领主会取得卡廷一战的胜利，从他悍然命令黑焰骑士团和一干魔法师们出征雾花丘陵海雷丁就意识到这位领主大人的胃口非同一般的大，尼科西亚尚未统一他就敢分兵，这让海雷丁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魄力，而这也增加了海雷丁对柯默的信任度。


但是卡廷一战结束的速度还是出乎海雷丁的意外。


几乎没有给北方联盟那些家伙任何反抗的机会，干净利落的让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付出了惨痛代价之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而且尼科西亚人还保留了追究阿提卡人和克诺索人的权利，更重要的是比萨拉比亚人已经加入了尼科西亚阵营，这无疑是对北方联盟的一个巨大威胁，一道半弧形的包围圈已经在隐隐形成，随时可能威胁着北方联盟南边那些弹丸小国和城邦的生存，而这恰恰是北方联盟自找的。


整个尼科西亚现在就只剩下了控制在兽人手中的西北部地区了，包括贾扎伊尔，但是这是一块硬骨头，比起北方联盟那些貌似强大的武装力量来，兽人们才是真正的敌人，海雷丁知道自己那位领主大人短时间内并不打算现在就去硬撼兽人，对于尼科西亚来说，时机还不成熟，柯默虽然嚣张，但是绝对明智。


那么尼科西亚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就会分散一部分到南边了，只是雾花丘陵真的值得柯默领主垂青么？海雷丁怎么看也可看不出雾花丘陵那一片地域值得投入这么多精力去关注，没有什么特别的资源，战略意义上也很寻常，除了一帮精灵之外，也就只有临近的亚述人对那里感兴趣了。


“老大，有什么麻烦事么？”德雷克抹了抹颌下浓密的胡须，饮下一大口烧酒，这种红茅烧的劲道很大，后劲也够足，正是海上讨生活的人们的最爱，只是价格上稍稍贵了一些，不过对于现在的德雷克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昔日夜莺之舞酒馆力那个落魄的烂水手已经成为风暴洋和南地中洋上鼎鼎有名的武装战舰舰长了。


“麻烦事倒说不上，只不过够得咱们忙乎倒是真的，刚刚才把北方安顿下来，咱们这位领主大人看来又把兴趣转向南边了。”海雷丁咧嘴一笑，抖了抖手中的信函，“真不知道领主大人究竟在想什么，难道那个精灵女子的魅力就这么强大，把领主大人迷住了不成？”


“呵呵，老大，柯默领主不像是提不起放不下的人啊，他身边那么多女人，个个都是绝色，从公主到混血刺客再到魔法师，嘿嘿，他的胃口可是驳杂不纯的，一个精灵女人怎么可能让他丧失理智？”德雷克对柯默的印象并不太深，但是能够让自己老大俯首帖耳的人，当然不是凡人，而柯默的几番动作也让德雷克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那当然是玩笑话，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岂是女人意愿能够左右的？”海雷丁内心清楚得很，柯默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无利不起早，柯默领主那比商人更商人的作风在整个尼科西亚也是赫赫有名的。


“领主大人打算有什么行动？”德雷克更感兴趣的是具体的计划，作为海上找生活的人，当然希望能够来一场像样的战争，只有那样才能显现他们的作用，也才能够换来更多的收入。


“哼，我们得准备足够得武装力量随时可以在雾花丘陵沿岸登陆，看来领主大人是真的要在雾花丘陵好好教训一下精灵们了。”海雷丁推测道。


“教训精灵？领主大人可是从来没有打没有价值的仗的，雾花丘陵有什么？难道柯默领主准备占领雾花丘陵再来和亚述人打一仗么？我想领主大人不至于这样短视吧。”德雷克摇摇头，“肯定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嘿嘿，除了土地，似乎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嗯，也许还有一样……”海雷丁若有所思，目光也飘向自己的兄弟。


“老大，没错，就是人，只有精灵本身大概才能引起领主大人的兴趣，雾花丘陵居住的精灵至少有三四十万吧？这样大一批廉价劳动力，对于人少地多的高加索来说无疑是一大笔巨大的财富，像捕奴队那样小打小闹，能够有多大价值，只有战争，唯有战争才是最简单的攫取方式，胜者为王，败者为奴，就这么简单。”德雷克打断自己老大的话，狠狠的道：“领主大人就是凭借那粗糙简陋的领地从高加索发展起来的，而起步最初的资源不就是一大批廉价移民和半兽人么？现在领主大人似乎又要故伎重施了。”


海雷丁眼睛一亮，自己这位兄弟说得没有错，自己似乎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现在尼科西亚即将统一，而整个利昂和高加索的开发又进入了一个瓶颈时期，领主大人已经有意无意在自己面前提及过这个问题，只不过当时自己不够敏感，没有意识到领主大人话出有意。高加索要想进一步发展，还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心灵手巧的精灵无疑是一个最合适的对象，而要将这些精灵变成高加索的一员，战争自然是首选方式。

第二十八章

<h3>一场闹剧</h3>

弗拉德科夫冷冷的瞅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骑士枪尖，灰中透黑锋刃滴滴暗红色的血液正在悄悄的滑落，此时的他心中说不出的畅快，一种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纵意而为的快感。脊背上的伤口还带着丝丝痛楚，腰下的一记重击现在还让他心口觉得发闷，但是这一切都影响不到弗拉德科夫内心的愉悦。


来雾花丘陵弗拉德科夫就从来没有当作一次轻松的旅游，和其他人一样，唯有真正的战斗才是他们这一次来雾花丘陵的真正目的，磨砺和锤炼，让自我得到一次彻头彻尾的洗礼，这是包括弗拉德科夫在内的所有人的期盼，而这一战终于实现了目的。


十二个黑暗精灵剑手，另外还有三名洞穴精灵弓弩手，当然亚述人的七名魔法师也给黑焰骑士团带来了很大困扰和伤害，加上整整六十名亚述勇士，这一战的确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激战。


三名黑暗精灵眼睛中一片猩红，细而薄的剑刃在阳光下浮动着一层清冷的光辉，苗条而颀长的身材配上合题的软筋皮甲，让三个精灵剑士的身形显得更加灵活迅捷。


不过对于弗拉德科夫来说，三个精灵剑士还不是最危险的敌人，必经面对面的较量弗拉德科夫自信不输于任何人，倒是一直蛰伏在一旁树枝伤的两个精灵弓弩手才是最危险的敌人。他们防不胜防的箭矢不但有效的遏制了弗拉德科夫的进攻，而且往往能够恰到好处的配合三名精灵剑士的进攻，让他们的进攻变得更加富有攻击性和危险性。


三名精灵剑士有理由感到愤怒来发泄，仅仅是几个回合之间，甚至没有给其他精灵剑士任何反应的机会，两名剑士已经葬身于弗拉德科夫的骑士枪下，其中已经骑士活生生被弗拉德科夫的暗黑魔力所侵蚀，以致于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被弗拉德科夫的骑士枪直接钉死在橡树干上，还有两名精灵剑士则被弗拉德科夫突然变得异常狂猛的斗气径直震断了胸骨，倒地不起，至今生死不明。


相较于弗拉德科夫的直接挑战强者，魔法师团队们取得战果就要明显许多，狂暴的雷系魔法阵直接瓦解了亚述武士们组成的攻击方阵，虽然亚述人的魔法师很快就意识到了他们的失职，但是他们的介入并没有能够扭转局势，魔法打击不但摧毁了亚述武士们的战斗信念，而且还将亚述人的魔法师团队也卷了进来，面对黑暗法师们不择手段的攻势，亚述人的魔法师团队几乎难以组织起有效的防范体系，他们只能被动无比的采取守株待兔的方法来抗衡无孔不入的魔法打击。


三名堕落骑士为班底的三角突击方阵犹如一个全身蓬起的刺猬一下子扎入了亚述武士们已经被雷系魔法摧残得残缺不全的方阵中，如暴风骤雨般的打击将亚述武士们最后一丝信心彻底毁灭，毫无人性的屠杀没有给亚述武士们任何一点反抗的余地，直到精灵剑士的加入才勉强给了他们一点逃跑的机会，但不幸的是精灵剑士们几乎就是用他们自己的死亡来替代了亚述武士们的彻底完蛋。


弗拉德科夫选择的机会相当好，这份机会的把握更多应该归功于森林精灵们获得的情报，亚述人和黑暗精灵以及洞穴精灵准备就联手合作开发雾花丘陵并积极向东拓展举行一个小型的庆祝仪式，而这个仪式举行选择的地点就是在红树森林与鸢尾花盆地接壤的地带，这相当于将肥肉送到了黑焰骑士团面前。


突然暴起的袭击打了黑暗精灵和亚述人一个措手不及，铺天盖地的魔法袭击让准备庆典的几方都是惊惶失措，当他们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时，黑焰骑士团已经轻而易举的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一场庆典几乎就便成了葬礼，弗拉德科夫有心要利用这样一个机会来立威，尤其是需要给那些尚未完全屈服于黑暗精灵和亚述人淫威之下的其他精灵们树立一个形象，黑焰骑士团不遗余力的发动攻势，而亚述人和黑暗精灵并没有做好战争的充分准备，这一仗没有任何悬念的以黑暗精灵和亚述人的惨败而告终。


一片狼藉！


弗拉德科夫带着满意的神色视察着已经结束了战事的战场，精灵剑士最终还是退出了战斗，在没有亚述人魔法师的支持下，他们清楚他们很容易遭到骑士们和魔法师们的联手绞杀，那种情况下几乎就没有任何逃亡的机会了。


庆典台上一些亚述名流士绅们落下的鞋子多达十多双，被推倒的花篮，散落的木架，横七竖八的嘉宾观礼席，空无一人的现场，简直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民众们逃跑留下了深刻的印痕，弗拉德科夫相信亚述人这一次的逃跑将会给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们留下深刻的印象，那就是这个貌似强大的凡人国家政权究竟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盟友，连这样一个小小的挫折都会带来如此恶劣的结果。


弗拉德科夫内心一点也看不起亚述人，在他看来那些家伙纯粹就是一帮尚未完全开化的半蛮族，虽然他们在血缘关系上与蛮族没有半点联系，而是纯粹的凡人，但是偏处苍之大陆南部一隅，与苍之大陆文明发达地区的联系也并不多，更多的是一种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的感觉。当然也由于其周围并没有强大的国家和政权对其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以致于这帮家伙的自信心无限膨胀，甚至以为可以征服雾花丘陵甚至向南地中洋沿岸地区渗透了，真是可悲！


更可悲的是那些黑暗精灵和洞穴精灵，怎么就会相信这帮土鳖，以为他们就是凡人文明的代表？

第二十九章

<h3>容后再议</h3>

“干得好！弗拉德科夫已经完全可以出师了，黑焰骑士团在某些方面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虽然他们在实力上看起来还不如三大骑士团，但是我要说的是，在许多方面三大骑士团远不及黑焰骑士团的处理手段，他们处理事情的方式太过于教条僵化，已经越来越不适应这个变化的社会了。”


柯默十分满意的点头，现在自己还没有精力与亚述人去争夺雾花丘陵这片太过偏远的地域，但是几十万精灵可是一个相当可观的劳动力人群，他们与半兽人和野蛮人不一样，在体力上他们远不如半兽人和野蛮人，但是在精细活计方面他们却远远胜于半兽人和野蛮人，在大陆上，他们和矮人一样都是受凡人欢迎的种群。


尼科西亚的发展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在高加索固然还大量需要重体力劳动力，但是在荷马、歌德堡以及卡廷这些熟地地区，农业已经相当发达，但是手工业经济却相对落后于农业，比起工商业发达的南地中洋地区来说，更是难以望其项背，所以柯默一直希望能够让尼科西亚的工商业经济能够向南地中洋地区看齐，依靠尼科西亚发达的农业经济为基础，同时有高加索和利昂丰富的矿产资源作为后盾，让尼科西亚的手工制造行业能够大大的上一个台阶，让工商业的发展也能够带动商业和金融行业等其他服务行业的发展。


但是亚述人提前向雾花丘陵伸手干扰了柯默的设想，在现在自己还无力大规模干涉风暴洋沿岸地区局势的时候，采取这种规模虽小但是威力巨大的行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弗拉德科夫一行人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雷厉风行的动作彻底葬送了亚述人的美好愿望，不但成功的破坏了黑暗精灵和亚述人之间原本已经相当密切的关系，更重要的是让精灵们看到了亚述人并不是他们可靠的盟友，他们根本无法充当凡人文明世界的代言人，至少尼科西亚人表现出来的强势让精灵们不得不反思。


“老大，黑焰骑士团干得是不错，但是三大骑士团现在的表现也可圈可点，精神饱满，士气旺盛，而且对于的认同度正在飞速增长，他们才是我们重建尼科西亚的真正根基。”


普柏并不完全同意柯默的看法，在他眼中看来，柯默原来的行径的确有些离经叛道，但是那也是在特殊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柯默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尼科西亚的主人了，要想统驭这块土地上各有所求的人们，仍然只能依靠那些在基层有着相当影响力的骑士们，即便是能够获得骑士们的全力支持，仍然还有相当遥远的路要走。


“根基？你认为三大骑士团是我们的根基么？”柯默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错了，三大骑士团不是我力量之基，至少目前不是，短期内也不会是。从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似乎相当支持我，但是，一旦我出了某种状况，那他们的态度就值得怀疑。我不是怀疑论者，但是事实却是如此。我的根基源于何处？那就是我们提出的民族和信仰一律自由，无论是信仰什么教还是根本就不相信教，拥有这种信念的人才是我们的真正支持者，正是这一条才使得光明教会在高加索的统治沦为一般的帮派信仰的。”


“柯默，我得提醒你，你现在不是单纯的高加索和利昂的领主了，是整个尼科西亚！尼科西亚的真正精华仍然是包括荷马和加莱在内的内陆腹地，只有彻底将这些人的心赢得，你才能真正为实现你自己拟定的目标而努力奋斗，你也才有资格登上更高一层的舞台，去体现更辉煌的自我。”


普柏忍不住咆哮起来，在他看来自己这位老大似乎还没有从高加索领主这个乡巴佬位置上跳出来，任何时候都只是考虑到半兽人和野蛮人的利益，他可以理解老大的这种感情，但是感情不能作为决断军国大事的依据，绝对不能，否则那只会让一切变得糟糕无比。


“普柏，请冷静，保持冷静，我当然清楚我所说的一切，三大骑士团及其支持阶层以后会成为我们的民意基础，但是绝不是现在，现在幻想两头都抓住，或者说幻想三大骑士团和他们代表的利益阶层就无条件支持我们，那不现实，我所清楚的只有一点，现在野蛮人和半兽人与我们的利益已经捆绑在了一起，没有我们，他们将滚回到原来的境地，什么都不是，连狗屎都不如，所以他们只会无条件的支持我们，而他们拥有强大的武力，你明白么？这就是现阶段我们的基础！没有他们，你以为那些骑士们和他们代表的阶层会这样低眉顺眼的服从我们么？不能！”


面对柯默的侃侃而谈，普柏一时间无言以对，他得承认刚才自己的话语有些一厢情愿了，老大比他看的更深刻更遥远，但是他还是需要提醒他，不要太过于留恋原来的情怀，那样会坏事。


“老大，我承认现在让所有荷马人、哥德堡人和卡廷人完全支持你不太现实，但是你应该学会慢慢适应，你是尼科西亚之主，不是高加索领主了，你需要完成角色转换，不要在沉迷于乌格鲁或者布鲁斯，你更多的时间应该呆在哥德堡或者赛普卢斯，或者去去格洛宁根和卡廷，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谢谢你，普柏，我明白。”柯默吐了一口气，缓缓点头，这句话言出至诚，普柏对他的帮助没有其他人可以比拟，虽然看不出什么丰功伟绩，但是柯默清楚，自己的领地能够维持运转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普柏功不可没，虽然这个家伙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小毛病，但是那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比起他的忠诚和业绩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那好，那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你和弗尔亚娜的婚事问题了呢？嗯，还有莲塔和薇萝，我想这个问题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你明白的，贾扎伊尔短时间内我们还没有把握，我们得正视这个现实。”普柏拍拍手，有些艳羡的道：“老大，你真是好命啊，坐在家里都有人上门来推销女人，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得起？听说科迪勒拉荒原上有一种草药叫淫羊藿茸，产于巴登金山脉巅峰，对于身体不佳者具有奇特神效，我建议……”


“够了，普柏，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用了那种草药夜御十女而不倒，我们谈正事好不好。”对于自己这位好友柯默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每每谈及正事，他总是打诨插科来送上一两段无聊故事，这让柯默很是恼火，“婚事，唉，婚事，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么？”


“嘿嘿，老大，如果你不想失去比萨拉比亚这个盟友，如果你希望罗曼诺夫家族和安逊家族的影响力能够为你所用，如果你能无视泽林那个家伙对你的疑惧心态越来越浓，如果你能无视这些女孩子们的感情，噢，不，莲塔小姐还能叫女孩子么？我很怀疑，你应该和她有一腿了才对，似乎我在你的卧室你发现了她的汗巾，……”


普柏一脸淫贱的微笑让柯默几乎要抓狂了，一连串气势汹涌的排比句让柯默连连点头，但是到最后一句却演变成这个话题，这如何不让柯默怒发冲冠。


看见柯默眼睛中异芒乱窜，普柏赶紧打住话头，“如果你还要考虑尼科西亚进一步壮大发展以便于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收复贾扎伊尔的话，你就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


“你有什么想法？”柯默把怒火强压下去，恨恨的问道。


“我有什么想法？老大，是你睡女人，问我有什么想法？”普柏被打住了话头，心里也有些不爽，闷闷不乐的反问。


“我是问你这几个女人我怎么处置更妥当，以及可能带来的副作用。”


“老大，你确定都要收入囊中，呃，不，是房中么？”普柏舔了一下嘴唇。


“不收入行么？”柯默无名火起，这个家伙方才还在那里大言炎炎，这会儿又来问自己。


“那可得好好合计合计。”普柏叭嗒着嘴巴：“佛兰德尔和西弗诺斯岛你已经许给了伊芙小姐和那个混血半精灵了，尼科西亚是一个整体，不能割裂，否则日后会有很多麻烦，三女都瞅着这个位置，不好弄啊。”


“科迪勒拉荒原呢？”柯默也觉得头疼，这三个女人都不好应付，不像特蕾茜那样随便给个城堡也能打发。


“呵呵，老大，你可真会说笑话，你觉得是弗尔亚娜还是薇萝能够接受荒原王后这个名头？”普柏忍不住笑起来：“或者让莲塔去野蛮人联盟金帐篷中坐着去当女王，哈哈哈哈！”


恼羞成怒的柯默恶狠狠的盯着普柏，直到普柏讪讪的收住笑声：“老大，我不过觉得太好笑了而已。”


“好笑而已？那你给我拿出一个解决办法来！”柯默一字一句从牙缝中迸出。


“呃，这个问题恐怕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刚才是哪个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聒噪，说这个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不能不解决的时候了？”柯默顶上：“普柏，你如果你给我拿出一个法子来，哼哼，我会让你把那个所谓淫羊藿茸吃个够，再把你丢到科迪勒拉荒原上去！我说到做到！”


普柏张口结舌，呐呐道：“让我好好想一想，老大，说来说去，还是你的地盘太少了一些，科迪勒拉荒原可算不上咱们凡人的真正领地，连凡人常住民都没有，否则也可以勉强凑合着糊弄糊弄。”


“滚你的蛋！糊弄谁？能糊弄谁？弗尔亚娜还是薇萝？”柯默口不择言。


“老大，要不从海雷丁那边考虑考虑？”普柏略略思索了一下之后才慢慢道。


“你是说茫之大陆上的那些根据地？”柯默连连摇头，“那里比科迪勒拉荒原好不了多少，海雷丁他们是开辟了几块根据地，但是一要选好位置，二要有合适资源，三又不能距离那些已经被人开发出来的领地太近，所以现在进展还不大，常住人口更少，都是一些冒险者和拓荒者，要不就是躲避惩罚的亡命徒，你能说服谁接受那里？”


“嘿嘿，老大，茫之大陆毕竟距离我们这边太远，除了海雷丁他们，又有几个人知道那边情况？就是你我不也是只听得海雷丁的一面之词么？何况我坚信那边要不了几年就会发展起来，只要西弗诺斯岛控制在我们手中，海雷丁的武装舰队势力日益扩张，我们不需要担心什么，让比萨拉比亚那些凯子们相信那里的美好并不是什么难事，弄两幅地图，再找几个画家来描绘几幅关于你在茫大陆上的新领地的美好画卷，我想会打动那只小云雀的心的。”


柯默不能不承认自己这位老友的鬼点子高明，比萨拉比亚是一个内陆国家，他们对于茫之大陆的理解相当虚无缥缈，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分，弗尔亚娜也不会去茫之大陆所谓领地上去，这就给了大家一个缓冲余地，更重要的是比萨拉比亚需要自己这个盟友，给他们一个像模像样的台阶就足够了。


“嗯，可以一试。那还差一个呢？”柯默思索一阵之后方才点头。


“容后再议，容后再议。”普柏大叹自己是作茧自缚。

第一章

<h3>突破口</h3>

苍之大陆的初夏总是那样令人愉悦的，凉爽的清风混合着晴朗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大地一片苍翠葱郁，柯默负手站在哥德堡城墙上，若有所思。


气氛总是那样令人难以圆满，比萨拉比亚人总算是入彀了，弗尔亚娜也显然被普柏忽悠了，什么方圆数千里，也就是最南面的殖民点到最北端的殖民点距离，什么物产丰富，当然了，茫之大陆上出产的那些东西的确是苍之大陆上闻所未闻的，至于具体有什么效用，连送回来的那些人自己都弄不清楚，这也叫物产丰富？


不管怎么说，比萨拉比亚人总算是同意了这桩婚姻，稳固了西面这个实力派盟友，柯默心中也要踏实许多，北方联盟固然不需要担心了，但是心性不定的兽人们却很难判断他们究竟会有什么打算，他们现在的表现就足以让所有原来对他们畏之如虎的凡人们迷惑不解，兽人也可以和凡人和平相处？而且还真正做到了平等共存！


柯默意识到了一点危险，单单是兽人这些怀柔手段并不足惧，但是兽人们有了这种意识就很令人担忧了，一直以来兽人被排除在凡人世界的文明之外，无论他们怎么凶残狂暴，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奋斗，他们最终都会被凡人文明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力量所销蚀调，最终无助的退出凡人世界回到那苍茫的莫干荒原上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兽人们改变了策略，他们似乎在竭力模仿凡人的社会形态，从政权组织结构到宗教信仰，再到社会风俗习惯，他们都在努力的效仿着凡人，虽然他们开初做得并不算成功，但是他们却坚持下来了，可以想象得到他们克服了多少困难，他们肯定也顶住了他们内部强大的保守势力，而现在他们似乎要成功了，无限的接近成功了。


柯默曾经一度策划过如何破坏兽人们的这种努力，但是深思熟虑之后她还是放弃了这种有些浅陋的想法，兽人这个强悍的种族就像野蛮人一样，他们比野蛮人更团结眼光也更远大，他们的首领也比野蛮人首领更为理智清醒，凡人无法将他们从苍之大陆上抹去，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既然做不到，那就要面对现实，尤其是在他们已经深入到凡人腹地中之后，这种危机感就更浓烈了。


既然消灭不掉，那就只有同化他们，事实上他们在努力模仿凡人的同时也就是有意识的在接受凡人的同化，柯默不愿意为一己之私而破坏他们这种自我同化的进程，这对于整个凡人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同化他们最好的策略就是从从精神文化上，而精神食粮的具体体现也就是宗教信仰和知识传播手段上，在这一点上兽人们都没有意识到，而光明教会和黑暗教会似乎都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都在不遗余力的努力着，甚至连济世会也都已经隐隐约约有些动作了。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出招，柯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兽人们受到的潜移默化带来的效果会让他们自己都大吃一惊，当有一天他们已经真正离不开现实生活中这一切时，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真正落入凡人文明这个蛛网中再也挣扎不出去了，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发现正是凡人文明磨灭了他们的种族特性，让他们蜕变为凡人，蜕变为比普通凡人更强壮一些的凡人。


兽人们什么时候也变成了如此遭人喜欢的新宠了？就连煦罗这个家伙都不甘寂寞了，也想要在这个信仰争夺战中分上一勺羹，真是有趣。


在柯默记忆中，兽人似乎有自己的信仰，传统的萨满巫祭才是他们的信仰，但是在这种充满人类世俗化的宗教信仰侵袭面前，柯默不认为那些传统的萨满巫祭有什么机会，或许还有一部分顽固的老人们会坚守阵地，但是那已经无关大局了。


自己该怎么办？柯默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尼科西亚已经平静下来了，在自己明确向泽林暗示自己会以相当高贵的身份作为迎娶薇萝的礼物时，加莱人积郁已久的情绪也得到了一些宣泄，但是这对莲塔无疑是一个刺激，如果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来即决这个矛盾，柯默相信这种微妙的暧昧局面维持不了多久。


真是令人烦恼，柯默吐出在嘴里已经咀嚼了很久的草根，都说车到山前自有路，但是现在自己似乎却看不到出路在何方。


尼科西亚已经步入了一个新阶段，整合之后接下来就应该是稳步发展了，柯默发现自己似乎缺乏一些激情，荷马也好，哥德堡也好，对于自己来说似乎兴趣不大，反倒是高加索和利昂更让自己留恋，昔日的好时光似乎一去不复返了，自己似乎也很难再体会到往日那种澎湃激扬的兴致了，这一切好像都源于自己地位的变化。


是自己的地位真的已经上升到了可以蔑视一切的地步了么？显然不是，尼科西亚都还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国度，兽人们仍然盘踞在西北部，北方联盟对卡廷的入侵之辱尚未洗雪，国内信仰之争愈演愈烈，还有茫之大陆和雾花丘陵这些藕断丝连的风筝，这一切都显示现在并非风平浪静之时。


那自己究竟该首先选择什么作为突破口呢？


柯默痴痴出神，这是一个相当考人的难题。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夺回贾扎伊尔最为迫切，但是实际上这其间难度最大，在兽人占领区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软肋时，任何轻率的军事行动带来的只会是失败和羞辱，柯默很清楚这一点。


那该选择谁？


信仰，只能是信仰，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柯默坚信，就像溃堤一样，很快就会动摇自己的统治根基。

第二章

<h3>超脱的平衡</h3>

柯默暗暗点点头，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那自己也枉自坐上这尼科西亚之主的位置了。


争夺领地也好，争夺天下也好，说到底还是争夺民心，如果不能获得领地内民众的支持，那建立在这上面的统治也只能是沙地高塔，随时都有可能坍塌，强大的武力可以独领一时风骚，但是却不能持久，唯有从心灵深处征服对手，才算真正的成功。


想到这儿柯默不由得有些鄙弃给自己带来一切的凯尼弗三世。


作为暗黑圣教的传人，又是暗黑帝国的皇帝，虽然在魔法和武技力量上也许他强横无比，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却表现出与他身份严重不符的弱智，如此显赫的身世地位，竟然会在如此优越的条件下被光明教会所击溃，除了他的政治智慧太过于有限之外，柯默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形容暗黑一脉的没落。


光明教会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强盛起来，现在的济世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韦尔奇他们才会暗中蛰伏这么多年，选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以争取民心。


而煦罗同样不简单，无声无息间就已经将手伸到了尼科西亚，就连自己这个暗黑一脉名义上的首领也是事后方才知晓，很显然煦罗对于自己这个首领并不太放心，世俗的权势似乎蒙蔽了柯默的眼睛，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柯默从不认为世俗权势和信仰追求能够割裂开来，信仰追求如果失去了世俗权势的支持，那它始终只能以地下方式存在，要想浮出水面会受到太多的枷锁限制，而同样世俗权势如果被信仰追求所抵制，那他的权势同样会受到极大制约，甚至可能会被颠覆，这其中力量的相辅相成演变也只有身处其中者才能真正体味到了。


正是因为如此，光明教会、济世会以及暗黑圣教才会如此不遗余力的争夺卡廷，局势的变幻莫测加上相邻已经被兽人们占领下的贾扎伊尔，已经使得卡廷人对于光明教会能否帮助他们捍卫外来势力的袭击产生了怀疑，正是在这种情形下高举着改造中庸旗帜的济世会才会得到如此多的支持者欢迎。


而这些支持者以前往往都是虔诚的光明教会信徒，而现在他们已经不折不扣的成为了济世会的拥戴者兼下属。


暗黑势力的渗透同样让光明教会和济世会都感觉到了压力，尤其是在高加索和利昂的成功为暗黑势力打入尼科西亚其他地区奠定了相当良好的基础，当柯默成功的成为整个尼科西亚的主人时，暗黑势力延伸到尼科西亚其他地区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超脱中求平衡。


这两个词语从柯默脑海中跳出来时，柯默就意识到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法则。


最好的办法并不是直接参与到其中的争斗中去，而是跳出其中，当然这要有前提，那就是得在一个完美的平衡局面下。


超脱并不意味着不发挥影响力，相反在这种情势下自己可以用无数种方式将世俗权势运用到极至，以便为世俗权势牟取更多的利益。


人心也好，民意也好，把握好了也就是存乎一心，如何最大限度为自己所用才是每个统治者所需要思考的。


柯默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搀合到他们之间的纠葛纷争中去，自己可以站在一个更合适的位置来看待这一切。


光明教会的势力已经在大幅度减退，但是根基仍存；济世会脱胎于光明教会，汲取了光明教会中最精华的部分，但是在下层的影响力却远不及光明教会；暗黑一脉渗透力惊人，但是毕竟在普通民众中印象并不深，甚至陌生，夺取高加索和利昂的影响力容易，但是要真正步入荷马、加莱以及卡廷这种凡人的腹心地区，仍然还有相当漫长的路要走。


正是这种各有所长各有隐忧的格局才给了自己以机会，柯默默默的琢磨，光明教会固然不愿退出，而济世会则期望着更上一层楼，暗黑一脉当然不会坐视良机丢失，一场无声的硝烟之战已然燃起。


“玛哈古米。”


“领主大人。”就像是一直守候在门外，柯默话音未落，玛哈古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前。


“唔，你安排一下，我想和瓦津基以及弗伦斯特都见一见面。”柯默沉吟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之后方才道。


“瓦津基？圣华西里教堂的瓦津基？弗伦斯特？伯利克里大教堂的弗伦斯特？”饶是玛哈古米对于自己这位主人惊人之举已经司空见惯，但是听到这两人的名头，他还是禁不住反问了两句。


“你认为还有其他重名重姓的人需要我见么？”柯默同样反问。


“噢，大人，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我只是觉得您去见这两人风险会不会太大？”玛哈古米赶紧弥补道。


“风险？嗯，对于我还是对于他们呢？”柯默若有所思的笑了一笑，“如果是洛伦佐和诺耀拉那两个疯子，也许我会考虑一下，至于他们俩，能够领袖两大教堂，相比也是有些理智和头脑的。”


“能告诉我您找他们的意图么？属下需要分析判断一下事件的可能性和风险性。”玛哈古米犹豫了一下才道。


“唔，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如果能够和他们俩就许多问题达成一致，也许我们许多麻烦就可以迎刃而解，我们和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对不对？”


“呃，当然，当然，属下明白了，会尽快给大人您一个回答。”玛哈古米赶紧答道，看上去领主大人似乎有了某个决断，而这个决断似乎影响着整个尼科西亚的何去何从。

第三章

<h3>不可思议之合作（1）</h3>

和弗伦斯特的见面来得如此之快，连柯默都以为对方似乎是在等待着自己的邀请。


柯默暂时还没有一下子将弗伦斯特和瓦津基同时邀请到普洛夫迪夫的魄力，光明教会的两大中坚柱石真要联袂而来，柯默真要担心对方会不会一下子把自己给灭了，就算是有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护驾，柯默也不觉得安全无虞，在这一点上谨慎一点只有好处。


柯默是第一次正面面对这位号称教宗之下的光明教会第一人，很显然在这一段时间中瓦津基系势力的大幅削弱已经影响到了他在教会中的排序，弗伦斯特已经隐隐有超越瓦津基之势，当然这并不意味瓦津基系就真的没落了。


