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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纵火[娱乐圈]
作者：逦逦
内容简介
 程瑶出道数年，终于因为音乐选秀爆红。而担任大导师的是她暗恋许久的席制作。 席制作，上榜全球最具才华男艺人TOP10。 满足颜控、手控、声控。 更是知名清冷的音乐鬼才，谁都撩不动冰山系列。 直到担任导师。 微博八卦大V晒出一张有关他教程瑶射箭的照片，神情不复平日的清冷，而是温柔耐心。 全网沸腾震惊。 吃瓜粉丝土拨鼠尖叫成立了师徒CP。 - 后来偷偷恋爱，拍电影时。 他占有欲十足，抢了男主，还借着吻戏将她吻到腿软。 程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不知餍足的。 可偏偏被蛊惑喜欢。 专辑《昨晚》录制完毕，当晚，在黑漆漆的录音室。 席知州抵着她索吻，一遍又一遍。 * 无论荣耀与否。 席知州都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婚后官宣，大大方方。 粉丝：啊啊啊啊啊！当初的CP粉磕糖了！ 那年在深水的娱乐圈，他救了她。 也就是那一年，他成了她的执念。 而她，也将自己交给他。 她和他都是偏执狂，深爱对方。 【音乐制作人X嗓甜女歌手】 【双初吻初恋，1V1，文明看文，相互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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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情染
终于，快要经过他了。
呼……
深呼吸，脸不能红，控制好表情。
因为喜欢他，所以更要美美地走过去。
——《程瑶暗恋独白》
※
程瑶十八岁开始以歌手身份唱歌。
当初签约不懂事，签了家只会说好听话，音乐资源跟不上的小娱乐公司。
进入娱乐圈第一年，程瑶录了屈指可数的合音，没出一首歌，倒是被公司安排，跑了十多次见光死的网剧龙套。
她内心是抗拒的。
奋斗娱乐圈第二年，程瑶录了十一次合音，依然没出一首歌，听从公司安排，参演了三部网剧配角。
她看清现实，内心平静了许多。
改变心态后的第三年，程瑶不再合音，她主动跑组试镜，因为长相惊艳，入了不少导演的眼，即便知名度不高，配角戏份仍旧接踵而至。
直至第四年，程瑶终于等到机会，在古韵情歌小王子，许嘉祥的国风MV选角中脱颖而出，接演了人生首个女主角。
MV的导演在国内很知名。
苏少艾，毕业于美国学校，却热衷东方元素，入行三十余年，以唯美悠缓的风格、偏爱女主角的视角，将艺术与东方元素结合起来，代表作有《东方美人》、《晨露》、《苍茫双眼》、《惊鸿》等影视剧。
每部作品都以女主的镜头颇多。
用女主的情绪转换，作为线索推进。
光这一点，足够体现其在影视作品中的“重女轻男”。
除此之外，苏少艾导演也是人气男歌手许嘉祥的母亲。
这样的关系，在圈内实属令人艳羡。
许嘉祥的MV女主，还有母亲苏少艾导演出阵。
如此资源福利，对于非一二线的女艺人来说，算是很好的机会了。
在MV全国征集的海选现场，来了很多精心打扮过的女模网红小演员，有的颇具知名度，还有的家里条件好，不差钱，安排了助理陪同，打伞遮阳。
程瑶排在熙攘的队伍中。
黑色长直发，简单的红唇，身影纤秀伶仃。
她只是个小透明，没助理。
导演苏少艾在二楼窗口，一眼望过去，美人娉婷中，只注意到了程瑶。
侧着脸。
在队伍中，垂眸，再抬眼。
眉眼间，素净又蕴了风情，宛如渴求已久的沧海遗珠。
苏少艾看中，立刻指派工作人员：“就那边的那个女生，长直发，黑裙子的。”
“好。”
听到苏导这么大的反应。
副导演好奇望了一眼，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好像不怎么出名啊，看着眼生。”
“那有什么。”苏少艾笑了。
“您……要当伯乐？”副导演挠头。
“我没这能力吗？”
“您当然有。”
不多时，外面的工作人员回来，敲门。
程瑶跟在后面，心里期待也紧张。
她进门的时候，听到房里的交谈声。
“我能最大限度帮嘉祥拍好MV，但曲子还算不上最好的，哪天有机会见到席知州，我得讨首好歌回来。”
席知州……
耳边回荡着他的名字。
程瑶长长的眼睫微颤，幅度很小，动了下。
她忍不住恍惚了半秒，陷入回忆中。
-
闯荡娱乐圈这些年，她除了入圈前的心头白月光男神沈明时，真的没有对哪个男艺人动过心，唯独，遇到席知州。
他是天之骄子，音乐鬼才，也是国内第一个因为作品播放量把音乐平台弄崩了的实力男人。
新歌发布，就会接连霸榜热搜。
她也只是见过，并不相识。
半年前，她曾在会所包厢，被某个网剧导演灌酒。
偏偏经纪人视若无睹，找借口走了。
程瑶脑袋混沌，被压在沙发的时候，很无力地挣扎求救。
那时候。
席知州的路过与出现。
就好比，奇迹中存在的盖世英雄。
只是，跟幻想的盖世英雄有些出入。
他清俊的脸上全程没温柔，也没看她。
直接上脚，踹翻了恶心油腻的色鬼。
面对着骂骂咧咧的醉酒导演，他眉宇间满是鄙夷冷冽。
那场架。
他赢得轻松。
但也挨了几道抓伤。
殷红的血印，沾染白色衣领。
他用手摸了下，随后淡漠笑笑，唇畔冷然，弯起的弧度：“老色鬼，就会抓这几下。老子一点都不疼。”
然后，黑色帽檐下，他眉眼淡淡。
交代了女工作人员照顾她醒酒。
那天之后，心动犹如萌芽疯狂生长肆虐，她开始爱慕上他。
独自。
单恋。
尽管，那晚他几乎没正眼瞧过她，恐怕都不会记得她的模样。
但心是诚实的。
梦里回转几番。
总是那天，他冷寂的俊脸和身影。
戴着黑色的帽子转身，挺拔清瘦，越走越远，消失在光亮处。
…
直到工作人员轻喊她的名字。
“程瑶小姐？”
闻言，程瑶这才忙抽出回忆。
不远处，苏少艾导演坐在那里。
精明干练的短发，戴了副无框眼镜，看起来严谨而又专业。
旁边还有个副导演，也正抬眼打量着她。
程瑶很快反应了过来，浅笑朝导演上前几步，神态乖顺。
“对不起，第一次见您，有些紧张。”
苏导近距离端详她。
浅夏五月，窗外石榴花已开。
程瑶穿了件黑色长及脚踝的裙子，长发落在肩膀前后，另一侧裸露她白净的肌肤，整个人显得十分清纯温婉。
从苏导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内眼角微微向下勾，眼尾上扬，浅笑起来，眼神自带那股妩媚。
以及。
脸型轮廓弧线，柔和耐看，具有标准复古东方美。
她不是浓妆艳抹，而是浑然天成的婉约勾人。
浅笑之后，不笑的时候，她又透出一股子冷冷的味道。
像冬日新雪的红梅。
可香，可凉。
苏导惊叹连连，简直就是理想中东方美人的样子。
几秒后，副导演凑近压低声音：“您眼光真好，细看够有韵味。”
实话，娱乐圈不缺美人，
缺的，是这种美得有辨识度，且遇到伯乐的幸运儿。
苏导笑：“挺好的，来试试镜吧。”
简单的几句话。
程瑶受到鼓舞。
她眼神有些感激，保持平静的仪态，轻应：“好。”
从试镜开始。
程瑶深呼吸，兢兢业业，根据对国风美的理解，努力展现出最契合的一面。
苏导愈发欣赏惊艳。
对镜头里她的喜爱，没有丁点儿遮掩。
就这样。
许嘉祥新歌《风动》MV女主角甄选，由苏导钦点，定下小公司的程瑶。
第二天，走完公司流程，程瑶就收到拍摄策划书。
这首《风动》是许嘉祥惯有的风格，中国风，歌词取材于古典情诗，结合曲风的特点，MV主题有两个——惊鸿，含羞。
前半部分，惊鸿初见惊艳了时光。
后部分，则是含羞带怯，赴约心上人。
MV不同于拍戏。
没有台词，所有的情绪递进全靠音乐与画面。
策划书中的含蓄心动，需要由程瑶尽力消化，展现到荧幕才可以。
除了脸蛋，录入镜头还有形体仪态。
这方面，程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课程，颇为苦恼。
因为苏导和许嘉祥的名气，经济公司也难得重视起来，从上到下，走动所有关系，奈何知名度小，也不够财大气粗，即便使劲浑身解数，人家仪态老师也只回了一句没空。
苏导身为总导演，早已安排得一应俱全。
联系形体仪态训练首席老师，让程瑶跟随学习形体仪态。
半个月后，MV开拍的日子。
程瑶早早赶到现场。
化妆师是个性格开朗的大姐姐，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边飞快地给她上妆，一边为舒缓紧张好心跟她聊天。
“你五官很好看啊，东方美的韵味，完全就是咱们苏导喜欢的类型，这回出演MV女主，绝对惊艳一众粉丝。”
程瑶老实坐着，内心忐忑。
她还是微翘唇角，露出浅笑：“谢谢，其实我还挺紧张的，努力不让苏导失望就好了。”
化妆师笑着安抚：“放心，你可是苏导钦点的。对了，你知道席知州吗？”
程瑶眨了下眼，看向镜子映出的化妆师。
他的名字。
那三个字，忽然被提及。
有一瞬，她以为出现了幻听。
化妆师见她没反应，不可置信地重复：“你不会不知道吧？就是音乐鬼才，席-知-州。”
第二遍，程瑶确定不是幻听。
她掩饰着情绪，点头轻应：“……知道的。”
……不仅知道，还很喜欢。
暗恋的那种喜欢。
化妆师笑得狡黠。
凑近她，神秘兮兮说：“你没来前我去拍摄现场偷看了下，席知州在和苏导那儿呢。”
程瑶听着，晃了神。
化妆师为她细致描眉，自顾自继续：“说到咱们苏导，算是娱乐圈中的大佬了，要不然，也不会请到席知州，他出了名的话少高冷。这回被请来，估计是因为许嘉祥。苏导一直嫌曲子不够好，想着席知州能亲自写一首呢。”
也是。
席知州的曲子，整个乐坛都梦寐以求了。
“……”
程瑶拢手，紧了紧墨绿的繁复长裙。
她端详镜子里的红唇水眸，心魔腾升，忍不住乱想。
印象中的席知州，清隽，干净，极冷。
他高傲如雪巅，寡寡淡淡，眉梢眼角都像浸了不解风情的冷硬。
做音乐，拍戏，再到东方国际代言。
一码归一码。
从来没谈及过理想型。
也不知道，他会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第2章 情染
上完妆后，服装师拿来最后一层外衫。
薄如蝉翼，绣着繁复的孔雀花。
秀美仙气。
程瑶伸出手，配合穿好。
穿完她便出了化妆间的门，服装师在后面帮忙拎着长长的裙尾。
工作人员指引着，程瑶来到拍摄现场。
天空澄澈蔚蓝。
阳光明媚。
清风徐来，林荫花影摇曳，长发在她肩旁晃动，忽扬忽落。
MV拍摄场地已经布置好，有内景和外景。
内景基本都是东方元素，有明月，红绸，香鼎与红烛。
外景则是片石榴花林。
周围工作人员各司其职，配合现场的拍摄。
程瑶一眼就望到了镜头前的许嘉祥，先拍摄外景。
他那边正有条不紊进行拍摄，身上也是古装，偏偏玉面公子的样子，赏花路过石榴花林。
当程瑶盛装出来。
孔雀墨绿长裙，红唇肤白，明眸皓齿。
临近的工作人员惊艳不已。
赞叹苏导的眼光，对她几乎挪不开眼。
程瑶如同动了凡心的小仙女，左顾右盼。
她不着痕迹寻找，期盼席知州的影子。
毕竟机会难得，席知州亲自过来，不看他一眼，都替自己不值。
然而。
在拍摄现场望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
席知州没在。
她偏头，失落地舒口气。
心想。
也许，已经走了吧。
休息室，拍摄现场的二楼房间正被打开着。
这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是苏导专门招待席知州准备的，知道他向来不喜被陌生人打扰。
而席知州的烦恼，和顶流是一样的。
私生饭太多。
私生饭，代表着一群行为极端、不择手段入侵他人生活的人，为了满足过度的私欲，去跟踪、偷窥、偷拍，靠黄牛贩卖信息。
他平均每周都要上一个“真实生活”相关的热搜，所有的组在一起，被戏称《席知州被偷窥的生活志》。
正常的行程，他在相机闪光和快门咔嚓声中度过。
结束行程，又被人群跟拍。
只有回到安保严密的工作室，或者全副武装，才能把他和无孔不入的窥探隔离开。
更有过分者，会在席知州参加活动时，偷拿他用过的个人物品。
从喝过的纯净水，到戴过的手套。
为得到这些，
有时候，私生饭不光靠自己，还会收买缺钱的工作人员，帮忙得逞。
今天，席知州临时受邀来到苏导这。
苏导也贴心地安排了休息室。
因为拍摄工作，聊天暂停，席知州来到二楼躲避喧闹。
他助理拉开窗户。
下面的单人拍摄已经结束，女主角正在苏导面前，安静听从安排，然后走到提前定好的机位前坐下。
她肌肤白净，眉眼柔美如画。
只一眼。
助理就被吸引住视线，止不住热情呼唤自家boss，夸赞：“席制作，这个女主演绝了，真的，好漂亮啊！”
很快，窗外的下一场开拍。
石榴花间，有座清澈鱼池。
她坐在池边，红色锦鲤从指尖游过，唇边弯着浅笑。
脚步声起。
蓦然回眸，望向身后的玉立公子。
灿烂的石榴花，阳光下。
瓷器般的肌肤白净细腻。
脖颈纤细，仿佛一只手就可掌控。
“绝了绝了……”
助理弟弟已经沦陷其中，少年心蠢蠢欲动。
见此，席知州觉得好笑。
他走来，面朝窗外，淡淡瞥过一眼。
而后，神情平静。
像以往一样，他没什么兴趣。
助理小弟态度热情：“怎么样怎么样？”
他敛眸。
清心寡欲的冷峻脸上，没什么表情。
语气云淡风轻。
“还行。”
&#183;
拍摄如火如荼进行中。
外景初见，内景定情。
程瑶刚接触女主角，还没接过吻戏，总归是涉世不深的小姑娘。
苏导心里喜欢她，越喜欢越想着留到以后好好打磨，自然也没心急为难。
只拍了一记定情的额间吻。
内景红烛摇曳，纱幔朦胧。
程瑶抬眸，努力把眼前人视为心上人。
她漂亮的眸瞳含着秋水羞涩，烛光映照眼角眉梢，发挥极致的美，如梦似画。
许嘉祥很绅士。
嘴唇很轻地落在她白皙额头，离得很近，却没有让身子贴得很紧。
“卡！”
随着苏导满意地喊卡，两人这才恢复如常。
许嘉祥出道五年，专辑都出了五张。
拍摄多了，自然一点儿都不拘谨，笑说：“我们去看看拍摄效果？”
程瑶也落落大方，点头：“好。”
许嘉祥真的很绅士礼貌，主动替她拎起裙尾。
程瑶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前行。
这一幕，像极了金童玉女。
苏导看在眼里，有些意味深长。
两人前来，重复观看完监视器的画面，苏导确定无误后，宣布收工。
如此，《风动》MV终于拍摄结束。
程瑶整个人松懈下来。
她自己拎着裙子，前往化妆间，准备卸妆换衣服。
没走几步，就听见不远处有喧哗的动静，正好奇着，就听到走过的工作人员交谈：
“怎么了？这么乱。”
“好像是私生饭撬开了席知州的车，偷拿了什么东西。”
“靠，又是私生饭，偷了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拿不出去，门口的保安戒严了。”
这么说来。
席知州还没离开。
程瑶顿住脚步。
她抿了抿唇，一半忧虑，一半欣喜。
这时候，后面忽然跑来戴口罩的女生，突然塞给她一支录音笔。
戴口罩的女生动作太快，所以程瑶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在她出神的片刻，女生早已拐角，混入工作人员中，不见踪影。
MV现场正在收工，来来往往，远远的谈话搬运声。
程瑶看着手里的录音笔。
她刷过不少席知州的音乐活动。
他惯用的录音笔。
银白的笔身，中央是大写的“X”字母logo。
这支录音笔，好像席知州专用的那支。
程瑶正想着，抬眼，竟然就真的望见了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席知州。
很多男艺人离开滤镜和造型，跟荧屏相差十万八千里。
席知州不一样。
真人百分百还原，他证明了，男神是真实存在的。
有种错觉，好像他是朝着她而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走过来，程瑶懵了几秒。
很快反应过来。
等等——
这支录音笔。
不会真的是他那支吧？
越来越近，越能看清他的样子。
瘦，高，挺拔背脊，黑色的衬衫，修身的西裤。
程瑶觉得自己仿佛被定住，再也逃不掉了。
从没奢望过今天会和他面对面。
原本，应该是件好事。
但，现在的情形。
对方很明显不想多说话。
席知州低眸，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录音笔。他再抬眼，眸里冷冷的，微歪了下头，直睨着她，带了点威慑力和不耐烦。
“……”
对视的瞬间。
程瑶愣住。
脑子里冒出：完蛋了。
而他好看的眉紧蹙，表情似乎厌恶这样轻浮不择手段的行为。
所以，他误会这笔是她让人拿的？
得出结论后，程瑶目瞪口呆。
她脸红耳赤，抑制不住眨眨眼。
整个人快要自燃起来。
血液沸腾地前一秒。
她赶忙把笔递出去，乖顺又无害：“别、别误会，不是我拿的。还你笔。”
“席制作！”
“问出来了！”
“安保人员刚抓个私生饭，混进现场来的，交代把录音笔塞给许嘉祥的MV女主演……”
助理小弟风风火火赶来，话的结尾。
在看到他本尊正对峙孔雀绿裙的美人后，自然降低消声。
程瑶绷紧的神经，因此稍稍松了下。
还好。
真相大白。
要不然……
她后怕地闭了闭眼。
席知州本来就是高冷扑克脸，如果留下厌恶印象，她恐怕这辈子都不必妄想再跟他说话。
在程瑶独自安慰的几秒里。
他抬了下眉骨，简单冷声：“抱歉误会你了。”
语气低淡，却明显撤掉许多冷意。
尽管嗓音还是偏冷。
但和之前的眼神相比，已经好了很多，简直——如沐春风。
心跳得很快。
程瑶垂着眼睫，微微翕颤，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在他身影离开之前。
脑袋还在不争气的想。
今天，
还是第一次，这样的近距离。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清冽薄荷味。
完蛋了。
她攥紧了手心，微微出汗湿濡。
——忘不掉这个味道了。

第3章 情染
程瑶卸妆换完衣服，公司来接她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这种忽然优厚的待遇。
她还没完全适应。
平时都是自给自足，因为苏导，公司才转换180&#176;态度，殷勤且世故。
其实也没错。
艺人，在经纪公司的眼里，大概只能算是商品。
出名了，有人气，商品价值就高。
包装好些也值得。
没人气，就是荒地野草。
不故意踩一脚都算不错了。
“程瑶！来，我送你！”
程瑶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动作一顿，回过身看到了苏导。
苏导笑意吟吟。
颇为亲和。
她没犹豫，抬脚朝苏导的车子走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苏导聊着剧组里经历过的一些趣事，等讲完了，红灯的时候，笑着切入正题，问：“我其实想把你签过来，你的意思呢？”
斑马线前，车流不息。
黄昏的空气带着几丝初夏的燥意，橘红光影，透过枝叶罅隙在道路地面投下浅浅的斑驳。
程瑶神情稍滞，眼眸晶亮，点了点头：“谢谢您，我愿意。”
她想离开现在的经纪公司。
很早之前，就想了。
程瑶当初签约签了五年。
如今，过去四年零五个月，还有七个月到期。
在遇到苏导之前，四年多的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白瞎的。
经纪公司不够正规，资源跟不上。明明以歌手身份签约，却沦落出演跑龙套。
试镜网剧配角时，甚至还默许潜规则，巴不得她跟导演上床以求机会。
那次，要不是幸得遇到席知州看不惯龌龊事。
她恐怕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低劣吃人的经纪公司，程瑶一秒都不想多待。
-
6月2日晚上，许嘉祥的新作《风动》正式推出。
杀入排行榜前三的斐然成绩之余，MV女主角也成为这次的亮点。
《风动》整个MV都是在石榴花林取景拍摄的，火红的繁花、翠枝摇曳、清澈鱼池、美人侧脸看来，弯唇轻笑……
满屏的东方元素，通过苏导的拍摄，让整个画面浸满了古风唯美的味道。
而最绝的，女主角并非熟悉的脸孔，知名小花。
表现镜头感却够美够仙。
因为开屏的侧脸一笑，又纯又媚。
上了好几次热搜不说，讨论度也疯狂增长，官方MV留言除了夸歌好听的，前排大多是对女主角的好奇和追问：这个妹子是谁？！
然后，在娱乐圈里寂寂无名的程瑶，因为被眼光独到的苏导看中，瞬间温火起来。
很快《风动》MV位居音乐视频排行榜冠军。
就连MV弹幕也满是对她的追捧。
——小仙女开屏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开头撬走我的心！
——程瑶真国色天香。
——姐姐也太好看了，plmm~
——好美的眼睛。
程瑶自己也没想到，这次担任MV女主，会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一时间。
古典气息浓厚、颇具温婉气质，成为大众对她的初始印象和标签。
以前发条动态都没几百赞的微博，像买了假粉似的，一刷新一个数据，直接暴涨两百万。
经纪公司的人说，程瑶要火了，至少在从没出过流量小花的自家三流公司，她可以排到潜力第一了。
而苏导对她的偏爱，也明显看得出。
拍摄结束，调换了程瑶原先的半吊子老师，统一安排成业界响当当的资深人士授课。
苏导拥有自己娱乐影视公司。
如此支持程瑶，无非就是履行承诺，给最好的教导，然后等合约到期就签下她，长期合作。
程瑶可以说是典型的被MV捧红的女星了。
她的身价，也被经纪公司重新定义，随之水涨船高。
经纪公司努力汲取她身上的每一分价值，接到邀约，只要价格合适就照单全收。
甚至，还单方面签约了十五禁的大尺度甜美爱情商业片，《老公，你好》。
商业片，追求更大的票房利润，所以特别注重炒作和宣传。
相较难请的当红小花。
程瑶的经纪公司容易许多，而她的迅速走红，无形中是最好的宣传。
商人有商人的精明。
演员也有演员的尊严。
会议室里。
程瑶把电影剧本放下，表情很认真：“为什么擅自替我接十五禁电影？”
十五禁电影。
色气了一些。
经过审核后，也是可以上映电影院的。
知名的小花里，其中不少人都在不温不火时期，参演过这种。
搂搂抱抱，露个内衣，亲昵温存。
相比纯情文艺片更容易走红。
程瑶狠狠心，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问题就出在完全没人知会她这个当事人，等签完约收了钱，所有事宜尘埃落地，才直接给她一份剧本。
知情权。
参与权。
决定权。
根本不存在。
这才是让程瑶最恼火的地方。
之前她没名气，没通告，跟公司的这些矛盾也显现不出来。
如今倒激化得越来越厉害了。
面对程瑶的质问，经纪人没半点心虚，还觉得好笑：
“程瑶，这可是音乐主题的电影，十五禁，都没吻戏，露个内衣而已，当穿比基尼就好了，又不是十八禁。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出歌吗，这部电影的主题曲，由你来唱。公司完全按照你的意愿来接剧本的啊，你也要为公司想想，签你五年，你四年都寂寂无名，怎么，现在刚开始火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程瑶被气笑了：“你说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擅自接，擅自。我这个女主演都完全不知情。”
经纪人厚颜无耻，一脸不屑：“知不知情重要吗？艺人和公司，跟着合同走，才是重点。”
“……”
程瑶愈发清醒意识到，跟对方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当初她初入娱乐圈，根本不懂行业里的水深，签约合同后，才渐渐发现隐藏的霸王条款很多。
基本除了十八禁之外，皆可由乙方经纪公司代为签约。
而现在。
经纪公司不容商讨的贪婪嘴脸，也让她更为清醒，更坚定离开的打算。
合约期限，还剩七个月。
剧本拍摄档期，两个月。
五个月的时间。
很快了。
-
这部名为《老公，你好》的甜美十五禁爱情电影，实际拍摄起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难堪别扭。
说来也巧。
男搭档是程瑶的老朋友。
贺以泽。
她在娱乐圈这几年，有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一个是女演员温妧，另一个就是贺以泽。
温妧也是从十八线熬过来的。
不过，比她争气多了，早已咸鱼翻身。
从配角跃居成为四小花之一，事业有起色后，也没少帮忙，电影客串，找她好多次。
可惜，始终没掀起水花。
贺以泽是拍网剧认识的。
他那时担任男主角，出演纨绔王爷，而程瑶则是小配角，跑场的王府小丫鬟。
后来在片场玩同款游戏《破碎之巅》，她的技术还不错。
这才加了好友，闲暇在游戏组队厮杀，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
贺以泽跟科班出身的男演员不同。
因为他不靠这个吃饭，家里好几个公司的公子哥，纯粹玩票性质。
出道前，闲着无聊才参加选秀，因为外表俊朗，个子又高，被星探挖掘签约成了偶像。
一年时间里。
半年拍戏，其余的半年，不是打游戏，就是鉴赏跑车。
因此，被追随的粉丝戏称圈里最佛系的男艺人。
当初，程瑶没名气，贺以泽粉丝千万。
也没妨碍他们打游戏当队友的关系，这点，贺以泽比圈里捧高踩低的艺人强出不少。
男女艺人走得近了，免不了被狗仔造谣，就会有绯闻。
贺以泽为数不多的绯闻里，程瑶算是锤最实的。
当然，实际上，两人就是朋友，并没有异性情感。
这回，程瑶忽然火了。
十五禁电影导演找她担任女主演，也巧妙运用了存在已久的绯闻，找到贺以泽的经纪公司。
炒作，搭档，互捧。
这是圈里最常用的曝光手段。
贺以泽太过佛系。
每年作品有限，而十五禁拍好，足够影迷少女们追捧一整年。
正因为这样，贺以泽在经纪公司强烈推荐下，签了这部十五禁爱情电影。
&#183;
作为纯洁朋友，出演《老公，你好》比陌生搭档，要安心不少。
拍摄那天。
程瑶坦坦荡荡。
她连口红都没涂，素颜朝天，直接来到片场。反正正式开拍，会有化妆师上妆，片前见老朋友，随意些就好。
可如果，程瑶早点知道，今天拍摄地点，席知州的团队也在的话。
她一定会光彩照人，以小仙女的样子款款而来。

第4章 情染
电影拍摄地点，位于临城边缘，是国内知名的拍摄场所。
这里占地面积广阔，分为外景区、内景区两部分。外景区仿照上海滩、现代校园区、别墅庭院，以及各式花园树林景观。
内景区则以外景的风格具体化为主，复古沙发、皮椅，校园风的课桌、黑板，现代戏的软床、地毯。每期一更换，新鲜不重复。
很多广告、影视剧，都是在这里拍摄的。
从车里出来，程瑶戴上棒球帽，用帽檐遮挡刺目的阳光。
已经步入六月，夏天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了。
停车场出口不远，是拍摄基地的黑铜雕花大门。
四米高，用来阻挡粉丝等非拍摄人员。
大门外，乌央乌央的少女兴奋尖叫，举着手机朝刚进去的车辆疯狂猛拍。
“席知州！啊啊啊啊！”
“老公！拍摄加油！！！”
“他进去了！这个广告拍多久啊？”
“多半天吧，席老公他拍广告也很认真的。”
前往剧组的路上。
程瑶有些忐忑和心慌，低头走得更快。
都在这个基地拍摄，有没有几率碰到？
可她现在没化妆，运动风的宽松舒适衣服，完全没有半点儿女艺人的样子，邋里邋遢的，真替自己不值。
很快，她几乎小跑到达剧组拍摄地。
贺以泽的化妆师，是已婚的大姐姐，经纪公司为他个人专聘的。
程瑶目前还是一穷二白，没有这个待遇。
她就用剧组里的化妆师。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能留在剧组，技术还是不错的，化起妆来既快又熟练。
《老公，你好》虽然是个十五禁爱情剧组，但也很专业。
进组开拍的第一天，专门指导声音表情的老师就坐在导演旁边，势必拿下高票房的专业模样。
程瑶进到更衣室，看到里面各类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清凉服装，心里就更笃定了。
投入剧本温习，全神贯注。
渐渐地，她也就忘却了席知州也在同一拍摄场所的事情。
十五禁的电影在审核时，会按规定删减一些太过血腥色情的情节。
导演自然深知这一点。
在拍摄时，就深思熟虑每个镜头，确保过审，采用朦胧色气的镜像，果断弃用直接的大尺度。
在《老公，你好》剧本中，她饰演的秦蒙蒙，是个少女歌手，就读音乐学院后，喜欢学长白林，苦追三年，在白林毕业前夕，酒壮怂人胆把他堵在墙角，踮起脚尖亲吻了他。
第一场戏，便是秦蒙蒙醉意盎然找上来，青天白日，图书馆角落安静无人，她的短裙随着前行的动作上扬下摇，壁咚住白林，小手还不老实搂住他的腰。
还好，剧中白林的扮演者是她熟悉的朋友，贺以泽。
要不然，上来就这样，她还真觉得自己像个大胆的女流氓。
流氓也得演，镜头面前，演员职业操守第一，兢兢业业搭戏就行了。
贺以泽本身性格就幽默，开拍前，还不忘开玩笑化解尴尬。
他娇羞咬唇，拉紧衣领，嘱咐程瑶。
“答应我，只是拍戏。”
“呵呵。”
她皮笑肉不笑，嫌弃地抛过去一记白眼。
“千万别对我有想法。”
“想得美好吗。”
…
几分钟后。
正式开拍。
她裙角摇曳跑向他，身影纤秀朝气，窗外是晃动的树影与光亮。
最后一排的书架。
她一手撑在上面，身子靠近，另一只手搂住面前白衬衫少年的腰。
六月夏日，绿意婆娑。
图书馆安静阴凉，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进来。
她漂亮的眼眸，仿若被酒染得迷醉，盛满了璀璨的光晕。
每眨一下，都像在诉说不舍与深情。
白林愣住。
他身后是凹凸不平的书架。
她轻轻呢喃了句：“好喜欢你……”
踮脚，前倾靠近。
按照导演的意思，镜头从两人脸上切换，到她踮起的脚尖，再到亲吻在一起的落影。
这个镜头，总共拍摄了三次。
顺利通过。
贺以泽身经百战，跟女艺人搭戏无数，早练就了收放自如。
何况，对方还是朋友。
纯洁的关系，让人生不出半点歪心思。
程瑶更是如此。
说那句喜欢你的台词时，她脑袋冒出的那张脸，完完全全不同于眼前人。
而是孤高的，冷峻的。
席知州的脸。
如果不幻想成他的话。
她一定不会说得那么深情，一定。
短裙校服，是上午戏份的主要服装。
跑龙套的配角，有五六个女学生。
和女主角穿得都一样。
但程瑶肤白腰细，同样是穿短裙，她穿着笑起来就是比其他人养眼许多。
工作人员里，年轻的男人居多。
他们几乎目不转睛跟随着她。
无论着迷也好，色眯眯也罢。
这些目光被程瑶统统屏蔽在外，拍完中午的最后一场，做完该做的工作。
中场休息。
她不喜欢待在拍摄现场，那里人太多，所以就回到车里，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化妆师提前拿了长摆的白衬衫和短打底，送到程瑶的保姆车里。
这是下午钢琴play戏份，她要穿的衣服。
昨晚温习剧本到深夜。
她起得比较早，身体很困，侧躺蜷缩在后座，耳畔白色蓝牙耳机里，循环着席知州屠榜国内外的情歌，脑袋沾了靠枕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沉睡的四十分钟。
她潜意识活动，做了个暧昧羞耻的梦。
梦里，她坐在拍摄的黑色钢琴上，柔顺的黑色长发散落双肩，嫩白的小腿搭在席知州的窄腰间，他没有笑，脸上也清冷冷的。
但他扣过来的好看双手，却很温柔。
掺杂霸道。
攻气十足。
喜欢的男人，亲昵地一个碰触，都足以让人心头小鹿乱撞。
手机闹钟铃响，无情把她从梦境中唤醒。
程瑶眨了眨眼，挽了把长发，潮湿微热。
她长呼口气，心脏仍旧砰砰直跳。
完了完了。
因为席知州，
堕落成色/情女痴汉了。
很快在车里换好衣服。
程瑶开车门出来，前往化妆间。
她坐在镜前，任凭化妆师补着淡妆。
因为待会要拍的是亲热戏，妆容要淡，眼线浅，却要勾出上扬的眼角。
妩媚之余，保持初恋的干净。
化完妆，程瑶来到新的拍摄场地。
宽敞昏暗的楼层，贺以泽也刚刚就位。
黑色的大钢琴，灯光聚在上面。
摄影器材相隔不远。
导演和指导老师过来，给程瑶和贺以泽详细讲解一番待会的拍摄画面。
而后，为捕捉细节，多机位正式开拍。
镜头虽然暧昧，但到底只是十五禁，前面眼神动作到位，后面直接由镜头拉远，偏转收尾。
整个拍摄下来，难度并不大。
结束这幕拍摄。
两人配合地拉开太近的距离。
程瑶松开环着贺以泽的脖颈，偏头，唇角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小猫妖精的表情。
相隔不远。
楼上的拍摄结束。
楼梯间，工作人员稀稀落落经过，然后下楼。
她定睛。
瞄准席知州。
却冷不丁对上他那双清冷的侧眼。
他正从楼梯间下来，间隙之余，漫不经心地瞥过她。
气质漠然，孤冷。
面对坐在钢琴上的她，尚存浅笑的美丽面容，白皙小巧的裸露肩膀，细白微弯的双腿。
他的眸色寡淡，很快挪开。
落在脚下的台阶。
她眼神闪烁，有些紧张和心虚的期待，忽然就想起《简爱》：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忍不住要去看他，就像口干舌燥的人明知水里有毒却还要喝一样。我本来无意去爱他，我也曾努力的掐掉爱的萌芽，但当我又见到他时，心底的爱又复活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而。
一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楼梯间，他都没再望过来。
程瑶虽然知道，所有女生都是席知州冷感的对象，男生更不例外。
可她仍忍不住失落。
还妄想钢琴play，席知州骨节分明的长手，滑过黑白琴键，最后抵着她，温存霸道。
梦和现实，完全是两个极端。
周围人再好奇惊艳。
而他都没兴趣多看一眼，所谓又纯又欲的，十五禁女主演。

第5章 情染
助理钟景年看着那边十五禁电影片场。
两个主角，一男一女。
男主角是贺以泽，家境殷实的富二代。
女主角挺好看……莫名眼熟。
钟景年愣了愣，猛然记起她的样子。
像发现新大陆，从楼梯拐角过来。
快跑了几步，追到席知州身边，激动小声：“制作，你看到没？刚才钢琴上那白衬衣的美姐姐，就是那天演许嘉祥MV女主，穿绿长裙的那个！没想到开始演电影了，看着像十五禁，终于要火了啊。我就说嘛，好看的姐姐要是不红，简直天理难容。”
席知州眉目冷淡，没太热衷，回了句。
“是她吗？”
“？”助理目瞪口呆，如同哔了狗，不敢置信：“制作，这么美的小姐姐，你也没印象？”
“记不太清楚，有点眼熟。”
他风轻云淡，如实回答。
助理钟景年反应了几秒。
随后见怪不怪，摇了摇头吐槽：
“幸亏制作你不需要女朋友，要不然，我还真担心你连女朋友的脸都记不住。”
席知州微扬下眉，不认同地轻笑了下。
“要是喜欢，我自然能记得住。”
就像音符，电竞每个人物。
钟景年嘿嘿一笑。
跟在他身边，边走边笑着说：“制作，这话不成立啊。”
“……嗯？”
他侧眸，清冷之余，略有质疑。
钟景年总结这些年的经验：
“因为制作你太自律，跟女艺人相处，完全就是一座冰山，不存在喜欢女人，当然，男人更不可能。”
席知州低头，看了眼脚下，有些漫不经心。
“不应该？”
他平静反问完，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简简单单三个字。
小助理脚步顿了下，反倒被问到哑口无言，一时词穷，怔了怔，随即追上去应和：“应该应该。”
然后，跟着他。
如同毫无眷恋的风一般，离开拍摄场所。
回到工作室，刚刚傍晚六点。
暮色晕染，逐渐深浓如墨。
席知州的行程表，除了今天白天的拍摄，还有负责指导女歌手录音的工作。
他拧开水，边往录音室走边散漫喝了口，喉结线条流畅，滚动了下，归于平静。
便投入工作中。
女歌手苏美清。
当红长腿女团的队长，准备发行首张solo曲子，公司极为重视，这才特意邀请席知州担任制作人。
知道席知州录音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苏美清就老老实实录歌。
将近晚上九点，录音结束。
室内很安静，灯光从他上方照过来，柔和勾勒了他冷峻的侧脸，窗外是如墨的黑夜。
女歌手徘徊周围。
流连不肯离去，试图找话题聊天。
这时，敲门声响起。
助理钟景年进来。
拿来一张词单。
“制作，这是许嘉祥公司那边发来的歌词，由词作曲。”
“嗯。”
他眉眼淡淡，接过。
苏美清故作惊讶，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捂住嘴，夸张几秒，恍然大悟地询问：“原来也能先填词后作曲吗？”
词曲创作顺序，没有固定。
看音乐者的习惯。
词曲分开创作时，就需要看歌词歌曲哪个先成型。
一般的，像许嘉祥这种古风命题式歌曲，都会先词后曲。
对于音乐人来说。
不管采用哪种方式，只要用心去感受，倾注才华投入到歌曲创作中，都会生出赏心悦耳的佳作。
他指尖捏着歌词纸张，手指淡白，美好。
“可以。”
声音清清淡淡。
没有多冷，却也有几分漠然。
苏美清再次搭话，甜腻：“哇，那这也太好了吧。嗯……等下次，我也写首情歌的词，然后席制作你帮我作曲。”
席知州低眸，眸光落在纸质歌词上面。
纸张硬厚。
颜色过白，反光之后有些亮，他有些不适应地微微皱了下眉。
看到“熬得几分憔悴，好似拈来一缕春风，你巧笑如妖万千军马退”。
忽然想起，下午在拍摄场所，那张小猫妖精般的明艳脸庞。
对视的一瞥。
她似乎有些发慌和憧憬，细长上扬的眼角媚意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就怔怔地紧盯着他。
席知州淡漠敛眸，习惯了没任何态度。
此时。
静谧的录音室。
身边聒噪的女歌手依旧目光灼灼盯着他，嘴上喋喋不休：“到时候曲子出来，我会好好唱，不辜负你的心血。”
腻得他稍稍蹙眉，表情冷冽，含着隐约的烦躁。
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他说：“今年跟你所属公司的合作，就一首歌。而且，你已经唱完了。”
言外之意。
可以走了。
“……”
苏美清顿时怔住，尴尬站在原地。
他起身，眉眼冷淡，开门出去。
手里拿着那张歌词，前往作曲室。
***
自从床戏那天后，程瑶没再碰到过席知州。
时光流逝。
六月到七月末，天气越来越炎热。
她和他，宛如回到两个世界。
然而，见不到，并不代表不会想念。
程瑶觉得自己病了。
很多症状综合在一起。
暗恋。
渴望。
疯狂。
这个病，只有面对与席知州相关时，才会发作。
但她学会了克制。
睡觉前的时间，
偷偷地，一个人在心里默默喜欢。
……
《老公，你好》是部掺杂了少女歌手元素的爱情片。
其中的插曲和片尾曲，全是由程瑶原声录制的。
七月末的拍摄结束后。
回去的路上，她在车里和贺以泽，还有电影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对战游戏《破碎之巅》的小组竞技。
程瑶在里面，算是大佬人物。
擅长红色三尾狐妖，魅姬。
长刀为武器。
火红战裙，血光特效，远程近战皆可。
遇到实力普通的战队，三回合，十五分钟拿下。
两局结束。
因为不同路，贺以泽和朋友在十字叉口下车，贺家的车就跟在后面，等着少爷上车。
程瑶连赢两局，心里舒爽。
放下手机，闭目养神，脑袋里又冒出那道清峻挺拔的身影，冷白皮肤，以及那双好看的冷清清眼睛。
轻易一瞥的对视，都足矣她小心脏为之疯狂，蹦跶半天。
等回到经纪公司，车子停稳。
心绪微微收敛。
程瑶舔了舔唇。
刚下车。
正巧碰到出来的经纪人，看见她后忙招手，兴冲冲快步走来：“程瑶！”
条件反射，生出几分反感。
她容色淡淡：“怎么？”
经纪人圆滚滚的脸神采奕奕，笑得开了花：“程瑶！苏导让人送来的票！下周的音乐盛典，你可以参加了！”
这个消息，对于以歌手身份出道的程瑶，着实惊喜。
她眼神闪烁几许。
唇角不自觉弯了些，终于有了笑意。
乐坛有个传统。
就是每年在八月初，举办音乐盛典。
音乐盛典，是国内最具代表性、最权威的颁奖典礼之一，顾名思义是音乐奖项，还有MV最佳导演奖，是由专业评审团和整个音乐视听平台的综合数据决定的。
参加盛典的，都是重量级人物。
百架摄像机同时运作，在CITV1频道和网络平台实行多机位转播。
对于一直梦想发歌出专辑的程瑶来说。
这是难得的机会。
而且。
近些年的音乐盛典。
作为音乐鬼才的席知州，
都是会出面参加的。

第6章 情染
一周后。
音乐盛典举行的日子。
傍晚，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淅沥的夏雨。
程瑶妆容精致，坐在车里，前往盛典的场馆出发。
一袭长到脚踝的黑裙，裙角颜色浓重，因为雨水，上车时裙角微微沾湿，加深了漆黑。
她低头看微博，#音乐盛典#这个词组已经挂在热搜第一。
排在第二的就是#席知州预告照#。
墨蓝色正装，清冷疏漠的贵公子。
他站在楼梯间，端正，纤细。面无表情看着镜头，仿佛有种A炸天的气场。
孤远，不可亲近。
程瑶凝视着，默了默。
心跳停滞半拍的同时，忍不住挪动指尖，长按保存下来。
席知州真的是很神颜的一个男人。
照片已经够绝。
而其实，本人比镜头好看，动态也比静态更出色。
他很多时尚风格都能hold住，还记得夏日少年主题杂志封面那张，他侧脸削瘦英气，眉眼静敛，不带情绪，有自然的少年感和淡淡的疏离。
乌黑的短发间，夹着朵小巧的金色太阳花。
生机勃勃。
让人有调戏的欲望。
但他的冷白皮，和冷硬的轮廓。
丝毫不油腻，不娘气。
虽然气质很冰，却也足够醉人。
程瑶稍稍稳了稳少女心，收起手机，将头靠在玻璃窗，隔着细雨眺望街边的车水马龙。
这次盛典的场地，选在了国内最大的音乐场馆。
所有明星走二楼入口。
由高架桥连接，有效避免狂热粉丝的追堵。
直升机进行空中摄影。
插播桥上实况。
高架桥前的十字路口，红绿灯交替。
周围雨声轻响，一只瘸腿的流浪狗蹒跚在斑马线。
棕色的毛发湿漉漉，打成了结，徘徊路口。
应该是瘸腿不久，它行动并不流畅。
甚至，有些滑稽与迟缓。
红灯之后，车辆将会开过。
每年死在路口车下的流浪猫狗不计其数。
程瑶靠在窗边，不经意的一眼，瞥到了这只特殊的狗。
信号灯还有四十多秒变色。
程瑶拿定主意，从随身的包里翻出根火腿肠，去开车门。
前排负责开车的经纪人一愣：“喂，你干嘛去？！”
她镇静地说：“救动物。”
说完也没撑伞，直接下车疾走几步，来到瘸腿的狗面前。
她掰开包装，露出小动物最喜欢的美食诱惑，
“乖，过来……”
程瑶声音柔和，蹲在那里，与它高不了多少。
尽量缩短它的恐惧感。
引导它行走距离最短的便捷路线。
风迎面吹过。
夹杂着雨水，打湿了黑色长裙。
也带着细雨湿润的水汽，往脸上吹拂。
妆大概要花了。
爱美的程瑶，在这时并不介意。
她弯唇，像个单纯的小女孩，对着脏兮兮的狗露出笑。
临近的黑色轿车内。
席知州稍稍抬眼，余光扫到了车窗外的身影，侧脸，清冷无声地望过去。
望过去时，她正在笑。
眼角眉梢，灵动美好。
斑马线后，车子排了很长的队。
人们急不可耐等着变色。
同时，也将她的怜悯视为滑稽的宣泄点。
纷纷降下车窗：
“喂喂喂，你快点啊，真是神经病，一只破狗至于吗？”
“就是，红毯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开始，待会变绿灯，你赶紧抱着脏狗让开！别耽误我们艺人进场。”
“好好笑哦，你哪家公司的女艺人啊？”
聒噪刺耳的声音。
程瑶屏蔽掉，她垂着睫毛，不予回应。
但也默默加快了引诱流浪狗的速度。
远离后，
遗憾错过了那道清冷的声音。
黑色车辆。
席知州打开车窗，朝着外面嘈杂的人群，冷冷淡淡。
“闭嘴。”
简单两个字。
含了若有似无的震慑。
一时之间，抱怨声不断的路口突然安静下来，处处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那几人看到席知州，消了气焰。
不敢再多说。
畏畏缩缩回去车上了。
而她到了路边，大功告成。
流浪狗满足吃着食物。
程瑶望了眼红灯倒计时，还有不到十秒，她忙起身，快步跑回斑马线后的车旁。
而出奇的是。
道路两旁的车辆助理们，大家都紧闭着嘴，不似之前那样抱怨。
她有点疑惑，回到车里。
便也就抛到脑后。
现在有更要紧的。
——小仙女已经变得狼狈湿哒哒，需要拯救。
她微微抿唇，掏出小镜子，快速补救妆容。
&#183;
音乐盛典的场馆。
距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被邀请的艺人要走红毯，而程瑶则是拿苏导人情票进来的，早早就进来了。
她怀里多了捧娇艳的花束。
负责入场工作的小姑娘是她的粉丝，超级喜欢她的《风动》形象，因此特意准备了粉玫瑰和百合的搭配花束。
程瑶道谢，合了影。
便抱着花束进入场馆。
这时候。
音乐盛典还未正式开演，场馆里没坐多少人。
这场音乐盛典的节目表，没有席知州。
前排的位置空着，椅背贴着他的名字。
听说。
他来现场，只担任颁奖嘉宾。
程瑶心思微动。
垂眸，从花束中抽出一朵盛开最艳丽的粉玫瑰，放在他的座位上。
观看席分为一楼和二楼。
一楼有转播现场的大屏幕，上万人的位置，留给各家粉丝观众。
二楼，观看席少些，也更舒适些，专门留给跨界凑热闹的艺人用。
观看席的艺人不需要走红毯。
此时，熙熙攘攘，已经坐了不少的人。
女艺人居多。
全都盛装出席，争奇斗艳。
其中，温妧也在。
见到好朋友。
程瑶笑了，立刻靠边走过去，在温妧旁边的空位坐下。
温妧挽住她的胳膊，摸摸她的发尾，问：“怎么头发有点潮乎乎的，淋雨了？”
她点头：“嗯，半路下了次车，没打伞。”
“下车干嘛？”
“有只流浪狗在路中间，我就去帮了一把。”
程瑶说罢，想起温妧以前养过狗。
有经验，于是她取经：“那只狗后腿瘸了一条，只剩三条腿，挺可怜的……我想收养它，教教我，该怎么亲近流浪狗？”
这种问题难不倒温妧。
温妧想了两秒，建议道：“这个……流浪狗的话，警戒心都比较强。想和它亲近就喂几次食物和水，不过别动作太快，也别距离太近，怕它会误会而发出攻击，就适当保持一段距离。有的狗子有灵性，能通过人的眼神判断好坏，反正等它判断没有危险的时候，它会亲近你的。”
“好，记住了。”
“所以，你是因为狗子才下车的？”
程瑶点点头。
温妧对她比了个棒棒的手势，随后道：“还好你不用上台，要不然，不知道还以为你要上演湿身诱/惑呢。对了，你那十五禁电影杀青了？”
十五禁。
听到耳朵里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想笑。
她没忍住，弯了唇角，答：“杀青了。”
“歌录得怎么样。”
“还行……反正尽力就是了。”
正聊着天。
许嘉祥走过红毯进来，路过观看席时，见她正和温妧亲昵说笑。
他走近打了个招呼：“程瑶。”
程瑶转头，礼貌回笑。
“你好。”
“主办方给的Music小熊，我都有好多个了，以前都给粉丝，你第一次参加，还没有吧？喏，送你。”
这个小熊是音乐盛典的官方吉祥物，颇有纪念意义。
程瑶之前就挺想要的。
到底还保持着颗少女心。
她接过小熊纪念品，很开心捏了捏，自然地说了声：“谢啦。”
许嘉祥轻笑：“别客气。”
分开之后。
走完红毯的艺人多起来。
过道陆续多出身影，有不少颜高身材好的女团和男团。
后面上千张的椅子开始坐得满满当当。
前排中央位置，属于席知州的那个，始终空着。
只有一朵淡粉的玫瑰，孤零零躺着。
程瑶有些惆怅不安，摆弄小熊的手也缓缓停下来。
她垂眸，想着，万一席知州临时有事，不得不推掉今年的音乐盛典，最后没有见到怎么办？
连近距离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开场前五分钟。
席知州终于出现了。
他从入口昏暗处走来，墨蓝色正装，笔挺清隽。
那刻，场馆所有黯然失色。
程瑶咬唇，紧盯着他，落在裙子上的手，不自主抓紧了手里的小熊。
她心跳得很快。
他安静地从她面前经过，眉角眼梢冷淡，让程瑶暗自着迷的同时，不经意嗅到他身上流动的味道。
清冽的薄荷香，浅浅淡淡。
几乎就要闻不到。
却在她这里，放大数万倍。
努力想要记牢。
他修长好看的大手里。
是那只深褐的Music小熊毛绒玩偶，衬着指尖、手腕的淡白肌理，格外显眼。
程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玩偶，再看向他手里的那只，眼睛有些失神。
一下子变得奇妙，且又不满足。
同样都是小熊。
明明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
那只好像更柔软显眼，在他净白骨感的指缝间，清贵矜持又有种无声勾引。
让她……更想要得到。

第7章 情染
席知州到座位前站定，垂眸，看到一朵粉玫瑰。
娇俏清香，静静绽放在面前。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拿起花，然后坐下，微微偏头，随手就给了沈明时。
清清冷冷，不带一丝感情。
沈明时怔了下，接过问：“哟，这么漂亮的一朵礼物，制作大人不要？”
送礼物者，都能送到音乐盛典。
肯定不是一般的粉丝。
要么，相关工作人员，要么，就是在场的某位女艺人。
席知州很快就恢复坐姿，眉角眼梢敛着，轻轻地回了两个字。
“不要。”
简单利落。
没有感情的性冷淡者。
坐在观众席偷望的程瑶，默默抿唇，颓败又失落。
原本，她还想着。
席知州发现玫瑰后，好奇送花的人，大概会回眸瞧一眼。
实际，并没有！
他冷冷淡淡，完全就不在乎。
她还美滋滋妄想，能装作偶然跟他视线相对。
简直是想peach。
打击来得太无情，所以程瑶垂眸发了会呆。
她勉强调整心态的片刻时间里，音乐盛典的主持人已经上台了。
隔着许多排位置，犹如阻隔了半个银河距离。
程瑶还是不受控制望着斜前方的席知州。
他是孤冷的，也是音乐界的骄傲。
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
与大佬们并肩。
侧脸的样子，褪去随意傲慢，更冷冽英挺了些。
墨蓝色的正装。
皮肤冷白。
整个人身形瘦削颀长，线条缓而利，透着一股骨感又冷漠的糅合。
对于她而言，总是有种莫名的引诱。
而此时的前排位置。
坐在他旁边的沈明时也皱了皱眉，盯着花朵，纳闷地叹息：“奇怪了，怎么就没女孩送我粉玫瑰当礼物呢。”
&#183;
场内主持人请了主持界的顶梁柱胡老师，还有综艺界的女王大咖乔琳。
胡老师负责控场，乔姐负责题外话和八卦。
主办方不仅拥有最大的音乐视听平台，还请来诸位音乐大佬，以及两位主持人。
彰显其实力和权威性。
也看得出，音乐盛典的活动着实盛大。
夜幕降临，场馆内灯光璀璨。
演出和颁奖典礼，交替穿插进行。
所有都在主持人的引领下，有条不紊进行中。
颁奖台进行着聋哑者的弹奏表演。
弹曲子的少年，小时候意外失聪，没有放弃对弹琴的热爱，凭靠毅力艰苦练习，配合着自身乐感，已经参加过大大小小百余场比赛，并且成绩还不错。
弹奏结束。
主持人上台，为大家讲述有关聋哑音乐者的感人事件。
声音对于普通人来说，再平常不过。
但如果听不见呢？
听不见声音的世界，只能感受不同音律在键盘上的振动。
不怯懦，不遗憾。
换了种方式，完成音乐梦想。
主持人胡老师的一字一句，清晰万分，诉说着聋哑音乐者的故事。
镜头扫过前排的知名音乐制作人。
其中，年长者居多，都颇为感动。
席知州坐在那，最为清俊出挑。
他认真听着，不自觉温柔了些清冷的眼神。
一秒的温柔。
被摄像机难得的捕捉到。
很快。
镜头被现场导演指挥着，不断靠近。
机器遮挡住灯光，阴影投映在脸庞。
席知州感知到镜头，他稍稍侧目抬眸，眸光扫过。
短暂的相对。
他淡淡敛眸，眸中的真实温柔，在收敛的动作间消弭干净。
程瑶望着大屏幕出神。
几秒的画面，有关他。
虽然短暂，但确实感受到暖和柔。
——“也许……冷漠只是他的外壳。”
她不自觉喃喃，轻声说出这句。
温妧没听清，转头好奇看她，询问：“什么？”
程瑶忽然明媚浅笑，像个探寻到秘密的单纯小孩：“我觉得，席知州好像没那么冷，还挺温柔的。”
“哈？”
温妧怀疑听错了：“席知州？”
整个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他超级冷漠，好不好。
女艺人们撩他的多了，无一不被冷酷地杀回来。
所以，才有那么一句话。
没人能拿下这尊大佛。
想睡他，还不如想想办法，运气好了，也许能睡到王室帅气的王子。
但程瑶并不想睡王子。
她喜欢正经的席知州，所以很坚定：“反正我是这么觉得。”
温妧咽了咽口水，无话可说。
可又不想好姐妹自讨苦吃，沉默几秒，换种说法劝阻：
“瑶瑶……你清醒清醒，他可是传说中的性冷淡，闷在工作室把钢琴当女朋友，正常男人都不会这样吧。”
听到这话，程瑶倒是更认真：“这样想的话，他自控力很强啊，不谈恋爱专注音乐，要么怎么是音乐鬼才呢。”
“……”
疯了疯了。
&#183;
上半年度最佳新人奖结束后。
终于，轮到席知州上台。
他担任颁奖嘉宾。
灯光很亮。
大屏幕显示他的轮廓和身形，极亮的光线下，淡白皮肤纹理也看得清清楚楚。
程瑶怀着虔诚仰慕的心态，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颁奖开始前。
乔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八卦的大好机会，问：“席制作现在事业算是很成功了，除了钢琴女友，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还没。”
果不其然，是他的冷感风格。
简单两个字，不给深入八卦的机会。
等颁奖给最受欢迎男团后，他就离开了镁光灯四聚的舞台。
而程瑶继续凝望，眼神追随着他。
直到他回到位置，重新回归挺拔冷清的姿态。
音乐盛典的奖项，接连揭晓。
最后的重磅。
——上半年度最佳MV导演奖。
场馆回响着主持人的声音。
“上半年度最佳MV导演奖，提名：苏少艾导演《风动》、李国榕导演《水榭长廊》、琼芳导演《失魂》。”
“获奖人：苏少艾导演！”
苏导微笑走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的同时，主动发出邀请：“这次《风动》的认可，其实也要感谢我的女主演，程瑶。今天获这个奖，我很开心，也想把这份开心，分享给她。所以，程瑶，我有礼物送你，可以上来一下吗？”
程瑶一惊，欣喜又彷徨，这并没有提前排练。
苏导竟然点名要她上台。
现场导演业务熟练。
迅速找到观众席的程瑶。
屏幕镜头切换到她的身上。
程瑶一袭黑裙子，肤白唇红。
发丝微微潮湿，长相美丽出挑。
席知州眸子微顿了下，冷淡的光稍稍瓦解。
大屏幕，她手里拿着纪念物棕色小熊，怀中是大捧的花束。
淡粉包装纸。
里面是同色的粉玫瑰，混着雪白的百合。
而玫瑰的颜色。
和他座位那朵，如出一辙。
这边。
程瑶回过神惊喜万分。
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伯乐，走了大运。
上台亮相，最直接的一种曝光。
何况，还是音乐盛典这种万众瞩目的活动。
她起身，放下怀里的花束和小熊。
从观众席出来，走过层层台阶与位置。
距离席知州，越来越近。
她当然不会刻意去看席知州的位置，为了营造出路过的样子。
内心却在每一步，都更加的期待忐忑。
终于，快要经过他了。
呼……
深呼吸，脸不能红，控制好表情。
因为喜欢他，所以更要美美地走过去。

第8章 情染
程瑶没指望能惊艳他。
只愿维持美丽的姿态，从他面前经过。
哪怕仅一眼。
他的眼神滑过她的身上，便足够了。
走向他的时候，程瑶面带微笑，好似冷静的朝向镜头。
其实。
心跳得很快。
没人能发觉，只有她自己明白。
席知州眼神静谧，淡然看了几秒。
行走的程瑶浅笑温柔，气质颇好。
她的侧脸白净，身形纤秀伶仃，眉眼间，灵动耐看，墨黑色的长发微微潮湿，饱满红润的唇瓣，上翘勾着小小的弧度。
目光下移，他瞥到了不太规整的裙角。
腿边的裙角，有一侧微微翻在脚踝上方。
再往下，则是她的小腿肌肤。
光从四周照来，把她映得很亮。
小腿白皙的颜色，宛如羊脂玉。
细腻，仿佛会滑手。
程瑶浑然不觉。
她满心都是余光中的席知州。
脚下不紧不慢的走着，每一步都按照仪态老师教的那样，抬头挺胸，伸直腰背，翩然而行。
人生总要给自己留下一些印象深刻，美好追忆的时刻。
现在，无疑就是。
她穿着长裙经过他面前。
那瞬间，世界仿佛安静。
心跳快得无以复加。
本该美美过去，可耳朵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裙子。”
低淡微凉。
程瑶听见后，下意识垂眸看。
这才发觉长裙的不妥，左侧裙摆上翻一角，此时，正露着脚踝边缘的小腿。
几乎迅速的，她弯腰，一只手整好裙角。
然后恢复女神仪态，对着镜头尴尬又不失优雅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
他视线挪开，寡淡敛着眸。
还是那副自带气场的清冷自处模样。
程瑶思绪混乱地登了台。
苏导笑意吟吟，亲手给她戴了条孔雀羽毛的项链。
孔雀，是百鸟之王，也是吉祥鸟的象征。
寓意着吉祥如意、前程似锦。
“希望你可以保持东方的美丽，给大家更多更好的荧幕作品。”
美好的祝愿就在耳边，程瑶保持微笑。
脸颊稍稍烧红。
表情温婉动人，实际，她的思绪一直还停留在席知州的提醒。
裙子……
啊啊啊啊啊！
想想都觉得很丢脸。
原本，打算美美的走过去，结果，闹了这么一出。
真的是……糗爆了。
&#183;
盛典结束。
大家起身离席。
前几排的小花们纷纷前去。
热情大胆地追到席知州身边，扬起下巴，巧笑倩兮笑着说了什么。
他似乎不太感兴趣。
没说话，长身直立，墨蓝的正装禁欲又冷清，不留给任何女人沾染的机会。
这感觉就像是，娱乐盛典中所谓惊艳全民的美丽女神，在席先生的眼里，还不如他房间里的一架钢琴。
没有逗留，直接迈动长腿走人。
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暗红色的会场出入口。
程瑶舔了舔唇。
她被这个背影拿捏得死死的。
清冷高傲如席知州。
程瑶也没指望他能主动跟她搭话，能够共处同一个场馆，呼吸同一片空气，已经算得上小小的幸福。
喜欢一个人。
也许因为那个漆黑夜晚，他戴着帽子，眸光冷冽进来，救她出狼口。
又或许。
根本没有缘由。
假如没有那天的事，或早或晚，只要她遇到席知州，也还是会不顾一切地怦然心动。
喜欢，是世界上最奇妙，最搞不懂的情愫。
——就像，缘分一样。
十分钟后。
后台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基本没什么人了。
程瑶从卫生间出来，到洗手台洗手，顺便习惯性照镜子，捋了下长发。
她朝自己露出个笑。
加油啊，瑶瑶。
打完气，心情明朗了不少。
她正打算转身出去，抬眸，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经过的男人。
熟悉的冷峻身影。
程瑶心下一跳，转头。
看向已经脱掉墨蓝正装外衣，身姿愈发清瘦挺拔的黑衬衫男人。
——席知州。
没想到会再遇到他。
程瑶完全心跳如飞，面红耳赤烧起来。
转身追上去，忽然扯住他的衣角，却又很快松开。
淡淡的薄荷味。
清冽，又让人着迷。
他行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侧头。
眼眸朝她的方向望来，安静几秒，声音低淡：“是你？”
席知州对她存了印象。
今天，在路口看到她一次。
后来，又因为那捧粉玫瑰再注意一次。
她抿了下唇，真诚道：“谢谢。”
“什么？”
冷清的嗓音，他背脊笔挺，眼眸上挑好看又贵气傲人。
灯光落在他的眼眸、鼻尖，再往下，勾勒出薄唇和脖间的清瘦喉结。
始终散发着引人沉沦的荷尔蒙气息。
程瑶努力若无其事敛住心中荡漾，陈述事实：“在ZERO会馆，你救过我。”
那是大半年前的事。
也许他已经忘了。
但她一直想道谢来着，难得今天碰到。
席知州凝眸。
终于想起，在ZERO会馆，是有这么一回事。对方是个老色鬼，打架没力，只会抓人。
挠了他后脖颈几道血痕。
当时，他救了就救了。
只知道差点被欺负的女孩子是个女歌手。
其他的，没什么印象了。
没想到，她出演苏导MV之前，是个小歌手。
好像面对陷入迷茫期的猫咪，席知州垂眸，看她。
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低沉：“如果除了演戏，还喜欢唱歌，可以试试比赛。”
“这样，不靠任何人，正大光明，得到你想要的音乐资源。”
没有一劳永逸的靠山。
尤其在万变的娱乐圈。
“……”
她怔然眨了眨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便安静地从她面前绕过，眉角眼梢冷淡走了。
没再有多余的话。
只剩下恍带余温的薄荷香，飘散进她的鼻息。
直达心底。
萦绕盘旋，再也消不去。
很显然。
那件事，英雄救美。
席知州没记在心上。
他也不会知道。
那天的出现。
对于程瑶来说，是特殊难忘的存在。
喜欢上他，好像就只是一瞬间。
然后剩下的时光，全部追随仰望。
记忆带了暗恋的甜蜜。
他，犹如冷然又慈悲的神祗。
也像是深夜暴雨里的一道破晓。
程瑶等心里翻涌的情绪平静好些后，她深吸口气，拿出手机，给先走的温妧打去电话。
温妧很快接起，笑声明朗，边说：“怎么，程大美人，刚分开就又想我啦。”
程瑶默了默，挑出重点：“刚才，我遇到席知州了……”
“啊？说什么了？”
温妧转了语气，担忧：“是不是他没理你。别伤心啊，他就是那种冻死人不偿命的性格。唉，要我说，你别自讨苦吃了。”
程瑶垂着眼，打断：“妧妧。”
“嗯？”
“他帮我看清了，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
温妧一愣，抓住重点：“所以，席知州跟你说话了？”
“嗯……”
她敛眸，唇畔不自觉弯出一抹浅笑：“我不能靠苏导一辈子，除了演戏，我还有我的音乐梦。”
是了。
在她犹豫不决。
只做个苏导青睐的演员，还是从零开始做歌手。
浮华混沌散开。
他简短的几句话，让她找回少女时期的自己，娱乐圈的初心。
很幸运。
点拨她的人，是席知州。
真的……很开心。
每个女孩的青春里，都会遇到很多人。大多数如同夜幕的烟火，转瞬沦为黯淡灰烬。
仅有极个别不同。
他出现的猝不及防。
却如北斗，闪耀了茫然漫长的人生。
因为他，会觉得活着真好。
会想要成长，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而她很庆幸。
青春匆忙的岁月里，让自己那个怦然心动的人。
不是别人。
而是干净冷冽的席知州。