依然是白衣如雪，依然是鹤发如盖，除了那双眼睛中若有若无的神光，柯默怎么看这个在光明教会数十年的全力争斗中不倒的家伙都更像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隐者。


“弗伦斯特主教大人？”柯默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呵呵，柯默领主，你邀请我来难道没有做了解？或者是质疑我的真实身份？”弗伦斯特脸上清淡的笑意丝毫看不出他的敌意。


“噢，对不起，我有些失礼了，我只是有些好气弗伦斯特主教的外貌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柯默很坦然的承认自己的失礼。


“哦？在你印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呢？”弗伦斯特饶有兴趣的问道。


“嗯，在我印象中，弗伦斯特应该是气度森严面容严肃的长者。”


弗伦斯特哑然失笑，这个家伙还真是风趣，居然可以凭借想象来为自己的相貌定格，不过这并不代表对方就胸无城府，或许这正是对方高明所在。


“柯默领主，我对你一样很感兴趣，真的，我很想知道你的身世和经历，但自我所了解的情况中，似乎都对你语焉不详。雷瑟家族能够出现你这样一个杰出人物足以让荷马望族们望尘莫及了，准确的评价，你父亲只是一个庸人，或许他在财务上有所擅长，但是改变不了本质，或许他唯一足以自豪的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居然还是庶出。”


柯默第一次感受到弗伦斯特咄咄逼人的气势和犀利无比的词锋，这个家伙给他的感觉总是变幻不定，让他难以寻找到对方的心理弱势。


“我有同感，我不想贬低我自己的父亲，我也知道无论我做什么也无法割裂我与雷瑟家族的联系，但是我得承认我父亲和雷瑟家族更适合在一个乡下领地中生存，动荡变革的时代不是他们能够可以游走其间的。”


弗伦斯特不为人注意的微微扬了扬眉毛，这个家伙的领悟能力果然够快，几乎是在自己话语出口的同时就感受到了自己寓意所指。


“很好，柯默领主，你所指的动荡变革的时代是指现在的尼科西亚么？”


“不完全是。”


“哦？愿闻其详。”


“弗伦斯特主教，你认为北方联盟乃至波希米亚和比萨拉比亚就可以独善其身么？还有南地中洋和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呢？”


柯默和弗伦斯特的目光在空中交击。


“柯默领主，请原谅我的驽钝，我还没有理会到你话的意思。”


“那我们就换一个角度来探讨吧。”柯默笑了一笑，“你认为我可以统治整个苍之大陆么？”


“绝无可能。”弗伦斯特耐心而礼貌的回答，这样荒谬如儿戏一般的问题他本不想回答，他不相信对方会狂妄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


“种族、文化、历史、习俗的多样性决定了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属于某一个人。”


“很好，那光明教会可以覆盖整个苍之大陆么？”


弗伦斯特犹豫了一下才谨慎的回应道：“从理论上可以做到，但是实际情况的复杂多变使得这只能是理论上存在，但是光明教会可以将光明泽被可以抵达的地方，只要人民需要光明。”


“呵呵，弗伦斯特主教，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个问题，你所说也不过是三百年前光明教会极盛时期的愿望罢了，事实上你我都清楚那不可能也不现实，尤其是在现在，你觉得光明教会的前景如何呢？请注意，济世会虽然源于光明教会，但是实际上我们都知道它脱胎于光明教会，却早就有了独立的思想教义，谁也无法泯灭它。”


“柯默领主，你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弗伦斯特主教，我想要提醒你，这个充满动荡变革的时代已经来临，幻想用某种单一的意图去统治或者控制整个世界的想法对于你我来说都是荒谬可笑的，但是，是不是我们就都只能无所作为的面对这一切变化呢？不是，我以为我们可以有所作为。”


“嗯，有点意思，请继续。”弗伦斯特脸上思索之色更浓。


“光明教会已经到了一个不破不立的境地了，济世会的崛起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如果光明教会不能汲取教训，相信还会有类似于济世会这样的群体从光明教会中分离出来，相信弗伦斯特主教应该看得到这一点。”


“唔，柯默领主是在替我们光明教会着想了，是感受到了济世会在尼科西亚影响力日增带来的压力了么？”弗伦斯特淡淡一笑。


“有一点，不完全是济世会，还有暗黑圣教，光明教会势力大幅度衰落给了这些势力机会，而退缩速度太快也会带来许多负效应，我并不希望看到这一点。”柯默并不讳言。


“真让人惊奇，我记忆中柯默领主应该出身暗黑一脉吧？”弗伦斯特扬起眉毛。


“我首先是尼科西亚的领主，然后才是暗黑一脉的成员，顺序的先后，代表着主次之分，这不容颠倒。”柯默硬声强调。

第四章

<h3>不可思议之合作（2）</h3>

“是么？我可以理解为柯默领主打算为了世俗地位而放弃信仰么？”弗伦斯特浅浅一笑，他根本不相信会有什么人为了那浅薄的世俗权势而抛弃信仰。


“弗伦斯特先生如果要这样理解，我也不反对。”柯默回避了直接回答。


“我需要柯默领主的亲口准确答复。”弗伦斯特步步紧逼，这是原则问题，不容回避。


“嗯，弗伦斯特先生，我们可否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即便是这个问题我们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但是在其他方面我想我们可以找到共同的话题，甚至可以进行某种形式上的合作。”


弗伦斯特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放弃信仰不过是一个幌子，这样死心塌地信奉暗黑魔神的家伙怎么可能？他所需要的不过是暂时的苟且罢了，这一刻弗伦斯特说不出烦恶，他讨厌与这种人合作，强烈的敌意让他不得不提升力量来压制内心深处的反感。


“柯默领主打算支持我们光明教会在尼科西亚的恢复么？那你对暗黑一脉该怎么交代呢？”


“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弗伦斯特先生操心，我可以支持光明教会在尼科西亚的正常地位，但是作为交换，光明教会不得在比萨拉比亚打压暗黑一脉，我想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柯默领主，你想要玩平衡？”弗伦斯特眼睛中闪过一道寒光，“小心架子倒了砸伤你。”


“噢，弗伦斯特领主，我有自知之明，我能玩得起什么样的游戏我自己很清楚。”柯默意态闲适的摇摇头，“世界很大，何必非要局限于一隅呢？看远一些，你会发现其实周围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弗伦斯特忍不住哑然失笑，居然有人在自己面前来冒充哲人开导自己，真是有趣之极，这位柯默领主真的以为他是暗黑一脉的教义诠释者？


“柯默领主，说出你的真实想法吧，我耐心很好，但是并不代表我愿意浪费在语言词汇的考究上面。”


“我想我的想法瞒不过聪明人，弗伦斯特主教你无疑是其中一员，我只是希望获得一个平静的尼科西亚，仅此而已。”柯默眼睛中亮色更浓，“光明教会在尼科西亚的消逝并不符合我目前的利益，同样它太过于强势一样是我不能容忍，我希望一切能够控制在我能够掌握的范围之内。”


“你方才提出的条件不能让我满意，比萨拉比亚很快就要成为你的亲密盟友，我们在比萨拉比亚的退让只换得你在尼科西亚的一点毫无意义的许诺，这不公平。”谈及世俗事务，弗伦斯特的清高傲岸立时消失无踪。


“那弗伦斯特主教的意思……”柯默微微一笑，探询之意从眼中流露出。


“南地中洋，我需要你在南地中洋给予我实质上的支持。在黑暗中沉伦太久的南地中洋地区民众希望看到一丝光明的曙光，我们义无反顾。”


对于弗伦斯特这样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仍然要用冠冕堂皇的遮羞布来遮盖让柯默嗤之以鼻，不过这本来就是这些伪君子们的习惯，适应就好。


“噢，弗伦斯特主教希望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柯默歪着头问道。


“我们可以从斯巴达开始，不是么？我想这是我们都乐于看到的沃土。”弗伦斯特清癯的脸上闪过一丝诡秘微妙的笑容，看在柯默眼中让柯默也是为之心惊，这个家伙的城府眼光竟然还超过了自己的预计，本以为他是一个智者，却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的野望丝毫不比自己小。


斯巴达一直是所有人的眼中钉，最为科林斯同盟的主要捍卫者之一，斯巴达和科林斯分别是陆海两方面世俗权势的翘楚势力，他们在信仰上崇拜自己的原始神祗，排斥其他信仰，这使得斯巴达人和科林斯人能够一直保持着他们独有的信仰。


即便是已经获得了比雷埃夫斯和伊比利亚的青睐，但是煦罗却在斯巴达和科林斯遭遇了挫折，斯巴达毫不妥协的态度和苛刻的限制手段让暗黑一脉辛辛苦苦利用奥斯匹亚锦标赛建立起来的优势一点一点被剥蚀，这也引起了科林斯等同盟中几个主要成员的效仿，这使得煦罗极为苦恼。


没想到这一点竟然也被弗伦斯特这个老家伙注意到了，如果自己同意，无疑是在为煦罗引来一个大敌，在尼科西亚，自己希望能够多方平衡，因为济世会的崛起已经危及到了自己的控制力，暗黑一脉不足以与之对抗，但是在斯巴达呢？


似乎是觉察到了柯默的疑虑和犹豫，弗伦斯特展颜一笑：“柯默领主，看来我需要提醒你一下，韦尔奇他们并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保守，斯巴达在他们眼中一样是一片尚待开辟的原始处女地，我们所能看到的，他们同样看得到。而我也以为，一块冰封的坚岩一个钻子也许打不开，但是如果多来两把，那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也许是双赢的局面。”


柯默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美妙说辞打动了自己。


弗伦斯特看得到的，韦尔奇当然也看得到，济世会势力现在膨胀的速度已经让所有人都感到担心，而南地中洋如果放任济世会的扩张，也许连暗黑一脉也要自愧弗如。


光明教会中数百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资源不是暗黑一脉这个长期寄居于世人狭隘和偏见之中的地下势力所能比拟的，自己不能容忍这种现象的发生。不容否认，自己同样对南地中洋抱有某种莫名的窥觑心态，当然不是在领土上，但是经济利益同样可以通过某些渠道攫取。

第五章

<h3>信念</h3>

弗伦斯特翩然离去了，只留下沉思的柯默，虽然和弗伦斯特达成了意向性的一致意见，但是这还有待于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之间的协调，弗伦斯特现在占尽上风，他会向瓦津基退让么？而瓦津基又愿意暂时和弗伦斯特携手么？


柯默并没有把握，但是他相信如果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两人不仅仅是狂热的宗教推广者而是睿智的政治家的话，他们应该清楚，现在的光明教会已经经受不起分裂的阵痛了，济世会的脱离几乎带走了光明教会相当大一部分精英。


虽然在高层上看不出有多么大的削弱，但是柯默和弗伦斯特以及瓦津基却清楚，中坚力量的流失对于一个信仰教派来说才可能是致命的，他们是推广信仰教义的忠实执行者，他们很大程度决定了一个教派的兴衰。


韦尔奇蛰伏数十年并非碌碌无为，而正是这种韬光养晦的风格才使得他能够在弗伦斯特、瓦津基以及诺耀拉之间的群雄争霸间悄无声息的壮大起来，否则就算是他能够生存下来，也绝不可能一下子获得如此雄厚的势力。


现在济世会的发展已经危及到了自己的地位了，作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只有心够狠够黑，手段够隐蔽够巧妙，方能最大限度的达到目的，柯默暂时还不想公开的打压济世会，毕竟前期的合作对双方都颇有助益，引入竞争者，自己适时平衡才是最合适的。


弗伦斯特明白自己的意图，但是他不得不入彀，没有自己的支持，光明教会也许真的就要在尼科西亚销声匿迹，而尼科西亚对光明教会的摒弃也必将对光明教会在比萨拉比亚以及北方联盟诸国的存在产生深远的影响，这是光明教会绝对不能接受的。


不过弗伦斯特的胃口可真够大，居然一眼盯上了南地中洋，嘿嘿，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南地中洋那些家伙已经习惯于沉缅他们祖辈留给他们的遗产，那些荒谬的多神崇拜本来就是落伍和被抛弃的，暗黑一脉的逐渐崛起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而现在光明教会似乎又嗅到了味道，也好，让他们去争斗好了，好比邻家土地上的肥肉，怎么折腾争夺也不会伤及自己，倒是有机会自己也可以从中搅和搅和，弄不好也能分上一勺羹。


不过煦罗这个家伙怕是要愤怒欲狂了，尼科西亚的投入尚未受到足够的回报，而自己卧榻之侧却又被人踏足，这种滋味怕是有些难受，让这个家伙受些挫折也好，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顺利对于他意识到自己日后的地位和作用都有好处。


“弗尔亚娜，出来吧，这样呆在那里你也不嫌难受？”


“咦？你知道我在里边？”清越如云雀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哼，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


“你是说那个弗伦斯特也知道？”


“哼，只怕他连你身上带没有带武器，有没有恶意都一清二楚，光明教会的二号人物你以为是浪得虚名？就你那鬼鬼祟祟穿窗而入还能瞒得过人？真是笑话。多少人在他面前连对视都不敢，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我看你在他面前好像一点也不怯场，侃侃而谈，甚至还有点咄咄逼人呢？你不怕他一手就把你给灭了么？”一身轻灵健美的紧身剑客服饰，弗尔亚娜脸上露出不太自信的神色站在门口。


“怕，我当然怕，所以我才会布置啊。”柯默翻了一个白眼，“雷布里和米哈伊维奇都在隔壁静思，这也瞒不过弗伦斯特，他要想秒杀我，那他也还没有到那个境界，加上恺撒和他联手还差不多。”


“你承认不如他了？”弗尔亚娜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嗯，在魔法力量上我不如他，但是要论心计手段，我未必输他，要知道对抗可不仅仅靠魔法高强就行。”柯默傲然道：“要想秒杀我，除非我的枕边人称我睡着了差不多。”


“你是在暗示只有女人才能做到么？或者是指我？”弗尔亚娜有些嗔怒的道，已经确定了婚姻关系的小云雀说话也要随便许多。


“嗯，有些太过敏感，但算是实话吧，不过我睡着的时候很少，更多的休息时间我是通过冥想来恢复自我，这个机会可可不容易找到。”柯默似笑非笑的回应道。


“哼，别太过自大。”


“我这个人最大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光明教会人才辈出，比我强的人也有几个，但是要说要杀掉我的人，怕难找出来两个，比我强并不代表就能杀掉我，逃命比对决可要容易许多。”柯默难得颇有耐心的开起了玩笑，“你不是认为我脆弱到任谁都可以解决我吧？或者我奋斗到现在就完全凭借运气？”


“哼，凭借运气倒是冤枉了你，但是你玩弄阴谋手段我可是早有耳闻了。”弗尔亚娜丝毫不掩饰对自己这位未婚夫的观感。


“呵呵，还是第一个人这样直白的对我这样说话。我不否认我一步一步走过来需要耍些心计玩些手段，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靠武力可以决定一切的，智慧也是力量的一种，而且很多情况下它的作用比武技魔法更有用。血腥的暴力难道比温情下的暗刃更可爱？未必吧。”


“但至少那看起来光明磊落。”弗尔亚娜当然清楚其中道理，她只是有些不服气这个家伙任何话题上都显得那么头头是道。


“呵呵，光明磊落如果能够还来成功，我也愿意光明磊落啊，只可惜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中，尔虞我诈才是最常见的，光明磊落往往就是失败的代名词，我不喜欢失败，所以就只有敬而远之了。”柯默耸耸肩。


弗尔亚娜陷入了沉默，她得承认和自己这位未婚夫在口才上的较量她占不了上风，她身畔所有人都告诉过她，现在她的这位未婚夫在心计手腕上可以说算无遗策，原来周围想要算计利用他的人，无不被其反制，这在某些方面看起来的确是一个值得称赞的优点，但是从某个特定角度来看，却让人有些不是滋味。


内心深处始终笼罩在阴谋和黑暗中的人，品性能不让人怀疑么？值得自己托付一辈子么？为了比萨拉比亚的长久她可以舍弃自己幸福，但是她何尝不希望能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局呢？


“弗尔亚娜，你在想什么？”柯默也觉察到了弗尔亚娜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罢了。”弗尔亚娜歉然的拂弄了一下额际飘落下来的散发，展颜笑道：“叫你这么说，你和我订婚也是温情下的暗刃？”


柯默怔了一怔，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貌似天真纯洁的小云雀，这个小丫头问这句话可有些意思，自己和比萨拉比亚之间的交易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相互提携，互依共存，听起来也是朗朗入耳，实际上也可以理解为面临外界巨大压力下的自保，当然盟友之间如果能够通过一些带有政治意义的仪式来证明自然更好，自己和弗尔亚娜之间的订婚就成了最好的选择，小丫头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却为什么非要戳穿这层纸呢？


“你觉得呢？”柯默歪着头微笑着问道，“如果你认为是，这柄暗刃会伤及谁？你还是我，或者比萨拉比亚？”


弗尔亚娜无言以对。


“弗尔亚娜，不要把任何事情想的那样悲观和灰暗，对于敌人自然不需要手下留情，但是对于朋友和盟友，我素来仁义有加。做我的朋友，永远不会后悔。”


弗尔亚娜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这个时候挑穿最深层次的东西还是太唐突了一点，但是对方也的确没有虚言掩饰，这让弗尔亚娜平添了几分好感，当然柯默后面两句话也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我是你的朋友么？”


“嗯，似乎未婚妻比朋友更近了一层，对不对？”柯默笑容可掬的道。


“噢，这句话还算入耳。”弗尔亚娜笑起来的面容如同清甜无比的苹果，充满了朝气和活力，连带着柯默心情都好了许多，“柯默，你真打算和光明教会合作？”


“为什么不？”


“可是那个弗伦斯特说你信奉暗黑一脉，是真的？如果是，那你怎么处理……”


“呵呵，信仰不可以和世俗统治权混为一谈，甚至不可以有牵扯，这正是我要力图向所有人树立的观念，至少在尼科西亚是如此，如果有人敢于挑战这一点，我不会手软。”柯默一笑，“这一点在以前被许多人混淆了，尤其是光明教会。”

第六章

<h3>节外生枝</h3>

高大的身影独自在花园小径中漫步显得有些孤独，初春的冷风依然料峭，单薄的风衣丝毫不能阻挡寒风的侵袭，让踯躅一人的身影更加清寂。


高处不胜寒，这句话让韦尔奇颇有体味。


昔日济世会未曾浮出水面时，自己可以暗中遥控指挥，一切事务处理起来无不信手拈来有条不紊，借助光明教会的影响力不知不觉间济世会的影响力已然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但是现在甩开了貌似枷锁约束的光明教会，本以为可以大展拳脚，却未曾想到一切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如意。


和柯默之间的鸿沟隐现，昔日亲密无间的合作已经成了过去时，虽然表面上双方仍然是笑语如珠，但是韦尔奇清楚这不过是掩盖热度下面的寒意罢了。


他一直看不清那个年轻的领主，如果说他真的是暗黑势力的代言人，但是他在尼科西亚乃至佛兰德的表现实在无法理解，暗黑一脉在那里得到的待遇绝不能说是一个支持者的表现，或者他是要用这一点来讨好济世会？韦尔奇不相信对方会如此弱智，难道说用这种方式来映得济世会的忠诚？那也未免太荒唐了一些。


沉稳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韦尔奇从对方略显急促的步伐就能感觉到事情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怎么样，克拉克？”


“嗯，一周之前弗伦斯特和瓦津基都分别消失了两天，我们布置的人无法跟踪到他们的真实行踪。”克拉克·道斯恭敬的一礼之后才道：“同一时间柯默也短暂的消失了一段时间，我担心他们三人会不会是一起会面，甚至可能达成了某种妥协？”


“嗯，有这种可能，不过弗伦斯特和瓦津基要走到一起不太容易，柯默怕是还没有这个手段吧。”韦尔奇略加思索，缓缓摇头：“也许他们会分别会晤，柯默这个家伙的口才非同一般，也许他能分别说服那两个心高气傲的家伙也不一定。”


克拉克·道斯心一紧，“那我们怎么办？”


“克拉克，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早一点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如果我们济世会惧怕他们的敌视压制，我也不会让济世会这个时候走出来了。现在尼科西亚这边可有什么变化？”


“嗯，有一些变化，柯默三天前已经让临时执掌政权的总督府下达了一系列人事调整命令，变化比较大。”


“哦？”韦尔奇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心中也紧了起来，这个家伙这么快这么明显就动手了？“我们的人有没有什么变动？”


“有，不过从职位上看不出明显的趋势，但是任职地域变化比较大，我们有三个比较重要的位置从荷马地区、哥德堡地区、卡廷地区调整到了利昂地区、西里西亚地区、波兹南地区，不像是针对我们的行动，更像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调整。”克拉克犹豫了一下才说出自己的看法，“何况这种年初人事调整看起来也属合理。”


“正常？合理？”韦尔奇心如明镜，冷笑道：“这个家伙才是冷水煮青蛙，想要不动声色的削弱我们，手段玩弄得挺高明。”


看着克拉克疑惑不解的目光，韦尔奇叹了一口气，“但是现在我们的确无法置评什么，世俗权力掌握在他手中，只能任他为所欲为。荷马、哥德堡与卡廷本来都是我们从光明教会手中摆脱影响力的主要地区，如果济世会能够有地方官员的支持，我们可以很容易在这三处地区建立起我们的优势，柯默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不想让我们达到这种效果。”


“利昂这种半兽人盘踞的地区，几乎都是柯默的狂热崇拜者，虽然我们在那里也有一定基础，但是始终无法摆脱柯默的阴影，可以说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柯默的影响力。而西里西亚与波兹南，那里都是属于相对保守的瓦津基势力范围，在那里想要从瓦津基手中夺取影响力，难度很大，柯默这是在釜底抽薪。”


“那我们怎么应对？”克拉克大急。


“有理有据有节的争夺，既要让柯默看到失去我们配合光明教会将会卷土重来的危险，也要让他明白我们并非对他的意图一无所知，西里西亚与波兹南我们可以去，但是利昂我们不去，荷马我们必须要留下。”


“柯默会同意么？”克拉克表示怀疑，“我们无权干涉世俗人事权力的调整啊。”


“我们当然无权干涉，但是这关系到了我们济世会的前程，我们不能不争，只想利用我们来打压光明教会，却不给予我们合理的支持，这种卸磨杀驴的行径也未免太露骨了一点，我们必须要迫使柯默妥协。”韦尔奇态度异常坚决，“一旦这个口子一开我们无所作为，那这个家伙必定会得寸进尺，也许这本来就是一个试探，我们必须要破坏他的意图。”


一连串的辞呈递交到了柯默手中，而荷马、哥德堡、卡廷同样也是暗流涌动，一些不太好的真假消息也在不断传来。


北方联盟将要联合对尼科西亚进行封锁，粮食价格飞涨，兽人整军备战的谣言在哥德堡与卡廷绘声绘色四处流传，哥德堡骑士阶层受到不公正待遇将要起义驱除执政官，而加泰尼亚河中上游地区也因为与高加索的贸易纠纷闹得沸沸扬扬，扬言要对高加索的商品采取抵制，一时间尼科西亚风声鹤唳，动荡不安的情绪在四处流淌。


柯默饶有兴致的看着堆在自己面前的一大堆文档，“真是有趣，玛哈古米，你的手下效率可真高啊，一下子给我端上来这么大一盘有滋有味的菜肴，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么？”


“大人，这些并不全是空穴来风，或许有我们一些的主观推断，但是从客观上的确存在这些可能。”玛哈古米已经习惯于自己主子嬉笑怒骂方式的工作态度，变得麻木不仁。


“哦？能告诉我那些是空穴来风，哪些是你们主观臆测？”柯默脸色冷漠。


“大人，这……”玛哈古米面带难色。


“那好，我们倒转来，告诉我，那些情报真实度很高，那些是你们根据可靠情报推测而来的。”


“大人，兽人整军备战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虽然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南下意图，或者说也许他们只是针对北方联盟，但是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那些兽人的心思我们很难把握。他们的狼骑兵与虎族的天威斗士团数量都在迅速增加，这是他们精锐中的精锐，只有当要进行大规模战争之前这两个战斗编制单位才会出现大规模增加，而且这一次情报显示他们数量增加幅度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


“哦？那熊族与牛族的军队呢？”


“熊族牛族军队数量本来就很大，这一次没有太大变化，狐族的雕翎手略有增加，但是像一些仆从种族的军队也开始列入正式编制，比如羊族与鹿族的快速步兵，而且数量不小，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先兆，也是我们判断兽人将会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的主要依据。”


柯默有些头疼，如果说济世能够操纵兽人，他绝不相信，但是济世会利用了这样一个良好的机会的却有些棘手。


“你们判断兽人这些举动是针对什么而来？”


“现在还无法判断，我们与北方联盟之间的战争估计在某种程度上刺激到了兽人们，而我们推断会不会是他们在贾扎伊尔地区的统治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他们想要通过战争方式来转嫁他们的统治危机？”


“哦？”柯默眼睛一亮，“贾扎伊尔那边有没有什么变化？”


“暂时还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也是我们感到疑惑的原因。”


柯默有些失望，但立即振作精神，“无风不起浪，兽人智慧并不比我们差多少，他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整饬军备肯定有其内在原因，玛哈古米你要关注这一点，把所有可疑之处都好好梳理一番，另外也要想办法探知他们内部，我是指他们兽人内部的消息。”


“我们已经这样做了，但是兽人内部，尤其是他们高层我们暂时还插不进手，他们的蛇族反谍机构能力也相当强，从卡廷和哥德堡统一进来之后他们已经是我们最大的敌手，我们已经有十三名谍报人员落到了他们手中，当然我们也抓获了一些为他们卖命的人员。”


“唔，玛哈古米，我们和兽人之间的对抗将会是一个漫长甚至没有结局的战争，你能够认识到其中轻重很好，兽人们逐渐向我们凡人文明靠近也会为我们带来一些机会，你可以从这方面多考虑一些。”柯默点拨着对方。

第七章

<h3>分享</h3>

玛哈古米点点头，随着尼科西亚其他地方已经统一在了主人麾下，必定会让兽人感受到相当大的压力。虽然兽人们有压倒性的军事力量，但是军事力量不能决定一切，如果你不能赢得征服地区民众的认同，那你的统治也必定是脆弱而短命的。


而兽人们要接受凡人的文明向更先进的阶段进化，就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空间限制，而这期间又必定会受到兽人内部保守力量的敌视反对，稍有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引来反对势力的猛烈反击。


玛哈古米相信现在的兽人领袖们一样承受到相当大的压力，在贾扎伊尔的改革计划推行并没有取得他们急需看到的变化，凡人民众对于兽人的敌意虽然有所减弱，但是想要达到他们期望的那种携手合作和睦相处那还差得远。


当然这期间不乏自己一方的努力工作，玛哈古米相信北方联盟甚至波希米亚和比萨拉比亚人和自己一方一样，都在不遗余力的作这方面的工作，在面对兽人这个大敌的态度上，相信各方都不会有什么差异。


柯默也注意到玛哈古米少见的有些走神，皱了皱眉道：“玛哈古米，还有呢？你还有什么需要向我报告阐述的？”


“粮食价格涨幅很大，这已经引起了领地内民众的怨言，主要原因是西里西亚、波兹南两地歉收，加上加莱和荷马两地贵族商人们囤积居奇，另外就是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出口粮食价格大幅度提高，使得整个尼科西亚境内的粮食都不同程度猛涨，这甚至影响到了领地内的稳定。”


“加泰尼亚河中上游诸国粮食为什么会涨价？”


“罗森堡和周围诸国关系恶化，导致战争可能性很大，使得当地商人们屯积粮食不愿卖出，这大概是主要原因。”


“罗森堡人也要打仗？”柯默大感诧异。


“应该不像，不过罗森堡国内储位之争已经白热化，双方都各自得到了相当支持，其中罗森堡周边诸国似乎在支持某一方，所以才会导致该地区局势的动荡。”玛哈古米耐心解释道。


“真是邪门，兽人也在厉兵秣马，罗森堡又要起风波，怎么都是不利于我们尼科西亚呢？普柏难道没有考虑从南地中洋进口一些粮食？”


“从南地中洋进口成本过高，一样会抬高价格。”


“那普柏有什么办法？拿荷马和加莱那些囤积居奇的家伙开刀？”


“先礼后兵，估计普柏大人已经在布置了。”


柯默叹了一口气，荷马和加莱是尼科西亚的核心区域，而这个地区敢于囤积粮食的，怕都有些来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发荷马和加莱的不稳也不是柯默愿意见到的，这大概也是普柏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哥德堡那边是怎么一回事？”这才是柯默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军队问题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问题。


“现在谣言很多，我们也进行了调查，是有一些苗头，但是和那些传得甚嚣尘上的谣言有很大的差别，并不是谣言所说的那样。”


“具体说说。”


“哥德堡骑士团规模一直没有扩大到原有规模，骑士们对于波澜骑士团和荷马骑士团的待遇和规模很羡慕，他们也希望与卡廷地区被解散的骑士们合并组建新的骑士团，在规模上可以与其他两大骑士团并驾齐驱，同时也要求在待遇上达到其他两个骑士团一样，不过卡廷骑士们也在积极活动，他们不希望被合并，他们希望单独成立一支骑士团，所以对哥德堡骑士团的要求十分反感，双方矛盾较大。”


“就这么简单？”柯默意似不信。


“大人，问题并不简单，卡廷骑士们也清楚他们要单独组建骑士团不可能，要想重建骑士团只能与哥德堡骑士团合并，就像波兹南骑士和西里西亚骑士们联合一样，但是西里西亚和波兹南历来关系密切，加之双方势力势均力敌，组建的波澜骑士团双方在领导权上能够很好的妥协。”


“而卡廷和哥德堡关系历来恶劣，双方一直处于敌对状态，现在虽然同统属在了大人麾下，但是双方敌对情绪并没有得到多少改善，卡廷骑士势力远不如哥德堡骑士，但是要让他们附从于哥德堡骑士他们也决不能容忍，而哥德堡骑士团没有卡廷骑士团的支持，他们要想达到其他两大骑士团规模和水准又明显不可能，所以他们一直在对普柏、莲塔以及法兰大人施加压力，要求尽快完成两地骑士力量的整合，由于没有得到明确答复，所以哥德堡骑士们十分不满，通过各种渠道表明他们要求享受和荷马骑士团与波澜骑士团一样的待遇，否则他们将……”


“他们将怎么样？”柯默冷笑道。


“他们扬言将自行兼并卡廷骑士组建大骑士团。”玛哈古米咂了咂嘴。


“自行兼并？！”柯默反问了一声之后才从牙缝中漏出一丝冷笑：“真是反了他们了，给了他们几分颜色，他们真还以为他们可以开染坊了。我还琢磨着怎么充实他们呢，他们倒给我来上这一手，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个强行兼并法。”


“大人，情况没有那么简单，哥德堡骑士团本身并没有那么强硬的态度，这其中应该是有些人在其间挑唆煽动，属下以为这些人不甘寂寞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希望卡廷和哥德堡能够联合起来，与波兹南——西里西亚以、荷马——加莱、大高加索鼎足而四，形成政治均势，在一些层次上分享尼科西亚的政治权力。”


玛哈古米沉吟了一下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第八章

<h3>牵制</h3>

柯默沉默了下来，他当然可以不在乎哥德堡骑士团那些家伙，手中以已经掌握了荷马骑士团和波澜骑士团两大力量，而卡廷骑士们还在不断的向自己抛媚眼以求获得收编的资格，一个哥德堡骑士团是搅不起什么风浪来的，稍稍用些手段就可以让他们俯首帖耳的听从自己调遣。


问题在于他们背后的势力，哥德堡士绅阶层一直是罗曼诺夫王朝的坚定支持者，即便是在霍夫曼退出历史舞台之后，也有不少人念念不忘，直到卡姬雅的政治表演也黯然落幕，这些人才失望的垂下了眼帘。也就是说这些人从来就不是真信实意的支持自己，只是迫于无奈而附从于自己。


柯默并不介意这一点，他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如果有些人企图开历史倒车，甚至企图想要学昔日的罗曼诺夫王朝时代那样的地方中央分据，那是他绝对不能容许的。


“那些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们真还以为他们可以和以往一样？”


“大人，也不尽然，毕竟他们是最后归附于您的，也许他们需要一些形式上的表现以安抚他们尚未完全安定下来的心，我觉得他们在想法上也许无可厚非，但是他们用错了手段。”


“哼，所以我觉得需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大人，恩威并施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柯默无声的点点头，玛哈古米这个家伙悟性很好，已经深得自己手腕三味，提出的建议也总是符合自己的胃口。


弗拉德科夫叹了一口气，这样枯燥的时日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他真的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


那些态度冷淡高傲的精灵一点也不合弗拉德科夫的胃口，自己摆明是来帮助他们的，甚至还有菲妮茨在其中沟通，但是这些家伙仍然摆出这副态度，完全把自己一行人视为与亚述人一样的角色，这让弗拉德科夫很是愤慨。


就连自己都这样不满，那其他人的心情可想而知，魔法师和骑士团的伙计们都已经建议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反正第一目标已经达到了，亚述人和黑暗精灵的联手已经一杯搅和散了，至少黑暗精灵对于亚述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很是轻慢，原来在他们心目中强大无比的亚述人居然拿不出像样的反击，这不能不让他们考虑与亚述人的合作是否明智。


弗拉德科夫就是希望黑暗精灵们能够产生这种看法，这会慢慢破坏亚述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而失去了黑暗精灵的引导，亚述人在雾花丘陵犹如盲人骑瞎马，根本不足惧，而同样黑暗精灵缺少了亚述人的支持一样不成气候。


弗拉德科夫希望这种局面能够持续下去，虽然他也知道这不大现实，亚述人虽然还没有作出反应，但是弗拉德科夫清楚只要亚述人没有撤销向东扩张的计划，那他们就必须要挽回他们的形象，而自己的黒焰骑士团和魔法师们就不得不留在这里，而且还要不断增强在这里的实力。


领主大人的指令已经来了，指令的内容大大的出乎弗拉德科夫的预料。


原本在离开的时候领主大人只是希望自己的黒焰骑士团能够击溃亚述人和黑暗精灵的联盟，减轻森林精灵们的压力，避免黑暗精灵独霸精灵一脉，使得雾花丘陵成为亚述人将势力渗透到南地中洋的陆地通道。


但是现在领主大人却希望黒焰骑士团和魔法师们在这里的使命继续下去，并且有所复杂化，不知道领主大人出于何种原因，竟然希望自己一行人能够再在雾花丘陵逗留一段时间，甚至还要在雾花丘陵建立一个临时据点，难道说领主大人要把手伸到这里来？那领主大人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弗拉德科夫本人对于这个任务并没有什么特殊反感，但是雾花丘陵这里沉闷的气氛让他太难受了，黒焰骑士团和魔法师们更感到憋气，和那些几乎没有任何共同语言的精灵们在一起，就像生活原始森林中一样，实在太寂寥了。


好在领主大人还算通情达理，海雷丁他们已经在雾花丘陵边缘海岸边上建立了一个简陋的小型码头，普通船只勉强可以在这里停泊，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从西弗诺斯岛以及南地中洋气其他城市运来，拓展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在茫之大陆的殖民点的开发速度。


不管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多么荒凉，只要有人落脚，立即就会引来更多的人，尤其是在这个一直被精灵一族盘踞的地方。当凡人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落脚点，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商船来到这里运送货物登岸，这难免会引起那些竖起耳朵四处寻找商机的商人们。


不过这对于弗拉德科夫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久。


“弗拉德科夫先生，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弗拉德科夫耸了耸肩转过头来，虽然他不太喜欢与人交往，不过这个家伙例外。


“德雷克先生，你喜欢呆在这个鬼地方么？”


“不，不，这里太荒凉太偏僻了，我不喜欢这个地方，虽然精灵女人的味道很独特，听说她们像小野猫一样野性难驯，但是很是挠得男人的心痒痒。”棕红色的胡须浓密而又卷曲，德雷克敞开胸前衣襟，咧着大嘴递过一袋酒，“来一囊么？”


“噢，谢谢，我不喜欢这种烈酒。”弗拉德科夫摇摇头，“精灵女人有什么味道我可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去试一试。”


“呵呵，我想应该别有风味才对，要不然，那个森林精灵怎么会把领主大人给迷上，要知道领主大人身畔可是美人如云。”德雷克眼里满是艳羡之色，“像莲塔公主那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美女，瞧瞧那胸脯，那屁股，嘿，真够味儿，若是有这样的女人能够陪我睡两晚上，让我少活两年都值。”


弗拉德科夫有些忍俊不禁，不过素来形成的冷漠掩饰了他的古怪表情，“德雷克，你嘴巴小心一点，领主大人听到你在打他女人的主意可不会高兴的。要玩女人，赛普卢斯、哥德堡、古登堡多的是，要啥样，有啥样。”


“嘿嘿，可是像莲塔公主这样身份的可没有。”


“原来你是喜欢女人的身份而非她们本身？这可有些难度。”


“也不是，不过莲塔公主那种绝世风姿可是万里挑一。”德雷克有些尴尬灌了一大口酒作掩饰。


“嘿嘿，在领主大人身畔的女人，哪一个没有一点独特的味道？否则领主大人会看得上？”弗拉德科夫淡淡一笑，“你没听说过地中洋上那位女皇也和领主大人关系暧昧么？”


“啊？当真？”德雷克一下子来了兴趣，“弗拉德科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个赤发魔女可是地中洋上当之无愧的女王，连海雷丁都不敢和他硬撼，领主大人若是能够把她弄上床睡一觉，我德雷克可真是服气了。”


“具体情形怎么样我可不知道，要问你只有去问领主大人本人了，不过领主大人上一次被宗教裁判所那帮人联手相逼出走南地中洋时好像就和这位赤发女皇有些牵扯不清，要不你们凭什么能够在西弗诺斯岛上立足，卡氏舰队当初又凭什么帮你们抵挡德米舍梅那帮家伙的进攻？”弗拉德科夫觉得自己似乎也因为在这个鬼地方呆久了，也有些变得聒噪起来。


“嘿嘿，这种事情谁敢去问？怕是只有老大和领主大人喝得差不多时敢问问吧。”德雷克耸耸肩，“不问也罢，至少现在卡氏舰队和我们还算和睦相处。”


“对了，你们老大这样不遗余力的将物资一船一船的运过来，难道真是打算把这个鬼地方建成一个基地？”弗拉德科夫翻着眼皮子问道。


“嗯，不好说，这是老大安排的，估摸着也是领主大人的安排，至于领主大人究竟有什么意图，只怕连我们老大也不清楚。不过现在似乎除了我们的人外，也开始有一些外人来了，这是一个好兆头，至少也让这里多了一点人气。”德雷克摇摇头。


“哼，领主大人可是真有心情啊，连这种偏僻地方都不放过，难道精灵女人的味道就这么好？”弗拉德科夫也有些气馁，“可苦了我们，那些该死的亚述人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反应，却让我们在这个地方苦等。”


“呵呵，弗拉德科夫，恐怕这种时间不会持续很久了，亚述人恐怕很快就要动手了。”


“哦，你有什么消息么？”弗拉德科夫精神一振。


“嗯，一些商人和船主从西边传来消息，亚述人很震怒，他们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估计很快他们就会有动作。”


“哦，那正好，我可是太期待了，老是这样无味的呆在这儿，我全身都快要生锈了，我可是期盼以久了，但愿他们来的人不要太让人失望。”弗拉德科夫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期冀的神色。

第九章

<h3>求变</h3>

普柏跳下甲板站在简陋的栈台上游目四顾，活动了一下因为乘船太久有些僵硬的身体，煦暖的海风带着些许湿意，连带着头发都变得有些润潮起来。


四周是一片有些杂乱的灌木林，紫红色的桉木，青灰色的黄荆，带着白色小花的针叶箭，都是南方最常见的灌木，一丛连着一丛，漫山遍野，一直要延伸到内陆中才可以隐约看见一些只有三五米高的乔木林带。


放眼望去，一条蜿蜒的小径扭曲着通向内陆，几乎看不到小径上有人，除了码头周围两三百米内还有些人气，完全就是一个世外野地。


普柏叹了一口气，这个鬼地方比起当初的乌格鲁和马特丹都远远不如，至少那里还有一些原住民，至少还有两条勉强像样的道路。


而这里，普柏清楚，这座码头周围的人气完全都是海雷丁的功劳，至于道路，那根本就算不上，只能算是多了几个人踩出来的也径罢了，弄不好还是某些野兽经常走动的路线。


普柏除了叹气也没有别的办法，老大吩咐的事情，他不来不行，他当然清楚要论经济价值这里是半点也无，但是却是防止亚述人向东渗透的桥头堡，再往西往北就是雾花丘陵的腹心地区红树森林了，若是让亚述人得手控制了红树森林和鸢尾花盆地，那亚述人的势力就真的要渗透到南地中洋地区了。


尼科西亚现在暂时还没有力量将影响力延伸到南地中洋，但是并不代表以后不行，而让亚述人抢占先手无疑是柯默不愿意见到的，帮助森林精灵抵御黑暗精灵的压迫不过是一个借口，防止亚述人黑手先于尼科西亚伸入南地中洋才是真正目的。


南地中洋沿岸诸国的菁华地区离这里太远了，这周围几乎没有凡人活动，而精灵封闭的习俗也让商人们对这里兴趣缺乏，如果没有政府的支持，没有人愿意主动来向这里拓展商机，而现在自己就不得不来当这个冤大头。


“海雷丁，这里现在有多少人？”


“大概也就一百多人吧，其中大部分都是我们带来的水手船夫，只有为数甚少的几个商人前来打前站探探路的。”海雷丁站在船头插腰远望，海水湛蓝如镜，这个季节是风暴洋难得安静的时节，最适宜远航，只可惜这里实在太荒凉了一点。


“唔，柯默要咱们在这里打造一个前哨基地，遏制亚述人的企图，嘿嘿，这可真是难为咱们啊，要人没人，要物资没物资，要人气没人气，这怎么打造？难道就凭你我几个就能把这里给折腾起来？”普柏翻着白眼。


“普柏先生，领主大人可是全权委托你来规划发展这里，我不过是配合你行事罢了，怎么干得由你来拿主意，我们跑跑腿，卖卖体力还是没问题，安全问题有弗拉德科夫的黒焰骑士团和魔法师们负责，暂时没有问题。”海雷丁也有些苦恼，西弗诺斯岛距离这里太远了，一个星期的水路，还得顺利才行。


“命苦啊，这些倒霉事情总是轮到我来，该死的伊洛特再没有这样的事情，柯默这是鞭打快牛，打击我的积极性。”普柏恨恨的道：“他就看不惯我在一个地方多休息一天。”


“普柏先生，能者多劳，能让领主大人放心的也只有你了。”海雷丁恭维道。


“哼，海雷丁不用给我上套，我既然来了，还能跑得掉？”普柏悻悻的道，“可这个鬼地方总得有点基本条件才谈得上发展啊，一无所有，甚至连存在价值都没有，这如何规划？”


“柯默领主不是说了么，可以在森林精灵那边想想办法，只要能够引导森林精灵们走出来，事情就解决了一大半。”海雷丁提醒道：“菲妮茨小姐不是森领精灵的公主么？”


“哼，柯默就是吃了女人亏啊，要不是菲妮茨那个丫头和他上了床，他会这么卖命的森林精灵摇旗呐喊？他们死活关我们屁事儿？”普柏叭嗒着嘴巴胡言乱语。


海雷丁无言以对，这位执政官大人素来以言语无忌闻名，即便是在领主大人面前也是一样。


“好了，海雷丁，你也别在那里装苦恼了，要烦心也是我的事情。柯默不是让我们在森林精灵身上打主意么？那好，让弗拉德科夫他们先缓一缓，让森林精灵们感觉到压力，要让他们意识到要想维系他们的相对独立的地位，就只有与我们合作，而合作是相互的，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同时他们也应该理解我们的难处。红树森林中好东西不少，是不是应该拿出来一点在这里来交换交换啊，这也有利于改善森林精灵们的生活质量嘛，完全就是一举两得的双赢结局。”


“受到黑暗精灵压迫的精灵并不仅仅只有森林精灵，其他几只也有类似情形，我们不妨都去联络联络，事实上森林精灵反而是这些精灵中最为保守的一支，在森林精灵那里无法打开的缺口，也许在其他精灵身上反而能够奏效。”海雷丁这番话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嗯，只有互通有无，让商业流通起来，咱们在这里才能呆得下去，否则守着这个破码头，没有商人愿意来，就算是亚述人不来，只怕我们自己也呆不住。”普柏沉吟了一下，“不过最初我们还是得多发动一些商人来打开局面，多琢磨琢磨精灵们的爱好和心思，有针对性的展开活动，我以为他们手法手段比我们想象的要丰富许多。”


“普柏先生放心，精灵们对现在的生活处境也并不满意，求变的心思也很浓，我想我们需要干的不过是烧烧火而已，让他们自己意识到变化的不可避免。”海雷丁抱臂点头。

第十章

<h3>绝杀</h3>

“他们在堕落！如果我们不阻止他们，光明教会必将沉沦下去，沦为黑暗的奴隶。”诺耀拉狂躁不安的来回踱步，神情激动的挥舞着双手，华丽的法袍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浮起阵阵涟漪，“我们必须要制止他们。”


“可是我们怎么制止他们？教宗大人至今也未出关，我们发出要求接见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应，我怀疑教宗大人是有意回避，或者说根本就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觐见。”洛伦佐幽幽的道。


“你说什么？不可能！难道说教宗大人能会支持这些家伙，会纵容这些家伙带领光明教会滑向黑暗深渊，这绝不可能！”诺耀拉有些失态的狂叫起来，猛然停住脚步，怒视自己的伙伴：“你这是在危言耸听！”


“是么？”洛伦佐苦笑：“实际上我们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我们光明教会日趋萎缩，可是我们寻找不到一条正确的道路来改变自己，济世会也好，弗伦斯特也好，还是瓦津基也好，他们都在探索，这一点教宗大人十分清楚，你觉得韦尔奇他们能够瞒过教宗大人的预言术么？教宗大人不过是在利用他们，希望他们的探索能够为光明教会带来一些改变，但是直到现在，教宗大人大概都还没有看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才会选择继续闭关。”


“哼，你是说他在选择逃避？”


“我这样认为。”洛伦佐冷冷的回答道：“除了这个原因，我找不出他选择这种时候闭关，而且拒绝外界召唤的原因。”


诺耀拉沉默不语，洛伦佐说出了他内心的惶惑，教宗大人选择了不合时机的闭关这已经引起了他的担心和怀疑，而拒绝召唤更是显得怪异。


但是作为裁判所的掌舵人，无论有什么艰难险阻，他都不会退缩，韦尔奇已经彻底堕落了，他以为他所谓的改良教义就可以获得更多人的认同，其实那是一种庸俗化的趋向，就算是能够吸引更多信徒又能怎样，背叛和蜕变换来再多人的信仰又有何意义。


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他们也在步韦尔奇的后尘，他们也许会走得更远，一个坏的开头往往招引更多的效仿，问题在于教宗大人怎么看，他的态度决定着一切。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诺耀拉抬起炙热的目光，望向自己的伙伴：“洛伦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坐以待毙还是熟视无睹，亦或是龟缩不出？”


洛伦佐知道其实这位伙伴内心深处早已经作出了决定，他的性格在自己比谁都更清楚，即便是教宗大人一样无法改变他内心认定的东西。


“诺耀拉，你觉得我们能成功么？”


“成不成功又有何关系？只要我们努力了，那便足够了。”诺耀拉眼中的光芒越发大盛。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愿意去谋求一个结果同样令人满意的成功呢？”洛伦佐道。


“有这种可能么？”诺耀拉摇摇头，“洛伦佐，我从来不作不切实际的梦，以我们现在的支持度，我们很难取得实质性的胜利。”


洛伦佐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对方：“你打算怎么开始？”


“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他们都在和尼科西亚那个暗黑余孽合作，寻求在尼科西亚重新开始，而济世会更是在尼科西亚如鱼得水，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暗黑余孽。我之恨当初怎么会让那个家伙逃脱，空间裂缝都没有把这个家伙吞噬，这一次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你决定了？那个家伙现在可不比以前，他身边已然围绕着太多的强者，就算是我们俩联手也未必……”


“不是未必，仅仅只是我们俩根本没有机会。”诺耀拉眼中狂热的光芒未褪，但是神情却无比冷静，丝毫没有受到情绪的影响。


洛伦佐眼睛一亮，看来诺耀拉并没有因为情绪的变化而影响到他的判断力。


“那你的意思……？”


“我们需要外界助力，那个家伙身畔有相当强大的武者，上一次在囚禁之塔，连图拉真都吃了大亏，而这一次若是我们远行出击，那就更不容易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借助外力，光是我们自己的力量自是自取其辱。”诺耀拉淡淡的道。


洛伦佐脑海中迅速转动起来，那找谁来助力？图拉真，米开朗琪罗？似乎都不可能，瓦津基和弗伦斯特与己方渐行渐远，他们显然不可能加入。


“谁？谁能担当起这个重任？”


“恺撒，还有他的御风骑士团。”


“啊？恺撒？他？”洛伦佐大吃一惊，一瞬间他似乎以为诺耀拉疯了，恺撒只会服从教宗大人的命令，不会接受其他任何人的指令。


“你不相信？”诺耀拉微微一笑。


“恺撒会和我们联手？”


“不要把恺撒他们想得那么神秘，他们一样有自己的看法，教宗大人从来没有干涉过他们的看法，也没有刻意影响他们的倾向，这一点正好是我们的机会。我已经正式向恺撒和他的御风骑士们提出了邀请，请求他们帮助我们铲除暗黑余孽。”


“他们的回答？”


“暂时还没有明确回答，但是他们没有拒绝，这已经在暗示着什么了，我相信他们会作出明智的抉择。”诺耀拉很自信，有恺撒加入，成功机率至少可以达到九成以上。


“单单是恺撒一人未必行，荷马骑士团和波澜骑士团中都有像勒克莱尔这种出类拔萃的强者，除非御风骑士团的圣骑士们……”洛伦佐犹豫了一下之后才道。


“我清楚，这一次我们要万无一失。”诺耀拉脸色阴沉下来，“为了信仰，我可以舍弃一切，包括我自己的生命。”

第十一章

<h3>三个女人一台戏</h3>

沉浸在愉悦之中的柯默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的临近，在巧妙的与弗伦斯特和瓦津基达成了默契之后，局势一下子就变得明朗起来了，在失去了光明教会的暗中支持之后，哥德堡骑士们一下子发现在显得这样孤立无援。


周围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的像柯默献媚邀宠，尼科西亚王国的重建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只不过罗曼诺夫王朝已经改朝换代，成为了想像中的柯默帝国。


雷瑟家族会不会成为这个王国的真正标志现在还很难说，毕竟这位心性难以捉摸的领主大人对于自己的出身家族讳莫如深，而且从他身边亲密朋友和近臣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柯默领主似乎丝毫没有想要将这个帝国与雷瑟家族联系起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与雷瑟家族有什么牵连。


不过王国的政权架构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莲塔代表的罗曼诺夫家族虽然不复有昔日王族的辉煌荣耀，但是同时代表着安逊家族的她无可争议的成为了尼科西亚一颗炙手可热的权势新星，这也意味着安逊家族将会继续保持着他们的影响力。


薇萝与柯默的订婚同样证明了加莱的斯托尔滕家族势力仍然不可小觑，虽然不在可能回到昔日罗曼诺夫王朝时代的鼎立局面，但是至少在政治和经济特权上他们仍然稳定了局面，尤其是在加莱。


弗尔亚娜与柯默的婚姻让比萨拉比亚的影响力在尼科西亚西部的卡廷地区影响力增大，当然作为交换尼科西亚在比萨拉比亚的话语权同样获得了大幅度提升，双方建立的稳定盟友关系直接使得这个联盟可以抗衡来自北方和西方的压力，无论是在政治还是经济以及军事上的。


三地移民和高加索原住民在确保了他们在大高加索地区的经济优势之外，开始在政治层面上崭露头角，如雷塞、尼普顿这些官员们已经不满足于在大高加索地区展现自己的才华，他们需要在更大的舞台上表现自己，而荷马、卡廷无疑给他们提供了广阔的空间。


在军事层面上，骑士团、野蛮人武装力量、半兽人武装力量，三股势力鼎足而三，构成了柯默麾下武装力量的基础。


魔法师团和黒焰骑士团作为一支独立于王国正式武装力量之外的力量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凡人和半精灵的武装力量还无法成为与其他武装力量相抗衡的独立力量，虽然柯默也十分支持他们壮大，但是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事情。


一切都在按照柯默的设想发展，哥德堡骑士们在失去了外部力量的支持之后很快就屈服在了柯默的高压政策之下，在捻除了一些不安分分子之后，哥德堡骑士团在柯默眼中变得顺眼许多，和卡廷骑士们合并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一旦这支骑士团力量建立起来，尼科西亚将拥有一支足以和北方联盟比肩的强大骑士力量。


光明教会在比萨拉比亚已经作出了妥协，同样济世会在尼科西亚的发展也受到了某种牵制，煦罗现在的重心重新放在了南方，尤其是在觉察到济世会和光明教会都有南下的迹象之后，暗黑圣教的战线也在迅速进行有针对性的调整。


这就是柯默希望见到的平衡，宗教信仰上的平衡有助于世俗力量重新回到巅峰，尤其是那些半兽人和野蛮人世界里，凡人的信仰更是难以渗透，这是柯默独占的信仰舞台。


柯默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单手支撑着自己下颌看着正在梳妆台前整理着发饰的女子。光滑松软的锦被铺垫在身下，淡淡的乳香在房间中荡漾，又是一个轻松的初夏之晨。


半透明的丝织衬裙将女子丰腴的身材勾勒出来，柯默知道衬裙下是那具自己刚刚享用过的美妙绝伦的胴体，自己可以随时享受，想到这儿柯默就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发热。


裹上睡袍，柯默无声的来到梳妆台前，女子似乎觉察到了起身的柯默，有些惊讶的扬起眉毛：“你不是还想休息一会儿么？为什么起来了？”


“噢，没有了你，我一人孤枕难眠。”柯默微微笑了起来，一双手却肆无忌惮的滑向了衬裙下光滑的肌体。


“噢，不要，柯默，你昨晚太凶猛了，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女子的动作并没有反对柯默对自己的侵犯，而是站了起来，似乎在为柯默提供方便。


柯默的双手很快就攀上了那对高耸丰隆的肉丘，尚未来得及穿上胸衣的肉丘在柯默手中不断变幻着形状，女子也禁不住轻轻的呻吟起来。


柯默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轻轻一掀单薄的衬裙，火热的勃起便贯革而入。


一声“啊”的尖叫之后，女子只能趴伏在梳妆台上迎合着身后男人的凶猛冲撞，伴随着梳妆台有节奏的摇晃，一阵若有若无的淫糜呻吟声也在卧室中回荡。


良久，卧室中方才恢复平静，两个人似乎都还沉醉在高潮的余韵之中，一时间室内显得说不出的安静。


“柯默，真是受不了你啦，你看，弄得人家全身酥软，怎么出去见人？”有些呢喃般的细语从瘫软在梳妆台上的女子口中传出，脸上的红晕和眼波中荡漾的春光根本难以瞒过过来人，那些吉萨人更是眼毒无比。


“那就休息一天吧。”


“那怎么行？今天洛朗家族的主要成员都会抵达赛普卢斯，昨天他们就已经禀告我要求会见，我答应了他们。”


“噢，这些家伙又来干什么？我是不是对他们太友善了一些，以至于他们真的打算把我们尼科西亚当成他们的故乡？”柯默有些懊恼的随口问道。


“柯默，不容否认，吉萨人这个群体的商业优势十分明显，他们的到来将会让荷马地区的商业氛围和环境发生很大变化，我一直在期待着他们的到来。赛普卢斯比起格洛宁根和马特丹的地理优势已经经济基础要强许多，但是现在却远不如两地，甚至连敖德萨都比不上，我无法容忍这种境况。”


忍着颤栗感从柯默身体纠缠中拔出来，莲塔发现自己越来越迷恋现在这种生活了，柯默强健有力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征服了她，但是这不是主要因素，她不是一个迷恋肉体快感的女人她更倾心于权势的诱惑，而与柯默恰恰可以满足她的这一点欲望。


感受着来自尼科西亚各地的士绅贵族们敬畏谄媚的眼神，体味着商人们争宠邀功的职位，莲塔发现权势就像以为浸润了蜂蜜的醇酒，不但香甜可口，而且分外醉人，让人无法自拔。


“莲塔，不要太偏心，大高加索地区的商人们和共济会的商人们同样也具有雄厚的商业资本，你不能把目光都停留在一隅，你需要平衡，明白么？要知道后者也为我们最初渡过难关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给予他们一定支持。”


柯默提醒着这个女人，女人的感性认识实在太容易受到左右了，莲塔虽然精明，但是在这一点上一样有女人的弱点。


“嗯，我会考虑的。”莲塔点点头，背后男人仍然停留在自己身体中不愿意出来，而那蠢蠢欲动的姿态真的让她有些害怕了，“柯默，我想冒昧问一个问题，可以么？”


“呵呵，莲塔，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变得如此腼腆起来？”


“嗯，你从没有考虑过卡姬雅么？”


柯默心中微微一动，卡姬雅风流妖娆的身段立时浮起在柯默的心田，就连莲塔也能够感受到柯默心境变化带来的身体变化，一点微微酸意充斥在莲塔的心际，她发现自己这句话也许是自己有生以来最愚笨之举。


“为什么这样问？”


“我不信你和卡姬雅之间什么都没有，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和她有某种特殊的关系。”莲塔只能硬着头皮道。


“呵呵，也许吧，我也很期待我和她之间能够有一段浪漫旖旎的插曲，但是你觉得我和她之间可能么？”柯默轻轻揉动着莲塔胸前的双丸，身体再一次温柔而坚定的耸动起来。


“噢，不，不，柯默，我真的受不了啦，求求你。”


莲塔没有想到引火烧身，一阵阵酥麻感在全身蔓延，她只能无助的匍伏在梳妆台上，也许薇萝和弗尔亚娜那两个小婊子也比卡姬雅更好，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冒出这样的话题？这是莲塔迷失在身体的快感中最后一个念头。


望着莲塔丰腴的身段登上早已经等候在外面的马车消失在门外，柯默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这一段时间大概是她心情最好的时光了，看她快活得眉飞色舞得神情，她似乎很满足于这种忙碌的生活，这是一个天生适合沉浮于政务中的女人。


相较于莲塔的成熟精明，薇萝就像是一个尚未长大的少女，虽然在年龄上，两人相差并不大，但是心理上的差距却让二女的表现截然不同。


柯默叹了一口气，薇萝似乎对这些事务一点都不感兴趣，除了稍稍关注一下自己对加莱的，其他一切她都漠不关心。


她更喜欢清清静静的和自己呆在一起，探讨一下雪莱或者拜伦的浪漫情诗，要不就是兴致勃勃的去赛普卢斯歌剧院去欣赏一幕来自柯林斯城邦剧团表演的《蝴蝶夫人》，或者就索性呆在家中静静的看书。


如果说莲塔表现得太过于突出，那么薇萝就显得太过单纯安静了，柯默内心知道莲塔给自己的帮助很大，但是在内心深处柯默却更多的将莲塔视为自己的助手而非女人，除了上床之后。而薇萝呢？心灵的清静和灵魂的安宁，还有就是无比的轻松，没有任何压力，也许这就是薇萝带给自己的。


弗尔亚娜呢？这个小云雀的政治智慧并不比莲塔逊色多少，虽然在年龄和经验上还无法与莲塔相比，但是柯默相信不久的将来，她的表现就会让包括莲塔在内的所有人刮目相看。


女人啊女人，总是会在给男人带来无尽快乐的同时也带来太多的烦恼。


柯默甩了甩头，似乎想要把这些烦恼甩在一边，他尽量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正事上来。


黒焰骑士团的表现可圈可点，已经成功的将亚述人拖在了雾花丘陵无法越雷池半步，普柏和海雷丁他们应该可以很好的贯彻自己的意图，只要牵制住亚述人一段时间，让自己这边能够缓过气来，一切就要好办许多。


柯默的思绪就像插上翅膀一般毫无目的在空中飞翔。


戈特和卡特琳娜的争斗已经渐渐落下帷幕，没有了自己的支持，戈特就算是有茫之大陆上那些家伙作后盾，一样无法持久，他的溃灭也是迟早的事情，问题在于现在就让他完蛋是否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海雷丁现在拥有的力量足以和这个赤发女皇抗衡么？


柯默和海雷丁心中都没有这个把握。


控制海洋就将控制茫之大陆，柯默坚信这一点，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不遗余力的支持海雷丁的原因。


尼科西亚的根本在陆地，但是发展前景却在海洋。无论是南地中洋还是茫之大陆，柯默都希望尼科西亚可以获得更多的话语权，而横亘在自己面前的阻碍就是昔日的盟友。


柯默眼前又浮现出那张鬼魅般俊俏的脸庞。


何去何从？

第十二章

<h3>合流</h3>

“必须要阻止他们，而要阻止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摧毁他们！”


诺耀拉目光如炬，如果旁人在他面前，他相信自己这份气势足以压倒一切，但是在此人面前，他丝毫没有这种想法。


“诺耀拉先生，你确认弗伦斯特先生和瓦津基先生已经与他达成了默契？”


一身标志性的骑士猎装，优雅而不失气度，也许能够证明他与众不同的就是插在他身畔的那面旗帜了。云卷般的丝罗缎带卷在不知道用何种金属铸成的旗杆上，就像攀附在旗杆上的藤萝一般，阳光下溢光流彩，就像一条活灵活现的灵蛇在游动。


“恺撒骑士，我以光明之神的名义起誓，弗伦斯特和瓦津基都和那个暗黑余孽有了某种接触，而且从目前局势变化看来，他们和韦尔奇以及那个家伙都应该达成了某种妥协，这些投机取巧者完全忘记了他们在信仰我们光明之神时种下的誓言，他们正在让光明之神蒙羞。”


骑士微微蹙起眉头，这位宗教裁判所的首领现在的表现似乎有些失态了，失却了冷静之心只会让问题变得更糟糕，也许局面的确很严重，但是也不应当让信奉光明之神的信徒变得如此。


弗伦斯特也好，瓦津基也好，甚至韦尔奇的济世会，那毕竟都是光明教会内部的事务，哪怕他们现在表现出或这或那的分离的趋势，但是这不重要，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暗黑余孽，尤其是当一个暗黑余孽取得了世俗的巅峰权力之后，这种危机就更浓重了。


教宗大人尚未出关，虽然未曾给自己留下片言只语，但是恺撒从来未曾忘记过御风骑士团的职责，捍卫光明，涤除黑暗，这就是所有光明骑士无可回避的职责。教宗大人也从未给自己意向性的指点，判断是非，唯本心。


而现在似乎就该自己作出决断的时候了。


静静的阳光洒在房间里，宽阔的额头上闪耀着明润的色泽，恺撒灰蓝色的眸子微微下垂，似乎在思索什么。


诺耀拉也平心静气，对方的决断将会决定一切。


“诺耀拉大人，看来你的担忧却有道理，但是对于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乃至韦尔奇先生他们，我无权置评，更无权干涉，至于你所说的那位暗黑余孽，只要你有证据能够证明他的确正在危及我们光明教会的事业，我们御风骑士团不吝出手。”


“证据？！当然有，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恺撒骑士，就连弗伦斯特的伯里克利教堂都有一位女性圣堂护教使被黑暗玷污，甚至沦为那个家伙的性奴，而前不久，圣华西里教堂一位圣女同样遭此厄运！”


此时此刻诺耀拉也顾不得许多了，是否真的沦为性奴并不重要，只要能够成功的激起对方的怒意就足够了，不过他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什么？性奴？！”一股愤怒激荡充斥在恺撒胸间，如果这是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说我们光明教会的女信徒沦为那个卑微龌龊的家伙的性奴？”