第9章 情染
细雨已停歇，整座城市像被冲刷过，干干净净。
满是雨后清新的凉意。
夜幕深沉，场馆的地下停车场。
天花板的灯盏，散着暖白明亮的光线。
停车场内。
沈明时倒是不着急走。
他慢悠悠走了几步，又看了眼手里幽香的玫瑰花，兴致起来。
打开手机摄像头，顺着光线找个角度。
微距，拍摄。
完成后，上传更新微博，并且配字——
【今夜音乐盛典，意外收获。猜猜谁送的？[狗头][狗头]】
蹲守粉丝很快浏览，开始点赞评论：
“这花还怪好看的。”
“温柔的沈明时哥哥，大家都会喜欢呀。”
“谁送的我不管。花美人美？当然是哥哥最美。[狗头]”
“想看你跟席制作的合照，呜呜呜，CP你们好多年了，卑微。”
……
娱乐圈的兄弟情，互动稍微密切。
流传到粉圈，就会脑补出男男CP幻想。
对于双方来说，无奈又好笑。
沈明时刚收回手机。
就看到席知州微微皱眉，走过来。
“嗨。”
沈明时露出招牌温柔笑容，打着招呼。
席知州没什么表情。
他敛眸，看着那朵玫瑰，顿了片刻，伸手。
“还我。”
简单，低淡。
“？？？”
沈明时回神，递过去玫瑰花，还不可置信地念叨了一句：“席知州，这是你第一次抢我的东西。”
他面不改色地开口：“本来就是我的。”
沈明时有些无语：“可你之前给我了。”
他极为平静回道：“那也是我的。”
“……”
原来，鬼才席公子反起悔来，也还是一本正经的淡漠脸。
这种事。
真难得。
两人走向车场深处。
四周沉寂安然，只有轻微脚步声，静悄悄的。
席知州单手散漫抄在西裤兜，另一只手的冷白指尖，捏着那朵粉色玫瑰。
芬芳欲滴，和冷感的他，截然不同又莫名相搭。
沈明时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好奇，追问：
“不过，你为什么又要回去？之前，明明还冷着张脸，甚至还有那么点不胜其烦。”
“想要了。”席知州淡然，回了三个字。
沈明时闻言，挑了挑眉，笑道：“你好不好奇这花市谁送你的？不瞒你说，其实，我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送花的女生，应该就是被苏导请到颁奖台的那位。”
“……”
席知州眸色平静，没理。
“长得确实挺仙女的——她怀里的那捧花，跟送你的这朵，也太像了。”
沈明时紧跟在侧，开启新八卦模式：“她叫什么来着……哦，对，程瑶。等等，不对劲啊，知州，你怎么忽然对这花回心转意，不会是对她有点那种意思吧？”
这时候。
刚好走到车前，助理钟景年亮了亮车灯。
席知州停下，回眸看过来。
“嗯？”
似乎要求解释清楚。
那种意思，是哪种意思。
沈明时笑了笑：“万年冰山融化，终于动心开窍啊。”
席知州收回眸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打开车门，临上去之前，薄唇轻动。
轻轻淡淡，回应八卦的沈明时。
“神经。”
一字不多，他懒得搭理他。
&#183;
程瑶搭着经纪人的车，离开场馆。
回去的路上。
没有看到那只瘸了腿的棕毛狗。
略有失落，她垂下眼。
心想。
大概，是在某个角落，缩着睡觉了。
怎样能再遇到它呢，最好的办法，是白天有空的时候，再来看看。
回到公寓，时间还不算太晚。
程瑶拨打管理员的座机，询问公寓里可不可以养宠物。
管理员表示可以。
听说她是打算收养流浪狗，管理员阿姨随即笑起来：“可以啊，去打疫苗驱虫，跟健康狗狗是一样的，小姑娘很善良，好人会有好报的。”
倒是没想过这个，她单纯觉得可怜，也挺有缘而已。
洗完澡，程瑶躺倒柔软的床上。
打开手机。
微博推送沈明时更新：
【今夜音乐盛典，意外收获。猜猜谁送的？[狗头][狗头]】
短短半个多小时。
评论已经破万。
点赞更是狂飙到十万。
原本，这花是送给席知州的。
她心里失落感更重。
可，他没有要。
程瑶有点萎了。
但还是忍不住手指敲打屏幕，在翻不到底的评论区，留下渺小的一行：
“他拿过这朵花，也是好的，起码，他碰过。”
……
夜里，月下静谧，星光黯淡。
很少做梦的席知州，难得做了梦。
更难得的，是他在梦境，关联了许多曾经发生过的事。
也出现了女人。
那些事。
出自回忆，却也掺杂了莫名的微妙补充。
那一天，沈明时生日趴，举行在ZERO会馆的包厢。
结束后，他戴了黑色的帽子出来。
经过走廊，因为门前的手。
脚步顿住。
那是属于女人的肌肤和骨感。
一截纤细白净的手腕，手指似乎挣扎痛苦地紧紧抓在门边。
她虚弱的声音，隐隐传进耳畔。
是在求救。
踹开虚掩的门时。
被压制在沙发的她，衣衫半解，狼狈不堪。
却还倔强紧抓着门。
反抗的样子，像只不服输的小兽。
救下后，他眼神刻意回避，没再看她。
而她纤纤瘦弱的身影，似在瑟瑟发抖，充满狼狈。
画面一转。
眼前的会所黑沙发，消失殆尽。冷色的路口雨幕，聒噪的指责声，她垂着睫毛，单纯得像个孩子。
再一转。
聚光灯，音乐盛典的现场浮来。
她落落大方，唇红齿白，眉眼秀丽。
黑色长裙，款款而来。
行走间，细白的小腿隐隐绰绰，经过在他面前。他敛眸。
她没走到台上。
而是笑了笑，挽了下耳边的长发，坐在他的旁边。
她的气息扑来，似乎有种香味，又像是没有。
指尖缓缓地往上撩起裙角，一点点爬高，露出小腿、膝盖。
每一寸肤质，细嫩白滑。
羊脂玉般，干净又贪念。
……
席知州从梦境醒来时，房间安静沉寂。
梦中近距离的旖旎，让他有些晃不过神。
闭了闭眼，再睁开。
床头的粉玫瑰，轮廓阴沉，暗香淡淡。
他忽然极轻笑了下，耐人寻味的表情。
席知州下床，来到窗边。
他的手指修长，线条很好看。
扯开窗帘的一侧。
茫茫夜色。
路灯两排，阑珊晕黄。
凌晨四点半，外面是死寂的。
整座城市没有喧嚣，没有人气，仿若一座空城。
但此刻，不同往时。
他像刚结束约会，余温未消。
不觉得孑然一身，也不觉得冷清。
——记忆、梦境，都是妄念的相见方式。
对方不必被叨扰。
却已然，踏着月光，来到他的面前。

第10章 情染
只要他在那里。
眼里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人了。
什么白月光，理想型。
早已天翻地覆。
——《程瑶暗恋独白》
※
下半年，有两档知名的选拔比赛。
《少女选拔》以及《be the star》。
《少女选拔》是国内比较大的视频平台计划推出，针对女爱豆的养成类节目。
曝光力度算比较好了，导师阵容未曝光。
还有一个，《be the star》。
由single卫视和LB娱乐公司联合举办的男女歌手偶像选秀赛节目。
不限定性别，举办规模也更大些。
《be the star》导师，预告有三位，都是音乐舞蹈方面的大咖。
音乐导师：姜灵灵。
表演导师：沈明时。
舞蹈导师：赵昭。
奖励方面，冠军有五百万奖金，以及神秘制作人的歌曲资源。
宣传语和往年一致：
——为梦想，为音乐，喜欢就要热爱。
而《be the star》的节目组，也9和《少女选拔》相同，已经提前预告，比赛前50的选手，将通过摄像设备，记录他们的生活、培训、练歌、排舞、彩排以及后台等，经过剪辑，全网正式播出。
程瑶搜索浏览许久。
相比了两个节目的模式，以及往年冠军的福利资源。
最终，她选择了更良心的《be the star》。
清晨阳光正好。
吃过早饭后，程瑶坐在电脑前。
填写《be the star》的电子预约报名表，点击提交，蓄势待发。
树影透过玻璃窗，落进深色地板，枝叶拥簇，茂盛繁复。
席知州的几句话，让她清晰了未来规划。
——既然有想法，有机会就一定要去做。
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程瑶上午有个走场的小型商业活动，赶完之后，已经接近下午两点。
她没别的通告，于是打算去路口看看那只流浪的狗子。
换了身运动装，程瑶又戴了副黑框眼镜。
挑帽子的时候，她目光落在黑色帽子上——类似席知州的那顶棒球帽。
带了微妙的凑情侣帽心理。
很快，她伸手，将黑色帽子扣在头顶。
照了照镜子，甜丝丝的感觉荡漾开来。
程瑶从临近超市买了些狗粮。
出来后，路边打车，前往目的地。
大约二十多分钟到了，距离不算太远。
她弯腰，把食物放在塑料包装背面，而后看着狗子吃。
大屏幕转播着前些天的音乐盛典。
程瑶从狗子身上收了心思，听着熟悉的颁奖典礼开幕的声音。
她转眸，望向大屏幕。
八月盛夏，天空蔚蓝，树枝翠绿拥簇。
轻轻浅浅的风顺着树叶晃动滑过，混着刺眼的阳光落在地面上。
程瑶蹲在那里。
棒球帽，遮着她眼眸上方的阳光，
跟音乐盛典那天不同。
今天没下雨。
他也不会真的出现在那座场馆里。
垂了垂睫毛，她忍不住贪心地想。
——如果每天都是音乐盛典就好了。
这样，每天都可以见到他。
哪怕，他的目光，停留在身上只有短短一瞬。
…
重逢流浪狗的五天。
程瑶只静静看它吃食物，不出声音，也不打扰。
默契和信赖，渐渐生成。
第六天时。
程瑶看它吃完，准备离开，转身走了几步。
习惯性回眸。
发觉狗子跟在她的身后，见她停下，它抬着黑漆漆的眼睛，朝她示好摇了摇尾巴。
它肯亲近她了。
总算没白费。
出租车前来。
打开车门，程瑶跟司机师傅打好招呼，她坐在后座，特意压低了嗓音，很温柔地说：“来。”
她轻轻拍了下旁边的位置。
狗子黑漆漆的眼望着她。
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而后，稍显小心地跟随上车。
那一瞬，程瑶说不清心里的感触。
从毫不眷恋，到被它跟随亲近。
甚至，可以为了她，步入完全陌生的空间。
狗子的态度变化，让她情绪像有股暖流，热乎乎的。
程瑶把狗子带到了公寓旁的宠物医院。
接待员是位很清秀的妹子。
引导她进入诊室。
不得不承认。
这家宠物医院的人员，普遍颜值挺高。
尤其，负责检查狗子身体状况的小哥哥医生。
剑眉星目，金丝框眼镜，温文尔雅，拿听诊器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满足手控女孩的视觉喜好。
程瑶盯着那双手。
不知不觉间。
看着看着，莫名就想到了席知州。
他的手，好像更加骨感好看。
冷白的肤色，极淡的纹理。
程瑶回忆起画面，不自觉出神。
她忽然好奇。
像席知州那么孤高冷傲的男人。
如果和他十指相扣，指间摩挲，不知道……会是种怎样的感觉。
***
《be the star》选拔于八月中旬开始，经过三十天的时间，结束初赛复赛的两轮筛选。
程瑶虽然没出专辑，但身为歌手的底子在，加上《风动》积累的名气，杀进两轮比赛中，成功晋级。
《be the star》节目组官微公布了前一百入选名单。
很快，各家粉丝成立了节目后援会。
这次除了程瑶小有名气外，还有几位颇有人气的三四线艺人选手，另外，也不乏各种平台的网红/歌手参与进来。
毕竟，好的节目，好的机会。
谁也不愿错过。
按照粉丝人气排名。
程瑶后援会，排在节目官微的第十一。
压在她上面的，都是微博粉丝大几百万的圈内粉红。
入围的前一百名选手，被拉进官方的微信群，等待另行通知录制时间地点。
等了几天后。
早上九点，群里收到通知：
——下午两点半，在中心大厦一层集合。
这次的集合。
主要是由节目主办方召开简单的会议，对后续赛制进行详细说明。
对于参加《be the star》这个节目。
因为曝光度极佳，经纪公司立刻通过。
但仍旧葛朗台风格，一毛不拔。
程瑶没有专人化妆师。
她也不指望。
自给自足，随手携带小化妆包。
多亏老天爷赏了这口饭吃，她的长相，底子还算好。
简单画两笔眼线。
涂层粉底，再来抹口红。
已然足够撑场。
中心大厦一楼是乱糟糟的聚集现场。
程瑶领了号码牌，走进红线拉起的现场，周围的漂亮女生，帅气男生很多，她安静敛眸，排在人声鼎沸的视觉盛宴中。
殊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席制作，刚落座在二层。
另一边。
大厦的东门，助理钟景年从停车场出来，戴上蓝牙耳机，接通选秀节目导演的电话。
席知州性子冷淡，寡言少语。
助理钟景年不同，没那份自傲的才气，就是一个打工的，态度则客客气气。
“李导，您的意思我明白，《少女选拔》节目确实不错。但席制作还没有公开做制作人的意思。”
电话那头。
李导消息灵通：“兄弟，帮帮忙。我听说，席制作今天要和single卫视接洽《be the star》的节目。我们《少女选拔》跟那是一类，不如多考虑考虑我们。”
“确实，今天刚来《be the star》的节目组这里，不过虽然来了，按照席制作的性子，婉拒的概率更大些。”
“你帮着多说些好话，合同什么的都好商量，我这也有别的人选，但相比之下，还是最欣赏喜欢席制作的才华。”
“感谢。李导的话，我一定转告席制作。”
钟景年笑了笑，边客气回应着，边往二层的电梯口走。

第11章 情染
结束通话，钟景年摘掉蓝牙耳机。
从电梯出来，正巧遇到要走的姜灵灵和赵昭。
两人都是音乐歌手出身的当红一线大花。
认识席知州。
也熟悉助理钟景年。
面对冷冽的席知州，不敢开玩笑。
多一个字，都得斟酌。
对这个礼貌随和的小助理，自然随意了几分。
她们不免弯了弯唇，调笑：
“小钟，来了啊。”
“你家席制作不肯做节目导师，导演都快秃头了。”
钟景年无奈赔笑，回：“是，席制作他不太喜欢热闹。”
两人进电梯后。
钟景年继续往旁边的会议室走去。
推开门。
席知州侧对着门，他清隽的俊脸兴致缺缺。
身上的黑色的衬衣，干净修身，领口微敞，开着三颗扣子。
衬衫袖子微卷，停在冷白手肘的位置。
但在他身上，毫不颓废浪荡，反倒因为那清隽的身形添出几分散漫和随意。
能把黑衬衫穿这么禁欲又有性张力的，大概只有他了。
会议室里，只剩节目导演，还有沈明时作陪，在不死心劝说他。
钟景年默默闭嘴，前往制作的身边，不敢出声。
席知州则倚着单向透视落地玻璃，英气的眉眼十足冷淡，侧对底下的选手们，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他们孜孜不倦的苦口婆心。
玻璃窗材质特殊。
里面看得见外面，而外面瞧不见里面。
此刻楼下。
程瑶当然不知道，在她的斜上方，隔着几米的距离，席知州就在那扇玻璃后。
所以，她现在淡定内敛，也没羞涩兴奋的情绪。
底下的排队还算规矩。
少男少女间，彼此谈笑聊天。
而这其中，安静的姑娘身影最特别，熟悉又陌生地入了他的眼。
席知州极轻略过，本是漫不经心，却再看清后，微微顿住了清冷的眉眼。
他在二楼瞧见了她。
她和一群女选手在那里站着，眉眼静敛，深藏美好。
隔着单向玻璃窗。
耳边，节目导演还在苦苦相劝：“节目不会占用你太多闲暇，三个导师分摊开时间，你做综合导师，帮LB娱乐选几个好苗子就行……”
他默了默，忽然开口：“我答应。”
“……什、什么？”
反转太快，导演愣了下。
席知州淡淡收回视线，抬眸，平静极轻：“我说，我答应担任《be the star》的综合导师。”
“？！”
闻言，助理没反映过，一脸发懵怔在原地。
沈明时更是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完全不敢相信：“知州，你真的答应了？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席知州站直迈出长腿，准备散会：“你们拟定合约，发我邮箱。”
沈明时再次确认：“确定？”
“嗯。”
席知州头也不回。
语调散漫冷然，又笃定。
“……制、制作，等等我。”
钟景年回过神，赶忙追上去。
导演欣喜万分，立刻打电话联络公司那边起草合约。
会议室里。
徒留沈明时认真思考脸，琢磨不透。
奇怪。
太奇怪了。
自己跟席知州这么多年的交情。
当然清楚他的喜好。
今天作陪奉劝，其实只是卖给导演个面子而已。
席知州向来习惯拒绝这类节目。但在这一次，他却突然感兴趣。
太阳打南边出来了？
别人还可能是为了欣赏视觉盛宴的漂亮小姑娘，但如果是席知州。
沈明时打死都不信，冷漠寡淡性子的他会因为这个改主意。
***
中心大厦。
节目主办方聚集前一百名选手，说清了后续赛制和时间。
程瑶心里也有了底。
三天后，就是前一百进五十的比赛，平均两个人进一个人。
竞争愈发激烈。
入选者，将被安排住进节目组的宿舍，进行集中录制训练考核。
一旦住宿舍，直到比赛结束，都不能离开回家。
这也就意味着。
比赛期间，她没法照顾狗子。
程瑶从大厦回到家，思索许久，只好拜托书店的妈妈。
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帽子眼镜框武装上，就带着狗子前往书店。
书店玻璃门，透亮明快。
柜台摆着一杯热腾腾的茉莉花茶，清香沁人。
王连珍正整理书柜上的类别。
听到门开的声音，王连珍回头，是女儿程瑶。
她怀里抱着狗子，弯唇，乖巧喊了声：“妈。”
王连珍慈祥笑笑，放下整理的书：“还挺快。”
狗子拴在书桌腿边，老实安静地趴在地面。
程瑶比赛在即。
母亲自然是最坚实的后盾。
“比赛尽力而为，你上学时就喜欢唱歌，老师夸有天赋，校区比赛也是冠军选手，一定不会差的。狗子就暂时放在我这，你安心比赛就好。”
简简单单几句话，给予女儿最大的信心。
程瑶隐约能感觉到压力。
她明白。
比赛，有压力再正常不过。
不惧场，不自卑，能发挥出真实水平就很好了。
原本，比赛就是场厮杀。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娱乐圈，更是如此。
一百进五十的比赛那天，场外贴着文字版规则指南。
1.遵守现场秩序，按照自己的分组，根据工作人员的引导进入评选室。
2.入场后，请自觉排成一列，被叫到号码后上前，站到摄影机区域，开始唱歌/跳舞。（综合组，根据评委要求表演。）
3.比赛结束后半小时，即出五十强通知，请选手不要离场，在等候室静待。
这一百名选手，节目组已经按照擅长类型，提前被划分好。
Vocal组。
五人一组，有六组。
舞蹈组。
五人一组，有六组。
综合组。
五人一组，有八组。
Vocal组，跳舞组，综合组。
三个组，选手的资质与实力不尽相同。
唱歌很好的话，基本跳个简单的舞蹈，就可获得不错的成绩。
反过来。
跳舞很出色，唱歌要唱够五十秒，保证不是走音的失格选手。
综合组。
则是长相很好，唱歌跳舞两方面都不太突出，却有提升潜力的男女高颜值选手。
程瑶以唱歌为主，分在Vocal组。
进入评委室，里面的评委老师只有一位，格外严肃，不苟言笑。
旁边还有一位是摄像大哥。
评委和参赛者的距离，大概两三米。
进到评委室后，比赛就开始了。
评委根据选手表现评分，最后五十强结果，根据分数依次筛选。
前五十强的选手。
会依次接受小屋采访，然后，在演播厅按照成绩分配座位，同时，可以见到超级巨星的三位导师。
姜灵灵。
赵昭。
沈明时。
而沈明时，跟席知州关联最大。
是他关系很好的兄弟。
也是晒出她原本给席知州，那朵玫瑰照片的乌龙者。

第12章 情染
按照排序，程瑶是第十二个去小屋接受采访的。
简短的问答之后。
出乎她的意料，并不只是询问比赛感想。
摄像机后的工作人员，竟然拿到了她上学时参加歌唱比赛的报名表。
整体内容，规规矩矩。
唯独最后一栏。
比较特别。
——那栏的问题，是理想型。
而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明晃晃的“沈明时”三个字。
程瑶慌了。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她也没再提过，本人都快忘了，没想到，被节目组挖了出来。
工作人员笑了笑。
终于提问：“看这上面，你的理想型是沈明时导师？”
程瑶保持微笑，心里慌得一批。
学员暗恋导师，这要是播出去，绝对是大卖点啊。
不过，她可不想被沈明时粉丝追着怼。
……而且，现在理想型早就换了。
不管怎样。
先澄清解释清楚再说。
入圈久了，哪里有坑她都能摸清楚了。
程瑶默默深吸了口气，浅笑回答：“其实那时候还小，我对跳舞也挺感兴趣的，但是时间特别碎，所以就找舞蹈的教学视频看。然后我就找到了沈明时老师的视频，那时候沈老师刚出道，舞跳得很棒。从某种程度来说，沈明时老师算是我的舞蹈恩师，填报名表的时候，就顺便表白一下。就是崇拜而已，不是那种男女间的喜欢。”
这话确实不假。
沈明时对于她而言，像是温柔的白月光，只不过她懵懵懂懂，一直都没想再深入接触发展就是了。
充其量，算是少女时期的偶像。
答完所有问题。
终于轮到下一位选手进来，程瑶起身的同时，终于松了口气。
从采访室出来，工作人员引导着她往演播厅走去。
演播厅的座位是按照评委成绩分配的，席下共五行座位。
一行十个，五行五十个座位。
匹配入选的选手们，不多不少，刚刚足够。
经过这次一百进五十，程瑶成功晋级，腰间的号码也跟着更换。
现在，是第十二号。
演播厅已经坐满了第一排。
选手们的谈论声，隐隐约约会传出来，听得并不真切。
隔着不远的幕前幕后距离，程瑶深吸口气，走了过去。
她这时候其实有点紧张，这跟比赛发挥不同，不是唱歌，又不跳舞。
面对实力强劲的竞争者们，会稍稍有些在意。
她距离幕前还有几米。
忽然，听到了机器男声的介绍。
——“郁净娱乐，程瑶。”
音落，底下男女选手的谈论声更多了。
郁净娱乐，是个小公司，都没听说过。
但让他们惊讶的，是程瑶这个新红的古典女神。
“哇！”
“程瑶也参加这个节目了？是《风动》的那个程瑶吗？”
“一百强的时候，我看见她了，真人超级漂亮有气质。”
“她不是演员吗？”
“听说是歌手出身，就是没机会发正规专辑。”
“完了完了，不光有苏禾曼，这下又来了程瑶，太难了吧。”
……
隔着弯道，仅几步之遥的程瑶，脸上神情平稳。
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从幕后走出来，眸光柔和，唇角浅浅牵动露笑。
演播厅一下子就安静了。
前排的男女选手，其中有几人惊艳地捂住了嘴，激动的样子，像是见到了女神。
程瑶的长相，温婉又精致，很适合上镜。
她睫毛长，眼眸黑亮清澈，鼻尖小巧，唇珠饱满。
给人以少女感的清纯，也带有东方美人的婉约风情。
当然，选手中也有敌意的，只形式鼓了两下掌，眼里全是抵触。
都是比赛残酷的锅。
不过——
欢迎也好。
抵触也罢。
这是场没硝烟的战场，花落谁家还不知。
她从台阶下来，前往座位。
程瑶的号码是十二号。
在第二排，第二个位置。
坐下之后，她心里就轻松了不少。
旁边的十一号是位男选手，十七八岁的少年样子，见她坐在旁边，忙拘谨地双手放在膝盖，坐得笔直。
少年打了声招呼：“程瑶姐姐好，我是方子昱。”
音质清澈好听。
白净的耳垂微微泛红，呆呆的，看起来有几分可爱憨厚。
很快，程瑶也朝他浅笑点头：“你好，方子昱。”
友好，疏离。
保持选手应有的冷静。
不会过分热情。
而后。
接连不断进入新的五十强选手。
大多数是娱乐公司的练习生或者音乐学院的艺术生。
只有五个人，两男三女，已经出道过，是娱乐圈比较有名的。
程瑶也刚好在官微看过。
秦文昊：网剧演员出道，跟她一样，都是以歌手身份签约，只不过，运气资源都比她好些，曾经出过EP，也就是迷你专辑。
李轩：自小美国长大，擅长hip-hop文化，不光会rap，还是街舞能手，在去年的跳舞节目，荣获了冠军。
苏禾曼：组合出道，是队内的颜值担当和Vocal，合约期满，成员各自单飞，近半年资源缺乏，几乎销声匿迹。
林安安：娱乐圈比较知名的小花，曾经崭露头角，拿下最佳新人奖。综艺节目里，也唱过很多歌，反响都不错。不过，因为就学深造，暂停了所有娱乐活动。今年回来，没选择拍剧，而是以选秀歌手的身份出现，倒也让人意外。
乔娜：女rapper，在韩国说唱类比赛里，拿了第五名的成绩，但一直没签约韩国公司，挑挑拣拣犹豫之下，决定回国发展。
&#183;
入场从下午三点开始，直到所有选手落座完毕，已经接近四点。
选手坐好后。
忽然，演播厅响起节目导演的声音：“下面，有请综艺界主持大咖，乔琳，乔姐。”
乔琳，圈子里的人都尊称乔姐。
灯光闪烁，伴随出场的音乐。
座位间响起欢迎的鼓掌声。
乔姐从通道后面走过来，笑意吟吟。
“嗨，亲爱的选手们！”
语调欢快，一下子就带动起稍有沉闷的气氛。
“首先，祝贺在座的选手，你们都是刚刚从前一百杀进前五十强，实力出色的选手，我将和明星导师一起，陪伴着你们，见证你们的成长。”
乔姐是老主持，控场能力很强。
三言两语，和选手们拉进关系的同时，也从客套引到接下来的环节：“好啦，话不多说，让我们有请三位明星导师出场！”
“哇！！！”
听见可以见到明星导师。
座位区的选手们激动起来，响起更热烈的欢呼掌声。
舞台暗下来。
几束灯光聚拢，三位导师依次走上台。
姜灵灵、赵昭、沈明时。
三位导师，都是音乐界颇有造诣的歌手和年轻艺术家。
按照节目常规操作。
三位导师每人和选手们打招呼，再讲述自己的期许和要求。
讲完之后，演播厅霎时漆黑。
节目组导演的声音忽然响彻整个演播厅：“下面，让我们欢迎音乐鬼才综合导师。”
座位区的选手们惊讶，纷纷疑惑：
“我听错了吗？还有一位导师？”
“综合导师，谁啊，这么神秘？”
“我靠，好期待。”
……
程瑶在一片黑暗嘈杂中，也有些错愕茫然。
官微预告三位导师。
没想到，还有神秘未公布的一位。
节目组导演：“席知州。”
音落，镁光灯骤然聚集——
连接舞台的过道。
斜对导师席、观众席的地方，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走来。
衣着简单，仍有股子贵气傲人。
他的黑衬衫，袖口卷在冷白手腕上方，修身长西裤，整个人淡漠疏离，好似千里冰封。
他身影缓缓映入她的瞳孔里。
程瑶眨了眨眼，心脏因此疯狂跳动起来。
一下一下。
像是要冲破她的胸膛，直奔对方。

第13章 情染
猛烈的惊喜冲击而来，程瑶有些回不了神，
怎么也没想到，《be the star》还有张综合导师的王牌。
而这张王牌。
竟然是席知州。
鸡皮疙瘩之后。
她浑身发热。
几乎……就要燃起幸福的小火焰，融化掉自己。
“啊啊啊啊啊！真人也太帅了吧！！！”
“我的妈耶，真的比日本漫画男主还精致还刚！”
选手们兴奋地尖叫，在乔姐安抚手势的示意下，好不容易才勉强平复住激动的情绪。
难得。
席知州没清清冷冷，面无表情。
而是稍融冰雪。
他犹如耐心，却又寡言的大哥哥。
朝台下的选手们，微微一笑。
笑容虽短，但很温柔亲和。
程瑶再次沦陷，缓住了呼吸。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他短暂即逝的笑。
就像。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感觉。
正当她还暗自留恋那个笑的时候，台上的人已经恢复平常表情。
席知州望了一遭选手们。
他嗓音淡然清冷，说了声：“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席制作。”
简简单单一句话。
音落，全场再度兴奋尖叫。
确实。
他会出现在今天的初评现场，真是把所有参赛者都惊喜开心到了。
还好另外三个导师提前听说了。
才能保持沉稳笑容。
要不然，现在也跟参赛者们一样，疯狂惊喜懵逼中。
“好，我非常理解大家此刻的心情，但是——请安静，请大家安静下来。”
在乔姐三番五次次的平复手势下，演播厅好不容易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导师入座评委席。
程瑶偷偷瞄过去。
原本，沈明时算是她的白月光。
跳舞跳得好，有耐心，笑起来灿烂温暖如春。
上学的时候，总想着如果有机会见到沈明时，她一定虔诚地对待。
但如今，
打、打脸了……
席知州坐在那里，旁边的位子就是沈明时。
而她的眼中。
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什么白月光、理想型。
早已天翻地覆。
程瑶独自小鹿乱撞。
不自觉就面红耳赤。
偷偷瞄着评委座后的席知州。
桌前是选手们的资料。
他视线向下，侧脸的线条削瘦流畅，还是那副不太搭理人的样子。
然后，她看到席知州的旁边，凑过来另一个人。
是沈明时。
而后，不知道沈明时笑着开口，低语了些什么。
席知州忽然抬眸。
他眼尾内双微敛，泛着淡淡的凉意，望了过来。
直晃晃对上她的目光。
程瑶：“！”
完蛋。
被抓了现行。
她眼神迅速闪躲。
看向另一侧，耳朵尖因为含羞而缓缓发烫炙热。
“既然这么喜欢导师，那么，也请大家努力成为导师骄傲喜爱的选手哦。”
乔姐拿着话筒，姐姐式微笑。
很快步入正题：“好了，那么五十强的选手们，《be the star》的造星赛程，已经激烈开战。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你们将会入住造星集体宿舍，然后开始正式接受训练考核。”
选手区纷纷点头。
像被有力的导师团灌满鸡血，此刻精神抖擞，蓄势待发。
乔姐：“现在，你们需要提前知道第一个任务，并为之付出十二分的努力。第一个任务，就是节目宣传曲《I am yours，我是你的》，没错，这首宣传曲，将由你们五十位选手完成。”
选手区一阵轻微骚动，身上的领夹麦克清楚收音。
“名字带感。”
“这么快就开始吗？”
“哇，开始了开始了。”
“我的妈呀，紧张又期待。”
……
摄像机扫过，收录下选手们的每一个动作表情。
兴奋，紧张，自信。
乔姐继续宣布规则：“站位和歌词分配部分，由PK成绩决定。稍后搬进宿舍，会进行随机抽签，十人一组，其中，男女各五名。一周后，组队对决。导师们将按照考核成绩，划分C位以及队形。”
录制最后。
演播厅的大屏幕，放映出歌曲《I am yours，我是你的》的旋律与舞蹈。
歌曲是男女混声。
舞蹈也是，需要男女选手，合作完成。
画面里。
女导师赵昭带领女子舞队，男导师沈明时则负责男子那边。
两位导师领衔C位，示范该舞蹈的合作成果。
男生部分的动作，风格是可爱型和魄力型。
女生部分。
同样也是两种。
可爱保留，剩下的那一种，是柔软动作的性感。
这是大家第一次观看导师表演节目宣传曲子的视频。
不得不说，很是震撼和佩服。
就这首歌的旋律与舞蹈而言，欢快灵动，如果出成作品，绝对算是上乘的了。
选手区的俊男靓女们满怀期待，同时也颇有压力。
期待录制《I am yours，我是你的》。
但也害怕，做不到像导师那么专业完美。
&#183;
演播厅录制结束。
导师团率先离席，依次离开。
四位导师，程瑶直接略过前三位，将视线中心偷偷锁定到席知州的身上。
席知州没回头，徒留清瘦挺拔的背影，往后台方向走去。
而后，留在演播厅的选手们集体签署训练保密合约，再摘麦，换衣服。
陆陆续续回家拿行李，准备搬进宿舍。
路上，程瑶接到母亲的电话。
汇报晋级和之后的赛事安排，她有些抱歉，自己要住一段时间的宿舍，不能常去看望，而且还麻烦母亲抽空，帮忙照顾狗子。
等程瑶到家，打开房门时，才发现母亲也在。
此时，王连珍正在卧室门口的桌前，为她整理比赛的营养片和衣服。
听到动静。
王连珍回头，朝她笑了笑：“瑶瑶，我帮你简单收拾了一部分，剩下的，你看看还拿些什么。”
没想到母亲会特意来。
程瑶开心地蹦跳过去，一把抱住：“妈妈，你怎么来了，书店的生意不忙吗？”
“你爸今天不出车，在书店守着呢。”
王连珍拍了拍她的胳膊，亲和嘱咐：“住宿舍，我怕你顾不上吃饭，营养片一定要带上。还有，比赛方面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练习好好练，休息就好好休息。退一步讲，苏导那么赏识你，就算不唱歌，也还可以演戏，你不是说也喜欢演戏么。万事尽力而为，身体最要紧，要不然，什么都是一场空。”
母亲素来的絮叨模样，程瑶觉得有妈妈真好。
她乖巧听着，很是柔顺。
说完嘱咐后，王连珍又怕多耽误了女儿的时间。
忙话锋一转，催促道：“你快收拾行李吧。几点走？待会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去。”
程瑶不想太麻烦爸妈，她这么大了，早就能独当一面。
母亲柔声笑笑：“对对，我家瑶瑶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该谈恋爱嫁人了。”
听到这句嫁人。
收拾行李的动作缓慢下来。
程瑶垂眸，不由偷偷想起那个人。
……嗯。
她大概真的走火入魔了吧。
只要想到恋爱嫁人，脑袋里总会冒出席知州冷然的样子来。
虽然知道是妄念。
可爱慕就是如此奇妙。
即便暗恋，只要想起那个人，心里就会冒出接连不断的甜蜜泡泡。

第14章 情染
下午的演播厅录制结束，选手们各自回家打包行李。
导师团这边也没闲着。
到了后台，开始接受节目组简单的访问。
姜灵灵、赵昭和沈明时，三位导师接受采访游刃有余，很快就顺利结束录制，准备收工去吃点东西。
最后一个。
轮到冷冰冰的席知州。
乔姐深知他寡言清冷的性子，也知晓访问的难度。
有些勉强，但也还是尽职尽责上前，准备录制访问。
傍晚时分，天边暮云已现。
空调声隐隐作响，飘窗的双层帘子，全部拉开着。
采访室内安静。
乔姐轻咳一声，职业微笑：“席制作，下面开始常规访问。”
席知州淡然地开口：“可以。”
三个固定问题：
比如对选手们的初印象如何？
期待中的比赛冠军是哪种类型？
目前有跨界参赛的男女选手，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节目组几个女工作人员围在门口，小心翼翼地你推我搡，尽量不发出声响，全都隔着房门缝隙，仿佛偷听向往的秘密般，听着他的回答。
席知州那张冷冰冰的脸，没表情也帅得足够蛊惑人心。
他嗓音淡然，回答这些问题：
“还不错。”
“冠军最好能唱跳俱佳，声音有辨识度吧。”
“这没什么，只要有实力都可以来。”
简简单单，三句话。
解决三个问题。
相比其他导师，没有半点长篇大论的影子。
乔姐：“……”
这要换了其他导师，怎么也得说说个人当初的梦想和坚持，适当发挥一下。
到了席制作这，她只恨不得他多说点——
以席制作的才华和热度，很显然，会是节目组的一大亮点。
后期剪辑能多些，就多些看点。
乔姐深谙节目组的卖点规则。
于是，笑着道。
“还有两分钟，席制作，除了比赛，你有什么想聊一聊的？”
“……”
他似乎认真想了一下，而后，眉眼冷然的俊气，坦坦荡荡不加掩饰：“没。”
乔姐无奈地笑笑，只觉得太难了。
实在是没辙，便扩展问道：“席制作，最近有拍戏吗？”
“过段时间。”
乔姐：“听朋友说，大IP的《乾坤记》导演想邀你担任男主演萧敖，接了吗？”
“拒绝了。”
“为什么？”
“萧敖剧本里的女人太多，我现实生活中，其实有点嫌吵。”
乔姐忍俊不禁，准备提最后一个，比较劲爆的问题。
“最近十五禁题材的爱情电影很火，像这种十五禁，可能需要脱上衣，和女演员有亲密戏，可以接受吗？”
窗外光晕柔和朦胧，有丝橘红的旖旎遐想。
而采访室里的席知州，是冷然而规正的。
他听到这个问题。
顿了一下。
漆黑的眉眼稍沉，表情有些微妙。
忽然就想起那天，拍摄场地，坐在黑色钢琴上的程瑶。
巧笑如妖。
锁骨纤细，绽放在她的颈部。
露在衣外的每一寸，细腻如羊脂玉。
席知州从未想过要跟哪个女人拍吻戏、床戏。
曾经，也被大胆露骨的女艺人言语如此调戏。
他只觉得恶心，回应冷冰冰的眼神。
但程瑶，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好像暗恋他，也好像憧憬他。
却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如同一把小勾子，不知不觉就勾在心脏。
他不着痕迹遮去阴沉，指尖修整动了动。
抬眸时，冷然又干净：
“偶尔，可以。”
这时，门外的女职员们几乎就要兴奋尖叫出声了！
向来冷冷淡淡的贵公子，竟然说可以！！！
偶尔也足够了啊！
多少女人梦寐着他的身子。
真是数都数不清。
她们不知道的是。
他平静低头之后，眉眼好看却又疏离。
不动声色省略掉的那后半句。
是个不想任何人听到的秘密。
——如果，对方是她的话。
简短采访结束，门外的迷妹们迅速散开，装作没偷听的样子，各忙各的去了。
席知州从摄像机的房里出来。
沈明时靠在走廊座椅，见着他，起身扬眉示意，笑笑：“我还以为，三个问题，你一分钟就能出来。”
席知州寡淡敛眸，诚实道：“本来是，但乔姐多问了几个。”
“怪不得。一切为了节目组收视率，理解万岁。”
沈明时散漫地抱着勾搭上他的肩，说：“走啊，吃饭去。”
晚上还有分组拍摄。
现在不吃，大概就只能熬到半夜了。
…
与此同时。
傍晚，五点五十八分。
程瑶收拾好要带去集体宿舍的行李。
看了看表，马上六点。
时间差不多。
宿舍大门，在晚六点开放，九点封闭禁止进出。
出租车后。
程瑶放好小拖杆箱，上车前，远远地朝母亲笑了笑，挥手道：“妈，我去了。”
王连珍点头，笑得牵强又挂心。
程瑶转身上车。
王连珍在原地望着，目光跟随车子，直到越来越远，拐角消失。
最后又站了一会儿，这才回家。
车上。
程瑶出神了很久，觉得现在的感觉很好。
很充实。
她有自己的初心，也在追寻中。
虽然任重而道远。
但追寻的途中，席知州也在。
只要她走到比赛最后，他也就会一直陪在左右。
暗恋。
也是甜蜜的。
她心情因此变得更好起来。
从口袋摸出手机，刚划开屏幕，就收到微博推送。
#席知州担任《be the star》综合大导师#
#席知州录制#
简单的一则消息。
配上黑底白飘带，他冷冷淡淡，戴着耳返的舞台照，成功搅起娱乐圈热搜实时第一第二的波澜。
亲身诠释什么叫“轻松热搜体质”。
微博首页，几乎被迷妹们各种土拨鼠叫的支持占据。
而这条消息也得到了《be the star》节目方的官宣认证。
程瑶默默在官微下方点了一个赞。
继续往下滑。
热搜第三#神仙导师组合#。
她发现排在热搜第四的，就是#be the star五十强，那些神仙颜值的小哥哥小姐姐#
照片九宫格排列。
显示视觉盛宴的前九位男女选手。
其实，这场比赛。
长得好看会有印象方面的加分，但也不至于重要到这种程度。
很多实力歌手，都是只出歌不露脸。
但，在神仙颜值这个高大上的称号前。
程瑶没忍住，踟蹰片刻。
她还是放大图片，依次仔细浏览了下。
第一张，是演员小花林安安，《妲己》剧照，够漂亮妩媚。
第二张，前AIR-GIRL队长，苏禾曼MV宣传照，粉色背景气息，柔弱感十足。
在首行末尾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那是《风动》MV的截图照片。
石榴花畔，回眸侧脸。
呼。
程瑶松了口气。
她也算是公认的小仙女了吧？
后面的照片，就是朋克风的乔娜、少年感的方子昱、街头风的李轩、温文尔雅的秦文昊。
以及，两位大V网红/歌手。
她就简略地快速翻了翻。
退出浏览后。
程瑶顿了下，鬼使神差滑动指尖。
上翻前面那些有关席知州的微博，他眼都没抬，笑都不笑的淡淡样子，依然实力辗轧精致妆容下，所谓的神仙颜值。
她认输。
也在心里默默PK下其他选手。
跟席知州比颜值的事情。
无人能敌。
她认清事实，甘之如饴。
……嗯。
有如此喜欢的人，还恰好是颜神。
真的是件自卑又莫名幸福的事。

第15章 情染
君思湾，三楼的雅间翠竹悬鸟。
这家酒楼距离节目录制现场最近，私人雅间的设置，保密性还算可以。
晚些时候还有场录制。
时间紧迫，也就顾不得像平时那般讲究了。
简单点些吃食。
服务生退出去，沈明时才把口罩拉至下巴，噙出笑，半露那张温柔无害的俊脸，按捺不住好奇。
“哎，老实说，知州，你不喜欢接选拔类节目的，怎么忽然改变态度了？”
席知州敛了下眼眸。
一贯的清冷矜持。
他戴着黑色棒球帽，淡淡：“没变。还是不喜欢接。”
早习惯他冷然的性子。
沈明时挑挑眉，眼波炯然，蹙眉认真：“不是啊，你接了《be the star》。”
这雅间很安静，窗外梧桐枝叶宽阔茂盛，盈盈绿意。
风涌进来。
窗口风铃晃动。
雅间桌边的那池迷你莲花。
迎风摇晃轻颤，水波荡开浅浅的涟漪。
席知州抬眸。
平静地说：“因为我想试试。”
正倒茶的沈明时顿住，更好奇了。
并不知道他的那个试试，究竟指的是什么含义。
“试试？试什么啊？”
难不成，还想试试当综合导师？
怎么可能。
然而。
席知州低垂着冷然的眸子，也没再解释。
他眼神很静谧，眉角眼梢却透着点儿不沾染尘埃的引诱，像暗藏无声的陷阱，所有一切都静悄悄的，等待着猎物掉进去。
是的。
他头一回有这种心思。
以前从没觉得哪个姑娘特殊过，现在忽然冒出一个。
很想创造机会。
更近地接触试试。
&#183;
选手宿舍加上练习室，占地非常大，百余亩，且带了郁郁葱葱的院子。
这里的位置，远离市中心，比较偏僻。
为了给选手们一个清净的练习环境。
也为了避免明星导师们被粉丝打扰。
程瑶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下来，长长地呼了口气，盛夏的暑气，还真够磨人的。
下了空调车，就像进了热气扑面的蒸笼。
她额前很快渗出了细薄的汗，望了望院内的石英时钟。
灯光下。
现在差不多六点半。
宿舍大门已经开放了半小时。
门口那里，节目组工作人员在核对选手的个人信息。
已经排了三五个人的小队伍。
有个扛着摄像机的VJ老师，一直进行拍摄中。
程瑶明白这种套路，录制下来，后期剪辑用的。
只不过。
还有个送花的外卖小哥，像是在等什么人。
程瑶没太在意。
她拉着行李上前，自觉排在队伍的后面。
到那后，程瑶刚站定，收好行李箱的拉杆。
前面的少年回头看到她，一下子就又惊又喜。
是方子昱。
方子昱眉眼明亮，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程瑶小姐姐！”
……她被喊小姐姐没错。
毕竟，对方是个水嫩嫩的俊秀少年，可能刚满十八岁。
“你好。”
程瑶回以强颜欢笑。
“对了，程瑶小姐姐，那里有人送你花哦。”
方子昱无辜地眨了下眼，可爱的孩子气十足，指了指骑手小哥。
骑手小哥听到那声程瑶小姐姐。
也正往这边看过来。
顿时，四目相对。
“送我的？”
程瑶有点懵。
她问着，就看到那个送花小哥走过来，询问：“您是程瑶？”
“……对，是我。”
送花小哥露出大白牙，把手里那束娇艳欲滴红玫瑰交给她：“这里贺以泽先生送给您的玫瑰花，请签收。”
这意外的情况，让扛摄像机的VJ老师，直接把镜头对准了她。
“是吗，谢谢。”
程瑶脸上保持微笑。
其实，心底有点懵，也有点慌。
红玫瑰代表爱情。
小孩子都知道的。
贺以泽那小子搞什么飞机，有毛病？
庆祝就庆祝。
可送什么花不行，偏偏挑代表爱情的红玫瑰。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选手纷纷盯着她看。
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眼神羡慕好奇。
方子昱纯真兮兮的样子。
“小姐姐，贺以泽，是那个男演员贺以泽吗？”
程瑶签了收，表情没有不妥。
没特意面对VJ老师的镜头，而是很自然面对方子昱，稀松平常开始闲聊。
“是他。前段日子，和他有合作电影拍摄，他大概是听说了这个比赛，所以送花过来鼓励我。虽然我喜欢红玫瑰，但送这个，容易让人误会啊。”
她笑得礼貌又不失尴尬。
表情颇为苦恼。
少年懵了懵。
随后眨下眼，很快也懂了。
他配合接话：“对，男生大概都是这样吧。像我堂妹喜欢康乃馨，她过生日的时候，我就送了束康乃馨来着……”
这回。
程瑶扑哧一声，成功被逗乐。
这次不是演的，而是真心想笑。
这个少年也太可爱了。
暂时躲过绯闻一劫。
VJ老师缓缓转移了镜头。
程瑶这才垂眸，敛了微笑。
面无表情。
她翻了翻花朵，找到内含的卡片。
——【恭喜进入五十强！】
末尾，附赠一个笑脸。
卡片署名。
还真是贺以泽的名字。
笔迹规整漂亮，不太像贺以泽本人手写的。
贺以泽的签名风格，她见过挺多次。
简单的幼稚体。
一笔三个字，图得就是方便省力。
等核对完信息，程瑶拉着行李箱进到院里。
左右望了望，附近没有VJ摄像老师。
她立马决定问明白，找了个角落。
拿出手机，拨去电话。
接通后。
凑近话筒，程瑶小声咬牙：
“喂？你送的红玫瑰？贺以泽，你是不是想死。”
“哈？”
电话那边传来刚睡醒的发懵声音：“……什么啊，没有啊。”
一听，就是通宵连轴打游戏还没睡够的状态。
程瑶：“……”
花束卡片的字迹，和贺以泽的确实不太像。
这是个事实。
她闭眼。
默默深吸口气，心里大概有了谱。
“没事了，你继续睡吧。”
开始了。
《你好，老公》即将进入宣传期，公司的炒作手段。
已经开始了。
如果是配合正常宣传，倒也无可厚非。
但经纪公司吃相难看。
为了利益。
竟然冒名送花到录制的宿舍来，混蛋！
程瑶暗自咬了咬牙，恨不得把花摔到公司高层身上。
片刻，她敛了敛心神。
眼下比赛最重要。
不能因为那群混蛋分心。
程瑶抬眸，望去。
前面是连接宿舍门口的台阶。
又高又陡。
灯光下，像是条涅槃重生的通道，静谧，又庄严。
她低头。
怀里抱着鲜花，再拎起行李。
以为可以很轻松走上去，但事实证明，这样占着一只胳膊，各种别扭不顺手。
玫瑰花是负担。
行李也有点沉。
上了半天台阶。
程瑶有些气喘，暂时停下。
偏头，正好瞥见旁边的垃圾桶，
她眼神冷了冷。
动了扔掉玫瑰花的念头。
她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
身后突然伸起一只修长结实的手，伴随着冷白肤色，以及凛冽的薄荷气息，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席知州，出现在身侧。
“我帮你。”
还是淡淡的嗓音。
“！”
程瑶怔然，身子像触电般微僵。
似是刚刚过来，他的眉眼笼在帽檐的阴影下，削瘦冷硬的下颌和薄唇，浸染了淡白的月色与灯光。
身后，还有另一抹男人的身影，程瑶顺带看过去，是笑脸温柔的沈明时。
对上目光。
沈明时好似春风，亲和打招呼：“嗨，晚上好。”
“……沈导师好。”
程瑶尴尬笑了笑。
再回眸去瞧席知州时，才发现他已经在斜上方的几步外。
轻轻松松，替她将行李拎到台阶的尽头。
她的血气立刻上涌，脸瞬间就红了。
拼了命地冷静。
程瑶很受宠若惊，弱小地眨眨眼睫，开口：
“谢谢……”
然而，他对此并没反应。
月光清清冷冷。
席知州面无波澜，像没听见似的，他眸色寡淡，略过她怀中的红艳玫瑰。
又很快挪开。
他说：
“还是粉玫瑰好看。”

第16章 情染
他冷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让程瑶懵了。
这种感觉——
怎么好像男神……吃醋了？
真的！
要不然怎会好端端提粉玫瑰。
粉玫瑰。
在音乐盛典的时候送给过他。
难道真是吃醋了？
她恬不知耻地想着。
而后很快就蔫了。
因为意识到，自己又在想peach。
送他粉玫瑰的时候，她都没露脸。
怎么可能是那种意思呢……
脑袋里思绪乱糟糟的。
等她再抬眸时，就只能看到他走远的背影。
挺拔高挑。
漆黑冷傲的整体，帽子也是黑色的。走路时步子很大，没走几步就被沈明时揽住肩膀。
他任对方揽了几秒，沈明时低声调笑过后。
他清冷侧过脸，微蹙眉，推开了与沈明时的亲密距离。
举手投足。
矜贵不可亲近的少爷气。
程瑶望着他。
而后垂下眼，莫名失神。
不知道为什么。
隐隐觉得他薄唇紧绷，轮廓眼角，浸染着浅淡的疏离和落寞。
这边。
两人并肩迈进宿舍录制大楼。
VJ老师遍布宿舍楼每一层。
沈明时心里通透。
从刚刚的帮忙拎行李。
再追寻他当初接受导师任务的那天——恰好，前一百强也在现场。
他觉得自己仿佛洞悉了绝世秘密。
楼梯拐角。
躲开摄像机的收录。
沈明时终于憋不住。
乐出声笑，拍了下席知州的右肩，调侃：“还真是活久见……你对那女选手有意思？”
“……”
席知州微皱起眉，抬脚继续往上走。
没回应的意思。
一看他这反应。
沈明时更乐了，笃定般笑出声，而后故意恍然：“哦对了，我刚想起来，节目组收集的五十强过往比赛资料，她以前的理想型是谁吗？是我……”
席知州脚步停住。
他回眸，侧脸轮廓冷清得像冰山峭壁。
眼神凉飕飕的。
他说：
“有完吗。”
……好吧。
下次再继续。
适时闭嘴，沈明时用笑表示，不说了。
但还是用手指了指自己。
程瑶的理想型。
不言而喻。
“……”
席知州更莫名窝火。
他冷冷敛眸，懒得再搭理。
相差几分钟的时间。
回神，程瑶甩甩脑袋，清掉乱七八糟的念头。
将红玫瑰塞进垃圾桶。
她转身，赶忙拖着行李箱进到宿舍综合大楼。
综合大楼。
不单单有宿舍间，还有练习室，餐厅。
所有的配套硬件设施，包括节目组工作人员幕后场地，都一应俱全。
类似于综艺内景，选手们需要戴麦。
VJ会在练习室和餐厅出没，没有任何台本，自己临场真实发挥就好。
宿舍间则安装小型摄像机。
选手们睡觉前，用毛巾之类的遮上。
第二天起床活动后，再掀开继续。
程瑶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先去餐厅吃了晚饭。
大多数选手都是收拾完行李就来。
节目组餐厅考虑到这点，所以暖心提前一晚开放，清水煮蔬菜鸡胸肉，低油低热量。
晚九点。
大楼封闭。
综合大厅。
五十强选手陆陆续续集合完毕。
周围还有一排摄像机，VJ老师和导演助理，这意味着短暂的录制即将开始。
大家默契地安静下来。
没多久，乔姐从休息间出来，来到大厅。
她没拿话筒。
也只戴着麦克，声音在清净有回声的大厅格外清晰。
乔姐：“首先，欢迎各位五十强选手入住这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将在这里学习和训练。节目组也有必须遵守的原则，还请大家自觉。”
“从明天早上开始，你们将要分组练习宣传曲《I am yours，我是你的》。宣传曲的练习只有一周，时间紧迫，也很宝贵，希望各位选手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
“封闭训练的上课期间，不允许携带任何通讯工具到练习室，无特殊情况，不得外出，不得请假。”
“德艺双馨的品质很重要，也希望大家能够尊重彼此。”
“以上，请大家牢记。违反者，将被节目组视为单方面违约，一律退赛处理。”
说完节目组规则后，大厅荧幕出现张群二维码名片。
看到群名片，乔姐接着道：“这个呢，是咱们节目组的官方微信群，五十强选手请全部入群，有些通知会在群里发布。大家入群修改备注，统一是自己的名字。”
打开微信扫码，程瑶配合节目流程，加入群聊修改备注。
成功后，她习惯性浏览群信息。
发现前排有节目组导演、明星导师赵昭、姜灵灵和沈明时。
程瑶倏地紧张期待起来。
她的视线定到手机屏幕。
手指缓缓向下滑。
席知州的名字。
始终没出现在那。
身边轻微的交谈声：
“哇塞，沈明时导师在群里哎。”
“真的！有没有席知州？没有没，我没看到啊。”
“我看看……欸，没有，好可惜。可能是席制作嫌麻烦，没加吧。”
……
程瑶耷拉眼睫。
失落，也有点庆幸。
——还好他不用被女选手们打扰。
其实，就算席知州的微信真在节目组群里。
她也不一定敢加。
顶多，就是偷偷摸摸看看他的头像会是什么，最近的朋友圈，又是哪些。
因为是他。
因为喜欢。
所以很想了解。
程瑶想这些的时候，流程还在继续。
乔姐配合工作人员，已经把一沓问卷和黑笔发给前排选手，以此后传发放。
收到问卷和笔，程瑶便恢复了精神。
毕竟她的比赛还在继续。
踏踏实实的就好，走一步看一步。
大厅前。
乔姐讲解道：“这张是真挚问答卷，大家如实填写就好。填完后上交，我们就开始抽签分宿舍。宿舍两人一间，男女选手不能混寝，所以左右两边分开抽。你们的室友究竟是谁，就要看上天的缘分了。”
填完问卷。
上交，按顺序抽签分宿舍。
房间号码相同的两人住在一间。
选手们和乔姐告别，乌泱泱前往二三层的宿舍。
程瑶抽到的号码是2-215。
二楼，215房间。
脚步没太赶。
她来到宿舍的时候。
另一位室友已经坐在床上了，是个眼睛圆圆，很像可爱猫咪的少女。
元气满满的样子。
看到她拖着行李箱进来，惊喜道：“竟然是你！！！天啊，我太开心了！你的《风动》我舔屏无数次，真的。”
五十强选手，官微有公布。
程瑶大致浏览过。
很快对上面前的室友——
唐薇，某娱乐公司训练一年多还没出道的练习生，可爱型的邻家少女，年纪和方子昱一样，都是选手中最小的，今年刚满十八岁。
程瑶浅笑：“你好，唐薇。”
唐薇跑来接过她的行李拉杆，可爱无辜的感动表情，简直迷妹附体：“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呜呜呜，我太感动了！”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
慢慢熟悉起来。
程瑶对唐薇印象挺好的。
就是个小女孩，心思干干净净。
聊天内容，全是紧张和兴奋的赛后感。
整理完床铺。
十分钟洗了个快速澡。
吹干头发出来，已经临近熄灯时间了。
唐薇躺在那里敷面膜，折腾了一天，看样子很累。
眯着眼，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
程瑶还可以。
以前拍戏跑龙套熬夜的时候很多，久而久之习惯，也不觉得今天疲惫。
她单耳塞着耳机，边听曲子边泡了杯果茶。
打算喝完后，再拿毛巾盖宿舍的摄像机，关灯睡觉。
两姑娘就这样，享受熄灯前的惬意时光。
与此同时。
五楼的会议室，三位导师在传着看选手们不久前填写完的真挚问卷。
看完的，统一交到综合导师席知州的手里。
席知州低眸。
也大致浏览一番。
很浅，很快。
一目十行的风格。
直到程瑶那张，他凝眸，眼神带了点审视，多滞留了几秒。
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
【梦想：出属于自己的专辑。】
【最尊敬的圈内前辈：苏少艾导演。】
……理想型那栏。
她写了三个字。
【——席知州。】
看完后，他抬眼，没什么表情，也没任何情绪。
修长好看的手指，掌控十足。
收起那些少男少女的真挚问卷。
她今天怀里的红玫瑰。
不知道是谁送的。
她以前的理想型。
是沈明时。
她的爱。
似乎很善变。
很难完全专注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包括，现在被视为理想型的他。
是否早晚，也会被她淘汰掉。
想到这。
席知州皱了下眉，眼底更冷冽。
他不允许。

第17章 情染
五楼的会议室旁，是实时监控室。
节目组负责人通过画面可以看到每个寝室选手的状态。
有几个，已经提前关灯睡下了。
画面是黑的。
其余的都还亮着。
这些画面将经过筛选，为后期剪辑使用。
在VJ老师的跟随下。
明星导师按流程进入隔壁的监控室，席知州也不例外。
看到导师们进来。
监控负责人立刻操作，把监视器画面切换到走廊和宿舍。
呈现选手们真实状态。
有的选手在寝室聊天，有的在打闹。
极个别的在看书。
还有的关着浴室门，大概在里面洗漱。
总体而言。
选手们都很懂套路，镜头在，麦在，不是活泼可爱，就是温文尔雅。
表面看上去，挑不出大的瑕疵。
沈明时看着屏幕，露出招牌温柔微笑。
“大家看上去都挺和谐的，不错。”
两位女导师也加入浏览行列。
赵昭：“其实我对苏禾曼印象比较深，毕竟她之前出过道，还是AIR-GIRL的队长。她在哪个宿舍？”
姜灵灵：“我也是，记得去年打歌现场，见到过她，她那张初恋脸，在一众女歌手里挺清纯的。”
监控负责人回答：“苏禾曼在二楼的19房间。”
导师们看过去。
苏禾曼正在和室友聊天，室友不出名，素人而已。
不过，长相也挺出挑的。
“这个小姑娘我有印象，跳舞不错，也挺漂亮的，叫什么？”
“秦澜暖。”
“这届资质都偏高，真要淘汰一部分，感觉很难做决定。”
“对，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感觉。所以，公平起见，我们就以比赛状态评比。”
“……”
席知州眉角眼梢冷淡，屏蔽着耳朵里的话，没参与谈论。
他安静浏览着屏幕，认真集中，观察每一个选手学员。
监控负责人不敢怠慢。
兢兢业业主动开口：“已经关灯休息的宿舍，有二楼的04房间，三楼的23房间。剩下的还在活动，距离熄灯时间，还有十二分钟。”
他听着负责人的话，眼睛依然没离开屏幕。
直到215宿舍，暖白的灯光清晰。
他看到了程瑶的身影。
正在听曲子，旁边的室友坐起身说了什么，她摘掉耳机，看向室友。
顺手将长发挽在耳后，唇边弯出浅笑。
不知不觉间，侧颜杀已被收录镜头中。
她的寝室，简洁干净，素白色调。
花瓶空落落。
没有刺眼的红玫瑰。
应该是没带进来。
席知州刚准备收回淡漠的视线。
程瑶按亮了手机，低头看着，继续刚才听的曲子。
手机屏幕亮起。
是水蓝底色的歌曲封面。
中间是男人半仰脸的漆黑冷寂身影。
忽然看到熟悉的封面。
他表情微僵，眼神立刻幽深起来。
——这是他五辑曲的封面。
没人比他更熟悉了解。
席知州看着屏幕，静止几秒。
被这个举动戳到。
眸中冷意悄然舒缓了些。
导师们看着屏幕里的选手，不时找亮点聊起来。
聊完之后，沈明时偏头看过来。
他笑嘻嘻地搭上席知州的左肩，眼神顺着方向，最后定在程瑶那间宿舍画面上，心中了然，却不挑破：“制作大人，在看哪个宿舍呢？”
席知州俊脸平静，淡然：“随便看。”
“哦，随便看啊。”
沈明时不动声色。
配合无辜温柔的微笑。
“……”
席知州快速浏览完，便转身走人。
沈明时没跟上去，而是将目光落在程瑶那里，已经留意她。
随后，饶有兴致笑了笑。
向来高傲冷感的大鬼才制作，何曾有过这个样子？
看来。
这次的选秀赛，要比以往有趣得多。
与此同时。
画面主人公的程瑶浑然不觉，熄灯前一分钟，她摘了麦，拿毛巾遮住镜头。
安然入眠。
第二天一早，程瑶起来就看到微信有三十多个好友申请。
昨晚熄灯前，她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
为的就是不受软件推送影响。
没想到，早上一起来就看到这么多新朋友申请。
有备注名字的申请，程瑶能对上号，就通过了。
没备注名字的，就暂时搁在那里。
上午集合后。
选手们进行抽签分组。
签的底部颜色不相同。
有红、黄、蓝、绿、紫五种颜色。
抽到同样颜色的选手，组成一队。
抽完签后，分组很快完成。
程瑶的九位队友齐聚，加上她一共十个人。
五男五女选手。
代表色是紫色。
而后就是各组进入练习室。
对镜子学习舞蹈动作。
同组的男女选手，共用一个练习室。
巨形镜面墙中间有链接的细小缝隙，完美分成两趴，男生们占左侧的，女孩子们则用右侧的那边。
等各自练好，再排位合体练习。
大家唱歌跳舞强项不同，且实力参差不齐。
学跳舞，有的快，有的就偏慢。
先开始练习副歌部分。
程瑶属于一般的那种。
以前跟着沈明时学过好久的视频舞蹈，还算可以。
不至于拖后腿。
但组里年纪最大的胡欣，反应力和行动力就不太跟得上。
胡欣是Vocal组选进前五十的。
程瑶见过，所以她有印象，从镜子里看到胡欣呆呆的样子。
心里念头促使。
她帮忙过去教学慢动作。
虽然这是残酷的比赛。
但，第一轮就分到一组。
整体表现有关最终站位和曝光度，注重的就是团队合作。
感性也好，理智也罢。
坐视不理不会是明智之举。
另两个女生看到，也在程瑶后，凑过来热情帮忙教学。
还有两个只练习自己的，漠视像没看到。
不参与不接触。
也许是因为VJ老师和镜头存在的缘故。
每个人身上戴着麦，发出的每个字都会被收录。
所以，倒也没人埋怨和发脾气。
整体氛围还算融洽。
按照节目流程。
中午的时候，四位导师会分配指导练习室小组，每个小组的指导老师具体是谁，还处在保密未知状态。
这种模式，充分发挥了选手们的好奇与期待感，也增添出节目看点。
一举两得。
程瑶倒不敢太奢望。
席知州是综合大导师，按照节目惯例来说，要么指导人气粉丝最高的苏禾曼那组，要么就会扶贫指导实力最普通的颜值小组。
思及此，她虽然有点失落。
但也能全心全意训练，不被别的心思打扰。
下午的训练指导开始前。
程瑶从练习室出来前往趟卫生间，为整个午后不出练习室做准备。
二楼人满了。
她就发挥小聪明，跑到三楼。
再次下楼回到练习室，里面原本嬉笑聊天的选手们，此时排的整整齐齐。
鸦雀无声。
跟军训接受领导视察般。
她疑惑地眨了下眼，心想难不成是导师来了，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
黑色短袖，长西裤。
清峻冷冽的五官，侧脸下颌瘦削冷硬。
听见她探头探脑的细小声音，席知州转头，没什么表情，目光灼灼盯着她。
程瑶瞬间瞳孔颤了颤：“席、席制作好。”
她一边问好一边抱歉往里走。
练习室门口铺着地毯。
脚下松软，又容易滑动。
再加上程瑶走得急，步子没稳，不小心一个踉跄扑向他身上。
踉跄摇摆的几秒，他是有机会躲避开的。
可席知州没有。
他目光幽深看着她，甚至还好心伸手，微微弯腰配合，拽住她的手腕。
冲撞力有点大。
她下意识闭眼，牙齿直接磕在他的脖颈。
坚硬的牙齿撞上冷白的皮肤。
带了点湿濡痕迹。
程瑶愣了下，听到他低低闷哼了一声。
像是枚炮弹，将她镇定的思绪炸乱，直至骨子里最想睡他的画面。
那瞬间。
脸颊发烫到极致。
纯洁的小心思瞬间开始狂飙。
几乎忍不住地想。
别的时候，他会不会也有这种勾人的声音。
完蛋了。
又开始乱想了。
她耳垂涨红。
回归现实。
眼下的情况……是她初来乍到，就咬到了大导师。

第18章 情染
程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她的牙齿磕碰之处，席知州冷白皮肤微微泛红。
说实话，那是人最敏/感的部位。
而且，程瑶的牙都有点磕痛了，他那里更不必说。
“……”
众人噤声。
都觉得她要完了。
羞涩之后，程瑶求生欲极强。
她拧着眉，一张小脸满满真诚地对他道：“真抱歉，制作，我错了，下次不跑了。”
自己都没意识到，眼睫抖动着，现在的表情有多么无辜讨喜，很乖。
乖到完全让人甘愿沦为裙下臣。
喉结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下。
许是完全不介意这种事。
一向冷峻的席制作，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视线挪开，非常好的耐心：“没事。”
这句话，给予程瑶解放。
她松口气，再次鞠躬，回到选手队形中。
“……”
而周围的选手立在原地。
目瞪口呆。
靠。
怎么有种席制作轻轻淡淡，甘愿被人嫖了的感觉。
…
下午的训练。
选手挨个跳副歌部分的舞蹈，席知州逐一过目，选手跳完，指出瑕疵。
然后直接下一位。
谁也逃不了。
鱼目混珠，在他面前，根本不存在。
舞蹈对于学过的选手，并不难。
只是副歌部分，早就掌握要领。
基本上，包括程瑶在内，都顺利通过大导师的认可。
但对于不怎么擅长的人来说，则更加忐忑紧张，生怕踩错节拍。
不管Vocal组，还是舞蹈组、综合组。
宣传曲的舞蹈，必须要及格。
其中最弱的选手。
胡欣急于卡点，暴露出跳舞短板的问题。
席知州看她跳完，好看的眉间微蹙。
但他的语气并不急躁，安抚选手指正：“你先不要着急卡点，卡点什么的，这是在你先能做出动作的情况下再去做。”
胡欣听了，点头记住。
紧张的表情才稍稍恢复了些。
下午的训练，有导师的纠错，进步已经突飞猛进。
四位导师，原本该一人负责一组。
奈何是五组。
多出一组。
身为大导师的席知州，能者多劳，由他负责两组。
这两组。
一个是程瑶这组，另外一个是潜能颜值组，里面的小哥哥小姐姐，虽说实力普通，有待提升，但有好几个网红，个别的一直被粉丝宠着，娇养的小性子也多。
训练结束后没多久。
绿队里有个网红女选手因为席制作哭的消息，就在选手之间悄悄传开了。
程瑶在餐厅吃饭时，也听到耳朵里。
据说，那个女选手自称是粉丝，想要签名。但是因为跳得不够理想，席知州要她心无旁骛练习，拒绝掉签名这种闲心思。
着实，一点面子都不给。
程瑶不太能理解，没得到签名有什么可哭的。
可能那女选手太喜欢席知州，又或者自尊心太强……
不过，她相信席知州。
他总是公正，孤傲的。
看不惯的事无情制止，一点都不奇怪。
&#183;
导师休息室。
听说了这消息的沈明时叹息，觉得该去哄哄，总归是哭了。他扭头转向席知州。
“去哄哄吧？”
然而，清峻矜贵的制作大人在试听宣传曲的demo。
没理他。
也根本没有要去的意思。
沈明时没有别的办法。
只好用出杀手锏：“听说，紫队的程瑶撞了你，用牙把你脖子磕红了你都没追究，做导师的，要耐心些，就算你不在意，万一有人背后针对程瑶，嫌你对她偏心了呢。所以，就去一下呗。”
话落。
席知州这才停住demo的曲子，寡淡说了声：“……好。”
二楼的绿队女选手宿舍。
席知州敲门，里面的选手们自觉排好。
哭鼻子的女网红，一双眼睛水蒙蒙的，红得像兔子。
其余选手们聚集在旁边，都静悄悄看着，不敢出声。
终究是因为他的原因，女选手才哭的。
站在门口没进，席知州微蹙眉。
面对类似这种数不胜数的告白。
他有点烦，却也在忍耐：
“如果单纯追星的话，建议只待在粉丝圈。选秀不一样，这里很严肃，舞台是真的留给万里挑一实力强劲的选手。”
“你为没得到签名委屈哭。”
“还不如仔细想想，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言尽于此。
席知州该说的都说了，他懒得再费唇舌。
寡淡矜贵如旧。
做导师，他可以耐心。
教跳舞唱歌一万次都没关系。
除此之外，他的耐心真的所剩无几。
而且，
那些剩得可怜的耐心，也都全预定给了程瑶一人而已。
别的人，他真没心思哄。
&#183;
那晚。
席知州第二次梦到程瑶。
梦境里的阴雨天。
瘸腿的流浪狗。
耳边是恼人的噪音，从每个旁观者的嘴里，不断吐出。
她停在斑马线那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听到。
执着，也不管细雨潮湿。
侧过脸，弯唇那一笑。
直晃晃戳进他的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就像点燃了把甜蜜的火焰，越烧越旺，灼得他想占有她这个解药。
盛夏的深夜过半，淡月浅云。
梦境转醒。
席知州睁开眼，静谧深沉。
想到的便是今天她红唇潋滟，瞳仁无辜的纯，且勾人不自知的模样。
咬到他。
她乖巧的像只小猫，想博得他的原谅。
只是牙齿的碰撞。
短暂的接触如同一场梦。
她很快收回，规规矩矩保持距离。
他内双微敛，神色淡漠，眸光从她光洁额头下移，滑过眼睫，鼻尖，最后落到她的唇上。
勾人的樱桃红。
他眸光掠过，不敢停留。
然而。
犹不能忘记。
黑暗中。
他抬手，摸了摸枕边颈畔，似仍有余温。
他重新缓缓闭眼，耐心撕扯。
却还冷静。
告诉自己，要慢一点。
别吓坏她。

第19章 情染
音乐选秀节目《be the star》处于火热的训练录制中。
其中不少选手在参赛前就拥有了粉丝，搬进宿舍的第三天，粉丝们通过各种途径，打听到宿舍地点后，开始组织应援。
节目大楼门禁严格。
再加上门口有工作人员阻拦，粉丝素人没办法进入。
应援礼物全部堆在大门收发室。
原本打算第一个任务曲录制完成再通知选手领礼物。
后来，多到收发室也放不下，导演组的人无可奈何，只能联系各个选手，出来认领礼物。
礼物上要么贴了照片，要么用黑马克笔写了名字。
乌泱泱一堆，五颜六色的包装，眼花缭乱。
礼物大部分都是玩偶抱枕。
再贴心些的，就是护膝和按摩枕。
只有苏禾曼的应援礼物，满满一堆，用冷藏小卡车装载。
打开，全是各种糕点和甜品。
因为选手们接收礼物。
VJ老师们和一排摄像机早已蹲守周围。
这就意味着选手们的言行举止，全部收录进镜头中。
收礼物的表情，还有礼貌感谢的话，都要小心谨慎。
苏禾曼排场最大。
她又出过道，有粉丝基础。
小组的年轻女孩们有意讨好，焦点自然都放在苏禾曼身上。
围在冷藏车旁边，凑热闹起哄。
“唉，好羡慕啊！！！”
“这是日本的甜品牌子吧？”
“天啊，我啥时候也能有这么给力的粉丝？”
……
热闹劲赶超一线大花。
总之，给足了苏禾曼面子。
镜头就在不远处。
苏禾曼也大大方方，将收到的糕点一份份分给小组的成员，剩余的，也谦逊有礼拿给其他选手分享。
两位女导师从后面经过。
见到熟悉的精致粉红糕点。
赵昭停脚，努力回想，问：“那个甜品我们是不是上次吃过，很好吃的。”
姜灵灵也望了眼，回：“粉红之恋。”
说白了。
其实就是芝士草莓蛋糕。
这蛋糕只有高档连锁专卖店才供应。
每天限量贩卖。
小小的一块，也要大几百块了。
苏禾曼，前AIR-GIRL队长。
在这届选手里人气排名最高，粉丝数量最多。
前AIR-GIRL站姐也是她私下的好朋友。
自然出手阔绰，不差钱。
姜灵灵：“怎么，想吃呀，录制结束我们也去。”
赵昭直接拒绝：“不行，要管住嘴，这期女选手都太漂亮了，身材也好，身为导师我们不能输。”
“一块蛋糕，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不，要明白，尤其我这种易胖体质，发胖上镜，会丑出天际。”
赵昭说着，像是想起痛苦的回忆：“你忘了前年春天，我快胖成小猪的样子了吗，我那阵子真的就每天多杯奶茶而已。唉……往事不堪回首。”
“想起来了，哈哈哈哈。”
“这段掐掉，我怕观众会找我前年的样子。”
从头到尾，程瑶都没去苏禾曼那里凑热闹，凑镜头。
她收了礼物就回往宿舍。
礼物没苏禾曼那么夸张，很普通真实的爱心表达方式。
一沓粉丝手写信和几个玩偶。
放到寝室，程瑶没多耽搁时间，又回了练习室。
舞蹈已经练得流畅，现在要加强肌肉记忆。
还有几个拍子，总拿不稳。
没多久。
苏禾曼带着小组成员挨个训练室送甜品。
毕竟不是每个选手都有粉丝。
还有的嘴馋，吃了一块被味蕾享受把控，贪心想吃第二块。
而苏禾曼的大方，完全满足，也博得选手们的好感。
程瑶混迹娱乐圈多年，见过大大小小的卑劣事情。
所以，出于自我保护的下意识，她并没有要。
说不喜欢甜食，婉拒谢绝了。
她只是一个选手。
没资格管理别的选手言行举止，做好自己就很难得了。
唐薇当时莫名，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吃。
但也跟着没吃，继续跳舞训练。
后来在餐厅排队打饭时，唐薇问她。
程瑶望了眼最近的VJ老师，镜头没对着她们，才捂住麦凑近。
“参加这个比赛，都是想获取资源出道，艺人应该自觉管理好身材。而且那些热量太高，还有两天录制考核，稍微圆润一丢丢，都会被镜头无情放大。到时候，别人是小仙女，你就是萌小猪啦。”
唐薇受惊般睁大圆乎乎的眼睛，可爱又无辜。
“哇……真的是。”
程瑶笑笑：“自己要自律。”
“嗯！”
唐薇如同小妹妹，认真点头。
选手之间，最怕的不是明面冲突。
而是心机笑面虎。
看似和谐，相亲相爱宛如姐妹花。
然后，背后捅来一刀。
每个人都会有私心。
但。
她不想害人。
同样的，也不想被人害。
不光是在这里，娱乐圈的任何一角。
谨慎、自律，才能走得长远。
训练的第五天。
舞蹈导师对选手们的第一轮考核开启。
沈明时负责男选手小组。
赵昭负责女选手小组。
依次从每个练习室点评过，发现苏禾曼的甜品竟然还流传出现在练习室。
甜品的卡路里，涉及上镜方面。
赵昭召集所有女选手，要求大家管住嘴减分。
赵昭：“作为如今看颜值的爱豆，控制不了体重，也是要扣分的哦。”
最后，赵昭还点名说了几个人，其中稍微圆润点的无一幸免。
当天晚上。
有人新加入选手们的微信群，黑色头像，中间是大写的白色“X”字母。
洗漱完的程瑶好奇点开看了看，随即愣住。
这似曾相识的风格……
猛然想起席知州的录音笔，上面印着相同的logo。
她大胆猜测着，止不住地愉悦咬唇，刚想点进去看看朋友圈。
然而，空白一片。
什么都看不到。
就连背景图都是系统默认的。
程瑶略有失落。
这时。
群里节目组导演艾特全体成员。
【@所有人——综合大导师有话对大家交代。】
很快，那人备注改为席制作。
选手们又惊又喜，还没来得及雀跃欢呼。
席制作已经发言。
他进群第一句话，就是冰冷冷的指令：
“今天起，任何有关高热量的食品，不允许出现在综合大楼。”
第二句，比前一句还要冷。
“违规者，退赛处理。”
&#183;
几天繁忙的训练下来。
每个选手都倾注十二分精神。
又一个白天训练结束。
选手们都像暴晒后的花骨儿朵似的，疲萎了。
程瑶也不例外。
暮色从天边染来，越发浓郁深沉。
在回宿舍的路上，她有气无力地经过餐厅，买了份三明治直接回去，免得再出来觅食。
浑身酸累无力。
真是半步都不想多走了。
却不料，偏偏事与愿违。
回宿舍洗完澡。
浴室氤氲满水雾，程瑶擦着头发，刚打开窗户透风。
手指间一松，腕间的雪白毛巾就滑溜溜下坠，掉了下去。
每个宿舍选手的毛巾，是有定数的。
浪费掉，就要凑合别的毛巾用。
麻烦且不卫生。
程瑶懊恼。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手。
…
节目录制结束。
沈明时走进导师专用休息室，就看见靠在窗边，正戴耳机安静记录音符的席知州。
他手指修长骨感，淡白的肌理，完全满足迷妹对手控的偏爱。
笔尖起落，勾勾画画。
十分认真的样子。
沈明时本不忍打扰这份寂静美好，但恰好机会难得。
只得做了坏人，轻咳一声，走过去：“唉，现在的女孩子啊，还真是蠢萌得可爱。”
“……”
席知州眼都没抬，不回应。
完全没兴趣的神情。
沈明时早就习惯他的冷然。
坐到他旁边的沙发，唇角笑意不减，继续说：“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经过选手宿舍楼，看到她探脑袋盯着掉下来的白毛巾……噗哈哈，样子还真可爱。”
沈明时笑声过后。
休息室里一下子就回归了安静。
“掉哪了。”
席知州抬眼，淡淡问着，摘掉耳机。
嗯，不错。
就知道会有反应。
沈明时唇边笑意更深，像只得逞的老狐狸：“就宿舍楼后的槐树上。不过——很奇怪啊，制作大人，你竟然会关心这种事。”
席知州：“……”
他不答。
直接敛眸，淡然起身，出了休息室。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又有什么好隐藏的。
他不屑于这些。
愚蠢的矫情。
——原本，喜欢一个人就是藏不住的。
而恰巧。
她是第一个这样的存在。
他想吻住她，索取更多，也想呵护在怀中。
不复寡淡无趣。
有欲有求。
黄昏之后。
楼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练习室的录制结束，大家都在挂着空调的餐厅或者宿舍，VJ老师们也主要分布在那。
凉快，运气好的话，还能抢好镜头。
何乐而不为。
所以。
楼外燥热的院落，空无一人。
程瑶换好鞋正准备出门，瞥到宿舍的镜头，想起这是会剪辑播放的节目。
她犹豫了下，觉得这件蠢事不能被VJ老师跟拍。于是折回去，特意拎了垃圾袋才开门出去。
果然，刚出来没走两步。
身后的VJ老师如同凭空出现。
程瑶笑着歪了下头，抬了抬手中的黑色垃圾袋。
眨眨眼，颇为无辜的对镜头说：“只是去外面扔垃圾。”
扔垃圾，没看点。
也没综艺感。
虽然程瑶的素颜好看。
现在长发微湿，黑濡衬着白瓷般的肌肤。
上镜温婉又秀气。
但VJ老师还是不言不语。
默默停脚，在原地拍摄她的背影。
而后。
转身，又去寻找走廊里的下一个目标。
扔掉垃圾。
程瑶直接就往院后跑，她凭借印象找到大概位置，上了临近的后门台阶，望见挂在槐树枝的白花花毛巾。
风吹来，燥热阵阵。
扬起耳边的长发。
抵消掉微湿，几乎就要完全烘干。
程瑶踏上大理石的细长花坛，每一步小心翼翼。
躲避开月季的花枝利刺。
走向毛巾跌落的那棵郁葱槐树。
周围夜幕降临，路灯骤然亮起。
在沉闷的夏晚散出光晕。
小飞虫从花丛飞出，萦绕徘徊在光亮处。
席知州来到这的时候，就看到她专心踮着脚尖，伸手去够枝叶间的毛巾。
女生选手统一的睡衣，规规矩矩。
挑不出任何毛病。
衣摆伴随她的动作微微上滑。
腰间的肌肤露出来了。
灯光从侧面照来，把她的细腰弧度，白皙肤色映衬得清清楚楚。
仿佛一手便可掌控。
席知州没有远远停留。
而是冷然盯着，然后缓缓前行。
直到一米之遥的花坛旁。
他眼眸上移，看向她开心的侧面笑靥。
程瑶成功够到毛巾，正满意地弯着笑。
转身。
她一抬眼，这才意识到有人在这。
程瑶堂皇，看见临近静默的席知州。
他今天没穿衬衫。
而是黑色短袖，依旧一身黑，身影清瘦利落，俊脸线条分明，轮廓很深，安静站在昏沉夜色里，灯光之下，犹如冷然又慈悲的神祗。
风动，树影幢幢。
程瑶愣了一下。
她脸红的同时，尴尬满满。
现在的状况，该怎么跟他解释。
如实说开窗户掉下来毛巾，会不会给他留下蠢死了的印象？
撒谎的话……
要怎么圆。
就在这几秒中。
程瑶心思涌动，已经焦躁不安想了很多。
这边。
他凝视着她，忽然寡淡唤出她的名字。
低缓微凉。
着着实实属于他的好听嗓音。
他喊她：
“程瑶。”

第20章 情染
程瑶懵了。
他、他竟然记得她的名字！
选手们很多。
跟席知州才相处几天，听说他素来不怎么记得女人的名字。
她想着，最多混个脸熟。
可现在没录像，身上也没有带名字的贴纸。
他就这样轻轻淡淡，流畅自然喊出她的名字。
完全没预料到，程瑶简直就要尖叫出声。
惊喜之余，也措手不及。
程瑶眨了眨眼，压抑激动。
呆呆地看他回道：“……在。”
他眉眼冷峻，就在她的前方。
似乎她一跳就可以跳到他的怀里。
程瑶快疯了。
脑袋被这些暧昧的小心思搅得乱乱的。
身前。
席知州已经淡然伸出右手，眼角眉梢静谧。
递向她，轻声道：“下来。”
“……”
程瑶用了片刻消化刚才的那两个字。
——下来。
他是要接着她？
这刻。
程瑶眨眨眼，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玄幻了。
但这个机会怎么舍得推辞掉！
手脚都不听使唤，非得要去做。
她犹如最听话顺从的小孩子，脚下鬼使神差，就真的往他那里迈出去。
似乎往前一步。
就是璀璨星河，柔软云海。
眼前是他冷寂的面容。
耳边回想他刚刚的话。
他说下来。
他说下来……
尽管努力放轻了动作。
但在跳下去的时候，还是无比亲密地撞进他的怀里。
左手紧紧抓着他的右手，腰间也被他掌心握住，用以保持平衡。
肌肤相亲。
全身过电般的战栗。
陌生的悸动催化了一切。
清冽的薄荷香袭来。
再次俘获嗅觉。
让她忍不住沉浸在这样难以言喻的亲昵中。
近距离晃动间。
她的嘴唇，贪念他的脖颈，稍稍偏转，想借力靠过去。
还真是奇怪。
原本刚刚只要跳进他怀里，就觉得满足。
如今在他怀里，心动不已，却又不再满足，奢求得到更多。
——比如，一枚脖间吻。
程瑶想着。
吻一次，就再吻一次。
哪怕只是脖颈，也足够了。
但。
上次意外，这次人为。
终究不同。
鬼迷心窍的程瑶，错过目标，却吻蹭到他清瘦喉结。
唇瓣和冷硬喉结碰触的那瞬间。
电光火石。
他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而程瑶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
唇上沾染的那偏凉温度。
让她瞬间联想到清贵的玉石。
耳根滚烫。
心脏砰砰砰狂跳，几乎就要跳出来。
快速的血液循环促使她晃晃脑袋，也晃走了脑袋里的水。
立马规规矩矩松了手，程瑶倒退两步，结巴：“谢、谢谢席制作。”
做完厚颜无耻的事，她也为意外收获颇为心虚害臊。
还好现在是黑天。
不容易被发现脸红。
在话音落下的片刻。
席知州已经收回接她的手，骨节分明，冷白又修长。
“……回去吧。”
月夜下，他嗓音有点哑，好看的眉角眼梢染着冷寂，却又无端端地勾人。
对于她的狼狈，他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攥了攥修长的手指。
好似平静而自持。
说完。
他转过身。
徒留漆黑冷寂的背影。
程瑶在原地望着，等他背影消失在楼房拐角。
四周只有虫鸣的声音，隐隐约约，飘散了那缕浅淡的薄荷味。
程瑶垂眸。
不自觉有些失神。
脸还是滚烫的。
腰间的肌肤像是残留他指间的余温。
不同于他清冷气质，滚烫而灼热。
……也不知道他身子会是怎样的温度。
她闭了闭眼。
咬唇。
完蛋了。
今晚不一定能睡着了。
回到宿舍。
唐薇正躺在床上缓精神。
看到她，坐起身子，嘟了嘟嘴：“程瑶姐，你去哪了？”
宿舍有摄像机持续录制。
程瑶走到浴室，把毛巾洗了，边回答：“去扔垃圾了。”
“噢，我自己又累又无聊，就躺着等你。”
过了会。
两个姑娘聊起天。
从今天的训练和难记的舞蹈动作。
熄灯后，盖住摄像机，摘了麦，两人各自躺在床上。
程瑶睡不着，试探性轻喊了声：
“唐薇。”
那边的女孩也没睡，很快回应：“嗯，你说。”
“如果选手遇到困难，比如站在很高的花坛上，导师看到，会帮忙吗？”
“啊？我想想啊。”
忽然被问这个问题，唐薇也有点懵，分析了一会儿，认真回答：“会吧。毕竟喊声导师，就算是半个老师了，爱护选手也挺正常的。”
“……也对。”
程瑶失落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隐约的，发出长长叹息。
所以。
自己想多了吗。
唐薇好奇。
翻了个身，完全搞不清状况，问她：“程瑶姐姐，你怎么想到问这个的？”
过了几秒。
程瑶决定把今晚的事埋在心底，于是回答道：“就是想到了，随口问问。”
唐薇也不怀疑。
她还投入其中，继续说：“我觉得咱们这四个导师都挺好的，尤其席制作，不光长得好，还特别负责，他是特别高冷的那种，让人又敬又畏的。多点别的想法，都生怕被他知道，然后用凉飕飕的眼神射杀干净。”
“……”
这个形容怪可爱的，程瑶有点被逗乐了。
她唇角弯起，无声笑了笑。
“沈明时导师就很温柔了，遇到他打招呼，他都会笑得像画报上似的。”
唐薇掏心窝，把对导师的想法，逐一说给她听：“赵昭导师，就是特有力量，特有活力那种类型，说话也挺随和的。”
“嗯，还有呢？”程瑶配合接话。
“还有姜灵灵导师，唱歌超级好听呀，我以前买过她的数字专辑，一共七张，有阵子真的就是列表循环播放。”
“挺好的，四位导师，都是你喜欢的。”
“那你呢？你喜欢咱们的导师吗。”
唐薇好奇。
“……”
程瑶偏眸，正巧从窗帘缝隙，望见皎白的弯月。
她恍惚就想起席知州初次救她的那墓。
削瘦冷硬的下颌，黑色的帽子，原本冷清寡淡的性子，却因为看不惯而出面帮她。
黑暗中。
她唇角微弯，轻轻说：“喜欢。”
真的，很喜欢。
从他那一次救她，再到音乐盛典冷声提醒她裙子。
每一分，每一秒。
想和他恋爱。
想和他接吻。
甚至——
漆黑柔软的床上。
程瑶害羞闭眼，脚趾蜷缩，嘴角开心得动了两下，又蒙上被子，遮住脸。
还想和他，上……

第21章 情染
正式考核录制那天。
节目组请来专业的化妆团队，毕竟很多选手的惊艳颜值就是靠妆，素颜真的很一般。
而面对镜头，需要展露最美好的面貌。
化妆间。
选手们分开男女，占用两大间，化完妆的年轻选手们有的在旁边玩笑闹腾，也有些紧张的，默默对着角落练习舞蹈动作。
综合大楼的演播厅。
摄像机和工作人员摆得满满当当。
幕后，导师们已经就位，等待时间到，直接进场开始录制考核。
节目没开始。
麦克关着音，所以就随意聊聊。
赵昭想起有趣的，笑道：“对了，四组有个女生特别大胆，找我问席制作喜欢的类型。”
姜灵灵一听，就对上号：“我知道，是不是那个嗓门挺大，爱梳丸子头的张娜？也找我问过。”
赵昭：“是她，我让她等到今天考核开场时，直接问席制作本人，顺便还能加点综艺看头。”
姜灵灵手动比赞：“这点子不错哎。”
沈明时发出一个响指，调笑：“哇哦，席制作，待会准备营业吧。”
席知州不紧不慢地收起关闭demo软件，笔记本电脑闭合，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说：“不太想。”
“没关系，你不营业就是营业。”沈明时笑着总结。
反正。
粉丝早就知道他清冷的性子。
爱的就是他才气和特别。
临近十一点，阳光愈发毒辣起来。
演播厅，拉着所有的幕帘，灯光调试稳定，空调无声运行。
是让人觉得有点冷的温度。
选手们入场完毕。
导师依次从后台出来。
女导师们出场，大多是男孩子们鼓掌兴奋。
第三位。
沈明时出来，就听到有女选手喊：“沈导师！我超喜欢你！可以加微信吗？”
沈明时笑如春风：“很喜欢我吗。”
说完，还比了个心的手势。
在一群尖叫声中，温柔绅士地略过加微信的话题。
最后。
轮到压轴的席知州。
果然，选手区的张娜举起手，喊得更大声：“席制作！我超喜欢你！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张娜是选手中典型的运动型健康美人，偏于小麦色的肤色，很性感骨感。
这种类型的女孩，会不会是他偏好的类型呢……
那一刻。
程瑶呼吸放缓，等待他的回应。
不似沈明时圆滑。
他清冷气质，也懒得业余营业。
只抬眸，寡淡回绝：“不聊天，你们专心训练。”
全场被冻得噤声。
不敢再提逾矩的话题。
入座后。
他抬眸，淡白的指尖拿起话筒，将节目气氛带回正题：“考核开始。”
接下来，按抽签顺序进行考核。
第一组上来，表现力就极佳。
除了末尾位置的女生始终慢拍，偶尔还略过动作，其余九人不管是表情、动作，还是踩点都很顺畅。
伴奏结束，底下全场鼓掌。
在选手眼里，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赵昭微皱眉头，拿起话筒，率先点评：
“男生五人，跳得很好。女生这边，光看外貌身材，简直就是已经出道的歌手。”
“但是，你们的问题，就是忽略了一个组员。”
“那边，姜维敏的动作一直没跟上。”
“我不能给你们高分数。满分十分，我只能给六分。”
六分，刚刚及格的分数。
全场交头接耳。
没想到这么严格。
台上女生组为首的rapper乔娜，满头脏辫。
个性鲜明，不服气：
“导师，我觉得不公平。我们跳得很好，就她一个人学得慢，对跳舞不开窍，这跟我们无关。”
谁都没有想到。
考核刚开始，就有选手呛声导师的评分。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选手区全部屏息。
不敢再发出丁点的声响。
赵昭挑眉：“不服气？”
乔娜坚持：“对，不服气。”
冰封似的几秒。
僵持间。
程瑶下意识看向台上的席知州。
然后看到他唇畔冷然，没有半点随和。
他拿起话筒。
“这次任务不是单独赛，之所以分组，就是团队赛。既然是团队，哪怕暂时的，也得一起协作。”
“你们之间关系太冷漠。上次考核时，赵昭导师就说过，但你们显然没当回事，基本的团队精神都没有。”
“……”
听到这，乔娜抿抿唇。
无话可说，低头。
全体选手鸦雀无声，静静地听着。
他冷峻凌厉，给出成绩：“所以，全部不及格。”
原本想甩掉组内的累赘。
就自己拿个好成绩，拼一拼C位。
结果，被发配边疆外环。
从赵昭导师的及格分，到席制作大导师这里。
直接掉到不及格。
严苛。
实在严苛。
沈明时和姜灵灵，各自给了个勉强及格的分数。
算是最大限度仁慈了。
导师综合评分出来。
席知州记录，然后丢到右手边。
灯光照着他清冷的眉眼。
神情漫不经心，又隐隐强势。
“考核继续，下一组。”
五十名选手，十人一组，共五组。
跳舞评分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没多久，就轮到最后一组的程瑶。
除了配合穿着紫色队服，她没有累赘的配饰，黑长发被束起，露着干净白皙的肤色。清水出芙蓉，让她整个人越发出尘有气质。
宣传曲《I am yours，我是你的》。
组内已经练习很多次。
不擅长跳舞的胡欣也从刚开始的生硬，渐入佳境熟练。
大家上台，很快找到各自的位置站好。
音乐伴奏开始，每个组员换上真挚的表情，跟随节奏舞动。
终于微喘着跳完，五位男孩和五位女孩站成一排，按照流程，等待导师评分。
赵昭还是很满意：“动作挺整齐到位的，够漂亮，眼神也到位。我个人很满意，给九分吧。”
程瑶目光炯炯，期待看着他。
等待他的打分。
也许，还可以对视上。
席知州确实瞄向了她。
眉眼清冷，纯且禁。
仍是严格偏低评分的风格，给出分数。
“七分。”
刚才跳舞时，排位距离不够，唐薇打到了前面女生的手。
这个分数是公正的，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
虽然。
刚才跳舞的时候，他目光略过每一个选手。
最终停在程瑶身上。
她每个美且飒的颦笑。
都足以斩杀他所有的冷漠孤傲。
沦为裙下臣。
他甚至不敢想。
如果有一天，自己忍不住了。
会怎么样。
…
五十强选手的五组。
按节目组规则，排名前两组是循环C位。
综合成绩排下来。
程瑶小组以两分点五之差，排在第二。
第一名的是苏禾曼那组。
因为沈明时导师给了首个十分。
而主唱部分。
也会根据舞蹈C位的考核成绩，做出挑选。
C位的两小组。
其中的Vocal选手：苏禾曼、程瑶、林安安、唐薇、方子昱、秦文昊。
赵昭负责宣传曲的队形。
她数了数人数。
主唱部分的队形，便已经有了构想。
这边。
程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口干舌燥的，默默接连灌了好几口水。
她垂眸，长呼口气。
自认为内心纯洁正经。
可最近每次看到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女痴汉了。
刚才他那个冷淡又隐隐攻气的眼神。
落在她的眼里，潜意识里，就又险些想歪。
宣传曲《I am yours，我是你的》属于EDM，也就是Electronic Dance Music电子舞曲，是舞曲流派的统称，杂糅了欢快的重鼓点，配合旋律，充满青春活力感。
Demo的形式，是男女趴分开，然后混声录制。
曲子前奏，就是女Vocal的开嗓。
随后，伴奏重鼓点响起，另一位女Vocal引唱进正曲。
类型是比较流行的开唱方式。
宣传曲开头的前两个女Vocal，嗓音的音质不仅要有足够的辨识度，还要非常的清晰干净，能够悦耳瞬间抓住粉丝的听觉。
再其次，就是外形要出色。
想要以宣传曲直播方式，迅速吸引惊艳粉丝。
那么。
视听盛宴，两方面缺一不可。
对于开头女Vocal的选择，身为Vocal导师的姜灵灵也很慎重。
下午在声乐室。
包括程瑶在内，导师召集了前两组的女选手。
要求每人清唱五句开头部分。
之所以这样要求。
是因为清唱最能展现出嗓音的真实面貌。
苏禾曼当初报名参赛，就是Vocal部门。
前女团队长，台风功底都有。
主唱之一，自然占个名额。
VJ、导演助理们都在侧，拍摄选拔下一个主Vocal的这幕。
期间，席知州和另两位导师也在，提供参与意见。
声乐室很快安静下来。
大家以此开嗓演唱。
席知州扫视着每一个演唱的女选手，表情冷冽，认真的模样气场格外强大，导致胆子稍微小点的唐薇，直接歌声尾音发颤，差点走调。
姜灵灵叹息。
“唐薇，不太行。”
“下一个……还剩苏禾曼和程瑶。”
“这样，程瑶，你先来。”
程瑶忽然被打乱顺序点名，无辜眨了下眼。
但她也很快归于平静。
这没什么。
早唱晚唱都一样。
周围众人的注视下，程瑶垂眸，深吸口气。
她再抬眼睫时，已经换下平时的表情，取之而来的柔美眼神，极为抓人。
“I just belong to you， love happens together……”
程瑶的嗓音偏干净。
腔尾又妩媚多情，有骨子里的甜。
开嗓瞬间上头。
这种被久违惊艳到的感觉，姜灵灵再次体验到。
赵昭和沈明时也怔住，直觉得头皮发麻。
真是绝了！
只有席知州，目光深深，盯着她，沉静又专注。
“我的一切就让你来感受
在这静谧的夜里
我的双眼
充满着你
所有的浓情蜜意
未知的世界
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些看着我的
你的
视线全都别在意”
程瑶原本就是签约歌手出身，虽然之前缺乏机会资源，不温不火，但功底都是有的。
质感的甜嗓，绵长气息。
再加上似撩非撩的尾音。
表情也十分到位，风情温婉之余，含带着女孩子娇羞可爱的感觉。
有人天生可以靠嗓子吃饭。
程瑶就属于这种。
无论音质音感，还是表情掌控。
开头五句歌声，便已然征服导师的耳朵。
旁边的工作人员全惊艳地静静听着。
直到结束，鸦雀无声的半秒后。
选手行列的林安安率先鼓掌：“太好听了吧！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头一带起来。
另外几个也开始鼓掌。
摄像机持续运行，收录在场每个选手的表情。
苏禾曼察觉到，也偏头看向程瑶。
脸上有笑，配合轻拍着手，眼神却对她上下打量。
导师姜灵灵更是像捡到宝：“哎——我个人超喜欢，程瑶嗓子很棒。开头剩下的vocal名额，我很想给她，你们的意见呢？”
沈明时：“不错啊，嗓甜，气稳。”
赵昭：“我赞成。”
席知州：“……”
其实。
唱完之后，程瑶无暇顾及他人。
她心心念念最在意的就是席知州的评价。
不过。
因为知道他素来严格的标准，也不抱太大希望。
面对现实。
……他不觉得碍耳朵就已经足够了。
程瑶抿了下唇，脸有些泛红。
期待地看向斜对面的席知州。
此时午后光线移动。
从她的角度去望，他的位置，稍稍背着光。
冷白的肤感，他轮廓线条修韧流畅，让她想起少女时在动漫里看到的杀生丸少爷，干净又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没人能读懂他心里的思绪。
她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妖。
敬畏，又仰慕。
她凝视他，无比真挚。
席知州微敛了视线。
看着她。
冷感平静，只回：“可以。”
得到他的认可。
程瑶终于踏踏实实安下心来。
而后，很浅的弯了弯嘴角。
她站在选手区，暗恋的丝丝甜蜜，再次缓缓蔓延。
不需要他的笑。
只要他一句认可，都足以快乐到起飞。
心情像宁静绽出的彩虹。
夹杂纯粹色彩，明澈在她整个的小世界，直到星云流转。
席知州没有再在意旁边几个导师的聒噪。
地上倒映程瑶浅浅的影子，她柔顺站在那里，细白的脚踝很骨感小巧。
小巧的，就像那天她摔进怀里的身形。
他敛眸，安静凝视。
其实他早就比这几位导师知道，她的嗓音犹如被天籁女神亲吻过。
他翻找过她的这些年的和声，以及，提前听了十五禁电影《你好，老公》的雏曲。
她说话好听。
唱歌好听。
别的时候……
他心里骂出一个脏字。
不能再想了。
闭了闭眼，席知州再缓缓睁开。
随后转身离开。
没有人知道。
他淡漠的眸底，蒙了层浓重的感情/色彩。
心底。
有丝妄念，亟待而出。
-
离这次宣传曲的首次舞台还有两天。
Vocal进入录制的同时。
各小组也开始紧张的合体排练中。
《be the star》节目将于两天后播出首期。
开场就是选手们的现场live。
结束后，才是选手们从海选到前五十强诞生的剪辑。
总体时间，相比录制要延迟十天左右的时间。
首次舞台的现场live。
意味着没有重复录制的机会。
当天跳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没后悔的余地。
也没剪辑的拼接。
之所以选择这种播出方式。
说明了节目导演对导师和选手们的青睐信任。
同样的，这种直播宣传曲的新颖方式使得《be the star》在话题度再次实力碾压同类型节目《少女选拔》。
因此。
舞蹈导师的要求，愈发严格。
女选手在宣传曲打首仗，占着至关重要的部分。
赵昭专业范儿起来，气场十足：
“跳的时候，不要忸怩，动作放开一点，表情管理给我到位！”
“女生们，可爱的时候要给我纯！到了性感舞蹈，眼神要媚态！”
沈明时虽然还温柔依旧。
但抓的点，也明显增加：
“男生们，那种力量感表演出来，眼神坚毅酷一点。”
“然后，大家争取做动作漂亮的同时，也把表情做出来。”
程瑶这边录完音，又立马加入C位的繁重排练。
接连两天，几乎回到宿舍都累成狗。
洗完澡，挨到枕头就睡着。
正式舞台的那天，定档晚八点。
下午三点时，各部门就已经开始忙碌准备。
节目组请来专业的化妆团队。
里面大姐姐偏多，男性化妆师很少，出于职业素养，化妆师姐姐们都不会因为见到明星激动。
这份职业。
天天见，大概也习惯麻木了。
再大腕的明星，也得老老实实待在那，配合上妆造型。
更何况这些还没多高知名度的选手们。
比起见到明星激动，还不如务实注意哪位艺人素颜漂亮，皮肤好。
上妆起来更容易，也更得心应手。
苏禾曼的颜值，在女选手里算出挑的。
之前，大家统一认为素颜最好看的女选手是苏禾曼。
这次，程瑶跟苏禾曼的化妆位置挨着。
对比之下，见过无数美人脸的化妆师已经默默有数。
——果然，苏导的眼光很到位。
素颜美丑，当面对化妆师时，真的瞒不住。
化妆师拿着粉底海绵蛋，凑得又近，自然能看得一览无余。
上完妆就要彩排。
大部分选手都紧张得不停深呼吸，边练习重温不自信的地方。
只有林安安最气定神闲。
临危不乱，有种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极稳派头。
林安安凑近这边的两位大美人。
大致晃了两眼，聚焦在右边的程瑶身上，就像普通小女孩一样，询问：“瑶瑶，我觉得你今天的口红超级好看！啥色号啊？”
程瑶瞧见镜子里的唇色，略感为难。
其实，哪种口红涂起来，都蛮好看的。
一个色调，一种感觉。
只不过，这样说显得太自恋，她没好意思回答。
程瑶轻咳一声。
看向化妆师，猜测道：“樱桃色？”
化妆师姐姐答：“对，ysl409。”
上完妆。
灯光摄像，各部门配合选手们，进行第一场彩排。
走位，气息。
舞蹈，表情。
连续几场的彩排下来，激烈的舞蹈过后，每个选手都气喘吁吁的。
直到获得导演和大导师席制作的满意。
彩排终于结束。
选手们疯狂冲进化妆间，找化妆师姐姐补妆，弄头发。
这点很心累。
彩排舞蹈后，就是补妆火葬场。
女选手还好，出汗妆有点花。
男选手就比较费力，彩排舞台上，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为了耍帅，不少选择去撩自己的头发，结果就是化妆师一层又一层的定型发胶。最后，可能台风都不吹动。
晚八点。
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各部门配合下。
直播录制正式开始。
灯光落在高台的门前。
伴随高跟鞋轻缓优雅地走路声。
越来越近。
愈发清晰。
而后，高台厚重的雕花木门“吱呀”被缓缓推开。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裙装的美人露面。
苏禾曼领首。
程瑶第二，从门后款款而出。
连接着风吹动风铃的音效。
轻轻响起。
高台降落。
摄像机追随而来。
按照排练无数次那样。
风铃声静止，曲子前奏未响。
苏禾曼偏头，半阖眼眸吟唱：
“I just belong to you
love happens together”
尾音结束。
下一瞬。
灯光骤亮，旁边其余的男女选手，早已按照队形整齐排好。
舞台中央的程瑶也已就绪。
她十分认真，掌控好表情，找准机位，凝视而浅笑。
边唱边引领摄像机融入五十强的队伍中，将全部柔情倾注进歌声：
“我的一切就让你来感受
在这静谧的夜里
我的双眼
充满着你
所有的浓情蜜意”
下两句。
由苏禾曼继续接唱。
就这样，在两位女Vocal的带领下。
整个舞台，正式进入重鼓点节奏的宣传曲中。
舞台live直播持续。
所有幕后工作人员提起十二分精神。
开头的成败，在此一举。
千万不能掉链子啊！
所有人的付出都没白费。
此时此刻，收视率不断飙升，与此同时，底下的评论已经中病毒似的疯狂刷新增加。
“卧槽！美绝了！！！起鸡皮疙瘩了！！！”
“不愧是席大制作，高品质啊呜呜呜，这届选手好鲨我，要被好听哭了！”
“程瑶的眼睛里有少女心事的告白。”
“要命啊，啊啊啊啊！”
“我家禾曼好美，怎么能这么美呢。”
“这些小姐姐的腿够我舔一年！！！”
“后面的小哥哥不用出来了，我只爱这些漂亮大姐姐。”
……
舞台live的斜前方。
闪光灯照不到的角落。
席知州孑然站在那处，黯淡孤寂的挺拔身影，像是暂时功成身退。
清冷惯了的他，黑色帽子，单手抄兜，静静看着台上那些璀璨耀眼的选手们。
他希望。
这些男孩女孩。
都可以得偿所愿。
…
这次首秀结束。
第一个任务完满结束。
所有选手紧绷的状态得以短暂放松。
得到心情放松，也都格外欢快起来。
说说笑笑，回往宿舍。
导师们也利用这难得的短暂空闲时间，去完成各自的工作行程。
215宿舍。
隔着浴室的房门，都能听见唐薇愉悦哼曲的声音。
程瑶没卸妆。
待会她有场商演活动，这活动原本上周就该举行。
但因为参加《be the star》时间有冲突，商演活动便推迟了。
经纪公司前来跟节目组协商，定好了等宣传曲的任务结束，为她请假脱离宿舍一晚，以完成已签约的行程。
首期节目播出的半小时后。
微博热搜飘红的全是跟《be the star》节目相关的词条，其中#席制作幕后身影#仍旧霸占着榜首。下面第二条，是宣传曲的截选。
就连程瑶和苏禾曼都以#女神级惊艳开场#上了热搜，排在第三的位置，九宫格的动图，她和苏禾曼每人各占一行，最后行列的三张，是全体选手的副歌part截取。
火热的程度，是程瑶没预料到的。
而同类型同时间播出的《少女选拔》，话题则排在前六开外。
大致浏览了下热搜话题。
程瑶翻回去，略过有关自己的那条，再往上，心思都被榜首的那条吸引住。
舞台live的时候。
席知州怕抢了选手们的光环，特意避面不露。
但。
就连他的遥望舞台选手的一个身影，还是引人注目。
狂受追捧。
跃居热搜榜首。
程瑶长按保存进了相册，果断更换手机屏幕壁纸。
随后，她才去翻下面的评论，前排美女云集。
圈内的各大小花，还有挺多人气网红。
一口一个男神，甚至还有大胆的直接留言喊心疼老公的。
程瑶抿唇盯着屏幕，评论里那些光鲜靓丽的大V情敌。
两只手数都数不过来。
喜欢席知州的女人太多。
虽然也见过他冷冰冰的态度和样子，可要说一点都不在意，那是假的。
但她也不畏惧。
毕竟感情这事，一厢情愿很常见。
就是有点担心。
像温妧和傅漴那样，女追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追不舍。
而恰巧，每个人都有逢魔时刻。
她怕的。
是好不容易到了他的逢魔时刻，而偏偏她会错过。
&#183;
半小时后。
程瑶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说已经在宿舍楼外的门口，她可以出来了。
从宿舍楼下来，碰巧，遇到刚回来的沈明时。
沈明时穿着白衬衫，潇洒笔挺，帅气的脸上习惯噙着笑，宛若一缕温柔的春风。
程瑶乖巧打招呼：“沈导师。”
“哎，程瑶，是你啊。这么晚了，是要出去吗？”
“嗯，有场活动。”
沈明时微微蹙了下眉，像是思索了两秒。
接着，他唇边的笑意不减：“忙完之后，你能帮我送个东西吗？”
有些茫然，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眨眨眼：“送什么？”
“帮忙把这个送给”
沈明时煞有介事，从西裤口袋拿出一盒未拆包装的墨绿香烟，递给她：“月下缘起观，送给席制作。本来说好我去看他，顺便拿最爱的烟给他，可我临时有事要跟导演商量，抽不开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过去？”
“……我送吗？”
“对，你送。他的小助理认识你，你到了后院，说我让你来的就行。”沈明时温柔笑意不改。
程瑶其实感觉有点怪。
但，席知州在那里。
像盛开悬崖峭壁的冷花。
无声地勾引着她。
程瑶接过那盒男士香烟。
垂眸，像发现甜蜜的秘密。
默默铭记，原来他喜欢这种牌子的。
“……好。”她答应。
-
明星商演活动分类一般分为宣传员、品牌代言人，还有呢，就是一些规模不一的商演活动，程瑶经纪公司为她接的，大多都是时间短，收益快的这种。
比如，今晚商演活动，她负责站台为红酒宣传代言。
配合现场主持人流程，宣传红酒的香醇。
在一杯又一杯的更换中，程瑶终于咬着牙微笑扛到最后。
红酒的代言活动结束。
经纪人劝她陪主办方高管吃顿宵夜。
陪你个大姐夫！
程瑶维持梅花般的正经高冷，好不容易摆脱掉无良经纪人。
眼镜帽子一样不缺，上了出租车，直接前往缘起观。
月下缘起观，在B市乃至全国都十分有名。
这座观。
专门用来祈愿姻缘和健康。
特别之处就是寂静幽香、迷宫似的后院。
每年都会有场结缘的活动。
有时在春天，有时是盛夏。
虽然可以祈愿两个主题。
但大多数来这的都是年轻人，祈愿姻缘占了绝大多数。
所以人们久而久之，将这里越说越传神。
月下缘起观的传说。
只要在后院幽静的迷宫，吻住喜欢人，彼此就会获得美好的姻缘。
不少陌生男女都会用这种方式，开启结缘。
能来参加的。
都不是拘束一个亲吻的人。
只要对视五秒，对方没有任何拒绝行为的话。
便视为默许亲吻。
而程瑶虽然不知道席知州为什么会在月下缘起观。
但身体比理智诚实，因为他，已经追到这里。
席知州来这里，其实是为拍摄「东韵」。
东韵。
它是席知州跟傅漴、沈明时兄弟三人创立的中国品牌，每年取景地不同，已经去过故宫、迪拜和意大利。
今年，选择了结缘奇妙胜地。
单人部分，按照顺序，傅漴和沈明时已经拍摄完成。
如今，轮到席知州。
夜里十点。
这儿门口灯光如昼，缘起观的后院迷宫，一片瑰丽色彩与黯淡交织。
水蓝色玫红色的吊灯，星星点点地亮着。
隐约可以看到周围的迷宫墙壁，以及擦肩而过人的轮廓。
隔着眼镜，视线太过模糊。
程瑶便摘了下来。
迷宫门口拐角的地方。
她听到两个男生在说笑。
“刚才那女生很漂亮啊，身材也极品。”
“一会我们往回走试试，没准还能再遇到，嘿嘿，万一不拒绝，我就吻她。”
听到这。
虽然与自己无关。
但她还是下意识捂住嘴巴。
目光梭巡在门口，找寻席知州助理的影子。
然而，并没有像沈明时说的那样。
门口只有陌生的年轻男女，说说笑笑进出。
身后慕名而来的乌泱泱年轻人很多。
程瑶在门旁有点碍事，半推半挤着，她已经误打误撞，进了结缘迷宫里面。
她有点发懵。
初次进入这里，既新奇，又紧张。
迷宫墙壁有提示。
四面八方的通道，墙壁用朱砂色的笔墨，标明遇到有缘人的几率。
相比熙熙攘攘的那些通道。
只有西面最靠边的位置，是几率最低的亿分之一，也是最冷清的。
不想在这里失去初吻。
程瑶想都没想，直接抬脚奔向西面的那条路。
越往里走，越安静。
渐渐放下警惕，程瑶松开捂着嘴巴的手。
四周的人声似乎不断被抛远。
人少。
却也适合肆无忌惮，做些亲密的事情。
这里，就有看对眼的男女在忘我的进行激烈亲吻。
交缠的声响，朦胧又清晰。
在这道昏暗梦幻的通道里。
程瑶看清楚这两人身影，比十五禁电影还带劲。
她已然脸红脖子粗，尴尬得要命了。
这声效。
太过真实。
程瑶刚想转身往外走，出去再想办法。
她还未来得及转身，通道那边响起好几个人的低语说笑声，大致有关于结缘亲吻的话题。
然后，就是席知州的身影从那头拐角率先出来。
黑色的高领衫，好像每件衣服都很衬他，修长又清隽。
他正戴着口罩，刚拉到一侧的耳朵上。
抬眸，就正好撞见亲吻的男女，以及相距不远呆呆望着他的女选手，程瑶。
她眨眨眼，心脏猛然狂跳起来。
一下，一下。
继他的脚步，身后完成拍摄的工作人员也向这儿走过来。
人声明显。
就连交缠在一起的男女都离开嘴唇，暂停亲吻了。
席知州偏头，往后看了眼。
眸色微冷。
他提前快步过来，一把抓到她的手腕。
把心跳很快很响的她，拽到旁边的角落里。
“你们先出去，我待会就来。”
席知州没转身，只淡淡交代一句。
“好的。”
工作人员们没看到他身影挡着的姑娘。
继续嬉笑交谈着路过，往外走。
而程瑶这边。
因为距离好近，这个姿势又好像被壁咚。
虽然他没有伸手抵住墙壁。
但她确实靠在那里，无处可退。
呆愣颤了颤眼睫。
如此近距离，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快滞住了。
他的身影很高大挺拔。
为她遮掩住潜在八卦的目光。
席知州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下，清清冷冷开了口：
“要是被人看见你来这种可以接受和陌生男人接吻的地方，明天的微博热搜话题，可能又会有你。”
他眉眼静谧着。
眸光落在她近在眼前的低垂睫毛，小巧的鼻尖，朱红饱满的唇腹，还有那因为扎起长发，露出的嫩白耳朵和脖颈。
若有似无的沐浴乳淡淡清香。
偏甜，一点点无声无息勾着理智。
而后。
他忍耐了一会儿，克制住了。
偏眸，去聆听那些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程瑶缩在咫尺的距离，脸烧得厉害。
胸口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要表白吗？
这里是月下结缘迷宫，好像最合适不过了。
要不要……亲吻他呢？
原本想等选秀结束再说，不想影响他的专注。
可……
就是忍不住。
心思像着了魔。
想他看过来。
想他再站在面前，伸出手，冷淡又仿佛温柔对她说一次：“下来。”
很想再次靠近他的怀抱。
那清冽的薄荷香，是她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她的逢魔时刻率先来临。
明知道不好，但心里那邪恶张狂的小人在怂恿。
吻他吧。
就算被拒绝，也有最后疯狂的回忆。
尤其在此时此刻。
亲密的距离和气氛使然。
更让人心猿意马。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
她想起来了。
——人不轻狂枉少年。
所以，程瑶闭眼深呼吸，再睁开。
鼓起勇气。
她踮脚。
亲了过去。
席知州冷白清峻的五官轮廓。
隐隐透着不可侵犯的气场。
她底气不足。
于是，这个亲吻的弧线，在半路折回。
没敢亲吻嘴唇，而是冷冽的下颌线。
亲完她就懊恼想打自己一巴掌。
没出息！！！
都豁出去要亲吻表白了，就不敢大胆一点亲他的嘴唇！
卑微死了。
“……”
她低头。
不敢看席知州，更不敢吱声。
刚才头脑一热。
就凑上去了。
如今，亲了他的冲动过去以后，后续勇气并没有跟上来。
她又成了暗恋脸红的小鹌鹑。
乖巧缩着，怂到不行。
席知州被忽然亲到下颌，他僵了僵。
低眸看过来，深沉晦暗。
下一秒。
程瑶猝不及防，就如同被抓住的小猫，被按腰贴进他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亲密距离，混杂沉醉的薄荷香
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可以感知到他冷硬的皮带。

第22章 情染
努力踮起脚。
伸出手，就真的可以触碰到灿若星辰的他吗？
对他而言，
这是责任感。
还是……他例外的宠爱。
——《程瑶暗恋独白》
※
一瞬间。
程瑶气息不稳的呼吸着。
经历了从不可置信到懵逼的过程。
她脸红怔然，红唇下意识微张。
还没懂他忽然的意思。
下一秒，也就不需要懂了。
因为，他眼里满是黑沉，勾她热血沸腾。
随后薄唇结结实实地覆了下来。
这个吻来势汹汹。
他的唇偏凉，气息清冽，跟他本人一样。
霸道，强势。
好像是薄荷香。
又好像不是。
程瑶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会吻过来呢。
这座结缘迷宫似乎真的很奇妙。
而此时吻着的他完全不像平常那样禁欲又疏离。
昏暗中。
视觉减弱，别的感官格外灵敏。
尤其嗅觉和触感。
程瑶的脑袋只有一个念头，燃烧吧，侵吞吧。
她如同被强迫禁锢怀中的小猫。
散着红酒香甜的味道，软乎乎，闭眼，睫毛轻颤。
感觉他圈着她腰的手臂，越发收紧。
这个亲吻。
没有烟草的味道。
略略的红酒味，甜蜜，生涩。
却好似梦幻的泡泡，一触即破。
没多久。
这个泡泡破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的时候，他的唇及时离开了。
手也松开了她的腰。
身子重获自由。
程瑶大口呼吸，拼命想忍住心动的感觉，脑中却满是他蓦然俯身下来的吻，还有他偏凉的薄唇气息。
幽寂中。
他眸子微敛，呼吸低沉，目光一直在她的微张的唇间。
程瑶的手还攥着他的衣服，气息不稳瞄向他。
发现他表情又冷又禁，淡色的唇瓣薄且好看，持续勾着躁动不安的心。
她咽咽口水，觉得心脏就快跳出来了。
脑袋突然想起沈明时给的东西。
程瑶才像抓住救命草。
忙厚脸皮，强行开启下一话题：“沈、沈导师，让我来的，给你送烟！”
紧张得都有点结巴了。
她手忙脚乱。
低头，翻找包包里的那盒香烟。
像个着急证明清白的孩子。
终于找到，程瑶拿出来给他。
“……”
席知州接了过来。
幽暗的光线中，他敛眸，喉结微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烟盒，平静道：“这是沈明时的烟。”
程瑶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吗，沈导师说你喜欢这种。”
“我说的意思是。”他再次抬眸瞧她，语气平静，陈述地淡然：“我不爱抽烟。他骗你的。”
程瑶：！！！
眨眨眼，反应两秒后，她幽幽地问了一句：“可沈导师，明明是那么温柔爱笑的好男人，骗我做什么……”
沈导师为什么骗她？
程瑶想不通。
听到她的形容词。
席知州表情冷了几分，理想型不是填的他吗？现在还觉得上一任理想型男人很好，温柔爱笑算怎么回事？
他偏眸盯着她，犹如狩猎的万物主。
略带了低嘲和不耐：“因为，你眼中那个温柔爱笑的好男人，并没那么好。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把你送到我这里。”
他毫不留情，将事实揭开。
“……”
程瑶不由睁大眼睛，眼梢处在此刻稍稍显得圆润像猫咪，非常无辜。
他晦暗清冷，就揭开真相的话：
——这是沈明时的烟。
——把你送到我这里。
她觉得自己的形象毁了。
在席知州面前，刷新了傻透智障的样板！！！
沈明时笑得温柔无害，竟然是在开玩笑。
而更蠢的是……她居然还相信了。
程瑶睫毛颤了颤。
脸像被火烧一样，越来越烫。
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
她不是没感觉到奇怪。
只是。
涉及席知州。
就完全控制不住想靠近的心。
“……”
“……”
程瑶有些纠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席知州也不急。
他散漫伸手，修长的指尖像漫不经心般触碰被她亲吻过的下颌线，继而，垂眸静睨着她，似乎极具耐信等待一个解释。
是她先主动的。
没错。
两人面对面站着，沉默片刻。
周围的那对男女已经出去。
四下无人，只有幽静的风清凉凉从月下观的半山腰吹进结缘迷宫通道内。
此时此刻。
快被自己蠢哭了的程瑶，已经丧失信心，勇气全无。
只觉得这么蠢的她，实在不该妄想高高在上的他。
这样想着。
她更自暴自弃，低头看着昏暗的地面，厚脸皮说出措辞：“那个……我来之前有场推广红酒品牌的活动，喝了不少……嗯……所以……”
坐实酒后冲动。
这样就搪塞过去了吧？
程瑶顿了几秒。
舔了舔唇，努力冷静下来。
她深吸口气，预备继续说完后面的台词。
然而。
席知州唇角微动，低嘲般接话：
“所以你想说你喝了酒，意识不够清醒，概不认账么。”
此话一出。
程瑶眨眨眼，刚张开的嘴又闭合。
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尖。
？？？
还能说什么。
怎！么！办！！！
她的台词被对方剖析得彻彻底底。
“……”
程瑶憋得脸红，着实被堵得哑口无言。
看着她张嘴又闭嘴的憨憨样子，带了几分可爱。
席知州紧绷的唇角终是微微放松了些。
他不再冷清倨傲。
而是大发慈悲，给出结论：“我没喝酒，所以刚才的事，我会负责。”
“啊？”
程瑶脑袋发蒙，耳朵也似乎出现幻听。
震惊太大以至于她没控制住表情。
说真的。
她不太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就像老天可怜她，给了她一句短暂又美好的乌龙。
毕竟，席知州给人的感觉。
向来清冷寡淡，如果非用一个词来形容概括，大概就是冷淡风的感觉。
从他嘴里轻吐出要负责，要恋爱的意思。
冲击性着实有些大。
这边。
得不到她的应允。
席知州微蹙眉，平静的表情下，眸光再次骤冷。
他似乎不耐，又似乎在忍耐。
询问：“除了我，你的理想型还有谁？”
程瑶怔了下。
她有点慌，不想他误会，赶忙澄清：“没、没了。”
“你喜欢我。”
他简单直白。
语气淡然如常。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从她初次见面，就面红耳赤时不时偷瞄他。
再从她音乐盛典，偷偷放了那朵粉玫瑰花。
以及——
这次参加《be the star》，理想型填写他的名字。
这些，全部的。
席知州都沉默幽深掌握在心里。
面对这句不掩饰的事实。
程瑶咬了咬下唇，攥紧手，承认。
“……嗯。”
她低头，耳朵烧得很热，不敢再看他。
他冷冽的神情这才稍稍缓和些。
但依旧略带霸道，不容商榷地给出底线退让：“我不急。给你时间慢慢接受。”
“……”
确信了不是乌龙幻听。
程瑶差点没忍住在原地蹦跶两圈，暗自无声尖叫。
她维持着仪态，张了张嘴，小脸更涨红滚烫。
喉咙像被捏住了似的，迷惑于他的提议，没坚持反对意见。
虽然。
悸动心喜之余。
也有些搞不清楚。
这会不会是他一时冲动吻了她之后，责任心作祟，才说出刚才的那些话。
好像是。
又好像不是。
但程瑶知道。
在他说要负责的时候，
自己卑劣地贪念了。
从结缘迷宫往外走，越走人越多，人声也越明显。
黯淡的通道内，四周灯光星点交织，视线还算清楚。
通道出入口的迷宫墙壁。
用来提示结缘几率的朱砂笔迹，隐隐地吸引视线。
程瑶意识到。
和席知州相遇的这条，不同于别的熙熙攘攘通道，是最特别的。
最冷清，也是亿分之一的渺茫路。
按照结缘来说。
这条概率应该是最低的了。
可偏偏遇到的人，是最想沾染的席制作。
程瑶垂着眼睫。
突然觉得不那么开心了。
放弃，她不舍得。
哪怕就只有片刻旖旎。
也不想遗憾错过他。
即便。
飞蛾扑火。
…
从结缘迷宫出来。
程瑶表面还算平静，全面武装，戴着眼镜帽子乖乖跟着席知州。
她偷偷瞄了眼席知州。
发现他照常，神色平静禁欲，就好像强势抵着她亲的男人不是他似的。
席知州走在前一步的位置。
程瑶稍微靠后跟着，他时不时回眸来看，她就立马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好看的浅笑。
他刻意放慢步子。
她也跟着缩小步幅。
反复几次，最后忍不了，他停脚。
团队工作人员也在周围，但席知州毫不避讳，挪眸看来，对她说：“你到我前面来。”
“啊……”
程瑶就怕添麻烦，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跟着你就好。”
这样也就在无形中，拉远保持着距离。
席知州的眉头皱起来。
他也懒得解释。
神情间温柔微浅，冷然凝视。
“到底过不过来。”
再开口的几个字。
清冷气场再度聚来，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们见状，生怕冷冰冰的制作吓着戴口罩的小姑娘，忙出来圆场：“来吧，没事。”
说来也奇怪。
席制作一个人在迷宫留了会，再出来身边就多了个姑娘。
虽然好像也是艺人，武装严严实实，看不到五官让人好奇。
但碍于席制作在场。
他不发话，也没人敢多嘴询问。
“……好。”
程瑶没能抵抗住。
投降。
她脸上口罩严严实实，乖乖如小鸡仔，快走几步到了他的身前。
直到车库。
工作人员们率先开门，上了SUV。
车子是高端七人座。
安全舒适，自然不再话下。
这里面程瑶谁都不认识，只认识席知州。
别的人规规矩矩，直接按照老位置坐下，连说笑声都是刻意压低的。
宽敞的七人座。
到了最后，只有前排副驾驶，和气质冷然的席知州旁边是空位。
程瑶当然想挨着他。
她默默舔舔唇，挪过去，跟他并肩坐下。
这边，席知州已经拉下口罩。
他低头，拿着手机打开微信群聊。
很快。
程瑶包里的手机叮咚响了声。
是微信消息。
不过，程瑶此时全心全意偷瞄席制作，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也没空余的心思去理手机消息。
“……”
顿了顿，见旁边的姑娘没任何要看的意思，他眸光淡然瞥过来。
这才伸手。
薄唇轻吐，只有两个字。
——“手机。”
“……哦。”
程瑶猛地回神，老实从包里掏出来，递过去。
席知州接过，手指修长骨感，泛着冷白细腻的视觉冲击。让她忍不住联想到，刚刚在黯淡的迷宫里，他强势低着她亲吻时，那只手停留在耳畔后，轻柔又生疏，一下下，带着沉迷的沦陷，吞噬磨掉她的意识。
车子行驶在夜色中。
周遭绿枝婆娑，纾解了几分燥意。
空调的冷风微微拂来。
程瑶回神，忙打住那个脸红心跳的触感，几乎一秒时间，她默默低头耳根发热。
坐在旁边的席知州则没注意，他低头垂眸，按亮她的手机。
发现连开屏密码都没设置。
壁纸很眼熟。
也很新鲜。
是今天现场工作人员粉丝偷拍，上传微博那张凝望选手的身影图。
席知州敛眸，继续浏览。
她的手机微信上有个数字1的红色标识，而微信的旁边，则是游戏logo。
席知州很熟悉。
名称有四个字——破碎之巅。
他眸光略过，直接翻开联系人列表，新建保存。
随后又点开微信。
通过了自己不久前从选手群内发来的好友申请。
一切做完。
想了想，暂时没有别的。
席知州才稍稍安心。
似乎这样做完。
想一直想禁锢在怀里的她，好像才更紧了些。

第23章 情染
夜里十一点，万籁俱静时分。
窗外是亮着盏盏路灯的空旷油柏路，安静寂寥。
林荫摇曳，晃动在地面，散着盛夏的活力。
程瑶睁着眼，一点也不困。
她悄悄挪眼，心思都落在旁边的制作身上，将花痴属性再次暴露无遗。
他肩膀挨着她的，靠得有些近，但并不算太暧昧。
是正常邻座的距离。
程瑶能嗅到喜欢的薄荷味，很轻很淡，却刚好合适。
席知州这个男人，虽然寡淡静默。
可就算一句话不说，一眼不看过来。
他气定神闲漫不经心的样子，也自带矜贵傲然。
夜色幽寂。
车子即将抵达宿舍大楼附近。
程瑶盯着窗外的情况，觉得这儿距离不远，也是没VJ老师的地方，赶紧开口：“那、那个席制作，我在这里下车就好，被拍到不好的。”
车里还有几个工作人员。
她故意疏远称呼，不添额外的麻烦。
跟地下情似的。
但席知州根本不在意这种事。
他正低头，回复微信的消息内容，眼皮未抬，淡淡：“到门口再下。”
“……”
程瑶抓住车门的手，又畏畏缩缩收回来。
那边。
席知州指尖修整淡白，分明骨感的左手食指，套着他习惯戴的细纹白银环戒，清清冷冷，代表未婚。
回完消息，席知州没多看聊天软件一眼，直接退出聊天框。
他微信的头像。
还和之前一致，黑色简洁风格。
程瑶想起他的朋友圈。
没有任何状态。
就连背景图都是系统默认的深灰。
程瑶想到这，拿出手机，划开再次确认了下。
朋友圈仍旧如初，什么都没有。
像席知州这么有才，又是神颜，还低调内敛的，应该就只有他这一个了。
程瑶想了解他的心思。
于是，她装作无意，试探地提醒：“制作，你微信的朋友圈主页封面，是初始化的。”
“……”
席知州偏眸凝视过来。
眼神清冷平淡，似乎在询问，有何不妥。
他眼眸黑亮，模样太过干净清冽。
坐在他很近的位置，程瑶一时被美色迷惑。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许他确实又禁又勾人。
都说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何尝不是啊。
程瑶呆愣愣，看起来有点懵懵的可爱。
席知州：“……”
对视几秒后。
他勾唇笑了下。
这个笑同样很短。
但温温柔柔的，好看的程度足以屠城。
程瑶偏头。
轻舒口气，控制住意图。
她妄想凑过去，亲他一口。
当然，只是想想。
前后都有工作人员，众目睽睽，不实际。
他敛了笑，问：“封面初始化，怎么了？”
程瑶欲罢不能，有些尴尬。
她舔舔唇，边思考理由边说：“……哦，其实可以把觉得重要的东西，或者喜欢的东西上传到主页封面，这样只要打开朋友圈，就能看到。也算是个小小的能量站。”
这话不假。
就像她的朋友圈主页。
封面照实《风动》的背影花絮，因为那是个契机，也让程瑶感受到人生的奇妙。
人生的奇妙。
——不知道何时何地，会有美好难忘的事情发生。
每次进去看到，前些年奔波娱乐圈的疲惫，就会被一扫而空。
能量满满。
也算是精神食粮了。
席知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听她说完，表情沉静。
敛眸：“嗯。”
到达工作室楼下。
停车，工作人员们下车。
程瑶和席知州未动。
助理钟景年在司机位，负责开车，回往选秀综合大楼。
这下车里安静下来。
席知州说起比赛相关的事情：
“第二个任务，明天就要开始了。”
“……个人赛吗？”
程瑶也觉得该到个人赛了，毕竟第一轮是小组赛。
合作完成了宣传曲。
他轻轻说：“个人赛，五十进二十五，二比一淘汰率。你晋级，我给你奖励。”
最后一句。
男朋友的奖励，而不是作为导师。
程瑶一愣，偏头，受宠若惊。
稳下神思。
才觉得正常，他都说了要负责。
虽说这种关系才刚刚开始，有些甜蜜生疏。
但她已然为之上瘾。
沉吟片刻，程瑶心里有了小九九，她试探：“什么都行？”
他回：“嗯。”
心里窜起喜悦，程瑶眨眼，声音欢快轻盈起来：“说话算数呀。”
尾音不自觉带出几许撒娇的意味。
说完，她灿然一笑，打开车门离开。
席知州看着她身影，好一会儿，才敛了视线。
姑娘施施然离开。
旁边的位置空荡，他眉眼间温柔很快散开，又回到平时孤高冷傲的席知州。
只要她不在，他就是孤傲的冰山。
盛夏晚风卷过唇畔。
温温热热，那个吻的记忆清晰。
手掌带了记忆。
席知州呼吸微窒。
想失控。
甚至于——放纵。
…
程瑶重新回到宿舍，封闭模式持续。
走廊，感应灯未歇。
明亮淡白。
这个时间点，宿舍房间里已经熄灯。
宣传曲完美落幕，暂时没压力，大多选手们都已经睡下。
楼梯间。
苏禾曼在走廊跟家人通电话。
挂断后，正好瞧见刚回来的程瑶。
宣传曲都是主Vocal，今晚的微博热度都不低。
程瑶似乎完全不在意。
独自做着该做的事，她内敛，韬光养晦，在关键时刻却一触即发。
不管是私下训练还是在台上演出，都不争不抢，仿佛对什么都很淡。
可偏偏实力摆在那。
荣誉C位的成果，哪样不少。
苏禾曼作为出过道的歌手，见多了，唱多了，也听多了。
打心底欣赏并嫉妒她的实力。
所以，想强强联手。
彼此远远微笑互相打了招呼。
在她经过身前的时候，苏禾曼喊住她：“程瑶。”
程瑶停脚，回眸：“有事吗？”
苏禾曼靠在墙壁，笑得把握十足：“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程瑶觉得疑惑。
她问：“什么合作。”
苏禾曼站直身体，来到她面前开口：“老实说，参赛这些人，我没把他们当对手。只有你，我觉得还不错。”
“……”
苏禾曼笑着，话锋一转：“但你公司没有给你计划人设吗？性格也太默默无闻了一点，这样剪辑出来，除开舞台，平时训练好像也剩不下多少镜头。”
最后，抛出真正目的：“不如，咱们来组个情深姐妹花啊。”
苏禾曼抱着双臂，满满优越感施舍的姿态。
确实。
之前的女团队长，无论舞台经验还是人气，都要高出其余选手们一大截。
所以，也有傲视其他选手的资本。
但未免狂妄了些。
组姐妹花。
别人也许会感激涕零。
但程瑶不会。
大家来的目的。
是参加比赛，并非来对镜头作秀。
组塑料姐妹花，虽说是个很好的捆绑话题，可从心里让人排斥。
程瑶不卑不亢，浅浅笑了笑，潇洒回应：
“不了，谢谢。早点睡吧。”
“……”
苏禾曼愣了愣。
没预想会被她拒绝，而且还是如此干净利落。
自满的笑容很快维持不住，蹙眉，逐渐冷冰冰瞧着她远去的身影。
没多久。
程瑶回到宿舍。
唐薇已经熟睡。
安静没有半点声响。
程瑶放轻了脚步，洗漱换衣服，躺到床上。
她忍不住去想席知州。
翻来覆去，最后拿过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席知州的头像，点进去。
想偷偷看看。
他究竟会更换怎样内容的照片。
然而。
主页展示那里，依旧还是黯淡的灰色。
没更换任何照片。
程瑶略有失落。
她安慰自己。
——也许，他还没想好换哪个。
-
另一边的导师寝室。
席知州回来。
沈明时正在客厅玩游戏。
看见他，愣了愣，显然有些失望。
但当注意到他唇上有浅浅的口红痕迹，沈明时笑了，且意味深长：“比我预料的时间，要回来得早。”
他没理调侃。
从兜里摸出来未开封烟盒，淡淡丢过去：“你的烟。”
寡淡矜贵。
沈明时年少时就跟他一个学校，两人经常打球，默契早就养成了。
一下子就接住，而后撕开透明包装，扔到旁边，笑得像只老狐狸：“对了，我得跟你说件事。”
“……”
席知州没抬眼，毫不在意的神色。
来到冰箱前，拧开瓶水。
见此。
沈明时早已习惯，弯着唇角，继续坏坏放火：“上回有人送程瑶红玫瑰，你也看到了，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呢，顺道跟门口的VJ人员打听了一下，终于知道是谁。”
“……”
席知州这才抬眼看过来。
沈明时脸上满是得逞的狡黠之色。
悠然过来拿瓶红酒，开了瓶盖：“圈里富二代男演员，贺以泽。前阵子，两人好像还拍了部十五禁爱情电影来着。嗯……应该快上映了，怎么样制作大人，要不要去支持票房？”
话音落下。
席知州嘴角扯了扯，而后略带低嘲：“支持票房？”
像在说个笑话。
“嗯。”
“不去。”
“制作大人是不是怕吃醋，所以不敢看？”
“激将法对我没用。”他说。
而后，席知州转身，挺拔的身影走过窗外照落的月光，衬衫露着冷白的脖颈，削瘦的俊脸，那双黑眸冷然然的。
他准备回房洗洗睡下。
沈明时无所谓的笑，紧跟在后，晃了晃酒杯：“啧啧，换个心情，来一杯？”
酒可是个好东西。
解万愁，解万忧。
刚跟着走两步，沈明时就被他再次无情拒绝掉：“不用，我喝过了。”
沈明时愣住：“红酒？”
“嗯。”
房门关住。
阻隔开一脸懵逼的沈明时。
其实。
今天得以尝到她的唇。
根本上，还是要谢谢骗子沈明时。
没有沈明时，程瑶就不会拿着那盒烟，单纯又勾人地找过来。
结缘迷宫吻到她的那一刻，自制力近乎崩溃。
即便他想按着腰，得到程瑶的整个人。
可，时间地点都不太恰当。
又怕吓坏她，忍了又忍，仅仅浅尝辄止。
卧室里没开灯，安静又昏暗。
席知州直接去了浴室，解开黑色高领衫，脱掉束缚。
神思间，又肖想起来。
他忽然低低一笑。
抬眸，看向镜子里的嘴唇，眸底黑沉。
想到那个感觉，湿湿软软，诱惑万千。
他忽然就有点燥。
确实尝到了红酒。
——从她的唇里，饱满而柔软。
想要索取更多。