“绝无虚言。”


“很好，很好！”恺撒怒极反笑，“暗黑势力猖獗如此，宗教裁判所又在干什么？诺耀拉大人，你好像忽视了自己的职责！”


“恺撒骑士，暗黑势力现在的强大程度超乎我们想象，宗教裁判所在很多情况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尤其是他们隐藏很深，甚至还获得了我们光明教会内部一些人的支持。恺撒骑士应该还记得昔日那位魔法天才雷布里吧，连他现在已经完全堕落成为那个家伙的忠实走狗了。上一次囚塔之战，连图拉真他们一样受创不轻。”


恺撒微微颌首，丝毫不为所动，“那我们来谈一谈这个家伙拥有的真正实力。”


诺耀拉并没有添油加醋，他知道只有实事求是方能赢得对方的认同，他只是详尽的将他了解到的一切如实介绍。


“这么说，除了他本人，还有雷布里这个叛逆以及那个米哈伊维奇的傀儡法师？这就是他所拥有的魔法师力量？”


“不，不完全如此，在他身畔还有一些虽然我们不熟悉但是实力并不逊色的魔法师，尤其是从南方暗黑一脉那边过来了不少我们都不太了解的暗黑法师，这一点我需要提请恺撒骑士特别注意。”


“就这些么？”


“还有一个家伙我们需要引起重视，但是这个人我们一直没有关于他的准确消息，有消息称他现在似乎控制了圣华西里教堂那位圣女的精神和身体，他拥有十分强大的暗黑法力，甚至超过了那位主角。”


“噢？这个家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不太清楚，似乎这个家伙一直就存在，但是形色诡秘，我们对他知之甚少。”


“很好，我知道了。”恺撒丝毫没有轻视。


“另外就是他麾下的骑士……”


“你是说尼科西亚的那些骑士们么？除了勒克莱尔之外，还有谁？”


“并不仅仅如此，除了荷马骑士和波澜骑士团之外，我们所知晓的他还有一只以暗黑骑士为主的黒焰骑士团，搜罗了许多魅魑魍魉，甚至可能会有亡灵骑士，那才是他真正的核心力量。”


“亡灵骑士？哼，看来这位领主身份非同一般啊，居然纠合了如此多的鬼魅角色，那正好，御风骑士团枪下已经很久没有浸润这些鬼魅的污血了，如果他们都在一起，正好可以犁庭扫穴，来个斩草除根。”


恺撒已经成功的被对方激起了斗志和血性，长久被约束在马尔科并没有让他雄心消磨，反而郁积了太多了怒焰，他太需要一仗来宣泄内心的战意了。

第十三章

<h3>居安思危</h3>

清纯妩媚的容颜这一刻陡然绽放出瑰丽的绯红，连柯默也禁不住睁大眼睛，直到现在乌玛也未能完全征服这具身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圣瓦西里教堂的圣女也行这一辈子都只能冥冥黑暗中维系她的光明本心而已，要想重新颠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能够从本原上灭杀乌玛。


但是柯默想象不出来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无论是弗伦斯特还是瓦津基，只怕都不可能，或许那位尤利乌斯二世能够做到，但是自己会给他这份机会么？


玫瑰色的绯红渐渐褪去，乌玛脸上重新恢复成为冰冷的玉色，柯默饶有兴致的瞧着这位失去本身的暗黑宿老如何炼化对手，但是很显然她并没有能够得逞，光明圣教在选择圣女的问题上选择极为严格，尤其是在心志的磨砺上更是刻意设置了许多门槛，这位依莲娜圣女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柯默与乌玛的想象。


“乌玛，还是没有办法么？”柯默环抱双臂，仔细的观察着对方光洁的脸庞，红潮褪去，而脸上神色未变，显示乌玛这一次的努力仍然归于失败。


“嗯，这些该死的光明教会，真是想象不出他们是怎样将这些人的心志训练得如此顽固，每一次我都是功亏一篑，真是让人扫兴。”乌玛也有些失望，眼见得冥力渐渐要磨蚀掉对方心目中所有一切，但是每每在最后一刻总会要归于失败，这让乌玛沮丧无比。


“你以为光明教会传承数百年就没有一点真才实学？如果谁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决，那光明教会只怕早就寿终正寝了。”柯默微微摇头，“不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时间可以磨蚀掉一切。”


“可是我不甘心啊，这样老是牵着挂着让我无法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练中去，这样完美的一具资质材料却无法为我完全所用，这简直就是在故意折磨我。”乌玛咬牙切齿的道：“缺乏这一点，许多最精华的技艺我都无法修练施展。”


“嗯，那你需不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我自信在这方面还算是有些心得造诣。”柯默善意的提醒道：“有些时候一味依靠自己强求，反而不美。”


“不，不，这个问题必须要由我自己来解决，否则有了这个缺憾，我将永远无法达到最巅峰。”乌玛在这一点上倒是十分坚持，心灵上的挫折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伤害，与其让别人帮助来实现，乌玛宁肯花更大的代价亲自来尝试，这本来就是魔法修炼中的必经过程，如果太过顺利那只能说前方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那也好，现在你有的时间来实现你想要的一切。”柯默舒展了一下身体，“要不，你先回达摩棱斯克堡下面去，那里浓郁的暗黑氛围也许有助于你更有效的发挥心灵魔力。”


乌玛有些犹豫，达摩棱斯克堡的环境氛围自然最佳，但是三百年的孤独让她也有些惧怕再回到那里，即便是可以自由出入那里，乌玛仍然下意识的有些排斥这个建议。


“柯默，你觉得你现在的出境就很安全了么？”


“怎么，乌玛，你觉得有什么不妥么？”柯默十分警觉，马上反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总觉得我们暗黑一脉能够如此平静似乎有些不那么正常，昔日凯尼弗大帝也是在各方面达到巅峰时被人所出卖而落得个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而现在你似乎也已经走到了一个辉煌的顶点，就连那些光明教会的家伙都不得不屈从在你的威势下，你觉得那些光明教会的人会这样心甘情愿的屈服么？”


乌玛的一席话让柯默悚然一惊，这个乌鸦嘴难道是在预言什么吗？


弗伦斯特和瓦津基已经与自己妥协，而济世会也在自己的强势下不得不屈服，而暗黑一脉也同样只能借重于自己的力量来维系平衡，这一切让自己有些志得意满，世俗权势的巅峰让自己的头脑也有些发热了，所有人都在为自己取得的成就欢呼，期待着自己能够收复贾扎伊尔再创辉煌，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危机。


但是自己究竟面临什么危机呢？


柯默一边沉吟一边思索。


世俗方面就算是北方联盟和兽人们联手也未必能够给自己带来多么大的麻烦，三大骑士团外加野蛮人和半兽人的武装力量，足以让自己从容面对任何敌人，但是如果三大骑士团也出现内乱呢？


柯默心稍稍有些乱，毫无疑问，自己在三大骑士团中的根基并不牢固，自己对三大骑士团的控制力远不及对野蛮人和半兽人的武装力量，甚至可以说相当脆弱。


如果真的在某种特殊情况下出现三大骑士团集体倒戈的情况，哪怕是他们集体保持中立，只怕自己都要落得个如乌玛所说的那样，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但是北方联盟和兽人们能够做得到这一点么？结论肯定是不可能，但是北方联盟和兽人做不到，并不代表就没有人能够做到，柯默默默掂量着，光明教会呢？


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他们会这样一直与自己妥协么？答案是否定的，很显然这只是一个暂时的妥协，各方都需要时间来喘息消化，所以看起来暂时自己还是安全的，只不过这只是在常规情况下如此，一旦有其他力量加入进来，那情况就有可能发生变化，而且极有可能是向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变化。


这一刻柯默想了很多，冷汗涔涔在脊梁上渗出。


居安思危，在任何时候都绝不为过。

第十四章

<h3>切磋</h3>

沙蒂玛粗大的龙枪卷起滚滚寒流，白色的尾迹在空中随着沙蒂玛旋转的身躯带起阵阵虚影，直追快如鬼魅的身影。


“弗拉德科夫，难道你去了南边一趟就只学会躲避逃跑么？”


沙蒂玛愤怒欲狂，好不容易等待黑焰骑士团回归，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对手，这个家伙却奸猾如狐，竟然用这种游斗的方式来对付自己，这怎么不让一直希望用对手来检验自己水准提高程度的沙蒂玛感到愤怒。


“沙蒂玛小姐，躲闪是为了更好反击，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么？”弗拉德科夫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与这位性格火爆的怪异女郎打交道实在很有趣，对方爽直粗犷的作风很合自己胃口，不过并不代表自己就一定要按照对方的意图来行事。


弗拉德科夫的骑士枪轻轻在地面一点，轰然而起的尘土猛地发出尖厉的啸声，如无数飞蝗一般向猛追而来的沙蒂玛袭去，自己的身体则轻盈的在空中一个折转，滑向另一方。


在雾花丘陵逗留了一个月，弗拉德科夫觉得自己在力量和记忆上并没有多大长进，但是唯独在反应速度和飞腾术上大有进境，精灵剑手们灵活的身形和快捷如电的攻击手段迫使他不得不适应对方的攻击手法，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招来开膛破肚的危险。


精灵剑手们充分诠释了剑术的快、灵、巧的特点，无孔不入的剑气加上突击爆发力，即便是弗拉德科夫最初与那些黑暗精灵剑士交锋时也常常带伤而回。


好在精灵剑士们在力量上不如凡人剑手，弗拉德科夫经过特意强化固化的铠甲和身体勉强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袭击，但即便是这样，弗拉德科夫仍然两度遭遇生死之险。


不过在后期弗拉德科夫逐渐适应了精灵剑士们的攻击手段之后，精灵们就再也无法对弗拉德科夫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了，即便是面对三五命精灵剑手时弗拉德科夫也是游刃有余，而且弗拉德科夫还经常利用精灵剑士们攻击力度上的不足借助自身高强度防御力实施反击，使得精灵剑士们在弗拉德科夫丧命的剑手多达十人以上。


沙蒂玛大声诅咒着弗拉德科夫的无耻，这种纯粹用斗气贯注的飞沙走石异常麻烦，力道参差不齐，角度四散飞射，饶是沙蒂玛冰龙劲气依然催发至极至仍然不敢随意忽视。


粗大如臂的龙枪一式狂暴的屏蔽，卷起的斗气幕帘因为速度和力量提升到了顶点一瞬间竟然凝结成一匹冰蓝色的气幕，狂涌而至的飞沙走石与气幕撞击在一起产生出隐隐的雷啸，炸裂反弹开来的沙石向四周飞溅，让周围观战的一干人等都不得不提升本身斗气来抗击，以免遭池鱼之灾。


“起！”


伴随着沙蒂玛一声清冽的怒吼，三道螺旋状的锥形冰雾陡然生成，构成一个三角阵形封住弗拉德科夫的去路。


这是沙蒂玛已经不顾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将冰龙的特有法力释放出来了，这种凝结了冰流髓晶的寒气足以当场让人冰化，即便是弗拉德科夫这样的暗黑高手也不敢轻捋其锋。


弗拉德科夫眉头微皱，灵活如矫健苍鹰的身影在空中穿梭如电，三道锥形冰雾想要锁住他的身影并不容易，但是这一次沙蒂玛显然是动了真怒，锥形冰雾在盘绕横行的同时也还是不断向四周扩散，而空气中也因为温度的急剧下降而形成一片片白色雾气，甚至连视线也受到了影响。


如果仅仅是这一片冰雾还不足以让弗拉德科夫感到压力，沙蒂玛怒吼声中，龙枪已经挟带着无匹气势横扫而来，显然是已经料定了弗拉德科夫不敢轻易冲破冰雾的封锁，而不得不正面对抗沙蒂玛的龙枪冲击了。


“弗拉德科夫，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那里躲！”


“沙蒂玛小姐，难道你以为我真的就怕了你不成？真是笑话！”


弗拉德科夫也有些恼怒了，这个有些蛮不讲理的女人实在太过分了，本来只是打算利用她好好磨炼一下自己在雾花丘陵这一段时间中修炼所获，看来却难以善了，不给对方几分颜色，她还真以为自己畏惧了她。


一直随意提在手中的骑士枪突然昂首而去，如一条咆哮奔行的黑龙在空中划过一道幽暗的轨迹，迎着那已经爆发到了极致的冰蓝枪刃撞击而去。


“来得好！这才像话！”沙蒂玛娇俏的灵舌忍不住轻轻舔食了一下自己红艳艳的樱唇，她就是称量一下弗拉德科夫这一次雾花丘陵之行究竟有何长进，如果仅仅是在飞行术上有所提高，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啌！”


清越的撞击声伴随着两股阴寒幽暗的气息流逸开来，所有已经避开到了十多米开外的观战者们都还是可以感受到两股性质有些类似的阴性气流的扑面而来。


“哪里走！”


“我哪里也不走！”


又是一连串的交击，沙蒂玛越发兴奋，粗大的龙枪在她手中如同一具儿童玩具一般，一连串的枪花随着枪刃抖动盘旋放大，冰蓝色的光影因为斗气力量的外放扩散成为一道道绚丽的圆形屏障，层层叠叠，向着前方包围挺进。


而弗拉德科夫也早已料到对手不会轻易放过这样一个机会，沙蒂玛可不是一个得理便饶人的理智者，得寸进尺才是她的本性。骑士枪划过一道道虚影，自己的身影却藏身其中，和对方硬碰硬的交手无疑是沙蒂玛想要看到的，自己当然不会傻得要完全按照对方意图行事。


无数道扇形光弧构成了诡异的攻击面，大有侵蚀力量的暗性斗气也在这一刻全力爆发，沙蒂玛不得不倾尽全力应付弗拉德科夫貌似孤注一掷的反击。


当一连串的扇形弧影在沙蒂玛龙枪斗气轰隆声中破碎开来时，沙蒂玛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弗拉德科夫小小的戏耍了一次，此时弗拉德科夫早已借助扇形弧影的鬼魅般掩护从低位悄悄闪开，准备迎接着沙蒂玛暴怒下的第二波攻击了。

第十五章

<h3>切磋（续）</h3>

沙蒂玛真的怒了。


弗拉德科夫欺人太甚，竟然敢用花式攻击手段来糊弄自己！


沙蒂玛几乎要将银牙咬碎，冰龙本原力全数贯注在龙枪之上，枪刃尖端异芒陡长，直逼三尺有余。冰蓝色的光轮几乎将整个龙枪笼罩，随着龙枪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方圆三丈之内空气竟然有压缩凝固的趋势，显示出整个空间都因为力量的快速旋转摩擦产生了异变。


犹如流星飞掠，沙蒂玛双臂紧扣龙枪，在空中悍然折返。凶猛的逆反力道让从来不知力怯为何味的沙蒂玛也感觉到眼前有些微微发黑，但是愤怒之极的她已经顾不得这样极有可能反噬伤害自己了，强烈的侮辱感让她急需用对方来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


幽蓝色光团在空中一个快速的回环，倏地折返而来，空前强劲的气流让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奇异的扭曲。


弗拉德科夫终于为之色变。这个该死的女人，她以为这是在与生死之敌决一死战么？竟然不遗余力的将全身修为竭尽发动！


但是现在已经容不得自己退缩半步了。


骑士枪终于笔直的拉开，淡淡的黑色雾气在枪身上浮起，弗拉德科夫轻轻一提气，身体便翩然浮空，骑士枪一式快速的旋转便将整个空间中空气搅动起来，强烈的暗黑吞噬力随着枪刃刮起暴风席卷而出。


“既然要战，那便战吧！”


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弗拉德科夫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一压枪尾，如同一头濒于死亡的毒蛟突然暴起择人而噬，修长的骑士枪化为一道黑色的匹练，尖啸着直奔暴卷而来的幽蓝光轮。


一连串被压缩到了极致爆发出来的音波让周围所有人的心腔都感到一阵抽搐般的剧痛，这种音波爆已然超越了耳膜的接受能力，纯粹化为次音波突入人们的体内，在人们体内血脉之中搅起无限波涛。


两个当事人却全然不顾，沙蒂玛已经忘却了一切，贝齿深深切入唇中，此时的她心目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彻底摧毁对手，不惜一切代价的摧毁对手，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内心深处的积郁得到一次彻底发泄。


双臂灵动的拨弄着粗大的龙枪，借助空中收发的力道，沙蒂玛不断的催动体内的力量，使得龙枪可以轻而易举的在空中任意改变攻击方向和角度，龙枪枪刃绽放出来的蓝色光芒已经超过了三尺，甚至达到了四尺！


弗拉德科夫同样也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了最高水准，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斗气实质化攻击锋竟然突破了三尺极限，进入一个更高境界，可以说这还是弗拉德科夫在见识了图拉真的风范之后的第二次见到如此锋利的攻击波，如果不是沙蒂玛在战术运用上的掌握还稍稍欠一些火候，她完全具备了单挑图拉真的实力了。


两道光轮在空中交错驳击，或清脆或沉闷的交击声接连不断，从低空到高空，从开始的蓝色光轮紧追不放，到后来的黑色光圈反击不断，两个光轮渐渐纠集在一起，空爆声也是越来越频繁，激荡起来的空气震动波更是让方圆十丈之内都是烟尘滚滚，碎石横飞。


观战者早已经撤离到了五十米开外，视线角度或者眼力稍稍差一点的观战者已经无法清楚看到二人的连环拼杀，只能眯缝起眼睛通过自身感应结合观察来感受这场凶险异常的搏杀战。


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一场搏杀原本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切磋演练，只不过遇上两个心情都不太爽性子又高傲的对手走到了一起，演变成现在这幅场景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喜欢了旁边观战者，能够如此近距离毫无遮掩的观看这样一场贴身搏杀，无论从实战经验还是斗气枪技的运用上都受益匪浅。


当最后一击的沉闷钝响激荡起浓密的黄尘时，两道身影终于跌跌撞撞的飞射开来。


沙蒂玛几乎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润，紧贴在身上的衣物将本来就十分诱人的傲人曲线勾勒得活色生香，涨得通红的脸庞和有些微微摇晃的身躯显示出她的力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但是握在手中的龙枪依然稳定，枪刃上闪烁不定的光芒证明她并非无再战之力。


弗拉德科夫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沙蒂玛悠长的内力和顽强的风格让弗拉德科夫吃足了苦头，原本以为这一战很快就可以结束，却没有想到对方死缠不放，惹得后期弗拉德科夫也被打出了真火，索性就放开身心拼个痛快，暗黑魔力一浪高过一浪，但是没想到屡试屡灵的暗黑吞噬力竟然在对方的斗气面前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对方源源不断的内力支持让弗拉德科夫差一点就以为对方背后有魔法师的支持，否则这样绵长的搏杀，对方如何支撑得下来？


深深得吸了一口气，弗拉德科夫才发现自己脚步有些虚浮，这让弗拉德科夫大吃一惊，如果对方这个时候趁机发起第三波攻击，自己只怕真的就要出乖露丑了，就算是能够支撑下来恐怕也是狼狈无比，但是在表面上自己却不能露出半点惧像，否则就真要沦为笑柄了。


“沙蒂玛小姐，您看我们还需要继续下去么？”


“如你所愿。”沙蒂玛恶狠狠的回应道。


弗拉德科夫这一次算是真的遇上耍横的人了，他不想再拼下去，毕竟这种切磋练到这个份上已经超出底线了，再要下去，那可真的就是生死之争了，但是对方却似乎半点不愿退缩，难道真要让自己低头不成？


“什么意思，沙蒂玛小姐，难道说我们方才的亲密接触还不够么？”


“哼，谁和你亲密接触了？”沙蒂玛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方言语中流露出来的妥协味道让她也松了一大口气，再要继续下去会变成什么样，沙蒂玛一样没有底，也许真的只有变身了。


“嘿嘿，那好，沙蒂玛小姐，如果你真的有兴趣，不如明天我们黑焰骑士团几位面具骑士还想请教一番，今日就到此为止，你看怎么样？”


“哼，便宜你们了，就算是车轮战，我一样不惧！”


沙蒂玛一副气势汹汹的收拾回龙枪，一边狠狠的扫了那些笑吟吟观战的家伙，这才强忍住身体的酸痛，硬挺着离开。

第十六章

<h3>美好计划</h3>

弗拉德科夫目送沙蒂玛离开，这才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方才沙蒂玛的疯狂进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体力，而对方超强的力量也让弗拉德科夫不得不承认沙蒂玛在某些方面的确具备了挑战自己的实力，虽然自己也还有一两手压箱绝技未拿出，但保不准沙蒂玛同样也有杀手锏未出手，鹿死谁手，还真难说得很。


看见周围几个家伙似笑非笑的目光望着自己，弗拉德科夫也有些尴尬，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教训一下这个作风粗犷的女人，却没有想到被对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差一点还落了下风，却让黑焰骑士团中这帮家伙看了笑话。


“雅克，怎么，你们几个觉得很好笑么？”


“弗拉德科夫先生，看来这位沙蒂玛小姐完全具备了胜任我们黑焰骑士团成员的水准啊，为什么不邀请她加入我们黑焰骑士团呢？”雅克尚未答话，皮特却插话了，“那个女人暴力倾向很浓，我看真的很适合我们黑焰骑士团，早知道让她去雾花丘陵，也可以让那些该死的暗黑精灵和亚述武士感受一下被女人蹂躏的滋味。”


“哼，这位沙蒂玛小姐脾性可非同一般，她若是去了雾花丘陵，保不准战火已经烧遍整个红树森林和鸢尾花盆地了。”弗拉德科夫自嘲的笑了一笑：“那时候领主大人可真要找我们麻烦了，弄不好就得让我们一直在那里呆着，直到局面改善。”


“弗拉德科夫，这一次我们回来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难道现在柯默领主就打算偃旗息鼓修整一段时间么？没有其他任务？比如说北上去贾扎伊尔那边试试水深水浅？”


雅克这个时候才答话，雾花丘陵一战让堕落骑士们也充分体会到了征伐的快感，和那些黑暗精灵剑士较量以及来自亚述的骑士高手对抗，其间风风雨雨固然跌宕起伏，但是那份自我刺激自我挑战的快感却是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了，雅克已经越来越适应黑焰骑士团的生活了，他现在已经无心了解究竟是为何而战了，只要战争能够为自己带来快感就足够了。


“是啊，听说那些兽人中也有不少高手，尤其是在他们虎族和狼族中，那些精选出来的武者丝毫不亚于我们人类骑士团中的骑士。”莫尔森也插上话进来。


“不仅仅如此，那些兽人一样有他们的法术祭司，据说他们的巫祭奥术虽然在深奥广博程度不如我们凡人的魔法，但是其诡异奇谲程度甚至犹有过之。他们一样可以为他们的兽人武士加祝法术，一样可以施法直接发起攻击。”雅克眼睛中灼灼光芒闪耀，“要和这些家伙对上阵，那才有意思。”


“弗拉德科夫先生，要不你去领主大人那里活动活动一番，让我们黑焰骑士团北上去闯荡闯荡，看日后的架势柯默领主和兽人之间的一战也是迟早的事情，尼科西亚的首都若是让兽人们占住，只怕柯默领主便是有其他想法只怕也无颜拿出来，一切也只有等到拿下贾扎伊尔之后才能谈得上，咱们先去搅合搅合也算不上过分吧。”


皮特显然来了兴趣，撺掇着弗拉德科夫前去请战。


“嗯，倒是需要担心会不会打乱柯默领主的计划，不过如果咱们以黑焰骑士团单独身份前往北方，估计应该要好办得多。”莫尔森也赞同这个想法。


“哼，你们把兽人当成傻瓜不成？蛇族的情报系统据说并不比那个半兽人杂种的本事低，否则贾扎伊尔乃至麦伦公国怎么会落入他们手中？黑焰骑士团虽然没有正式上过场面，但是想要瞒过兽人们的耳目，绝无可能，我们一旦北上，那就意味着战争的开始，与其那样，还不如将其他三大骑士团的精锐力量集中起来，打兽人们一个措手不及。要打就打个痛快，要打就要把兽人们打懵，让他们一时半刻缓不过气来。”弗拉德科夫压低声音道：“否则还不如不动。”


“说得好，要干就干个痛快。先发制人如果还不能把对方打得无还手之力，那就意味着战略意图失败。我们要打的是战争，而不是武技较量。”


柯默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隐性魔法很好的为他掩盖了一切，从沙蒂玛和弗拉德科夫较量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直到弗拉德科夫一番话才让他站了出来。


“那大人的意思是黑焰骑士团和其他骑士团可以联手先行北上挑战？”弗拉德科夫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柯默在一旁的偷听，只是紧紧咬住柯默所提及的话题。


“我有这个想法，但是仅仅是一个粗略的轮廓，具体如何操作，我们还得好生琢磨一下，兽人不是西里西亚，也不是波兹南，他们的武装力量强悍无比，而且这一次一旦我们招惹了他们，只怕就是一个不死不休之局了。我不知道我们是什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打这一仗。”


柯默随手给了弗拉德科夫一个加祝魔法，让他迅速的恢复精力，又沉吟了一下才道。他有些顾虑，正如乌玛所说，在尼科西亚他的根基还不牢固，骑士团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们代表的阶层却一直对于自己接替罗曼诺夫王朝执掌尼科西亚表示出一种怀疑态度，一方面他需要稳住他们，另一方面他也需要用对外战争尤其是对兽人战争的胜利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能够比罗曼诺夫王朝做得更好。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有一个相当周密严谨的计划，一个针对兽人同时又要防止光明教会介入的计划。

第十七章

<h3>光明之徽</h3>

“你确定？”韦尔奇脸上的神色更见凝重，原本一直笼在袖笼中的双手也下意识的露了出来握在一起。


“绝对无误。”克拉克·道斯同样神色肃穆，“诺耀拉和洛伦佐都分别在空中花园附近现身，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平时几年他们也难得去那里一次，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内频繁出现在那里，除了与恺撒见面，想象不出他们还能干什么。”


“嗯，如果消息属实，那我们就需要好好斟酌一下了。”韦尔奇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忧思却更浓。


“大人，您是担心他们会联手对付我？”克拉克·道斯忍不住问道。


“不，我并不担心这个。恺撒为人我清楚，作为御风骑士团的首领，他从不会去做违背原则的事情，御风骑士团的骑士们也一样，这也是御风骑士团之所以能够凌驾于大陆其他骑士团甚至波希米亚宫廷魔法骑士团之上的主要原因。”


“并非他们的战斗力高出这些骑士团多少，而是他们严谨的作风、恪守的信条以及执着的精神让所有骑士团都只能望其项背。御风骑士团是真正的光明之徽，准确的说他们才是光明教会的真正代表，只可惜他们太过于恪守信条使得他们一直不曾介入教务，导致光明教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御风骑士团的枪锋绝不会指向光明教会自己，无论是我们济世会还是伯里克里教堂亦或是圣华西里教堂，这一点我确信。”


“那您还担心什么呢？只要不是针对我们，……”克拉克·道斯有些不解的问道。


“克拉克，目光须得放长远宽广一些，诺耀拉和洛伦佐不会轻易出面，尤其是向拜会恺撒这种事情，一旦出面，那就是代表着他们有重大事情，而且有绝对把握。”


“恺撒掌握着光明教会最强悍的武力，除开恺撒本人，他下属的圣心四骑士，其中任何两个人联手都具备斩杀图拉真的实力。如果加上其他骑士，只怕整个大陆没有一支可以与之抗衡的骑士力量，就算是波希米亚宫廷魔法骑士团也不行。”


“想一想，宗教裁判所竟然要和御风骑士团联手，谁能够让诺耀拉他们放下身份请援于御风骑士团？谁有这样的力量？”韦尔奇淡淡的问道。


“啊？大人，您是说尼科西亚那个家伙？”


“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韦尔奇点点头，“看来诺耀拉是真的打算来一次犁庭扫穴了。如果御风骑士团真的与裁判所那帮家伙联手出击，柯默纵然有再多的半兽人和野蛮人武力作后盾，一样如同纸糊一般，就算是他掌握了尼科西亚几大骑士团力量，也一样无济于事，在恺撒他们面前，这些寻常武力如同无物。”


“如此说来，只要他们愿意，御风骑士团岂不是可以决定大陆任何事情？”克拉克·道斯有些失神的喃喃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其一，御风骑士团不会随意出手；其二，御风骑士团并非没有敌手，我只是说柯默的半兽人和野蛮人武力没有用处，但是并不代表柯默没有其他力量，雷布里那个家伙这么久来韬光养晦，我判断他已经要踏入大魔导师的境界，那个米哈伊维奇的傀儡法师一样深不可测，加上几个来自南方的暗黑强者，单单是宗教裁判所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压制柯默的力量了。”


“而且柯默手中的那支黒焰骑士团也是一支藏于黑暗中的杀刃，其中几个暗黑骑士都已经具备了相当强悍的实力，至少已经达到了勒克莱尔的水准，虽然还不能与御风骑士团相提并论，但是如果柯默真的要将尼科西亚三大骑士团的精锐集中起来，这一战他并非没有回手余地。”


这个时候的韦尔奇如同一名精明的战术分析家，在克拉克·道斯面前娓娓而谈，抽丝剥茧般的将双方力量一一道来，克拉克·道斯这个时候才发现平素少于长谈的韦尔奇大人的口才竟是如此犀利，思路也是如此明晰，把眼前的形势分析得如此透彻，让自己先前的疑惑一扫而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克拉克·道斯忍不住吞了一口因为紧张而有些发苦的唾液。如果韦尔奇大人分析是真，那这一战几乎就迫在眉睫了，而这一战几乎就是要决定整个尼科西亚和光明教会的命运，甚至对整个大陆也将产生无可估量的冲击力，无论结局如何，这都将影响到整个大陆各方势力的起落消长。


韦尔奇站起身来，缓缓在室内踱步。他并非像克拉克·道斯想象的那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眼前这种复杂的局面同样十分微妙，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而这走棋者却并非自己，自己只能算是一个旁观者。


旁观者清，但是也有无法介入的痛苦，眼见得可能影响到自身命运的棋局自己无法施以影响，这种滋味一样让人坐卧难安。


“怎么办？”韦尔奇默默念叨着这句话。


柯默对济世会的敌意已经逐渐显现出来，而且越来越浓，很显然他感觉到了济世会力量壮大对他统治带来的影响，从与伯里克利一系和圣华西里一系的妥协就可以看出来，虽然在表面上似乎仍然是一碗水端平的架势，但是骨子里的冷淡疏远却无法掩盖。


这种情形下似乎让诺耀拉他们教训尼科西亚人自己可以乐见其成，问题在于这一次不是教训，而是彻头彻尾的毁灭。


韦尔奇不相信诺耀拉和恺撒他们没有与弗伦斯特和瓦津基他们达成某种默契，诺耀拉不用说，恺撒虽然刚直隽远，但并非不通时务的愚人，这种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存于心即可，不需要什么公开的明示，他们对自己摆出来的姿态不也是如此么？


济世会可以冷眼旁观，至少表面上御风骑士团和裁判所的联手不会伤害到济世会什么，但是尼科西亚一旦失败而彻底崩溃之后呢？谁能从中得利？


裁判所不用说，自然会成为光明教会中说一不二的强者，但那只是针对光明教会本身教务，对教义的诠释权，真正在世俗权力上的分割，得利最大者必定是弗伦斯特和瓦津基，失去统一中央政权的尼科西亚必定会分崩离析，各自倚附于伯里克利和圣华西里。


而济世会呢？


那个时候腾出手来的裁判所将会挟胜利之势对付济世会，掌握了教义诠释大权的裁判所必定会把所有脏水泼向济世会，济世会的处境将会变得更加艰难，而柯默时代的结束也将使得暗黑一脉与济世会现在这种默契共存的局面被打破，他们会退回到南方，全力挤压济世会刚刚才在南方打下的根基，一切将变得糟糕无比。