第24章 偏爱
《be the star》首个任务宣传曲直播，圆满完成。
节目首播收视稳居同类实时第一，颇受粉丝欢迎。
第二天。
选手们在演播厅集合，导师们还没露面。
由主持人乔姐，率先发布第二个任务。
“全国五十强的选手们，第二个任务来袭。1V1个人赛，虽然是个人赛，模式需要男女选手两人搭配，分组演唱歌曲，最后将根据一百名专业音乐人投票、导师们评分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按成绩保留前二十五位选手，其余选手则视为被淘汰。”
也就是说，只要分数够，两方可以共同晋级。
规则宣布出来。
选手们轻声议论四起。
“哇，五十进二十五。”
“我的天！一半的淘汰率啊。”
“怎么办，好修罗，有点怕了。”
……
乔姐适时一笑，抛出晋级者福利：
“留下来的选手，就是全国二十五强，而且还可以获得与知名时尚杂志合作的福利，将会登上封面和内刊，所以，请大家努力吧。”
二十五强福利，可以登上时尚杂志。
厅内的议论声转瞬成了惊喜声。
乔姐微笑：“好了，选手们，公平起见依然抽签决定。女士优先，请上来抽签。抽到男生的号码是几号，你的合作对象就是几号。”
一众选手：“！”
刺激！
天时地利人和。
谁都想和高人气的选手合作，但究竟能不能，全靠抽签决定。
这个就纯看运气了。
十分钟抽签结束。
两人组结果全部出来。
由于随机，只能感叹运气好或坏，不能埋怨其他。
程瑶第二轮的合作伙伴，是阳光干净的大少年，方子昱。
可爱弟弟类型。
知道和她一组，还有些脸红不好意思。
两两一组聚在一起。
节目组给出十分钟时间，供小组内商量。
程瑶和方子昱没过多客套，简单对视笑了笑，直奔主题，她一边思量，一边和方子昱交换意见。
周围交谈不止，男声女声接连不断传到耳朵里，应该都在犹豫商量。
不知道是谁来了，走廊忽然安静许多，然后几个男女选手的声音入耳，隔得有些远，模模糊糊听了句“席制作”。
程瑶拿着纸笔的手紧了紧。
僵硬了下血气微微上涌，然后忍不住回头，看到他往这边过来的身影。
身上不再是黑色的专宠。
而换了白色衬衫，跟后面进来的沈明时相同，却又不同。
没有温柔暖笑，柔和似春。
他的气质是冷峻，孤傲。
不可轻易亲近的。
这刻程瑶挪不开视线。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作祟：想和他对视，想跟他说话。
VJ老师和那排摄像机就在身后。
在场的任何人，每句话，每个表情都会被录进去。
……好吧。
控制住这狂妄的念头吧。
程瑶深吸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
她垂下眼，刚想继续投入，不远处的席知州已经真的走过来。
他矜贵依旧。
像纤尘不染的湖面薄雪。
“选好了吗。”
他来到面前，睨到她手中的白纸。
已经写了几首歌名，是程瑶和方子昱的入选曲目。
见其中有首带戏腔的歌，他抿着唇，说：“听说你会戏腔。”
临近的距离，淡淡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
程瑶胸口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砰的。
也有点出乎意料。
她从没在节目提过会戏腔这件事。
席知州却知道。
程瑶抬眸看着他，所有的深情含在眸里。
并不诉说。
像掩人耳目偷情一样。
程瑶眨眨眼，眸光灵动。
配合演出。
她嗓音刻意带上选手对导师的礼貌，点头：“是的，学过一点。”
他看着她白嫩指间的纸，脸上似乎没带任何情绪。
一贯的沉静清冷：“考虑结合意境，搬到舞台。那这首歌应该不错。”
伸手给予建议时，腕间还不经意擦过她的拇指。
程瑶晃了晃神。
微微咬唇，睫毛颤动，看眼他冷白削瘦的手腕，再敛眸去追寻那首歌名。
他指尖点落的位置，是古风与戏腔融合的名歌。
《牵丝戏》。
席知州虽然先帮了她。
但身为导师，并没有偏心。
他之后去到临近组。
逐一帮选手们筛选歌单，根据男女选手的声线，推荐相对适合的曲目。
……
选完歌的当天上午，练习室。
程瑶跟方子昱两人进练习室的时候已接近十点半，窗外阳光灿烂，洒进地板。
两人商量舞台效果、分词，用笔记录，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准备工作。
只剩下排练。
比赛唱的是现场，故事的舞台表现也是现场。
做好了，会有加分。
做不好，会显得累赘。
所以无论是从动作表情，服装道具。
两人都格外谨慎。
彼此唱功都不错，也没那么多麻烦事。
第一天，基本就选定拿下了。
……
到了二十五强的1V1个人赛。
程瑶原本就是以东方美人出名，出演苏少艾导演的《风动》女主。
她换完戏服，画完眼尾红唇。
那股子温婉勾人的风情更明显直白。
前几组表演结束，打分完毕，按照节目顺序单就是程瑶组了。
演播厅就响起乔姐主持的声音。
“下面一组，程瑶和方子昱选手的《牵丝戏》，可以开始了。”
程瑶深吸口气。
舔了舔唇，和小生扮相的方子昱前后上了台。
《牵丝戏》是傀儡戏翁烧了相伴多年的傀儡取暖的故事。
算是比较特殊的古风歌曲。
它的歌词是从一个美丽女傀儡人角度，叙述了一段与傀儡师之间的故事。
当初少年的万分喜欢，在傀儡师老去后，为了在寒冬中取暖，他将木头的女傀儡人扔进了火堆中。
女傀儡人留下绝美一笑，而后便化为青烟消散而去，没有丝毫的怨与愤。
有的只是不能陪他终老的遗憾。
这首曲子初衷经舞台改编后，为配合两位选手，荧屏虚幻的傀儡师，增加为老妪和老翁两人。
而演唱的两位傀儡。
则是少年的方子昱，和少女的程瑶。
音乐声起。
程瑶敛了心神，一颦一笑，跟随旋律完全融入进去。
方子昱的演唱部分结束，终于到了戏腔的部分。
灯光聚来，万千瞩目。
程瑶一甩水袖，展现风华绝代中的哀伤至极。
她微侧脸：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
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曲落，静谧。
摄像机移动而来，程瑶宛如女傀儡本体，她专业抓住镜头，朝之露出个凄美的笑，遗憾又失落，然后敛眸伤感，轻轻开口：
“即便如此。遇见你时，仍是我这生最好的年岁。”
空灵的嗓音续满感情，飘荡在演播厅每个角落。
“绝了绝了！都起鸡皮疙瘩了。”
“二十五强通知书。”
“真的，戏腔一开就炸了。”
“程瑶小姐姐很适合东方美这种，表情也到位，唱得还好，完美了简直。”
在现场掌声中，选手们的感叹络绎不绝。
一百名专业音乐人士投完票。
接下来，导师们给出成绩。
精彩的演唱和实力摆在那，分数自然很高。
导师们也不吝啬欣赏。
赵昭：“古风遇到戏腔，绝配，舞台效果也不错。”
姜灵灵：“很棒。剧情改编后的方子昱少年感很浓，有那份懵懂和痴恋，程瑶唱腔完美，我爱了。”
席制作目光始终在程瑶的身上，两位导师之后，面容清冷的他也拿起话筒，难得认可。
“还不错。”他低低回应，眼神带了些不着痕迹的宠溺。
听到这句肯定，她感觉脸有些烫。
还没来得及细细甜蜜品尝。
而后。
沈明时笑得眼睛微弯，十足和善。
又向她抛了一个问题。
“程瑶，你觉得，咱们的大导师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改进两个字咬重了些。
程瑶歪头疑惑，不懂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她眨了眨眼。
沈明时笑得人畜无害，解释：“毕竟人无完人，对于咱们的大导师，你有什么提议吗？”
没理由会忽然这么问，程瑶猜想，大概是节目组安排的看点。
毕竟席制作粉丝就占了观众的大半。
联想到上次绿队有个女选手哭的事情，想了几秒。
随后，她开口：
“就……多笑笑吧，席制作笑起来很温柔好看。”
这句话不假。
早在音乐盛典发现的他笑得别样好看时，她就很想有朝一日。
能够亲昵靠近席知州，然后用指尖轻扬他的嘴角，告诉他：
——别再伪装冷冰冰的样子，我都发现了。
——你笑起来，真的很温柔，很好看。
虽然现在是借着回答沈导师的机会，偷偷传达私心。
能当着席知州的面说出来，已然不容易了。
程瑶偷偷瞄向席知州，忽然有点后悔。
看了看他的表情。
还好。
寡淡无畏，看着不像生气。
台下的选手们跟着起哄声援：
“没错。”
“感觉席制作很少笑，看他笑，比看到彩虹还难。”
“席制作太冷了！如果能多笑笑就更完美了。”
“其实，我真的是习惯了。”席知州微微扯唇，“很少笑。”
那天在演播厅。
轮番的表演之后，二十五强尘埃落地。
几家欢喜几家愁。
程瑶和方子昱、唐薇都晋级二十五强。
录制结束。
从演播厅回来的时候，偶遇了楼梯拐角正准备补眼线的秦昊。
这里没摄像机。
平时只有VJ老师偶尔出没。
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了。
秦昊是音乐平台小有名气的网络歌手。
平时不露脸，只在微博晒自拍。
因为总是带眼线的风格，被粉丝取了爱称：眼线美男。
程瑶之所以听说他。
因为同宿舍的唐薇喜欢他的颜和歌，女孩子间平时聊天，这些算是关系好的小秘密。
然而。
今天赛后，就撞见了眼线美男秦昊因为晕眼妆而擦干净的一幕。
精致男孩还带了随身化妆包。
掏出眼线笔，正补着妆。
直到走出去很远，附近没VJ老师，唐薇受打击般坦言：“太真实了。”
程瑶笑看她一眼：“你喜欢秦昊那么久，没见过他素颜吗。”
唐薇：“没啊。我看的照片都是微博上的，那种他上妆摆拍酷酷的，有眼线加持显得眼睛细长，很有魅力啊，这次是头一回见眼睛素颜……好小啊。”
语气满满的幻灭感。
活脱脱少女奔现遭遇现实打击。
可爱又滑稽。
被这副样子戳中萌点。
程瑶禁不住，无声弯出笑。
那边的唐薇深陷打击中，总结叹息：“完了。我现在有了怀疑，男神们卸了妆，是不是都泯然众人啊。”
…
几个小时后。
天已经漆黑，蛐蛐在花坛草丛发出虫鸣。
熄灯之后。
程瑶缩在被子里，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找席制作。
他说了晋级要给她奖励。
但又有点犹豫。
主动开口要，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正纠结着。
这时，她握在手里的手机亮了亮。
程瑶抬眼去看。
就看到了席知州发来的消息。
【晋级了，来拿礼物。】
她眼神专注，黑亮的眸光紧盯着一动不动。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后。
【后院东面，一楼楼梯，我等你。】
确认好后，她才赶紧回复了个“好”字。
程瑶精神十足。
像吃了一万颗糖果般，快乐又甜丝丝的。
她下床，穿上拖鞋。
弯腰带走还未满的垃圾袋，从宿舍出来。
走廊遇到摄像机，她再次借口扔垃圾。
甩开VJ老师。
按照和席知州微信联络的那样。
程瑶气喘吁吁地奔跑，溜到没摄像头的大楼后院。
那里树影幢幢。
东边楼拐角处。言言
灯光微淡。
就看到一身清冷的欣长男人。
程瑶唇角扬着，欢快地跑过去，一颗心跳得飞快。
到了他的跟前。
偷偷约会的悸动感如此真实。
梦寐的清冽薄荷味淡淡嗅入，脸遮在他挺拔修长的阴影里。
美好得像让她一头扎进席知州怀里。
程瑶睫毛微垂，默默心动不已，脸又有些烫。
终究还是要抬眸的。
她小心翼翼掀起眼睫，看着面前这个素颜，冷白肤色的男人。
席知州面容淡淡，眸中没什么情绪。
沉静回看着她。
虽是提前到这里等待，却依旧莫名矜贵，孤高的气质，仿佛被驯服耐着性子。程瑶舔舔唇，暗道幸亏那个女孩是自己，否则她一定会化身柠檬精。
月光下。
他身形高而挺拔，眉眼染了朦胧月色，从鼻尖到薄唇喉结。
最干净真实的模样。
每一处，都合心意极了。
夜风悠悠吹过。
她的个子没他高，脸只到他白衬衫衣领，风拂面而过，她睫毛轻眨，忽然闻见他身上的浅浅薄荷味。
少女心被蛊惑得彻底。
程瑶就知道。
果然。
上天也是有偏爱的。

第25章 偏爱
月色寂寂，偶有轻风，没有多余声响。
随着楼梯后方灯光一盏盏暗去。
席知州全身黑色，安静地站在她面前，月光下的身影并没有模糊，反而因为适应黑夜而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冷削的下颌线，蒙上淡白的迷幻。
程瑶像小迷妹。
乖巧，又满眼映满他的样子。
席制作抿下唇，问：
“今天晋级，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怕你不给。”
席知州：“你说。”
他都会给。
程瑶笑得如同小狐狸，狡黠眨下眼，看向他左手食指，那枚代表未婚的银冷环戒。
“我想要你的这枚戒指，可以吗。”
程瑶心里猜了个大概。
从他发专辑开始，再到这些年登上全球最具才华男艺人排行榜。
这枚银环戒指就一直在他修长的食指上。
无论平常生活，被粉丝偶遇抓拍，还是工作拍摄，镜头下，他从来没摘掉。
应该挺重要的。
程瑶没有妄想真得到手。
其实，她已经有了想法，等他拒绝，自己就可以借口换别的——找他约会看电影。
然而。
出乎她的意料。
听完之后，席知州低下眸，完全淡然。
他毫不犹豫摘下来，抬手，送到她面前：“给你。”
“……啊？”
程瑶心脏突地慢了一下。
……他竟然给她了。
而且还没任何犹豫，就这么直接交到她手上。
几秒钟后，程瑶才敛好心动，抬头起微笑了一下。
她原本想还给他，但话到了嘴边又贪念不舍，所以变成问：“真的给我？看你这些年都戴着它。”
“嗯，”席知州低低应着，眼神轻淡滑过刚才给她的银白细致戒指上，再上移，最终落到她的俏脸：“它是我第一首曲子的版权费，买来的纪念品。”
他离得很近，仅半步之遥。
身上清冽的薄荷味浅浅在四周，她想到曾经幻想过的，十八禁过激画面，感觉自己脸有些烫。
月光下，戒指是微凉的。
它的确意义特殊。
毕竟是跟了席知州许多年的随身物件。
将戒指紧紧握在掌心。
程瑶抿唇片刻，抬眸，脸上充满真挚：“我想回礼。你想要什么？”
问完之后，又有点隐约失落。
她好像没什么意义特殊的东西。
而且。
堂堂席制作。
他这样的音乐鬼才，天之骄子，想要什么自然唾手可得。
就算有没得到的。
恐怕也只就差天上的月亮星星。
可她也没办法弄下来。
风过，树影幢幢。
“都好。”
席知州低垂双眸，眼神定在她脸上，低低回应着她的话，眸间幽深晦暗。
直到现在，她还没说完全接受他。
他忍耐着想占尽她的妄念。
但程瑶并不知他紧绷的自制力。
她像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纯真少女。
抬眸，看着面前的席知州。
他近在咫尺之间。
因为没上妆，更有种自然冷清的神情。
端正，削瘦，挺拔。
那些浑然天成的冷淡感，很让人有调戏的欲望，尤其此刻，他的清贵矜持，仿佛有种无声的勾引。
程瑶可没他这么冷清自持。
她只愿做凡夫俗子。
收了礼物，也还是想一亲芳泽。
程瑶厚着脸皮想着，眼珠转了一圈。
她仰着张小脸，浅笑看面前席知州，甜着声音：“要不，我送你个亲亲吧。”
恬不知耻的提议。
说完，空气散着莫名的暧昧。
然而。
席知州没拒绝，只目光定在她俏脸上，半晌低低说了句“好”。
而后微微低头，如她所愿，他冷硬干净的下颌线，薄唇和脸颊都靠近在侧，似乎示意她可以肆意妄为。
“……”
程瑶眸光闪烁了下，脸一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本来以为，不会得逞。
但没想到矜贵的他就这样轻而易举接受了。
天空圆月。
夜风吹过，枝叶摇晃。
也吹乱她耳边的几缕发丝。
心里涌起一股甜蜜。
程瑶踮脚，嘴唇亲上席知州的。
轻轻浅浅。
一触即逝。
触感微凉。
像亲吻到清晨干净沁凉的露珠。
“席知州……”
程瑶怕迷醉似的，稍稍挪开。
脸烫得不敢去看他，视线微垂。
却正好落在他领口内的肩胛骨。
冷白细腻，突兀骨感。
干净得让人想去咬一口。
程瑶闭了闭眼。
遏制住心魔，初次亲口将满心的情意说出给他：“我……喜欢你。”
这一句，轻轻、柔柔的。
他脸上原本清冷自持的神色一下子消失，转为欲且禁的妄念。
席知州凝视。
许是被这四个字温暖了神经。
也许是心底的妄念克制不住。
他盯着看了片刻，漆黑的眼睛里有幽暗的光。
忽而勾起唇角，哑声笑了。
舒卷出几分难见的温柔热诚。
而后，他伸手，微凉指腹为她将凌乱的头发挽到耳后，掌心落在她的肩头。
“程瑶。”他低喊。
“……嗯？”她乖顺在他面前，咬了下嘴唇，脸上燥意不减，抬头。
朦胧月色。
盛夏的花香。
仿佛笼罩梦幻的滤镜。
增添了几分蛊惑，醉得人不清醒。
接着就被他俯身吻下来。
从缓慢到深入，程瑶能感觉到肩头的手掌环过她的腰间。
她的睡衣并不贴身。
稍稍宽松，选手统一的样式。
他的手，直接揽着柔软纯棉的睡衣下摆，掌控腰侧，再顺势收紧她腰线的弧度。
程瑶被吻得呼吸急促。
浑身抖了下，脑子也烧起来。
心跳越来越明显，头燃烧得噼啪乱响。
她羞赧，承受不住乱糟糟的想法煎熬。
终于无法自控揪着他的衣角，微微失力依偎怀里。
本来距离就近。
这样一来，两人更是贴合快要融化在一起。
楼梯的拐角处。
空间偏小。
安安静静，这里偏僻昏暗。
没有摄像机。
没有任何的打扰。
宁静炙热的月色，偶尔虫鸣响起，为痴缠的情人掩盖紊乱的呼吸。
渐渐放肆。
又极致。
程瑶头昏脑涨。
唇瓣染着湿痕，交换气息，软在他怀中。
只觉得，就连夜晚的空气，都好似变得温柔朦胧了。
最后，几乎要被他揉入身体中。
恰好这时，沈明时捧着宝贝的夜拍摄像机，来记录盛夏美景。
没料到。
撞见这幕。
程瑶惊醒，她心虚不已，红脸闭着眼，吓得缩到席知州怀里。
风穿过楼梯拐角。
双方隔着不远的距离，在月光下对望几秒钟。
“……”
“……”
沉默无语。
席知州微微蹙眉，有着被打扰后，意犹未尽的冷然眸光。
“啊……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沈明时恍然之后，回神。
面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转身就往反方向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消失。
程瑶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如同畏缩的小兔子，忐忑又可怜兮兮：“被沈导师看到了，怎么办。”
“嗯，公开吧。”他很淡然。
“别。”
程瑶下意识就阻止。
这原本是她单相思的暗恋。
可也不知怎的。
就变成了……地下情。
公开对他的影响，是好是坏。
又有多少粉丝会接受。
她真的还没准备好。
她害怕。
不单单是外界的谩骂。
更害怕，他会动摇。
席知州微拧了眉，将她的害怕看在眼里。
他妥协：“听你的。”
她稍稍安心。
抿下唇，思绪又飘到被刚刚撞见的沈明时身上，忍不住担心说：“沈导师会不会觉得我很坏，误会我潜规则攀上你。”
席知州松开她的腰，似乎觉得这件事并不成立。
他挑眉，跟着反问：“潜规则能潜到我？”
程瑶一顿：“哦对，潜不到的。”
席知州忽而笑：“傻不傻。”
冷然的模样，语气中却带出几分纵容的宠溺。
程瑶看得痴了。
她眨巴下眼，憧憬：“多笑笑吧，我超喜欢你这样。”
话音落。
席知州勾唇，细微的弧度，星河灿烂也无法比拟。
他心底清楚回荡她的话。
这是第二次。
程瑶说，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第26章 偏爱
那晚回来，席知州在身后隔着一段距离，站在楼下看着她上去。
熬夜的VJ老师们发现惊喜般，蜂拥而至。
捕捉忽然出现的席大制作。
而程瑶不敢过多停留，趁着他创造的机会，没有VJ老师注意，忙兔子一般逃了。
回到宿舍后，没有任何声响。
唐薇那小丫头早就睡熟了。
映着朦胧的暗光，程瑶摸到自己床。
平躺之后，松开攥紧的掌心，他的那枚戒指安然待在那里。
她端详片刻，因为甜蜜激动久久不能入睡。
此时，已经夜里十一点。
宿舍内静悄悄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褶皱微微洒进来，自然的淡白，也落在她的睫毛，以及手间的白金戒指上。
这枚简约款的戒指，刻着细小的纹路再加上“X”字母，怎么看怎么好看。
唯独，这个戒指是订制的，非开口设计。
戴在程瑶的食指有些大。
她换到大拇指，才勉强不掉下来。
可还是不稳妥。
如果丢了席知州的戒指，她一定会懊恼自责死。
程瑶思来想去很久。
最终起身，把脖子里的项链解开。
细凉的环戒穿进她银色项链，完美搭配。
挂着冰凉质感的戒指，好像将他的指腹温度戴在脖颈。
程瑶忍不住弯唇笑了一下。
真好。
这是她跟席知州秘密交往的见证物。
想到向来冷然寡淡的他，把随身多年的戒指都给了自己……
惊讶之余。
程瑶也隐隐地感知到他的认真，忽然就有了那么点成就感。
如此想着。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轻轻抿唇，提起勇气再次点开席知州的微信主页。
他的微信朋友圈，竟然换了背景。
不再是系统自带的黯淡灰色。
而是细雨蒙蒙，茂盛灿烂的石榴花。
看到这张照片，程瑶几乎是一瞬愣住了。
猛地联想到拍摄《风动》时，和席知州相见那次，盛开着一整片石榴花林。
那时候，他误会她偷了录音笔，整个人冷清清的，遥远如天边的淡月。
而如今。
就在不久前，她还被他圈在怀里掠夺唇瓣和呼吸。
温存的记忆苏醒。
程瑶脸烫耳赤。
悄咪咪把脸捂进被子里。
完了。
真想……亲死他。
这个男人实在太勾她了。
&#183;
第二天，节目组的安排。
是下午开个运动会，拉近前二十五强选手间的关系，到时候，导师们也会出席参加。
上午的时间，选手们在大楼里自由活动。
听歌跳舞，打游戏，抑或三五成群聊天，都没限制。
程瑶起得晚了些。
昨晚满脑子都是席知州，搞得她凌晨困极了才入眠。
天亮。
正半睡半醒，被唐薇小声喊醒。
“程瑶姐……醒醒……”
程瑶听见声音，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床边弯着腰的唐薇：“早上好。”
唐薇这时格外新奇正经：“程瑶姐，你和贺以泽上微博热搜了，你俩……真的在一起啦？”
程瑶闻言怔住了，睡懵的脑袋反应了几秒才赶忙去拿手机。
她边打开微博，边跟身边这小丫头解释：“没有，没有，真没有。”
“……喔，那网上就是假的了。”唐薇得出结论。
程瑶点开微博，还就真看到她和贺以泽的名字明晃晃刮在一起。
这次比以往几次都要看着“实锤”。
附了两人肩并肩的侧面照片，低头看手机的表情都是笑的，好似真正情侣般。
因此，好几个娱乐大V都评论转发了。
有相信的，也有怀疑的：
——程瑶刚因为《风动》和《be the star》暴涨人气，就要官宣恋情了吗？不理智哦，小姐姐。[狗头]
——假的吧。这是旧图，很早之前，瑶仙女还没这么火，我就是她的粉。瑶仙女早就申明过跟贺以泽只是好朋友。
——大概率是电影前预热，《老公，你好》即将定档。
——没准两人日久生情，假戏真做，俊男靓女，谁又说得准呢。[摊手]
……
程瑶闭了闭眼，叹口气，简直无语。
开始炒作了。
又双叒叕开始了！
所谓实锤的照片，根本就是张旧图。
很久之前就被八卦狗仔拍到。
这咖啡厅距离当时古装戏的剧组不远，杀青之后，两人组队玩游戏才坐在一起。
肩并肩亲密的姿势，其实，只是在专注交流打游戏。
苦战赢了，自然会笑。
但从侧面拍照来看，再配上暧昧的八卦文字。
倒确实像那么回事的。
在娱乐圈混，稍微跟异性走得近了。
绯闻就满天乱飞。
程瑶见过不少次这种状况，但没像今天这么头疼过。
以前混在圈子底层，宛如透明。
大波粉丝都是贺以泽的女友粉，最多跑过来，留下句“你配不上我们家男神”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现在的程瑶早已不是当初的底层透明。
她以苏少艾导演青睐，《be the star》C位vocal以及戏腔绝美二十五强稳固大众视线中。
风头正旺。
任何与她有关的暧昧绯闻，都足够在微博搅起波澜。
程瑶对经纪公司疲惫之余，例行公事，澄清发微博——
【八百年前的战友玩游戏照片，彼此不来电，仅朋友。谢谢大家关心。[爱心][爱心]】
发完之后，程瑶又忍不住地想。
也不知道席知州看到了没有。
程瑶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下床，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只剩她自己。
程瑶打开微信，将解释的话尽数发给席知州。
【那个微博，是八百年前的照片了。】
【我跟贺以泽就是打游戏的朋友，关系很纯洁，你千万别误会。】
【那照片就是角度问题，看着暧昧，其实我们连肩膀都没挨到。】
发过去几秒后。
她又觉得不够稳妥，继续给他加了一句。
【你要相信我。】
不一会儿，对方输入中。
很快回过来：【嗯，我知道。】
电影快上映，低劣炒作手段。
程瑶松口气。
手摸摸衣领里的那枚戒指，安心不少。
她心情由阴转晴，刚思索着要怎么回复。
没几秒，他又发过来：【那部电影名字是什么？】
这下。
程瑶心虚了。
她急得在卫生间独自踱步，懊恼怎么签了无良经纪公司，强行接这种十五禁爱情电影《老公，你好》。
那天拍摄钢琴play的时候。
她胳膊搂着贺以泽。
而席知州下楼时，好像还撞见，淡淡瞥了一眼。
如今也不好搪塞。
只能祈祷当初的那一眼，他已然忘记。
没印象最好。
程瑶纠结片刻，决定厚着脸皮装失忆，懵懵回复。
【记不太清了。】
【好像是……《朋友，你好》。】

第27章 偏爱
一分钟。
两分钟。
席知州那边平静无波，没回。
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程瑶有点惴惴不安，咬咬唇。
紧张的小手无处安放，于是，她又发过去一个笑脸。
这次，他回应了。
简简单单。
一个【嗯。】
程瑶隐约松了口气。
其实，不想故意骗他的。
电影内，名字里她顺应剧本，都喊了贺以泽“老公”那两个字。
过去孑然一身，不觉得怎样。
但现在，好像极不应该。
做贼心虚一样。
就算只是短暂隐瞒，也不想让他知道。
-
下午的娱乐放松环节。
二十五强的选手们，联合导师进行运动会。
项目挺多，包括跳远、短跑、铅球、射箭。
报名三人以上项目成立，第一名拥有奖品，由品牌赞助商提供，高端护肤品、玩偶、营养品之类的，可自行挑选。
女选手们白黄半袖，短裤。
男选手们则是白蓝半袖，短裤。
统一的服装。
导师们没固定约束，舒适自在就好。
正式录制前。
几位导师已经过来，两位女导师娇艳如花，粉色系和银色系的运动服。
沈明时是无暇的白色。
席知州冷寂的黑。
草皮的运动场，五颜六色的大气球。
阳光下，挺拔清俊。
梳着丸子头的张娜盯着不死心。
还想着席制作的好友位，再次开口：“席制作，好友申请通过一下呗？”
他看来，冷然矜贵：“好好比赛。”
还是不加。
“……”
张娜瘪嘴，犹如被霜打的花朵。
镜头面前，实在没面子。
沈明时安慰她，笑吟吟说：“别灰心，被席制作拒绝很正常。一般漂亮小姑娘，他都不加。起码，证明你漂亮。”
“哈哈哈，对。”
“张娜，别气馁。”
“再接再厉！融化席制作！”
玩笑散开。
选手们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听见这些话，程瑶没跟着笑。
她平平静静。
垂眸，感知衣领后的项链，还串戴着他昨晚给的戒指。
这是个秘密。
只有她和席知州知道。
这边。
张娜胆子大，有点傲娇，也实在没忍住吐槽：“席制作，你这么冷，交不到女朋友怎么办。”
“哈？怎么可能？！”
“能做席制作女朋友，我宁愿被冻死好吗！！！”
“对啊。我也可以！”
四周杂七杂八开口维护，表达对席大制作的仰慕。
这不怪选手们会一边倒。
他虽然冷，但音乐鬼才的称号不是白来的，当今娱乐圈，又几个在他这个年纪就可以成功转型幕后。
随随便便一露脸，都是热搜话题。
靠的就是气质和人格魅力。
光靠脸，是无法达到这个高度的。
然而。
对于女选手刚才的那句，席制作却听到了心里。
他说：“……这个问题，我最近也在考虑。”
诚如所说。
他的确在考虑了。
尤其。
今早看到那条所谓的实锤热搜。
——所谓的泽瑶CP。
照片上的她和贺以泽。
席知州微皱眉。
目光清冷从程瑶的笑脸，挪向旁边的男演员，两人笑得很开朗，气氛似乎格外和谐。
很明显，照片是旧的。现在程瑶的长发已经及腰，而照片里才刚刚过肩膀。
电影定档在即，宣传带热度。
本就是最低成本又见效快的手段。
想起程瑶说喜欢笑的样子。
窗帘未拉开。
房间昏暗幽寂。
他修长冷白的手指，微微捏紧亮着微博八卦的手机。
而后，丢到一边。
席知州神情晦暗，眸光平静。
却开始反思。
自己可不可以再温柔点，多笑点。
也许这样。
就可以把花蝴蝶的她，抓得更牢些。
直至，完全融进他怀里。
哪也去不了。
…
向来倨傲的席大制作，竟然说了句在考虑改变。
再场的其余导师：？？？
“啥？席制作有情况？！”
赵昭惊呆了。
还是这只为了综艺感？？？
太拼了吧。
可是不合理啊。
冷傲的席制作，不太可能会因为综艺感说这个话啊。
难道是真心的？
不过，哪家姑娘能入他这个冷淡风的眼……
旁人目瞪口呆惊讶，唯有沈明时淡然自若。
微微挑眉，转头看他。
眉眼间噙着狐狸般的笑。
程瑶嘛。
知道的。
节目按照时间开始进入运动会流程。
首先，选手们自选报名项目。
人数高于三人成立。
每位选手不限报名次数。
然后，导师自愿加入选手组。
如果这是校运动会，大多人就会应付报名了事。
可选手们都很懂行。
如今选秀娱乐环节，镜头机位遍布角落，多参加一项，就多次出镜曝光机会。
就算平时不积极，现在为了出镜率也得积极活跃。
除了粉丝人气颇高的几位选手，其余的都如此。
包括，唐薇也一口气全报了。
名次不重要，出镜混个镜头就行。
苏禾曼偏瘦，身形轻盈。
只报了短跑。
程瑶因为兴趣使然，选了射箭项目。
导师们开始自愿入组。
姜灵灵选了跳远，赵昭加入短跑组，沈明时铅球组。
而后，还剩席制作孑然一个人。
选手们都想拉过来。
于是，事情朝着魔幻的方向发展过去。
大家七嘴八舌邀请了半分钟，直到苏禾曼主动开口，笑着示好，周围耳朵尖的人听到，互相拽衣角示意。
那聒噪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是了。
选手们在娱乐圈，名气不同，也就滋生了卑微的自知之明。
苏禾曼出过道，这次宣传曲主C位，粉丝人气又高。论长相，女选手里没有几个能比苏禾曼还明艳动人，东方美人程瑶肯定能比，但她素来友善，不爱争抢，估计也不会出声。
那么，排除掉程瑶。
苏禾曼就十拿九稳了。
席制作和选手们的接触，也有了几周时间。
大家对他的印象深刻，和传说的一样，寡淡冷寂，不留情面。
这样的席制作。
虽然不一定卖苏禾曼面子。
但。
女选手们还是选择默默闭嘴。
毕竟，邀请导师不可怕，谁输谁尴尬。
女生选手中，有几个人不服气，看不惯苏禾曼平时傲慢，偶尔还发脾气，面对镜头又有礼貌惺惺作态的样子。
却也没胆子正面刚。
暗暗看向不远处的程瑶。
期待又焦急，希望她能和苏禾曼抢一回。
这边。
程瑶微微敛着眸，并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暗示。
她现在心底满是怪异不舒服的心绪。
难以形容。
最在意的人被一致认为，他该属于别人。
活泼的大家都安静下来。
似乎只要苏禾曼张口，席知州就该属于短跑组。
微妙的沉默间。
鬼使神差。
程瑶不甘心。
抿下唇，也扬起浅笑，像缕春风中幻化出的小妖魅。
看向冷白诱人的席知州。
马尾的发尖飞扬。
她轻轻地问：
“制作，射箭擅长吗？”

第28章 偏爱
大家本来以为程瑶不会出声。
印象中，她属于恬淡内敛的类型。
一直不争不抢的。
苏禾曼再招摇，也不影响她半分。
但如今，席制作在那。
在苏禾曼仿佛胜券在握的时候。
她却没沉默。
温柔又无害地，朝席制作轻轻发出邀请。
下午的阳光浓烈。
林荫树影，随风婆娑。
四周静止了一瞬。
暗暗深吸气，悄悄打量。
气氛莫名带出几丝无声硝烟。
自从宣传曲爆红后，两位开场女vocal难分伯仲。
选手们私底下，都有自己的站队。有人喜欢初恋脸的苏禾曼，看上去像极了天之娇女小公主，也有人不喜欢，更偏爱程瑶温婉明艳这种。
但也仅代表个人，对今天的选择并没什么作用。
很快，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席制作身上。
而席制作的目光。
则直接无视掉临近的苏禾曼。
隔着几步的距离，轻轻淡淡，正落在程瑶那里。
她的每一句话，抛落心头，难以抗拒。
他幽静盯着，瞳孔中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脸，说：“擅长。”
然后，席知州就来到她的身旁。
相隔不远，并肩而站，他身高挺拔修长，身形为她遮去燥意的阳光。
微微的阴凉。
程瑶看着他。
不舒服的感觉像一缕烟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偏过鼻尖，淡淡的薄荷味若有似无钻进心里。
感觉就好像，属于他独特的触碰。
旁边看热闹的选手们。
尤其看不惯苏禾曼的几个，纷纷暗爽，目光落到苏禾曼身上，莫名有种打了胜仗的感觉。
VJ老师们的镜头面前。
苏禾曼望着程瑶的方向，出过道的缘故，表情管理还算不错，嘴角依然挂着笑，只是，多了些皮笑肉不笑的生硬。
自然也好，生硬也罢。
程瑶根本没当回事。
视线完全不在这。
这场争夺战，大美人苏禾曼输了。
沈明时笑了笑，如沐春风：“席制作过去在学校时，就很擅长射箭之类的。短跑，也许其他男生很愿意加入。”
有几个男选手，也勉强算得上男粉，纷纷应声：
“能转组短跑吗？想跟女神一组。”
“啥？那我也转射箭组。”
“我……可以两个组都参加吗。”
男孩子们的玩笑声中，气氛轻松许多。
当然。
节目导演按照规则，无情拒绝：“不可以。”
比赛项目开始，
起哄声渐歇。
从短跑到跳远，再到铅球。
大家观赛，时不时助威加油，
唐薇报了所有项目，程瑶作为室友兼朋友，也为之鼓气。
席知州寡淡安然。
站在她的身边，轻描淡写看着一切。
直到马上就是射箭项目。
大导师首先出阵。
席知州没什么胜负欲地朝靶子前的红线过去，站定，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弓和箭。
“来十环么。”沈明时来到旁边，笑着问。
“……”
席知州神情淡然，拉弓，抬起手臂。
沈明时看一眼不远处的程瑶，忍不住贱兮兮调侃：“小组个人赛，你赢了，人家姑娘可就没奖品可拿了。”
射箭小组，每人一次机会。
包括程瑶在内，一共四个选手。
席知州一个导师。
见他瞄准靶子，清清冷冷，似乎不为所动。
玩笑心不止，沈明时挠了挠眉尖，轻咳一声，正想再次说点什么。
这时。
席知州忽然偏眸，看过来。
隐隐的不耐。
目光对视之下。
沈明时不免习惯性认怂，扬起招待微笑，话锋一转：“那个……制作大人，加油哦。”
退后几步，笑着老实闭了嘴。
很快，那边拉开弓弦，再次瞄准靶子。
程瑶站在旁边，目光紧落在席知州的身上。
他人高腰窄，整个人线条匀称傲然，瞄准姿势标准，运动衣角随着手臂抬起的动作，微微上移。
黑色长裤腰边。
若有似无露出冷白窄腰线的时候，程瑶的脑袋有些发热。
真他妈冷然又性感。
席知州身为大导师，实力向来不容小觑。
就连射箭，也是卓越的靶心十环。
另三位女选手射完。
轮到程瑶。
对于箭术，程瑶并没有太精通。
之所以选这个，靠的是兴趣，以前和温妧在箭术场玩过两把，成绩就是五六环那样。
拿奖就不想了，主要过过手瘾。
程瑶的姿势，相比席知州，十足的外行家。
懂行的人看一眼就能知道。
天空晴朗，风过。
白云舒卷。
遮住些许烈日，树影婆娑。
生疏导致程瑶瞄靶，就瞄了十多秒。
刚觉得差不多，准备要射出的时候。
席知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教你。”
“……”
她眨眨眼，回眸。
额头差点擦过他干净好看的下颌。
席知州扶住她的手，抬高瞄靶器。
瞄准。
没想到有手把手教学。
旁边女选手土拨鼠尖叫。
男选手也津津有味看着。
“稳一点，箭尾上的手别太用力。”
席知州的声音低淡轻缓，就清晰响在耳畔，像带着酥麻麻的电流。
他的胸膛，几乎就要贴到她肩膀后背。
像极了背后拥抱的姿势。
在这个时刻，太过亲近的距离，显得暧昧又正经。
程瑶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急促。
不自觉歪头，凝视他。
紧了紧手里的弓箭。
现在可是在运动会场。
VJ老师和一堆摄像机瞄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故作安然慢慢呼吸。
劝解自己——
现在这个时候。
镜头无数。
并不是回忆昨晚跟他接吻到腿软的好时机。
感觉到她的目光。
席知州微敛眸，看过来，对上她的。
他瞳孔的颜色，偏深宁静。
顿了顿，薄唇轻启，凑近她耳朵，温和耐心说：“注意力集中，瞄准红心。”
程瑶及时回神，收了视线。
她按照他的指导，凝神瞄准。
第一次。
射到九环的好成绩。
“哇，太棒啦。”程瑶终于摆脱菜鸡的水平，神思从暧昧的气氛中脱离，完完全全沉浸在愉悦中，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
看到她开心，席知州弯了弯嘴角，没再刻意控制。
所以，他也跟着笑了。
像褪下了层伪装的外衣，温柔美好得更加鲜明起来。
程瑶回眸看到，就再也舍不得挪开眼。
阳光下，他的笑。
浅浅淡淡。
明媚如消融冰峰，璀璨美好不可比拟。
旁边的选手们更魔幻，迷弟迷妹状夸张：
“啊啊啊啊！席制作竟然笑了！！！”
“我的个天啊，简直了！”
“席制作真的有听取意见，在试图多笑哎。”
当VJ老师拉近镜头，想要特写。
席知州那边已经敛了笑。
他眉眼清峻平静，寡淡如常。
就好像刚刚全是错觉。
运动比赛结束。
各组冠军去奖品区拿心仪的东西。
射箭组这儿，虽然程瑶拿了九环的好成绩，但也敌不过稳稳十环的席制作。
而且，凭良心讲。
这个九环的成绩，也还是得益于他的指导。
奖品区热闹乎乎，选手们聒噪着讨论要什么合适。
席知州对其它兴致缺缺。
他走近，没参与喧闹，长身直立，目标准确伸手拿起后排那个布偶熊。
熊在他冷白的手里，柔软干净。
丝毫不顾及选手们和摄像机的凝视。
回身走了几步，来到程瑶面前。
这只熊，跟音乐盛典那只有些相同，又不太相同。
席知州看不出哪只更可爱。
他只记得，她曾对音乐盛典的小熊爱不释手。
将熊递到程瑶面前，他问：“要不要？”
“……要。”
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战利品，程瑶睫毛低垂，真心实意说了声：“谢谢制作。”
怎么会不想要呢。
拇指擦过小熊的鼻尖，黑黑的，微凉的质感。
只要是他给的，她都想要。
席知州对这类比赛其实没什么兴趣。
他没放水，拿到十环，就是为了奖品中的那个熊玩偶而已。
是了。
她拿不到的，他就替她拿到。
没有人能夺走。

第29章 偏爱
运动会的甜蜜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节目导演宣布接下来的几天安排。
后面的几天。
包括程瑶在内，所以选手导师都不会在综合大楼。
席知州近期有专辑要出，歌曲还没完全录制完。
而二十五强的网络投票已经开启，需要等待粉丝投票结果。
这个结果，会有有利于决赛的最终成绩。
此期间，二十五强各自在家拍摄一个人的生活。
然后按照节目组的计划安排，再赶赴杂志地点，拍摄二十五强的画报。
今天分开，再到回归比赛。
至少，要一星期以后才能再见。
程瑶顿感失落。
抿抿唇，边往宿舍走，边望着相反方向的席知州身影。
不少女选手聚集在原地，望着大导师身影，满脸仰慕不肯太早离开。
席知州脸上没任何表情，女选手们发亮的眼神，以及太过殷勤的张娜，都让他带了点屏蔽淡漠感。
他漫不经心地走过。
摄像机和一众VJ老师都抛在身后。
穿过后院繁叶浓浓，进了休息室。
拧开瓶水，来到沙发坐下。
进行曲子的最后调整。
不多会，沈明时的助理敲门进来，见到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忙开口：“席制作，明时哥让我给你买的东西，放在桌上了。”
黑色包装纸盒。
被放在桌边。
席知州稍挑了挑眉。
东西？
在他看来，这是狐狸沈明时，搞的花样。
他单手拿过那个黑色包装的小纸盒，低眸，带了几分好奇。
“那个……制作，再见。”
负责买来送货的助理，知道里面是什么。
臊了个大红脸，不敢再叨扰，完成任务后老实溜出去。
席知州慢条斯理，撕开包装纸。
里面是个半透明的药瓶。
上面的标识贴纸，清楚印着名字。
以及所含成分。
是家喻户晓的男性专用药。
一个，荒唐的玩笑。
他没任何表情看着，轻微晃了晃，里面褐色的药丸光泽流转。
而后，有人敲门。
随即，门被稍稍推开一些。
他偏眸看去。
隔着房门的缝隙，看到了程瑶。
她换了衣服。
不再是女选手系列的白黄运动装。
长马尾也散落肩边，黑色T恤、短裙，细白双腿，如他风格。
正站在门外。
见到他手里的药瓶，标识logo太过明显。
程瑶眨了下眼睫，反应过来，忽然面红耳赤怔在原地。
发觉她仿佛被吓到。
席知州微微蹙眉，再看眼药瓶，抬手，将罪魁祸首的它丢弃到垃圾桶。
他起身。
身子修长挺拔。
音质偏凉，却带着温和，朝她低哄：“没事了，你进来。”
也不知为什么那东西会在他手里。
想到马上就要分别，程瑶顾不上矜持，她开门几步跑过去。
几乎蹦跳而近，扑进他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腰。
席知州动作一顿。
随后，环住怀中的姑娘。
嗅到好闻熟悉的薄荷香。
她越发不舍，把脸闷在他怀里。
“这几天不见，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席知州搂着她的腰，贴在怀里。
“可以。”
她觉得耳朵很热。
却还是把心底话兜给他听：“我会很想你的。”
距离亲密，指腹间是她腰间温腻。
很容易就感受到锁骨前，套在项链上的戒指硬度。
他低眸。
看到的一瞬，眸底涌起深浓的色彩，缓缓勾起唇。
真是要命了。
他从没喜欢女孩。
程瑶是他心动的第一个。
纯粹善良，可以不顾及娱乐圈的喧嚣，淋着雨，去搭救一只可怜的流浪狗。
那天雨滴打湿她乌黑的长发。
也落在裙角。
裹着瓷白纤细的小腿，美好不可一世。
那刻起。
他的逢魔之时便到了。
席知州指尖揽紧她的腰肢，后退两步，倚在沙发，把怀中的她拉到腿上坐。
瞬间被他的气息包围。
暧昧升腾，进了脑袋。
他犹如冷欲的狩猎者，咫尺间直勾勾地看着她。
表情带着些许妄念的侵略感。
她有点燥热，红脸躲避视线。
睫毛颤动间，已经伸出手，配合抱住他冷白微凉的脖颈。
这里是导师休息室。
虽然没有摄像机，但也不是安全的。
忽然。
门外走廊，脚步声隔着不远传过来。
估计是沈明时回来了。
程瑶被刺激到，收手就要逃脱坐大腿的怀抱。
并没有成功。
腰间的手修长有力。
他低声笑了笑：“跑什么。”
席知州没松手。
程瑶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羞怯怯：
“我……我想回去了。”
脚步声愈近，门一动，被推开。
沈明时进来就看到休息室窗帘拉着，不够敞亮，此外，还看到坐在席制作大人腿上的程瑶。
这一幕，有点犯规。
等在原地站了会儿，沈明时回过神。
弯出笑，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调侃两句。
那边的席知州已然旁若无人般，薄唇凑近，吻了下她红热小巧的耳垂，才堪堪满意，松了禁锢的手臂。
下一秒。
程瑶就像冲出牢笼的兔子，手忙脚乱逃了。
惊羞地连招呼都没跟沈明时打。
姑娘家离开后。
这里重新归属男人们的天地，想说就说什么。
“怎么样，制作大人。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沈明时笑得仿若春风无害，丝毫不显恶作剧之意。
“喜欢。”
他敛了冷欲的神情，低嘲笑笑，淡淡回：“所以，丢进垃圾桶了。”
沈明时愣住。
走到垃圾桶前。
果真在里面瞧见极品药丸，痛心疾首：“暴殄天物啊。”
……
傍晚时分，各位选手离开综合大楼。
工作人员已经按照选手们提供的地址和钥匙，提前安装好了智能摄像机。
当然，为保护选手私密。
这些摄像机只在房子平时活动范围，客厅、厨房、餐厅、阳台。
浴室和卧室并没安装。
这几天程瑶都在家活动。
所以，回去的时候，顺道路过母亲的书店，接上了寄养许久的狗子。
狗子被照顾得很好，白白净净，虽然残缺只有三条腿，相比之前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
习惯适应下来。
甚至，还很敏捷。
回到家，脚步声响起。
机器默默亮光。
正式开启录制。
回房换回舒适睡衣，把藏在行李箱的奖品熊拿出来，摆在床头。
程瑶才再次出来，她抱着狗子窝在沙发，旁边放着手机，闺蜜日常聊天。
偶尔回复一下温妧。
夜色渐渐降临，吃过饭，灯光柔和。
客厅电视开着。
狗子爱黏人，不愿回窝里，安静趴在她腿边。
程瑶在家录制节目。
温妧今天的拍摄也不忙，两人聊得也就多起来。
话题从工作心得，转向个人情感方面。
温妧：【别怪我好奇，你跟席制作进展到哪了。】
温妧：【只怪席制作太淡漠，让人真心好奇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样。】
程瑶和温妧向来亲密。
连大姨妈的日期，都相隔两三天紧挨着。
想起今天运动会后，见到席知州手里拿着那种药瓶。
而网上搜索相关介绍。
基本全是‘老婆逼着我吃了，等这一天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之类的羞耻广告。
程瑶脑子乱糟糟犹豫片刻。
抱着求教商量的想法。
她回：【我看见他好像准备了那种东西。】
很快，那边回过来。
温妧：【哈？哪种东西？】
温妧：【套套？】
不正经的玩笑。
程瑶闭了闭眼，咬唇再睁开。
她回：【神特么的套！】
解释：【不是，是益精血的保健品。】
温妧：【？？？】
温妧：【哈哈哈哈哈，无法想象冷冰冰的席制作，竟然这么闷欲。】
温妧：【但是看着他一点儿都不像不行的样子啊。】
随后，温妧开始巴拉巴拉输入大段文字，科普诸如他腰看着很好，手指修长纤细，连轴转作曲加拍摄，很能熬夜证明精力好。
全是资深姐姐的虎狼之词。
“……”
看着这些，程瑶耳根有点发热。
羞耻心作祟。
忽然后悔讨论这个。
很快，温妧就收住了。
后面只发过来一句，问：【你想吗？】
早就沉迷席知州美色，无法自拔。
程瑶诚实。
她肯定：【……想。】
温妧鼓励：【那就简单了，上啊。】
程瑶缩了缩。
她回：【……还是再等等吧。】
还没多久。
就把自己送上门去吃。
是不是太草率了。
而且，有一句话怎么说的。
——太容易得手，男人就不会珍惜。
温妧太了解她，耐心解说：【怎么说呢。就是男人花心这件事，跟交往时间长短没关系，性格问题。我觉得席制作不像，平时看着挺冷不近人情，但亲了你就要负责，还是挺靠谱的嘛。】
言外之意。
接吻，他都负责了。
上/床，那还怕什么。
摄像机就在不远处。
程瑶脸有些烧烫，怕被发现不正常，最后还是将话题的尾声憋在肚子里。
那边没等到她的回复。
过了几分钟。
温妧发来语音消息。
程瑶吓了一跳，赶紧找耳机戴上，确定没有外放，才做贼心虚点开聆听。
温妧的声音带着笑，提议：
“《象牙塔》知道吧，其实拍摄它，也算我跟傅漴在一起的契机。天天拍戏，腻在一起，感情升温很容易的。要不——你再寻摸个十五禁剧本试试？找席制作对戏，顺带多学习学习。他上榜全球最具才华男艺人，除了作曲出专辑，演技也不是吹的。”
温妧的路数。
并不是不可行。
程瑶愣了一下，有点心动。
时间在聊天中很快流逝。
临近晚上十点，结束聊天后。
程瑶到浴室洗漱，露出干净温婉的素颜。
又对机器笑着说了晚安。
随后起身，拿着手机和充电器之类的回到卧室。
经过刚刚和温妧一番聊天之后。
她躺在床上，脑袋乱七八糟的，没多久昏昏沉沉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公寓外有车经过。
鸣笛了一声。
窗帘外天色深沉似墨，重新陷入万籁俱静。
漫漫长夜，还有许久。
卧室的门紧关着，阻隔外面的一切。
静悄悄的黑暗中。
她拿过手机，看时间才凌晨一点四十分。
有点想念席知州。
又怕吵到他工作。
所以，程瑶只发了条微信。
是个小浣熊扑过去，进入另一只浣熊怀里的可爱表情。
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发完，她就躺在枕边。
希望他没熬夜，已经休息，不会回复。
又有些期待，很快，他那里就会给回应。
哪怕就两个字，晚安。
她也觉得足够温暖甜蜜。
夜色寂寂。
空调无声运转。
手机黑着屏幕，持续一分钟又一分钟。
就在程瑶隐约失落，就快要迷迷糊糊再睡着时。
手机忽然亮起，继而连续震动起来。
她瞬间睁开眼睛，精神十足去看。
是电话。
席知州打来的电话。
原本，她只奢望一个简单的微信回复。
但，他看到之后。
给予过来电话。
这刻，仿佛得到全世界。
接通之后。
程瑶侧躺枕间，心底像冒着甜蜜的小泡泡，轻轻问他：“录完了吗？”
“嗯。”
他的嗓音依然偏凉，好听。
因为熬夜，带了些遮不住的微微低哑：“怎么还没睡。”
席知州不仅早录完专辑曲。
而且，还给她做了首曲子的雏形。
等着《be the star》节目结束。
就送给她做祝贺礼物。
无论名次，不计流言蜚语。
这边的程瑶，和他通着电话。
知道他熬夜了还没休息，脑袋里忽然就想到温妧那些虎狼之词，她脸微热，倏地悸动了一下。
带着些羞赧，没说出想他。
她拉住被子，轻遮住脸。
就好像羞怯躲避一样。
她说：“……就是睡不着。”
“……”
席知州了然。
分别前，她已经搂着他的脖子，说过会想他。
那句想念像无坚不摧的利刃，劈开他所有的冷漠外壳。
引诱他露出最温柔干净的自己。
他默了默，忽地低笑了下。
而后。
听筒里清晰地传着他的偏凉又缱绻的嗓音，像是要揉碎在寂静的夜里：
“我也想你。”
简简单单。
四个字。
勾住了未表达出来的思念与喜欢。
这句话入耳。
程瑶觉得自己被爱情女神彻底眷顾了。
美好的东西。
总是会让人上瘾。
即便飞蛾扑火，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憧憬且少女，睫毛轻颤，小心翼翼将脸重新露出被子。
手边紧握着手机，弯着唇微笑。
“等杂志拍摄结束，你也有时间，我们就去约会吧。”她说。
这是第一次，向寡淡的席知州提出要求。
会被拒绝吗。
程瑶不知道。
她在赌，赌他刚刚那句也想你是真的，赌他会愿意繁忙中抽出时间来陪自己。
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什么波澜，答应：“嗯。”
那时候的程瑶。
内心安全感没有很充足。
她也并不知道。
席知州要的，从来不是她飞蛾扑火。
他要的，是她留在身边。
其实，从程瑶答应让他做男朋友那刻起，就已经逃不掉了。
自愿深情也好，半推半就也罢。
他并不是很在意。
只要她曾喜欢，那就纠缠在一起。
哪怕燃烧，化为灰烬。
她也是属于自己的。

第30章 偏爱
临城拍摄基地。
程瑶从车库出来时，不远处的林安安正缓慢往前挪动，右脚踝戴着康复器材，有些笨拙和别扭。
程瑶这才想起来。
前些日子，林安安不小心崴脚。
休养在家。
连二十五强的运动会也没能参加。
歇了几天。
如今拍摄画报在即。
估计就算没完全复原，也得咬牙硬撑着上了。
毕竟，机会难得。
上台阶时，她快走几步，到林安安身边：“嗨，安安。”
顺带帮忙搀扶了把。
林安安愣了愣，回以微笑：“谢谢啊，美妞。”
到了化妆间，摄影师助理简单跟选手们沟通。
随后就开始分配角色，安排位置和各自的化妆师。
因为妆容和服饰精致繁多，每个选手都有个特定的角色化妆师。
一共三个主题。
聊斋系列，游戏系列，温泉系列。
拍摄开始，就不方便间断。
所以上妆之前，程瑶先去了趟洗手间。
这期间。
剩下的十几名女选手，嬉笑闲聊。
有人跟苏禾曼搭话，只得到敷衍的回复。
明显不跟低段位的练习生或者素人玩。
苏禾曼的位置和林安安挨着。
彼此说话，听得清清楚楚。
苏禾曼询问化妆师：“每人就一个角色造型吗？”
化妆师点头：“三个系列，然后每个系列，每人一个造型。”
聊斋系列中。
苏禾曼凭借初恋脸，接到摄影师安排的角色是报恩的灵狐小翠。
每个人气质容貌不同，接到的角色不同。
聂小倩，是林安安。
梅三娘，是程瑶。
小谢，是唐薇。
聊斋系列，形形色色的美人很多。
但要说大众最偏爱的，还是比较知名的几个。
比如，倩女幽魂和画皮。
“我也想试试小倩和梅三娘。”
苏禾曼跟化妆师卖乖，撒娇商量：“能不能这样，跟摄影师说说，我每个角色少拍几张，然后扮三个角色？”
“这……恐怕不行的。”化妆师为难。
苏禾曼嗲声：“好姐姐，去试试吧，求你了。”
简直无语。
旁边的林安安看不过去，赏记白眼。
也不管有没有镜头在录制，偏头讥讽：“得了吧，苏禾曼。这比赛福利是给你一个人的？想扮哪个角色，就扮哪个啊？”
苏禾曼看过来，傲娇：“我争取机会而已，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林安安弯唇，冷笑：“没什么意思，挑明事实啊。你想一枝独秀，聊斋小倩你想cos，梅三娘你还想cos，你怎么不直接说妆容衣服好看的，你全想cos？”
苏禾曼气结：“你……”
“对，就是我。”
林安安不给任何机会，直接应话：“我建议你回公司或者去影楼拍写真，来个VIP定制，所有工作人员就为你一个人服务。”
噼里啪啦一顿怼。
周围安静无声。
同是出过道的资历。
而且林安安在娱乐圈，算是比较知名的小花，还曾拿下过最佳新人奖。因为学业才暂时退圈了两年，如今重归荧幕，激活了不少旧粉。
拼资历，不输人。
拼人气，没在怕的。
前些天的运动会，林安安是没在。
要是在场，也不会。
几分钟后。
程瑶从卫生间回来。
发现化妆室气氛有点不对劲，没有嬉笑打闹声。
尤其面对镜头一向话多很演的苏禾曼，格外安静，脸色也有点难看。
她再看向那边神色顺畅的林安安。
猜到了大概。
比赛，是竞争。
福利拍摄，有的人，更恨不得博得头筹。
程瑶敛眸，安然经过两人身后，无心去掺和有关苏禾曼的事。
她在位置坐下。
随后，朝化妆师笑了笑，轻声：“好了，咱们开始吧。”
拍摄杂志画报。
每位选手都有期待与压力。
拍摄时状态，拍摄后的成片效果，无论哪一个，除了个人发挥，还有个人与摄影师之间的合作是否契合。
杂志御用摄影师就鲁老师和李老师两人。
二十五名选手，分为男女组。
全都要静心排队等候。
绿柳飘扬，水面荡漾。
槐树竹林枝繁叶茂，枯井，寺庙，外加两旁的竹屋和复古景色，褪去燥意，带着阵阵自然的清凉。
等待时，程瑶也不聒噪，她静心敛眸。
不咸不淡地待着。
早已揣摩好梅三娘在镜头前该露出的神情与模样。
每个演员，基本都很了解自己的五官样貌。
哪个角度是什么样子，心里一清二楚。
梅三娘色艺双全，为人清高，却被相公所杀，后化为画皮前来复仇。
梅三娘的妆容。
黛眉，红唇。
黑色白襟的长裙，半裸圆润肩头，引诱又危险。
终于轮到程瑶时，她到了竹屋梅花的背景中。
开启拍摄。
表情和无言的情绪拿捏很到位。
表演上镜这块。
程瑶是有喜好和天赋的。
就连苏禾曼也被摄影老师打断过两次，唯独她全程流畅拍摄完成。
“很有感觉，好看。”
“再侧一点。”
……
聊斋系列拍摄结束后。
选手们回往化妆间，马不停蹄，为下一系列做准备。
而摄影老师面对《be the star》节目组的镜头，给予所有选手简短平静。
其中，印象最深的。
就是程瑶。
鲁老师说：“这女孩很好，不光条件不错，也很有镜头感。呈现的画面，每个都很美，能让人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欣赏。”
第二个游戏系列。
因为《破碎之巅》是主要赞助商之一，所以这次的主题，就是游戏中的角色。
希望通过画报宣传，视觉冲击，可以虏获新的游戏玩家。
游戏人物，介绍简短。
几个传记就概括了平生。
拍摄在影棚内，背景后期制作。
所有工作人员配合选手们，忙碌未停。
等拍完前两个系列，夕阳西下，天色已经黯淡偏黑。
就剩最后一个室内的温泉系列。
工作进度要紧。
选手们也没顾得上吃饭。
直接由化妆师卸妆，再化妆，换完浴衣，就听从安排各自等待开拍。
第三系列的温泉照。
杂志方特意邀请来了男女艺人前来搭档合作。
女艺人，是以十五禁出名的姜菲菲。
圈子里有名的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女演员。
男艺人，大概率也是演员。
等程瑶进来和女选手们集合，才发现竟然是贺以泽。
鲁老师也是个爱好玩笑和八卦的人。
前阵子。
程瑶和贺以泽并肩照，在微博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当事人都已澄清事实，但总归带了点令人遐想的男女关系。
温泉系列画报。
主题就是纯与欲的神颜暴击，进击视觉系。
鲁老师钦点程瑶首先来，随后拍拍旁边贺以泽的肩膀：“就来个假想蜜月照吧。肩膀当依托，让程瑶用小腿搭一搭。”
贺以泽有点懵。
上来就这么火爆吗？
他笑：“这个姿势，有点尴尬啊。”
摄影师也笑了：“拍完这组，下组给你保守点的。”
贺以泽不多犹豫，敬业劲头上来，示意程瑶：“行，来吧女神。”
这只是工作。
更何况，搭个小腿而已。
没别的肌肤之亲。
席知州应该不会在意这种。
如此想着，程瑶也不扭捏，潇洒同意。
她跟在贺以泽旁边。
两人一左一右，进了温热缥缈的温泉中。
摄影师给程瑶的概念，是——纯情兼顾性感。
程瑶右胳膊靠在温泉池边。
白红的浴衣外罩，温泉缥缈，她偏着头看。
一双细白小腿与脚踝，搭在贺以泽的左肩外侧。
长发下摆微湿，散着浴衣前，显得又纯又欲。
拍摄结束后。
摄影老师检查原照片完毕，除了带回杂志内部外，也按合作伙伴关系，顺带发给了《be the star》节目组。
好不容易挨到所有工作结束。
回去的车上，程瑶困倦得要命，还强撑精神。
她心里全是席知州，想见他。
前几天晚上。
已经和席知州约好了。
等她拍摄结束，隔天下午就去看电影。
本来。
第一次约会，也没什么新颖的选择。
又都是艺人。
露脸都不方便。
程瑶想了许久，才决定初次约会到私人影院，看电影。
第二天。
赶赴约前，程瑶踟蹰犹豫。
在衣柜翻出喜欢的衣服，她换了一件又一件。
最终，清凉装扮。
露腰和肩的短款浅色上衣，黑色半身裙。
因为没工作，身心放松。
闲在家也总想他。
所以程瑶干脆提前出门。
她戴着墨镜帽子，从公寓出来，阳光下肤白唇红，脖间的项链戒指环闪着银白的光泽。
到了席知州的工作室。
进门，助理钟景年瞧见她，再瞧见项链上眼熟的戒指，怔了怔，猜测对方是程瑶。
他差点下意识就喊出“嫂子好”。
“嫂……”
憋了半天，才把后两个字咽回去。
众目睽睽。
程瑶没敢摘墨镜，微微一笑，问：“席制作呢？”
在旁人茫然的眼光下。
钟景年丝毫不懈怠，给她倒杯水，放到招待处的沙发桌前，如实道：“制作他去走廊接电话了，马上回来。”
“好，谢谢了。”
“要不——我带你去办公室等？”
就在程瑶犹豫要不要去的两秒时间里，身后的电动门缓缓打开，外面的人走进来，仅仅一步后偏眸，看到她，顿住了脚步。
“席制作，找你的。”钟景年乖顺。
而席知州眼里没别人，盯着她，皱眉问：“我记错时间了？”
程瑶赶快解释：“不，是我提前了一个小时过来。”
她私心想过来看他。
却恍然也许会耽误他的工作。
相互矛盾中，她弯出笑说：“你继续忙，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席知州说：“不忙。”
他拿出手机，很快发送了什么消息，随后抬眸，对她说：“去车库。”
几分钟后。
电梯停到负二的地下车库。
程瑶跟在席知州身边。
像只乖顺的小猫咪。
她坐进车子，摘掉了墨镜，帽子没敢摘。
咬了咬唇：“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
程瑶满足了想见他的愿望，忍不住，又有些负罪感。
“没有。”他回。
紧接着。
沈明时从工作室下来，刚走两步，就看到席知州的车。
车里除了他，副驾驶还坐着刚摘掉墨镜的程瑶。
“啧啧啧，重色轻友啊，难怪把我一个人扔在办公室不管了。”
沈明时散漫转了把钥匙圈，经过窗口时，还不忘狐狸般坏笑戏谑：“悠着点，晚上的飞机，可别忘了，还得去参加国际音乐会。”
程瑶听到这话，莫名羞耻。
她低眼，睫毛颤了颤，有点脸红心跳。
“……”
席知州开了空调，直接升窗。
眸光平静看着她有些羞红的样子，小手左右动动，老实系好安全带，似乎所有重心都在她这。
然后，就像什么也没听到。
车窗闭合，眉眼冷淡，阻隔开外面喧嚣。
果然，他不想理的时候，任对方是谁，都不会看一眼。

第31章 偏爱
影院离市中心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这家私人影院，程瑶来过几次。
第一次时，她是温妧带过来的。
而且也见过不少小情侣。
因为足够私密。
影院服务人员也不允许随身带手机，就算偶尔认出艺人，也无法拍摄客人。
所以足够放心。
唯一不太好的，这次程瑶带席知州过来。
二楼的走廊隔板正在施工，有刺耳的噪声。
走过，进入影院房间内。
好在墙壁隔音效果还不错，屏蔽掉了绝大对数的声响。
这个私人影院，有两个可观赏的位置。
床，和长沙发。
虽然有沙发。
但程瑶还是厚着脸皮，坐到床边。
席知州站定两秒，看着她的选择，随后也跟着坐到她身旁。
相隔几寸的距离。
清冷，禁欲。
不过分亲密，却也不太生分。
关着门，拉着窗帘。
只有电影屏幕亮着，气氛有些沉静且尴尬。
不过，尴尬也只是程瑶一个人的。
席知州平静拿着遥控器，问她：“想看什么？”
经他提醒，程瑶终于记起来这里是看电影的。
她忙回：“最近《民国一梦》挺火的，要不要看看。”
“好。”
席知州应着，没别的意见。
的确。
只要她在身边，无所谓看哪种类型的东西。
他找到电影后把遥控器扔到床边，冷白的双手撑床，往后微仰。
姿势缘故。
黑半袖的领口开得有些大，微松的空间，正好露出一侧的锁骨，以及稍稍往上的喉结。
再往上……
是他流畅硬朗的下颌线。
薄唇，挺鼻，英气清峻的眉眼。
程瑶偷偷看着，脑子里的思绪晕乎乎的，不懂自己为什么一碰到他，就莫名像个女痴/汉。
明明娱乐圈那么多的男神。
偏偏只有对他，才有强烈心动喜欢的感觉。
电影正式开始前，是几分钟的广告和片花。
程瑶为制止脑袋的胡思乱想。
于是，没话找话： “曲子录得顺利吗，感觉你很少出男女情爱的曲子。”
他嗯了一声，淡然盯着屏幕：“有了你，感觉全来了。”
她偏眸。
没料到他也转过脸来，眼神交汇，他唇角微勾，有点儿邪气和自持的冷淡，笑了一下。
脑袋仿佛嗡了一下。
程瑶慌张挪开眼，不敢再看了。
她怕再多看一眼。
就会主动扑过去，咬住他的薄唇和喉结。
《民国一梦》
民国期间的电影。
女主角和男主角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后来，男主角出国留学，女主角为了抵父亲赌债，被迫出嫁，成了富商的姨太太。
她并不爱这个大老爷。
而大老爷姨太太就有十一个。
她就是小十一。
三年后，竹马归来。
她念念不忘，痴心愈烧。
在酒后，就主动找过去。
然后就是朦胧月色下。
两人在车里接吻，互相脱衣服的戏码。
女主角是靠十五禁电影起家的姜菲菲。
敬业又洒脱。
亲密镜头，从不用替身。
这也就使得拍摄画面格外完整和细致。
激烈的时节点，暧昧得有些放纵。
窗帘被空调的冷风微微晃动。
徐徐飘浮，轻纱尾部摇曳，时不时划过她的脚踝。
酥酥的。
痒痒的。
程瑶收回脚踝。
手指攥住，紧了又紧，她抿下唇。
偷偷去看席知州的反应。
发现他没什么异样，静得不起丝毫涟漪。
清清淡淡的神情，就好像在看古典文学纪录片那样。
直到察觉程瑶在看自己。
席知州才稍敛眸，随后偏头看向她。
眼神矜贵自持，干净深沉的气质，不见一丝逾矩。
“……”
程瑶眨了下眼。
装作无事，继续去看电影屏幕。
直到电影里的暧昧戏份结束。
她余光去瞧。
席知州始终保持那副清冷寡欲的沉静模样。
拥抱没有。
接吻也没有。
心有点闷，也有点矛盾。
某种期待感的落空滋生在程瑶心底，慢慢高涨，让她忍不住悄悄失望。
如果不是他太能掩饰。
那或许就是，自己的魅力不太行？
不会吧……
她可是苏导一眼相中的东方美人。
明艳动人，坐拥了无数男粉。
但。
如果对方是席知州的话，好像又很正常。
娱乐圈多少美女佳人，上赶的，倒贴的，欲情故纵的，没一个能入得了他冷淡风的眼。
理所应当，又勾得人心痒痒。
影院间里的空调温度有些低，16&#176;让她手臂有些发凉。
程瑶不自觉，伸手抚了抚。
席知州偏眸，瞥到后，起身，去按空调的温度。
立体式空调，遥控器也放在顶层上面。
他身形挺拔慵懒地站在那里。
那薄唇，冷白脖颈，喉结。
无一不摧毁着她的理智。
虽然没做好立刻睡他的准备。
但她现在，真的很想放把火。
事实上。
程瑶也这样做了。
在他侧着身子，调高温度的时候。
她哒哒哒跑过去。
听到脚步声。
他偏了下头，朝她的方向转来。
程瑶扑进他怀里的同时。
遥控器落地。
掉在地毯，轻微的闷响。
他已然双手扶住她的腰间。
她踮脚闭眼，将他的薄唇吻住，捕获他的气息。
席知州微顿。
随后。
他强势而为，犹如开闸的洪水猛兽。
将她狠狠揽住收紧在怀里，边深吻着，抵到雪白的墙纸。
两人距离贴得太近，席知州几乎整个人要把她抵进身体里。
除了冷硬皮带的金属扣，还有危险/地带。
他呼吸沉重，沉着嗓音。
“程瑶。”
他唤了她的名字。
她眼睫颤巍巍，迷离险些回不过神。
双手抵在他胸前，稍稍松了松距离。
困惑地看向席知州。
“记住，别在有床的地方招惹我。”
他皱着好看的眉，低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再次揽紧她的腰后，往前一带。
隔着黑西裤。
她毫无防备，之前特意选的短款上衣，露着些许肌肤。
直接感知到碰撞腰带下侧胯骨的冷与热。
皮带的冷，肌肤的热。
禁且欲。
她心跳得厉害，呼吸几乎快要窒住。
迷离间。
耳畔传来他滚热稍重的气息，一阵一阵。
席知州说：“我怕忍不住。”
她现在好像明白了。
为什么他始终保持几寸的距离。
原来。
他怕的是，一旦开始。
就再也停不下来。
程瑶被他带领着接吻，喘吸，思绪不断沉沦恍惚。
露肩的短上衣，在相抵纠缠间，柔弱挪动。
电影后面演了什么，她早没精力去留意。
只记得被他吻得几乎虚脱。
不光是脚发软。
从腿到腰，再到脑袋。
整个身体都像抽干了所有力气。
席知州像爱极了她耳畔侧颈的肌肤。
冷感的指腹，缓慢不断地抚过。
来来回回。
不知餍足般。
但也仅限于那里。
从接吻开始，再到漫长后的结束。
他自始至终没有唐突触碰她脖颈下的任何一寸。
程瑶也就忽然理解。
娱乐圈诱惑颇多，为什么他可以独自干净冷然。
即便沉迷，他的克制力。
也强大到可怕。

第32章 偏爱
影院内光线很浅，荧幕的电影结束，愈发黯淡。
就像阴天的傍晚。
唇齿相吻的亲密结束。
出来之后，天色确实也不早了。
程瑶记得沈明时说过。
席知州晚上八点的飞机。
送她回家的路上，城市的灯火，已经星星点点亮在还未暗透的暮色。
车子驶过林荫道，枝叶茂盛婆娑。
国际音乐会。
一般都是两天，今年不知道变了没有。
于是，她侧头看过来，问：“去那边，要待几天？”
“去两天，不会耽误节目的录制。”
席知州淡淡地说，继而提醒：“晋级赛马上了。”
她点头，笑：“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晋级赛的选曲。”
“哪首？”
“黄玲老师的《风月》，我本来就是以东方美人形象拥有粉丝的，这次脱掉古装，来个大上海旗袍风情，好像还挺搭配的。”
以及那首歌的唱腔和技巧，程瑶也很熟悉。
从小就喜欢的曲子，只要旋律响起来，就能一秒切入状态。
他回应：“可以。”
程瑶想到旗袍，忽然笑了。
她眨眨眼，厚着脸皮问了一句：“旗袍诱惑，喜欢吗。”
调戏意味明显。
换做之前。
就刚参加音乐盛典那会儿，程瑶肯定不会相信。
有朝一日，可以如此轻松恶劣地调戏清贵公子的席制作。
“……”
他冷清倨傲依旧。
平静的表情下，薄唇微微绷紧了片刻，而后给出回答。
简单直白。
“还好。”
她弯唇，好心情地笑了笑。
公寓平时是程瑶一个人居住。
前几天的节目拍摄，也在这里。
拍摄结束，所有器械和工作人员已经撤离。
所以，当距离公寓还有一段距离，而程瑶又望见开着的灯光时，就猜到了家人在那。
这些年在娱乐圈并不顺利。
咬着牙熬过来。
她的胃也不太好，母亲担心，时常会送些养胃的饭菜过来。
席知州的车子停在楼下。
程瑶说了句：“我会想你的。”
然后也不等他回应，就打开车门，走出去。
他停在那里看着她身影，直到消失在楼道入口。
沉寂中。
冷然的席知州忽而扯了扯嘴角，笑着低声：
“嗯，我也会想你。”
浅浅淡淡。
情话消弭于空气。
……
两天后。
选手们重新返回综合大楼。
正式录制开始前，微博推送来提醒。
程瑶好奇去看，有两条消息艾特了她。
其中一条是杂志官方微博。
二十五强选手们的拍摄花絮照，除了艾特她，其余选手们也在列。
另一条，发起人是贺以泽。
单独艾特她。
三张图，一张温泉现场图，一张他的自拍，另外并附上游戏守护者截图：
@程瑶Y小仙女
【都是一起泡温泉的兄弟，关系这么好了，什么时候有空，带我上分啊大佬。比赛重要，游戏也不能丢。[狗头]】
游戏图片。
是他守护小狐狸角色，战斗值最高的截图。
两人的ID全马赛克。
看不出来。
让人只能猜测出，贺以泽用的弓箭手，程瑶最爱用的是小狐狸。
这个游戏痴。
程瑶无奈，叹气回复：【比赛很忙，再约再约。】
按照节目组要求。
把手机放在宿舍，前往演播厅，准备节目录制。
在录制开始前。
几位导师就惊喜发现桌面上放着的照片，全是选手们的大片画报，后期还未修照，全是原版的硬照。
“哇！”
“很有感觉哎。”
导师坐下，边看着手里的照片，边惊叹聊天。
经过淘汰赛，选手们各个精益求精，照片拍摄出来。
满满的专业范儿。
席知州看着这些选手的成长。
朝气蓬勃，蜕变得不是一点半点儿。
他为这些少年少女的成长欣慰。
冷然的脸上，难得嘴角微扬，唇边噙了点若有似无的笑。
很快，轮到男女合拍照。
程瑶和贺以泽的温泉合作出来，小腿搭在男方的肩膀，再加上面部纯和欲杂糅的小表情，简直惊艳爆表。
赵昭捂住嘴，直言：“看这张，看这张！”
姜灵灵凑过来，睁圆眼睛肯定：“好白好嫩，我要喷鼻血了，真的！很勾人，像拍婚纱照的感觉。”
沈明时狐狸坏笑。
把那张挑出来，递过来到旁边人的桌前：“制作大人，你最青睐的选手之作，看看，给点评价？”
白红的浴衣，温泉雾气缥缈。
她靠在池边，一双小腿脚踝亲密挨着男人的左肩。
微湿的长发像是经过人事后的服帖。
效果使然，的确又纯又欲。
沉默的气氛。
席知州皱了下眉，看照片不到半秒，就扣过去。
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一般。”
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弧度，彻底平复下去。
这事不怪程瑶。
他清楚。
穿成那样，拍出成片。
当然是杂志团队安排的。
…
选手入场演播厅。
老规矩，还是由主持人乔姐开场，并发布下一轮晋级任务。
“首先祝贺大家。听说大家拍摄杂志还挺顺利的，有姜菲菲和贺以泽两位艺人助阵，你们是不是乐开花了？期待你们成片哦。”
乔姐微笑着，继续宣布规则：“从今天开始，二十五强的大家将要为十五强晋级赛努力加油，一周的准备时间，下周的今天，将会如期举行晋级赛。”
二十五，进十五。
淘汰十人。
原本就都是有实力的选手们，再次晋级，意味着更残酷的比拼。
为刺激大家的动力。
乔姐抛出福利，提前摊明：“十五强诞生后，除了获得与LB签约的机会外，还可以跟随导师参加我主持的《今夜心声》综艺节目。所以，请大家一定一定要拼劲全力。我在节目等你们哟。”
《今夜心声》是明星类大综艺节目。
9.65的收视率，在同时段全国电视节目中稳居前排。
坐在程瑶身边的唐薇叹口气，小声：“我好怕自己被PK掉啊。”
她其实也很紧张。
但面对唐薇这个小妹妹。
她仿若一个大姐姐，嘴角上扬安慰：“你很棒，尽力就好。”
唐薇点头，询问：“你想好唱哪种的没？跳唱的，还是抒情的？”
“抒情的。”
“噢……我打算这次来个唱跳的舞曲。之前做练习生，训练过好多这种曲子。”
唐薇跟程瑶很交心，什么都说出来给她听。
偶尔还会听取意见，完全超出普通选手间的友谊。
接着，唐薇凑近。
小声：“偷偷告诉你，我要选首英文歌《Sweetheart lover》。”
程瑶知道这首歌。
很甜的情歌，活泼又俏皮，也挺符合唐薇本人的气质。
“不错啊。”她给予肯定。
唐薇脸蛋露出可爱的笑，像不谙世事的邻家妹妹，追问：“那你呢，想好没有？”
“想好了。”
程瑶诚实地回：“《风月》，民国风情。”
“黄玲女神！”
“嗯，努力吧。”
随后，两个姑娘相视一笑。
算鼓气完成。
原本是彼此小声的交谈。
这些话，虽然低。
依然传到了坐在前面苏禾曼耳朵里。
苏禾曼微微偏头，而后，勾出一个轻蔑的笑意。
没多久。
演播厅录制结束。
选手们开始各自选曲，在餐厅吃饭时也是闷着声，戴着耳机，不停筛选合适的曲目。
有的人太过纠结，一中午下来，还没决定曲目。
进度快的，已经开始学习舞蹈。
盛夏的尾巴，暑意未疏。
阳光闷燥，几乎晒蔫了后花园的花朵。
回到导师休息室。
沈明时发现席知州在电脑前，正在进行游戏玩家PK赛。
意外挑眉，感慨：“没想到制作大人还在玩《破碎之巅》啊。上回全明星赛拿奖之后，就以为你完成目标，戒掉了。”
干净利落摆平对面玩家。
成为新的小狐狸守护者。
他这才收手。
闭合电脑，起身淡淡：“随便打的。”

第33章 偏爱
下午报名处开启。
程瑶早选好了歌，于是过去登记。
没想到。
有人比她还快一步。
程瑶到的时候。
苏禾曼刚好登记完，正准备走。
她没太在意。
擦肩而过后，拿起桌上的笔，在空白卡片写上报名曲目和原唱，递给工作人员：“麻烦帮我登记一下，唱这首。”
“欸？也是黄玲的《风月》啊。”
工作人员略显惊讶，为难拒绝：“不行啊，这首歌已经有人报了。”
程瑶愣了下。
这么巧，这么快。
原本打算报名的曲目《风月》就已经被抢占。
这时。
身后的苏禾曼笑了笑，甜腻嗓音传来：“你也想选《风月》啊，好巧，不过抱歉我已经报给节目组了。你换一首吧。”
程瑶回头去看。
此时苏禾曼唇红齿白，露着的笑，隐隐带了丝别样的意外。
一脸‘这下你可怎么办呢’的样子。
就像是占尽先机的胜利者。
在嗓音条件方面，其实两人有些相似。
偏甜。
不同类型的甜，皆足够悦耳。
但如今选曲撞车，莫名就有了点厮杀的硝烟感。
而在这一局中。
选曲抢先的苏禾曼，占尽了优势。
不过。
苏禾曼并没暗爽多久。
因为程瑶这边很快稳住心神。
她果断放弃《风月》，决定重选风格。
好的歌手，要风格多变。
怎么能只擅长一种。
拍摄《老公，你好》时，因为掺杂了音乐类的爱情电影。
她演唱其片头和片尾曲。
因为是十五禁电影主题曲。
撩人的旋律和歌词。
其中片尾曲的那首《心跳》，程瑶个人很喜欢。
现在还没正式发行。
但版权和伴奏带都在公司那里。
如今，她想搬到比赛来唱，没有问题的。
程瑶低头又写了新的曲目。
抬眸，浅浅一笑，镇静自若：“那就换这首吧。”
工作人员看了看，《心跳》原唱那栏，填的是程瑶自己的名字。
稍微发懵，疑惑问：“这是……”
程瑶坦诚解释：“马上就出的新歌，网上没有伴奏带。等晚点时候，我再拿伴奏带过来，可以吗？”
“可以。”
只要赶上比赛就OK。
工作人员登记完。
程瑶转身准备离开，经过旁边的苏禾曼时，她顿了下脚步，笑说：“这回不会一样了。”
VJ老师就在临近处拍摄。
程瑶脚步轻盈，像只翩然的蝴蝶钻向明媚的天空下。
徒留大厅里，一脸尬笑。
偏偏还不好发作的苏禾曼。
*
十五强晋级赛的准备，如火如荼。
女选手还好，除了极个别唱兼跳。
其余都是纯唱，负担小一点。
男选手们的表现欲极强，普通走的唱跳风格。
需要导师指点的更多，工作量更大。
导师们也分了负责范围。
赵昭和姜灵灵还有影视剧的拍摄。
待在节目组的精力有限，所以，也没强撑出头，只负责女选手。
事情最多的男选手们部分。
则划给大导师席知州和沈明时。
程瑶联系公司那边送来伴奏和《心跳》当初定制的演出服，在练习室，还要跟两位女导师进行沟通和纠正。
她所有的心思，都暂时用来备赛。
手机都被抛到一边。
微博、游戏全都没空沾染。
《心跳》实打实的性感舞台。
舞蹈动作她之前录制MV时有练习，如今即将初次搬上舞台，更要重温精化才行。
二十五强后，随着选手减少。
每个人都有独自的练习室，这也就方便了程瑶配合进度，近乎不停歇跳舞和练歌。
所以午休时间，当女选手们私建的群聊炸开消息时，没在宿舍，也没拿手机的她也完全不知晓。
林安安：【同志们！！席制作终于从男选手那里出来了，在餐厅！】
杨潇：【真的？你没开玩笑？】
陈晓珊：【卧槽！我忽然饿了！】
张娜：【席制作竟然在餐厅？和谁？自己吗？我要去偶遇啊！】
毫无疑问。
女选手们都喜欢席制作。
哪怕不谈恋爱，入不了他冷淡风的眼，就是看一看，养养眼也觉得值了。
……
过去几小时后，天色显黑。
程瑶才去餐厅用饭，无意间，就听到邻桌的女选手们津津乐道：
“听说了么，张娜在家自制牛轧糖，说要送给席制作，今天中午还真给席制作去送了。”
“我的天啊，胆子真大。”
“席制作收了？”
“怎么可能收。咱们的席制作就特冷淡又礼貌的说了声谢谢，没要。”
“不过，讲真的，张娜这么猛，不怕被席制作的粉丝撕个粉碎吗。”
“肯定被撕，等节目更新出去，妥妥的。”
这句话，第二天就应验了。
《be the star》官方更新节目后。
很快，张娜就被撕到了热搜前排。
从前几期的加微信，再到独自在家录制做牛轧糖，几句离不开做给席制作吃，倒贴明显好感败光。
“蹭热度”、“厚脸皮”成了标签。
微博腥风血雨中，被粉丝们撕了个粉碎。
同期，还有席制作与女选手的相关话题。
女选手是程瑶。
相比之下，这边平和许多。
微博大V发出一张节目截图。
截图里，是寡然矜贵的席制作，主动教程瑶射箭。
他的神情不复平日的清冷，而是温柔耐心。
这段更新出来，热点十足。
几乎全网沸腾震惊。
席知州出了名的清冷淡然，谁都撩不动冰山系列。
粉丝们跟着男神素惯了。
猛地发现小甜蜜，自然热血沸腾。
吃瓜粉丝土拨鼠尖叫成立了师徒CP。
无数粉丝涌进程瑶微博号，关注加留言，热情的态度相比踩压张娜，简直千差万别。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
程瑶那边，所有的互动，都是席制作难得营业主动。
而张娜，恰恰相反。
面对《be the star》里和席制作有关联的两位女选手。
极少数的女友粉，两边都踩。
而大多数的理智粉，则拥护师徒CP。
甚至还为千年冰山的男神人工造糖，剪辑出许多导师选手CP甜甜瞬间。
名曰：宠徒。
&#183;
距离十五强晋级赛的日子。
越来越近。
席制作负责所有男选手部分。
从训练的一开始，再到赛前的彩排。
他专注力平分给每位选手。
李轩的街头风歌曲，排练时，旁人听了，觉得很燃很炸。
戴着黑帽子的席知州。
英俊纯素颜，线条冷冽，气场丝毫不减。
“整首副歌的动感歌词尾音，力量感没起来。”
“不是你唱的那种。”
“至少在我听来，太平太淡，没有力气。”
方子昱作为纯情少年。
这次，也是初次挑战性感攻气的唱跳舞曲。
但碍于舞蹈底子不太好，总在不停加强修补中。
“歌声没问题，就是舞蹈的呈现效果一定要到位。”
席知州伸手，淡淡拍肩：“加油。”
男女选手楼层不一样。
席知州身为大导师，工作量的负荷比程瑶多出数倍。
她原以为比赛结束前，不会跟他再有交集。
但，从餐厅出来的时候。
在楼梯间那里。
不小心撞进他怀里。
那清冽熟悉的薄荷味，让程瑶几乎瞬间就知道是席知州。
她忙倒退几步。
录制时间内。
席知州行走的地方，就会有VJ老师在侧跟随。
面对镜头。
程瑶恍惚间想到看电影那天，他亲吻得自持冷然，克制力卓越。
她莫名觉得自己也要控制。
所以，程瑶抬眸。
只浅笑。
她礼貌道歉，轻轻地说：“对不起席制作。”
像洁身自好的小白兔遇到虎狼，躲着他一样。
席知州没机会问准备得怎么样，她已经走远，旋转的楼梯，红唇倩影，白色短裤的下方边缘，裹着细白的双腿。
即便明知是欲情故纵。
可用计的人是她。
席知州心甘情愿的束手就擒。
他滚动喉结时想，为什么最近自控力越来越差。
总觉得像烧了团火。
这几天在树影蝉鸣声度过。
在晋级赛开始的前一天。
程瑶收到了玫瑰花。
这次不是红玫瑰。
而是大捧的粉色玫瑰。
送花人匿名。
打开卡片，一行潇洒至极的字迹映入眼帘：“辛苦了，别怕比赛，它是你的台阶，迈过去就好。”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程瑶无声弯唇，甜蜜露出笑。
她默默收起卡片。
这花的主人。
她已经猜到了。
粉玫瑰。
说明了一切。
&#183;
十五强的晋级赛。
评分制度更加公正严格。
一千名不同领域的音乐人，占45%的分值比，四位导师，再占45%。
最后，从节目开始到现在，网络接收粉丝投票占10%比重。
因为要容纳一千人的音乐人观众。
节目组搭建了临时比赛场地。
因为要提前做造型和彩排。
凌晨四点，大家都起来了。
在化妆室搭配完各自服装，化完妆，就到了现场候着。
每个选手都精致满满。
相比之前的温婉内敛，程瑶这次真是换了种风格。
直接火辣辣吸引所有目光。
她的黑长直散在肩头，红唇长睫。
衣服外面纱质半镂空，里面是深色的长款裹胸，因为是定制的演出服，所以身材的玲珑有致全部展现。
下面搭着短裤，一双细白长腿，踩着八厘米的小高跟。
整体造型大胆且色气了些。
但惊艳程度很高。
清纯又有女人的诱惑和妩媚。
平时不显山露水。
现在忽然一性感起来，只露了个身影就征服在场的男选手。
好几个面红耳赤。
暗戳戳盯着，完全呈现目不转睛的喜欢状态。
不过，很快彩排开始。
大家都敛了别的心思。
这几天都属于透支状态，十五强选手每个人都重视这次晋级赛表现。
从上午开始，彩排一遍又一遍。
轮番过后，已经到了下午。
每个选手几乎都疲惫极了。
导演给了两个小时短暂休息。
让选手恢复精力。
唐薇一直黏在程瑶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睡觉也不离开。
程瑶也闭目养神。
实力演绎什么叫困成狗。
被靠的久了，她肩膀有点酸，被工作人员进来Tiempo viejo喊醒。
提醒还有二十分钟开始正式晋级赛。
让过去提前候场。
灯光、录影设备早已调试好。
四名导师和下面一千名音乐人也已就位。
身为大导师的席知州，坐在最中间。
然后。
主持人乔姐登场，宣告这次的晋级赛，正式开始。
竞演的顺序，是提前抽签决定好的。
两个小型演出舞台。
交替照亮使用。
程瑶抽到12，不太靠前，也不太后。
属于中间的。
慢慢地，前面11个演出和评分结束。
轮到了她的舞台。
前奏的音乐声响起。
灯光骤亮。
一切似乎归于舞台之中。
她抬眸，随着摆手晃腰的风情动作。
长发如丝，温顺听话。
妖冶的眼眸里，披上暧昧的狙击。
歌词雅致，每句都媚而不俗。
从灯光、服装、舞蹈再到干净又微甜尾音。
给予这首歌快流鼻血的性感和向往。
在一众情歌当中，尤为亮眼。
三分钟的演唱跳舞结束。
两位女导师带头感叹鼓掌。
赵昭：“这场演出真的很棒。我为什么说是演出，而不是比赛，因为你真的给了我一种花钱买票，得到享受感的满足。真的。我挺你。”
姜灵灵点头：“我认同，每句尾音都快酥到我心尖儿去了。我个人也是很喜欢的。而且你今天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特别火辣，特别小野猫勾人的感觉。”
沈明时微笑，接话：“好的歌手就该拥有多变的千面，用来表达作品，满足歌迷的耳朵，其次，是视觉。”
三位导师争相说完。
就差最后的大导师席知州发表态度了。
麦克里安安静静。
周围的一切，仿佛归顺于他的干净和清贵。
半晌。
他冷白修长的手拿起话筒，隔着不远的距离，坐在中间，盯着她：“很好。”
简单的两个字。
灯光下。
他话筒上的手指，好看骨感。
微微松开，两秒后，再次收紧。
之后，席制作依然盯着她，又低低补充了一句话。
“勾到我了。”

第34章 偏爱
一千名音乐人投票过程中。
几分钟的时间。
席制作还在问她：“这几天睡得好吗？”
程瑶怔愣了半秒，礼仪微笑：“还行，赛前压力有点大，睡眠时间压缩到平均4个小时。”
他说：“回去要多休息。”
程瑶扬起笑：“好~制作你也要多休息，负责所有男选手，比我们辛苦多了。”
“嗯？”
喉间溢出音节。
席制作薄唇忽而笑了下，看着她回应：“还好。”
一番简单对话，没什么特别，好似导师关心选手的日常。
但对象是席制作的话。
就已然超出大家的预料。
依照他寡淡冷然的性子，给完评价，之后半个字都没兴趣多说。
然而，遇到程瑶。
席知州仿佛就多了几分耐心。
“我的妈呀。”
赵昭肉麻到手指蜷缩，忍不住凑近姜灵灵，小声：“这回席制作的师徒CP粉又有糖磕了。”
姜灵灵笑：“真的有点粉红泡泡。”
沈明时偏头，默默感慨：
这两个人。
一个装不熟，一个眼里有宠溺。
节目组：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看点！多说点，多说点！
而后。
投票结果出来。
45%的导师分数，加上45%音乐人分数，再综合粉丝投票。
程瑶的票数，一跃高涨，直接超过前11位选手。
稳稳晋级的黑马。
投票结束。
程瑶从舞台下去。
席知州脸上的笑意敛去，又恢复之前的冷欲沉静。
视线重新回到选手曲目上。
主持人乔姐上台报幕，比赛继续进行。
…
当晚晋级赛持续到晚上九点半。
二十五位选手综合分数出来。
留下晋级的，淘汰即将离去的，在舞台上搂搂抱抱，哭哭啼啼。
选手们的姐妹兄弟情，在此时格外浓重起来。
有晋级，就会有人员流动。
从当初的五十强，到二十五强。
再到如今的十五位选手。
舞台位置越高，就愈发清净起来。
晋级赛结束。
包括选手导师在内的所有人散场。
程瑶从后台出来，上节目组的大巴车之前，看到席知州站在不远的树影下。
他单手握着电话。
并不怎么开口，只是静默听着。
欣长的身形融合橘黄灯光中，整个人淡淡冷冷的。
四周没有扛着摄影机的人员。
夜色褪去晋级时的喧嚣，残存晚风与沉寂。
她趁着没人注意，朝他的方向跑过去。
程瑶身上还是舞台装，脚下的高跟鞋，跑起来颇为悦耳带感。
席知州感知到鞋跟的声响。
他偏眸，看到她过来，而后挑眉。
接着，配合她的意图。
边接电话，边平静地往旁边拐角走了几步。
树影婆娑覆盖，墙壁厚硬。
遮住身后闲杂人等的视线。
程瑶安静乖巧。
站在他面前，等待通话结束。
因为小跑了几步，她此时垂眸，微微喘息着，发丝不自觉沾在唇边。
席知州听着电话。
静默间，偶尔回应简短。
“嗯。”
“可以。”
他神色轻淡抬手，指尖微凉地替她拨开唇上的发丝，挽到耳后。
清冷，却又温温柔柔的。
半分钟后，通话结束。
他长身直立，眼神沉静，将她揽腰拥近。
贴在咫尺间的怀里。
微微的薄荷味沁入她的呼吸。
席知州低眸，看着她说：
“别跟他们一起了，坐我的车回去。”
程瑶如实：“不行，唐薇还在等我呢。”
夜风有些急。
并不算凉快。
摇晃树枝，掉落几片绿叶，其中一片，羽毛般划过红唇畔。
略微的痒。
程瑶下意识舔了舔唇。
她略带讨好意味凑近，踮脚。
快速亲吻了下他的唇角，轻声道：
“今晚十一点，老地方见。”
说完甜蜜的约定。
程瑶怕唐薇下车找她，不敢多停留，脱离了他的臂弯。
跑出去几步。
她又忍不住回头去看。
他站在原地，身形被婆娑的树影浸染。
慵懒干净又贵气傲人。
脸露在月光里，他的眼眸，噙着禁欲的无声诱惑。
追随落过来。
明亮，深沉。
-
回到宿舍。
程瑶卸妆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
抬头，就看到唐薇正在对着小镜子涂粉底。
她疑惑：“要睡觉了，怎么还上妆。”
明明才刚卸干净。
唐薇回头，笑着说：“刚才有节目组传话来，导演安排，临时录段晋级十五强的感想。程瑶姐，你也收拾一下吧。待会儿都得去。”
程瑶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她看眼时间，已经十点四十。
距离约定好的十一点，很接近了。
赶紧到床边，拿出手机想发个消息给席知州，告诉他延迟了。
然而，屏幕漆黑。
怎么按都不亮。
程瑶懊恼。
靠。
手机没电了。
这边还没来得及充电开机，节目组的人已经过来再次催促。
被赶鸭子上架般进了采访室。
按照洋洋洒洒的访问单，回答完将近五十个问题。
程瑶脸上带着微笑，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了。
她快步跑回宿舍。
再次借口扔垃圾，匆匆下楼跑到楼后院。
这时候，月色轻淡皎白，已经十一点多了。
迟到将近半小时。
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微弱虫鸣，远远散在草丛间。
席知州何等高傲矜贵的男人。
说一不二的他，会耐着性子等吗。
程瑶紧张兮兮，忐忑到了东边楼拐角处。
黯淡的月光。
她看到那道欣长端正的身影，自持沉静，几乎融进月色中。
程瑶唇角扬起，险些苦涩的心重新跳得飞快。
听到脚步声。
席知州回头。
看到她。
隔着不远的距离。
他目光很淡，薄唇微抿。
“你……还在等啊，对不起。”
她语气充满抱歉，害怕他会以为迟到觉得自己没有时间观念，努力解释：“节目组临时加了场采访，我手机又没电了。”
话音落，席知州微皱眉头，看着她：“我知道的。”
她睁大了眼睛：“你知道？”
他轻描淡写：“嗯，所以不用愧疚。”
程瑶眨眨眼，回了神。
想想也是，采访选手之前，节目组大概会先采访导师们吧。
她安了心。
重新扬起笑，走过去：“那你怎么不晚一点来。”
毕竟。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等她联络再来也不迟。
静谧的月光。
淡白，朦胧。
她来到他面前，距离靠近。
微微抬眸，就可以看见他的薄唇在矜持又无声的引诱。
席知州垂眸，分辨不出情绪。
只睨着她，说：“我怕你等。”
程瑶愣了下。
很快又反应过来。
甜丝丝的暖流不断从心尖滑过。
她弯了弯月牙般的笑眼，主动去搂住他的腰。
很窄，很勾人。
还是录制节目时的黑衬衣，身上的味道干净清冽。
她几乎想要埋脸进去。
努力克制着，扬起脸。
满满的无疑与撒娇的尾音：“制作大人，你真好。”

第35章 偏爱
席知州也薄唇微扯。
修长的手指抚上乌黑柔软的长发，宠溺之余，也为她的晋级开心。
他问：“想要什么奖励。”
诱人的冷淡和柔和。
就像极低的冰山绽开了一朵温柔的雪莲。
程瑶愣半秒，才意识到，晋级之后是有奖励的。
她很高兴，想了想说：“要不，参加《今夜心声》的时候，挨着我坐吧？”
菜鸟飞枝头。
头一回参加这种明星类大综艺，免不了紧张忐忑。
程瑶有几分期待的看着他。
席知州环抱着她的腰，垂眸看她，毫不停滞答应：“可以，还想要什么。”
她当然不会再开口要什么，那枚戒指，抵得上所有珠宝俗物。
“这就够了，我不贪心的。”
——只要倾慕的他在身边，就已然是最大的贪心。
席知州默然，下颌线和薄唇就近在咫尺。
月色撩人，花香馥郁，都不及淡白月光下，他冷然的半分。
程瑶眨了眨眼，心念妄动。
她着魔般，嘴唇凑近吻过那好看清瘦的喉结。
眼眸潋滟，似乎在勾引着他。
声音轻得像夜晚专魅惑男人的妖姬。
她说：
“刚刚在台上的时候，我特别想扑过去，光明正大的，当着所有人和镜头的面，把你按在导师席上亲。”
话落的瞬间。
没等再去寻到他的下颌和嘴唇。
程瑶腰间一紧，就被他用力贴近，顷刻唇顺势压下。
掠夺式的拥吻。
她几乎整个人被他圈禁在清冽硬实的怀里。
席知州渐渐不满足单纯的亲吻。
他的吻从厮磨间下移。
从敏/感的耳垂转到脖颈，而后，一手掌控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轻缓勾着她的耳畔与肌肤。
从左，缱绻到右。
每处的痒意，裹着酥麻。
程瑶面红耳赤。
连呼吸都更滚烫了几分。
“……别。”
她迷蒙发出声音，而后发觉羞耻又诱人。
如今，程瑶软了力气快要融化在他强势的手臂间。
似是煎熬。
也似是忍不住，她红唇微张，不甘示弱轻咬住他冷白的脖颈。
干净又温热。
透过唇，感知到他的体温。
这样做换来的结果，就是她被按得更紧，席知州几乎快要抵碎骨髓。
毫无间隙的距离。
那一处。
蓄势待发。
程瑶被吻得吸气不均，浑身愈发奇怪空虚。
她像只软骨的猫咪，柔弱狼狈在他的怀里，肆意被索取。
席知州也好不到哪里。
不知餍足堪堪离开她从唇和肌肤，身子显然已经紧绷，压抑到极致，但还是压着她，低喘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沉下眼，又欲又哑：“程瑶。”
“嗯……”
她闭着眼，睫毛轻颤。
羞红了脸，不敢看他。
此时的席知州，少了些冷淡，多了丝邪气和不多的自持。
禁欲且压抑，连带着叹息，散着荷尔蒙的攻气。
鼻尖抵住她的。
低道：
“怎么办。”
“有点忍不了了。”
“想*你。”
这些话无一遗漏钻进耳朵里。
程瑶埋脸在清冽的味道里，褪去小野猫的暧昧勇猛，只剩纯情的畏惧。
浑身滚烫且软。
她攥衣角的手指，紧了紧，小声：“别……我，害怕。”
第一次。
野战。
这两个词。
带了妄念。
无论哪一个，真实发生的话。
似乎都已还没准备好。
“嗯。”
席知州忍着叫嚣的肖想。
低哑笑了下，吻向她的发丝，温柔又克制。
他说：“别怕。我忍着就是了。”
…
当晚程瑶回到宿舍，还因他的话，耳根隐隐烧烫。
日有所思，她晚上做了个梦。
在一片淡白入水的夜色花丛里。
她被席知州抵着，沉沦在无尽的馥郁花香中。
梦醒。
程瑶羞赧，拉开被子蜷缩起来。
微潮与心跳，搅得人心痒难耐。
*
到了上节目的日子。
进入录制厅，十五强选手们一场兴奋和紧张。
机位早已准备好。
选手座位也安排妥当。
程瑶从善如流，跟在大伙儿中间，知道自己的位置在第一排，于是过去坐下。
位置是节目组分配的。
程瑶和唐薇挨着，但距离导师还隔着一个林安安。
这也没办法，总不能厚着脸皮跟别人换位置。
毕竟，距离导师越近，越是C位的镜头。
男女选手分开坐。
一共两个座位席。
中间部分，空出了四个位置。
节目组导演特意留出来，给四名导师的。
很快，开场前十分钟。
各有行程的四位导师，忙完匆匆赶来。
席知州一来录制厅，节目组立刻有人引导，前排空着的位置都可以。
沈明时和另两位女导师也跟在身后。
今天他穿了高领衫，黑西裤。
清冷矜贵如旧。
席知州甚至都没犹豫，眉眼寡淡着，直接迈动长腿前往程瑶旁边的位置。
没坐导师位。
而是稍微靠边，程瑶临近的位置。
不一会儿。
上卫生间回来的唐薇：“？？？”
席知州瞥到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似乎了然，然后开口：“你坐中间。”
简单，冷淡。
唐薇懵逼“哦”了声。
边乖乖去中间坐下，边试图捋顺谜团。
自己去了趟厕所，再回来就坐导师C位了？
算是好事，但……
好魔幻。
C位的姜灵灵和沈明时，坐在男选手那列。
同样C位的赵昭，却挨着唐薇。
再右边是林安安。
然后才是清冷鬼才的席制作，奈何他根本不在乎，只坐在那里，偶尔沉静偏眸，看着旁边的程瑶。
节目开始录制。
乔姐身为八卦聊天一姐，最了解观众和粉丝们的心。
也专门制造明星相关的热点。
《be the star》收视率节节攀升，除了各位选手舞台表现虏获粉丝。
还有新师徒CP的引流。
席制作和程瑶。
早就成了粉丝们追捧宠徒的亮点。
乔姐找到十五强选手青涩时期，参加各种比赛所填写的历史报名表。
恰巧。
程瑶这张，格外有意思。
乔姐像个坏姐姐，问她：“如果沈明时和席制作同时掉水里，你只能就一个，要救谁？”
这个句式。
自古就是难题。
程瑶眨眨眼，试图回避。
于是，她为难的笑：“我不会水的。”
奈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身为综艺界的主持大咖，乔姐可是老手。
立刻就换了个问法：“那有一个游泳圈，给谁？”
面对大家蠢蠢欲动的八卦眼神。
程瑶掩饰心底的秘密，既不想得罪沈明时那边，也不舍得怠慢了最喜欢的席知州。
她捏紧手里的话筒，顿了顿，笑着说：“给……沈导师吧。毕竟他算是恩师，启蒙了我的舞蹈生涯。其实，席制作会水，以前还拿过游泳赛奖牌，我看过他的资料介绍，一直很崇拜他的。”
席知州不经心地笑了下。
看着她，微微偏头。
眸底平静，丝毫不见任何情绪。

第36章 偏爱
沈明时这趴过后，就轮到另一个与程瑶相关的男演员。
——贺以泽。
最近网络盛传两人的十五禁电影花絮，又合拍了杂志温泉系列的情侣照。
再者，还有游戏搭档这个实锤。
可谓关系不一般。
乔姐招了招手，随后节目组人员将提前准备好的果蔬饮料车推上来。
苦瓜汁、黄瓜汁、番茄汁、蜜桃汁。
四种饮品，贴着标识logo，整齐摆放了几十瓶。
推车的人穿戴着熊玩偶衣服。
亲子模式。
旁边还有个小朋友，扮演的小小熊，跟在跟前。
小小熊手里捧着一束金灿灿的太阳花，可爱极了。
毛茸茸的手脚，圆乎乎的脑袋。
像个小粉丝，憨憨献给清冷寡言的席制作。
忽然接到小小熊送的太阳花。
“……谢谢。”
席制作微微勾唇，难得敛了疏离，抬起修长冷白的手指，温柔随和地轻轻搭在熊脑袋，触碰两秒。
小小熊开心得左右晃动脑袋。
这边。
乔姐看在眼里，脸上笑意愈浓。
随后，继续步入八卦模式，锲而不舍追问程瑶：
“如果要给贺以泽先生，送其中一种，你会选择哪个？”
席知州的笑，从侧面看去，格外温柔好看。
程瑶及时克制自己的春心。
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
思考了下刚才的问题，她说：“……嗯，除了番茄汁，其它几种都可以。”
乔姐似是好奇，问：“为什么？”
程瑶在综艺八卦方面还是个小白。
没想那么多，她回答：“贺以泽口味有点怪，能喝苦瓜汁和别的，但喝不了番茄汁。”
她的这句话落。
通过麦克，散在偌大的录制厅。
原本笑着看小小熊的席知州，敛了弧度。
而后，一秒清冷无表情。
乔姐饶有兴致：“嘛，我们的程瑶很了解贺以泽啊。平时除了工作外，有没有一起吃过饭？”
程瑶这才意识到，这好像是个坑。
她忍不住偷偷去瞄旁边人的表情。
席知州早已不笑了。
低眸，看着那束太阳花。
有点冷淡和端正。
他手指修长，肌理冷白干净，微青的脉络穿过。
“程瑶？和贺以泽吃过饭吗？”
当乔姐再一次唤她，重复问题。
她才回过神。
程瑶忙扬起招牌微笑，弥补：“没有。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以前和他合作过古装剧，贺以泽这点比较特殊，剧组的人都知道。”
一直到录制休息前，席知州都挺拔寡淡，没再露过笑意。
就像是又回到当初那个不苟言笑、没什么表情的高冷席PD。
终于，中场休息二十分钟。
程瑶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专用休息室。
一进门，她的脸凑过去，笑道：“吃醋啦？”
原本以为他会承认，再或者嘴硬否认。
因为沈明时，或者贺以泽。
但跟她的预想不同。
席知州抬眸看着她，却没有任何回应。
静默几秒。
程瑶只好两个都说说，感情这个最怕误会了。
她想了想，决定先从沈明时说起。
好吧。
她承认，其实有点怂。
亲眼见过了席知州的粉丝，将张娜撕得上了热搜。
所以面对乔姐那个问题时，她有意回躲了。
程瑶张了张嘴，原本想说怕被他的粉丝撕。
但话到嘴边，又不想给他添糟心的麻烦。
于是，就变成了另一番话：
“其实……我的男粉很多的。”
“那么说，是在保护你。”
他嘴角微扯。
紧盯着她，带了点低嘲：“保护我？”
因为她。
席知州发觉，向来对什么是都淡然的他，似乎总是被嫉妒心笼罩。
程瑶厚着脸皮，暗暗深呼吸。
眨眨睫毛，重复：“嗯，对。保护你。”
他看着她，微微蹙眉。
询问：“所以，选择救别的男人？”
在席知州这里。
沈明时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直接归类——别的男人。
席知州看着她近在咫尺。
柔和的光中，她的睫毛，想欺负到蒙上水雾。
她像想到什么美好的事情。
睫毛低垂，悄悄弯了弯唇角。
然后大胆搂住他冷白的脖颈，亲一口下颌骨弧线，轻声说：
“然后，我就跳下去跟你一起殉情。”
席知州皱了眉：“傻不傻。”
“傻就傻。我就死在你怀里，好不好。”她嗓音软糯，带了撒娇的底气。
“不好。”
他薄唇微凉，凑近将吻落在她的眼尾。
清冽湿濡，微微的温柔。
“我怎么舍得你死。”
……
现场来了挺多粉丝。
十五名选手，四名导师。
各家的都有。
节目录制结束时，场上的每位都收到了来自粉丝的礼物。
散场以后。
脱离了摄像机镜头的拍摄，选手们紧绷的状态终于得以放松。
一群大男孩和女孩们，恢复最真实的嬉笑活力。
程瑶跟随大部队。
排队等待节目组大巴车时，各自交谈，拆着收到的粉丝礼物。
等车子到达，程瑶和唐薇依次上去。
后面的李轩翻看了下怀中花里胡哨的礼物，觉得累赘。
于是，从队伍出来。
只留了包装精美的几个小礼物，另外闲散不好拿的粉丝手写信，被无情地扔进垃圾桶。
席知州站在台阶，旁边还有沈明时。
居高临下看着选手们拆礼物，排队上车，以及——扔掉手写信的李轩。
李轩扔完之后。
转身，才注意到两位导师出来了。
惊慌之中，李轩差点给席制作跪下，结结巴巴喊了句：“席、席、席制作，沈导师。”
“作为爱豆，刚刚有些成绩就扔掉粉丝的手写信，这种行为可不太好哦。”
沈明时还是温柔的笑，但多了几分苦恼和刻意。
旁边的席知州孤傲矜贵，此时有些不近人情的冷然。
装都懒得装。
他直接薄唇微动，命令：
“过去，捡起来。”
“……”
李轩咽咽口水，畏缩如同鸡崽。
听话且怂的伸手到脏臭垃圾桶里。
丝毫不敢停顿，将那几封手写信捡回来拿在手里。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李轩鞠躬，表现颇为诚恳：“席制作、沈导师，再见。”
然后风一样跑回大巴车的方向。
半秒都不敢多停留。
夕阳渐落，暮色深沉。
九月的暑气消散了些，温风吹过，天边云层舒卷。
前往停车场的途中。
沈明时笑得奸猾，这么些年了，好不容易摸到席大制作的弱处。
“哎，席大制作，程瑶在刚刚的节目上，说她选救我的时候，你是不爽了吧。啧，冰冷冷的样子。”
席知州皱眉，有些不想开启这个话题。
偏偏某人不知死活。
沈明时狐狸坏笑，把手里的红色番茄汁递过去，示意：“降降火？要不要来点番茄汁，席制作应该想尝试下。”
“有完吗。”
他冷冷睨过来，昭示着低气压。
“……再见。”
沈明时见好就收。
挑了挑眉，不敢再放肆，老实回往自己车子的方向。
脚步声渐远。
那番茄汁。
遗留在席知州车前端。
静默几秒。
他面无表情拿起，懒得多看一眼，直接利落抛到临近的垃圾箱。
微蹙的眉头。
蕴着隐隐不耐与冷然。

第37章 偏爱
晋级十五强的选手，都会获得与LB娱乐公司签约的机会。
但并不是每位选手都是未签约的自由身状态。
目前十五强选手主要分为三类。
一类是已经有经纪公司的选手，如程瑶，她现在依旧是郁净娱乐的旗下艺人。
第二类是出道已久的边缘歌手，如李轩等人。
第三类就是练习生以及草根出身的普通群众，像方子昱、唐薇等人。
歌手出道能否成名取决于三个方面，自身能力，获得资源，以及机会。
对于这些很多自身能力不低，但在资源和机会上很缺乏的人。
《be the star》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它从导师到机会，都具有十分强大的流量和福利，给了晋级选手更多想新生机会和资源，以及充足的曝光率。
比赛中。
永远是按照名次分割资源。
剩下那些更好的福利资源，还是要靠选手们竞争争取。
节目组导演在十五强微信群艾特全体。
公布了下次个人竞演赛的规则。
根据竞演成绩，挑选最终局合作艺人。
合作艺人中，四位导师都在列。
赵昭、姜灵灵、沈明时和席知州。
除此之外，另外十一位则是LB娱乐的其余歌手前辈。
合作舞台就是最终决赛。
获取前三选手的选手，将会担任主要赞助商《破碎之巅》游戏的开场秀。
——《破碎之巅》身为世界级知名网络竞技游戏，每年都会有竞技赛。
竞技赛的开场秀。
全是娱乐圈顶流的歌手艺人。
作为拥有无数玩家的游戏来说，坐拥庞大的粉丝体，出演这种开场秀，无疑是音乐界艺人梦寐的。
《be the star》新一期节目预告播出。
是二十五晋级十五强的赛程剪辑。
节目组早在官微公布了曲目单，为了保持神秘感，只有歌曲名字，并没揭晓归属哪位选手演唱。
《风月》是妥妥的民国风情歌曲。
粉丝们盲狙东方美人程瑶，会演唱这首。
但真实节目播放出来，排序第9的《风月》，演唱者却是苏禾曼。
苏禾曼身为前女团队长，初恋脸又甜嗓，好看的旗袍在身多了些亮眼的感觉。
比较是必然的。
在嗓音条件方面，两人都比较空灵的甜嗓。
美得各有风格。
原本应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但。
现在网络上对于苏禾曼和程瑶，一直就有人在故意拉踩。
十五强晋级赛结束。
晚上时候，程瑶在微博更新状态。
是张在后台，她和唐薇戴兔子耳朵wink的照片。
第二天下午。
苏禾曼就在微博晒出和闺蜜苏美清的搂肩自拍，因为都姓苏，所以戏称‘双苏仙女’。
各自玩各自的。
原本没什么。
但随后，苏禾曼站姐点赞转发，还跟着评论：
【娱乐圈其实就是一个圈，仙女真的就跟仙女一起玩。】
这场火，因此越烧越大。
众所周知，唐薇是未出道的练习生。
参加了选秀才有人知道，之前一直默默无闻那种。
而苏美清当红某长腿女团的队长。
前阵子也发行了首张solo曲子，主打歌还是出自席制作之手，风头正旺。
站姐的拉踩。
吹捧自家爱豆，对比差异，贬低其他人。
饭圈屡见不鲜的招数了。
这也就产生两波粉丝群，一波苏家派，一波程家派。
苏家派嘲讽：【某东方美人，为了对比优越感，只能选择练习生做绿叶。因为我们家曼曼会秒掉她。哼，骄傲。[大笑]】
程家派不服输，晒出程瑶曾经和大花温妧的聚会照，怼回去：
【某些粉真是吃相难看，谁还没有个当红闺蜜？比关注度？比后台？谁输。有本事拿第一啊。我们家瑶仙女就是宠唐薇小妹妹，够真实。怎！么！样！不像某人，谁红跟谁玩。[鄙视]】
粉丝撕得腥风血雨。
这边苏禾曼装聋作哑，好似不知道站姐的所作所为。
程瑶忙着个人赛的歌曲和舞蹈。
倒是真没在意。
在她看来，撕破脸皮，唇枪舌战只是无谓的耗损心力。
实在没必要。
在这里，比赛晋级。
胜者为王。
直到新一期节目正式播出。
顺序第9位的苏禾曼，因为旗袍装火了一把。
然而，没多久。
第12位节目播出。
比她更火的，是程瑶的首次性感秀。
官微评论下方，点赞频率最多的就是有关《心跳》的舞台：
——这歌好听，舞蹈也媚。但有一说一，我就是馋程瑶的身子[狗头]
——瑶仙女再性感也还是保守，请看现场舞台，安全裤比短裤还长系列。
——自从《心跳》现场舞台之后，我对其他女生再也不感兴趣了。
——开看前，程瑶我不care。开看后，程瑶真香[狗头]
……
与此同时。
程瑶从练习室出来，回到宿舍洗了洗澡，吹头发的时候，脖间的项链沾了水，微微的发凉。
这次她的歌是欧美曲子。
舞蹈也沿袭上首的《心跳》，偏性感的椅子舞。
可惜最擅长舞蹈的赵昭导师因为有通告，时间排不开，最近几天女选手的一切都是由主Vocal姜灵灵导师负责。
舞蹈有点性感。
对着沈明时，席知州那个占有欲的醋精，不知道又要多冷，多闷。
程瑶犹豫几秒。
拿起手机给席知州发去微信：【沈导师睡了吗？】
过了十几分钟。
他回复：【怎么了。】
【跳舞这块，我想你帮忙看看，指导一下。】
对方正在输入中。
最后，删删减减。
几分钟后，终于才发过来：
【可以。楼后最近施工，不方便，直接来休息室吧。】
他又在勾人了。
程瑶闭了闭眼，忍住胡思乱想，却也期待真的发生点什么。
还是决定过去。
夜色沉静，月光皎白。
楼后的施工人员已经歇下了。
约在休息室。
所有的，都是借口。
不过，休息室也好。
起码有冷飕飕的空调。
外面有些热和闷，刚洗完的澡，短袖短裤的她，又冒出薄薄的细汗。
程瑶很快到了休息室，敲门。
而后，门开了。
随着空调凉快的温度袭来。
席知州穿着白色的T恤，神色长裤。他脖间搭着毛巾，短发微湿漆黑，应该是刚洗完澡。
进去之后，她发现沈明时居然在客厅！
程瑶不自然笑了下，打完招呼就想走。
席知州却拉住她。
“他就走，不用管。”
她迟疑，回头。
沈明时愣了愣。
随即配合：“对对对，不用管我，我待会有通告，很快走。你们忙。”
她犹豫间。
要不要今天就算了？
这时候，席知州已经牵着她的手，修长偏凉，带她向里面走。
“去我房里。”
她微微怔愣间。
脚下已经顺从，走了进去。
席知州关上门。
程瑶初来乍到，看了看周围摆设。
屋子里很干净整洁，东西也少，除了必需品，没太多别的。
纤尘不染的样子，像没人居住似的。
“我……需要一把椅子。”她说。
因为是椅子上的舞蹈。
亮白的灯光中。
他坐在深色的床边，端正，带了点冷欲的淡然。
依然不动：
“把我当椅子就好。”
果然。
这男人就是诱人于无形！
程瑶耳朵根顿时发热。
有床，门关着。
孤男寡女。
这就太暧昧了些。
想到上次他说的那三个字。
——想*她。
憋了半天，程瑶内心敲起退堂鼓。
想放弃跳舞。
她脸红更小声：“其实……也可以不用指导的，练得差不多了。”
“是么。”
他看着她，冷静自持，却透着一股子深沉。
默了默，不紧不慢地说：“那我还可以在别的方面指导。”
显然。
大灰狼不太想放走小白兔。

第38章 偏爱
席知州坐在床边，再加上那句指导别的，似乎在偏离正轨。
“还是指导跳舞好了。”
有些心虚地说完，程瑶后知后觉，她想得太简单。
如果这里是在舞台，众目睽睽，歌手职业感上来，并不会畏惧灯光和摄像机。
但，现在关着门，在卧室。
还要她把他视作椅子，贴过去做那些撩人的表情和动作……
啊啊啊！！！
简直羞耻到想钻地洞。
莫名有种性感舞蹈勾引他的感觉。
太怪了。
程瑶无法按照想法那样跳出来。
于是，她耳朵烧红，抿唇抬眸看他，决定再次厚脸皮反悔：“有点怪，我……不想跳了。”
席知州看着她。
脸红耳热的模样，像成熟诱人的蜜桃。
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淡淡开口：“怎么样不怪，或许，我先跳？”
听到这么说。
窘迫的她气息一顿，下意识接道：“好，你跳完我就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说完这句话，席知州薄唇似乎弯了下，捕获猎物的那种掌控者。
没有多余的犹豫。
手机伴奏打开。
席知州将它随意丢在床上，没有生涩的拘谨与不自然。
高傲笔挺的背脊。
荷尔蒙爆表的神态，以及标准动作后的窄腰。
freestyle的old school hip。
越是禁欲越勾人。
他的表情。
让人只想扑过去。
程瑶舔舔唇。
忍了又忍，最后羞耻捂脸。
她退了几步，挨到床边失去平衡，也就干脆坐在那里看。
三分钟，漫长又甜蜜，还带了些许折磨。
伴奏到头。
舞蹈结束。
席知州喉结滚动，微微喘息。
“……”
程瑶悄悄凝视。
他的俊脸棱角分明。
冷白的天鹅颈和喉结无一不矜贵高傲。
那里弧度明显。
让她禁不住去想，如果在床上用唇吻过喉结。
会不会扯掉他清冷无波的样子。
片刻出神。
他已经过来。
双臂撑在她两侧的床上，削瘦冷硬的下颌凑近她，低低问：
“程导师，还满意吗。”
程瑶心态小鹿乱撞。
躲避他的目光，脸爆红得厉害：“满、满意，跳得很好。”
下一秒。
她弯身，从他手臂下弱弱钻过去，言而有信：“你……坐吧，我把你假装椅子就是。”
席知州从床边撤手，坐回原来的位置。
房门紧闭，窗户也关着。
深色窗帘严严实实。
灯光洒落在宁静的室内。
程瑶找到配乐，努力不去胡思乱想，完成整段舞蹈。
但。
音乐暧昧引人遐想。
再加上背后坚实清冽的触感和味道。
不过两个节拍，坐在他的腿上。
所有都被搅乱。
她狼狈：“那个……我先回去了。”
奈何，声音未落，腰间一紧。
已经被他勾住。
鼻息间满是轻淡薄荷味。
是他的味道，也像蛊惑的香料。
席知州扣住她的腰，低头，问：“你不需要指导了？还没跳完，而且歌曲呢，也不需要指导吗。”
程瑶呼吸随着心跳急促。
眨巴眨巴眼睛。
她侧脸，看向他。
“不需要……”
话因为触碰戛然而止。
她的红唇，恰好简短擦过那冷硬的下颌。
席知州一顿。
紧接着。
一个转身间，天旋地转。
她还没想好的时候，背后触感从腾空到柔软，回过神，已经被带到深色的大床上。
席知州压上来，低头覆上她的唇。
纠缠着说：
“如果那些你都不想，我们就来做点别的。”
唇边像羽毛扫过般，酥痒。
程瑶着了魔。
哪怕他是撒旦，这刻，她也想陪他一起沦陷。
痴缠的吻开启。
他似乎是忍耐太久，如今一旦开始，就越发不可收。
这是第一次在床上被按压着亲吻，程瑶被激烈的吻弄得险些喘不过气。
迷醉，又不适。
今天的他有些失控。
明亮的灯光里都弥漫上朦胧的感觉。
她终于熬不住，难耐地“嗯”了声。
这时，席知州唇边才稍微松了松。
暂停进攻。
她抓紧时间，大口呼吸。
他低笑出声，敛眸，再次凑近。
单手紧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带着凉意，指腹贴在细腻的肌肤，燃起一簇簇火苗。
这个吻深到几乎入喉。
直到门外响起靠近的脚步声。
愈来愈近。
程瑶身子发软。
被禁锢在他身下怀中，逃脱不得。
“我走了，你们随意啊。”
隔着房门，就听见沈明时坏狐狸般吊儿郎当的笑声。
随后，就是脚步走远。
大门关上的沉重声音。
程瑶松口气，抬眸，正碰上席知州薄薄妄念的眼。
很快。
她烧红着小脸，示弱说：“明天我还有比赛。”
“我知道。”
席知州说着。
冷峻的眉眼间微染情动，唇角吻她，又离开。
嗓音哑得厉害，深呼吸，再到她的耳侧，声音诱哄：
“乖，抱住我的脖子。”
这低哑性感的声音苏到了骨子里。
程瑶浑身发软。
脑子晕乎乎，潜意识已经跟随他顺从。
原本抵着胸膛的手向上，转到他冷白的脖颈。
被压在床上的她，思绪越来越乱。
很快最后一丝清醒也被湮灭了。
隔着衣料。
她的肌肤柔软，感知着他。
再隐忍禁欲的男人，也是个攻气十足的。
无人例外。
就像，孤高的席知州。
曾经的娱乐盛典中所谓惊艳全民的美丽女神，在孤寂清冷的他眼里，还不如一架钢琴。
而此时。
他整个人缓而利，近在咫尺掠夺她的吻。
糅合了温柔与冷漠。
他的眼，他的唇，他的指尖，所有都像一种诱惑，融化了她藏在暗处的不安犹豫。
事实上。
并没有真正进入。
只是磨蹭厮磨。
感觉已然靡丽梦幻。
周围好像消声，恍惚得让程瑶跌入只有和他的世界。
她被这种陌生的颤栗感包裹。
柔软无力，思绪什么都没有了，只哼哼唧唧微阖眼眸。
如同最美丽娇艳的花朵，绽放在他怀中。
直到放纵。
……
……
一切停歇下来。
程瑶软得像失了骨头，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睫毛轻颤。
她想。
原来这样也可以。
神奇，又安慰。
床单算是滚了一半。
这种感觉。
让人有些上瘾。
接近凌晨时分。
万籁俱寂。
就连许多VJ老师都歇下了。
路灯橘黄，浅淡。
席知州送她到楼下。
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她腰间绑着件白衬衫，慌乱跑上楼。
刚刚她没脱短裤。
现在后面都是深色的痕迹。
他眸色沉静，清峻的脸上，有些意犹未尽。
真想彻彻底底占有起来。
楼梯间的脚步声，快速的交替。
程瑶在拐角见到扛着摄像机的VJ老师，她心里一慌，下意识躲避镜头。
视而不见。
脚步不停留，风一般直接回到宿舍，关门锁上，冲进浴室。
淋浴花洒开着。
让她稍稍安心下来，而后，觉得有点刺激，于是轻轻笑出声。
镜子雾气腾升。
程瑶洗完，擦干。
就看到镜子里的影像。
她白皙如瓷的脖颈下方，有明显的吻痕。
吻痕之下，其实那里有处浅浅的伤疤。
不久前。
席知州撩起她的上衣，薄唇凑近。
他皱着眉询问。
她意乱情迷回神，才解释说。
是跟贺以泽拍古装戏时，演的丫鬟角色被害推下水。
不小心蹭到石头，划伤的。
而后，他便凑近轻咬。
如今，上面就留下深色吻痕。
就像他故意似的。
掩盖住任何痕迹，只留下他的。
甜蜜，且带有浓浓的占有欲。
-
翌日。
大早选手们就开始为竞演赛准备。
唐薇为了保护嗓子，从睡醒到赛前，除了开嗓外都是嘘声用气跟程瑶说话，傻乎乎的可爱。
上午准备时间很快过去。
赛前的四十分钟。
已经可以前往选手等待区。
程瑶抱着比赛和想见席知州的念头，早早就下楼，前往等待区。
综合大楼院内，停着辆红色跑车。
听院内的工作人员交谈，这车是苏美清的，今天专门来为苏禾曼加油应援。
程瑶并不熟悉苏美清，也没有过交集。
只在电视上看见过，性感长腿女团队长，颜高身材好，认了很多前辈做师傅或者哥姐类的关系，人脉多，在圈子里风头很盛。
不过，那些都是苏美清的。
跟程瑶无关。
到达选手区。
选手区已经提前到了几位选手。
“嗨，程瑶来得好早。”
“你们也是，早些来可以专心等。”
程瑶对他们笑笑。
打完招呼，她就坐在靠近门口的窗边位置，方便进出，等待比赛开始。
没多久。
另外几个女选手从远处过来，但没进来，碍于选手区有摄像机，所以只是在门外低笑八卦交谈：
陈晓珊：“苏美清知道吧，据说席制作给她专门做的solo曲子，刚才看到她往导师休息室那边去了，估计是找席制作。”
林安安：“她不是来看苏禾曼的吗？”
杨潇笑：“这你就不懂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呗。没准两人真有戏，你想啊，苏美清身材火辣，出了名的胸大腰细，哪个男人不喜欢。再说了，席制作特意给她做solo曲，依我看，可能也是有好感吧……”
八卦完这些事，外面的女生才开始戴麦，然后若无其事进入选手区。
“……”
程瑶垂睫，神色黯淡。
原本的甜蜜感，荡然无存似的。
知了声阵阵。
扰得人心烦意乱。
她微微偏头，看向窗口玻璃。
阳光照射进来，刺眼的玻璃面，呈现炎炎烈日，也反着光。
她忽然觉得。
脖领里戴的那枚冰凉戒指，像要快不属于自己，硬生生的硌。
半小时后，选手开始抽签排队入场。
进了演播厅，根据抽签书序依次入座，没几分钟，比赛开始。
摄像机早已开启。
所有工作人员沉静无声，且专业。
主持人还是乔姐。
一切都恍如原来，但在程瑶这里，仿若多了些不踏实的苦涩。
选手的表演，唱歌加跳舞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十五名选手。
很快，就轮到程瑶。
高跟鞋是暗红色的，她的长裙和头发则都是深黑色的，红唇雪肌，敛了她几分温婉，贴身的越发艳丽。
难度颇大的歌曲之后，便是性感柔软的椅子舞。
好不容易控制好心神，专注表演完，分数很快出来。
十五位选手中，她以两分之差，险胜苏禾曼，稳居第一。
大屏幕显示十一位艺人前辈，以及另外近在眼前的导师们。
选手将按照名次优先选择。
乔姐噙笑，款款过来询问：“程瑶你想选择哪位合作决赛舞台呢？”
大家都觉得她的选择毫无悬念，必定是席制作。
首先不说席制作实力强，无论唱歌跳舞还是作曲舞台表现，哪样都行。
单看平时录节目时的交流沟通。
席制作对她的态度，颇为温和耐心，教射箭，选曲目。
虽说也会帮助别的选手解决难题，但相比程瑶，席制作的难得主动，彰显了明显的青睐。
选择席制作。
半小时之前，程瑶确实会这么选。
但现在。
摄像机无死角拍摄，录制厅外，苏美清的跑车也许还停在那里没走。
她忽然不想给他添麻烦。
也带了几分暗自赌气的意味。
一秒，两秒。
程瑶捏紧话筒。
红唇扬起，露出浅笑，主动示好说：“赵导师，姜导师，还有沈导师，你们有意愿和我合作决赛舞台吗？”
没料到是这样的选择，选手区小声议论起来。
台上的几位导师也有些懵。
“……”
“……”
“……”
回神之后，纷纷心虚。
“呃……”赵昭看向席制作。
“这个……”姜灵灵看向席制作。
“也许有更合适的？”沈明时生怕触到逆鳞，也看向席制作。
静默了两秒。
“确实。”
寡淡话少的席制作抬眸看来，拿着话筒，矜贵沉静。
目光相对，然后向下。
隔着黑长裙的衣领，仿佛还可以看见昨晚在她脖间留下的吻痕。
顿了顿，他薄唇微扯说：“除了我，没人敢答应你。”
这位天之骄子开口抢人，还是头一回。
低低淡淡的。
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颇为在意。
他的语调。
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更像清冷的陈述。
“……”
诸位导师虽没开口，但不约而同点头。
表达潜台词：
——他说得对！
&#183;
程瑶是喜欢席知州的。
虽然她认为，这很像飞蛾扑火，在娱乐圈中，并不一定有好结果。
唐薇不理解，问：“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选席制作？”
程瑶回答：“脑子有点乱，可能我也不知道。”
回综合楼时。
沿着林荫道的小路。
她正走着，忽然被身后人轻喊了声：“程瑶。”
回头看，是赵昭导师。
程瑶愣了愣，刚要开口问好，对方塞给她一盒墨绿色的香烟。
赵昭也是无奈的笑，云里雾里疑惑：“沈明时要我悄悄给你，说请你帮忙给他爱吸烟的朋友，还在老地方。”
温热的风吹过，枝叶摇晃，呼呼的闷意。
她接过香烟，不想为难赵昭导师，毕竟是无辜者。
赵昭往回走的时候，还独自纳闷：
这香烟到底是给谁的？席制作可不抽烟，难不成是某个男选手？但干嘛要程瑶送。
迷迷糊糊边走边想。
身后的程瑶也在走。
两人相背而行，距离渐远。
走在最边缘的小路，逮住VJ老师不注意时，程瑶跑向了大楼后院。
到那时。
花圃暗香幽溢，她看到席知州挺拔高挑的身影，像冷感的白杨。
程瑶往前挪了几步。
听到响动，他偏头，看见她。
今天有点不对劲。
从竞演开始，好似提不起精神，又好似在跟他赌气。
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席知州皱起眉头，主动走过来问：“你怎么了，病了？”
距离拉近，薄荷的味道，与他的衣角在风中翻动。
蛊惑着她的心脏。
吸了吸鼻子，程瑶没回答，而是自顾自说了一句：“苏美清今天来了。”
他盯着她：“什么？”
程瑶低眸，小声说：“我，想买个帽子。”
“……”
他蹙眉更深，似乎不解。
怎么忽然说到了这儿。
她闷声继续补充：
“绿色的。”