想通了这一点韦尔奇变得无比轻松，既然这一战无可避免，自己就必须马上作出决定。


在这一战中骑墙派无疑是可悲的，济世会不但要坚定的站在尼科西亚人一边，而且还要马上提醒尼科西亚人作好最充分的准备，包括暗示他们必要时请援于南方。


御风骑士团已经多年未出，他们的战斗力绝不容小觑，而恺撒和御风骑士团的出战并未得到教宗大人的首肯，教宗大人的闭关不出似乎就已经预示了什么，如果自己真的判断错误，那也就是天意。


那自己是否需要亲临战场呢？韦尔奇踌躇了一下，然后苦笑着甩甩头，难道自己还能回避？光明教会教史中自己早已经该堕入地狱了，还在乎这一点？要断便断得更彻底吧。


“克拉克，你马上去通知柯默，将裁判所与御风骑士团联手的尽可能详细的告诉他们，同时暗示他们，他们现在的力量即便是集结起来也不足以抵挡。嗯，另外告诉他们现在弗伦斯特和瓦津基的态度，让他们自己判断。”


“啊？”克拉克·道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等到一个这样的答案。


“您说什么，韦尔奇大人？我没有听错吧？”克拉克·道斯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道。


“克拉克，你没听错，时间不等人，你先去通知，至于个中原委，我希望你在路上好好想一想，从多角度来考虑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可能带来的各种变化影响，如果还没有相通，回来我在告诉你。但是现在，你必须马上去乌格鲁，我随后准备一下也会来。”


韦尔奇脸上也是苦涩之意，这样的结果也许谁都不愿意见到，但是谁又能改变这一切呢？只怕是连教宗大人也不能，所以他才会选择逃避这种办法来听凭神的决断吧。

第十八章

<h3>倾城一战（1）</h3>

柯默脸色异常平静，但那只是在克拉克·道斯面前表现出来的假象，实际上在克拉克·道斯在道明来意之后，他内心掀起的狂潮几乎就要让他差一点失态。


御风骑士团？恺撒？宗教裁判所这帮家伙竟然能够请动他们？他们不是尤利乌斯的嫡系人马，任谁也难以调动么？为什么诺耀拉那个疯子就能够在没有尤利乌斯指令的情况下能够把他们指挥动，这听起来简直令人无法相信。


但是柯默相信克拉克·道斯还不至于疯狂到这种程度，不远千里来散布一个假消息就是为了消遣调戏自己一番。


当克拉克·道斯被送下去之后，柯默才把目光投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法师团领袖——雷布里。


“你觉得怎么样？有这种可能么？我是指恺撒会接受诺耀拉的指令来对付我。”


柯默站起身来在房间中快速踱步，他很少有这种现象，除非遇到了相当紧急而又棘手的事情，他才会有这种方式来排解压力。


“柯默领主，不是有没有这种可能的问题，你的表现已经告诉了我，你相信克拉克·道斯的话。”


雷布里要平静得多，也许长久以来的颠沛流离让他已经习惯于风浪的袭击，即便是这个消息相当富有冲击力，但是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现实。


“那你呢？雷布里，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看法或者我的看法就是你的看法一类的废话。”柯默并不满足于雷布里避重就轻的回答。


“恺撒是一个很独特的人，自打我认识这个人之后，我就觉得这个人既像是一眼可以看穿，又像是永远也看不穿。”


雷布里悠悠的道：“永远不要尝试与恺撒比肩，这是流传在光明教会内的一句格言，因为他的实力比起其他任何人都高出太多，即便是图拉真也难以望其项背。”


“这么说来，他岂非举世无敌？”柯默微微一笑，他并没有雷布里的话语所吓倒，虽然他很尊重雷布里的看法，但是并不代表就一定要认同。


“也不一样，两位剑圣大人也许有与他一战的实力，但是这两位似乎早已经消失在世俗世界，我们很难见到他们，而恺撒，只要你去马尔科，只要你去空中花园，你随时都可以见到。”雷布里摇摇头，他看出柯默并不十分相信自己的看法。


“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恺撒会与裁判所那帮疯子联手么？”


柯默更关心这个问题，而非恺撒本人实力有多么强悍，在他意识中，御风骑士团这个整体对于自己的威胁才是最大的。


黑焰骑士团那点实力无疑无法与对方抗衡，而即便是将勒克莱尔在内的三大骑士团精英们聚集起来，也未必能够抵御得住御风骑士团的倾力一击，除非……


“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但是现在尤利乌斯大人闭关，恺撒的行为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来确定，如果诺耀拉说服了恺撒，这种可能很小，或者恺撒自己觉得现在局势需要他出面，这种可能相当大，那么恺撒和任何人联手都有可能，只要他觉得御风骑士团一家没有绝对把握。恺撒不是一个古板拘泥的人，他并不介意人们对他的看法，所以，平常的约束对他没有作用。”


雷布里的一番话让柯默心情有些沉重起来，从雷布里的话中柯默可以听出，恺撒并不古板固执，甚至可以说表现得相当随和，但是一旦看法固定，那想要扭转却相当困难，这种人很危险，无论自己如何舌绽莲花，只怕他也不会相信。


“这么说来，可能性相当大？”柯默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自己恐怕就不得不马上筹措办法来应对这场自己自被菲利普流放之后的最大危机了。


雷布里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掂量柯默这一句话的分量。


“恐怕我们不得不作最坏的打算。”最终雷布里还是点点头道。


“唔，我明白了。”柯默站起身来旋转了一圈之后才悍然道：“该来的始终要来，躲避也不是办法，我们只能面对。”


“但是柯默领主，恺撒不是其他人，御风骑士团甚至比波希米亚宫廷魔法骑士团更加强大，在尼科西亚我们不具备足以抗衡的实力。”


雷布里摇摇头，作为在光明教会中沉浮十余年的老人，他深刻清楚恺撒和御风骑士团的战斗力，诸如荷马骑士团这种世俗骑士团与之想比如同成年人与婴儿之间的差距。


“哼，我知道恺撒很强大，甚至他麾下的圣心骑士也凶悍异常，但是这不是我们逃避的理由，我们必须直面这一战，没有任何选择，除非我们打算放弃我们现在的一切。”柯默决然道。


轻轻叹了一口气，雷布里也知道自己的劝说不会有结果，这才是柯默。


“那柯默领主，我们可能不得不动用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而且即便是我们应付得过去这一关，只怕也会付出极其惨重得代价，甚至超过我们的想象。”


“我明白，但是我们别无选择。”柯默点点头，脸色却平静如恒，“罄尽所有，决死一战。”


一连串的魔法传信和飞马传信迅速传递了出去，表面上的乌格鲁并没有任何变化，一切如常，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在整个乌格鲁似乎一下子有些压抑起来，三大骑士团的十多名高阶骑士陆续抵达乌格鲁，而黑焰骑士团的骑士们则早已经入驻了达摩棱斯克堡。


达摩棱斯克堡似乎也变得人影幢幢，以纽曼为首的一帮人似乎日夜在忙碌，达摩棱斯克堡内的广场上四处都闪动着他的身影，乌玛更是不见踪影，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若有若无的声音便从堡内地道下飘荡而出，让人毛骨悚然。

第十九章

<h3>倾城一战（2）</h3>

当柯默意识到战争不可避免时，他作出的反应是空前的。


这是一次决定命运的战争，柯默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如果说面对兽人或者北方联盟的军事挑衅，自己失败了，仍然可以从容逃脱，并卷土重来，但是面对这些裁判所和御风骑士团的强者，自己一旦失败就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也许他们不会从身体上毁灭自己，但是自己将永远成为他们用以昭示大陆的活教材，随敢挑战光明教会，那结果就是失败后的自己。


所以这一战无论如何形容其重要性都不为过。


柯默接受了雷布里的建议，将战场摆在了达摩棱斯克堡。


面对实力超强的裁判所和御风骑士团联军，退守达摩棱斯克堡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利用达摩棱斯克堡强劲的地底阴冥煞气，暗黑一脉的强者们可以超出水平的发挥。


而这还是不是最关键的，乌玛将是这场战争中的一个绝杀主角。


达摩棱斯克堡地底三层以下那些各色魅灵将成为柯默赖以反击的最后手段，非到万不得已柯默不愿暴露达摩棱斯克堡的秘密，但是真正到了一切都可能结束的时候，那再遮遮掩掩也一样毫无意义。


柯默要求比萨拉比亚必须派出三名最优秀而忠诚的高阶骑士最快速度感到乌格鲁，甚至直接要求号称比萨拉比亚之鹰的索布恰科必须在其中。柯默并没有告知安东尼奥原因，他只需要对方按照自己要求来人即可。等到那个时候，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三大骑士团的精锐们也被集中起来进行有针对性的结阵训练，这让三大骑士团的首领们大惑不解，但是柯默并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服从才是骑士们的天职。


这其中沙蒂玛无疑是最能够真切感受到浓烈的战意的，尤其是在柯默花费大量时间在冥想室中冥想时，她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古怪，但是这对于她来说自然是难得的机遇，她无比渴望着能够有一场空前残酷的战争以便能够最大程度的激发她的战斗潜力。


柯默默默的注视着站在角落阴暗处的大熊，黄澄澄的皮肤仿佛比以往多了几分生机油光，一双眼睛也像是有了些许神采，虽然那偶尔一动的瞳孔仍然证明他并非具有了生命，但是多了几分神采生机，整个躯体仿佛也就一下子变得灵性柔和起来，看起来也就灵动敏捷了许多。


柯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熊已经超越了金尸阶段步入神尸境界了，金尸已成，刀枪不入，斗气不伤，魔力不侵，唯一能够对它造成伤害的大概除了高阶法器配合超强魔法之外也就只有神兵魔刃将它肢解了。


哼，但是在它具备了一定智慧力的情况下，谁能做得到？恺撒么？柯默冷冷的想道，也许自己还应该在它身上为它附加一层防魔混合盔甲，以增强它的抗魔力和防御力。如果能够在给自己一些时间就好了，大熊刚刚步入神尸阶段，虽然对自己心灵感应能力已经相当灵敏，但是在自身智慧的成长方面还刚刚起步，对外界境况的判断还停留在比较低级的境界，很多时候都还需要自己心灵暗示才能作出复杂的行为，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它的战斗力。


柯默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要求太高了一些，短短几年内能够练成一句金尸在魔法界已经是骇人听闻的新闻了，寻常亡灵法师，便是摸索几十年也未必能够步入门庭，而自己却一跃突破了金尸步入神尸境地，这样的成果足以用绝才惊艳来形容了。


但是这一切相较于恺撒的压力仍然显得微不足道，柯默自认为自己很自信，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狂妄自大，恺撒和御风骑士团这一批力量到现在他还没有想到如何对付。


黑焰骑士团也好，乌玛和沙蒂玛也好，或者是三大骑士团精锐加上比萨拉比亚之鹰也好，积聚起来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对方的冲击，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利用主场之便，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优势，削弱对方的强势，以期能够获得反击之力。


柯默深深的望了一眼窗外有些阴郁的天空，纽曼他们现在正在积极的挖掘院内的星辰魔法阵，这个古魔法阵太过于复杂精妙，纽曼之前就在这个魔法阵上花了不少心思，虽然未能彻底搞清楚这个魔法阵的运行规律，但是却也有了不少收获，至少在如何推动这个星辰魔法阵的运行上有了很大进展。


而现在如何引御风骑士团那些高傲的骑士们入彀，利用星辰魔法阵来挫伤他们的锐气，消耗他们的力量，即便是对付不了恺撒，但是对付其他御风骑士还有有相当效用的。


煦罗至今仍然没有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是柯默相信对方不至于短视到这种程度，但是煦罗究竟会不会亲临增援自己，那就很难说了。


柯默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把握，从自己逐渐想要从暗黑圣教脱身而欲扮演世俗统治者角色时，煦罗和自己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了，虽然自己仍然接受了暗黑圣教至高无上的暗君称谓，但是实际上柯默却在不动声色淡化自己的暗黑色彩，这一点柯默和煦罗都心知肚明，但是谁也不愿揭破。


一切都在为了这不可避免的一战，恺撒还真是令人期待啊，柯默默默的想道，能够让自己如此大费周章的精心准备，放眼大陆怕是除了尤利乌斯也就只有恺撒了，汇聚如此精英，若然真的还是以失败告终，那也就是天意。


柯默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是如此平静，仿佛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无论是胜是败，自己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对待。


魔运步入收官，新书已经上传。

第二十章

<h3>倾城一战（3）</h3>

如果说柯默还是抱着矛盾的心情迎接这一战的话，那么乌玛却是心怀迫切的期待着这一战的到来。


御风骑士团和宗教裁判所的联手？


这个诱惑对于长期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乌玛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福音，她当然不会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达摩棱斯克堡那个幽暗之地一等就是三百年，光明教会施加于自己身上的，她无时无刻不渴望着百倍的报复。


只不过柯默先期的战略上采取的忍让策略让乌玛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复仇欲望，而本体一直未能寻找到一个更合适的载体也是限制她不能随意发挥的重要原因。


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已经不是问题了，伊莲娜的身体几乎完全被自己的黑暗原力浸润了，除了那一点明心之外，整个身体已经完全蜕变成了暗黑魔体，而且伊莲娜身体内原存的光明圣力被暗黑力量侵蚀之后更产生出一种奇异的力量，既有暗黑之力的侵蚀，又有光明之力的透视，对付一般的元素魔法来说更是效用特具。


有了这具身体的乌玛心中的愉快可以说难以言喻，虽然柯默提醒她那一点明心也许自己永远不能磨蚀，但是乌玛并不相信柯默的警告，她有的是时间。


而她也感觉得到体内那一点光明之火几乎完全处于休眠状态，无论外界怎么引诱，那一点光明之火都无法复燃，乌玛甚至还有意识的让那位洛美圣女用光明回复魔法加祝于自己身体上以求观察那一点光明之火的变化，但是得到的结果仍然是泯然无声。


在获得了这个结果之后乌玛的心才算是彻底安稳下来，而现在光明教会又主动送上这样一个机会，她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尤其是在达摩棱斯克堡这个绝对主场上，她完全有理由也有力量给予这些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伪君子们一次真正的洗礼，让他们深刻体会一下暗黑之神的信徒同样具备驾驭这个世界的力量。


当然在此之前，乌玛也要作充分的准备，御风骑士团便是在三百年前就已经享誉大陆，那个时候的御风骑士团不但是除魔卫道的先锋，同时也是屠戮暗黑一脉的第一杀手，而现在光明教会鼎盛三百年，可以想象得到御风骑士团的实力已然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丝毫懈怠和疏忽都有可能带来灭顶之灾，乌玛不希望柯默犯昔日凯尼弗三世犯过的同样错误，而她自己更不会重蹈覆辙。


望着暗沉沉的甬道，每一处都浸润着自己的泪水和汗水，三百年，自己就像一直无头苍蝇一般在这里游荡，此时此刻乌玛心灵突然变得无比安宁。这里虽然孤独，但是却总能给人以一种安全宁静的松弛感，只有在这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而现在却是要自己发动这所有力量来捍卫这一切的时候了。


是该开启这个地下世界的时候了，乌玛目光逡巡在每一处空间中，她清楚每一处暗黑禁制背后隐藏着什么，除了各种古老的暗黑和亡灵魔法之外，许多空间背后隐藏着许多无法为人控制的异域魔兽，数百年来，魔兽们大多已经死亡，但是高阶魔兽的魂魄却在特殊的禁制环境下化为虚化体，也就是所谓的亡灵魔兽！


乌玛也是在近几十年中才逐渐觉察到这其中的奥秘的，只是她对操控这种亡灵魔兽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在百无聊赖时才开启了两个空间禁制，炼化了两种虚化魔兽，独刺飞龙和魔猿。


虽然炼化了两种魔兽，但是自己的虚灵体一直没有获得本原体，所以很大程度上这两种魔兽只能在达摩棱斯克堡的地下城中活动，否则一旦脱离地下城，乌玛也没有把握能否彻底控制住这种旷世凶物。


不过现在这一切限制都不存在了，获得了伊莲娜身体的乌玛在也不需要为自己的力量担心，她甚至还可以用黑暗魔力反哺两具虚化魔兽，让它们的智慧灵力得以恢复提升，以期达到更高的水准。


一道碧色的幽暗咒文在黑暗空间中掠过，寂静无声的黑暗中浮起一阵模糊的波动，这是空间在被打开的征兆，乌玛静静的等待着。


尘封以久的空间再度被打开，释放出来的究竟是恶魔还是天使？


一道灰白色的光影一掠而出，陡然飞到距离乌玛只有三米之远的半空中突然悬空停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幽黑的目光直视着乌玛，似乎是在辩识着什么。良久，这具诡异的飞龙才倏地一闪即逝，消失在黑暗中。


乌玛松了一口气，看来虽然间隔几十年，这具虚化飞龙并没有忘记自己，亡灵烙印一旦镶嵌在它的灵魂中，便会永远追随它。


沉重的脚步声显得有些迟钝，但是如果你仔细倾听，你就会发现脚步的频率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轻灵，最后化为了厚重无声般的奇诡。


一具高达三米的披毛巨猿出现在甬道尽头，呆滞而凶恶的目光似乎还没有完全从黑暗沉睡中清醒过来，过膝的双手和略屈的双腿，加上尾部一道粗而长的棱尾，白森森的牙齿连同着猩红的牙肉露出来，似乎是在品味着自由的味道。


魔猿。


发现目标的魔猿变得异常敏捷，几乎是一闪之间，手足并用便已经匍伏在了乌玛的面前，狰狞可怖的面目一刹那间出现在乌玛面前，让乌玛也是一阵恶心。


魔猿巨大的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一下子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目标带给自己的熟悉气息，呆滞凶狠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乌玛手指轻轻一点，一道黑色的光雾贯入魔猿脑部，魔猿身体再度颤栗起来，但是目光却变得更加清亮，甚至有些近乎于人类。


很好，乌玛在心中舒畅的叹息了一声，一切就绪！

第二十一章

<h3>倾城一战（4）</h3>

玛哈古米的情报网络以最快速度的运转起来，对于马尔科和空中花园的监控更是滴水不漏，毕竟像御风骑士团这样大规模的出动不可能没有半点风声，而以柯默的判断，如果御风骑士团和裁判所真的要打算对自己下手，只怕也不屑于遮遮掩掩。


只要御风骑士团的骑士们一出动，也就意味着战争揭幕，柯默深知这之前时间的宝贵。


比萨拉比亚之鹰索布恰科已经带领两名比萨拉比亚宫廷骑士到来，据说三人联手的锥击阵型号称小型合击阵中翘楚，便是遇上同样实力的五六人一样不落下风。


去往加泰尼亚河中段水母人控制区的邀请信使也早就应该到了，水母人的双尊应该启程前来了，以水母人一族健康作为交易，相信水母人双尊应该满足了，毕竟一族健康长期掌握在外人手中是他们绝不愿意见到的。


柯默自认为自己已经做了能作的一切，可以说所有能够动员的力量已经发动起来了，达摩棱斯克堡将成为一个决定尼科西亚命运的所在，光明教会等不起，而自己也不愿意在拖下去，这样长期僵持下去对于双方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洛美依偎在柯默身畔，娇嫩白腻的身体如同一条白蛇一般纠缠在柯默身体上，淡淡的体香混合着些许淫糜的气息诱变为一种强烈的春药，让柯默忍不住又想在她身上耕耘一番。


柯默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女色的男人，年少轻狂时代已经过去，现在的自己虽然也有着正常男人对女色的喜好和欲望，但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对于自己来说，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爱情？


这个词语听起来高尚而苦涩，自己这种人要渴求爱情显然是一种奢望，即便是薇萝与自己之间的感情他都难以辨明，究竟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情还是单纯的吸引？至少到现在柯默仍然没有对薇萝生出半点肉体占有的欲望，或许有，但是至少自己的意志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


其他人呢？伊芙似乎在渐渐远离自己，但是柯默能够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感情，是自己的表现越来越让她失望，也许是越来越真实的认识到自己的本来面目而与她心目中的那个柯默距离越来越远，才会让她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尼科西亚吧，对此柯默也无能为力。


也许只有依偎在自己身旁这个女人才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了，无怨无悔，默默无语的站在自己身后。


“洛美，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柯默拂弄着女人柔软的发梢，淡淡的问道。


“啊？”女人赤裸的胴体全身一阵颤栗，“您说什么？”


“不用隐瞒什么，我知道你的记忆早已经恢复了，不过我很高兴你仍然留在我身边。”柯默微笑起来，有些妖异的笑容落在洛美眼中却格外甜美。


“一年前。”洛美仍然让自己身体伏在柯默胸前。


“你不恨我么？”柯默讶然问道。


“恨，当然恨，但是恨早已转化为爱。”洛美很坦然的道，落落大方的神态丝毫没有什么忸怩或尴尬。


“呵呵，这是我听见最开心的一句话。”柯默脸上的神色越发温柔，“我们日后的日子会更甜美。”


“您有些担心？您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情绪。”


“担心？当然，恺撒和御风骑士团不是其他人，他们代表着光明力量的巅峰。”柯默笑意变得有些苦涩，“我并没有多少把握。”


“你会胜利的。”温柔而坚定，洛美眼神中只有绝对信任。


“这一战你就不要参加了，我不想让你为难。”柯默想了一想才道。


“不，我要参加，我要站在你身畔。”洛美摇摇头。


双方目光交织在一起，柯默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决绝，他无法拒绝。


沙蒂玛同样在考虑一个问题，柯默已经明确告知了她，这一战将是契约结束的时候，他可以选择以沙蒂玛的人族形象出战，同时也建议她如果在遭受到了高度危险时可以逃走，也可以变身为龙体，来者将是光明教会的超级强者，比以前见识过的任何人族强者更强大。


契约结束？沙蒂玛一阵茫然，她对自己在沼泽地带的生活习惯有些陌生了，如果失去了现在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该向何处去？重新回到沼泽区去过那孤独而又自由的生活？


沙蒂玛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失落，自由固然是自由了，但是没有朋友没有伙伴的自由又有多大意义呢？


沙蒂玛目光落在自己现在的身体上，傲人的身躯总是能够吸引住男人的目光，在配上合体的战甲，一个英姿飒爽的女骑士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粗大的龙枪让许多男骑士们都自惭形秽，随时勃发的斗气俨然一副踏入之高境界的模样，沙蒂玛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尤其是那种受人尊重的氛围更是让她志得意满，她一点也不想回到原来那个潮湿而又杂乱的草窝中去，那里不应该是属于自己这个具有高级智慧的美女龙骑士。


沙蒂玛清楚柯默现在面临的危机，那个叫做恺撒的家伙似乎是人类世界中数一数二的强者，甚至比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都要强上许多，没有变身的自己无疑不是对方对手，但是如果自己变身呢？


沙蒂玛轻轻的哼了一声，每一次变身总会消耗自己相当的本原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之时，龙族都不愿意变身，这一次自己真的要为此而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么？


沙蒂玛扪心自问，但是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回答竟然是肯定的。


是什么让自己作出这样的决定？沙蒂玛已经不想去弄明白了，她只需要清楚一点，既然作出了决定，那就无需再多犹豫。


要战，便战。

第二十二章

<h3>倾城一战（5）</h3>

“来了？”柯默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玛哈古米脸色有些微微发白，这对于这个半兽人杂种来说有些少见，他同样清楚自己的命运，一旦柯默完蛋，他一样就会被打回原形，没有哪个凡人对他有任何好感，除了柯默，他清楚自己的命运只能完全依附于柯默，没有柯默，他什么都不是。


“来了，他们没有掩饰什么，径直从马尔科出发，现在估计已经过了兽人控制区，进入了我们境内。”玛哈古米竭力想要让自己在主子面前表现出冷静和镇定，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巨大的得失心理几乎要压倒他，他也清楚自己的主子同样面对着这种压力，但是柯默平静的表现多少给了他一点信心。


“唔，来得倒是挺快，正好，我还担心他们磨磨蹭蹭，不好对比萨拉比亚人和水母人交待呢，看样子正好，完美一战啊。”柯默悠悠的道：“玛哈古米，你害怕么？”


“害怕？”玛哈古米愣了一愣，自己害怕么？


似乎在利昂的矿山中为糊口而艰难挣扎时自己也没有害怕过，随时都有同伴悄无声息的死在矿坑垮塌的事故下，随时都有同伴因为积劳成疾在呻吟中死去，那时候自己似乎一点都不知道惧怕为何物，但是现在呢？现在自己似乎却已经有了一点这种感觉，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惧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如果真的失去生命，那倒是没有什么遗憾，但是单单只是剥夺了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而让自己回到原来最初的生活环境中去，玛哈古米估计自己真的可能会发疯。他不能失去这一切，如果要剥夺自己这一切，那还不如剥夺自己的生命。


柯默发现玛哈古米似乎有些走神，看样子是因为自己这一句问话触及了玛哈古米心目中隐藏着的秘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个堪称自己第一心腹的半兽人杂种交流了，这个貌似粗陋的家伙其实内心的细腻程度并不亚于任何一个凡人。


“领主大人，半兽人从来不懂惧怕为何物，失去生命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有所值。大人赐予玛哈古米这么多，玛哈古米很满足了，如果光明教会真的要剥夺属于我们半兽人的这一切，我相信即便是半兽人战斗到最后一人，也绝不会妥协，而且我也相信野蛮人的态度也同样如此。”玛哈古米一字一句的道，“这并非我妄言，而是我们半兽人和野蛮人的心声。”


柯默有些惊讶能够从玛哈古米嘴里冒出这样的话语，这仿佛是在代表半兽人和野蛮人向自己宣誓效忠，不过玛哈古米似乎没有明白这一战并非真正的战争，而更像是一场骑士之间的决斗，拥有战斗资格的人数量很有限，胜负却关系到整个尼科西亚的命运。


“玛哈古米，不必如此严肃紧张，我承认这一战我并没有太大把握，但是有一句格言告诉我们，再没有彻底落幕之前，所有一切预言和现实都是虚假的，我们只看结果。”柯默笑了起来，“这不是信仰之战，而是权力之战，想要剥夺属于我们的一切，那我们别无选择。我从不主张战争，除非为了和平，而这一战将奠定我们尼科西亚的和平。”


玛哈古米站起身来深深的一鞠躬，然后平静的抬起目光望向柯默：“领主大人，玛哈古米不会说什么阿谀之辞，我和我的同伴们以及所有野蛮人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所赐，这一仗我们却帮不上忙，我们问心有愧，但是我们半兽人和野蛮人将会为您祈祷，战神马尔斯将会站在您一边为您祝福，我们期待您的胜利凯旋。”


一股说不出的骄傲满足感荡漾在柯默心际，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臣民，自己给予他们的并不多，甚至自己在内心深处依然有种种偏见，但是正是这些自己更多时候抱着利用心态的半兽人和野蛮人却一直忠心耿耿的跟随在身后，从来没有动摇过，有如此的臣民，便是一战而死，又有何憾？


三十多骑骑士们鱼贯通过横亘在旷野中的大路，清一色灰色斗蓬骑士中几个颜色驳杂的修士混迹其中显得格外刺眼，一行人似乎都刻意保持着沉默，一路行来竟是半点声音也无。


诺耀拉瞟了一眼与自己并行的挺拔骑士，如松一般的身体笔直立于马鞍上，几个小时竟然没有半点变化，连诺耀拉也要佩服这个家伙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气质。


“诺耀拉大人，现在我们已经踏入了荷马地界了么？”中年骑士目光淡泊，但是其间的无形压力却让从未畏惧任何人的诺耀拉也感到一丝压迫。


“嗯，我们从这里斜插过去，经过布森平原，再穿越格陵兰森林，横跨尼赛河就可以进入属于大高加索的利昂，那里是半兽人的天堂，越过利昂就是高加索。”在恺撒面前，诺耀拉也只有稍稍收敛起素有的狂态，不过骨子里的倨傲仍然掩饰不住。


“看来我们的对手很自信啊，一路行来竟然没有半点阻碍。”


“恐怕不是自信，而是能够分清楚自己的分量吧。这种情况下，他不会螳臂当车。”诺耀拉也是一哂。


“那诺耀拉大人以为他会在高加索等着我们吗？”中年骑士反问。


“当然，柯默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虽然我和他处于敌对状态，但是我还是得承认他是个人物。他无法退缩，对于他来说，这关系到尼科西亚的命运气数，他如果避而不战，这么几年来他所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将离他而去，就连他背后的暗黑势力也不会容忍他如此，他唯有一战！”


诺耀拉望向南方的目光变得狂热起来，这一战，谁也无法回避，柯默也好，恺撒也好，自己也好，都一样！

第二十三章

<h3>倾城一战（6）</h3>

黑魆魆的城堡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匍伏在眼前，高加索暖湿的气候似乎一下子在这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一种说不出阴冷，发自内心深处的阴冷，甚至要浸润到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恺撒平静的打量着眼前这座孤零零的城堡，孤高傲岸，在这片平地上突兀的峻立，透露出来的杀伐之气却一点一点侵蚀人的心志。


“这就是达摩棱斯克堡？”恺撒嘴角微微动了一动，眼珠却始终盯在城堡古旧的大门上，似乎想要从这苍老的门楣上寻找出昔日历史的尘烟。


“嗯，达摩棱斯克堡，高加索的象征，一座被誉为魔堡的古堡。”洛伦佐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里将会因为今天一战而载入历史。”


“达摩棱斯克堡，果然有些味道，诺耀拉大人，你感受到了什么吗？”恺撒微微歪头问道。


“凯撒大人，你是说阴冥之气？”诺耀拉反问，“这座城堡选址很巧妙，选在了天然的阴冥之眼上，地狱幽冥之原从这里源源不断涌出，似乎天生就是为那些邪恶者准备的。”


“看来这位柯默领主似乎早就料定了我们会来，他很聪明啊，以逸待劳，而且占据主场之利。”恺撒笑了起来，眼中嘲弄之色更甚，“如果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可以解决问题，那就太幼稚了。”


“恺撒大人，千万不要小看他，这个家伙连我和洛伦佐联手将他打入空间裂缝都未能解决掉他，又被他卷土重来，虽然我很讨厌这个家伙，但是这个家伙的确是一个劲敌。”诺耀拉郑重其事的道，他不想对方因为大意而失手。


“嗯，我感觉得到他已经在等待着我们，也许他比我们更渴望这一战的到来。”恺撒语气一变，“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有什么魅魑魍魉在等待我们去渡化吧。”


三十多骑马队排列成整齐的队形缓缓向城堡靠近，恺撒的脸色显得越发轻松，他还真有些兴趣了，这样一个笼罩着无数迷团与云雾的家伙现在就要暴露在自己面前，绝才惊艳般的经历，突兀峻峭的崛起，一个浪荡子弟怎么会在短短几年间走到这一步，恺撒还真的有些期待。


古旧青铜绿大门仿佛是被一阵风吹开，无声无息的敞开在众人面前，悠悠的声音通过魔法传声放大而来：“贵客临门，何不入堡一观？”


“恭敬不如从命，柯默领主，今日能得一见，怕也算是大陆一件盛事吧。”恺撒微微颌首，策马率先而入，眼皮开阖间精芒咋射，双耳却在急速的探循着声音来源之处，但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对方显然采取了魔法散音，声音虚空飘荡，让人无法确定音源实质位置。


不过一踏入达摩棱斯克堡大门之后，一切便都袒露在眼前。


当先一人简洁的法师袍，明朗的面容上透露出一点淡淡的坚定，手中的权杖幽光流淌，傲然立于方尖碑下的广场当中，身后数人形色不一，但是毫无例外的都是早已等待着恺撒一行人的到来。


“柯默领主？”恺撒勒定马头，目光凝望在青年沉稳的脸上。


“正是，恺撒大人，我也久闻你的大名，今日幸得一见，也是有缘啊。”柯默显得相当轻松自然，右手向后一展，“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们，他们听说恺撒大人光临达摩棱斯克堡，都禁不住欢呼雀跃，能够与名满大陆的御风骑士团首领一唔，毕生无憾啊。”


“噢？”恺撒目光一凝，锐利的目光略向柯默的身后。他没有想到竟然明知道御风骑士团与裁判所联手而来，竟然还会有这么多不知死活的家伙来螳臂当车，难道真以为光明教会没落到了可以无视的地步了么？


“柯默领主，可以介绍一下你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么？”