第39章 偏爱
听到绿帽这层意思，再加上苏美清的名字。
席知州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笑了下，像被气笑的。
不笑之后，盯着她说：“就为了这个生气？”
程瑶垂着眼睫。
抿下唇，她补充：“还有一点不安想躲。”
风摇曳而过，黑色发尾轻晃在她纤细的肩头。
席知州低眸看着她此刻失魂落魄般的样子，红润的唇微抿，长浓的睫毛垂着，黑裙白颈，就像是从红梅油墨画钻出来的存在。
“躲什么。我给她做过一次solo曲，她公司高层亲自找过来，因为以前刚出道的时候有过合作，帮过忙，也算欠着人情，所以才应下了。”
他修长的手伸过，帮她拎了拎略微露出锁骨的肩带，说：“今天，我根本没见她。”
片刻的诧异，程瑶抬眸，认真看他：“没见？”
席知州收回手，也看着她：“我脑子里的女人有限，只有一个。”
程瑶下意识，小声问：“只有一个谁？”
他很快就回：“一个你。”
程瑶幽幽看着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下。
苏美清去导师休息室找他，他曾特意做过solo曲。
说不吃醋不在意是假的。
爱情总之贪得无厌的。
她之前还只想。
能够亲到他，哪怕告白被拒绝也知足了。
但。
如今，却想要更长久的深情。
人心的贪念。
真挺可怕。
可她还是喜欢，还是放不下。
程瑶眨眨眼，抬手去摸他轮廓冷硬的下颌，软着腔说：“你也可以为我做曲子吗，要比她多，承包专辑的那种。”
轻言细语，撒娇无疑。
他淡淡接道：“你后半辈子的专辑，我都负责。”
“真的？”她惊喜。
“嗯。”
得到肯定后。
程瑶笑了笑，扑进他怀里。
脸挨着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她闭着眼睛，真心实意：“制作大人最好了。”
“知道就好。”
席知州指尖轻凉，摸摸她的脑袋，如同哄一个孩子般。
紧实相贴，他的怀抱宽阔清冽，很有踏实宠溺的感觉。
-
竞演结束。
虽然舞台上，程瑶被半推半就选择了席制作。
但却符合她真实念头的。
这么一来，她和席知州终于有了名正言顺且两人相处机会。
待在同一间练习室。
美中不足的，是有镜头，周围有VJ，但如果不带麦克，悄悄说话声音不大的话，练习室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听见。
两天后就是决赛。
程瑶特意跟导演组申请，从宿舍拿来手机，里面有她提前想好的决赛曲目。
挑挑选选之后。
她最后选曲的提议，是《孽海记》。
因为学过昆曲，所以接触这种的情歌也很多。
这首歌曲调很特别，唱起来除了音色要求，也有不同的技巧。
昆曲界有句行话：男怕《夜奔》女怕《思凡》，在歌曲《孽海记》中有句“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正取自《思凡》中。
歌曲总体讲述的是《孽海记&#183;下山》，一个仙桃庵的尼姑色空，一个碧桃庵的和尚本无，在下山途中偶遇生情，相约“之子于归，宜其家人”的故事，虽与封建礼教的世道相违，但确也真心实意。
席知州坐在她旁边。
听她唱了一段副歌之后，他点头：“就这个吧。”
程瑶负责主唱，结尾的副唱低说则归给席知州。
决赛虽然属于合作舞台。
但主次的分配必须要把握好。
如果导师太出彩，抢了选手的主趴，对选手是不利的。
最理智最公平的划分。
就是导师为辅，选手为主。
傍晚，就快到吃饭点。
所有人即将解散。
苏美清早在练习室门外等了许久。
还有个VJ老师专门拍摄苏美清。
面对镜头，苏美清笑着解释：“因为合作过，知道席制作忙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我还是等他忙完再进去打招呼。”
这段一播出去。
粉丝们肯定会给苏美清贴心、懂礼貌的赞美。
到了晚六点钟，程瑶看到了门口的女人。
红裙浓妆还配备专门VJ老师的，是在音乐盛典上见过的苏美清。
苏美清直接扬起明艳笑容，朝席知州这边过来了。
热情十足的劲头：“席制作，hi~”
程瑶怔住。
他并没有多停留，只是点下头。
算打了招呼，仅限于基本礼貌。
然后回眸看向她：“去餐厅。”
旁边，被冷待的苏美清站在原地，笑容有点凝固。
辛苦在门外站了十多分钟，原本想以此显示诚心，感动冷傲的席知州能多说几句话，没想到他直接就带着女选手出去了。
微微尴尬，脸色青白交错。
怎么想也不甘心，苏美清试图挽回面子，重新扬起笑容，直接跟着他的方向过去。
苏美清的红裙很短，夏季的清凉款。
跑到席知州面前，一双腿长且细，边倒退着走边说：“席制作，你们餐厅的饭好吃吗？”
VJ老师追来拍摄。
他淡淡：“还好。”
这边。
程瑶安静内敛，温温和和，没多想。
她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经过他的表态，如今已经很安心了。
苏美清再接再厉：“有推荐的菜品吗，我还挺喜欢吃家常菜的，比如素烧樱桃水萝卜和蒜香土豆之类的……”
席知州有些不耐。
抬眸，越过面前的女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楼梯转角。
他站定。
寡淡的冷然：“再走，你可能就摔下去了。”
还在倒退的苏美清一怔，赶紧停住脚。
回头去看，距离楼梯还有些距离。
这几秒的空隙。
席知州已经绕过她，跟随程瑶的身边，往前走过去。
到了餐厅。
两人一进门。
程瑶挨着席知州，连带着就受到了正坐着吃饭的七八位男选手注目礼。
原本嬉笑吵闹的少年们，忽然就安静起来。
整整齐齐喊了声“制作好”，低头老实吃饭。
尤其平时最闹腾的李轩，因为擅长街头音乐，傲视群雄的气场。
如今，看到席知州，却也莫名温顺乖巧的一匹。
程瑶对此，很理解的。
席知州身为大导师，无论是唱歌跳舞，还是平常对待粉丝的态度。
对他们要求很严格。
所以，他们都很怕大导师。
来到打饭窗口。
两人要了两份套餐，鸡胸肉搭配，素配菜是番茄和黄瓜之类的。
餐厅人员正装着饭菜，程瑶的手机忽然响了。
平时选手们不允许带手机出宿舍。
今天因为选曲，列单和样曲都需要，所以节目组暂时通融，放松了规则。
来电显示贺以泽。
程瑶忙低声接通：“喂？我在准备比赛啊大哥。”
贺以泽叹息：“杂志拍摄结束，现在我已经进入休假模式。可是，阿翔也忙着拍摄。最近没人带我上分了，现在进排位游戏，他们虐我，就像虐菜鸡。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两局啊？”
贺以泽是尊贵富二代少爷。
经纪公司又良心正规，所有的路，都有人为他铺好了。
所以他可以做圈内最佛系男艺人。
可她程瑶不是。
曾经为跑剧组，干等十几个小时。
想出首歌，也得拼了命努力，最后还没有人理她。
这场比赛对于唱歌的初心来说，真的很重要。
贺以泽不懂，程瑶也不会责怪。
立场不同，出身不同，遭遇不同。
很正常的。
她记得贺以泽不看咖位，跟她分享同一个小风扇，闲暇时一起玩游戏的友谊。
她说：“比赛结束吧，马上总决赛了，我现在真没空玩游戏，要不，你联系一下秦神？”
秦神，《破碎之巅》游戏有名的职业赛手。
平时也会打游戏做主播。
人气直逼圈内三线艺人。
听说，贺以泽跟秦神连麦打过游戏。
她记得。
去年的全明星赛时。
席知州拿了第一，最后成绩媲美职业赛手的秦神，当初一度被视为明星界的传奇。
听筒那边，贺以泽说：“全国赛快开始了，秦神也没空理我。”
程瑶尴尬笑笑，回：“那我也没办法了，老哥，比赛在即，不能怪我。”
贺以泽：“……”
她利索：“就这样，先挂了。”
结束通话后。
席知州已经端着两份套餐，坐到旁边的位子上。
靠窗，高大的槐树茂盛浓郁，遮住斑驳的阳光，泄来阵阵阴影凉意。
四周安静，只有一些低语吃饭的声音。
她吃着饭，没把刚才的电话放在心上。
席知州看了眼她筷子间的半个小番茄，问：“喜欢吃番茄？”
她点头，看着他：“嗯，还好。”
随后。
程瑶就眼睁睁看着他，将小番茄都夹到她的餐盘里。
程瑶：“？？？”
她怔了怔，眨眼咀嚼着，有点不明所以。
席知州盯着她，矜贵糅合清冷，解释说：“那人不是讨厌番茄味道么。你多吃点。”
那人……好像说的是贺以泽？
程瑶反过味。
忍不住笑了笑。
她眉眼弯弯，看着他。
嘴里甜酸的红番茄咽下，舔了下唇。
忽然觉得。
这个制作，外面神颜清冷。
私底下。
藏着温柔。
还有点可爱。

第40章 偏爱
仰望了很久的星星，落在了身边。
当暗恋变为相爱。
与他十指交缠。
经过了选拔。
才发现，未曾登过的峰顶似乎因他的陪伴，而更加甜蜜璀璨。
——《程瑶相爱独白》
※
《be the star》节目规则很现实。
越到激烈的晋级，给予准备的时间越短。
这对选手来说，无疑也是种能力的磨炼。
总决赛前的两天排练时间很快过去。
晚上的决赛开始前，选手们还在辛苦彩排。
好不容易歇会儿恢复精力，又挨个被节目组叫去录了简单的赛前访谈。
男女选手穿插着来。
从苏禾曼，到李轩，再到程瑶。
轮到程瑶时，负责访问的工作人员也很懂行。
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关于和席制作合作。
Q：“这次和大导师合作，感觉如何？”
“其实没合作前，席制作就是我特别崇拜仰慕的对象，能在决赛和他一起，感觉挺幸运的。”
程瑶衣领戴着麦克，认真浅笑着回答问题，很礼貌。
Q：“这次的合作曲目是谁选的？”
程瑶笑：“我选的。席制作业务能力很强。他看着很冷，但实际很绅士，只要我喜欢，他都可以。”
Q：“作为歌手和演员双重身份，以后会重点发展哪个？”
程瑶早就考虑过这个。
她敞开心扉，面对镜头实话实说：
“大家知道我，可能都是看了许嘉祥前辈的《风动》MV，但其实我入娱乐圈的最初身份，就是歌手，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为了生活才去转而演戏跑龙套。今年知道《be the star》这个栏目，我很庆幸珍惜自己可以参加。在这里，每位导师都很认真负责，也让我认清了自己还热爱唱歌这件事。演戏是我后来发现的一个乐趣。苏导对我有知遇之恩。嗯……以后我会尝试均衡发展，做个全面的艺人。努力加油吧。”
三个问题。
访问结束。
程瑶从访问室出来，工作人员又安排下一位选手进去录制。
两小时后。
夜色渐浓，如同打翻的水墨，浸染深沉了天空。
粉丝观众提前入场。
很快。
LB娱乐公司助力艺人纷纷前来。
随着乔姐盛装登台主持，星光熠熠的总决赛，正式开始。
这次的表演顺序是选手们抓阄决定的。
靠运气决定，无人为干预。
因为导师也参与表演中，此次决赛评分会由节目导演邀请的专业媒体音乐人负责。百分之六十的现场分数，以及自从节目开播后的网络粉丝投票，占百分之四十。
总成绩优先者，即为冠军。
依次排列。
季军、亚军。
前三名可以出演大型游戏《破碎之巅》的开场秀。
&#183;
后台化妆间。
程瑶已经更换好了舞台装。
服装师根据曲风意境选择的古装。
粉色渐变长裙，窄腰长袖，袖口设计宽松，。
轻盈薄纱的材质被剪裁得仙气飘飘。
黑色长发是简单的发髻。
额间一点朱砂，多了几分沾染凡尘的朦胧与娇媚。
相比她的精致，席知州就是简单的现代装。清贵不减。
《孽海记》的顺序，在第三个。
所以开场之后，程瑶就在舞台后方候着了。
按照排练的那样。
席知州会从后台另一通道先登场，从屏幕播放的小尼姑和小和尚简短相遇故事，引到他侧身敛眸，神思沉静等待。
然后。
正曲前奏响起，她才顺着这边的灯光出来。
前两位选手的合作舞台结束。
评分结束后，就轮到第三场的程瑶。
主持人乔姐报完台本，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她在后台出入口深呼吸。
四周安寂下来。
舞台灯光骤亮，席知州从对面的通道走出来，台下尖叫声激动而起。
紧接着，荧屏是动画小尼姑和小和尚的出现。
他侧眸望去，冷白的脖颈与下颌线，无声勾人。
似乎被吸引。
还不到程瑶出场。
她仍站在原地，在独自的昏暗中，望着合作舞台上的席知州，几乎就要出神。
程瑶忽然想起他那天出现。
救了她。
却太过端正清冷，也带来逢魔时刻，撩到她的心弦。
其实她现在也不清楚。
自己是喜欢他的性子，还是喜欢他的实力，亦或是那令人倾慕的模样。
一直以来从偷偷喜欢，到结缘观的亲吻负责，再到前几晚被他失控吻压在床。
原本只能从观众席远远望上一眼的男人。
如今，愿意为她做下半辈子的专辑。
从仰望，到亲密。
总决赛的合作舞台上。
席知州就在那里。
瘦，高，挺拔背脊，黑色的衬衫，修身的西裤。
屏幕动画结束。
一切归于寂静。
他敛眸。
耐心十足等待她。
清心寡欲的冷峻脸上，平静无波，没带任何情绪。
程瑶望着他，心里所有的汹涌情绪全化成了浓情蜜意。
捏紧手里话筒，她发誓要不辜负他的辛苦。
音乐前奏响起。
伴随木鱼点声。
舞台/独剩的光亮中，她慢慢行走，开嗓：
“哈啊
青春年少
只叹呐光阴催老
哈啊
怪一阵春风料峭
看不破这尘嚣”
她像是仙子吟唱，融入光中，长裙款款，来到他身边。
底下黑压压大片评分人和观众。
还有许多举着灯牌的粉丝，上面有着不同选手和艺人的名字。
程瑶全没在意。
她眼里，心里。
只有喉间的歌曲，以及面前的席知州。
他身上有淡淡的清冽薄荷味。
干净，又偏冷。
程瑶不掩深情羞涩，不去看他。
而是对着话筒闭眼。
心底一如既往喜欢，眷恋：
“他是个偷心盗
他眼底眉梢围着我绕啊绕
路迢迢夜悄悄
等明月来相照
意中人与我赴良宵”
他和声低低淡淡。
最清冷的绿叶，衬托最爱的姑娘。
好听的曲子，旖旎深情的绵长歌喉。
勾着耳朵。
程瑶的嗓音融进每一句每一字里。
痴迷又裹着温柔，浸染了在场各位的心。
“我此番夙愿了
痴心愈烧
披了件僧袍
掩着面笑一笑
地狱门灵山道
听过往人嚎啕
人世间并不算逍遥”
她唱的确实好。
气氛带进去，只感受到缱绻爱意。
曲目演唱结束，台下静了几秒。
随后，爆发出热烈的鼓掌欢呼声。
“哇！好听！”
“程瑶最棒！！！”
“席制作啊啊啊啊！！！”
就像这是优胜者的舞台。
掌声欢呼与喜爱，糅合在璀璨的灯光下。
程瑶、席知州肩并肩。
隔着衣物。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才到席知州的肩膀下，肌肤蹭过，隐约感知出手臂线条肌理的轮廓。
似乎亲亲抱抱举高高。
对他来说，一点儿都不困难。
程瑶正片刻神游着，突然回了神。
因为旁边的席知州忽然伸过手。
他侧眸看来，沉静安然。
像极了要牵手的意思。
修长骨感的好看，程瑶心跳倏地加快。
她很想搭过去。
不过。
此刻，灯光镜头密布，空有贼心没贼胆，程瑶没敢去牵手。
在克制中，她自然浅笑挪开视线。
将他的亲昵动作忽视了。
两人走到舞台中央，按照流程，等待主持人询问，再评分出总成绩。
主持人乔姐上来，拿着话筒笑开口：“大家可是有眼福了，我们程瑶穿古装的样子真的很仙女对不对？”
“对——”
台下粉丝晃着灯牌，尖叫着配合回应。
程瑶偏头，朝粉丝方向露出甜甜一笑。
乔姐目光从席知州身上，再落回程瑶那里，意味深长道：“我挺想说句题外话。虽然这是歌手选拔舞台，虽然你们只是导师和选手，但是刚才那首歌配合得太有相爱感觉了。”
程瑶干笑，已经预感到话题要往哪个方向偏了。
席知州倒是从容清贵，表情平静，唯独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勾了下。
带出点儿愉悦的冷感。
乔姐像发现新大陆：“席制作竟然笑了！”
接着。
台下响起大片起哄声与口哨声。
“在一起！在一起！”
“……”
程瑶有些紧张无措，脸红眨眼，微笑回应。
评分是正事。
乔姐也不再继续八卦话题，切回比赛相关。
乔姐好奇问：“程瑶是不是学过昆曲，感觉你对古风情歌的把握非常好，唱腔很到位。”
她看着乔姐，点头谦虚：
“以前学过一点，不是很深，就会唱的那种程度。”
好不容易熬到了乔姐询问结束，评分开始。
意料之中，这首歌总分目前最高。
排行第一。
歌唱得好，舞台表现也近乎完美无缺。
第一给她，实至名归。
直至比赛结束。
程瑶和席知州的总成绩，始终领先稳居首位。
此次的《be the star》冠军得出，程瑶摘得桂冠。
第二名是高人气的苏禾曼。
第三名则是复出小花林安安。
女选手表现格外卓越。
也就出现了女强男弱的PK结果。
前三选手，全是美丽的小姐姐。
综合粉丝们投票，男选手最高票数成绩，才排到第四。
少年感的方子昱。
在一片掌声和彩带碎片中，歌手选拔圆满结束。
程瑶从舞台下来，换回她自己的衣服，再卸掉妆发。
从化妆间出来就感受到了周围人前所未有的热情对待。
她愈发清楚。
娱乐圈是个阶级化的小社会。
朋友的多少，和真诚度。
全部取决于这个人有没有很红，或者有没有大红的潜质。
回到宿舍，收拾着个人衣物。
打算今晚再睡一晚。
明天就离开这幢综合大楼。
按照导演组的意思。
今晚也可以离开，最晚期限是明天下午三点。
程瑶大致收拾差不多，整个人都松快了。
她躺在床上，正享受忙里偷闲的宁静。
床头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程瑶伸手，拿过来看，
微信发来的通知。
《be the star》节目组十五强群，还有四位导师在内。
导演@了所有人，发过来文字：
【首先恭喜程瑶夺冠，苏禾曼第二，林安安第三。也恭喜群内所有选手，你们是本届十五强，将会获得与LB娱乐签约机会和音乐资源。相聚是缘，大家从比赛开始，经过初赛复赛晋级赛，再到今天的决赛，相处了将近两个月。今晚庆功宴，我个人请客，在综合大楼九层的餐厅，22:00开始，吃饱喝足结束。】
程瑶看完明白了。
就是导演人不错，特意弄了个小型庆功宴。
很快有人冒泡。
苏禾曼：【导师们呢，参加吗？】
导演：【都会。】
紧接着，底下一串鼓掌的表情。
程瑶关了微信群。
戳开底下的黑色头像，抿了下唇，输入发送：
【晚上的庆功宴，你有时间参加？】
上榜全球最具才华男艺人TOP10的席知州。
他会有多忙。
她大概可以猜想到。
估计这档音乐选秀节目结束，其它通告会立刻满满的排上来。
对方暂时安安静静，没有回应。
等待期间，程瑶也给妈妈发了个取得好成绩的消息。
怕时间太晚，程母已经休息，没打电话，只发了个微信。
发完之后。
她百无聊赖看着手机，左滑右滑，看到《破碎之巅》的游戏logo。
点开更新，打算进去看看。
刚登录，就冒出来许多系统消息。
好友列表也有条新的好友申请。
程瑶好奇先去看申请。
对方游戏ID是黑夜鸟。
程瑶愣了愣。
——[黑夜鸟]。
恍然间，有些莫名的熟悉。
她再去看系统下方提示的一行小字，‘此好友来源自电话簿、微信好友[席制作]添加’。
心跳声骤然加快。
一下，一下。
席知州可是《破碎之巅》全明星赛第一，国服内的技术可以和秦神媲美。
这点让她觉得，手修长好看的人。
玩游戏也很灵活。
程瑶以最快的速度点击通过好友申请。
然后，雀跃满满。
像偷窥到最想看的秘密，点开他的游戏资料。
席知州的游戏资料页面，并没什么照片。
个性签名，只有个“X”字。
但留言列表那里，满满的大佬们身影。
程瑶平时玩游戏也算半个大佬。
国服内的大佬，没加过好友，但也见识听说过。
例如，秦神、K23、子莫言、前川故人。
这些ID在国服排行榜前列，频频出现。
如今。
程瑶在席知州的留言板全都看到。
果然，高手只跟高手玩。
大佬只和大佬做朋友。
完全不像她和贺以泽的游戏好友列表。
菜鸡居多，然后就是半吊子水平的伪大佬们。
具真实。
程瑶默默下翻浏览许久。
直到心满意足，才关闭。
而后查看系统发来的消息。
最上面的一封。
是守护者变更通知。
《破碎之巅》很多角色在游戏里都有守护者。
程瑶玩的这个小狐狸，魅姬。作为外形最美的女性角色，自然也不例外。
全服每个玩家都有权选择最喜欢的伙伴，为之守护加冕。
而这个守护，并非永久的。
遇到其他玩家进行竞技，赢者为王，输者淘汰更换。只有真正实力强大且又长情的大佬，才配得上稳留不走的守护席位。
而程瑶此刻的守护者。
由原来的[423]（贺以泽）变更为[黑夜鸟]。
深吸口气。
程瑶唇角无声上扬，她按捺住想截图纪念的冲动。
当下决定：
——要一辈子都用小狐狸魅姬！！！
绝不换号！！！
席知州是她的守护。
即便守护存系于游戏角色之间。
她也贪心的想，永占这个位置。
程瑶趴在床上脸烧耳烫。
细白的双腿，像是池塘嫩藕，快乐地来回摇摆晃动。
片刻后。
席知州回了微信：
【参加，但只能坐半小时，凌晨有节目通告。】
【刚刚在和工作室的人视频会议，没看到消息。】
程瑶想了想。
这就意味着，他结束庆功宴就要立刻去赶通告，连休息睡觉的时间都没留。
她有点心疼，输入发送：
【要不，那半小时别去了，在休息室好好睡会儿。】
席知州：【你的庆功宴，我不想缺席。】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她的事，换掉了休息时间。她也才发现，席知州的温柔，原来可以这么细腻。
&#183;
简短休息之后。
工作人员已经撤掉综合大楼的所有摄像机，零零总总，装了整整一车。
愈发幽深的夜色弥漫开来。
灯光接连星点黯淡，综合大楼院内，静悄悄的。
导演联络了酒店。
没多久，丰盛的佳肴被打包在盘，连带着各种饮料酒水，稳妥送过来。
21:55，九层餐厅。
庆功宴即将开始。
选手们都来全了。
只差席知州和沈明时还没到。
按照节目组的意思。
选手男女各一桌，几位导师和导演一桌。
共三桌。
女选手那桌。
程瑶原本想随便坐个位置。
但旁边的女生们欢笑着不依不饶，最后推脱不掉，她被起哄以冠军名义坐到了中间。
接着大家就开始嘻嘻哈哈调侃闲聊。
比赛结束，气氛也轻松了好几度。
距离22:00还差一会儿的时候，门被推开，程瑶抬眼，看见席知州和沈明时进来了。
她眼神贪念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还是演出时那身简洁的黑衬衫西裤。
领口的两颗扣子没系，里面冷白的脖颈和喉结露出来，怎么看都有一股子清贵矜持又有种无声勾引的味道。
席知州走过来时，男女选手们都低声不少，纷纷开口喊“席制作”，态度颇为尊敬，随后才是随和的“沈导师”。
沈明时最爱开玩笑，听见这称呼的先后和语气诧异。
摇头叹息：“唉，再善良温柔的沈导师，在你们心里是不是也比不上冷冰冰的席制作？”
在场的男女选手都被逗笑了。
有胆子大的男选手，开口：“不是不是，沈导师你忘了，咱们冠军可是选择救你不救席制作啊！”
话音落下，大家再次笑出声。
席知州倒是不介怀。
毕竟，她说过愿意跳河跟他殉情。
他寡淡冷峻。
嘴角扯了扯，噙了丝极浅的笑意，在程瑶身后的位置坐下来。
程瑶余光看到席知州在身后坐下，她红润的唇角，微微上扬。
距离某种程度也算很近。
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偏凉的薄荷味。
偶尔，席知州靠在椅背，手垂下。
桌布边缘，大家不注意的视线里。
就会轻轻握住她的，握紧，几秒，在她羞赧慌张想抽出的动作中，再冷淡的缓缓松开。
整个过程。
他端正，清冷。
表情平静，漫不经心地听着四周闲谈，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桌上摆着果汁。
但无人问津。
在这庆功即将离别的夜里，除了还有通告的席制作，大家都统一选择了喝酒。
程瑶酒量是怎样，她自己都不清楚。
平时很少有机会参加活动类的庆功宴，也没什么喝酒的经验。
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喝了那个网剧导演递来的半杯红酒，然后就失了力气，被压在沙发，险些失了清白。
后来。
程瑶代言红酒，当众喝了几杯没什么醉意。
也就愈发坚定。
那天网剧导演给她灌的半杯红酒，里面一定掺了药。
三四轮的敬酒之后，程瑶感觉有些酒意渐渐涌上来。
后面再要喝，被席知州制止了。
他偏头看过来。
眉头微蹙，低道：“别喝那么多，醉了难受。”
彼此隔着椅子，像极了背靠背。
四周并不安静，全是大家说笑聊天的声音，但却可以清楚听见他近在耳边的话。
程瑶没再去碰酒杯。
但之前灌下去的酒，开始被身体吸收。
发挥作用。
她的脸开始发红，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程瑶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到半小时了。
席知州有行程，得离开。
她抿了抿唇。
鼓起勇气，刚想不顾旁边这些人，问他是不是要走，那边就真的响起电话。
席知州接通到耳边，淡淡嗯了一声。
挂断后，他还没起身。
程瑶也不知怎么搞的。
身体比意识快，已经扶着桌子起来，在席知州前面出了餐厅门口。
他在后面跟着，程瑶听得见脚步声。
关上门。
隔间屋内热闹的人群。
走廊的应声灯，亮起又暗下。
席知州站在冷清的走廊，除了这里，别处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他视线里。
最爱的姑娘就靠墙站着，仿佛失了依靠，她就会软绵绵进他怀里。
程瑶喝多了。
她这样糊里糊涂的出来，是心有不舍，想去送送他。
从九楼到一楼。
虽然有电梯，搭乘的话，很快就到。
但。
即便是几秒钟，她也想再跟他多待会儿。
席知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走上前，将她成功裹在怀里，低眸对她说：“你醉了，要不要找个地方躺会。”
她嗅着鼻息间的薄荷味。
满足笑着，抬眸看着他，轻轻说：“我不躺。就想送送你，到车里，我就走。”
明显喝多了的娇态。
他答应，说：“那也行。”
在车里躺也是一样的。
进了电梯。
再到出来，不过几分钟时间。
她醉意上来，贪念越来越多，理智被渐渐抛到九霄云外。
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月亮安静挂在夜空，树影茂盛，所有一切似乎都静悄悄的。
程瑶靠在他怀里，朦胧看着他：“必须现在就去吗，如果可以再晚点就好了，想要抱着你……”
打开车门。
找到备用的醒酒药，席知州坐在后座的边缘，揽着瘫软在怀的她。
他说：“晚些也行。你先把醒酒药喝了，要不然，明天起来会难受。”
说着，就真的把手机按成静音，扔到一边。
程瑶慢悠悠眨了下眼睫，月光在她的脸上，沉静得美好。
她低头喝了小口，立刻蹙眉偏头。
“好苦……”
可怜兮兮的声音。
喝醉了也不配合醒酒。
这让席知州怎么放心离开。
他神情不太好，却还耐着性子，生硬的哄：“那我喝一口，你喝一口？”
她真的醉了。
瞬间笑：“好。”
纯真得像个五岁的孩子。
他揽着她的腰身，薄唇挨了挨瓶口，沾了些苦汁，又耐心凑到她嘴边。
程瑶再次喝了口，太苦涩的味道从味蕾传来。
醉着抗拒：“不要。”
手一推。
瓶子滑落，里面褐色的药汁顺着颈部滑过，流进裙子里，激得她忽然冒出鸡皮疙瘩。
挣扎闪躲间，就彻底坐在背后男人的危险/地带。
她醉意渐浓，浑身软热。
根本没发现身后男人深呼吸后，眉头蹙起，喉结微动，薄唇紧绷，扶着她腰的手指力道紧了紧，又松开。
他闭着眼，努力不去欺负喝醉酒的她。
缓缓再睁开。
片刻。
褐色的药汁从裙内流出来，顺着程瑶细白的小腿，直到脚踝。
暧昧的视觉差。
席知州一顿，抱着程瑶的腰轻而易举把她压在后座。
偏偏与他对视之后，程瑶还在笑着，黑发散在白皙的脖颈间，然后像个小妖魅，主动吻在他的唇上。
席知州低头吻着她。
一手揽她的腰，另一只手去关身后的车门。
车里密闭。
空调开着，冷气接连不断而来。
她的身体软倒在可以依靠的任何位置，他不肯放过她，将她禁锢在怀里交换气息。
程瑶头脑已经不清明。
有酒意，也有燥意。
她呼吸急促。
微微眯着眼睛，迎合他的唇，看到身后那弯弯月亮，一点一点，朦胧混沌。
隐隐约约听到他低哑呢喃，唤着她：“瑶瑶……”
在空荡荡又潮湿湿的感觉中。
程瑶心跳快了许多，整个人撑不住，最终醉入到梦里。
只恍惚记得他的吻，以及他近在咫尺的薄荷香。
……
……
月亮落下，蓝天白云无声交替。
从梦中醒来，程瑶入眼就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在宿舍房间。
唐薇床铺空空，估计昨晚庆功宴结束，就已经回家了。
现在房间里，只有她。
她略有头疼。
酒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不过，唯一安慰的，是她梦见自己被席知州按在车里……
后座paly。
真是羞耻疯了。
昨晚喝酒之后的记忆，断断续续的。
隐约好像记得想要去送他。
然后醒酒药洒了一身。
从脖子，流淌到小腿、脚踝。
再往后，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程瑶脸有点热。
如果是梦。
那还是个……
春/梦。
翻身下床，手机微信有席知州凌晨时分的消息：
【好好休息。晚安。】
程瑶脸上的热度更高了。
她想起昨晚那个似梦非梦的画面，忽然心被勾得痒痒的。
很想，和他真实在车里试一试。
……
程瑶出道多年，都是透明十八线。
出演了苏导的作品，红了一把。
这次，报名参加《be the star》。
PK淘汰掉大波的选手，用实力拿下这届冠军。
无论从收视率还是粉丝人气。
程瑶赢得了大众好感。
她也就带着不知名的郁净娱乐公司，瞬间火了。
许多导演制片找上来，表明想要合作。
这也就意味着，在高层董事的眼里，程瑶这棵摇钱树越来越大。
如今。
合约还有三个月到期。
嘴边的肥肉，郁净娱乐的高层自然还想继续留住。
让她帮公司赚更多的钱。
续约被提上日程。
会议室里，程瑶、经纪人和高层李董都在。
经纪人把打印好的续约合同放到她面前。
顺便，签字笔，红印油。
全部准备齐全。
经纪人笑得亲和，但说出来的话掩饰不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本质：“续约合同，程瑶，你好好看看，分成提了，只要你踏踏实实，就可以狠狠赚钱了。趁着年轻，流量还在，使劲拼吧。”
程瑶无动于衷。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续约合同：“既然提前说到这件事，那么抱歉，我不准备续约了。”
合约即将到期。
艺人有选择续约或放弃的权利。
李董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这么果断拒绝。
愣了愣，蹙眉不悦道：“你看都没看，什么意思？可别忘了，当初是谁当了伯乐，把你签回公司的！”
经纪人帮腔：“吃水不忘挖井人，我说，程瑶，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说出来，别忘恩负义，红了就飞走啊。”
程瑶平静：“当初以歌手身份签约，进公司四年多，一首歌都没发，合约也是霸王条款。十五禁电影甚至没人跟我商量，就擅自做主接了。哦，对，要说到伯乐，真正的伯乐，该是《风动》的苏导吧。”
她不卑不亢。
阐述所有离开的理由。
李董被她这么驳面子，脸上挂不住，冷冷哼了一声：“十五禁怎么了，没跟你商量又怎么了，别把自己想得太清高。都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还有什么清高可讲！有本事，你别进娱乐圈啊。”
索性都不续约了。
程瑶也懒得再忍，直接抬眸看着对方，坦白：“娱乐圈本不脏，脏的是某些公司和人。这里本该是实现梦想的地方，却被人弄成了大染缸。”
李董气得拍桌，大吼：“程瑶！”
她却笑了。
“喊什么，我听得到。合约我不会签，话搁在这，期满之后我们就各不相关。”
经纪人也已经在公司待了几年。
善于溜须拍马的他，摸透了所有高层的脾气秉性，知道李董爱面子，于是赶忙出来帮腔，觉得她不识好歹，张嘴就想讥讽。
可惜程瑶并不想给这个机会。
她起身，淡然：“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李董似乎被彻底激怒，低吼之余，嘴上毫不客气：
“别以为出演一次苏导的MV女主角就能火下去，什么都是靠捧的，选秀出来的，有几个后期资源跟得上的。且等着瞧！”
程瑶维持着勇气，泰然自若。
出门，关上。
聒噪的男声阻隔在耳边。
她长长呼口气，觉得世界总算清净了。
…
按照《be the star》所承诺的福利。
程瑶摘得桂冠，获得五百万奖金，LB娱乐的音乐资源。
以及，《破碎之巅》游戏的开场秀。
《破碎之巅》官方开场秀名单预告出来。
微博娱乐大V金橙橙亲自留言：
【开场秀能不能免了，电子竞技不需要女人，毕竟观众是来看游戏的。】
网络大V发言，其作用不容小视。
往往他们的一条微博就能引发数上万次转发，有的甚至带节奏成功，转发百万，可以代表所谓的‘民意’。
金橙橙大V。
程瑶知道，这个账号是郁净娱乐私下经营之一。
她和郁净娱乐解约在即。
李董他们自然恨不得上来踩一脚。
但。
想取消开场秀，这个节奏可没那么好带。
无数玩家粉丝持反对意见：
——可是《破碎之巅》大部分角色都是女人啊。
——漂亮小姐姐，谁不爱？？？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带不动妹子。[狗头]
……
一周后。
游戏公司公布了本次决赛现场开幕式的表演嘉宾阵容：
全球总决赛主题曲《浴火》，演唱：许嘉祥、JOE。
开幕式演唱曲《GO GO》，程瑶、苏禾曼、林安安。
角色主打歌《Player》，由姜灵灵、程瑶、长腿女团成员，共八位女歌手共同演绎。
大型游戏开场，不同于其他。
联合各大视频平台，负责线上同步直播，一旦失误就没有挽回余地。
这种实况转播的情况，总要万无一失才最好。
抱着不给大家拖后腿的心念。
程瑶精神高度集中，投入一遍遍彩排和注意事项中。
每天晚上才堪堪得到些个人时间。
虽然很累，但还是会和席知州通话，也许太累的缘故，她总是会听着他好听的低嗓迷迷糊糊睡过去。
到了第二天一看。
通话还没结束。
即便他去忙，也会把音量调到最小，揣在西裤口袋。
她总能听到他现场活动的声音。
两人乐此不疲。
这样保持联系。
终于，熬到《破碎之巅》游戏比赛当天。
最后一次开幕式彩排
结尾唱完。
程瑶下场的时候，对着周围早早来候着，送水果又送水的工作人员粉丝挥了挥手。
比赛分三个环节。
首个环节，就是由歌手们完成开场秀仪式，
第二环节也是最大的主趴。
各大战队的职业选手进行实力对抗，观众游戏迷以此大饱眼福。
第三环节，就是主持人cue出席选手和明星嘉宾，进行小规模游戏切磋。
主持人全是最知名的。
此外，还邀请了三位专业主持电竞赛事的解说员。
#席知州参加《破碎之巅》#
#秦神、K23、子莫言、前川故人#
#破碎之巅全国赛#
#开场秀艺人#、#姜灵灵长腿女团#、#开场秀程瑶#、#开场秀苏禾曼、林安安#
微博热搜，始终徘徊在这些词条上。
开始前的半小时。
后台，程瑶已经换好舞台装。
最前方的摄像机前，红毯也已经开始走了。
主持人乔姐的声音，通过话筒扬声器，传遍整个赛场的角落。
“去年最传奇最厉害的战队！秦神！”
“好的，请我们的秦神到背景板这边签名合照！”
程瑶没去红毯。
她听着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
直到——
“竟然！！我们的席制作也来了！今天一身黑色正装，依旧还是很帅啊。”
“请粉丝们理智，不用拥挤，注意现场秩序。”
“后面还有其他游戏大神和艺人大咖哦。”
接连不断的粉丝尖叫声，在赛场此起彼伏。
昭示了今天的现场，确实是大神大咖云集。
等红毯走完，全部人员入座后。
开幕仪式如约开始。
角色主打歌《Player》中，程瑶饰演了魅姬红狐狸这个角色。
她原本就玩这款游戏，日夜的陪伴，早将小狐狸的精髓get到手。
无论发招动作，招牌一颦一笑，还是血光特效，都熟悉到了脑袋里。
原本甜嗓，再扮演起来，不仅仅是外形。
更是带着神情，刻画入微。
此时弹幕轰炸开来：
——狐狸完全没有翻车！！！声音美爆了！
——瑶仙女的这现场也太稳了！
——这魅姬好棒，简直是狐狸本狐啊。
……
程瑶表演结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眼眸，几乎在一瞬间，认出席知州清冷英挺的身影。
黑色的正装。
皮肤冷白。
身影瘦削颀长，端正冷淡。太过干净和美好，而总带着种莫名的引诱。
他正盯着赛场看，表情平静，却有几丝专注和认真。
第二主环节进行中。
摄像机、粉丝和解说员，大家所有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如火如荼的赛事上。
程瑶动了想吻他的念头。
然后，趁着周围都在入迷比赛。
她起身，顺着旁边的过道款款而行。
红色的舞台裙装，符合小狐狸的形象。
穿在她纤细秀美的白瓷般身子上，近乎无瑕疵还原。
解说员声音很激动，应该是最精彩紧张的时刻。
程瑶停在过道出口的位置。
她垂眸，看着裙摆下细白的小腿，美丽的脚踝高跟。
赛场是露天的。
有风吹过，红色裙摆随之翩跹翻动，勾着他的余光。
终于从比赛挪开眼。
席知州看到了站在远处的程瑶。
恰好她抬起眼眸。
目光相对。
很快，程瑶弯出浅笑。
转身白净诱人，进了昏暗的出口方向。
他眼神静谧，淡然看着。
几秒后。
起身，走了过去。

第41章 偏爱
这条通道的出口。
连接着地下停车场。
建筑遮蔽住天空。
墙壁灯盏，昏暗，只有幽微黯淡的光。
程瑶轻走在其中。
高跟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
梭巡片刻，找到目标。
他的黑色车子，就安静停在北边靠里的位置。
她识得的。
没多久，寻着她身影而来的人，是席知州。
黑色很适合他。
简单矜贵，又沉静寡淡。
比赛还在继续，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声器，清晰环绕周围地带。
不过，并不影响两人此刻的独处。
程瑶站在车边，问他：“比赛是不是很精彩？”
席知州简单回答：“还可以。”
她眨了眨眼睫，明知故问：“那为什么出来了。”
他没犹豫：“你，更重要。”
程瑶觉得耳根有些发热，她抿唇，垂眸，片刻又抬眸看他：“之前好像做了个梦似的……就在你车里。我们要不要进去坐坐？”
并没有说的太详细。
但。
这话依然勾起前些晚上的月下记忆。
席知州明白。
而后，喉结微动，还想重复一次。
他说：“好。”
半分钟后，静谧的车里，她挨着他。
车子再宽敞，也是活动范围有限。
看到后座旁边的小熊图案包装的湿巾，摆放在角落，整整齐齐。
程瑶问：“包装好可爱。一直都备着这个吗？”
“最近。”
席知州没什么动静。
只偏眸看过来。
他解释说：“用得上。”
车子相比外面，安静了许多。
却也不是完全密闭的。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赛场的直播声音。
今天的开场秀，长腿女团cos的性感角色很多，当然，也包括小狐狸的她在内。
他一直都在台下寡淡沉静看着。
除了最后结束时，随着众人鼓掌。
礼貌而疏离。
看不出更多的偏爱。
——喜欢，或者不喜欢。
程瑶还记得选秀决赛前，长腿女团队长的苏美清来找过他。
虽然知道他并没兴趣。
可还是忍不住问：“苏美清今天cos的蝴蝶精，好看吗？”
他眉角眼梢冷淡，如实道：
“台上人太多，有点烦。全程只看你了。”
言外之意。
完全没留心台上那些长腿女团们。
被这句话取悦。
她弯唇，笑了笑，抬眸看他，又问：“那我呢，这样穿，好看吗？”
俏丽的脸上化着漂亮的妆。
一身小狐狸定制轻薄红裙，坐下的缘故，裙摆贴着肌肤，将雪白衬得更干净。
他目光从她的眼鼻唇，下滑，乌黑的长发、漂亮的锁骨，直到红色裙角。
安静几秒。
席知州说：“嗯，很勾我。”
这句话内容明明很欲。
但用他低低淡淡的嗓音说出来，就仿若最平常正经的一句话。
然而，这句话却在勾引着她。
地下车库晒不到太阳，也没有暑天的燥意，很阴凉。
车里空调没开。
温度适宜，忽视掉广播微微的声音，安静得正好。
程瑶着了魔。
想吻他的念头再次涌上来。
她凑近看着他，鼻尖几乎就要挨住他的。
轻道：
“我做了一个梦，有关于在这里。你要不要猜猜，梦到了什么？”
鼻息交缠，略微的痒。
勾得程瑶难耐，实在没忍住，她靠前轻轻亲了一下他近在咫尺的薄唇，又挪开。
席知州静静看着她。
温软的触感，唇色嫣红。
她脸上稍热，放轻嗓音悄声说：“猜对了有奖励。”
程瑶话音落的下一秒。
她还没想好给对方什么奖励的选择，席知州已经抓住她手腕，直接顺势压按在座椅上。
裙子被冷硬的腰带压住，整体往下拖，衣领肩领那里很快露出她的肩胛和串着戒指的项链。
他凝视睫毛微颤的她。
沉默了会儿，低哑清晰说出事实：“就像现在这样。那晚，我送你回的宿舍。”
程瑶抓住重点，愣了愣。
脸更滚烫的同时也恍然。
——那不是春/梦。
席知州低低一笑，似乎心情很好。
他附身，再次吻过来。
清冷收敛了许多，添了些温柔，以及夹杂的侵略性。
她闭眼，羞红了整个身子。
地下车库很安静，车里除了稍微错乱的呼吸接吻声，就是窗外隐约的广播声。
广播里，是游戏解说员的声音：“这场比赛真的很经常。也不得不说秦神操作堪称完美。去年是秦神拿了冠军，说到这，我想起去年明星玩家的席制作，他的成绩也和秦神不相上下。待会的明星赛，我们还是比较期待席制作的表现。欸？席制作人呢？”
与此同时。
不见光的地下车库里。
这声音稳稳传来。
但席制作听后，仿若未闻。
他无暇顾及。
只按压索吻身下的姑娘，不紧不慢，冷白修长的手慢条斯理，还是那副禁欲冷然的姿态。
程瑶朦胧听到主持人寻找他的声音，耳根更加发热。
长发垂在座椅边缘的控制。
几秒后，她觉得新鲜又刺激，边接着吻，边忽然笑了。
席知州并不在意。
继续他的爱怜。
片刻厮磨。
战栗感瞬间肆虐。
程瑶仰着头，轻声哼唧出来。
后知后觉声音太羞耻。
她便蹙眉，红唇吻咬到他的脖颈。
把娇哼堵了回去。
……
……
事后。
程瑶也终于面红耳赤知道，他冷然自持说的那些有用的湿巾，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车里专用。
赛场内，第二环节主趴中场休息。
休息的二十分钟。
游戏相关的工作人员，开始闲聊或搭讪。
尤其开场秀的女团成员们，腿长貌美，被要了不少次电话微信号。
长腿女团成员们的座位是同一排。
也就方便彼此坐着聊天。
苏美清是队长，又是公司高层的女儿。
队员们都视为宝贝一样的捧着。
这次出了solo曲，是出自席制作之手，一发行就位居音乐榜前排。
成绩傲人。
年纪最小的妹妹说：“队长，你给我们说说席制作的事情呗。”
“是啊是啊，特好奇。”
“他私底下真那么高冷啊？”
“前段时间，队长你不是去《be the star》探班了么。”
苏美清一贯仪态良好，暗自把尴尬被无视的事实遮过去，只笑笑柔声说：“他私下也挺高冷的。我是去探班了。但席制作工作很认真，那么多选手，他很忙。”
成员说：“那就跟我们讲讲他为什么给你做solo曲啊？感觉席制作好像对队长你有点好感。”
“是呀，那首曲子要得急，席制作二话没说就接了。”
“简直太cool了。”
苏美清心里明白。
席知州之所以会帮忙做solo曲，纯粹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跟她本人没什么关系。
但她是倾慕席知州的。
所以，当现在听到成员姐妹们这么夸赞吹捧。
苏美清也乐得掩耳盗铃。
故作一脸娇羞，随后笑了笑，说：“你们少点八卦心吧，席制作那么寡淡端正，估计还没想谈恋爱，男人嘛，以事业为主挺正常的。”
旁边几个会看脸色的成员忙附和：“队长你脸红啦，哈哈哈，对对对，现在不谈，以后席制作想谈了，队长你肯定是首选。”
成员们正叽叽喳喳聊着这个话题讨欢心。
这边。
出入口的方向。
两个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挺拔高挑的席制作，黑正装冷淡矜贵，他走得不快，依着旁边姑娘的脚步和速度。
从昏暗的地下车库往赛区走。
两人十指交缠。
就像最普通的恋人，程瑶垂眸，就可以看到他修长好看的手，温柔穿过她的指缝间。
距离越来越近。
光亮感越强。
程瑶缩手，却还被他牵着不放，于是咬唇小声：“收敛点，万一被发现我们在偷偷恋爱怎么办？”
可是席知州好像根本不怕。
他表情平静，说：“我不想收敛。”
被发现，那就公开。
程瑶还没做好准备。
她忙拉住他，换上可怜兮兮的撒娇态度。
“求你了……”
果然。
清冷的席知州，像被捋顺的豹子。
他眉头微蹙，却还是在步入镜头下的前一秒，顺从松了手。
虽然没牵手。
但两人肩并肩从通道口出来。
附近的长腿女团成员瞧见了，都忍不住愣了愣。
最小妹妹吃惊，拉了拉队长裙角。
注意力被拉过来。
苏美清这才看到消失了近半小时的席制作。
他身边，跟着小狐狸程瑶。
想到那天在综合大楼。
像他那样冷贵的天之骄子。
居然对选秀出身的女选手。
耐心而温柔。
苏美清的手指攥紧，指甲都快陷进肉里。
旁边成员们的声音变小，每句交谈都落入耳朵里：
“她是选秀的女选手来着吧。”
“好像是……”
“这么一说，网上还有席制作教她射箭的CP大军。”
在成员们对视苏美清青白交错的脸色后，都识趣选择闭嘴。
未说完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长腿女团的话题与暗涛。
这边刚回来的程瑶并不知晓。
她回到座位之后。
期待第三环节的明星赛。
席知州作为去年可以跟秦神媲美的存在，今年大概率继续被cue。
没多久，比赛继续。
第二环节的职业赛结束后。
就是最后环节，主持人cue出席选手和明星嘉宾，进行小规模游戏切磋。
席知州对抗选手。
虽然是明星行列，但依然博得了好成绩。
镜头扫过他娴熟流畅的操作，也从修长骨感的手，录到他冷白高傲的脖颈。
上面的红色唇印经过擦拭过后。
很浅很淡。
但。
冷白的肤色，稍微有一点儿色彩，都会留下痕迹。
直播被眼尖心细的粉丝发现。
截图，放大，圈出那抹淡淡的红色。
抛在微博：
【席制作脖子上是什么？过敏了吗。】

第42章 偏爱
#席制作过敏#很快成为热词条。
比赛结束散场后。
席知州送她回去的路上，在副驾驶位置，程瑶低头刷手机，也看到了这条微博热搜。
疑惑的点进去。
看到所谓过敏证据后，她笑了。
哪里是过敏。
是没来得及完全擦干净的唇印而已。
她偏眸去看他，车里灯光淡白，那脖颈侧面，确实晕着抹浅浅的红痕。
程瑶有些做贼心虚。
抽出张湿巾，伸手，帮他细心擦拭干净。
席知州开着车。
脖间微凉。
他抬了下眉骨。
偏眸，看来一眼。
她狡黠的笑：“销毁证据而已。”
比赛直播结束不过半小时。
很快，就有粉丝细扒出。
席制作的游戏账号有守护标志。
决赛时，一切操作都为PK战服务。
他并没有点开相关页面。
大家也只是通过极小的守护logo标识，知道他是某位角色的守护者。
而更具体的信息，他本人设置未公开。
什么都看不到。
当晚，微博热火朝天开启投票。
【《破碎之巅》一共49名游戏角色，其中女性游戏角色36名，男性角色13名。已知沈明时角色是姜子牙，那么欢迎投票，开启你的第六感，觉得席制作是哪个角色的守护者？】
选项里，平时使用频率最多的女性游戏角色雪后、蝴蝶精、镜妖等投票都占到9%左右。
程瑶之前被贺以泽晒过游戏图，她的小狐狸角色，位居投票第二。
师徒CP大旗未倒。
占到34%。
而位居第一的。
是沈明时玩的姜子牙角色，投票最高。
被大波粉丝先入为主，起哄投到61%。
娱乐圈的兄弟情，流传到粉圈，很容易就会脑补出男男CP。
尽管是玩笑，也颇为无奈。
程瑶看后，暗自舒口气。
幸亏。
有沈明时挡风，分摊了大波注意力，没让她过早被大众盯上。
但席知州那边的过敏，因为守护者的logo。
又被有的粉丝留下猜测评论——
【像是口红印擦掉的痕迹哎……觉不觉得跟程瑶的色号有点像？[狗头]保命】
蹲守粉丝很快浏览，开始点赞回复：
“姐妹，好大胆。这个想法我喜欢。[狗头]”
“不可能，他是我们不理凡尘俗世的鬼才席制作。”
“师徒CP麻烦待在自己圈里，无锤请闭嘴！！！[暴躁]”
“唇印？可能性几乎为零，可以自信的说如果这是唇印，我现场表演吃桌子。[狗头][狗头]”
“想席制作有女友，单了这么多年，真害怕把他憋坏了，呜呜呜。又爱又舍不得，卑微。”
……
程瑶和贺以泽主演的爱情电影《老公，你好》即将上映。
电影发布会召开后的第二天。
在粉丝们日盼夜盼的等待中，程瑶的第一张EP为随之发行。
这张EP里有两首歌。
包括了《心跳》和《最好的你》。
全是出自《老公，你好》的电影曲目。
歌声虽好，但没MV，而且宣传封面着实简单。
就是一张星空图。
说得不好听点，郁净娱乐对此，有点粗制滥造应付事。
粉丝们纷纷叫不平。
郁净娱乐完全没反应。
程瑶明白是为什么。
她已经表明了立场，不再续约。
经纪公司的态度很真实，尽显无良商人嘴脸，对待她EP的事很敷衍。
懒得投资录制MV，直接PPT歌词代替。
之前因为《风动》给她配的车接车送，如今也全部取消掉了。
程瑶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需要学习、成长还有最基本的被尊重。
这些郁净娱乐很缺乏。
它就像个哄骗无知艺人，然后只知道盈利的机器，冰冷无情。
无论经纪公司怎么刻薄。
抑或怎么讨好，她都坚定了心念，不会再续约。
这种地方呆了快五年，真的受够了。
EP的粗制对待，经纪公司的冷漠，并没有影响粉丝对程瑶的爱。
EP发行当天，跃居新歌排行榜前十。
一周后，她的《心跳》挂着平台流量的hot标识，进入内地最受欢迎排行榜。
很快，杂志发行。
杂志官方po了几组高清封面照，程瑶的温泉系列，摆在最中间显眼的位置，配字——
【初秋来临，高雅的生活从精致视觉，享受自我生活开始。《be the star》的几位小哥哥小姐姐，可爱与性感兼得。[红心][红心][红心]】
发出后，没多久就荣登热搜前排。
程瑶和贺以泽的瑶泽CP，再次被粉丝捧起来。
“好配啊！！！真的不考虑在一起吗。”
“都说了只是朋友关系，某些粉就不要再强行YY了吧。”
“其实跟瑶仙女气质有关，她哪种扮相都挺有美感的，业务能力强，跟谁CP感都挺强的，从富公子贺以泽，到少年感方子昱，还有冷感鬼才席制作。”
……
不过几天，程瑶平分给旧公司郁净娱乐最后一杯羹。
苏导新电影《半疯缘》发来女主演邀请。
拍摄期三个月。
拍摄完，也就到了合约终止日。
趁着席知州短暂的休息时间，程瑶在他的工作室，一起吃午饭。
午饭是从邻近的中餐厅订的。
吃过之后。
助理钟景年进来帮忙收拾了餐具。
工作室就只剩下程瑶和席知州。
沙发里，他的俊脸削瘦，在透明的玻璃窗前，像清冷难寻的艺术品。
敛眸看着她。
满是静谧的在乎。
程瑶在他这样静静的眼神中，竟然不自主脸红了。
她舔舔唇，回看着他的视线。
犹犹豫豫说：“那个……过几天就要进组了，苏导的新戏《半疯缘》，答应给我女一号，男一号是苏导的儿子许嘉祥，拍摄期预计三个月。三个月见不到你，不过，我会想你的。”
“……”
席知州表情没什么，心里对许嘉祥是男主了然。
之前。
他也听说了。
苏导似乎很喜欢程瑶，签到自己公司，还有点想撮合她和儿子的意思。
如果这事涉及别的女艺人，他大概不会记住，听到耳朵里过几天就忘得干干净净。
但，有关程瑶。
他总会把每件事记在心上。
即便很小，很不准确。
他没多说，只淡淡鼓励：“好好拍戏。”
“会的。”程瑶回答：“等电影拍完了，正好跟原来的公司合约到期，我跟苏导聊过了，到期就签过去。”
听着她的话。
席知州心里已经总结出来。
她接下来的两件事：
一，拍摄苏导新电影。
二，解约之后，就会签入苏导公司。
桌面的手机亮了亮。
是程瑶的。
她开启了微博消息推送。
推送的那条。
略带尴尬，杂志官方评选出最甜封面，是程瑶贺以泽的温泉系列。
“……”
席知州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他伸手，微凉的指尖拂过她耳边的长发，从垂荡到乖巧。
带了些不明的情绪。
程瑶眨眨眼，有点不知道该哪种反应。
在他面前，三番五次出现跟贺以泽的绯闻和标题，让她总有些莫名的感。
于是，她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
“那……工作造成的绯闻而已，谅解一下。”
他清冷如旧，淡淡说：
“谅解，不过，我也想和你传绯闻。”
程瑶很快反应过来：“有啊，我们的师徒CP。”
“嗯，也对。”
这几个字，轻轻淡淡的。
他脸上原本清冷自持的神色消失。
忽而勾起唇角，看着她，笑了下：“如果休息室也安装摄像机，粉丝们就会看到，卧室里，大导师在睡喜欢的女选手。然后，你是我的。就不会再出现别的男人名字，和你传绯闻。”
确实。
除了没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差不多，相当于睡了。
“……”
程瑶脸上燃起燥意。
她眨眨眼，不知道怎么回。
因为每一句，都太对了。
…
从工作室出来，下午时候。
程瑶拿到了苏导让人送来的剧本。
剧本的大致，苏导微信跟她聊过了。
双男主民国戏，也就是两个男一，其中性格温润的少爷顾璟，定了由许嘉祥来饰演，另一个性格缺陷的浪荡反派陆栖川，暂时未定人选。
程瑶要饰演的夏盏是女一。
苏导给这个角色定位小白兔，好看且可爱。
程瑶拿到剧本，心里好奇，就先翻开大致浏览了遍。
这部《半疯缘》整体偏虐。
其中也有些甜，简单概括就是——玻璃渣混糖。
但让人回味无穷。
夏盏和少爷顾璟算是两情相悦，只不过喜欢得很单纯，没完全挑明。
陆栖川是个浪荡花心公子，看上了夏盏，威逼利诱的手段全部使出来，强取豪夺了她。
这剧本里的亲热桥段，基本全是陆栖川和夏盏的。
但最纯最静的感情，又是夏盏和顾璟的。
爱而不得，精神折磨，是这三个主角间的纠葛。
好巧不巧，虐剧是她最揪心伤神的，因为要经历女主的一番爱恨。
揪心也没用，如今剧本在前，怎么也要拿出演员的职业道德，努力演好它。
傍晚回到家。
程瑶就开始捧着剧本细细研究，标注记号画了满满一堆。
半夜。
过了凌晨，四点半还得起来化妆赶通告。
程瑶才顶着黑眼圈，困倦至极给席知州发了句晚安，洗洗睡下了。
夜色浓重如墨。
喧嚣的城市安静，时间无声的流逝。
席知州忙完工作从演播厅出来，已经凌晨两点。
拿出手机，就看到程瑶两小时发来的晚安，他眉头微蹙，心里略有疼惜。
她熬得太晚了。
席知州明白。
他们还处于热恋期，选拔节目结束后，就连见面共处的机会也不多。
他有些忍不住。
想创造更多机会，把她留在身边，哪怕拍戏。
到了车上，助理钟景年负责开车。
后座灯光散淡冷白。
席知州坐在那，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发消息给苏少艾导演。
从未开口要求过什么的席大制作，此时，破了第一个例。
他简单利落：
【我想参演《半疯缘》】
苏少艾导演忙着另一外男主的选角。
试镜了一批又一批，就是没有理想中陆栖川的样子。
正犯难愁着，就收到了及时雨般的消息。
看到席知州有意参演《半生缘》，苏少艾立刻就想起他上回参演拿奖的美国电影，深沉杀手的角色，病娇又邪气。
迷倒了一众外国姐妹，直呼感叹中国男人真的好有魅力。
当即，苏少艾的脑袋里就将他和陆栖川身影重合，热情打去电话，连试镜程序都免了，应允给第二男主陆栖川的角色。
毕竟席知州的实力在那里摆着，毋庸置疑。
《半疯缘》双男主。
一个女孩们心中的温柔白月光，顾璟。
另一个是最怕招惹上的坏男人，陆栖川。
如果是别的剧本，苏导非常乐意给席知州权利，让他挑选喜爱的。
但这剧本，总归是她为匹配儿子许嘉祥人设定下的。
初衷不能变。
白月光的男主顾璟，自然还是许嘉祥的。
只剩下叛逆略带渣男气息的陆栖川，由席知州来出演。
事情定下后，在前面开车的钟景年也听到了几句。
果然，席制作出手，就连苏导也是一百个满意。
钟景年自豪，边开车，边笑：“别说，还挺爽的，感觉只有制作你开口，这娱乐圈就没有不答应的。谁让嫂子要演女一呢。”
“……”
超负荷的工作下来。
席知州有些疲惫冷淡，闭目养神。
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但有一句话，助理说对了。
只要跟程瑶有关。
她的一切时间与甜蜜，他都想要妄图占尽。
*
三个月的档期。
钟景年帮他排出来，撤掉了许多都已经定好的通过行程。
按照席知州冷然不愿意欠人情的性子，按照违约金给就是了。
但助理打电话过去，先表示了歉意，再说明意图后。
那些栏目和负责人却都逃避违约金的话题不谈。
反而像犯错方一样，讨好客套，说没问题，不就是顺延三个月么，只要席知州肯来，哪怕顺延三年都是可以的。
助理小弟结束所有通话后，觉得魔幻极了。
也再次见证了。
自家席制作的实力和影响力。
果然强大，无人可及。
&#183;
两天后，《半疯缘》演员表正式公布，定妆照还没拍，只是文字版——
【苏导联合青睐演员，倾力拍摄民国虐恋大电影《半疯缘》，由席知州、许嘉祥、程瑶联袂主演，敬请期待。】
席知州、苏导、许嘉祥、程瑶。
这几个知名度的名字和实力，剧组方还未刻意宣传，他们的名字已经成功将未开拍的《半疯缘》送到热搜前列。
粉丝们在得知席知州和程瑶会在这部电影里有感情纠葛，纷纷激动兴奋。
微博上刚热乎没两天的瑶泽CP，瞬间被挤下。
师徒CP大旗，再次抖擞竖起。
&#183;
《半疯缘》作为一部近代民国戏，取景特别精挑细选过，定在南方的新建拍摄景区中。
拍摄景区刚刚建好。
这次，是初次投入使用拍摄。
前往拍摄地前。
剧组方决定先拍摄几位主演的定妆照。
一般年代剧民国剧会着重考虑复古，而苏导在这部电影的造型，除此以外，还增添了优雅的现代元素。
她的服装按照夏盏小白兔形象，暂定拍摄的有两套。
一套是蓝黑色的校园裙子，另一套是被强取豪夺后的纯白丝绸睡裙。
先是单独定妆照。
程瑶换好校园裙子出来，就见到了席知州和许嘉祥。
但她的眼睛里，只有席知州。
他额前的刘海侧分，纹理弧度，只有一半。
身上是深紫色的绸缎衬衫，敞开了三枚纽扣，冷白的脖颈和喉结、锁骨，配着他挺拔清瘦的身姿。
带出一丝痞帅的风调。
尤其，他面对镜头，嘴角一边笑起。
清冷敛去，眼眸凝视，邪魅又乖张，
苏导在摄影师旁给予指导。
轮到主演合照，苏导遵循程瑶的意愿，看着她问：“程瑶，先跟谁拍？”
程瑶回答：“那就……陆栖川。”
陆栖川，席知州的角色。
调换好灯光，摄影师示意苏导可以进行主演拍照。
很快，两人进入了拍摄。
前期是陆栖川独自看上女学生的夏盏，为表达出阴暗和窥探，隔着几步之遥的距离，她捧着蔷薇花低头嗅闻，唇边有甜笑。而他站在身后，幽幽凝视。
后期经过了强取豪夺，整体则多了几分暧昧。
他指尖修长好看，强势捏着她的下巴，距离很近，似吻非吻的感觉。
眼神炙热，唇边的笑意带着邪气肆意。
虽然早就跟他亲吻过多次了，也有过比现在更亲密的姿势，但如今指腹轻摸在下颌肌肤，程瑶依旧烧红了脸，心跳得很喜欢。表面上，还要做出小白兔楚楚可怜，不甘愿的神情。
镜头那边的苏导看着，很是满足，连连感叹：“很好很好！就是这个感觉很好！”
等拍完了两人合照，再跟少爷顾璟拍完。
就剩单独照了。
席知州创作音乐是主业。
拍硬照，演戏是兴趣，这些天赋和经验已慢慢积累成实力。
许嘉祥也不例外，有位母亲导演，表现力自然不在话下。
两位男主演拍摄结束，然后轮到程瑶。
前面要求青春单纯。
后面再拍，就多了隐忍，最后是绝望。
《半疯缘》的结局，是以陆栖川为了夏盏而孤身赴宴军阀首领，回来路上被枪击，千疮百孔的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带她到安全地带，脸上露着笑，沾染了鲜血，说出真的很爱她，最终死在她的怀里。而程瑶饰演的夏盏，在经历许多精神波折后，失了常人心智，呆呆傻傻，如同□□岁孩童，后来被接到她心中白月光顾璟的身边，照顾关怀，直至白发苍苍。
半疯缘。
一场纠缠，三个主角，谁也没能逃脱各自的心魔。
苏少艾作为导演，早已揣摩透彻整个剧本。
每个人物的生平遭遇，还有他们各个的情绪，都在掌控中。
如今拍摄定妆照，最重要的就是传达给演员，按照理解的感受表现。
造型室帮忙拿来道具血，帮她在身上和下颌脖颈涂抹。
就连双手也全部沾了猩红的颜色。
苏导的这个要求很贴合剧情。
程瑶也可以理解。
陆栖川死后，女一号夏盏，情绪再度有个绝望打击的转变。
面对镜头，程瑶这些年的拍摄和对人物的揣摩，帮上了大用处。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代入夏盏的感情。
像失了全部支撑，瘫坐在那里，双眼无神空洞。
悲情绝望。
眼泪从眼眶聚满，再颓然而落。
苏导满意点了点头，而后，朝程瑶亲和笑了笑：“挺好，你总能让我惊喜到。”
定妆照全部拍摄结束。
第二天，剧组人员就要搭乘飞机前往僻静新建的拍摄地。
为保护艺人专心拍戏，不受私生饭和外界影响。
《半疯缘》将采取封闭式拍摄，拍摄地点也对外保密。
这样的神秘与特别，引得粉丝们只能在微博官方等待消息。
剧组到达拍摄地的当天，为了回馈粉丝们眼巴巴的期待，《半疯缘》剧组在官方微博公布了定妆照——
【顾璟少爷，夏盏小姐，陆栖川公子，定妆照奉上。】
很快就引起大波粉丝围观，纷纷化身激动土拨鼠：
“不怕渣男坏，就怕渣男帅，陆栖川版的席制作，我可以啊！！！”
“这《半疯缘》里的陆栖川不渣，[笑哭]后面对夏盏很好的。”
“师徒CP在哪？请赞我。[狗头]”
“席制作！席制作！席制作！”
“许嘉祥好温柔啊，嘤嘤嘤，真的好白月光。”
“程瑶穿学生装好有感觉，当然，我不会承认其实穿睡裙更磨人！！！”
“期待期待！！！苏导加油啊！主演们加油啊！”
……
粉丝期待应援的同时。
剧组这边已经到达拍摄地，简单入住之后，然后就开始准备当天的拍摄工作。
傍晚时分，酒吧门口。
现场已经布置好，灯光机位也就绪。
一切有条不紊地安排妥当，很快，各演员到位，等待开拍。
苏导坐在机器前，认真地看着镜头里的画面：“下面的镜头从屋里屋外拍摄两次，先第一次开始。”
旁边人负责打板：“《半疯缘》，第一场，take one——ACTION！”
伴随声落，人工降雨开始。
-
雷声轰鸣，暴雨下得又急又快。
将酒吧门外的新搬来的几盆金盏花，柔弱不堪，很快被砸弯了腰。
外面雨大，酒吧二楼的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一瓶洋酒一个酒杯。
屋内昏暗，燃着檀香，烟雾袅袅。
座椅里的清峻男人，衣领微敞，精致的眉眼满是厌世与疲惫。
街上行人愈少。
酒吧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穿着服务生的少年没往外走，似乎是怕淋湿。他旁边学生装的姑娘倒是坦然，撑着伞走出来。
素色的伞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太清。
只依稀知道她在和服务生少年说着话，而少年不耐烦偏头，一副很难管教的样子。
而后，雨幕里，一辆私家车开过来。
白衬衫的顾璟从车里下来，撑着伞，握住那姑娘的手。
隔着玻璃窗。
陆栖川见到她的侧颜，离开前，她对花善意怜悯，将手中的伞放在花盆上，遮去风雨。
没了雨伞遮掩，他也看清楚了她的样子。
唇红齿白，长发乌黑。
干净，清纯。
比起游荡权贵间的交际花。
厌世的男人才终于眸光闪了闪。
这位姑娘，在他眼里，才算是真的姑娘。
她为金盏花放下伞。
而身边的顾璟大少为帮她撑着伞，然后，她甜甜的笑。
雨幕接连不断。
陆栖川难得饶有兴致坐起身子。
他凝神盯着一会儿。
直到她身影进到车里，车门关上，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陆栖川还望着那抹方向。
一双漆黑好看的眸子轻缓望着。
仿佛还能看见她。
忽而勾起唇角，他笑了下。
好看的脸在昏暗中，危险，邪气。
“cut——”
苏导满意喊了一声，宣布开场戏一次过。
程瑶搭着车，回到酒吧门前。
擦了擦身上沾到的雨水，准备重新进去。
迎接第二镜头的拍摄。
这次，主拍她和许嘉祥，还有剧中当酒吧服务生的叛逆弟弟。
席知州不必在场。
进去前，她抬眸扫了眼刚刚他所在的位置，那里昏暗沉寂，空无一人。
也许……是去换衣服，准备下场戏了。
而后，敛眸。
她进入酒吧，继续全身心投入拍摄。
戏份重来。
顺利拍摄结束。
程瑶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的裙角和小腿鞋袜有些湿了。
好在刚到十月，天气依然残留暑意，并不算凉。
从拍摄处出来，进了片场服装道具室。
找服装师要了另一套学生装，道了谢，就前往更衣室去换。
蓝黑的裙子，剧组一共准备了三套，就是为了应付淋湿或者其它不方便再穿的情况。
更衣室有一长排。
全部关着门。
她敲了最近的那道门，问着：“有人吗？”
没任何声音回应。
于是，程瑶默认没人，推门走了进去。
但她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按开旁边墙壁的电灯开关。
檀香混着薄荷的味道袭来。
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一紧，就被忽然按在墙上，吻住了。

第43章 偏爱
程瑶没来及喊他的名字，就感觉到席知州边吻着她的唇，手也从腰间钻进来。
独占欲像放肆的易燃物。
更衣室的门没锁。
隔着一推就开的房门，是外面忙碌的剧组工作人员。
房门留着狭窄缝隙，光线斜斜洒进来，正好在她的睫毛和鼻尖上。
程瑶被压得面红耳赤，抵着他的力道格外柔弱，像是小猫无力的推阻。
席知州的吻很深，很肆意。
他把她摁在身前，在怀中不断深入。
她脸红的闭着眼，近乎窒息。
连人带衣服都在他臂弯中，体温互相传递，两人心跳错落，纠缠的声音在房间中悄悄蔓延。
亲了好久。
他从唇上挪开，低头把脸埋在她香软的脖颈间，深呼吸，边擦过她的腰间，指腹的温度却是温凉的。
安静的房间里。
他的嗓音又哑又冷，气息喷洒在脖颈间，让她忍不住攥紧了他腰后的衬衫：
“别演戏了，就唱歌，我帮你。”
她理智残存：“不，我也喜欢演戏，好多女艺人不都是全能型的么。”
他收紧了力道，似是在忍耐：“也行，可我总不能落后。他牵你的手，我就吻你，如果这戏临时加跟他的吻戏，我就找个机会，真的要了你。”
他，指的许嘉祥。
而最后这句要了你是什么意思。
程瑶反应过来后，耳朵更热了。
她贴在他怀里，答应：“好……你快放开我，待会还有拍摄。”
席知州满意了。
他极为配合松开禁锢。
在更衣室换了新的学生装。
昏暗中，窸窣脱衣服和穿衣服。
席知州就在她的身侧。
他替她挡住了那道细光，无人可窥，光亮下，领口敞着，是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
他们再出来时拍摄地已经开始集合了，似乎要准备下一场的拍摄。
所幸。
没人看到程瑶和他一起出来。
她为了避嫌，往旁边走了两步。
拉开些距离。
很快。
助理瞥见出来的席知州，忙过来：“下一场，是你和何窦的酒吧生日戏。”
何窦，新生代男演员。
这次饰演女主夏盏的弟弟，夏骁。
陆栖川是晋城的最富有的人，他的名字响彻整座晋城，手底下公司很多，却也喜欢享受简单的醉生梦死，所以，在繁华热闹的地段开了间酒吧。
这间酒吧，它不同于一般的小店。
规模大，有轻歌曼舞，有美女交际花，还有晋城富家公子们进行金钱交易。
说它是晋城最豪的酒吧，也不足过。
拍摄开始。
奢华的酒吧，灯红酒绿。
夏骁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穿梭在酒桌间。
因为毛躁不小心，上酒时打翻了客人的酒。
酒吧经理赔礼道歉后，把夏骁拽到包厢走廊训斥。
刚从外面回来的陆栖川。
经过。
经理眼力见儿极好，收了声，笑得谄媚且讨好。
而陆栖川视线落在夏骁的身上。
淡淡瞥了一眼。
他笑了下。
已经派人打听过了。
那天的姑娘，是夏骁的姐姐，就读女子大学。
名字也像人一样美好。
夏盏。
可惜了，有个不成器的弟弟。
读书不行，也没踏实本分的性子。
爱好赌博，每个月的钱都打了水漂进了赌场。
二楼办公室，安静祥和。
连建筑的木材似乎都是香的。
门边挂着一只笼子，里面的金丝雀叫声悦耳。
夏骁从经理那接到老板喊他的吩咐后，忙不迭上楼，敲门进来。
恭敬开口：“陆老板，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玻璃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绿色的树，蔷薇科的花攀爬。
满是富人天堂的感觉。
静谧中。
陆栖川没抬眼看他，只问：“经理欺负你？”
他嗓音低沉偏凉，意外的关心。
夏骁愣住，回：“没……是我做事毛手毛脚。”
他直接问：“你觉得这间酒吧怎么样。”
夏骁更懵了。
老实回答：“啊？挺、挺好的啊。”
陆栖川自持痞气，这才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说：“做个交易怎么样。你把你姐姐喊过来，这个酒吧就是你的了。”
夏骁觉得不妥。
却又不敢动，攥了攥手指，思量着他的一言一行。
他似乎看出少年的犹豫，稍抬眉梢，痞气温和的笑了：“你怕我伤害她？我保证，只是认识一下。”
仅限这次。
&#183;
演员情绪表情，拿捏释放得很好。
苏导也跟着省心。
一次性拍摄完成。
紧接着，就轮到程瑶和席知州的对手戏。
她按照剧中弟弟的意思，来帮忙送鞋子，然后就遇到守株待兔的陆栖川。
现场拍摄就绪。
随着场工的打板，所有人进入各自状态。
她一身学生装，迈进酒吧的门口。
在妖冶浓妆的女人中，清新得像一朵新开的金盏花，美丽，鲜活，毫无尘埃。
夏盏不知道夏骁和陆栖川的交易。
她只以为，是来帮弟弟送鞋子。
可是约定的桌台，弟弟并不在这。
环顾四周，也没发现踪迹。
这时候，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颇为悦耳：
“你迷路了吗。”
轻佻又慵懒勾人的声线。
足以祸害许多涉世未深的少女。
夏盏回身看到他，抿抿唇，单纯如小白兔：“你好，我是来找我弟弟，你或许认识他，他的名字叫夏骁。”
话音落下，她便听见对面那不羁的轻笑。
“啊……夏骁啊，知道。好像已经不做服务生了。”
“？”
不等她弄明白，他已经噙着笑，目光停留白皙素净的耳垂，半秒后，跳跃式进行下一个话题。
“你很适合一对玛瑙耳坠。十里铺的古玩行，我是那的老板，姓陆。需要上好的首饰或者——帮忙，都可以来找我。我很热心肠的。”
“OK！过！”
苏导精神充沛。
因为连着几场戏都是稳稳一次过，且导演很满意，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士气饱满。
许嘉祥坐在一边。
暂时没他的戏份，剧本也熟记于心，所以就坐在拍摄现场，看着演员们拍摄，顺便学学优点。
本觉得程瑶不是专科出身，应该属于一般水准。
没想到，她除了唱歌好，演戏的时候也格外出彩。
想到上次合作《风动》，她规矩又认真的样子，再到音乐盛典，给她纪念物小熊时她脸上的笑。
进圈子几年。
没被磨掉该有的美好。
如今有缘，共同拍了这部《半疯缘》，母亲似乎也很喜欢她……
他忽然觉得这个姑娘，好像真的挺适合自己的。
傍晚的第一场。
是程瑶跟许嘉祥以及另几位配角的戏份。
夏骁拥有了酒吧。
而后赌博的瘾更厉害，在输钱彻底变成穷光蛋后，他情绪不稳定。
暴躁的夏骁打伤了对家，很快被赌场的人按住，最后进了牢房。
军阀年代。
贪腐黑暗。
牢房里的人，只有钱给到位就能放出来。
从小父母双亡，这些年一直寄住在姨娘家。
实在清贫。
夏盏一个女学生，没那么多钱。
因为跟顾璟约过几次会，早已将他当做将来会结婚的对象。
她脑袋里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找顾璟。
但到了地方。
仆人说少爷和表小姐在花园喝茶。
夏盏找过去，还没走近，就听到顾璟表姐在谈论她。
“顾璟弟弟，你可太傻了。我打赌，那穷女学生就是看上顾家的钱了。”
顾璟：“她不是那种人，从没跟我提过钱的事。”
表姐摇头，笃定轻笑：“现在没提，以后也一定会用各种借口提。且等着瞧吧。”
而后。
夏盏如同心虚的小偷一样。
转身就跑，狼狈逃离了洋房花园。
她的神情身影。
从犹豫的难以启齿，到满满的仓皇失措。让人充分感觉到那份自卑却又想要强的微妙矛盾。
“好！过——”
苏导满意喊了声。
心里已经有数，这剧按现在的势头顺利拍摄下去，将来剪辑播出，肯定得掀起收视狂潮。
剧组工作人员按照计划，已布置好下个场景的道具和机器。
片场，程瑶和席知州准备拍摄。
接下来，是小白兔夏盏求助无门，鼓起勇气到十里铺找陆栖川。
各部位各就各位。
伴随苏导喊了声“ACTION”，正式开拍。
夏盏手腕的玉镯是母亲遗物，值些钱。
她想到古玩行的陆栖川，想暂时抵押，从陆栖川那里先借些钱。
古玩行。
是个幽深寂静的院子。
她进到里面之后，香木展示架随便一个瓷瓶玉器，都足够捞她弟弟的性命。
陆栖川看着她笑，他眼睛很好看，有点儿勾人的邪。
说明来意后，他对钱这种身外之物很淡然无所谓：“多少钱都可以。”
她紧悬的心放下，欣喜之余，轻声说：“谢谢您陆先生，钱我会尽快凑齐后还……”
话没说完，他又笑了下，不羁的冷淡与幽深：“但我不要你的玉镯，换些别的来交换。”
香炉在角落，檀香青烟袅袅，腾升消散。
一排排的高大香木柜，遮住窗外余晖，静谧斑驳在两人的身上。
闻言，夏盏愣住，不明白：
“那陆先生你想要什么？”
突然。
他把她猛地按压最临近的香木架。
实木架晃动了几下。
然后，
精致的首饰玉器，碎了一地。
其中，包括对玛瑙耳坠。
他毫不关心。
如今，
只关心她。
她柔软清香的身体，脸上是满满的窘迫慌张又无措。
他不正经的凑近，闻了下味道。
而后嗤笑，拖腔带调：“很简单，我想要你。”
夏盏惊慌，条件反射般挣扎：“陆、陆先生，请别开玩笑，放开我！”
可惜他并没松开力道。
而是邪气放荡，说：“这么害羞啊。怎么，顾大少没碰过你？”
在夏盏惊诧的眼神中，他邪魅的笑容说明了一切。
他调查过她！
所有的事情并不简单。
夏盏奋力挣扎：“陆先生，请你放尊重！我不换了，我要走！”
奈何，没半分撼动。
陆栖川像个半疯子。
他压着她，略有为难，边笑着挠挠眉尖，玩世不恭般：“这可怎么办，交易进行到一半就反悔。别人或许可以忍受，但我实在野惯了。”
“……什么？”她的声音都颤抖了。
陆栖川清瘦的下巴半仰，居高临下，一副强者姿态盯着她，笑着凑近。
他解释给她：
“我的心是野的，没有理智，想要的就得迫切追求。”
程瑶表情，是夏盏该露出的楚楚可怜和恐惧。
但在她的心里。
面对如此病态的席知州，却是另一番样念头。
千万不要放过她。
苏导未喊停，拍摄还在继续。
程瑶看着近在咫尺的席知州。
鼻息间嗅到道具燃烧的檀香，还有他衬衫后，本身淡淡的清冷薄荷味。
好闻又蛊惑。
这一瞬。
她很想抱住他的脖子，柔声对他说。
——席制作，你尽管野，自从喜欢上你，我就从未想过要逃。

第44章 偏爱
根据剧本的内容。
陆栖川在这满馥的香木瓷器间，强要了夏盏。
苏导的电影尺度不会太大。
亲密戏的镜头，从来不过分追求细节，只要把意思表现出来就好，毕竟不是十五禁类，正常进行就好。
再者，男女主演都没吻戏经历。
程瑶是还没磨炼过。
而席知州自从拍摄第一部 影视作品至今，从未接过有肌肤之亲的暧昧戏。
纵观《半疯缘》的整场戏。
最激情的亲密戏，可能就是这场了。
说是激情，其实也就是两个人的身形，然后聚焦到程瑶揪着席知州衣服的手，被他掰开，滑入指缝，到十指交缠的牢牢掌控。
从未与任何人拍过亲密戏。
但很快，这剧情发展超出了原本预期。
居然临时发挥加了吻戏！
程瑶娇弱不堪，被他按压在柜边与怀里索吻，从刚开始夏盏的不甘愿与闪躲，到五分钟后的意乱情迷。
全程几乎连气都没让喘。
直到她实在受不住了。
讨饶似的，伸出镜头拍不到的那只手，轻掐了一下他的腰。
席知州才终于顺从，按照预定那样，手从纤细软热的腰间收回，往上，与她露在镜头里的手十指相扣。
压住那抹凝脂玉肌，就在柜子上。
“好！一条过！”
苏导兴奋且满意。
心底也咯噔一下。
忽然生出了种感觉。
——席知州对程瑶不一般。
连主动加入《半疯缘》没准儿都是因为她。
看好的儿媳妇，如今多了强劲竞争对手。
苏导不免有些忧心，却也并不直接表现出来。
看看程瑶面红耳赤，唇眸潋滟，深呼吸的样子。
再看看那边席知州有些不知餍足，却还冷禁瞧她的模样。
苏导莫名觉得还挺配，忍不住换了种心情，笑吟吟问：“你们俩……亲的，还站的稳吗？”
程瑶干笑两声，略带尴尬躲避开视线跑走，耳根都跟着烧红。
快要滴血似的。
还好陆栖川够野够疯狂，这场临时的窒息式吻戏倒很符合。
导演也满意。
“……”
席知州只是安然挑了下眉，沉静如故。
这场激情吻戏结束。
临近饭点，剧组暂时收工。
进入简短休息的时间。
吃饭的时候，许嘉祥刻意让助理隔开一个空位置。
可程瑶端了饭菜，完全都没看过来。
直接快步略过，像只活泼的小兔子，前去女演员专用那张桌子，和女配角们边吃边说笑。
温婉又亲和。
“……”
许嘉祥筷子停顿，略有挫败。
等吃过饭，负责餐饮的工作人员给剧组每个人发了咖啡清茶的瓶装饮品。
程瑶拧了拧，没拧开。
许嘉祥注意到了，顿了顿，绅士走过去说：“要不，我帮你？”
这话音落下，周围女演员们安静了。
全部好奇且八卦满满看过来。
程瑶犹豫了。
女生让男生帮忙拧水。
倒也没什么。
可现在是片场。
她也有偷偷恋爱的男朋友，还是……算了吧。
于是程瑶笑了笑，礼貌又客气：“谢谢，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随后，她起身。
拿着没能打开的咖啡瓶，往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隔着餐厅和片场。
有一株大榕树，葱葱郁郁，独木成林的既视感。
程瑶低头从树枝走过。
边走边拧。
最后拧的有点手疼，还是没能打开。
她叹气。
张开手，手心都红了。
不免有些惆怅，这咖啡的包装也太过严实。
走过黑色SUV车前，忽然听见席知州的声音。
他喊了她的名字，“程瑶。”言言
她回头去看，车门开着，席知州从里面出来。
刚刚拧水红手心的样子。
席知州全瞧见看。
他过来，伸手：“我来。”
程瑶眨眨眼，顺从给他。
他很快就一下拧开。
而后面容寡淡着，递给她：“下午还有拍摄，回车上，小睡一会儿。”
她扬起甜笑，乖巧答应。
“嗯，好。”
这一幕。
正好落在拍摄景区二楼的苏导眼里。
从程瑶吃完饭到她回去的路上。
苏导全程瞧见。
大致也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儿子许嘉祥有好感，想给她拧水，程瑶没接受，保持着礼貌距离。
但，却没拒绝清冷话少的席知州。
更神奇的是，向来不屑于为女艺人做这些的席知州，他做的内敛又理所应当。
在娱乐圈这么久。
见过不少地下恋的艺人情侣。
苏导火眼金睛，愈发确定两人关系不一般。
替儿子可惜的同时，也想再确认下。
于是，晚上拍摄完。
苏导召集了几位主角和配角。
通过聊天闲谈的方式。
跟旁人过渡后，到了话少寡冷的席知州，自然，问不出什么端倪。
终于轮到程瑶。
苏导换了种方式，试探性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席制作很特别的？”
程瑶坐在剧组的躺椅上。
对面，坐的就是席知州。
他眉眼和薄唇喉结，各有各的诱惑，脸庞在月光混着灯光的视线下很撩人，浅淡看来时，尤为沉静冷白。
她目光炯炯盯着他，将心底的话说出来：“有次，在ZERO会馆见到席制作，他戴了黑帽子，很冷很端正。然后，我就从那时候开始，觉得他很特别。”
苏导当然不知道那天在ZERO会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看她望着席知州的眼神，便也明白了。
这个相中的儿媳，大概率得不到了。
没多久。
这场闲谈结束。
大家散场，各自回往房间休息。
片场关了灯，静悄悄的，四周宁静。
榕树下，透过繁茂的枝叶，透来一点儿淡白的月光。
树干的阴影方向，纠缠着两道身影。
程瑶咖啡没喝完还放在车里。
她过去拿了一遭。
走得晚了些，然后就被席知州捉小猫似的捉进怀里，边亲边退，最后抵在了树边。
席知州亲着她，微凉的薄唇又轻咬了下，问：“如果那天在ZERO会馆救你的不是我，换成别人，你是不是也会喜欢？”
短暂的吻拉开，但他依旧将人禁锢在面前，没松开。
夜风夹着榕树香，还有他淡淡的薄荷味。
勾化了程瑶的心。
她凝视他浅笑着，踮脚主动亲了一下他冷硬的下颌线。
认真说：
“我有预感，不管那天是不是你，我都确定自己会爱上你。”
“就像命中注定一样。”
“躲不开，逃不掉。”
或早。
或晚。
席知州低眸看着她，风过，枝叶摆动摇晃，月光淡白落在清瘦好看的喉结。
“真乖。”
他说着。
然后俯身，继续封住她的唇。
带了更深的掠夺。
唇齿交缠，黑夜与月光迷幻缱绻。
-
当晚。
剧组官微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上传了一段花絮视频。
是前几天路人视角拍摄的。
陆栖川渣男在酒吧搭话等待弟弟的夏盏时，他露出妖孽痞笑的那段——
【席制作版的陆栖川，程瑶小白兔，第一弹花絮奉上~】
关注《半疯缘》的粉丝们分分钟到达战场：
“颜值即正义！！！”
“没错，反派五官决定迷妹三观！”
“席制作这气质演得好棒，勾唇杀啊！！！呜呜呜。”
“这也太欲了吧！awsl，想拥有。我可以我可以！”
“啊啊啊啊！！！制作哥哥来渣我！！！”
“完了完了，一眼就腿软了。程瑶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制作哥哥化身终极大boss！”
……
时间在粉丝们的期待中流逝。
剧组这边。
后面接连几十场，是许嘉祥和程瑶的对手戏。
有过去初见她的回忆，也有两人单纯又美好的相处，再到最后，他寻不到夏盏的踪迹。
最终。
他在陆栖川的生日宴，看到了浑身金贵，宛如笼中金丝雀的夏盏。
惊诧，质问，不敢置信。
趁着这个间档。
席知州需要去参加自创品牌「东韵」的周年庆。
东韵。
它是席知州跟傅漴、沈明时兄弟三人创立的中国品牌，不仅在国内受欢迎，远在法国意大利等时尚国家，同样颇受好评。
周年庆会在中心城市举行。
这是他每年的固定活动。
无法缺席。
如果主角都不去，这场活动就失去了意义。
按照以前的活动周期，加上往返路程，他需要五天时间。
所以，苏导就调了下顺序。
先拍完陆栖川生日宴的戏份，然后再慢慢拍摄美好回忆部分。
席知州离开时，程瑶正在和许嘉祥进行往昔初恋的拍摄。
他没打扰她。
只发了条微信过来。
【我走了，忙完就回来。】
直到拍摄结束。
程瑶四周环顾没他的身影，垂眸微叹，略有空落落的感觉。
她回到座椅休息时，看到了那条未读的消息。
紧接着，下面又是一条：
【如果拍吻戏，回来我就履行诺言。】
程瑶唇角弯起，是无声的笑意。
自顾自甜蜜了一会儿，才回复：
【好呀。】
&#183;
席知州要参加的是东韵创立六周年的周年庆，在中心城市大厦开。
商界名流，娱乐圈大咖。
但凡有时间又被邀请的，都会尽数出席。
周年庆也不单单是形式。
新品的发布，以及圈内各种资源交换与把握，全都会在此进行。
说白了。
这也是娱乐圈和资本大佬们集合的名利场。
程瑶拍完戏。
晚上收工进了宿舍，就开始搜今晚品牌官方视频。
许多人把酒言欢，还有的到处敬酒，笑脸相迎。
席知州的身影最好辨认的，黑色正装，矜贵沉静。
他骨子里就透着清冷孑然的气质，再加上助理替他挡掉许多来往艺人和资本家。
他的那片区域，就像是金箍棒画出的禁止地带。
屏蔽窈窕美人，也屏蔽掉金钱利益。
两小时的名利场。
他全程没怎么说过话，唯独，在后半段时，遇到位穿着黑色小西装的七八岁男孩子，才终于敛了些兴致缺缺的疲倦，偶尔聊天。
还把桌边的纸牌打开，修长好看的手指摆弄着，清冷的脸有淡淡的笑。
展示着最基本的扑克魔术。
明明是名利场。
被他的神情姿态，仿佛变成和孩子最无忧纯真的游乐场。
程瑶隔着屏幕，安静看着。
眼尾逐渐弯弯。
心里愈发喜欢这个男人。
他很特别。
宁愿跟个小孩子说话。
也不愿意应付重利虚伪的大佬们。
也对。
席知州本身就是无人可撼动的音乐制作鬼才。
不知不觉，上榜全球最具才华男艺人TOP10。
他有傲视这些的能力和底气。
*
五天的时光。
对程瑶平时来说，并不算长。
但自从迷恋上席知州。
他不在的每一天，好似都漫长起来。
幸好。
跟以往不同。
她身在剧组，有剧本和角色揣摩的占据，思念没有太磨人。
五天倒也过去的很快。
凌晨时分。
片场大部分关了灯，周围安静下来，夜色里，只有一两盏灯孤零零亮着。
程瑶熬夜等待着。
她知道席知州今晚回来，微信发来的消息，他声音很低很好听，说了在回来的路上。
具体的到达时间，他没说。
他要她乖乖睡，明天天亮睡醒，就可以见到他。
可是程瑶不乖，没有那样做。
因为想念，知道他就要回来。
她睡不着。
于是就摸了件裙子穿上，轻手轻脚出来，等待他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入秋的夜里其实有点凉。
尤其夜风一吹，丝丝缕缕，从裙子的脖领钻进来，带走肌肤残留的温度。
一辆黑色车子驶入。
程瑶微眯眼眸，看着光亮的地方。
停好车，熄火。
车灯随之灭了。
负责开车的驾驶位，门首先开了。
钟景年见到程瑶，先小声喊了声“嫂子”，接着，颇有眼力见溜回房去休息了。
然后，淡白的月光下，席知州从副驾驶出来。
身影挺拔又清峻。
他的视线，沉静落到她的身上。
微微皱眉。
迈步走过来，脱掉了外衣，披到她肩头。
嗓音低低，带了清冷的温柔。
他说：
“怎么等在这，冷不冷。”

第45章 偏爱
冷。
确实有点冷。
但，能见到他。
对于程瑶来说，都是值得的。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说：“欢迎回来。”
“想我没？”
她抱了抱他：“嗯，很想。”
席知州腰很窄瘦，但很结实，温度也比她暖和。
微淡的薄荷味混着他的体温。
很快，让她找回踏实心安的感觉。
他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抱紧了她纤细微凉的身子，往台阶上走，边低低说：
“回房，里面暖和。”
然后。
从外面风尘仆仆归来的席知州，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回自己那里。
而是，送程瑶回房间里。
门推开。
程瑶回头看他：
一个深蓝软绒的水滴形小盒子。
他低道：“你的耳环落在我车里了。”
白金的样式。
和他给的那枚戒指，莫名相搭，像是同一个系列似的。
她眨眼，抬眸看他：“这不是我的……”
他垂眸看着她，有些温柔：“我车里只有你睡过，就是你的。”
车里暧昧的那些回忆席卷上来。
程瑶有些脸红，微微舔了舔唇，粉粉嫩嫩，像小动物一样可爱。
她的眉眼，唇畔，以及藏在裙下的柔美。
对他来说，是磨人的诱惑。
喉结滚了滚。
他有些难耐。
想要留在这，却又怕惊到她。
程瑶浑然不知他的想法，只羞涩了一小会儿，然后眼眸明亮澄澈，问：“这么晚了，你要去睡觉了吗。”
“嗯。”他漫不经心应着，转身迈步走着。
倏地想起。
程瑶说过，最喜欢他的笑。
——不同于平时的高傲敬畏感，像冰雪消融，春风拂面。
于是。
走了两步的席知州停住。
他稍稍回头，好看的眼眸凝视过来，而后嘴角上扬。
像是故意。
朝她笑得冷魅勾人。
敛了许多冷淡：“天亮见。”
陷阱已铺下。
这边，门口的程瑶愣了下，被戳到萌点，也笑了。
最终她没能把持住。
被成功引诱。
跳跃过去，乌黑的长发在空中划出美好的弧度。
她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不舍得松开他腰间的小手，小声邀请他：“要不然，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剧组宿舍的吊灯光线偏橘黄。
暖暖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进来的下一秒。
席知州直接把门关上了。
他又忽而一笑。
这次，有了几分陆栖川的神情，像诱哄小傻瓜的她得逞似的，冷白好看的手指下移，流畅解着衣领间的纽扣。
程瑶身后就是床边。
她待在类似陷阱的处境里，才知道是他的刻意引诱。
但并不怕。
这个陷阱，她也可以反客为主。
橘黄的灯光下。
程瑶主动抱过去，一边亲他，小手去解他冷硬的腰带。
奈何经验缺乏，太生疏。
拽了半天都没弄开。
她咬唇，又急又不甘抬眸看他。
近在咫尺，是清瘦性感的喉结。
她索性直接轻咬了一口。
惹得席知州喉间更干，他修长白皙的手过来，如她所愿，解开了金属质地的腰带扣。
他低哑，笑了下，问：“这下满意了？”
程瑶面红耳赤。
忽然有点向往黑漆漆的视觉。
她抱着他的腰往床边退了两步，抬手抓住机会按了开关，关掉墙壁吊灯。
屋子里瞬间暗下来。
没有灯光，只有淡白朦胧的月光。
程瑶被他压在单人小床上。
一米八几的席知州，挺拔清峻，索取着这张香软单人床上的一切。
她的唇，她的手腕。
她的腰肢。
程瑶被吻得微喘。
趁着换气的间档，她偏头，唇在月光下水光潋滟，问出犹豫很久的问题。
“制作大人，我总让你这么偷偷摸摸的，会不会觉得委屈？”
这个问题，在心底纠结了许久。
何等高傲端正的席知州。
天之骄子。
做什么都随性坦荡。
如今，谈个恋爱像偷情似的。
她只顾着自私。
渐渐才关心起他的想法。
不过。
让她无限纠结的问题，在席知州面前不堪一提。
甚至，根本没觉得怎样。
“还好。”
他停也没停的说：“只要能得到你，我都可以忍耐。”
然后。
俯身揽住她的腰，继续去吻她。
凌晨冷风卷着榕树叶子飘落床边。
秋天的景象。
房间里的两人，肌肤相亲，温度正好合适。
……
黎明。
程瑶还在睡着，席知州醒来，轻吻她的眉角。
他起身。
替她掖好薄被，离开回往自己的房间。
榕树的叶子逐渐枯黄，像褐色的蝴蝶，随风零星而落。
早晚的天气变得愈发偏凉起来。
太阳升起。
早餐后，剧组的人员又投入紧张的拍摄中。
今天的主拍，是主角三人的感情纠结发生轻微的变化。
程瑶画好了妆，从更衣室出来。
一袭墨绿旗袍，露着白皙小腿，合身精致。
勾勒她美好的曲线。
换上国民装的席知州。
冷禁顽劣依旧。
隔着工作人员的忙碌。
他眸光落过来。
沉静安然。
看不出半丝重欲的神情。
就仿佛，昨晚按压她不知餍足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拍摄机器就位。
苏导在监视器后，旁边的工作人员负责打板：“第一百三十六场，ACTION！”
夏盏在桌前摆弄从花园新剪回的金盏花。
她垂眸，小心翼翼插花进瓷瓶。
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射淡淡阴影。
从外面回来的陆栖川，喝多了。
他看到她的身影，勾唇邪气笑出来。
“在等我？”
“！”
夏盏拿着花的手抖了抖。
两三朵金色花朵，跌落纹饰繁复的地毯。
她脸色大变，对他畏惧如虎。
起身，就想上楼回去。
“夏盏。”
他喊着她的名字。
灯光橘黄，映照在楼梯与客厅。
试图柔和两人的气氛。
陆栖川弯身，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捡起地上的金盏花。
而后，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停下，朝她微笑。
邪气又和煦：“花，不要了？”
“谢、谢谢……”
她伸手，去接他手中的花。
下一瞬。
陆栖川就如同卑劣的狼匹，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夏盏急得蹙眉，闭着眼偏头。
想逃脱。
却是徒然。
他脸上依然噙着笑，修长的手指捏起她的下颌，强迫她凑近。
薄唇吻过她的发鬓。
他并没有去撕扯她的旗袍。
而是更紧的抱着她。
醉意朦胧的呢喃，近乎卑微和可怜：
“你对那些金盏花都能那样怜爱仁慈，为什么对我，偏偏要这么无情呢。”
这话出自浪子的口中。
夹着浓浓的占有欲与深情。
原本在她的认知里，陆栖川这样邪气卑劣的有钱男人，是没有真心的。
而此时此刻。
这样一个男人，却在卑微恳求感情。
善良如夏盏。
她挣扎的力道小了些，同时，睫毛微颤恍惚了。
拍摄结束。
程瑶还窝在他怀里。
她回头去看，他这边已经松开了禁锢揽着的手。
苏导在重温监视器满意的画面。
旁边是忙着准备下一场拍摄的工作人员。
程瑶恶作剧的念头上来。
左右瞄瞄，趁着所有人不注意。
她便飞快主动靠近，在他唇上落下个轻吻。
一触即离。
淡淡的口红色，落在席知州的薄唇。
达到预期效果。
她在调戏他。
成功后，就跑了。
很坏。
席知州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有些幽深和宠溺。
几秒后。
他勾起一边的嘴角，抬手擦拭。
红色的痕迹转到冷白的手指间。
他垂眸。
极缓捻了下。
满满的贪念与遐想。
&#183;
下场戏是许嘉祥的顾璟与陆栖川交涉的桥段。
前往茶楼的路上。
陆栖川通过车子后视镜，看到一路跟踪的军阀便衣。
很显然。
军阀那边根本不放心他这个叱咤晋城，却又不愿意合作的人物。
他皱眉。
觉得有些烦躁。
加速，转弯。
连连惊得路人失声尖叫。
终于摆脱掉烦人的尾巴。
茶楼檀木风铃轻响。
笼中鸟雀脆鸣。
顾璟和陆栖川难得同框，坐在同一桌喝茶。
可惜的是，只有陆栖川有这个闲情雅致。
顾璟并没有。
如今晋城的军阀势力早已盯上陆栖川。
夏盏在他身边，并不安全。
所以，顾璟才愿意跟他坐在同一桌，陈述这个事实：“夏盏跟你在一起，只会有危险。”
闻言。
陆栖川嗤笑，痞气邪意：“她既是我的，我就会保她周全。倒是顾少爷有趣，尽惦记别人花园里的花，有意思么。”
顾璟拍桌：“陆栖川！”
这还是温润如玉的翩翩顾公子，第一次失控大吼。
陆栖川却抬了下眉骨，笑了。
邪气，散漫。
对视的眼眸里，完全没有理亏愧疚的意思。
反倒是理所当然。
好像他陆栖川看上的人，谁也跑不了似的。
顾璟咬牙，努力压抑着怒气，低道：“你是怎么得到她的，你心里最清楚。”
“嗯？”
他一笑。
敛唇。
而后恢复清冷脸，挑衅般：“我们的第一次在十里铺的古玩店。你知道吗，她原本是想找你借钱救弟弟的，但可惜，最后还是落在了我这儿。”
“……”
顾璟咬牙，握紧了拳。
陆栖川却扯了扯嘴角，继而深沉，笃定。
字字清晰：“一次是我的，就永远是我的。”
说完。
他起身，敛了脸上所有表情，冷然而警告。
风吹檀木铃的黄昏中。
陆栖川迈步潇洒离开。
那身影。
逆着光线，黑寂锐利。
贪婪又无畏。
占着妄图的一切。
陆栖川本是不讨喜的自私半疯子。
然而，在席知州的消化演绎下，神情动作，再到眼神台词。
无一不比过了顾璟。
这场双男主的《半疯缘》，顾璟成为了男二。
许嘉祥在后面望着。
感触颇深。
忽然觉得自己还要努力进步的东西还有很多。
总是被席知州折服。
也总是比不过他。
无论——戏里戏外。

第46章 偏爱
进入剧组快两个月的时间。
大家早结束了磨合期，专业又紧凑。
《半疯缘》如今的进度比计划要快了一周左右，提前进入后半段的拍摄。
夏盏被陆栖川宠着的事，没多久，学校里的同学们都知道了
陆栖川的车子频频出现，接送的都是同一个姑娘。
夏盏。
当她放学后再次上了陆家私人轿车，门关上，开远。
后面的女生有些羡慕，悄声问着旁边身边的女同学：“陆栖川好像很宠夏盏，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她啊？”
没想到，晋城出了名的放荡花心公子，陆栖川也会动真心。
女同学不以为然，摇头道：“估计就图个新鲜劲吧，等劲头过了，陆栖川可不一定还这样。”
毕竟。
浪子的名声。
可不是白来的。
车子渐行渐远。
女同学们也收回视线，换了下一话题，继续走着。
“卡！不错，那边的道具组准备一下降雪，待会开拍！”
苏导检查监视器的画面，边交代场内的工作人员。
接到任务之后。
剧组人员勤快又专业，有条不紊准备所有的器材和道具。
换了场地，咖啡馆前。
地上的落雪已经布置好，灯光机位也就绪。
很快，各演员到位。
开拍前，因为这场戏涉及女主夏盏再次的情感波动。
属于重要的转折点之一。
苏导和程瑶认真沟通了几分钟。
她悟性好，明白苏导的意思，浅笑弯弯点头应下。
苏导越看越喜欢。
心里惋惜，这么好的姑娘，没做成自己的儿媳妇。
而后，抱着遗憾的心理。
苏导坐回机器前。
程瑶和旁边的女配角站在镜头前，等待开拍。
身后工作人员打板：“《半疯缘》，第二百零八场， ACTION！”
伴随声落，人工仿雪开始。
-
乌沉沉的天，雪花纷飞。
陆家车子停在电影院门外。
夏盏和女同学从车里下来，踏过雪花覆盖的路面，两个小姑娘准备买票看电影。
路过电影院旁的西洋咖啡厅。
隔着玻璃窗，正好看到了里面的陆栖川。
夏盏脚步不自觉停了。
他说了今晚不回来吃饭。
有应酬。
没料到，竟是在这个咖啡馆里。
陆栖川侧面露给她。
穿着慵懒黑衬衫，一身黑色，腿长手指骨感纤细，脸上是常带着的邪气勾人笑意。
在对面的位置，是个军装打扮的眼镜男人。
女同学见夏盏不走了，便回来寻她，然后也眼尖发现了窗后的陆栖川。
窗外飞雪飘摇。
隔着玻璃窗，里面音乐轻缓，暖意洋洋。
就像是两个世界。
陆栖川的旁边位置，有个女士的手提包。
镶嵌着珍珠，做工精致。
很快，一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人从洗手间回来。
再度坐到了陆栖川的旁边，还娇滴滴挽着他的胳膊，攀附在肩头。
而陆栖川全程都嗪着男人的坏笑。
反手捞住女人的腰。
没露出半分不喜欢的神色。
那女人很漂亮，是那种很性感的交际花。
脸上的妆是妖娆浓艳的，玲珑曲线被旗袍展现得一览无余，那双白皙长腿，明晃晃的勾人。
学生们在学校里，接触的都是干净青春装扮的同龄人。
很少见到这种打扮的交际花。
也就渐渐形成印象。
这种游走权贵间的交际花，都不会是好女人。
夏盏呆愣愣，看了好一会儿。
鹅毛的雪花落在她的眼睫。
颤了又颤。
咖啡厅里。
戴着金丝眼镜的军阀少将军，笑得深沉：“听说陆先生的别墅里住了位准太太？不知道陆先生准备何时举办婚礼，我一定携带家眷出席。”
一言一行，全部在揣测别墅里那个女人的分量。
陆栖川漫不经心回：“说笑了。什么准太太，玩物罢了。”
他说着，还低低笑了笑，伸出骨节分明的冷白手指，轻佻又浪荡地捏了下女人的腰间。
惹得女人娇笑不已。
看到这种场景。
女同学同情的看着夏盏。
紧接着凑近，小声嘀咕说：“夏盏，我就知道陆栖川不是个好人。你要为以后多想想，万一他抛弃你……”
话说到这，也就止住了。
后半句不必多说。
在女同学那里似乎连夏盏被陆栖川抛弃，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场面都脑补出来了。
“……”
夏盏宛如没听到。
她望着那个对待交际花，如同戏耍玩物般的男人，懵懵懂懂间，联想到自己，竟然会相信陆栖川的话。
简直傻到不可救药。
心里涌起股难受。
而后。
她像着了魔。
没跟女同学说再见，也没回往等待的车里。
而是朝着另外的方向。
直接掉头跑了。
夏盏的背影，在飘然的大雪里。
带了几丝狼狈。
……
拍摄在别墅的内景继续进行。
陆栖川和夏盏，感情走向分叉。
一个为维护心爱的女人，逢场作戏。
一个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心灰意冷。
半夜，陆栖川带着夜晚雪色的凉意回来。
床上的夏盏躺在那里，侧身躺着。
丝绸的背面下，是紧攥的小手。
当陆栖川凑过来吻她的耳垂时，交际花的香水味。
馥郁，诱惑。
想到下午看到的那副场景，夏盏忍无可忍。
“你别碰我！”
她尖叫出声。
那歇斯底里的样子，仿若回到当初，甚至，更胜过当初。
兴致被扫。
他皱眉，不悦：“你在跟我闹什么别扭？”
夏盏无声扯了扯嘴角。
“真脏。”
说完，她也不管陆栖川愣住后的表情。
飞快下床前往客房。
这样激怒陆栖川的后果。
就是被他怀疑还没忘掉顾璟，心里的阴暗面与醋性大发。
毫不怜香惜玉地直接把她拎到床上，带了几丝暴虐。
甚至没吻她的唇。
……
下一场是病房的戏份。
顾璟过得并不好。
因为长时间的相思和痛苦，他消瘦不堪，一场大雪使得染了风寒住进医院。
夏盏得知了消息，再加上心伤难捱。
便去了医院探望顾璟。
顾璟求她回来。
无论发生过什么，只求她回来。
夏盏垂眸。
感动又哀伤：“可我们回不到当初了。即便，你还是你，但我也不是我了。”
从医院回来，司机如实说了出去的路线。
到了二楼的房间里。
陆栖川冷然邪气，无情捏着她的下巴：“怎么，老情人生病住院，你就那么挂心。上赶着去看他，来，好好说说，你们在病房里做了什么？”
对于这个邪魅男人难得的误解。
夏盏忽然有了丝快感，小白兔的她已然变了。
她慢慢笑起来：“你在气什么？我在你眼里，充其量也就是个玩物吧。玩物而已，何必上心。”
如果陆栖川不是个半疯子。
如果他再像上次醉酒，那样卑微真诚，把心底的话说给她听。
夏盏是会相信的。
但他肆意惯了，又在吃醋的气头上。
只会更无情冷血，剥落她全部的妄想。
他靠近，低眸，鼻息与她的就快交融。
眼神凌冽，嗤笑，放缓了语速，把每个字说清楚给她：
“我陆栖川的玩物，就算是哪天厌烦了，我不玩了，也轮不到他顾璟。”
这话渣男十足。
明明。
陆栖川对她的在乎，对她的特别都不是假的。
而后，他将她锁在这座房子里。
如同豪华的鸟笼。
对房子里的佣人保镖下令。
不准她踏出半步。
夏盏坐在阳台面无表情看着低矮的金盏花，她忽而一笑，闭眼，眼泪也就跟着落了下来。
凄凄哀哀。
“好！一条过！”
监视器后的苏导略显激动，对所有人的表现满意极了。
情绪收敛，程瑶从戏中出来。
化妆师前来擦泪补妆。
趁着休息的间档，程瑶看向不远处正听助理说话的席知州。
他刚下戏，助理就迎上来。
正儿八经的模样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程瑶偏头看着。
她有些好奇，便走过去，耳朵也随着距离拉近听到一些内容。
助理钟景年：“真不接受吗？制作，那可是好莱坞大片，《时空猎警》系列二啊，片尾曲也可以给我们，很好的资源。苏导这里的拍摄，可以提前全拍完，这样咱们就可以飞往美国，按要求下周进组。”
原来是好莱坞的大片来邀请席知州。
但不巧的是，时间和《半疯缘》撞车了。
其实，完全可以选择加紧拍摄完苏导这里的所有戏份。
很多一线演员和剧组都是这样的。
只不过。
这样做，席知州待在《半疯缘》剧组的时间，大幅度削减了。
程瑶有些无措。
她站住脚，停在那里。
心里有些茫然和纠结。
她不知道该倾向哪一边。
理智的想法，不希望他耽误工作。
感性的念头，却也奢望他能待到杀青结束。
如果待在剧组这样就可以每天见到。
哪怕只是演演戏，各自忙碌台词剧本，能见到他，也总是好的。
对此，席知州毫无犹豫。
他语气平平，接近淡然重复：“我说了，不接。”
“……好吧，一切以嫂子最大。”
助理虽然理解，但也忍不住惋惜肉疼。
说完，席知州偏头。
不期而遇的就这样与她对视上。
程瑶愣了愣。
他走过来，好看的眼眸里除了惯有的冷然，多了丝心疼，问：“拍摄累吗。”
今天的程瑶戏份格外多。
已经连拍了数场。
她摇头，浅笑：“不累。”
顿了顿，她想装得善解人意些。
然后明知故问：“刚刚……钟景年在跟你说什么？”
“一个工作邀约而已。”
他很轻淡。
她抿唇，问：“很难得吗？”
他继续没什么波澜：“就一部电影。”
程瑶纠结了。
也愧疚了。
好莱坞的《时空猎警》系列。
怎么就只是一部电影而已呢。
它是大资源。
对艺人来说，是荣耀，是实力的肯定。
都说男人以事业为重。
席知州曾经是其中孤冷高傲的佼佼者。
可这些。
现在似乎无关轻重起来。
程瑶觉得。
是她耽误了他。
她最怕他将来的某一天，会忽然后悔。
因为她，而错失掉许多。
跟在他身边到了车子的休息区域。
周围的剧组人员还在马不停蹄。
忙忙碌碌，各司其职。
为下一场拍摄搬道具做准备。
身后人来人往中。
程瑶的心像沉在了湖底。
她抿了抿唇，张张嘴。
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片刻后，她才小声开了口：
“制作。”
“嗯？”
席知州低应了声。
他从车里拿出她最爱的那款咖啡，刚直起身子，打算关住车门。
“我们……”她有点说不出来。
表情很迟疑。
他停顿，不解的看着她。
“我们……”程瑶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说出来：“要不要暂时分手。”
试探性的语气。
程瑶咬下唇，想补充说。
这个‘分手’，就只是暂时。
等他拍完所有行程，不忙的时候，再来捡回她这个等待的女朋友。
但席知州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有些不耐。
咖啡直接被扔到旁边的树坑里。
程瑶微懵，眨了下眼。
瞧着干净的咖啡瓶染了脏污的泥巴。
还没来得及可惜。
整个人就被他捞住，腰间发紧，进了车里。
车子的门被嘭地拉上。
毫不被怜惜。
突然发出响声。
吓得旁边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一愣。
车窗玻璃黑漆漆。
隔离所有视线。
“你再敢说一次试试。”
席知州皱眉，低眸盯着她。
犹如狩猎的万物主。
“……”
程瑶不由咬下唇，眨了眨眼。
怂了。
就连解释的勇气也被他的晦暗清冷杀了个干净。
“现在不说，那就以后都不许说。”
他似乎不耐至极，却又在极力忍耐。
随后，他直接吻过来。
顶开她的唇齿，又冷又凶又狠。
偏凉的手指拖起她细腻的后颈。
吻到快要吞噬，无法再深入。
程瑶知道说错了话。
她懊恼，甜蜜。
也承受着这个急切，来势汹汹又惩罚性明显的吻。
薄荷的味道缠绕鼻息。
激烈的索取结束。
席知州深埋在她的颈间，而后抬眸，看向程瑶。
看向这个在他心里纵完火就想不负责任一走了之的小坏蛋。
她这个纵火犯果真很坏。
坏到知道怎样可以将清冷的他驯服，勾住心，甘愿沦为裙下臣。
然后，让他失了性子和不耐烦。
只知道爱她，无时无刻，像中了毒，着了魔。
此时。
躺在车后座的程瑶唇角带笑，乌黑的长发散在周围，脸上的表情是十足的柔软乖巧。
她眨了眨眼眸，主动勾上他的脖子。
连嗓音都软糯带着撒娇：
“我认错。以后再也不敢随便说分手了，暂时的也不行。”
席知州揽抱着她的腰，直到怀里再无缝隙。
他这才缓缓闭了闭眼。
吻上她的乌发。
轻轻浅浅。
在她耳边似是叹息。
如同无奈的宠溺：
“你能乖一点就最好了。”

第47章 心上人
“我会乖乖的，所以你去吧。”
程瑶语气柔柔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卸掉了所有犹豫：“要不然，我心里会难受愧疚的。”
听她这么说。
席知州默了默，成功让步。
她额头被他下颌微微蹭了蹭，然后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好。”
然后，找苏导沟通。
连续几天的时间，剧组方面全面配合。
挑出所有陆栖川的镜头，先行拍摄完毕。
后期再拍摄程瑶和许嘉祥剩余剧情，剪辑制作。
完全没问题。
临出发前。
程瑶在二楼的拍摄阳台看着他。
男人的背影挺拔如白杨，漂亮骨感的肩膀和窄腰，搭配衬衫真的清贵又无声的勾人。
他抬眸看来一眼，目光很淡，却杂糅着贪恋和沉静的情绪。
随后上车，离开。
周围有些女性工作人员，三五聚集，窃窃私语着，不舍的看着车子开过。
坐在车里的席知州没施舍半分矜贵的目光。
他全程未理会，仿佛屏蔽。
直到黑色车影消失在过道转角，再也看不见了。
程瑶咬了下唇。
也泛起失落，于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制作，等今年初雪的时候，我们待在一起看雪吧。】
【初雪的传说，很美好的。】
初雪的时候。
说谎会被原谅。
接吻可以永远在一起。
很快。
手机震了下，他回来答复：
【嗯。】
【好好拍戏，我那边拍完就会回来，不会很久的。】
【你要乖一点。】
程瑶唇角笑了笑，弧度很小。
她回了一句：【知道了。】
继而收了手机，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转身往镜头前走的时候，她听到秋风席卷榕树叶的响声，一下一下，像在昭示冬天的来临。
到了冬天。
就会下雪。
初雪时。
她不想对他说谎。
只想对他说我爱你。
然后，和他亲吻在冰凉的雪里。
……
一月初。
《半疯缘》如期拍摄完毕。
忙碌的拍摄总算告一段落。
所有人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一众演员和剧组人员开了场杀青宴。
翌日，离开拍摄地，搭乘大巴前往机场，准备回往久违的城市。
准备往返前。
大巴车里，主要演员导演分在一辆，配角们在另一辆，其余的工作人员则在后几辆。
许嘉祥挨着母亲苏导，他的另一边还有空座。
从程瑶上车进来，他就颇为期待看着，眼神似乎在做无言的邀请。
但程瑶没过去，只礼貌笑笑。
她直接前往最后一排，在空闲位置坐下来。
苏导喜静。
所以大家都没太吵闹，基本选择塞个耳机，睡觉或者听音乐看视频来放松。
车子行驶，旁边的窗户开着小小的缝隙。
拍摄景地被留在脑后，秋风吹过附近的竹林和枯叶树木，拂过她颈边的长发。
微凉，带走温度。
程瑶低眸，看着手机专注刷微博。
搜索席知州相关话题时，词条里冒出——【席制作，又冷又勾人的性冷淡。】
点进去。
视频是他清清冷冷，面无表情和美国火辣女演员在片场跟导演交流的花絮视频。
可能是拍摄需要，火辣妹子身上是火红色比基尼。
全程带笑，时不时看向满是东方魅力的中国男人。
席知州眉眼清峻，无动于衷。
因为反应太平淡，有种疏离感。
再加上以往冷禁的行事做派，更成了他冷淡风的实锤。
程瑶忍俊不禁。
耳畔的风在不停的拂过。
她摇摇头。
闭眼靠在椅背，心里感慨：
说他性冷淡的人，大概想象不到他又攻又欲的样子。
三个小时的车程。
程瑶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是寒凉的雪夜，席知州在楼底等她，他双手抄在裤兜里，倚在黑色车前干净慵懒又贵气傲人。
听她下来，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
他抬起清冷的眼眸。
随后，柔和几许，朝她微微一笑。
万物复苏。
春暖花开般的引诱。
……
从飞机下来，程瑶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编辑了条已到达的消息发给席知州。
她和席知州的工作两头忙。
再加上时差因素，连电话都没通过几次。
微信是最经常联系的地方。
他五个小时前发来，她看到，再回复。
如此零零散散。
倒也聊了好几页。
程瑶把手机收回包里。
然后连家都没回，直接随苏导前往郁净娱乐，办理完解约的事宜。
接下来，
她签约了苏导的星辰娱乐公司。
星辰娱乐代表程瑶，出面与LB娱乐洽谈合作，为首她的张个人专辑做准备。
之后就是繁忙的开会，定专辑的主题、内容和概念风格。
再到推广、宣传和形象设计。
还要收歌，根据喜欢的demo，填词录音。
入选的歌曲中，除了席知州的那首《kiss the rain》是早就为程瑶写好的，其余的都要逐一筛选收录。
程瑶一直很喜欢席知州的歌。
如今当了男友，更是爱屋及乌。
她喜欢得紧。
跟公司开会之后，就把席制作的这首曲子定位主打歌。
风格也跟着专辑主打歌来设定。
程瑶最近工作量真的挺多。
不仅要为首张个人专辑忙碌，还要拍摄一些广告代言。
因为《半疯缘》的花絮剧透照。
上了几次热搜，因为电影没正式开播，粉丝们的评价全是妆容好看或者非常期待，与演技无关。
除了拍代言，她几乎每天都是在录音室和会议室度过。
忙着专辑，运气好的时候，偶尔可以在凌晨接到席知州的越洋电话。
他那边也很忙。
通话时间不会太长，几分钟。
却像是特效药，用以慰藉想念的折磨。
…
一月末。
整张专辑已经录好。
只剩下设计专辑包装、内页，交给发行公司制作发行。
最后，等着一系列的宣传工作就好。
席知州的拍摄工作还有收尾的部分没完成。
程瑶这边先空闲了些。
贺以泽找她连麦上游戏，本来游戏瘾差不多戒了，但想想小狐狸的守护者是席知州，她便又答应了。
战斗还没开始。
贺以泽就八卦心促使，像个话多的狗仔：
“承认吧小瑶瑶，你是不是跟席制作谈恋爱了？我看他把我PK掉了，现在是你的守护者。”
不是情侣关系，那就是席制作暗恋程瑶。
要不然，男人的占有欲怎么会如此强。
输在明星赛大佬席知州的手里。
也算是种恩宠。
激动得都想截图发微博。
不过，念在这件事暧昧的八卦气息太多。
怕对程瑶影响不好，贺以泽这才艰难忍住了。
听到这个问话。
程瑶安静了一会儿，承认：“是的，所以请你保密。”
“卧槽！真的啊？！”贺以泽惊了。
虽然猜了八/九不离十，但听到本人亲口承认，还是避免不了的震撼。
“嗯。”
她语气倒是平静，淡淡的情绪。
还真有几分跟在席制作身边久了，被熏陶同化的感觉。
贺以泽嬉笑着打听：“你们俩谁追的谁啊？”
这个问题就涉及个人隐私了。
程瑶弯唇，无声笑了笑。
她狡黠的心思上来，简直比游戏里的红狐狸还要坏。
维持颠倒众生的小仙女姿态，通过游戏语音，将事情全夸张错乱复述了一遍。
她说得津津有味，贺以泽越听越疑惑。
——这还是认知中的高冷席制作吗。
末了。
程瑶忍着笑，全凭演技在撑，认真：“嗯，不要怀疑，我说的都是真的。”
&#183;
《半疯缘》定了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日期。
一周后。
在世纪中心高级酒店召开。
程瑶发微信询问席知州会不会回来。
几小时后。
收到他的语音消息。
隔着大洋的距离。
低低又偏冷的好听：【回来。你等我。】
所有的思念被他的嗓音填满似的。
程瑶垂眸，对着听筒弯了下唇角。
-
一周后。
发布会的现场，记者演员纷纷入场。
程瑶今天是旗袍装。
配合夏盏后期惊艳的造型。
她的乌发盘起，红唇雪肌，明眸皓齿。
在开始前几分钟。
随着粉丝们的尖叫声，席知州从千里迢迢外，如约按时赶到。
保镖跟在身后，停在内场的门外。
他身上是配合陆栖川的黑色西服，深紫色衬衫，黑西裤。
深紫色和冷白的肤色，视觉冲击很强。
话不多，笑也是配合出场。
浅浅的，不达眼底。
整个人挺拔利落，贵气清冷。
气质这块将记者的镜头和楼下的场外粉丝们拿捏得死死的。
程瑶心里泛着少女心的泡泡，混合着甜蜜，咕嘟咕嘟包裹了心绪。
他没骗人。
他说会回来。
即便再忙，还是如约回来了。
欣喜之余。
看到他眉角眼梢那浅淡的疲倦。
她心里心疼他的那根弦又开始紧绷。
越受欢迎，越有野心，越有能力，他所要承担起的就越多。
程瑶静静坐在位置，心绪万千中，目光始终追随他。
席知州没多犹豫。
修长干净的手拿着话筒，直接坐到她的旁边。
她偏头去看。
他也转头瞧过来，视线相对。
他眸光微闪，面对她时，似乎恢复了奕奕神采。
薄唇勾起，有抹冷然勾人的笑。
不同于刚才镜头前的客套疏离。
是她最爱的那种。
桌子挺长的，两个人的距离也不算太近。
底下的记者开始提问电影相关的问题，从拍摄感想到人物揣摩。
最后问完电影相关。
记者根据粉丝实时发来的留言，开始随机挑选展开提问。
其中有个问题是关于程瑶的旗袍装。
问她私下会不会穿旗袍，对高开叉的露大腿旗袍有没有兴趣。
记者很会挑选问题。
这个问题念出来，引得楼下粉丝们纷纷尖叫起哄。
程瑶一顿，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
斟酌着该怎么回答。
她手还没拿起话筒。
那边念出这问题的记者，便已然接到了冷然入骨的眼神警告。
认怂噤声。
席知州清冷瞥去一眼，适时接话：“问这个问题的粉丝，关注点还挺奇怪的，不如你先了解下旗袍的古典美和文化价值。这是我的建议，谢谢，下个问题。”
他的吐字缓慢冷冽。
脸上没营业的淡笑，眼里也是警示不耐烦的寒光。
程瑶是否喜欢高开叉旗袍的暧昧边缘的问题，不过也就引人遐想那几秒，就被冷傲的席知州给怼回去了，接着他还特意凝眸，扫去那记者一眼。
刚才那个记者早就吓得不敢说话对视了。
确实。
记者们很少见到席知州这样，宛如不耐烦的修罗者，阴阴冷冷。
接下来的提问。
记者们都小心翼翼，不敢再触碰边缘话题。
-
没一会儿，发布会结束后。
所有演员到后面的休息室，自愿接受记者的个人采访。
光是蹲守、完全冲着席知州来的记者，就不下几十人。
然而。
席知州并没接受任何记者采访。
他时间不多。
最后收尾的戏份还没拍完，跟洛杉矶剧组那里，只请了发布会的几小时。
发布会结束。
还剩二十分钟就要前往机场。
休息室，程瑶待会有个专访。
距离开始还有五分钟。
她心心念念今天赶回来的席知州，知道他不能久留，发布会之后还要走。
但又好奇几点的飞机。
想着自己能不能赶上送送他。
打电话问，怕他在接受采访不方便。
所以就发了条微信，询问他几点走。
正等待回应。
这边的门轻敲两下，她说了声进，回头去看。
门推开。
是席知州。
程瑶微怔。
然后弯起唇角，眼眸凝视住他。
欢喜又专注。
看着他关门，看着他迈动长腿来到面前。
太久没见。
想吻他的想法蠢蠢欲动。
可她想，矜持一下吧。
待会还有访问，亲脱妆了上镜头不太好。
她还自顾自的想着，席知州已经停在她身边。
微微敛眸，瞧着墨绿旗袍下，那纤细雪白的双腿。
静默几秒，他问：“苏导没让人给你准备遮腿的毯子吗。”
她摇摇头，难得露着乖巧和温柔：“出公司时就给了，怨我，落在车里了。”
休息室的窗户开着。
风吹进来，有点凉，席知州脱了黑色外套披在她的腿上，深深看了她一眼：“以后不穿旗袍参加活动了，嗯？”
她缓慢眨了下眼睛，说：“没特殊要求的话，我就不穿。”
说完，她又想起他待不了多久就要走的事实，然后有些不舍的问：“你几点走？”
席知州就坐在她身边，偏眸平静看她，回答：“五点四十。”
程瑶看了眼时间。
从现在开始算，距离他走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好短。
神奇的是，只要他坐在身边，她就觉得心底那个空了许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程瑶心里满足。
挽下耳边零碎的头发，她将耳垂的美丽凑近给他看。
“好看吗，你给我的那对。”
白金的色泽。
搭配他的那枚细环戒，宛如订制成套。
“嗯，好看。”
他微偏头去看，冷白的下颌线流畅。
微凉的指尖轻抚过她的耳朵。
清冷的温柔。
触感微痒，近在咫尺的他总在莫名勾她。
程瑶心念一动。
再也不想忍着了。
主动转头，朝他的薄唇亲去。
吻到的那一刻。
她餍足且迷醉。
——还有什么更重要的。
至于唇妆，要花就花吧。
席知州深深吸了口气，似乎也是再也忍不住。
耳垂边的手往后滑，扣住她的温热的脖颈，手指穿进她乌黑的发间，低下头拥吻她。
许久未见。
但吻依旧没变。
够深，极具侵略性。
两人的呼吸急促又亲密的纠缠在一起。
吞咽和厮磨几乎要扯断人的理智。
这个吻难舍难分。
但没维持太久。
没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是预约而来的记者。
记者：“你好，程瑶小姐，请问现在可以开始接受访问了吗？”
程瑶只觉得裙边的西装外套下，腿侧一凉。
她被亲得浑身发软，却还在勉强喘着气，强装镇定：“对不起，请、请稍等一会儿，二十分钟后再来可以吗。”
嗓音不由自主，在他的攻势下软得不像话。
隔着休息室厚重的房门。
语气被过滤掉许多。
记者没唐突，只在门外礼貌答应。
“哦，好的。”
……
已经吻了很久，席知州的唇从她的唇瓣，滑落到耳畔再到旗袍衣领下的锁骨。
格外温柔极具耐心。
程瑶眸光潋滟，迷迷糊糊，小声问他：“是不是快走了？”
“嗯，马上。”
他嗓音低低微哑，唇紧紧贴着她的细致肌肤，牙齿轻轻划了下。
颤抖之后。
因为他的回答，程瑶就开始逐渐回归理智。
不能再继续了。
如果晚了飞机，让他没能按时回去。
耽误拍摄进度。
那她可就是红颜祸水了。
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
于是她挣扎着轻推他。
轻声说：“你赶紧去吧，别误了时间。”
“嗯。”
席知州把她重新拉回怀里，手掌控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慢条斯理为她扣上刚刚扯开的旗袍衣领。
他微低着头。
下颌就在她的额头，亲密无间。
身上有清冽轻淡的薄荷，是她最爱最沉迷的味道。
这个味道。
曾经一度让她悸动，在梦中才出现。
而如今。
就这么真真切切在她的身边。
程瑶闭了闭眼。
埋脸进他的颈窝，乖乖如三岁小孩儿似的，说：“别忘了，我们约好要一起看初雪的，等你回来。”
美好的憧憬。
在忙碌的他面前，好似也变得卑微和奢望起来。
“……”
席知州因为她近乎恳求的语气。
微微皱眉。
更抱紧了她。
“好。”
他再次答应。
……
发布会的个人采访结束。
程瑶没换衣服，直接裹着一身旗袍，外面穿了黑色的西装，长到遮住半个身子，温暖又安心。
衣服上有他的味道。
淡淡清冽的薄荷，凝神且微甜。
回到公寓。
程瑶拧开门。
可爱的狗子就摇晃着尾巴跑来，三条腿的它，如今跑得很快很利索。
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狗子闻到外套的陌生气味。
边晃着尾巴，边专心嗅闻。
好似想把这个味道嗅到脑袋里似的。
程瑶微微翘起唇角，眼眸弯弯对它说：
“球球，是不是觉得味道有点好闻，还有点陌生？”
“偷偷告诉你，这是我喜欢的人的味道哦。”
说完，她灿然一笑。
程瑶当然知道它听不懂。
但这样说出来，仿佛就分享了她不可说的甜蜜。
西装脱掉后，她抱着犹豫半天。
最终也没舍得洗。
挂进衣柜，连带着干净轻淡的味道。
*
到了二月初。
天越来越冷了。
预报有初雪这天，狗子因为之前流浪吃东西不洁也不规律。
天稍微冷些，肠胃就开始闹毛病。
一旦闹了毛病，喂药也不吃。
只站在原地，像尊快倾斜倒塌的石像，一动不动。
流浪狗警惕性大。
同样的，当它真正接纳信赖了程瑶。
就把她当做最安全的存在。
药倒在饭盆里，它不吃。
但倒在程瑶的掌心，它就会小心翼翼的吃干净。
吃过药后，狗子恢复了几分精神。
不像之前死气沉沉像石膏一样。
程瑶晚上还有场活动要参加。
这场活动是全明星资助贫困儿童的慈善晚宴。
会有很多爱心艺人参加。
氛围轻松，也有带着明星宠物一起去的。
程瑶摸摸狗子没太多精神的小脑袋。
因为不放心。
所以决定破例带着它参加。
到达的时候，天气愈发冷。
似乎憋着的那场初雪，不久就要降落了。
她妆容精致，一身盛装从车里出来，抱着怀中的狗子，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
不见星辰月光。
私心里默默祈祷，今年的初雪可以稍稍晚些。
席知州还没回来。
但也很快了。
他发来了消息，就这一两天。
从车里出来，进入宴厅前例行有红毯要走。
记者很多，闪光灯无数。
守在四周。
这么冷的天，女艺人们依旧在不知疲倦的争奇斗艳。
各个强撑着穿美丽的抹胸或者吊带裙，为了仙女形象，再冷也咬牙坚持微笑。
程瑶其实没出多少力。
当初《be the star》的冠军奖金，她掏出了一半捐给山区儿童。
然后也不知怎么。
苏导知道了这件事，还帮她加入慈善会，于是就收到了今天的慈善邀请。
从领导和才华方面来说，苏少艾导演真的心细如发。
也亦师亦友。
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走完红毯。
程瑶根据工作人员引导，进了晚宴前的会场落座。
观看席分为两层。
上面这层，是留给媒体记者和艺人们的。
一楼那层则是各家粉丝观众的专用，还配有转播艺人现场动态的大屏幕，保证过足眼瘾。
程瑶坐了一会儿。
距离开场还有十几分钟。
她低头看微博，#席知州参加慈善晚宴#这个词组已经挂在热搜第一。
排在第二的是#席知州机场照#
黑色外衣，戴着帽子口罩。
他挺拔清贵的身姿，倒是一如既往有种A炸天的气场。
第三第四第五，则是各大一线演员的名字。
程瑶的名字很荣幸挤进前十。
她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分钟的时候，又给席知州发了条微信消息。
自从《半疯缘》的剧组一别。
电话不方便，两人每次都是微信联络。
虽然时效性慢了些。
但也用着低调顺手，不妨碍对方的任何工作。
程瑶抬眼，漫不经心的一瞥，却瞧见入口通道的那抹熟悉身影，笔挺清隽。
席知州深蓝色的正装，表情淡然，听着旁边黑正装的沈明时轻笑低语。
隔着不远的距离。
灯光有些暖黄。
程瑶看着他的薄唇和眉眼，还是初次见面时那股子冷淡和干净。
端正，有点儿莫名勾人。
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出来，却使得场馆所有黯然失色。
他从那边走过来。
不同于音乐盛典时漠然从她面前经过。
席知州冷淡的眼眸抬起，满满都是她。
他大步朝程瑶走来，直到她的面前，刻意停下来，完全不在意周围女人们惊讶又羡慕的眼神。
他看着她，低声说了句：
“答应你的，初雪前回来。”
淡淡的温柔。
却抓紧了她所有的喜欢。