“当然可以。”柯默笑了一笑，“这几位都是我们尼科西亚黒焰骑士团的骑士们，弗拉德科夫，索伦贝格，雅克……”


“暗黑骑士？”恺撒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目光如炬般在弗拉德科夫与索伦贝格等人的脸上逡巡，不过弗拉德科夫和索伦贝格等人表现得很淡然，甚至还有一些期待，让恺撒还有些意外，至少他看不到这些人脸上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神情，这也就意味着对方是早就知道自己一行人的来意。


“嗯，你可以这样称呼他们。”柯默耸耸肩，“这三位是来自比萨拉比亚的索布恰科，以及他的朋友……”


“嗯，比萨拉比亚之鹰？比萨拉比亚人也想来搅这趟浑水？”恺撒锋利的目芒直刺到索布恰科脸上，索布恰科面带苦涩之色，但是在面对恺撒的逼视时，却仍然保持着平静。


“恺撒大人，你不也是来搅这趟浑水么？”柯默意识到对方的气势已经开始压倒自己，他必须要作出反击，“你觉得我们可以回避或者躲避么？”


恺撒目光回到柯默脸上，对方脸上表现出来的轻慢之色让他平静的心湖终于起了一丝怒意，这个家伙太嚣张了。


“很好，但愿你们不要后悔。”恺撒重重的点点头，不再多言。


“恺撒大人，我们既然踏上了这条路，便从无后悔之意，就像我现在问你加入光明教会是否后悔一样那么简单，为了追求自己毕生追寻的梦想，便是死，那也是死得其所。一个没有梦想没有追求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也是浑浑噩噩与动物何异？”柯默摇头，“恺撒大人我想我们不必在各自的观点上攻讦对方，相信你我都清楚，我们都不是黄口小儿，不会因为谁的几句说教或者吓唬言语就放弃自己的立场。”


恺撒笑了起来，“柯默领主，抛开你我之间的立场，我得承认你是个人物，至少你能把你身后这些人鼓动激励起来与你站在一条战线上就不简单，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面对的是别人，你可以这样狂妄无忌，但是在御风骑士团面前，你还不够看！”


“够不够看不是我说了算，同样，也不是你恺撒大人说了就算。诚然，御风骑士团在苍之大陆上声誉卓著，但是那只是过去，哲人早就告诉我们，埋葬历史的只能是现在，如果你不能明白这个道理，还自我陶醉与昔日的荣光，那我只能告诉你，你和你的御风骑士团都只有被当作历史的尘埃扫入垃圾堆。”


狂放无忌的言语一出，饶是恺撒心态良好平静无波也禁不住勃然大怒。


如此狂言，放眼大陆，何人敢出？便是波希米亚宫廷魔法骑士团全团在此也不敢如此放肆，今日却被这黄口小儿恣意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诺耀拉与洛伦佐二人也乍然变色，一干御风骑士们更是怒意滔天，如果不是御风骑士团钢铁一般的纪律约束着他们，只怕一场大战当场就要爆发！


“很好，柯默领主，我倒是想要问一问，谁能担纲如此重任？”内心狂怒的恺撒面色如恒，甚至还流露出一抹微笑，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他的两道长眉已然森然倒竖，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恺撒大人愤怒到了极致的征兆。


“你会看到的，你今天就可以看到。”柯默微微一笑。


“就凭他们？”恺撒凌厉的目光在柯默背后一掠，此时年轻时的血性狂意都被柯默的言语刺激得沸腾不已。


恺撒言语间流露出来的轻蔑同样也激怒了柯默背后的人们，御风骑士团纵然名满大陆，但是光明教会声势江河日下，却也未见御风骑士团出面扭转这一切，反倒是那宗教裁判所大名却声名在外，正如柯默所说，历史潮流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哪一个群体能够扭转的，今日这一战便要见证历史的潮流所向。


斯达里的目光飘向另外一端，对于眼前的这位恺撒骑士他并不太感兴趣，虽然他也意识到这位恺撒骑士是他前所未见的凡人强者，但是他更感兴趣的是在那人群另一端的那个女战将，水母人敏锐的嗅觉告诉他那个家伙绝不是什么女骑士，她的身体中透露出浓浓的气息，是龙族特有的气息，而且还相当熟悉。


除了在沼泽区里曾经厮杀过的那头冰龙，斯达里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还遭遇过龙族，但是现在展露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个丰腴妖娆的凡人形态，这不能不让他感到惊讶。难道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绝不可能，那答案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女人根本就是那头冰龙的人形化身！


想起那喧嚣沸腾的一战，斯达里就禁不住热血沸腾，来此之前柯默并没有告知两人具体详情，但是斯达里知道水母一族别无选择，为了全族的健康，便是舍却性命又如何！不过他却没有想到这头冰龙竟然也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与自己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想到这里，斯达里不由得对那位正在与恺撒舌剑唇枪交锋的柯默高看了几分，如果这头冰龙真的会化身龙体，那这一战便是那位恺撒骑士再是强悍，怕也难有胜算！

第二十四章

<h3>倾城一战（7）</h3>

斯达里的异状引起了身旁的伊莉丝的注意，作为水母人两大强者之一，伊莉丝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恺撒身上，她清楚柯默既然将以水母人健康为交易条件将二人招来，可以想象得到这场战争的艰险程度。柯默身畔堪称强者如云，但是仍然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自己和斯达里拉来，也足以显示出对手的强大。


“斯达里，你有什么发现？”


“伊莉丝，你注意到那个女骑士么？”斯达里低声问道。


“哼，她一出现我就知道了，就是那头冰龙，不是么？柯默可真是有些本事，居然能够降服这头冰龙，我敢断言，这头冰龙就是在与我们一战之后被柯默捕获的。”伊莉丝瞥了一眼那一头之后收回目光，淡淡的道。


“哦？你早就发现了？”斯达里一惊。


“她一出现我就知道了。”伊莉丝不动声色，“柯默可是为这一战不惜一切代价了。”


“哼，如果这头冰龙真的要变身一战，这一战柯默这个家伙就赢定了。”斯达里轻哼了一声道：“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再来助战。”


“没有那么简单，斯达里。千万不要小看那个恺撒，我们现在所能观察和推测到的都不过是他的表面现象，你以为他就感觉不到那头冰龙的存在？”伊莉丝摇摇头，“但是他根本就不在乎，他有这份自信只能是源于他的实力而非狂妄自大。你再看看他背后那四名银铠骑士，哪一个都绝对具备了超越他们人类所谓的圣骑士阶段，就算我们两人联手未必能拿下其中一个！”


斯达里怔了一怔，仔细的观察着恺撒背后四名一身白银战甲的骑士，四人都如同雕像一般，只是静静的伫立在凯撒身后，目光平静的注视远方，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眼前这份剑拔弩张的架势。


平静意味着心如止水，而这恰恰是圣骑士具备的最起码表现，山崩于前不变色，心中唯有目标。


“他们是绝顶高手，但是柯默背后这些人也非庸人。”斯达里沉声道。


“仅仅从这份气势来看，对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如果柯默没有其他奇兵的话，恐怕他很难有翻盘的机会了。”伊莉丝神色不变，“冰龙即便是化身龙体也不是这个恺撒的对手，我仔细探测了这个恺撒，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深不可测。除了他背后那四个银铠骑士，后面那二十多名骑士个个都具备了接近圣骑士的水准，柯默这一方根本就不具备抗衡的力量。”


斯达里默然，实际上他也感觉到问题不在于恺撒和四名银铠骑士身上，恺撒虽然强横，但是如果冰龙化身再加上柯默在一旁辅助，恐怕想要轻易击败二人联手也不大可能；四名银铠骑士，自己和伊莉丝可以抗住一人，而那个所谓的比萨拉比亚之鹰三人实力也和自己与伊莉丝联手实力在伯仲之间，也能够解决一人，剩下两名银铠骑士以那个黒焰骑士团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足以二人彻底封杀。


但是问题就在于剩下这二十多名御风骑士，这是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以荷马骑士团为首三大骑士团挑选出来的精锐根本不足以与这股力量抗衡，但是柯默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这问题么？伊莉丝和斯达里都心存疑问，以柯默那算无遗策的慎密心思，犯这样大的错误似乎是不可能的，或者说他隐藏有奇兵？


恺撒的目光掠过了柯默的身影投向了他身后，“勒克莱尔先生？”


“恺撒大人，二十年不见，大人风采依旧啊。”勒克莱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当年在古登堡一唔，一晃就是二十年，二十年光阴让自己从翩翩少年变成了中年，而对方似乎却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昔日那立地生威的不减风姿。


“荷马骑士们难道也要卷入这场与你们无关的纠葛中来么？”恺撒笑意盈面。


“恺撒大人，您觉得我们可以置身事外么？”勒克莱尔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才无比苦涩的道。


柯默不动声色站在一旁，听凭这位心计似乎并不比武技逊色多少的御风骑士团首领的口舌发挥。


事前他早已经与出身当地贵族的三大骑士团的首领们进行了沟通，他并没有多花口舌，只是告诉他们自己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进行这一战，而战败的结果又会是什么，世俗的权益不能用本该脱离尘世的宗教力量来控制掌握，仅此一点就足以打动贵族们的心。如果世俗权势都被教会来掌握来分配，那贵族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冷电般的精芒在恺撒眼中一掠而逝，看来诺耀拉和洛伦佐所说没错，眼前这个敌手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家伙，他不但将黑暗势力牵引而来，而且很成功的将整个尼科西亚的权势阶层拉拢在了麾下，甚至还撺掇一头龙族压阵，难怪这个家伙自信可以一战。


看来这一战还真的有些出乎自己意料之外，不过这样的战争才有意思，自己很快就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螳臂当车。


“柯默领主，看来你我之间的分歧似乎难以弥合了，想必你也从来没有打算要为此妥协，是不是？”看到柯默眼中平静而又坚毅的眼神，恺撒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或许你会不屑一顾，但是我还是打算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能够放下一切，我可以承诺你的生命安全，甚至你在世俗中的一切都可以得到保证，只需要你……”


柯默轻笑一声打断恺撒的话语，“不必说了，恺撒大人，你已经代我回答了，不是么？”


“真遗憾，那我们也许就不得不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解决了。”恺撒很潇洒的一耸肩。


“谁说不是呢？与恺撒大人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我也同样遗憾。”柯默微微颌首笑道。


“那我们就开始吧，为我们各自的追求和梦想而战！”恺撒猛然一点头，昂首而立，“马科尼！”


一道绚丽的七彩异虹猛然在柯默面前展开，扇形的光弧冉冉扩大，看似慢却迅捷无比，仿佛一瞬间就要将柯默吞噬进去。


“蜃影幻剑！”洛美惊讶的叫出声来，雷布里同样目泛异彩，未曾想到已经绝迹于大陆近百年的无上光明降魔秘技竟然在御风骑士团的天阶圣骑士马科尼的身上出现。


柯默鬼魅般的身影在一瞬间就滑出十米开外，但是冉冉而来的七彩幻影如无限膨胀的光影一般，霎那间扩大三倍有余，仿佛要将柯默身后的所有人都席卷进去。


乌黑的光轮在第一时间就浮动而起，就像一头咆哮黑龙卷起漫天的劲气恶浪一闪而入。


索伦贝格咬紧牙关，蜃影带来的灼伤力量超乎寻常的强悍，几乎要将自己陡然爆发的寒冰斗气消蚀一半，凶猛的渗透力挤压得自己的寒冰斗气不断缩小，除了不断催动斗气外放爆发之外，他发现自己似乎就没有任何的抗衡方式，但是这样一战能维持多久？


柯默心中一颤，没想到索伦贝格几乎是在接战的同时就陷入了苦战的困境之中，看来御风骑士团敢于如此嚣张确有其资本。


两道青灰色的枪影一上一下加入了进来，是莫尔森和皮特，两名堕落骑士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能够与号称大陆第一骑士团的御风骑士团骑士交手对于长期浪迹于黑暗世界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几回，感受一下光明力量的磨砺对于激发自身潜能无疑是一个绝佳时机，哪怕这有可能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也值得。


虚影交合构筑成一道十字形的撕裂痕印，锋利无比的斗气在两支兵刃的全力聚合下盘旋化为无数道致命的杀气。


马科尼摇动着手中的骑士剑，飞旋的七彩光影在接受了这两道剑气之后显得迟缓了许多，但是他仍然保持着对三人的强势攻击，吞吐闪烁的剑影从上下左右无数个角度发起攻击，凶猛的剑气搅荡下，空气因为剧烈的摩擦而产生出阵阵模糊幻像，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


恺撒不为人觉察的皱了皱眉，马科尼居然被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拦下了，虽然仍然占据着优势，但是这种优势并不足以转化为胜势，除非马科尼改变目前的攻击方式，不过恺撒现在还不打算让马科尼冒险，他手中还有太多的牌可打。


“希尔顿，看来他们还想见识我们更多御风骑士的风采，怎么样？”恺撒目光瞟向那个双眼眯缝起来的骑士。


“如他们所愿。”骑士眼睛陡然睁了开来，几乎是同时，身影一个诡异的伏地飞行，身形在半途中骤然爬升，握在手中的两截枪杆已然合而为一变成一支双头骑士枪！

第二十五章

<h3>倾城一战（8）</h3>

斯达里在那位希尔顿骑士一出手时，就收到了来自同伴的目光。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斯达里率先跃出，水舞迎风术在这一刻将自己身体引领着飘然而起，粗大的巨剑带起猛烈的罡风呼啸而出。一见面就毫无保留的发动，在斯达里印象中，除了与那个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冰龙一战中之外，斯达里想不起还有谁让自己如此。


汹涌而出的劲气伴随着剑刃幻化而出的光圈朵朵绽开，而斯达里的身影却像是一具模糊不定的幻影一般若隐若现，轻盈的在对方枪影劲气中游走。


与此同时伊莉丝也是如同鬼魅一般一闪即逝，纤细的刺剑泛起清冷的光华，倏隐倏现，淡淡的剑光绝大部分时候都淹没在斯达里与希尔顿两个强者兵刃的撞击波涛之中，但是偶尔一露光芒，便逼得天阶圣骑士不得不艰难的作出反应。


“咦？”恺撒目光一动，这一对公母表现出来的气势竟然有压倒希尔顿的水准。


尤其是那水雾飘忽间，两个鬼魅灵动的身影围绕着希尔顿盘旋飞舞，一个大开大阖，纵横跌宕，气势雄奇，一个阴柔诡谲，倏隐倏现，飘忽不定，配合得恰到好处，那个男子看似承担了希尔顿的绝大部分压力，但是恺撒却知道真正的杀招定然在那个女子身上，一旦男子爆发硬抗最激烈时，也就是那个女子蓄势待发准备突刺致命一击时。


“这两个家伙是何来路？”恺撒忍不住扭头问了一句。


“似乎从未听闻过，不过看起来他们表现出来的手法不像是我们凡人的武技。”洛伦佐皱起眉头，这个柯默麾下竟然如此多的奇人异士，至少这两个家伙的表现就足以让人耳目一新，那一手雾化幻术即便是在周围观看也觉得飘忽无影，由此也可以想象身处其中会承担多么大的压力。


“哼，看来我们还是有些小看了对手，希望这种意外不要太多才是。”恺撒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让诺耀拉与洛伦佐都有些脸热。


水母双尊的出手一下子就将战场扩大了一倍，不过对于达摩棱斯克堡内巨大的广场来说，这只是一隅，罡风激荡中，越发激烈精彩的拼杀让所有人都心潮澎湃，这是一场决定命运之战。


恺撒的话语让裁判所两巨头都觉得有些难堪，洛伦佐微微吸了一口气之后与诺耀拉交换了一下眼色，现在是该裁判所出手的时候，否则在恺撒眼中裁判所还真要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


“恺撒大人，这一场就让我来见识一下来自暗黑一脉的至高奥术吧。”洛伦佐踏出一步，目光却望向对面。


“也好，洛伦佐大人，希望你的表现不要坠了我们光明教会的荣誉，裁判所应该是至高无上的裁决机构，任何有悖于光明奥义的污秽都应该毫不犹豫的给予涤除！”恺撒一字一句的道，眼中流露出来的光芒更是冷酷无比。


洛伦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轻轻踏出一步，目光却望向昔日的密友，雷布里似乎也感受到了洛伦佐的目光，迎上微微一笑，“洛伦佐，你选我么？”


“可以么？”洛伦佐双手一拢，一个标准的光明仪式。


雷布里再无二话，同样踏出一步，魔法师之间的对决，不需要像近战骑士那样风华无限，但是其间的凶险却丝毫不逊于骑士间对决，一步踏错，魂飞魄散甚至灰飞烟灭也再正常不过。


洛伦佐猛一吸气，全身法袍冉冉浮动，一刹那间仿佛照耀在达摩棱斯克堡的阳光都已经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金色的光芒披洒在他的头顶，灿烂的笑容显得那样庄严肃穆而又和蔼克可亲。


“圣徒之光明魅颜！”雷布里讶然的轻呼了一声，一年不见，洛伦佐精进若斯，上一次的接战中对方距离这种层次还相当遥远，短短一年间竟然达到这种境地，难道说那一战对于洛伦佐来同样是越过了那个台阶？


融融的光影洋溢在洛伦佐身上，那份精深博大的气息让整个战场空间气氛似乎都为之一窒，首先受到影响的便是索伦贝格三人，光影流动带来的氛围剧变一下子就让三人联手发动的攻势僵滞起来，而相反对手在力量上却似乎猛然提升了一个层次，无论是在反应速度还是力量发挥上都显得更加凶猛凌厉。


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水母双尊与希尔顿交锋状况，虽然洛伦佐发动的光明魅颜对于水母双尊的战斗力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却极大的提升了希尔顿这名天阶圣骑士的战斗状态，光明魅颜普照之处，具有光明圣力的光明骑士体内力量立时被激活到了最佳状态，双头骑士枪幻化成两个飘忽不定的光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而无数光影因为速度的变幻而化为一道道连环相扣的光圈，一轮接一轮将水母双尊锁定。


饶是水母双尊已经将水舞迎风术提升到了极致，但是对方双枪搅荡起来的光明斗气不断向外扩散，一点一点将雾化水气涤荡蒸发，立时就占据了上风。


这倏然而来的变化一下子就让原本不分伯仲的双方在气势上分了高下，希尔顿占尽上风，而马科尼更是表现得凶悍异常，受到压制的索伦贝格三人的联手包围圈顿时变得岌岌可危。


雷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自己不及时作出反击，恐怕己方开始营造出来的信心一下子就会受到打击。


洛伦佐一出手几乎就没有任何保留，光明魅颜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精神魔法和光明魔法的混合魔法了，利用精神魔力将光明魔法的力量投射到战场上每一个角落，不但使相克的暗黑系魔法武技受到压制，而且极大提振光明系魔法武技的效力。

第二十六章

<h3>倾城一战（9）</h3>

要对付这种混合魔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自身，雷布里当然清楚洛伦佐这位昔日老友的魔法功底，要想轻易打垮对方，显然不可能，这是一场艰苦而又持久之战，谁胜谁负妄下断言现在都还言之过早。


青灰色的法师长袍微微鼓荡而起，雷布里双手轻轻合拢在一处，一双眼睛平视前方，双手的食指和中指不停的变幻着姿势，嘴唇也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仿佛是在进行某种唇语读术。


很快，一片灿烂阳光的天空下就有了一些异变，犹如从天际吹来一阵阴冷的寒风，天空的阳光仿佛也一下子阴沉下来，一抹黑色的暗影掠过天际迅速在整个方尖碑上方刮起一阵罡风。


狂暴的劲风搅荡着空气中的元素气息混乱起来，魔法师们都可以感受到空间中的魔力元素的四处流窜，就像大型魔法失去了控制一般，汹涌而来的元素气息无孔不入，而且还有飞速增长的趋势，这让魔法师们都惊恐莫名，这难道是魔法阵失控还是大型魔法祭起的征兆？而这个魔法将会针对何人？


又是一个混合魔法？！洛伦佐也感觉到了对手的攻击力量，昔日老友也给自己来了一些“惊喜”，看来并不是只有自己在精进，对手同样没有半点落下。


狂暴的元素气息一下子搅乱了整个光明媚颜的效力，与此同时那一枚黑色的暗影也锁定了自己，看来雷布里这个家伙不但是要破坏光明媚颜的威力，甚至要直接针对自己，想要斩草除根！


那一抹暗影只是一瞬间将放到数倍，如落雷一般凶猛的锁定了洛伦佐身形猛击下来。


洛伦佐脸色变得肃穆起来。从踏出那一步之后，洛伦佐就知道自己和这位昔日老友今日这一战是一个不死不休之局了，这一场关系双方命运前途之战中没有人会留余地。


手指轻盈在空中挥舞而过，一道绚丽的波形光盾傲然浮现于洛伦佐头顶，虽然是被动的迎战，但是凶猛的黑暗光影却无法透穿这淡黄色的光盾，朦朦中光影就像无尽的尘玉吸纳着来自上空投射而下的暗黑之影。


雷布里微微变色，这是圣天使之盾！


想当初自己进入光明教会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拥有释放圣天使之盾的能力，它可以吸收任何来自相克的异力，尤其是暗黑一类的力量，而自己方才虽然成功的释放了混合魔法，元素魔法取得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效果，但是却没有想到威力更强大的暗黑吞噬力却遭到了对方的。


雷布里手中权杖猛然杵地一震，一股暗劲陡然勃发！


整个地面仿佛都轻微的一颤，洛伦佐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只觉得来自西面的吸陷力量死死的将自己双足陷住，转瞬间地面已然下沉至膝部，翻腾如沸水的泥浆滚涌而上，如同要将洛伦佐的整个身体都淹没掉。


“好厉害的地系魔法！”恺撒忍不住扬起了眉毛，虽然他也知道仅此一手想要终结裁判所两巨头之一不可能，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这一手对洛伦佐的伤害，毕竟这样近距离如此迅猛的发动地系魔法攻击，不能不说那个光明教会的叛徒在元素魔法上的运用已经炉火纯青了。


洛伦佐也是微微蹙眉，雷布里在元素魔法上的造诣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用元素魔法来对抗自己的光明魔法，这难道就是雷布里的风格？不，这绝不是雷布里的风格，这只不过是雷布里的障眼法，他想要做的不过是用元素魔法来麻痹自己，真正要发动的诡谋绝对源于暗黑魔法！


轻盈的一提身体，湛然的魔力贯入体内，洛伦佐咒语默念，光明之力沿着身体流动，立即就将那一股吸陷之力隔绝开来，身体一纵一提，便已经拜托了那沸腾的泥浆之地。


“光明之神，赐予圣徒之力，复原之主，反击！”洛伦佐脸色闪过一瞬间的苍白，一抹淡淡的光雾透过手指滑入泥土中，沸腾的泥浆就像是突然遭遇封冻，顿时凝结成一个火山熔岩般的岩口。


汹涌而来的光明圣力一刹那间透过雷布里的双足直闯入雷布里的胸腹间，剧烈的刺痛差一点就要粉碎雷布里体内的暗黑本原！


雷布里已经成功的在自己体内营造了双本原，光明本原已然淹没在了体内深处，而统治着他身体的魔力本原已经完全黑暗化，这一抹灼热的光明力量一下烧灼得他几乎叫出声来，如果不是他及时为自己加祝了强化术，只怕洛伦佐这诡奇的一手就要让他彻底落败！


连续两个加祝让黑暗原力迅速提升起来，将体内那一股灼热化蚀，雷布里意识到洛伦佐的反击是如此凌厉，很显然对手也与自己的想法一样，与其这样用魔法来证明自我，不如直接毁灭那魔源本体，只有那样才是最真实最彻底的胜利，当然要取得这个胜利，风险一样要大得多！


既然如此，那就真刀真枪的来一次惊天大碰撞吧！


被雷布里成功的干扰了光明魅颜法力的索伦贝格三人终于又可以艰难的一点一点扭回颓势，这样艰难的拼杀实在令人心惊胆战，剑气刀光，沸腾叱咤，盘旋飞舞的枪影法力，让整个战场的骑士们明知道这是一场生死对决，仍然禁不住将目光锁定在战场上。


“琴雷纳，该你了！”恺撒深深吸了一口气，“速战速决，不需要再留后手！”


一道白色光影一闪就落到了双方阵营当中，晶莹剔透的骑士枪握在这个身体略显矮小的骑士手中显得有些别扭，但是没有谁敢小觑这个矮个子骑士，他也是御风骑士团的副首领，一个已经半步踏入圣境的圣神骑士！

第二十七章

<h3>倾城一战（10）</h3>

柯默眼睛倏地明亮了起来，看来恺撒是打算真的要给自己一次深刻教训了，马科尼和希尔顿的表现没有让恺撒满意，现在这位在御风骑士团地位仅次于恺撒的琴雷纳骑士也要出手了，这个琴雷纳骑士的天光圣剑据说已经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境地，寻常武者根本连一剑都难以接下来。


“恺撒大人，您不觉得这样一招一式的接战下去显得太过枯燥繁琐么？”柯默突然插话道。


恺撒的眼睛立时眯缝起来，他听出了对方言语中浓浓的战意，“柯默领主，你有什么好的主意，不妨提出来，客随主便，我无不遵命。”


“呵呵，恺撒大人，您看您身后也有这么多勇士期待着一战，而我的下属和朋友们也以希望尽早让这一战有一个明朗的结局，既然我们各自都选择了我们各自要走的道路，我想我们何不然这场洗礼来得更猛烈更疯狂一些呢？”柯默笑了起来，“我知道御风骑士团的骑士们实力超群，尼科西亚三大骑士团望尘莫及，但是我们也很想知道御风骑士们的水准究竟高到什么程度？不知道恺撒大人可否让我们尼科西亚的骑士们开开眼？”


“仅仅是这些尼科西亚的骑士们么？”恺撒意似不信的扬起眉毛，以眼前这帮家伙想要挡住御风骑士团？这纯粹就是痴人说梦！


柯默脸上露出鬼魅般的微笑，“恺撒大人，您想见识一下暗黑一脉的真实实力么？它的实力并不仅仅局限于在您眼前这些人身上，您应该知道它拥有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哼，是亡灵还是傀儡魔偶？”恺撒眼睛中神芒更加明亮而凌厉，“我早就想要见识一下暗黑一脉中所谓神奥无比的亡灵召唤术，拿出来吧，看看这些邪恶的垃圾在我们光明圣术之下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呵呵，当然，他们当然会露面，只是希望恺撒大人不要大失所望啊。”柯默笑得更加开心。


“休谟，你就让率领骑士们见识见识柯默领主口中所说的东西吧。”恺撒十分泰然的点点头，“那么，柯默领主，休谟骑士将会感受一下你口中所说的东西，那么我们呢？诺耀拉大人也早就跃跃欲试了，我也有些技痒，怎么样？柯默大人，有兴趣么？”


“恺撒骑士，能够等到您的邀请也是无上荣幸，至于诺耀拉大人，不知道恺撒骑士可否有兴趣与他携手合作呢？”柯默脸色变得有些肃穆。


“你说什么？！”恺撒内心狂怒，竟然有人敢于公开挑战他和诺耀拉的联手？！这可能么？这个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恺撒大人少安毋躁，你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单独挑战御风骑士团首领和裁判所首领联手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诺耀拉大人的魔法和恺撒大人的武技如果联手，这将是多么一场难得机会，我想很多人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这甚至包括我。”


虽然双方的言语间表现得彬彬有礼，但是当最后一层虚伪的面纱都撕开后，就再也没有人顾忌什么了。


恺撒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方，对方的微笑和笃定让他颇为费解。


他不相信对方胆敢狂妄到这种程度，如果自己与诺耀拉联手，这世间还有谁敢捋锋铓？就凭他柯默？就算是他承受了暗黑一脉的道统，恺撒自信只要自己和诺耀拉联手一样可以在三个回合之内终结对方的性命！


“喔，看来柯默领主真是想要称量一下我们光明教会的魔法和武技的荟萃么？你挑选了我和诺耀拉大人，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有知晓我们的对手的权利呢？”恺撒眼神中跳动着火焰般光芒，已经很久没有人敢于在自己面前放此狂言了，真是有意思，这一趟来得不虚，就凭对方的这份气势，这一战也值！


“当然，恺撒大人，会如您所愿。”柯默豪爽的一笑朗声叫道：“沙蒂玛，米哈伊维奇，恺撒大人想要见识一下我们尼科西亚的勇士和法师，我们能让他失望而归么？”


全身几乎要处于爆发边缘的沙蒂玛早已经将粗大的龙枪擎在手中，体内循环涌动的冰龙气浩荡勃发，冰蓝色的光焰透过斗气从龙枪枪体向四处冉冉散发。


听得柯默这一声召唤，沙蒂玛哪里还按捺得住，健美的身躯轻盈的跃入空中，一式精妙无匹的空中纵跃便凌空扑来。


而米哈伊维奇却显得低调许多，只是悄无声息的踏出两步伫立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战场，等待着一场激战的爆发。


“龙骑士？！”恺撒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柄锋利无比的锥子一般在沙蒂玛身上探索着，连沙蒂玛都能够感受到那有若实质般犀利的目光，就像自己完全赤裸暴露在对方面前，让她很不舒服。


恺撒的一句话让柯默和沙蒂玛全身都是一抖，柯默是惊讶中略带佩服，而沙蒂玛却是完完全全的震惊了，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真身，这个号称人类中数一数二的强者还真不简单，自己可是在凡人群中藏身如此之久无法能够觉察出什么，除了柯默之外，没有人知晓自己的真实来历。


“柯默领主，你以为一个龙骑士就可以改变命运？不，不，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这些外在客观因素上只会让你停滞不前，你也许会为此付出想像不到的代价。我可以明白无误的告诉你，龙族改变不了我们人类的任何命运，即便是她变身也不行。”


“呵呵，恺撒大人，我怎么感觉到你话语中语气有些担心的色彩呢？是我多心还是过敏？”柯默轻笑着反击，“语言解决不了的问题往往只有诉诸于暴力，你我都清楚，我不会因为你的两句话就束手就擒，对不对？”


“哈哈哈哈！柯默领主，看来我的好心是当了驴肝肺了，算我多言，这一位可是傀儡法师米哈伊维奇，我曾经听闻过你的名字，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没想到你却会落足于尼科西亚，难道你一定要掺和这趟浑水？”


“恺撒大人，和你站在对立场面上我只能说很遗憾，我不想与御风骑士团甚至整个光明教会作对，但是我别无选择，因为你们不想给我们任何身存空间，从来不想，所以我想我们只能凭借我们的双手来打造出一切，一切我们需要的东西。”


米哈伊维奇淡淡的道，对于他来说，和谁战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用这些光明教会的强者来考验自己的心血作品。


“很好，我也很想见识一下你们暗黑一脉的傀儡魔偶，看看这些被暗黑之神玷污了的魔偶究竟在你们手中能够变幻出什么花样。”恺撒冷冷的点点头，“柯默领主，就你们三人么？”


“恺撒大人，如果我们三个都还难以让你满意的话，那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召唤他们出战的。”柯默一笑置之，他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轻蔑，不过对方很快就会意识到他们判断将会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另外恺撒大人，我们这些主角都上阵了，那么你身后那些御风骑士们呢？何不为他们也安排一些节目呢？”


恺撒一凛，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主动邀战，对方不是疯子，看样子对方手中依然握着尚未拿出来的王牌。


“柯默领主这样诚意相邀，恺撒岂能不识抬举？”恺撒很随意的回首一笑，语意突然变得铿锵激烈无比：“孩儿们，你们还在等什么，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让这些懦弱的尼科西亚人见识一下我们御风骑士的尊严不可侵犯！”


三十六名御风骑士随着恺撒手一展，立即演变阵型，十二个三角形攻击锋锐立时暴露出狰狞的面目。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三名御风骑士组成的攻击阵型，每一个都堪堪抵得上一个天阶圣骑士，而柯默这一方，谁能抗衡？


“乌玛，光明教会的骑士们需要一个对手，一个足以彰显我们亡灵神术奥妙的对手。”柯默的魔法传音低沉而又悠长，悠悠的向四周回传荡漾开来。


一直笼在女人头上的面具罩纱终于被劫了下来，纵然是恺撒也在注意到乌玛的眼神诡异的光芒。


伴随着女人鬼气森森的动作，巨大黒雾力场终于在乌玛一连串费时费力的咒语和手势当中形成，黒雾迷离间越来越浓，甚至连小半个广场似乎都要笼罩在黒雾之中。


两名手持巨剑的黑武士王率先从黒雾中踏了出来，狰狞可怖的腐烂面容和白森森的牙齿暴露在外，加上那似乎还布满了蜘蛛丝网的青灰色巨剑，仿佛连整个广场似乎都一下子模糊起来。

第二十八章

<h3>倾城一战（11）</h3>

“噢，黑武士王者？有点味道，我倒是要看看它们手中骷髅铸剑是否真的是用我们人类武者的胫骨炼制。”恺撒眼睛终于眯缝起来，言语虽然很随便，但是无论是诺耀拉还是琴雷纳都能够感受到这位光明第一武者语气中浓浓的杀意。


柯默轻轻冷笑了一声，这个时候无论谁想要退出似乎都太晚了一点，与其藏藏掖掖，还不如痛痛快快放手一战，不动声色间一口气连续释放了三个加速魔法，黒雾力场的积聚速度顿时加快了三倍，犹如墨汁一般雾气弥漫在空间中，翻滚涌动，间或有零星的异物在黒雾中若隐若现，看得人眼花缭乱。


恺撒并没有急于动手，相反他还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这个诡异的暗黑力场起来，眼前这个神色诡秘的女人显然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家伙，恺撒甚至可以断定眼前这具身体应该就是伯里克利教堂失踪的圣女伊莲娜。


但是任凭恺撒锐眼明断，却也难以看穿这具身体是否还具有光明本心，浓郁的暗黑力量已经沉淀在这具身体中每一处肌体中，恺撒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即便是彻底消灭这个暗黑亡灵的余孽，只怕也难以让昔日的光明圣女再现人间了。


三名身材高挑的暗焰狂魔一闪身钻了出来，怪异的头颅上方殷红色紫火漂浮流动，细碎的骨骼压合响声听起来是那么刺耳，两人手持三叉戟，一人手持骨灵焰剑，飘忽不定的紫黑色火焰在兵器上若隐若现，间或性的流落一滴烛泪般的骨油滴落在地上，发出“吱”一声异响。


紧随着暗焰狂魔出现的是两骑幽灵骑士，绝佳的幽灵战马让幽灵骑士能够轻易的空中游荡，虚空幻影般的快速移动方式让它们具备比死灵骑士更凌厉的攻击速度，那影影绰绰的矛影就像是一柄虚无所在，但是如果谁敢于小觑这貌似虚影的幽灵矛，那只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恺撒微微动容，亡灵法师算不上什么，但是如果那个亡灵法师能够轻而易举的召唤如此多的亡灵，而且几乎每一具都堪称亡灵中的绝世凶物，以恺撒的猜测，眼前这个鬼女人似乎已经踏入了圣魔导师的境界了。


最后出场的是二十一名骷髅武士组成的三角锥攻击阵，每七名骷髅武士构筑成一个三角锥阵型，每一个顶尖角处由三名长矛武士担当，而负责三面掩护的则是刀盾武士，居中策应的则是一名亡灵弩手，而三个三角锥阵型则构成一个相互策应的移动攻击阵型。


难怪柯默这个家伙敢于口出狂言，原来是有这个仗恃！恺撒冷冷的想道，就凭这一堆亡灵战士就可以阻挡自己的御风骑士团？简直是痴人说梦！


“柯默领主，完了么？就这些？”恺撒语气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些杀气，“如果你没有更多的东西展示出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噢，恺撒大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御风骑士们的强大武力了么？”柯默哂笑了一声之后才肃容道：“放马来吧，尼科西亚已经等待很久了！”


恺撒身体毫无征兆的移开，三十六名御风骑士组成的十二个攻击阵如狂风一般席卷而来，而二十一名骷髅武士全身也开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爆响，来自柯默与洛美的双重魔法正在不断的叠加在这一群即将担当起抗御御风骑士攻击重任的骷髅武士身上。


黑暗混合光明，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固化魔法与防御魔法次第叠加在骷髅武士们身上，也许是来自光明神芒的防御术让他们的黑暗本原难以适应，龇牙咧嘴的骷髅们不得不在乌玛的咒语催发下经历这一波来自自己人的圣光洗礼，而有了这一次的洗礼，他们将在面对敌人的光明力量打击时可以从容得多。


十二个攻击锋锐第一波打击如迅雷疾风一般抽打在二十一名骷髅武士组成的防线上，骷髅弩手发射出的骨箭并没有对御风骑士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御风骑士们如海雨天风一般的攻击波汹涌而至，狂暴圣光压力让三名骷髅武士当场崩碎成渣！


而三名骷髅武士粉碎换来的代价仅仅是延缓了御风骑士们的攻击速度，虽然从黒雾中钻出来的骷髅武士很快就弥补了三角锥阵的空隙，但是无论是乌玛还是柯默都意识到想要用这一干骷髅武士阵来阻挡御风骑士无疑是不现实的。


好在整个亡灵战魂都已经发动，燃烧的战意浸润在每一个亡灵身体中，让它们唯有战死才能停下脚步。


幽灵骑士划空而过，轻灵的身影混合着幽暗的鬼气，影影幢幢的矛锋卷起千重波涛，从侧翼扑袭而至，诡异灵活的连续突刺让两个锋锐阵都难以摆脱它们的牵制。


而与此同时两名黑武士王者也转移到御风骑士阵型后端发起进攻，盘旋飞舞的骨灵焰剑搅起尘烟滚滚，让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一层层薄薄的雾霭当中，这是腐骨燃烧化成的尸毒，寻常人等吸入便足以毙命，即便是武技强者也很容易从皮肤中深入毒素造成间接伤害。


暗焰狂魔咆哮着，挥舞着手中三叉魔戟闯入御风骑士们刻意示弱而形成的包围圈，它们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陷阱的存在，三名暗焰狂魔手中的三叉魔戟和骨灵焰剑发动的攻击很自然的糅合在一起，紫黑色的火球和焰团不断从三叉魔戟和骨灵焰剑上喷射而出，四散飞射，与御风骑士们爆发出来的斗气撞击在一起，激荡起绚丽多彩的光芒。


恺撒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不容否认，这一帮亡灵的力量相当强悍，甚至从表面上看起来从四面八方扑上的亡灵们还占着一些上风似的，但是恺撒对自己的御风骑士们有这绝对的自信，十二个锋锐阵足以摧毁任何敢于阻挡在他们面前的邪恶，亡灵更是不在话下！


十二个攻击锋锐组合成的攻击圈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将幽灵骑士包围，时而将黑武士王拖陷，然而他们的主要打击力量仍然集中在骷髅武士阵一面。


他们很清楚在这几拨力量中骷髅武士在数量上虽然更多，但是在单体实力上却远逊于幽灵骑士和黑武士王，更不用说暗焰狂魔了。只要从正面摧毁骷髅武士方阵，那剩下的黑武士和暗焰狂魔就会落入御风骑士们的包围圈，就算是幽灵骑士可以凭借他们的幽灵战马逃脱攻击，但到那个时候仅仅是两个幽灵骑士已经无关大局了。


柯默也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黒雾已经越来越薄弱，补充被粉碎的骷髅武士速度也越来越慢，很显然释放出这么多亡灵让乌玛的黑暗力量也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但是这并不足以抵挡御风骑士们的进攻。


一个幽暗的高阶强化术悄悄的在柯默手中生成，他必须给乌玛以力量补充，否则乌玛恐怕难以再发动更强的攻势，柯默不想让乌玛铤而走险，留存在伊莲娜体内那一抹明心始终是一个祸患，如果不保留足够的黑暗魔力压制，也许将魔力释放到极限的时候也就是乌玛寿终正寝的之时。


“柯默领主，你想介入么？”诺耀拉目光如炬紧紧盯视着柯默的动作，“说好我们不介入他们的战争的。”


柯默在心中暗骂一声，现在似乎还不是发动全面战争的最佳时机，他还需要观察一下战局的变化。


煦罗和韦尔奇已经到位，问题在于瓦津基和弗伦斯特的踪迹也出现在了达摩棱斯克堡周围，柯默可以肯定他们也同样用着特殊的方式再观察着这一战，只有保持平衡才能让他们止步于达摩棱斯克堡之外，而一旦陷入混战，柯默不敢断定瓦津基和弗伦斯特会不会介入，而韦尔奇和煦罗能否愿意出手，出手之后能否抗衡得住瓦津基和弗伦斯特的联手，这一切都是柯默难以控制的，柯默不想让失态变得难以控制，这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勒克莱尔，你们还在等什么？”柯默目光变得阴戾起来，锥子一般的刺扎在勒克莱尔一行人身上，“怎么，是不忍下手还是想要坐山观虎斗？”


“柯默领主，我们……”勒克莱尔迟疑了一下。


“勒克莱尔，如果尼科西亚的骑士们还承认我是尼科西亚的领主，那我就以领主的身份命令你们，三大骑士团的骑士们，给我粉碎御风骑士团的虚名，尼科西亚是独立于光明教会之外的世俗存在，尼科西亚的世俗权力不受任何信仰和宗教的羁绊！你们明白没有，你们没有选择，除非你们愿意让宗教裁判所的火刑柱和绞刑架摆设在赛普卢斯和哥德堡的广场上！”


柯默高亢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凌厉的目光在骑士首领们的脸上逡巡，“告诉我，你们的选择！要么退缩，心甘情愿的成为光明教会的忠实信徒，去为了他们所谓的信仰而虔诚祈祷，要么成为我们尼科西亚自由的贵族和骑士，去享受本来就属于我们的荣耀和尊严！”


满面苦涩的勒克莱尔回顾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一干同伴们，同伴们脸上同样是犹豫和踌躇。


暗黑亡灵们在达摩棱斯克堡的方尖碑广场上奔走呼号让他们难以接受，但是要让光明教会势力凌驾于世俗权势之上，这更是无法接受的！想一想如果光明教会的宗教裁判所肆无忌惮的在尼科西亚推行他们所谓的信仰纯洁化，那无疑是一片血雨腥风，带来的也只有火刑柱和绞索！


无论是尼科西亚的贵族士绅还是骑士自由民，都绝不能接受这样压抑而又疯狂的枷锁！


骑士首领们的目光最终还是会聚到了勒克莱尔脸上，他是他们的领袖，他将决定一切。


“恺撒大人，我想我们可能不得不……”


“不必多说了，勒克莱尔先生，我理解你的苦衷，虽然我对你们怎么会相信这位柯默领主如此简单而又幼稚的挑拨感到惊讶，但是我不会再多劝你们，我给了你们机会，但是如果你们不珍惜，那我也就问心无憾了。”


恺撒很大度的摆摆手，制止了还欲解释的勒克莱尔，他也清楚简短几句话是难以说服勒克莱尔这些人的，他们很难作出决定，但是一旦作出，那么他们就会决不妥协的进行下去。


柯默冷眼旁观，恺撒的风度在他意料之中，站在恺撒的位置上，他也不会做出什么有失风度的行为，那样也不能为他们带来什么。勒克莱尔作出了正确的选择，虽然三大骑士团的首领们并不能改变实力对比，但是他们的加入无疑可以为已经陷入了困境的己方缓解一些压力。


几乎是在勒克莱尔作出决定的同时，两个御风骑士的攻击锋锐便脱离了主阵分割出来，勒克莱尔他们尚未完全进入状态，就已经被六名御风骑士发起的攻击圈包围了进去，几名骑士首领狼狈不堪的抵挡着御风骑士们猛烈的攻势，雄奇中不乏突出异军，让失去先手的骑士首领们顿时陷入了困境。


“柯默领主，记得我告诉过你，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径，看来你并没有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一幕。”恺撒冷冷地笑道：“如果你真的想要赢得这一切，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我和诺耀拉先生都真的很期待。”

第二十九章

<h3>倾城一战（12）</h3>

柯默极富魅力的笑容显得如此诡异，面对恺撒的挑衅，他掂量着己方和对方的实力对比，恺撒和诺耀拉无疑是最强悍的搭挡组合，自己加上米哈伊维奇和沙蒂玛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就算是将大熊放出来，只要情形也好不了多少，顶多也就是一个持平情况，这还要在恺撒的实力没有超出自己的估测之外的情况下。


凯撒背后的两个天阶圣骑士战斗力比起先前两名天阶圣骑士明显要高出一筹，琴雷纳和休谟二人的斗气已经由实返虚，若有若无的斗气看起来甚至还不如希尔顿和马科尼，但是这恰恰是斗气迈上更高一个台阶的标志。


弗拉德科夫加上雅克和其他三名来自南方的暗黑骑士也许勉强能够和琴雷纳抗衡，但是比萨拉比亚之鹰和他的两名同伴呢？他们能拖住那个休谟骑士么？


这样的盘算只是在柯默脑海中一闪即逝，他不能在拖下去了，只要自己一方稍稍露出弱势，也许弗伦斯特和瓦津基就会毫不犹豫的加入战局，那一切都将无法控制。


一记超强的高阶强化术代表了柯默的回答，柯默用这种略略有些取巧的方式来宣布全面战争的爆发。


他不得不如此。乌玛的脸色已经证明了他体内深处的那一点明心的蠢动，黒雾已然淡化到了半天也难以冒出一个像样的骷髅武士的境地，即便是钻出来的骷髅武士也显得比先前的骷髅武士明显孱弱许多，这是一个不妙的征兆。


高阶强化术的一出手就代表着全面大战的正式揭幕，凶猛的苍空圣焰一刹那间升腾在空中，犹如一轮红日突然跃出云层释放它的所有力量，映得整个达摩棱斯克堡一片金黄阳光，整个方尖碑广场似乎都在承受着这一式苍空圣焰带来的巨大光明威压，这是诺耀拉最强悍的拿手绝活，这种情况下再有所保留那就是对自己的犯罪。


柯默没有等高阶黑暗强化术完全释放开来就急速的吟诵着咒语，这个时候谁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将自己所有的实力展现出来，谁就能占据先机。


金黄色的身体凭空出现，灵活敏捷的身体宛如从异空间穿梭而来，诡异幽暗的眼珠在四处寻找着目标，当一接触到柯默的目光之后，便如弹簧一般飞纵而起，十几米的距离只是眼睛一眨间便飞跃而过，轻盈的跃至柯默的面前。


无比深沉的一眼在柯默悠然定视中释放出来，所有一切指令都尽在这一眼中，一个令人咋舌的反弹空跃，遍体金色的身体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回旋，两柄刺剑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卷起两团光轮暴袭正在全力催动苍空圣焰高阶魔法的诺耀拉。


沙蒂玛也在第一时间怒叱着飞窜而至，粗大的龙枪荡起阵阵阴雷，甚至青石地面似乎都被刮下一层石粉，冰龙元力含怒而来让半幅空间都因为急剧的压缩而变得有些模糊。


面对突袭而来的金尸刺客，诺耀拉视若无睹，只是全身心的催动魔力，将苍空圣焰催发的威力催发到极至，完全一副与敌同亡的架势。


柯默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恺撒的每一个动作，但嘴里和手上却半点不敢停息。


一连串的手势配合着饶口的咒语不断释放出来，一个接一个的魔法就这样在极短的时间内次第释放，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高的效率释放魔法，接二连三的魔法逐渐展开让柯默脑海中也是一阵空洞的剧痛，这是魔力消耗太快带来的负效应，即便是他拥有凯尼弗三世的绝世力量，这样短暂的时间内释放如此多的高阶魔法一样难以承受。


一股悠长而又平淡的魔力缓缓注入柯默的体内，柯默当然知晓这一股力量源于何处，他不想让洛美卷入其中，以洛美的实力虽然完全有资格参加这一战，但是柯默不想让洛美面对她昔日尊崇的偶像们，无论这一战结局如何，这都会让这位昔日的护教圣女陷入思想挣扎的痛苦中。


米哈伊维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两具神态各异的金属魔偶终于同时展现在世人面前。


一具高大威猛，步履刚劲有力，两只手臂前端分散开来的五条金属刺条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如卷曲的弹簧，有的如带链的狼牙球，有的如锋利的刺刃，有的如参差不齐的刺条。另一具则要娇小灵巧许多，动作轻灵诡异，两柄尖利的铲状三角刃，切、削、劈、刺，如同两柄收买人命的招魂牌。


后一具无疑是米哈伊维奇前期作品的改进型，除了在关节部位添加了特殊的魔法金属以增强其防护力和耐磨性之外，米哈伊维奇显然还在魔偶的动作速度频率上下足了功夫。


至于那一具威猛无比的魔偶战士，则是米哈伊维奇这半年来煞费苦心的杰作。仅仅是全身上下的魔金属以及来源于智慧魔兽的魔晶炼化就让米哈伊维奇头顶的头发不知凋落多少，比起先前的那一具金属魔偶来，这后一具魔偶战士无论是在智慧度还是战斗力上都不可同日而语。


恺撒终于笑了起来，这样的战斗才有意义，对手显然已经把全副家当都已经暴露出来了，不过这还不够，他要一点一点把眼前对手的所有一切都挤压出来，他要让对手把所有一切伎俩都用尽使完之后陷入彻底绝望，他要让对方一辈子记住这一场绝望之战。只有这样才不枉自己不远千里来此一趟。


柯默死死的盯住恺撒，直到对方一只手轻轻的抚摸上一直插在身旁青石板上的骑士枪时他才松了一口气，如果这种情况下仍然不足以让对方考虑武器的话，他真的只有退出这场命运的决战了。

第三十章

<h3>倾城一战（13）</h3>

“柯默领主，有些意思，看来这一次不会让我失望而归了。”恺撒终于咧嘴一笑，小手指轻轻一勾骑士枪，粗大而又充满灵性的骑士枪轰然腾空而起，带起地面飞腾而起的碎石尘土，随着恺撒手臂随意的一引，骑士枪如一头游走于云间的青龙轻灵无比的在恺撒身前滑行，最后稳稳的落在了恺撒手掌间。


骑士枪很随意的在恺撒手中一抬，整个半弧形的攻击圈内都能感受到阵阵杀气。


沙蒂玛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柯默到米哈伊维奇都如此紧张此人了，即便是在十米开外，沙蒂玛也可以清楚的觉察到对方那透骨的杀气直逼自己龙脉，就算是龙之暗鳞已然浮起在身体周围，依然无法抗衡那凶猛的劲气，而对方此时的表情却是那样随意轻松，仿佛就像是面对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


这才是人类真正的强者，沙蒂玛瞟了一眼柯默，柯默仍然表现得十分淡定沉着，黑水晶权杖在他手中细微的摇晃着，魔力透过权杖上的黑水晶体疯狂的窜动流淌着，魔力在一步一步提升，这就是黑水晶法杖的威力，它可以将持杖者发动的魔力轻而易举的与周围空间的魔力元素融合起来，让整个魔力力量至少可以提升两成以上。


沙蒂玛的眼光和柯默的目光轻轻一碰，双方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沙蒂玛猛然娇叱一声，风系法术在她身体中自然生成，如同出鞘利剑，粗大的龙枪卷起一阵狂飙悍然直扑好整以暇的恺撒。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柯默祭起的三个叠加魔法已经悄无声息的附加在了沙蒂玛身上，强化魔法、加速魔法、固化魔法！强化魔法可以短时间内提升沙蒂玛的攻击力，而加速魔法则可以提高沙蒂玛的反应速度和动作敏捷性，至于固化魔法，那是让沙蒂玛防御力提升到最高境界的最快方式。


恺撒冷冷的打量着这个已经有些陷入狂化状态的人形龙骑士，毫无疑问那个家伙为这个龙骑士施加了魔法加祝，扑面而来的龙枪枪气甚至已经崩发到了三米开外，让恺撒忍不住微微皱头，一个龙骑士他并不在意，但是这个家伙身旁却还有两个显然是魔金属的魔偶战将，虽然这还不足以让自己压制得到自己，但是那个亡灵刺客却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角色。


如果是平时，恺撒自信十个回合之内他就可以解决那个亡灵刺客或者魔偶战将，但是现在没有人会给自己十个回合，那个身形灵活的亡灵刺客看样子已经打定主意要配合这位暴力的龙骑士发动进攻，两柄寒意森森的短柄刺剑幻化而成的光球也足以证明这个亡灵刺客的魔化斗气绝不只是表面文章，而是真正进入到了化实返虚的境地。


就在沙蒂玛高举龙枪爆发而起时，柯默催动的雷神之槌也终于在空中幻化而成，洛美在背后的魔力支持让柯默可以高枕无忧的全力发动魔法攻击，从雷神之槌到泥土巨魔，从恶魔之手到暗黑侵蚀，他几乎一口气将自己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全部推出以抢占先机，他知道一旦被恺撒站稳先机，那自己想要扳回，那就意味着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滚动的乌云中一支粗若山岳的巨腿探了出来，紧接着一支同样令人恐惧的巨掌紧握这雷神槌从黑云中舞动而出，轰隆的连续雷鸣声中，一排帷幕般的电网从空中骤然落下，将整个半边广场笼罩其中。


诺耀拉眼中精芒爆闪，左手横空划过，一道亮丽的光弧陡然在空中掠过，这是光明天幕！


连续不断的雷击电弧都仿佛被这一道并不算十分惹眼的光明天幕吸引了过去，凶猛的打击垂落在光明天幕上，让半空中泛起阵阵雾气，半个空间似乎都扭曲了开来，变得模糊不定。


三头泥土巨魔刚刚冲到恺撒三米开外时，就被恺撒手中骑士枪凌厉的一舞瞬间就化为了粉尘土末，而恶魔之手刚刚来得及从地面探出藤蔓同样也被诺耀拉祭起的光明圣术引燃灼烧。柯默虽然没有想过就凭这几手就可以对抗恺撒和诺耀拉二人，但是心中有着一丝侥幸能够期望自己释放的这几手能够缠住对方一时半刻，但是没有想到仅仅是一眨眼间，泥土巨魔就化为尘土，而恶魔之手甚至还没有派上用场就已经在光明圣火中快要化为了一堆灰烬。


也许唯一能够让柯默感到一丝心安的就是黑暗侵蚀，这种源于暗黑本原的吞噬魔法发动的速度比起前几个魔法慢了几度，但是正是因为前几个魔法分散了诺耀拉和恺撒的注意力，但他们觉察到周围浓郁的黑暗气息时，黑暗侵蚀已经正式展开，无形的吞噬魔力缠绕在恺撒和诺耀拉身旁，让光明圣火也一下子被压制得缩小了许多。


柯默竭尽全力重新催发魔力，得到魔力支持的泥土迎风而起，重新幻化为三头泥土巨魔，咆哮着向恺撒猛扑而来，而恶魔之手也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利用暗黑力量的支持，活生生将光明圣火剥离开来，顽强的修复自我，墨绿色的藤蔓猛然跃起在空中，吱溜一声便缠绕过来。


恺撒从鼻腔中轻轻哼了一声，这个家伙的花样还真有些层出不穷，不过在自己眼中这些都只是一些雕虫小技。


手指轻轻连续三点，三头张牙舞爪的泥土巨魔如同泄气的气球一般顿时委顿在地，无论柯默如何催动魔力，泥土粉尘都再也无法重新凝聚起来，失去了魔力元素的作用，泥土就只是泥土不再是泥土巨魔的肢体，柯默讶然的发现对方那三指力量竟然活生生的将土元素力量击散飘逸，这是何等强悍的力量？！

第三十一章

<h3>倾城一战（14）</h3>

可以逆击破坏元素聚集的力量，柯默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恺撒的真实水准，这几乎打破了魔法力量和武技力量之间屏障，只怕就算是大路上两大剑圣也未必能够有如此霸道的力量！


这是真正的逆天之力！


墨绿色的恶魔之手如灵蛇一般迅捷的攀缠而来，只是一眨眼间便将诺耀拉身体死死缠住，藤蔓上的根须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味道，迅速膨胀起来，蠕动着，就像是择人而噬的蚂蝗一般吸附在诺耀拉身体上，想要渗透进入。


诺耀拉目光微微一凝，身体一阵轻微的颤栗，一层光雾从身体上浮出，如滚汤沃雪，方才还张牙舞爪的藤蔓一下子就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顿时委顿瘪蔫了下去，再随着诺耀拉手指轻轻一按，一抹银白色的光焰沿着藤蔓迅速延伸而下，转瞬之间，光焰已经化为银色圣火，熊熊燃烧起来。


吱吱的灼烤声中，恶魔之手如同一条挣扎的巨蟒一般，疯狂的扭动起来，然而这来自天界的圣焰对于暗黑魔物的杀伤力无与伦比，只是短短几息时间里，恶魔之手便化为了一段乌黑的炭渣。


沙蒂玛的龙枪终于逼近到了恺撒近前，凶猛的龙力贯注在龙枪之上，催发出犀利无比的枪气，无坚不摧的枪气直扑恺撒的正面，就连泰然自若的恺撒也不禁微微皱眉，这头龙骑士在未变身之前竟然就有如此威势，若是真正化身龙形，其实力绝不容小觑。


骑士枪微微抬起轻轻一拨，沙蒂玛凌厉的一击便化为无形，心中一凛间，沙蒂玛横扫而过的身体猛然在空中一个折转，用力过度的龙枪猛然一个漂亮的倒回，一击之力被这猛力一拉，两股力道汇聚在一起凶狠无比的反扫回来，向着恺撒立身之处横卷而来！


恺撒意识到如果自己不给这个目空一切的龙骑士一个深刻教训，只怕这个家伙还真的欺圣教无人。骑士枪轻轻一竖，原本双手持枪的恺撒索性松开左手，单手据枪，就在那凶猛的一击横扫到了近前，方才闪电般的弹射而出。


龙枪对骑士枪！


沉闷而又撼人心脾的一击，雄浑宏大的光明斗气对阵上了阴冷而又霸道的冰龙原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第一次正面发生碰撞，凶猛的力道撞击因为力量过度巨大而导致整个空间位面都开始出现扭曲模糊，破裂状的黑色条纹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


饶是恺撒武技超群，沙蒂玛不可一世，也不得不竭力飞掠开来躲避着足以将任何事物转移到异空间的空间裂缝，超乎寻常的碰撞产生了超强的力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抗衡这种天界之力。


米哈伊维奇终于催动了两具金属魔偶，他也知道这一战关乎整个尼科西亚的命运，同样也关系到整个群体生存的命运，虽然知道两具金属魔偶对阵上像恺撒这样的强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也别无选择。


高大威猛的金属魔偶猛然加速，在巧妙的躲开了沙蒂玛冰龙原力与恺撒光明斗气造成的空间裂缝之后，金属魔偶悍然挺进，猛的一纵身前扑，双手旋绕着如两具飞速旋转的机器，硬生生直扑恺撒正面。


与此同时身材略小的改良性魔偶则猛然伏地，一式精妙无比的扑地突击，灵巧的身形伏地前射，如同在冰面滑行一般，三角锋刃化作两团白光猛袭恺撒下体。


骑士枪轻灵的一抽，两团白光碰上那青影，“啌！”的一声铿锵撞击响，金属魔偶立即被这一记反抽击打出五米开外，如果不是米哈伊维奇在后期已经替这具魔偶更换了关节部位，相信这具魔偶在这一击下就要断体裂肢。


不过现在金属魔偶显然经受住了这一次考验，虽然身体一些部位都出现了金属疲劳的现象，但是在米哈伊维奇及时展开的固化魔法卷轴下辅助下，金属魔偶原本因为金属疲劳而软化的身体迅速恢复了正常，两具三角锋刃再度闪动，从侧翼发起进攻。


恺撒的神色渐渐变得冷肃起来，正面发动进攻的金属魔偶显然比方才偷袭的金属魔偶实力要高出一筹不止，凶悍无比的发散形武器在发起攻击时竟然可以变化出多种攻击方式，虽然说不太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威胁，但是这却在很大程度上牵制了自己的精力，让自己无法集中力量分别消灭这些敌人。


恺撒有一种预感，那个现在貌似一个劲儿的发动攻击魔法的家伙肯定还有其他门道，仅仅是想用魔法来把自己打倒，对方应该不会如此弱智。


柯默也在琢磨现在是不是将大熊放出的最佳时机，柯默不想让大熊伤在恺撒手中，但是像大熊这样的精品如果因为惧怕受伤而停滞不出，那也就失去了自己培养大熊的本意了。


打定主意的柯默不再犹豫，一连串的咒语吟诵立即荡漾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深邃幽暗，大熊在的第一时间跃升而出，闪电般敏捷的动作直接避开了恺撒的虎视，然后轻灵的空中一个诡异的姿势变幻，双臂张开，猛地飞扑而来。


“亡灵？该死的，柯默，你在亵渎贵族的荣誉！苍之大陆上决不容许你这样的败类存在！”


一惊之下的恺撒勃然大怒，虽然他也意识到柯默召唤而来的这具亡灵与其他亡灵不大一样，那灵活的身形和诡异的目光无不昭示着这个亡灵刺客的特殊性，但是亡灵就是亡灵，没有灵魂的永恒，那就是对生命的玷污！作为光明教会的护卫则，绝不允许这样的存在！

第三十二章

<h3>谁是大英雄？（1）</h3>

“恺撒大人，贵族的荣誉难道就源于对光明教会的笃信？太荒唐了，败类这个称谓送给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更合适，你知道我在说谁，不是么？恺撒大人，你能否认光明教会中那些卑污龌龊的勾当？我呸！”


柯默嬉笑怒骂般的挖苦让恺撒七窍生烟，这个时候柯默已经抛开了一切顾忌，你死我活的决战不需要彬彬有礼，索性一切摊开发泄个痛快，双方的仇怨也决不是几句好话就能化解的，这是决定双方命运的一战，除非出现奇迹，这一战将只能有一方站着走出去。


“很好，柯默领主，痛快，这才像个男人！”恺撒不怒反笑，但是柯默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笑意中流露出来的强烈杀意，直到现在恺撒胸中的怒意才算是真正升腾而起。


大熊轻灵的跃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飘忽侧旋，手中两枚寒星轻盈的闪动，诡异的突刺直到快要逼近恺撒身体之时才陡然垂落，身体也在空中奇妙的翻腾，手中尖刺泛起点点寒芒将恺撒上半身星星点点的笼罩。


几乎是没有任何动作，就连柯默都没有看清楚恺撒究竟用什么方式，他的身体奇异毫无来由的滑动，避开了大熊致命扑杀，骑士枪反而抢占了攻击的最佳位置，只是凌厉的一竖枪头，汹涌而起的枪气顿时如劈波斩浪一般划开空间，一道银白色的枪气化为一扇白色的光弧，浩然而出。


柯默心中一紧，但是对方如此迅捷的反击让他几乎无法作出任何反应，现在只能看大熊自己的反应了。


面对如扇面扑来的锋利枪气，大熊半步不退，悍然迎上，两枚尖刺倏地伸缩不定，化成两个光球，身体悬空平立，如同陀螺般疯狂的旋转起来，突刺而入。


扇形的枪气劈面斩切在凶狠迎上的大熊身体前端，枪气与两道光球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空气摩擦尖啸声，随着一连串“叮叮叮叮”清越的响声，两枚尖刺幻起的光球如天灯破碎，大熊敏捷的身体在空中变得摇晃不定，凶猛狂暴的枪气虽然在两枚尖刺的阻击下被化去相当大一部分力道，但是却难以阻挡这凌厉一枪的后续力道。


连绵不绝的枪气击打在大熊的身体上，让大熊矫健的身体如同雨中残荷一般在空中要摆不定，沉闷的响声让柯默心惊肉跳，虽然大熊已然练就金尸不坏之体，但是这是发自恺撒之手的光明斗气啊，便是铁打金刚在恺撒手中也如同卵壳一般脆弱，柯默心中毫无把握，这金尸之体是否可以经受得起光明斗气的洗礼。


如断线风筝，大熊的身体就这样在狂风骤雨般的摧残下不断的飘摇后撤，但是恺撒发动的枪气却丝毫不以距离的撤远而减弱，柯默已经再也无法保持下去，他不知道在恺撒连续不断的抽打之下大熊那强悍的身体会不会一下子变成碎块，那强劲如刀割般的枪气即便是他在十米开外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份刺面微痛。


手势一连串的变幻不定，柯默嘴唇微动，咒语配合着灵动的手势，柯默一口气推出了三式辅助魔法，加祝给沙蒂玛的加速魔法，以加快她的攻击频率，加祝给大熊的则是固化魔法和强化魔法，以加强大熊的抗御力和攻击力。


与此同时柯默也再不敢矜持，此时的他已经将自己体内的暗黑魔力催发到了极致，“蛇舞九幽，我心依旧，火之幻灵，照耀九洲！去！伟大的冥神，您虔诚的信徒希望从您的足底获得力量，望无尽的黑暗可以笼罩整个世界，深邃的幽暗泯灭一切！祭！”


桔黄色的火焰随着周围黑暗雾气的升腾翻滚变得更加凶猛异常，只不过火焰的颜色渐渐从桔黄色便成了略带猩红的紫黑色，飘忽不定火龙一下子幻化成为三条带状火龙，层层叠叠，时而张扬扩散，时而凝聚合拢，最终固定下来，盘旋着将恺撒死死锁定。


这是柯默可以拿得出手的最具杀伤力的混合魔法之一，金蛇之舞与暗黑吞噬结合在一起成为柯默发动攻击的最强有力绝招之一，自打将这一手魔法混合成功之后，柯默还从没有正式将这一手运用于实战，而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恺撒眼神变得严峻起来，他当然清楚对方这一手混合魔法的厉害性。


单单这个魔法并没有什么，但是现在那个已经如星飞电射一般疯狂扑来的龙骑士显然已经将龙斗气催发到了极致，那鸭蛋粗细的龙枪在那个家伙手中已经完全呈现出一种模糊状，这是龙枪已经有些经受不起贯注在本体上力量的表现，而旁边两具金属魔偶同样悍不畏死的夹击而来，再加上那个在空中已经稳住了身形的亡灵僵尸，显然是受到了那个背后指使者的魔法支持。


恺撒第一次意识到面前这个敌人的狡诈深沉。


对面这个家伙不仅仅是早有准备这么简单，而且极有可能是很早就开始做着有针对性的准备，而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来达摩棱斯克堡应该是在自己离开马尔科之前就被对方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否则对方不会如此好整以暇的在这里等待自己，看看对方的排兵布阵，几乎全部都是刻意为己方准备好的陷阱。


不过这样就可以让打败自己么？他们太小看自己了，恺撒嘴角重新泛起一丝倨傲的微笑，光明与黑暗的较量，永远不会休止，唯有力挽狂澜，方显英雄本色。


恺撒和柯默心中似乎同时泛起强大的自信，剑气刀光激荡间，两人目光重新撞击在一起。


谁是大英雄？

第三十三章

<h3>谁是大英雄？（2）</h3>

并不起眼的骑士枪在恺撒手中轻盈的一跳，一道若隐若现的波光如水中涟漪一般颤发开来，乍眼一看并不觉得那一抹波光有什么特殊，但是随着那波光隐隐流动，而且泛起的光华越发明亮，如海潮扑向岸边的威势，随着那最后时刻的到来，陡然壁立，浩荡之势，几无抗拒之力！


柯默脸色为之一变。恺撒虽然看似轻描淡写的这一抡，骑士枪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柯默却感觉得到对方那眼神中流动的精芒，这绝对是恺撒倾力一击，如果谁敢小看这一击，那他的结果就必将是毁灭。


沙蒂玛第一个觉察到这凌厉波光袭来的威力，轻叱一声，沙蒂玛全身冰龙力外放，一层龙斗气凝结而成的实质气盾冉冉裹住全身，但是面对那一抹光芒横扫而来时，沙蒂玛才真正意识到对方这一手力量的强大。


凶猛无匹的力量毫无阻碍的掠过沙蒂玛祭起的气盾，那龙枪上勃发的斗气甚至一下就被击碎，一线波光如砍瓜切菜一般将气盾最厚实处剖开。沙蒂玛惊怒之下只来得及怒吼一声，那一抹波光便透体而入。


强劲的斗气贯入沙蒂玛体内，活生生将沙蒂玛击打出几米开外，胸中逆血却是再也无法控制，喷口而出，鲜艳的血液在空中掠过一道妖冶刺目的弧线。


惊怒交加而又遭受重击的沙蒂玛在空中竭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姿势，但是恺撒这一击的力量实在太过强悍了，如果不是柯默的固化魔法及时补充到，沙蒂玛差一点就要五内俱焚，再无反击之力，但即便是这样，恺撒这一击也差不过破坏了她的反击能力，沉滞的血脉让她甚至无法在让自己身体随意在空中飞行。


念头在头脑中盘旋千回之后，沙蒂玛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她不能容忍一个给自己造成如此大伤害的人还可以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耀武扬威，没有谁可以，即便是龙神也不行！


尖厉的一声怒号，沙蒂玛猛然团身，身体奇异的扭动伸缩，漂亮的骑士盔甲从空中脱落下来，龙枪也垂落在地，与此同时一头冰蓝色的巨龙傲然飞舞在空中。


“呜！”沙蒂玛庞大的变身龙体在空中一个圆润的回翔之后，龙首已然锁定恺撒，喉咙间狂暴的龙啸喷洒而出。


恺撒也是第一次遭遇真正的巨龙袭击，虽然在光明教会中关于龙战的书籍并不少，但是那毕竟都是书本知识，只有当你真正面临这样的一个强大生物时，你才会发现它的力量有多么强悍。


凶猛无比的龙啸音波袭来让恺撒几乎没有多少时间来回避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冲击波，此时的他唯有正面硬撼这堪称绝杀的一击。


凝聚了沙蒂玛全部怒意的这一波音波仿佛将沙蒂玛那庞大的身体中所有一切气压都压缩在了一起，然后突然爆发出来，这一刹那，龙啸发出的音波将整个空间笼罩，甚至可以将一切空间中存在的元素物质都撕裂得粉碎！现在的沙蒂玛已经不是昔日在沼泽区中那头懵懂无知的冰龙了，她清楚该如何将自己龙啸威力放大到最强。


恺撒脸色肃然，骑士枪一口气连续在自己面前振动，双手急速的变幻着动作，六十八枪在一瞬间中刺出，由于速度过快，以致于产生无数虚影，在恺撒面前幻化成一道光幕屏障。


强劲的龙啸音波第一时间就撞击在了光幕屏障上，空间再度扭曲起来呈现出一种怪异缤纷的色彩幻像，恺撒只觉得自己胸前一阵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甚至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道，他知道这是自己受伤的表现，他已经想不起有多少年未曾体味过这种滋味了，这一刻用舌尖舔食一下，还真有一点新鲜感。


恺撒发动的那一波光波并不仅仅只针对了沙蒂玛，金属魔偶同样面对。


小巧的那具金属魔偶终于未能躲过这一劫，凌厉如锋的气劲活生生掠过小金属魔偶的身体，从肘关节到腰关节，一阵猛烈的摇晃之后，金属魔偶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这一击已然将它的关节部位的连接体彻底破坏，大半个身体垂落在地，仍然挣扎不休，看上去显得那样荒唐可笑。


大金属魔偶同样遭遇了这一波袭击，但是很显然米哈伊维奇的第二代作品远远高于前期作平，至少在关节接合处的材质已经完全不同于第一期作品，虽然那一击同样让大金属魔偶摇摇欲坠，但是它最终还是熬了过来，让米哈伊维奇在大大喘了一口气的同时，忙不迭的连续抽掣出两个魔法卷轴帮助陷入金属疲劳的魔偶恢复状态。


相较于沙蒂玛和金属魔偶的遭遇，大熊的表现无疑要优秀许多，除了侧身飞扑避开恺撒那凌厉一击的最锋芒处外，柯默也给了大熊力所能及的最大帮助，三个固化魔法叠加在它身上，虽然最后两个稍稍晚了一些，但是第一个固化魔法却使得大熊的身体再上了一个台阶。


犀利的横掠劲道撞入大熊体内就像贯入了一层千百张羊皮裹在一起的厚重材质，沉重凶猛击力在大熊体内回荡，柯默心惊胆战的看着大熊摇摇晃晃的身体在空中颠簸，但是最终大熊还是稳住了身形，手中两柄短剑重新变成两个耀眼的光球猛扑而上。


柯默脸色在急剧的变化，他知道继续拖下去，也许恺撒真的不会在给自己的任何机会了，现在的他只能将一切实力都投放出来，唯有这样他才拥有和对方一搏之力。他已经竭尽全力的削弱对方的实力了，但是很遗憾，恺撒表现出来的力量不愧为大陆第一强者的风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巧似乎都难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第三十四章

<h3>谁是大英雄？（3）</h3>

“纽曼，你还在等什么？！”一声轻叱之后，柯默轻轻一咬自己的舌尖，一股腥味沿着口腔迅速传递到自己身体每一处，仅仅是纽曼发动星辰魔法矩阵，只怕也未必能够压制住眼前这位恺撒骑士，柯默可以肯定，这个恺撒先生手中至少还有一两张王牌未曾出手，也许对方想要等待着自己将一切都发动之后再来行最后一击，只是现在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天空中一阵光线变化，仿佛以方尖碑为中心的整个地面似乎都微微一动，光线的流淌间，整个天际仿佛都旋转幻化起来，剧烈的空间变化让整个空间中物质都急剧的流动起来，恺撒目光也是微微一动，果然是魔法矩阵，方尖碑的造型就让他有些怀疑，加上诺耀拉他们曾经提醒过自己小心达摩棱斯克堡中的机关，看来果然是有些古怪，星辰魔法本来就已经相当少见了，居然还能用魔法阵方式催发释放出来，的确有些货色，不简单。


一道碧蓝色的光柱毫无来由的在矩阵中流窜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光影似乎是被矩阵柱连接成的屏障不断挡回，以致于积聚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撞击的频率也越来越密集，很快光柱就进入实质化阶段，伴随着矩阵的一阵轻微颤抖，碧蓝色的光柱顿时浮起在空中。


纽曼身旁几个辅助法师已经竭尽全力的在为纽曼祭起白魔法帮助他维持，巨大的魔力消耗让纽曼根本无法承受起支撑这个古魔法阵的运行，但是这一战他同样无可回避，面对号称大陆第一强者的恺撒，能够参与到这一战中，也算是难得的机遇。


苍白的面孔上一双眼睛中眼神疲惫而有些呆滞，纽曼只觉得自己身体中力量和血液似乎都在飞速的流失，以致于他连支撑自己身体都显得有些无力，三名辅助法师的白魔法次第祭起，甚至在来不及的情况下索性一口气扯开两三个魔法卷轴来增强自身法力，一道道白光注入纽曼体内，维系着纽曼的生机，没有辅助法师们的支持，仅仅是这个古魔法阵的反噬力就足以让纽曼完蛋几次了。


当星空之剑终于浮起在矩阵中时，纽曼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最难熬的时候已经渡过，星空剑气已经进入不可逆的实质化状态，现在要想对抗星空剑气，除了凭实力硬撼之外，想要逃避几乎就是不可能。


一连串的咒语在纽曼口中吟诵，辅助法师们也脸色肃穆的站起身来围绕着纽曼合十祈祷，星空剑气终于开始缓缓移动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终于一跃突破了矩阵的束缚，如星飞电射一般向着恺撒横卷而去。


凶猛无匹的星空剑气一掠而过，整个空气似乎都被这强悍的剑气吸纳了进来，边缘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苍黑色，空气间隙发出“嗤嗤”异响，这是力场发生改变的先兆。


恺撒脸上第一次露出肃穆郑重之色，这绝不是什么花架子，而是真正收买人命的力量，即便是躲过这席卷而来的星空剑气，这道剑气带起的空间裂缝也足以让人魂飞魄散，任何人胆敢小觑这道剑气的结果就是神形俱灭。


恺撒第一次移动自己身体，健壮的躯体轻盈如蝴蝶翩翩飞舞，轻灵的在空中一个回旋，便躲过了那劈波斩浪般的凌厉一击。


纽曼嘴角微微一笑，当对方身形拔起时，他就知道对方入彀了，只要对方身形一动引发整个空间力场的变化，那么剑气便会追寻空间力场变化自动跟踪追击，而现在对方显然缺乏应付这一手的经验，身体带动空间力场变化使得剑气有了力量之源，几乎可以无休止的追踪袭击，直至力量的消失，而力量的消失又需要对方彻底消失在这个空间力场中，除非对方可以用他自身力量强行破解星空剑气，但是以一己之力想要破解整个魔法矩阵的力量，谈何容易？至少纽曼还没有见识也没有听说过谁具有这般力量。


柯默却没有纽曼那么自信，在恺撒身体一动时，他的准备也已经完成。


整个面孔一刹那间变成了青白色，随即又迅速变成赤红，微微颤栗的身体象征着柯默的整个身体似乎在经受着巨大的痛楚。


一连串雾状黑焰不断从柯默身体中涌出，并迅速向他头顶上方聚集，浓黑如墨一般的黑雾越聚越多，颜色也越来越浓，浓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亮色，终于当那一抹亮色咋然崩发时，缕缕电芒中黑雾中迸发出来，弧形的火链间歇性的向四周喷射，看上去异常绚丽多彩。


“天魔噬魂？！”饶是恺撒一直镇定如恒，即便是星空剑气也未能让他产生惧意，但是这一手显然已经超越了他想象中的天魔噬魂却让他有些色变了。


“恺撒大人，这不是一般的天魔噬魂，这个家伙已经将黑暗本原与精神力完全融合了，甚至还混杂了雷系魔法的终极之门！您要小心，这个家伙比起上一次我和洛伦佐将他打入空间裂缝中时，法力又精进了不少，你千万要注意！”


诺耀拉的话语遥遥传来，即便是在与雷布里的对抗中，他也一直小心的关注着这边局势的变化，恺撒一旦落败，也就意味着整个战局的终结，柯默的充分准备和超常发挥让诺耀拉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没有把握的感觉，这一战实在太过艰险。


“天魔噬魂混合终极之门？！”虽然恺撒对于魔法的详细情形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还是知晓天魔噬魂是暗黑魔法与精神魔法的混合体，如果再加上雷系魔法中的极品——终极之门，那也就意味着眼前这个家伙已经改写了历史，还没有那个魔法师可以做到混合三界魔法，这堪称一个历史的突破！但是不幸的却是实验者却落到了自己头上！

第三十五章

<h3>谁是大英雄？（4）</h3>

“柯默领主，你真打算要玉石俱焚？难道说这黑暗世界的吸引力真的足以让你舍弃一切？”恺撒目光流动，清越的声音远远传递而出，手中却丝毫没有半点停留，骑士枪迅猛无比的在自己周围舞动，一波接一波的空气被他强悍无比的斗气凝聚在枪体上的吸力吸纳过来，渐渐的，越来越浓厚，以至于整个空间似乎都慢慢的凝重起来。


恺撒的枪势也变得缓慢下来，每移动一点都像是挽动几辆大车一般那样沉重而又威猛，急剧的物质压缩使得恺撒身畔构筑成一道半透明的空气屏障，这种通过无上斗气压力积聚起来的空气屏障不具有任何色彩，但是却是最好的隔绝体，无论是暗黑力量还是光明力量亦或是元素力量，想要击穿这一道凝若实质的屏障，那都不得不耗费更大的代价。


“恺撒骑士，不是我想要和你同归于尽，而是你逼得我不得不走这一步啊。你打上门来，不就是想要得到这个结果么？”


柯默脸色沉肃，但是语气却仍然轻松，三界混合魔法已经提升到了极致，这个时候就算是要收回魔法也已经使不可能的事情，强烈的反噬力将会活生生把柯默轰杀成纯净无比的渣滓，柯默不愿意成为渣滓，哪怕是再纯净的渣滓。


三界混合魔法虽然研制成功，但是柯默从没运用于实战，今天也是第一次发动，强大反噬力让他体内的经脉已经开始出现沸腾的先兆，这是走火入魔的迹象，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同样要准备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不过似乎一切都别无选择，柯默甚至在考虑如果这一战自己一方真的能够取得胜利，只怕也是一场惨烈无比的胜利，仅仅是自己只怕没有一年半载就根本无法恢复回来，也许自己最后的结局就是就此昏睡不起，再也无法醒来，就像是凯尼弗三世一般。


恺撒还来不及再多言，轰然发动的终极之门已经借助暗黑力量的腐蚀力，迅速渗透进来，雷元素的力量滚动跳跃着在空中奔行，一瞬间就已经将整个以恺撒为中心的地面笼罩了进去。


一连串震颤炸裂悚动力量次第在恺撒身体外围的空气屏障上倾泻开来，夹杂着浓烈的渗透腐蚀力量缠绕着恺撒身体周围。


恺撒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这一步，就是他不想玉石俱焚似乎也不可能了，对方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也不可能相信自己，这不是一个双方都想要的结果，但是却往往都要走到这一步。


骑士枪枪尖闪耀过一抹奇异的虹华，恺撒猛地一吸气，身体凌空一跃，带动整个空气屏障也为之一动，就像是主动迎接那密集的火弧黑光，骑士枪悍然抡起，一道靓丽的光彩破空而过，直插那黑暗中心光亮处！


柯默眼泛奇光，他不相信恺撒不清楚那正是自己终极之门的力量爆发处，等闲之人，便是迎上再多，也只有落得一段焦炭的命运，但是恺撒，可能么？他真有逆天之力？


狂暴的雷力一瞬间将整个骑士枪化为一段金色的焰电，凶猛暴烈的雷力毫无阻碍的贯入恺撒体内，柯默强忍住内心翻涌不定的气血，睁大双眼牢牢锁定那一刻，他要看看恺撒究竟怎样应对自己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恺撒神色肃穆，单手高掣骑士枪，单足立地，犹如金鸡独立，强大的雷系力量汹涌而下，涌动的气流在他周围翻腾滚卷，立身之地如同天阶云际，周围人都骇然而立。


柯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浩瀚之力恺撒竟然敢以身相受，甚至未见丝毫损伤，难道恺撒真的已经脱离人境拥有了神格？


想到这一点柯默不尽有些沮丧，既然如此，这一战还有何意义？已然登临神境，足以睥睨众生，无论自己一干人等如何挣扎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不，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恺撒又何须将裁判所一干人等携来造势，他只需要独来便可终结一切。


此时的恺撒也是有苦说不出，三界魔法的生成让他退无可退，一旦让这个魔法的所有力量全数催发出来，不但是自己，就连诺耀拉和自己背后四武士一样无法摆脱，可以说失败的结局就此决定，自己要想挽回这一局，就只能冒险先行引发终极之门的力量，雷系力量的狂暴性让终极之门不大容易于暗黑魔力和精神法力融为一体，尤其是在对方也并没有娴熟掌握的这一手三界魔法的情况下，提前引发雷系力量的爆发使得三界魔法退化为天魔噬魂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以身饲虎的气概去引发终极之门。


凶猛之极的雷力贯入恺撒体内，恺撒在此之前已经竭尽全力将自己体内的力量放松，经脉尽可能的舒展开来，但是狂暴的雷力仍然让他全身血气如翻江倒海一般的沸腾起来，虽然成功的引导了那雷力导入地面，但是由此产生的副作用一样让他全身虚脱，此时的他只能呆呆的伫立在地面保持着那一式金鸡独立之势，甚至连改变姿势的力量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这震天撼地的一击惊呆了，这是真正在逆天！无论是诺耀拉还是柯默，都被这一击彻底震撼了！


震撼之后，柯默却意识到对方也不像自己当初想象那样的已登神境，至少恺撒此时脸色上表现出来的神情绝不是身具神格者所有的，就像是在强忍着某种冲击力的煎熬。


天魔噬魂终于催发而来，一连串电弧次第在空间中形成，浓郁的吸聚力形成一个黑色漩涡，盘旋着向恺撒卷来。


强烈的空虚感充斥着柯默的体内，阵阵旋晕也不断生成，柯默知道这是魔力反噬的起源，三界魔法被对方破解，自己已经无法发动第二波三界魔法，只能依靠天魔噬魂来强行征服对反，但是结果究竟如何，柯默没有半点把握，对方方才的表现大大击打了柯默的自信心。


恺撒死死的盯住盘旋飘忽的黑色漩涡，这是暗黑力量和精神魔力凝聚融合而成的吞噬力，一旦入彀，只怕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之举，强烈的吸噬之力会强到什么程度，恺撒也没有把握。


恺撒相信对方也一样心中无底，自己破解了三界魔法已经让对方心惊胆战，而现在就只有走到这一步么？


一阵细微的魔法力量传递而来，恺撒心中微微一动。


“且慢！”


“恺撒骑士，你觉得我们还能停得下来么？”柯默满面狰狞，不断催动着法力。


“柯默领主，你觉得我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拖延么？你就觉得你稳操胜券了么？”恺撒微微一哂。


柯默也是一怔，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警惕，但手中催发的力量也停滞了下来。


恺撒没有理睬柯默，只是静静的伫立在那里接受着魔法传信的含义，脸上神色却是一连几变。


与此同时一道魔法传音却也不早不晚的传递到了柯默身体上，柯默也借势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双方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


“柯默领主，我们可以单独一谈么？”恺撒微微一笑延手一伸道。


“当然。”柯默也是平心静气道。


两人的怪异表情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留下来，咆哮飞扬的沙蒂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缕变化，挣扎在空中展翼而去。


“柯默领主，知道我为什么要暂停么？”


“不知道，我能够感受到你内心的悲伤，尤里乌斯大人去了？”柯默敏锐的瞥了对方一眼。


“不错，他临去之前催发最后力量重新发动了大预言术，他在魔法音信中已经告诉了我。”恺撒再无先前的从容镇定，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的一抹忧虑。


“看来尤里乌斯大人果然高明，还是预料到了这一点，前些时日科迪勒拉荒原上已经有了这种迹象，我一直很担心，结果仍然不出所料。”柯默目光沉凝，“五百年一轮回的命运难道又要降临在苍之大陆？”


“命运无常，岂是凡夫俗子所能觑探？强者逆波击流，弱者随波逐流，人类不就是这一次一次从无数磨难中走回来的么？”恺撒淡淡一笑。


“恺撒大人很乐观啊。”柯默悠悠一笑道。


“柯默领主，我们挑明吧，魔兽固然令人担心，但是我现在更担心是我们人类自己内斗。”恺撒目光飘向远处。


柯默若有所思，点点头，尤里乌斯这一去，光明教会内里被压制下去的矛盾一下子就会爆发出来，只怕这才是让恺撒最为担心的事情，失去了尤里乌斯这个强者，弗伦斯特，瓦津基，甚至还有韦尔奇，只怕都要心思活泛，谁来领袖这个庞大的力量？


恺撒作为武者，依据教会传统自然被排除在了可能性之外，但是他所代表的力量却举足轻重，他支持谁，谁也许就有可能胜出。


“恺撒大人，魔兽威胁在即，我相信明智者都会捐弃前嫌。”柯默淡淡道。

第三十六章

<h3>谁是大英雄？（大结局）</h3>

恺撒深深的盯了一眼对方，他相信这个家伙绝不会不清楚对于自己来说，如何将光明教会的力量重新归于一个整体之下才是当务之急，魔兽的威胁虽然大，但是那是对世俗力量而言，作为一地领主如果不能保护民众安全不受侵害，那他的统治崩溃也将是转眼的事情，连民众都失去了，他们的统治又从何而来？


作为光明教会理所当然会是抗御魔兽侵袭的中流砥柱，但是抗击魔兽侵袭那是一个漫长而遥远的历程，光明教会没有必要迫不及待的跳出去顶风逆波，运筹帷幄，寻找一个长久而可行的策略才是正理。


准确的说，这甚至是光明教会的一个机会，光明教会的崛起源于魔兽的入侵，而现在正处于信仰流失的关键时刻，又迎来了魔兽侵袭爆发的时机，难道这不是上苍赐给光明一脉的机会么？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教宗大人这个时候逝去让危机暗藏的教会内部顿时出现了裂痕，恺撒决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他清楚对光明教会危害最大的决不是外界因素，而只能内部原因。


瓦津基狂悖强硬，野心勃勃，弗伦斯特鹰视狼顾，志在千里，而韦尔奇更是隐忍蛰伏，异军突起，这三人如果只存在一人，可以说都是光明教会的福份，但是唯独三人共存，那就是光明教会的祸患灾难了。


恺撒清楚自己下一步责任就是要从这三人中选择出一位能够最适合光明教会，能够带领光明教会利用魔兽入侵这一次机会走出困境的真正强者，只有以绝对的优势赢得对魔兽这一战，才能让光明教会重新站立起来，也唯有这样才能让光明教会在对暗黑一脉的对抗中占据优势先机。


“柯默领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那要看恺撒骑士对裁判所那帮人的控制力有多强了，这取决于你，恺撒骑士。”柯默轻轻一笑，“我们都面临危机，但同时都面临机遇，就看谁能够化危机为机遇了。”


恺撒心中一凛，这个家伙的心思实在太诡毒了，自己任何一个心理变化都无法摆脱对方的探察，他显然也看出了自己的焦虑和担心，甚至还了解弗伦斯特、瓦津基甚至韦尔奇三方之间的微妙关系，而这正是自己的软肋。


“柯默领主，此时只有你我二人，不妨坦诚相见，有什么尽管抖搂出来，我相信这样对于你我二人都更好。”


“很好，我想我们双方都需要一些时间和精力来处理我们各自面临的棘手问题，光明教会可以暂时无须担心魔兽的袭扰，但是相信恺撒骑士可能会被选择谁成为下一代光明教宗而头疼，而我呢，光明教会当然是越乱越好，甚至四分五裂才是我最乐于见到的，只可惜我却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投到我领地中的魔兽袭扰上去，作为世俗领主，我只能如此，所以我觉得我们完全有理由坐在一起。”


“就算是光明教会内部事务了结完毕，以光明教会现在在民众中的地位，难道光明教会就不希望利用这个机会来重振雄风么？所以，我觉得我作为尼科西亚领主，也一样与光明教会有共同语言，不是么？”


柯默脸上灿烂的笑容反而让恺撒身上一阵发凉，这个家伙看得太远太深了，甚至连自己一切想法在对方面前都无所遁形，他真的需要考虑是不是该先行解决掉这个祸患，但是他很快就抛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韦尔奇、弗伦斯特以及瓦津基都潜伏在周围，还有那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很显然来自于南方的暗黑一脉，自己稍稍有所动作，也许都会引发许多难以预料的反应，他不能冒这份险，他肩负着整个光明教会的复兴大任，这样做比赌博更危险。


“柯默领主，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了，我想我们可以有握手言和的机会。”恺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子自己的情绪。


“握手言和不可能，但是我们可以赢得暂时的和平，甚至是联手，我们可以在与各自的敌人战斗中锻炼和成长自己，当我们都觉得自己足够强大时，我们再来一会，怎么样？”柯默眼睛晶亮如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时间……？”


“一年，怎么样？”柯默歪着头反问。


恺撒默默琢磨了一下，一年，相信光明教会内部事务足以分出高下了，而想要打退魔兽的进攻，那却不太可能，这个家伙难道把握就如此之大？或者说他真还以为可以有并肩作战的可能？恺撒内心深处冷冷一笑，真是幼稚！


“好，一年！”


“那就请恺撒大人约束光明教会的力量，不要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柯默点头，他看到了对方心底深处的冷冷杀意，冰炭不容，就像自己也同样不会容忍对方一样，只不会这一切都掩盖在表面的微笑下了，“真是期待与恺撒骑士再度一战，这一战我受益匪浅，相信下一战，我们之间的较量会更精彩。”


来去如风，呼啸而来的光明骑士们如从来未成现身过一般，随着恺撒骑士与柯默彬彬有礼的道别之后，瞬间就消失无踪，即便是那眼中不解疑惑之意甚浓的诺耀拉和洛伦佐同样也在恺撒冷峻的目光下没有多问便飞逝而去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尼科西亚人。


“怎么一回事？”无论是雷布里还是米哈伊维奇，甚至远远藏身与天际的沙蒂玛，都通过传音而来。


“魔兽狂潮提前来到了，比我预料的还要早，科迪勒拉荒原和利昂都已经发现了狂化的魔兽，它们都开始了袭击周围的一切动物，我相信不仅仅是尼科西亚，在任何可能存在魔兽的地方，都会因为某种诱因而爆发。”柯默沉默了一阵之后才道。


“啊？！”所有人都禁不住倒吸凉气，魔兽狂潮？五百年前那一段历史虽然尘封已久，但是对于这些强者们来说，魔兽狂潮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那个时代产生出来无数英雄人物，至今仍然在传颂，但是谁都知道英雄都是在无数血海尸山中挣扎出来的幸运儿，谁也不愿意去践行这样一段经历。


“那恺撒就因此而退走？”雷布里微微蹙眉。


“尤利乌斯去了，留下光明教会这个烂摊子，他需要安顿这个烂摊子。”柯默言简意赅。


“所以我们妥协了？”雷布里点点头，这还有点可信度，他绝不相信光明教会会大发慈悲。


“可以这么说吧。”柯默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和他们之间可以赢得一段时间和平了。”勒克莱尔插言。


“和平？不，这个世界从来就不会有和平时期，只有战争时期和战争准备时期。”柯默凝重的道：“我们面临魔兽的侵袭，它们不可能有五百年前那样疯狂，但是一样会牵扯我们太多精力，而一旦光明教会完成了他们自我内部整合，那么刀锋就会毫不犹豫指向我们，我们都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一切都还是开始，一场更加艰难而又宏大的战争开始。我们不会退缩和害怕，我们将以参加了这场龙争虎斗为荣，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机遇和光荣！”柯默声音渐渐高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铺洒在大地上，让他的面孔充满了一种模糊般的灿烂。


“我们只有一年时间，也许还不到，但是我相信我们会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一个一切都充满自由和繁荣，没有枷锁和压抑，真正享受生活的时代！这个时代会属于我们，但是必需要靠我们在这里的所有人争取而来，而不是什么人施舍而来！”


红日终于喷薄而出，照耀在影影幢幢的众人身上，一切既是那样虚幻但却那样真实，世界依然在前进。


（全书完）


终于结束了，真累。首先感谢书友们从江山到魔运来的一直支持，我不是专职写手，写作纯粹是爱好，所以在更新速度上无法和别的作者相比，而且由于年龄经历原因，也写不出符合太年轻书友的作品来，慢热也是一个招人诟病的缺陷，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我一直用心在写，即便是不为书友满意，也是能力所限。


也许很多书友对本书结局不会感到很满意，但是我以为每一本书似乎都应该保留一点余地和悬念，这样更令人回味。很多书友都说还没有看到某某的结局，没有看到某某被打败，我觉得这并不重要，这本书不是真正争霸类，本来就是描写主角的成长历程，心志和心智的成长历程，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心志坚强心智成熟的男角，虽然有些阴沉有些缺乏阳光，但是这是本书开始就设定了的，抱歉了。

第三十七章

<h3>后记</h3>

呃，首先对不太满意的读者道歉，毕竟每本书都只能按照作者思路进行，读者的支持肯定很重要，但是不会影响作者的思路进程，如果都按照读者思路来写，那就变成人云亦云，小说接龙了，作者也失去了创作的意义。


我以为现在的柯默已经成长成为一个心智成熟心思缜密的合格领主了，读者们可以根据的行事作风勾画得出他日后的作为，打击兽人收复失地也好，抗击魔兽入侵也好，与光明教会对峙争雄也好，连横合纵也好，我们读者可以展开自己的想象去描绘属于自己的小说世界，这样应该更符合作品想要达到的目的。


许多读者都喜欢面面俱到，喜欢十全十美，这既不现实，也不可能，每一个人物，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伏笔，不可能都照顾到，真的变成那样，那也是一包大杂烩了。


好了，说了怎么多，只能算是一个辩白了，希望读者们理解，毕竟这也是我苦心几年的作品，结束也是必然，虽然并不完全满意，但至少我是认真写完了的，烂尾我绝不承认，^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