第48章 心上人
程瑶抬眸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拉他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的周围还没有人坐。
但。
两个人坐在一起，太招摇。
于是又微微犹豫了。
席知州并没计较这个位子。
也清楚她还没做好公开的准备。
于是，他稍稍低头，很快的对她说：“结束后我送你。”
然后挺拔转身。
没再停留，回到前一排的座位。
程瑶看着他的背影。
眨了眨眼，觉得怎么会有人连走路都这般好看。
旁边是正回头望过来的沈明时。
沈明时看热闹不嫌事大。
脸上还噙着惯有的温柔笑容，透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坏，隐隐像看透一切的狐狸。
慈善晚宴按照流程，有条不紊进行。
基本上都是小花们在一块，男艺人们坐一起。
互相不过多交流，以免制造绯闻。
席知州懒得等待完无聊的流程。
起身，朝她淡淡看了眼。
可惜，程瑶跟温妧许久未见。
两个小姑娘正抱着狗子，热络的低声聊天。
完全没注意到那边稍作停留，便已经离开的席知州。
旁边的沈明时最先注意到，见他往外走。
愣了下，忙跟上：
“欸？要走带上我啊。”
钱捐给需要的人，是最大的价值。
至于媒体众多的慈善晚宴，多是来炒作好名声的工具。
其实真没什么好参加的。
沈明时也是看破了。
所以毫无眷恋，跟上了那位率先离席的鬼才制作。
程瑶这边，几分钟后无意抬眸，才发现席知州的位子空了。
她眨眨眼。
桌边的手机亮了亮，是他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在车库等你。】
【不用着急，结束再来吧。我这儿有沈明时，有点吵。】
程瑶没忍住，笑了笑。
大概能想象到，沈明时亲切热络，而席知州则冷冰冰完全没反应的样子。
诚然如她所想。
在前往车库的路上，席知州单手发完消息收了手机。
他全程不语，目光看着前方，而沈明时则说着新听来的趣事。
沈明时：“前几天跟贺以泽合作平面拍摄，聊着聊着就到了你和你家小乖乖程瑶身上，程瑶倒是跟他关系挺亲的，承认跟你偷偷恋爱的事了。顺便，还讲了讲你俩的恋爱发展史。”
“……”
内容有关程瑶，矜贵淡漠的他才看来一眼。
沈明时笑了笑，肆意玩笑的样子，像极了损友：“听说，是你一见钟情人家小姑娘，还在结缘迷宫强吻人家来着。”
…
到底没能等到结束散场。
坐了没一会儿，程瑶垂眸，心里记挂的全是提前离场的席知州。
她跟温妧小声告了别，悄悄从会场出来。
走廊寂静，大厦玻璃窗外的夜色，零星细小的雪花开始降落。
程瑶望了望初雪。
唇角微扬。
她抱着狗子前往电梯，去向地下车库。
电梯门开，是静谧冷清的四周。
不远处的过道边。
席知州等在那里，不过，并非他一个人，旁边还有个沈明时在低笑着。
似乎刚说完什么有趣的事情。
比起笑着的温柔沈明时。
席知州整个人寡淡了许多。
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他就沉静靠在车前，身形瘦削颀长，带着几分散漫。
就像是她梦中的那样，侧脸轮廓在淡白的灯光下，流畅而冷冽。
程瑶走过来。
四周沉寂安然，静悄悄的，鞋跟踩着地面，发出清脆微响。
“哦豁，你的小乖乖来了。”
沈明时笑得调侃。
席知州没回应。
他偏头，看到她才站直身子，打开旁边的副驾驶车门，淡然：“上车，回家。”
“汪汪汪。”
球球叫了几声，竖起耳朵。
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好奇看着程瑶面前的男人。
这个气味，大概因为衣柜里的衣服而有些熟悉。
席知州敛眸。
看着她怀中的狗子，顿了片刻，开口：“很可爱。”
“？？？”
沈明时真的笑了，问：“制作大人，这三条腿的狗子很可爱吗？顶多算一般。而且，它还分明少了条腿啊。”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它之前的样子。”
他绕到车里另一边，简单回应。
它之前是流浪狗。
在雨里的马路。
狼狈，又脏兮兮。
现在的样子，已然焕然一新。
“沈导师，再见。”
程瑶喊习惯了，还没改口。
她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就抱着狗子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雪夜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也许是初雪的缘故，路过小区门口时，程瑶隔着车窗看到许多小孩子在雪里开心奔跑的模样。
充满小小的幸福感。
车子来到公寓楼下。
熄火。
窗外，夜已经很深了。
程瑶没着急接安全带，也没急迫履行初雪的美好。
她很想再和他待一会儿。
抿了抿唇，随后边故作泰然摸摸狗子的脑袋。
对他说：“今天是初雪夜……那个，你饿么，要不要上去吃点东西。”
并非问他的语气，而是轻缓的陈述。
因为她知道。
只要开口，他就一定会应下她。
从两人开始。
直到现在，席知州从不拒绝她。
不管任何要求。
他果然没拒绝。
好看的眼眸深深看来，似乎还带了丝冷然的勾人与笑意。
两人上楼回到公寓。
开灯。
席知州驻足。
简单环顾她居住的小公寓，并不算大，一室两厅，外加个露天小阳台，窗帘桌布全是粉色系，角落还布置着星空色的狗窝。
简单少女，而温馨。
程瑶把狗子放在地上，脱了白色的羽绒服外衣。
里面是参加晚宴时穿的鎏金色长裙。
包裹身材，玲珑有致。
她甩掉脚上美丽的高跟鞋，露出白皙的双足，踩着地毯上。
程瑶边去找拖鞋，边问：“你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席知州垂眸瞥见她弯腰的裙子衣领。
白瓷般的风情，稍稍露出来。
再往上。
是她柔顺纤细的颈部，他感受过那里的柔软细腻，一手就可以掌控。
他眸色微沉，凝视她。
语气却淡淡的：“都好。”
其实他不饿。
没什么感觉。
“嗯……那点什么好呢。”
程瑶正犹豫着，顺带找了双给爸爸备用的男士拖鞋给他。
因为他个子高。
她来送拖鞋时，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席知州敛眸，去接那双男士拖鞋。
慢条斯理接过。
他的指尖像浸染在冰川，微凉。
蹭过她近处的手心，与灼热相反。
微痒的触感，在手心残留了似的。
勾得她有点蠢蠢欲动。
程瑶暗暗攥紧手指，再松开。
想着现在是初雪夜，应该要接吻了吧。
她眼睫微颤，瞧了眼阳台的玻璃窗，这场初雪越下越大，已经从像鹅毛一样，雪白又轻盈。
正胡思乱想着。
席知州这边倒是风轻云淡。
他清清冷冷着表情，好似完全不在意指尖蹭过的事情。
而后。
席知州对她说了句：“听说，你跟贺以泽说，我对你一见钟情，还强吻了你。”
“！”
程瑶惊讶眨了眨眼。
表情有些呆愣和无辜。
但事实上。
她并不无辜。
前阵子游戏连麦，贺以泽非得追问细节，她一时兴起，就胡诌了许多。
没想到如今传到他的耳朵里。
程瑶略带懊恼闭了闭眼。
可恶的贺以泽。
不知道又在哪里大嘴巴，要不然怎么会传到对八卦全然不感兴趣的席知州耳朵里。
再睁开眼，她扬起乖巧微笑。
“我那都是胡说的。今天是初雪的日子，关于初雪一直都有个传说，接吻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我们要不要试试？”
话音刚落，程瑶就被他拽到身前，按腰进怀里。
“可以。”
他说：“但你没胡说。都对。”
在她茫然疑惑的眼神中，席知州表情颇为认真：“在音乐盛典那天，你淋雨下车的时候，我就看上你了。”
“结缘迷宫里，也是没忍住才吻了你。”
程瑶怔愣。
随后。
倒退之间，脚上的单只拖鞋掉落，踩在柔软的地毯，她被他抱着半坐到阳台旁的桌子上，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而低下头来，如她所愿在初雪的夜晚吻住她。
鎏金长裙束缚着她的双腿。
他无法挤进，于是单手顺着她的脚踝，不断往上。
直至裙摆随之上卷。
她完全自由。
滚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也许是地暖太旺了，她闭着眼睛软在他的笼罩下，觉得浑身发烫。
旁边的阳台外，清晰可见雪花被风卷着不断荡漾，飘落在玻璃窗。
细小的湿痕。
程瑶忍不住的轻颤。
一只拖鞋掉了。
另一只还堪堪挂着。
席知州侵略十足，抱着她的腰，薄唇在她的颈处留下草莓，另一只手却扣住她的脚踝，难以自控的紧贴。
亲昵又过分暧昧的姿势。
她抵着席知州的肩，却还是被吻得呼吸急促，安静的房子里，唇舌的细微水声格外羞耻。
感知到硬度和欲感。
程瑶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要被他吃光了。
隔着薄薄的里层衣物，动作纠缠间，偶尔错落的划过碰撞，让她软着嗓音哼出来，因为生疏紧张，所以忍不住微微后退挣扎。
席知州察觉到她的畏缩。
他没继续，而是深吸口气，努力自控离开她的唇和近在咫尺的身体。
本来只是想给她一个初雪的深吻。
可碰到程瑶，他就有些失控，做不到让这个吻清清冷冷、不掺杂念。
他不是不想。
而是在自我控制。
至于到底忍耐了多久，又忍了多少次？
席知州自己也不清楚了。
每次都是在她的腿侧迷乱，仅仅隔着一个食指的距离，他始终没唐突她的保留地带。
他怕她哭，怕她疼，怕她没做好准备。
因为爱。
所以尊重，所以隐忍。
甜蜜的折磨，大概就是如此了罢。

第49章 心上人
窗外雪花未停。
灯光柔和浅淡。
屋子里静悄悄的。
狗子趴在狗窝，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懵懵懂懂望着阳台前的两个人。
交缠的身姿总算稍稍散开。
席知州松开对她的禁锢。
他后退一步，端正，带了点冷欲的自控，掌心还残有她肌肤的余温。
隔着安全距离，他看着她眸光盈水，裙带搭落在柔滑白腻的肩头下，裙摆被他之前撩起。
像极了柔弱的邀请。
眸色沉静，他冷白的脖颈。
喉结微微滚动。
骨感的手指紧了又紧。
舔舔唇，拿起沙发那条白色毯子，裹在了她的身上。
毯子面料很软，程瑶肌肤相触也很舒服。
她的脸早已发烫烧红，太过羞耻，索性闭上了眼。
睫毛止不住颤颤巍巍。
没完全脱离那股子迷乱感。
她很想给他。
但他生日快到了，那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也是送这份礼物最好的时刻。
仪式感的分寸上来。
她想在他的生日时，把自己包裹成一个香艳的礼物。
乖乖躺在床上，任他索取。
大概爱极了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这样。
想把所有美好的瞬间，都跟他特殊的日子挂钩，将自己刻进他的记忆里，心脏里。
抹不掉，挥不去。
甜蜜，且憧憬。
当然，这只是她偷偷的想法。
在计划中，没对任何人说。
包括关系最好的温妧，也不知道。
窗外鹅毛大雪飘然。
干净又冷然。
像极了席知州的感觉。
他抱着怀中的姑娘，深呼吸。
隔着毯子揽她的腰，无尽隐忍。
世间最残酷的刑罚，大抵也比不上此刻的引诱。
过了两分钟。
程瑶还靠在他的怀中，感知着他的紧绷的身子和气息。
她抬头，眉眼乖顺楚楚，小声说：“你……要不要去洗澡，感觉你很难受。”
“嗯。”
低哑的偏凉嗓音。
的确很要命。
席知州把她从桌上抱下来，她双脚终于有了踩在地面的踏实感。
他洗澡的时候，隔着磨砂玻璃门，程瑶凝神托腮。
想象着他冷感白杨般孤傲的身体。
每一寸，每一分。
几分钟后，她客厅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苏导安排的新经纪人打来的。
接通交流了一番，除了专辑即将发行的好消息，还有就是公司想为她突破风格，计划为她接部军旅题材的电影，询问她本人的意见。
程瑶乐意之至。
演员，不限制戏路，才能走得更远。
经纪人：“现在是这样，电影开拍还段时间，趣择传媒那边正好有档军事训练基地的节目，会邀请四位明星作为训练生加入，但这类节目真实感很重要，训练基地的人也不会配合节目作假，所以没举报，也没有太多娱乐元素，摄像师只负责拍摄，其余全部按照训练基地的规章来走。纪实真人秀节目，讲究的就是真。拍摄期大概一个月，你要不要提前磨炼下？”
思考了一会儿，她回：“好，什么时候开始？”
经纪人：“今天周五，如果你确定了，公司这边替你联络报名，顺利的话下周一就可以正式开录。”
程瑶：“可以。”
经纪人：“那我稍后把节目具体要求和规则发给你，你记得查收一下。”
不一会儿。
程瑶信箱就收到了邮件。
她点开，认真浏览了遍。
经纪人说的没错。
《星兵训练地》
这个名字不陌生，去年好姐妹温妧参加过。
确实属于明星类体验节目。
会邀请到六位明星进入训练基地，体验士兵的训练。会有高强度的训练，除此之外，为期一个月时间内不能接通告，不能带助理，不能打手机。
程瑶关了邮件。
想了想。
她给温妧发去微信，询问参加《星兵训练地》的体验感。
初雪夜，温妧那边才结束慈善晚宴。
不忙，很快回复来语音消息，旁边有轻微嘈杂的人声，应该是在散场往外走：
“唉，这种训练基地的节目吧，其实挺不讨喜的。艺人去那儿，累个半死去获得的评价也不一定好。因为没受过专业训练，肯定会没正儿八经的军人那么标准，难保节目播出以后，没有黑粉说你偷懒，说你不认真。我知道你不是偷懒的人，但总有人会拿放大镜看你。如果是为了电视剧提前体验，那很敬业，我挺你。就是挺苦挺累的，我去年参加完，回来以后整个人变黑也变瘦了。现在是冬天，你应该不会黑，就是会更瘦。”
程瑶倒觉得没什么。
她回语音：“就当锻炼身体。”
温妧这次没法语音。
而是输入文字：【你瘦了，胸也会缩水吧。你家席制作不嫌弃么。哈哈哈。】
程瑶还真的犹豫了。
没多久。
席知州洗完澡出来，情侣的蓝色睡衣。
是程瑶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
是他的尺码。
此刻头发微湿，冷白的脖颈露在外面，神情慵懒而散漫。
她颇为认真的问：“你喜欢胸大的还是胸小的。”
大概是男人都喜欢前者。
他敛了下眸。
目光淡淡略过她胸口的位置，平静说：“你的就好，一手掌控。”
程瑶听得面红耳赤。
这个男人真的是……可以用最正经的语调，跟你解答最情/色的疑问。
相比之下，她像个女流氓。
而他自持矜贵，干净冷然。
“……”
羞涩沉默几秒。
程瑶脸发烫，最终决定换个话题，虽说这话题是她引上来的，但却是他稳稳淡淡结尾。
她说：“公司那边刚来电话，跟我商量过了，下部电影是军旅类型的，我从来没接触过，顶多就参加过两回军训，那不算太辛苦。所以现在有个《星兵训练地》的节目，打算锻炼一下。”
他简单回答：“怕你受不了。”
“可我想拍个栩栩如生的女士兵出来，还挺想去的。”
“你想就好。”
他尊重。
…
前往集合地的那天。
凌晨四点，程瑶就起来收拾了。
席知州在楼下等着。
他开车负责送到集合地点。
程瑶下车。
朦胧的晨光中，席知州戴着黑色的帽子，没戴口罩，帮她把行李拎出来。
“别太逞强。”
他嘱咐：“不行的话，就打电话，我接你回来。”
“不会的，放心吧。我走啦。”
程瑶笑笑。
走了两步，想想训练一个月，再回来差不多就是他生日了。
她心头一甜，又跑着回来。
头发在车窗飘摇温柔如妖媚。
她偷偷跟他说了句：
“等我回来睡你。”
然后开开心心。
在黎明的微光中，越跑越远。
席知州贪恋凝望着。
像她是主宰。
掌控着奇妙的占有欲和期待感。

第50章 心上人
凌晨四点半。
参加这次《星兵训练地》的几位训练生渐渐相聚。
这次是两位女艺人。
四位男艺人。
程瑶时间观念强，来得早。
她等待的时候就想，不知道另一位女艺人是谁。
结果，四位男训练生都到了。
还不见对方的影子。
最后节目组军用车开过来，即将到点上车时，那位女艺人才困意倦倦的姗姗来迟。
这位不是别人。
程瑶在《be the star》见过，也在游戏开场秀合作过的人。
长腿女团队长，苏美清。
好似因为席知州。
苏美清对她一直都挺敌意的。
开场秀彩排的时候，就喜欢双手抱臂，用那种打量的眼神看她。
偶尔对视上。
程瑶还没反应，对方就已经翻白眼挪开视线。
这种被针对的感觉。
她是当事人，感知得清清楚楚。
原以为开场秀合作结束就可以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
可没想到，这次去军队基地训练又碰到了。
世界很大。
娱乐圈有时候，又真的很小。
这回参加训练的就两位女艺人。
苏美清显然事先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此刻看到程瑶，也是怔愣。
回神之后，略带抵触撇开眼神。
程瑶也没眼巴巴盯着，淡然自若。
就是参加个训练，按照教官要求配合就是了，没必要刻意去讨好别人。
凌晨四点半。
六位训练生聚齐，按照点名的顺序依次上车。
坐到橄榄绿的军车里。
车门关闭，旁边有提前安装好的自动摄像机。
大家都怀着紧张的心情，从城市前往郊区的训练基地。
早上五点半。
预定的六位训练生，全部到达。
节目组的摄像人工早已就位。
训练基地，庄重严肃。
来到这里连感觉都不一样。
开启紧张模式。
到达的第一天，在宿舍换好训练服，大家就往集合场地走去。
到那后，满身正气的教官已经等在那里。
训练马上开始。
一共六个人。
程瑶站在中间，左边是苏美清，右边是体校出身素以荷尔蒙男模出名的董晓阳。
开始的第一件事，就是教官与训练生们逐一的自我介绍。
而后，就是训练要求。
教官姓张，年纪不算大，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
偏黑，偏瘦。
是军人该有的凌厉不可亵渎的模样。
张教官：“从今天起，大家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艰苦训练，为的不仅仅是锻炼体魄录个节目，更是培养艰苦奋斗，刻苦耐劳的坚强毅力，最重要的还有集体主义精神！来到这里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兵，军队里的一份子！把你们那些明星的架子给我收起来！必须服从命令，必须听从！能做到吗？”
大家异口同声：“能。”
声音分贝不够有魄力。
张教官皱眉：“大点声！”
程瑶深吸口气。
放大声音，跟着喊：“能！”
张教官：“好，下面我来说仪表要求。在训练期间大家必须统一着装，头发也有要求，女生必须扎头发，不允许化妆，素颜这点男生一样，头发必须板寸。”
来这的第一天。
潇洒的男艺人们，统统被理了头发。
板寸之下，又不能化妆，只能比拼颜值了。
好在这届都还挺耐看的。
倒没太大差距。
程瑶和苏美清，眉清目秀，没妆也依旧很漂亮。
男训练生们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女艺人素颜抗打，在娱乐圈是很吃香的优势。
比如这次的纪实节目。
要求特殊不允许化妆，很多靠在妆感和滤镜存在的仙女绝对不敢来参加。
其实，对于这次的训练节目，程瑶和苏美清能参加。
在男训练生们的心中，印象已然不错了。
因为艺人参加军队训练，一般来说很不被看好。
被经纪公司和粉丝捧惯了的艺人，能真正吃苦耐劳的太少了。
尤其是女明星。
去年的《星兵训练地》，两个女艺人都很拼了。
可等节目播放出来，还是有很多人说她们太矫揉造作了
而且极大部分女艺人都想维护自己在荧幕面前的形象。
但训练地就是训练地，真真实实。
流汗吃苦。
在这里。
时间遵守很重要。
服从命令很重要。
拼尽全力更重要。
所以报名的少之又少。
程瑶和苏美清，两个全是美艳型女艺人。
能做出这个选择，肯牺牲掉荧屏形象，算是圈子里比较有勇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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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午理发，站军姿，下午开始体能训练。
体能训练有三项：
1．俯卧撑。
2．仰卧起坐。
3．长跑。
长跑针对男女训练生不同。
要求也不同。
限定时间内，女训练生跑3KM，男生则4KM。
从真人秀真实的反应来说，是最能看清楚艺人性格了。
《星兵训练地》的六位训练生，各自是什么样的性格，通过第一天的体能训练教官就能看出来。
第一项俯卧撑。
男生们刚开始都能铆足劲做好，后来就有人偷懒，姿势不标准。
被教官惩罚当众重新做。
两个女训练生，张教官也没因为是女艺人就心慈手软。
程瑶做俯卧撑时，明显生疏，很慢。
但一看就是好苗子，身子绷得直溜，胳膊都已经抖成筛子了，还紧抿着唇，完完全全按要求来。
苏美清也慢。
但腿弯、身子松散，保留着体力。
张教官立刻毫不留情面，点名：“苏美清！腿！腰！做的不算，按要求再来！”
第二项仰卧起坐的时候。
程瑶拼完俯卧撑，已经体力不支了。
只能咬着牙，闭着眼，拼了劲用浑身在坚持。
这时候。
女艺人美美的镜头感全部荡然无存了。
她满脑子都是做完这个仰卧起坐，并不是结束。
还有下一个，下下一个，力气绝不能松。
躺下，起来，再躺下，再起来
天气很冷。
但每个训练生都气喘吁吁，挂着汗。
第一天的体能训练下来。
董晓阳身为体育生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简直小宇宙暴发，在同伴里成绩是最好的。
晚上，张教官亲自到宿舍，教学被子的豆腐块叠法。
张教官做得娴熟利落。
程瑶叠出来的被子有点丑，再看看旁边的苏美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种东西。
就是多叠找到技巧愈发熟练。
…
之后的几天，基本上都是白天体力训练，晚上就不厌其烦叠豆腐块。
重复循环。
直到第七天，开始新的百米障碍训练。
百米障碍项目。
是传统军事体育训练项目之一，也是体能训练中的重要项目。它不仅对激发个人潜能有效果，对集体意识和团队协作更有用处。
百米障碍项目繁多。
张教官的安排，是先从简单个人可完成的开始。
等他们逐个熟悉通过，再来更难的项目。
后面的项目，难度大，基本都需要训练生们相互协助合作才能完成。
第一期的节目很快播放出去。
粉丝们给参加《星兵训练地》的六位艺人取了亲切的昵称。
两个女生，两美。
四个男生，四俊。
张教官。
面无表情，非常可怕。
落了个大老虎的称号。
第二周即将结束时。
大家也渐渐适应了训练地的生活，少了许多刚开始的筋疲力尽快熬不住的感觉。
和张教官越来越熟。
也摸清了性子。
只要按照要求来，平时不训练休息的时候，张教官其实挺好说话的。
就是涉及到训练，很有原则。
半步都不会退让。
说实话，这种性格在大家看来，挺有军人魅力的。
军人保家卫国。
训练是基础，决不可松懈。
这里禁止携带手机。
程瑶也没办法跟席知州联络。
就盼望着训练到第十五天。
节目组曾允诺，会在训练基地给大家半天假。
她现在期盼着，希望席知州会记得，会来看她。
中午吃过饭。
大家有的在宿舍休息，有的早早来到集合地坐着聊天。
临近集合时间。
四位男训练生都提前到了。
在训练地也没什么好聊的，唯一的共同喜好。
就是训练地的两美。
有时候辛苦很累的时候，回头看看人家肤白貌美的两位女神都咬着牙坚持，也就硬撑下去了。
闲聊的心上来，就开始讨论两美谁更漂亮。
刘霄一脸八卦好奇，主动去问女人缘最旺的董晓阳：“阳哥，程瑶和苏美清这两个女神，哪个更好看？”
这是道送命题。
摄像机就在不远处，哪家粉丝都不好得罪。
董晓阳笑着说：“都好看。”
听到这个回答，对面的三个小伙不依不饶：
“欸，说得没诚意啊，不太行。”
“就是，阳哥太官方了。”
“选一个，快选一个。”
知道不回答躲不过去。
董晓阳思忖了几秒，背对着摄像机，小声说了句：“就我个人审美，觉得程瑶更好看点。”
主要也是她坚韧不放弃的那股劲，还真像个养眼的女兵。
男人们嘻嘻哈哈的。
不多时，两位女神穿着训练服过来了。
他们立刻收声，端正坐姿。
空着两个位置。
程瑶坦然坐下，苏美清心里计较跟她座位挨得太近，却在镜头面前不好表现，只能内部消化情绪。
程瑶坐在位置。
简单跟伙伴们聊了几句，内容是下午要训练的项目，然后就垂眸静等教官到时间过来。
苏美清和男训练生也玩得开。
不甘示弱般，等她这边不说话，就露出微笑，问：“我没来之前，你们说什么呢？看着特别热闹。”
“在讨论你和程瑶，训练两美啊。”
“不会是无聊到选谁更好看吧？”
苏美清一猜就中。
男同志们但笑不语。
苏美清冷淡瞥了程瑶一眼。
向来受优待惯了，继而微笑面对男同志们：“那你们说说，如果我们两个让你们选，两种类型的，你们选哪一个？”
尾音稍软，带了点撒娇的感觉。
气氛有点微妙。
“……”董晓阳挠挠耳朵，假装没听到。
刘霄最先倒戈，小声：“你。”
张涛也犹犹豫豫间，牵强：“……你吧。”
话音刚落，还不忘转脸看程瑶。
眼神真挚，忙补救：“当然，程瑶也是我的女神，很多人喜欢的。”
孟宸杰最腼腆，小脸憋了通红，就是不说选哪个。
但已经说出的答案里，四个男同志，苏美清占到了一半。
其余的人没说，在苏美清眼里也是当着镜头卖给程瑶面子罢了。
在她心里，胜负已分。
仿佛这几句话，就已然打败程瑶，自己胜出了一样。
如同较劲幼稚的大小姐。
这几分钟时间，程瑶坐在边上眺望训练场的远方。
其实她不太在意。
坦白来说。
都知道是场面话。
没什么参考价值。
即便是真话，已经拥有了席知州的她，对于其他男人们的评价，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没关系的。
就算全世界都选择苏美清。
只要席知州爱她。
疼她。
便已将她的心脏灌满，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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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小礼堂有场士兵联欢会。
文艺兵那边忙不开，需要表演节目凑数，程瑶和苏美清这两美就上阵了。
两位女歌手业务能力都很强。
现场唱歌根本没在怕的。
张教官提前通知到两个小姑娘，让她们先准备着。
程瑶选了首最拿手的歌。
苏美清也打算唱自己的solo曲，不光是近期出的唱得很熟，还因为这首歌是席制作的作品。
因为是休闲表演。
得了张教官的应允，两个女神没穿训练服，都是从行李箱的衣物里选了件，虽然素颜明眸皓齿，清秀养眼，但总归过于清淡。
如今换了衣服，红唇盛装上台。
底下都炸开锅了。
男同胞们好喜欢，疯狂尖叫着，女神降临啊！
表演结束后。
小礼堂的主持人见大家兴奋雀跃，便依次留住《星兵训练地》的两美，询问些临时想到的问题。
除了训练累不累，身体有没有超负荷之类。
就是在训练地待着的感想。
最后，程瑶准备下台的时候。
主持人又被底下的起哄声，追问了一个。
问她有没有过男朋友，有的话，和男朋友做过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程瑶浅笑。
灯光下，没有刻意却也格外温婉动人。
她说：“有，最浪漫的事，应该是在初雪的夜里接吻。”
听完。
底下瞬间“哇呜”兴奋起哄。
初雪接吻，代表想永远在一起。
没想到女神私底下也是这么美好的人。
……
隔天下午，就是休息日的那半天。
苏美清的姐妹团来很早就过来，全是光鲜亮丽，涂着口红画着眼线，待在宿舍里，吵吵闹闹的。
苏禾曼也在其中。
说笑间，还时不时朝她这边看。
优越者的神色表情，像看个可怜的孤独患者。
只不过这儿没什么反应就是了。
程瑶的心思在别的上面。
她在猜席知州今天会不会来。
原本之前都期盼这天快些到来。
如今到了。
她忍不住开始担忧，如果他通告太忙没时间，又或者工作繁多忘记了。
都是有可能的。
周围的女明星们有点吵。
程瑶渴求一片宁静。
就像席知州。
他总是清清冷冷。
沉静看着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像有种超能力，轻而易举就让她放下一切压力。
觉得只有他在，就踏实可靠。
宿舍太吵。
程瑶起身，从香水味飘浮的房里出来。
走廊安寂。
身后隐隐传来宿舍里的笑闹声：
“哟，她怎么出去了？是不是咱们太吵了。”
“孤家寡人，心里不好受呗。”
“哈哈哈，苏禾曼，你嘴真毒。”
白色的雾气随着呼吸浅浅散开。
程瑶继续前行，大部分心思都没在这。
她眉眼间带着冷淡。
将抛在身后的那些声音视为奏乐。
只不过，太嘈杂。
一点儿都不悦耳。
直到从二楼的宿舍楼出来，在院子里，看不到摄像的工作人员。
这半天休假，节目组的人也躲回房间里取暖了。
正茫然行走着，望着。
不一会儿，隔着枯掉树叶的道路，看到熟悉的黑色车子。
程瑶唇角微弯，有笑出的趋势。
她顿住脚。
车子由远及近。
速度偏快。
最终停在她旁边的位置。
透过车前玻璃，看到他冷然干净的脸，黑色高领毛衣，遮住了他好看清瘦的冷白喉结。
车门被打开。
程瑶不自觉放缓呼吸，心跳倏然加快。
她抿下唇，眨了眨眼。
风吹过，透过衣领和脖颈钻入她的里面。
微微的寒凉。
席知州下车，手里是个黑色烫金的logo品牌袋。
他走上前。
将柔软雪白的围巾从里面拿出来，微敛眸，目光专注。
在她裸/露在空气的脖颈肌肤。
帮她严实捂好，不仅保暖了脖子，围巾蓬松还有些淡淡薄荷味道，还几乎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
程瑶心里踏实欢喜极了。
纤长的睫毛眨眨，眼神可爱又撒娇的看着他。
他下车没穿外套，只是黑色高领毛衣，还有长西裤。
但牵她手时，掌心温度还是要比她高出不少。
席知州微微皱眉，对她说：“上车。”
程瑶依言坐上去。
只不过不是后座。
而是副驾驶。
后座有点危险，每次有亲密举动都是在那里。
这儿是训练基地，总觉得很庄严，不该抱有暧昧逾矩的念头。
所以她老老实实坐进副驾驶。
席知州也淡然坐回驾驶位。
似乎也没一点儿邪念。
程瑶以为，坐在副驾驶，远离后座就会不发生什么。
但她错了。
他身上那种无声的勾引是不分地点场合的。
很快，她说了几句很想他之类的话，就又情不自禁配合着他的吻，清楚听见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
诉说着真实的喜欢与思念。
他黑色高领毛衣很暖。
她的手隔着衣服，搭在他背脊后面，指尖全是舒服又硬实的触感。
直到有人敲敲窗户。
程瑶吓得缩在席知州怀里，只露着一双漂亮的眼睛。
车窗外，竟然是同样怔愣惊讶的董晓阳。
他原本是买东西回来，路过这，无意瞧到挺拔清峻的男人正亲吻副驾驶的女人。
本来吧，董晓阳觉得这情情爱爱的事，自己不该管。
可那女人白皙手腕的红色系缘绳，还有身上的衣服，都像极了程瑶。
昨晚，她拿着话筒。
演出穿的这件。
董晓阳都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
好奇和失落促使他大着胆子，走进几步，越看越像。
然后敲了敲车窗。
竟然——
看到了禁欲系男神席制作，缩在他怀里的姑娘，眸光微闪，羞赧又动人，还真的是程瑶！
实在太超出预料了。
“……”
董晓阳咽了咽口水，朝车里的两人鞠了个躬，恭恭敬敬的。
而后，着慌着慌的往餐厅方向跑了。
程瑶有点不知所措。
她和席知州接吻，被董晓阳看见了。
那对方会不会说出去呢……
她略微紧张，咬唇抬眸看向席知州。
然而，他就像没被任何人撞见一样。
指腹轻摸过她的唇，眸光深沉且专注。
似乎随时随刻，可以继续刚才的亲吻。
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程瑶却怂了，小声说：“会不会……被说出去啊。”
他帮她把耳边凌乱的头发顺好。
简单，平静：“不会。”
顿了顿，看她不安定的小眼神。
他嘴角扯了扯，是抹轻淡的笑。
耐着性子，解释：“那个人签的公司，是我手底下的。这也是为什么，刚刚要对我们鞠躬致歉。”
程瑶愣了下，稳住心慌意乱。
有点懵，又有点恍然：“哦……董晓阳签的公司，原来是你手底下的。”
他不想继续这个无谓的话题。
闭了闭眼，继续凑过来，诱惑似的低哑问：“还继续么。”
呼出的气息在她的耳畔，滚烫灼烧，几乎都能燎起她整个人。
程瑶很难拒绝他。
他始终有种引人犯/罪想勾引的荷尔蒙气息。
逃不了，也不想逃。
刚才意犹未尽被打断的吻，在得到她的默认后，席知州继续。
这次，他湿湿热热的薄唇还流连吻过她的耳朵，又痒又麻，一路延伸吻到脖颈锁骨。
程瑶被他弄得浑身轻颤。
忍不住低低哼唧了一声，换来他更侵略占有的攻势。
安静的车里。
隐隐有着接吻和喘息的亲昵声响。
他的手试图钻进衣服，她觉得自己可能就快被他按车上的时候，先双手抵住他，将脸别开了。
席知州忍耐了一会儿。
隔着黑色高领毛衣，依然可以瞧见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弧度。
他额头抵着她的，蹙着眉低哑道：“我现在就想*你……”
她脸滚烫。
闭了下眼，睫毛轻轻颤着，不敢看他。
彼此的气息还近在咫尺，交缠在一起。
她小声的说：“不久了，还有两周。”
他深吸口气。
隐忍：
“嗯。”
-
程瑶在回宿舍之前，先去了趟餐厅。
董晓阳正在角落缩着抽烟。
听到脚步声靠近，回头看见她，忙把烟摁了，扬起标准笑：“你怎么来了。”
程瑶抿了抿唇。
因为刚才被撞见，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是席知州。
也没那么强大的淡然气场。
只觉得作为训练生伙伴，应该立场平等沟通一下。
“其实，我跟席制作在谈恋爱，但是还没做好公开的准备，能不能请你保密？”
她抬眸看着董晓阳，格外真诚。
“我不说我不说。”
董晓阳连忙保证，仿佛恳求的人是他似的。
这个时间点儿，餐厅并没有什么人。
空荡荡的。
四下看了看没能听到的闲人。
董晓阳才压低了声音，对程瑶说：“你放心吧，我是自己人。席制作手底下的模特，不瞒你说。其实今天之前，我们就猜到席制作恋爱了，因为他从来不摘掉的环戒，忽然有一天就再也没戴过，我们猜平时不离身的东西被当做定情信物的可能性最大，猜了有一阵子了，但就不知道对方是谁，没想到是你，还挺好的……”
程瑶知道对方说的那个环戒。
就是晋级时，她半开玩笑找席制作要，而他又很直截了当给了的那枚。
她对着董晓阳微笑：“谢谢。”
-
席制作来过这儿。
不过，在程瑶下车后，很快就离开了。
车牌号苏美清是清楚的。
她下楼送姐妹们时，见到了程瑶下车的那幕，以及黑色轿车和为数不多背过的车牌号。
酸涩柠檬的心理开始不断发酵。
真是令人不甘啊。
半天的休假，就看到那么忙碌的席制作，竟然特意来这里看程瑶。
苏美清的嫉妒心更盛了。
在第二天的时候，终于爆发。
宿舍的洗漱间，为保护女艺人隐私，是没安装摄像机的。
早在来这的第一天时，摆放洗漱用品的柜上，苏美清就占了程瑶的一半地方。
掏出来洗面奶，能用的都用上。
程瑶并不是没看见。
洗漱时看到了，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是对方东西多，也就没在意。
相安无事的十五天。
在半天休假之后。
翌日早晨，程瑶洗完脸随手把洗面奶放在上面。
她摆放的完全没有问题。
那原本就是她的地方，今天也只是稍微靠左了点。
距离苏美清位置近了些。
被后面进来的苏美清看到，毫不犹豫，啪的就扔到了洗水池。
直到中午午休。
程瑶进去洗漱间，准备洗把脸才发现。
平时苏美清暗暗较劲，她都可以忍，把对方当小孩子就好。
但现在的行为，恶劣到令人生气。
程瑶拿着被扔的洗面奶，摔门出来，质问：“苏美清，你连懂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吗？”
苏美清是什么人，当红女团队长，公司高层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就没怎么低头认过错。
骄傲白来一眼，挑衅：“礼貌分人，就是看你不顺眼，恨不得你赶紧滚出去！”
程瑶在家也是被捧着长大的。
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
之前暗自较劲，不跟对方计较，也算是给足了涵养和体面。
眼下，她冷清着一张温婉的脸。
颇有几分席知州的神情。
将湿漉漉的洗面奶直接甩到苏美清的床上。
这下，算是直接宣布开战。
…
两美在宿舍开战的消息很快传到张教官耳朵里。
女艺人在训练基地打架。
还真是头一遭。
事情特殊，没通知节目组的人员。
张教官直接进了宿舍，大概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严肃着一张脸。
训斥：
“你们在干什么！为了较劲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至于吗？！打架光荣吗？！知道你们的身份吗？！来到这里就是军人！军人是什么，保家卫国，帮助战友！你们在这里就是并肩而战的战友！”
程瑶垂眸，静静聆听。
苏美清抿唇，还不太服气。
张教官对她们的惩罚方法就是体能消耗：
负重越野。
背负不低于二十公斤的背囊，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脊小路行走，时间为整个下午。
负重越野在训练基地的后山。
不是很高，但也足够惩罚两个姑娘了。
张教官还要进行下午的正常训练。
所以，派了另外一个士兵同志，隔着一段距离，在后面跟着。
保护两位犯错姑娘的安全。
这件事不光彩。
虽然有看点，但损害方大于受益方。
所以，节目组有意没录制。
下午开始，只专注对四位男训练生摄像。
这座后山不算陡，但确实挺冷的。
程瑶冷静了许多。
犯了错，甘愿受罚。
而苏美清则心里憋着怨气，感觉委屈。
走得格外快。
赌气的行为。
将程瑶和更后面的士兵同志落得更远。
山林的冬天，实在没有什么景色。
光秃秃的树杈，时不时还有硌脚的枯枝。
应该有在这里捕猎野兔的农户。
偶尔就能看到小陷阱和尖锐的木棒。
呼吸间。
白雾散开空气中。
走了半座山，也就渐渐热起来。
但并没徒步走完这座山。
程瑶微喘着气，好不容易翻过一个微陡山头，最先看到苏美清时。
苏美清正哭着，边往回程的方向单脚蹦跳。
血沥沥啦啦往下滴着。
看上去有几分骇人。
此时见到程瑶，就像见到救星：“程瑶！快，你帮我喊士兵同志！我脚受伤了！”
程瑶忙朝身后的士兵同志招手喊了喊，紧急求救。
在同志小跑前来的同时。
她也没闲着，果断丢掉负重包。
冷静得超出同龄人。
去尝试搀扶苏美清，更稳的同时，也减少对受伤脚踝的压力。
在这一路上。
苏美清哭得很厉害。
不光是因为疼，因为恐惧。
还有因为感动和愧疚。
脚踝传来疼痛，被木头插进去的时候，她真的吓坏了。
走一步，血就流的更多更凶。
缺少这方面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程瑶就说要扶着她往回慢慢走。
首先钦佩程瑶不计前嫌。
其次很愧疚。
如果程瑶真的是苏禾曼说的那种绿茶婊，那面对这件事，不应该冷嘲热讽才最真实么，可她选择帮助受伤的自己回去。
所谓患难见真情。
这样的女孩。
难道不比娱乐圈里那些谁红跟谁玩的人要更值得深交么。
士兵同志速度很快。
在两个姑娘搀扶着刚上面前的山头时，已经像小旋风一样赶到了。
士兵背着苏美清往回走。
程瑶去捡两个负重二十公斤的背包。
最后实在拿不动了，才暂时将一个背包放在树边，记了记地理位置，等回头再来取。
&#183;
苏美清在士兵同志的后背，这回去的一路。
脑袋里充满畏惧害怕。
害怕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她可是女团的队长，多少歌曲是主舞主唱的位置。
再想完这些以后。
她也恍惚想起来，上回受伤这么背着她去医院的，是她爸爸。
小时候贪玩。
磕了额头，弄了满脸血。
她爸爸正在开会，透过玻璃门看到她这样，连公司最关键的几百万合同都没管。
背着她直接下楼，就赶往最近的医院。
苏美清想着想着。
忽然就闪过程瑶气喘吁吁在面前，然后丢掉负重包，跑过来关心她脚上伤的样子。
没有半秒的停顿和迟疑。
那不是演的。
是真实的善良和大度。
*
在训练基地得到军医的及时消毒缝合后，没有大碍，只是伤口有些深。
休息静养是肯定的。
苏美清千谢万谢过背回来的士兵同志。
随后，对张教官说：“教官，我能见见程瑶吗？”
没多久。
程瑶从训练场过来，身上还是搀扶时的那身衣服，裤脚的位置，沾了些许的血，已经凝固在绿色的衣料上。
苏美清没了所有可笑的嫉妒和骄傲。
咬了咬唇，对她说：
“程瑶，你是第二个在我受伤时那么在乎我的人。”
“你的每一分紧张和每一滴汗我都看到了。”
“之前真的很对不起。”
“我认错。”
苏美清眼睛里有些水光，吸了吸鼻子。
没有高傲的姿态，卸下所有的针锋相对，看她的眼神平和向往：“可不可以原谅我，然后我们来做朋友，真心实意的那种。”
程瑶愣怔了下，原谅是可以的。
做朋友的话……
她看着骄傲的苏美清，其实就像个被优渥生活关怀的女孩子。
如今主动求和。
很是诚恳。
程瑶并没回绝。
浅弯唇角，安慰着对方的眼泪：
“你好好养伤。”
“我从没把你当敌对方。”
“教官说的对，我们是战友。出了这个基地，也可以是朋友。”
消毒水味道四溢的病房里，两个小姑娘相视笑笑。
矛盾隔阂消弭，彻底化敌为友了。
因为脚受伤，无法照常进行训练。
经纪公司那边很快跟节目组，以及训练地的领导沟通。
派来车接苏美清回去。
临走前。
苏美清忽然就抱着她哭起来：“我舍不得教官，也舍不得你。”
程瑶拍拍后背：“没关系呀，等以后找张教官有时间的时候我们可以去他，我们可以微信联系，没准在音乐类节目还能遇到。”
闻言。
苏美清颇受安慰。
“嗯，我这边有个恋爱综艺的资源，过段时间要录，你要不要一起来？”
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小声：“给你和某男神打掩护正好。”
程瑶笑笑，摇了摇头：“不了，暂时没这个想法。你等脚好了，好好录。”
苏美清也笑着看她：“好，微信联络哦。”
“好。”
……
《星兵训练地》录制到一半。
因伤缺席个女训练生。
节目组着急忙慌打电话，联系可以替补的女艺人。
还和几位训练生商量，因为少了些镜头和时长。
可不可以从约定好的一个月，稍稍延长几天。
程瑶计算了下日子，那天回去刚好就是席知州的生日，能赶上。
于是她也答应了。
当天晚上，苏美清所属的长腿女团的另一成员拎着包就赶到了宿舍。
年纪比苏美清还在小。
看样子，像是团中的忙内。
也不知道苏美清是不是特意交代了什么，对待程瑶态度极好，很是听话懂事。
……
训练结束的那天。
基地安排了车把训练生统一送回城市，然后这些经受了锻炼的艺人们，再各自从站点回家。
程瑶到达站点时，席知州已经戴了帽子口罩等在那里。
静谧清峻的身影，仿佛可以等到天荒地老。
程瑶心里泛起一丝甜。
再寒凉的天气，也觉得心是暖的。
搭车从站点回往住处，程瑶才发现车子不是开往她公寓的方向。
而是另一条陌生的主环大道。
席知州解释：“今天我生日，去我家，顺便给你接风洗尘。”
程瑶觉得都可以。
她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躺在柔软的大床舒舒服服睡一觉。
当然。
在这之前，要香喷喷献身。
席知州的家，在寸土寸金的河畔别墅。
程瑶早有耳闻。
据说这里一套房产上亿，居住的都是富贵大鳄。
席知州并不在意这里的价格。
选择这里，纯粹是安保措施好，也够清净。
程瑶洗过澡后，白皙的肌肤上多了不少的训练痕迹。
如果录制的时候，她适当偷懒。
身上也不会有淤青和擦伤。
纵然她的体力不好。
也确实每一项都坚持下来了，从没抱怨过一句。
她在为下一部军旅剧本拼命得积攒知识。
这里没有女式睡衣。
程瑶就穿了件席知州的白衬衫，脖间搭着擦拭长发的白毛巾。
衬衫对她来说宽大偏长，差不多刚好遮住大腿。
沙发前。
他拿来药箱，把治疗淤青和擦伤的药水全部拧开。
程瑶自己动手上药。
席知州敛眸看了片刻。
随后，主动伸手，为她揉着腰间的酸痛。
那修长好看的手落在她的腰间，程瑶余光瞥见，莫名浮想联翩。
但正在上药，还是克制一下吧。
静默着。
他忽然说：“毛巾不摘掉吗。”
低低淡淡的声音。
询问的语气。
程瑶愣了半秒，低头去看，笑了：“嗯……我忘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棉签还在淤青的腿上。
这边的席知州已经低头凑过来。
薄荷清冽味道。
他脖颈修长冷白，下颌骨感，薄唇微张轻咬住白色的毛巾。
左右动了动，帮她轻轻拽了下来。
那轮廓模样太过清冷纯欲。
明明禁得要命。
又漫不经心的隐隐勾人。
程瑶心脏像是复苏了一样。
直勾勾看着他。
他抬眸，淡淡对视上。
然后，回视着她，缓缓松开唇。
程瑶被他的表情弄得心神荡漾。
白色毛巾已经落在沙发边。
他偏凉的唇再也没了柔软阻挡，就在那里，无声的引诱着她。
这瞬间。
她感觉脑袋发热。
再也没了矜持。
程瑶手里的棉签混着药水，散落凌乱。
她像只小兽，反扑压在他的身上。
搂进了他的脖子，闭眼去吻他。
席知州说：“该履行诺言了。”
他反攻将她压在身下，手去碰她的秀致眉眼，冷然的眼眸带出幻觉般的温柔笑：
“你总算要属于我了。”
随后，他俯身而来。
急切的深吻。
封住她的唇，她的人，不给半丝逃脱的余地。
程瑶紧闭着眼睛，终于，忍不住低哼出声。
是灵魂前所未有的融合。
一下又一下。
是他缓慢且低喘的致命折磨。
侵略十足的攻势。
她轻咬着他的冷白突起的锁骨。
睫毛发着颤，越来越软。

第51章 心上人
席知州的占有像是温柔的藤蔓。
将她裹住。
恍惚间狠狠绞杀。
银色的环戒项链躺在她的脖颈间。
更显得白皙，所属于他。
视觉和感知像被放大许多倍。
连带燥意，灼烧可怜的理智。
席知州呼吸喷洒过来。
“放松。”
他低语的声音，有着藏不住的冷欲动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放松。
所有的一切都在拉扯着她思绪和感受。
潮起潮落。
程瑶迷离间，浑身有些发热。
汗水浸湿她的发丝。
第一次总不会太好受。
痛苦与销魂交错。
她微微睁开眼眸，忍不住发出的哼唧像是把温柔刀。
温软被掌控在他修长骨感的手里。
那冷白的肤色，禁欲系的标志，却做着极为从容又沉沦的动作。
席知州素来清冷没什么表情的寡淡脸上，如今染了冷欲交织的颜色。
对上她的视线。
唇边是浅淡又勾人的弧度，英俊与阴柔共生。
发自灵魂深处的诱惑。
即便再有一万次，她还是会选择献身睡他。
毫无衣物遮挡，画面太刺激视觉。
程瑶羞耻，再次闭上了眼。
耳朵听见他低哑的嗓音，染了情动。
喊着她的名字。
“程瑶……”
然后。
俯身重新亲吻过来，缱绻绵长的气息交缠。
睫毛颤动间，有些许薄薄的水汽。
他指腹怜爱的擦拭而过。
而后，有些愈发难以克制。
另一只手顺着腰侧弧线蜿蜒而下。
最后扣着她弯曲着腿的脚踝。
再次深抵。
与此同时。
指尖的动作却像是羽毛轻抚，温柔得不像话。
这场靡丽的起伏，也分不清究竟谁占了上风。
最终。
膨胀在温柔与侵略中肆意而为。
……
……
天色渐暗。
她早已疲惫不堪。
也不记做了多少次。
只感觉被他极有耐性的缠着，吻着，似乎挣破二十多年的禁欲系生活。
做了个彻底。
昏昏沉沉间。
程瑶感觉自己快废了。
直到她轻哼求饶，眼泪都快出来了。
才被席知州抱起，然后是浴缸舒缓的热水，再而后，就是柔软浅薄荷的大床。
——他身上味道就是这种。
清清淡淡，让她迷恋难忘。
第二天睡醒。
程瑶浑身酸痛，像做了剧烈运动似的。
也对。
昨晚确实有点。
柔软的深色大床，一只手臂在她的脖颈后，充作枕头。
程瑶偏眸，看到正支着下颌看她的席知州。
他看着她，微微扯了扯嘴角。
是清冷的温柔笑意。
“宝贝，早上好。”
晨起的低哑。
“早。”
程瑶如梦似幻。
脸红，眨了眨眼。
但她没忘记昨晚是席知州的生日。
她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说：“生日快乐。昨天只把我当礼物送你了，忘了说，现在补上。”
他笑：“嗯，是我收到过的最珍贵最想要的礼物。”
程瑶埋脸进他怀中，享受向往的温存。
然而，很快就被电话声打扰了。
席知州起身，去接电话。
程瑶这边也有经纪人十多个未接，拨打回去。
是提醒她临时多加了项平面拍摄。
……
之后两人忙于工作。
席知州这边除了出歌做曲子，还收到MMV全球音乐盛典邀请函。
第七次巡演的也在紧锣密鼓安排中。
程瑶也不轻松。
从《星兵训练地》回来，接踵而至的通告目不暇接。
经纪公司帮忙筛选了比较知名、具有含金量的合作。
其余的都暂时推掉了。
&#183;
《半疯缘》已经上映各大影院。
前几天的时候。
就和席知州约好了。
等她忙完手边的工作，忙里偷闲挤时间，预约和他一起看电影。
今天程瑶的工作是配合平面拍摄。
只拍半天。
奢侈仙女款的睡裙系列。
伴着温室里的繁花烂漫，翠枝绿叶。
她坐在吊椅轻晃，阖眼放空。
白色长裙，像只蝴蝶，翩然轻盈。
拍摄结束后。
下午，两人约在了上次看过电影的私家影院。
巧的是。
之前来的时候，走廊就在施工。
这次，程瑶预定了五楼。
依旧未停。
装潢倒真是雅致许多。
点了零食饮品之类，进入包间。
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选择坐在哪里。
席知州就接了个电话。
简短英文交流后。
结束通话。
程瑶有点忐忑。
做艺人真的很忙，她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鬼才耀眼的席制作。
临时有通告。
或者紧急事情，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她迟疑半秒。
自私与理解，选择了后者。
程瑶说：“要不算了，改天看也是一样的。”
她说完准备往门口走，却被他拉住手腕，拽进怀里。
清冷的薄荷味。
腕间是他指尖的触感。
无一不勾着她。
他没多说。
只问：“这次你看电影，想在沙发还是床上？”
程瑶甜蜜笑笑，带了踏实与羞怯：“老地方，怎么样。”
老地方。
就是床上。
电影《半疯缘》开始。
作为主演。
所有的情节，她和席知州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观看剪辑好的成品。
加上配乐和镜头感，还是挺吸引人的。
夏盏被陆栖川盯上，再到古玩店的强占。
以及，情感接连转变。
结尾。
陆栖川为救夏盏赴约鸿门宴，这一去，也就真的没能安全到家。
纵观陆栖川和夏盏的悲剧。
大多数的责任在陆栖川身上，从开始的相遇，喜欢她不是通过表白追求，而是直接强行占为己有。
得到后，心里爱她，却从没正儿八经表白过。
唯一像表白的那句‘你对那些金盏花都能那样怜爱仁慈，为什么对我，偏偏要这么无情呢’，也是在醉酒的状态下说的。
后来为保护她，当着外人的面与交际花调情，且说她是玩物，这些伪装之余，他并没有敞开心扉真正解释过。
甚至在夏盏去探望生病的顾璟后。
他盛怒之下，发狠说她就是玩物，不玩也轮不到别人。
直到最后。
临死前，才说出了心中的深爱。
却也为时已晚。
女人都是感性的。
程瑶也颇为不是滋味。
早在看剧本时就难过，如今再看遍成品电影。
还是觉得惋惜动容。
她偏头，看向席知州。
认真问：“如果我也不爱你，你会像陆栖川那样，强占我么。”
话落。
程瑶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成立。
不管是哪种身份，只要席知州出现。
端正又冷然的气质，无形中勾住她。
怎么会不爱呢。
听到这个问题。
他平静看来，嘴角弯了弯。
淡然的眸光略带出些邪气的勾引：“如果是你的话，我可能会。”
程瑶愣了愣。
笑着说：“但我觉得，你太干净正气了，应该不会。”
席知州凑近，将她下颌抬起，声音又低又沉：
“不好说。”
随后。
他的吻深深覆盖下来。
激烈的亲吻纠缠，在近乎失控和腿软中终于结束。
外面的天色稍暗。
是乌云遮挡住了阳光。
妄念稍歇。
程瑶依偎在他怀里，好不容易平复情绪，眸光潋滟，为他擦拭薄唇边的口红印。
忽而，她满足一笑。
没多久。
和他从影院房间出来。
两人经过走廊的施工地界。
因为安全措施不够完善。
竖立的板子耐不住机械的振动，轰然倒塌。
原本，砸向的是程瑶。
但席知州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柔软的娇躯护在怀里，毫发无损。
倒是他的手臂一侧被砸到了。
板子倒下来，遮住了些许视角光线，让他的脸暗下来。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
程瑶在他安全的怀里，有些愣住。
反应过来，着急又自责。
她慌忙伸出手，用力，想替他分担那板子的重量。
奈何力道太小。
刚刚碰到，就又被他用另一只手重新拉回怀里。
席知州还在牵挂她。
姿态紧绷，他皱眉，不忘交代她：“别动，当心砸到你。”
程瑶在他怀里。
眼眶微微发红。
狭窄的距离，看不见他的脸，只可以看见他戴着的口罩，遮住了那干净冷白的下颌。
以及，微微内敛英气的眼睛。
虽然如此。
却让她安心万分。
只有要席知州在，哪怕天塌了，他也会替她扛起来。
听见怀中程瑶细微吸鼻子的声音。
他低眸，看着她：“哭了？害怕是不是。”
程瑶摇头。
只是有些心疼他。
她又吸了下鼻子，说：“不怕……有你在，我不怕。”
“……”
狭窄的昏暗中。
他眸子微弯，好似勾了勾唇角，薄唇凑近，隔着口罩亲吻到她的额头，好似安慰招人怜爱的小动物。
板子的另一边。
听到响动。
施工人员和影院工作人员忙过来搭救。
很快，影院老板也赶过来，歉意万分出来赔罪。
到底是艺人。
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不方便露脸纠缠。
他打了电话让助理过来，顺带去临近的医院检查治疗。
不算太严重，轻微骨折和挫伤。
为了保持肌肉骨折位置的稳定性，夹板固定是必须不可了。
钟景年也赶过来，简单进行交涉。
影院老板万分抱歉，表示愿意承担责任赔偿。
席知州不关心这些。
因为这场意外事故，在医院消耗了计划内的时间。
他现在没多余时间停留。
晚上的飞机。
要赶赴MMV全球音乐盛典的邀约。
忙碌状态的席知州交代了助理送程瑶回去。
他不能再推迟失约，于是打车，匆匆赴往机场。
后来，程瑶看微博才知道。
席知州为了今天下午的约会，特意推迟飞机航班，致歉MMV全球音乐盛典主办方。
MMV全球音乐盛典举行两天。
开幕的第一天，会有世界瞩目的红毯时间，也是无数圈中人的梦寐。
席知州稍晚到达。
没有走红毯，但关注度依然颇高，入座时场外的迷妹尖叫声几乎掀起房顶。
手臂受伤。
并没有影响到席知州的演出。
单手演奏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他虽然右手臂固定了夹板，但挂在他身上，毫不狼狈笨拙。
反而因他清贵寡淡的气质多出几分音乐鬼才的散漫和随意感。
MMV全球音乐盛典结束后。
英国电视台记者采访。
很快询问到他受伤的原因和感觉。
他淡淡：“I’m glad. At least I protect my most important treasure.”
——我很开心，至少我保护了自己最重要的心肝宝贝儿。
Treasure。
这个词汇，作为名词很奇妙。
极贵重的物品；备受宠爱（或器重）的人；心肝宝贝儿。
而到了粉丝那边，许是席制作孤高冷傲的印象太深。
先入为主，则被解读为珍贵宝物。
一时间，再次涌上微博热搜首位。
附着席知州清贵寡淡，极为平静说出这句回答的截图。
粉丝们对于最重要的宝物这一说法，纷纷展开猜想模式：
——对于席制作来说，应该是钢琴吧？
——钢琴可以，也可能是录音笔。[狗头]
——我猜，是那些快在壁橱放不下的奖杯们。
……
Treasure所指的，并不是那些。
没人真的猜想到。
席制作口中，所谓最重要的心肝儿。
是程瑶。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她成功踩过钢琴和其余，娉婷而至，轻轻然，踏上他心尖的顶峰。
不可替代。
在国内的程瑶，晚上赶完通告。
看到这则视频时，心里满满的甜蜜和满足。
也终于明白过来。
像后知后觉，终于确定心意。
比起深情和迷恋。
她的满腔付出，实在抵不过他。
明明那么清冷高傲的一个人。
不过。
——也对。
她垂眸，弯唇笑了
怎么差点忘记。
她早就发现了。
他的冷然只是层外壳，从他在会馆的出手相救，再到音乐盛典聋哑人时泄露出来的真实温柔。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他不笑的时候清贵冷冽。
笑起来，则是最璀璨的山河星辰模样。
清冷之余，糅合着最温柔的眸光。
无人可及。

第52章 心上人
意大利时装周。
席知州和沈明时坐前排，还是最好的位置。
虽然他的右小手臂固定了夹板。
但丝毫没狼狈笨拙，与骨科医院那些病患，完全区别开来。
台上是靓丽火辣的各色模特，专业程度不输维密秀。
每双腿、臀和腰，都勾着男性嘉宾的视线。
席知州却是兴致缺缺。
他坐在软倚，背脊挺俊如白杨。
黑色的正装里穿着白衬衫。
搭配冷淡英俊的脸庞，就算有夹板，也只是将及清隽修长的身形添出几分散漫和随意。
台上各国美女模特不停更换。
金发碧眼，东方黑发。
看久了，沈明时只觉得眼花缭乱。
歇歇眼，偏头看他，顺便找个话题：“手怎么样了？”
席知州淡淡：“没事。”
沈明时：“要带夹板多长时间。”
看了眼手臂上的夹板，淡淡地回道，“大概要半个月，对了，这次回去后都会在创作室。”
席制作每次提创作室。
都是灵感来了，作曲专注，要驻扎个半月十天。
他之所以漫不经心般的跟沈明时说这个。
言外之意。
如果没什么事，只想来创作室跟他闲聊扯皮，可以免了。
&#183;
时尚周压轴。
是今年的最佳女模特走秀奢侈品牌，无论身段、气质、走场全是近乎完美养眼的。
结束后，是记者对嘉宾的采访。
席知州和沈明时位置是挨着的。
私下关系也不错。
去年的时尚周，为了节约时间，两人也曾共同接受采访。
国内国外的各家媒体时尚杂志记者全都有。
很多的记者。
两位男神只接受了国内最熟悉也曾合作过的一家。
记者按照杂志相关询问了些主流问题。
最后，涉及到自由发挥的感情询问。
记者：“席制作，你已经满法定结婚年龄了，有结婚的打算吗？如果有，觉得今年压轴的最女模特怎么样？”
“这个问题真的是……”
旁边的沈明时忍不住低低笑了笑。
心里觉得有些唐突。
但脸上还维持温柔的微笑，早就习惯成自然。
面对镜头的席知州倒是清冷如常。
他说：“时尚女神大家喜欢就好。我结婚的会是另外的人选。”
这个答案被po到微博。
很快，引起火热转发。
大家根据这个回答，纷纷发挥想象猜测。
要么是席制作有喜欢的人。
要么就是他的标准，不是艺人，而是圈外人。
……
席知州稳居圈内大佬。
程瑶这边势如破竹。
她的努力付出有了收获，所有的积累兑换为成绩，红透了半边天。
先是《半疯缘》票房大卖，口碑与流量共同而来。
首张专辑《kiss the rain》飙升在各大音乐排行榜。
不久前的游戏开场秀，也得到许多游戏玩家的认可。
经过游戏方与经纪公司的商洽。
程瑶代言了《破碎之巅》的小狐狸真人版。
拍摄了游戏新皮肤的预告。
一时之间。
她从二三线窜到了当红小花的位置。
深夜。
轿车行驶在寂静宽敞的公路上，临近新年除夕，街边已经挂起红色灯笼。
驾驶座，经纪人负责开车。
程瑶有些困倦的靠在后面，闭目养神，自从选秀结束她的工作就没停过。
就好似之前入圈有多闲，现在正好反转，就有多忙。
老天果真是真公平的。
前几年的寥寥无几工作。
仿佛都攒到了一起，如今一股脑儿的全给她。
虽然还没超负荷。
但确实也很疲倦。
闭眼小憩的她被手机铃声打断。
手机来电显示：温妧。
程瑶拿起来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温妧明朗讨功劳的声音：“跟你说个正经事啊。你上回不是说，有想和你家席制作拍电影的想法。我这边刚好淘到个剧本《帝台美人》男主是个病娇清冷太子，女主是还没服侍过老皇帝就守寡的小妃子，特带感，十五禁，床戏繁多，样式新颖。”
程瑶：“……”
这事过去太久，她都快忘了。
作为朋友来说，温妧真的很够上心。
当初半开玩笑的那些话，都替她操心记着。
《帝台美人》。
太子和守寡小妃子，奸情满满的味道。
温妧比她早火两年，挑选剧本也有颇有眼光。
觉得这在十五禁算上乘的，只可惜档期满，傅漴又不陪她演这个。
所以极力推荐给好姐妹程瑶。
“我最近档期挺满的，演不了。然后跟剧组那边沟通了下，人家导演还挺喜欢你的，说可以让你看看剧本。”
在犹豫了一会儿后。
程瑶说：“那……发来看看吧。”
温妧：“等会发过去，你看完决定好了就直接联系李导，我把手机号也发给你。”
“好。”
结束通话没半分钟。
温妧发来消息：
【《帝台美人》终稿文件.doc】
【李智得导演，183xxxxxxxx】
简略浏览下剧本，还真跟温妧说的一样。
暧昧，带感。
程瑶认为其实只要不太大尺度都好。
名正言顺有个借口，夹杂着私心，再跟他搭档拍摄。
谈恋爱，简单，也复杂。
她可以和他拍摄情侣。
当着众人的面，可以不必畏惧闪躲。
所有的深情都可以毫不遮掩。
就算不是情侣。
只要可以每天和他待在剧组，哪怕再累，只要有他，都觉得充实美好。
程瑶垂眸。
想着除夕夜就快到了。
在一起的第一年。
她想给他准备新年礼物。
…
隔了一段时间。
天空阴沉冷郁。
在第二场鹅毛大雪中，除夕到了。
程瑶像是全年无休的机器终于熬到暂时的休眠。
代言活动直到深夜结束。
还差不到两小时，除夕夜就过去了。
她坚持在拍摄完之后，连茜红色礼服裙也没换，直接裹了件羽绒服。
赶往和席知州约好的地点。
月下缘起观。
结缘迷宫。
当初的姻缘，似乎就是在那里正式开始的。
除夕夜将过，按着习俗，人们会在最后一秒燃放烟花。
以此做个仪式，辞旧迎新。
过年的原因。
没往日那么多的人烟，褪去喧嚣，清清冷冷。
竹子被白雪半覆盖。
枯寂的树枝。
颇带山中幽静出尘的隔绝感。
程瑶下车。
呼吸间，白色雾气散在雪花中，微微的凉意。
走进后院。
竹叶的上摆随风轻晃，一阵一阵，叶片堆积的白雪倏地落地。
鹅毛雪花后，结缘迷宫前。
是他静静等待的身影。
混着白色的雪，零星而落。
更衬他冷淡又美好的气质。
听到她的脚步声。
席知州抬眼，平静看过来。
确定来人是程瑶之后。
他的嘴角才终于微微扯了扯。
那浮现清冷温柔的样子，像极了寂寥山神的描画。

第53章 心上人
后院的灯盏只亮着一个，幽黄的黯淡。
雪花不断，冷白的颜色。
在黑夜中散着弥散不去的光亮。
他面朝着她。
黑色外衣，挺俊清瘦的骨骼端正且清冷，很干净的气质。
程瑶弯起唇，裹着身上的羽绒服，飞快跑过去。
迷宫入口的屋檐。
遮住头顶纷纷洒洒的鹅毛落雪。
寒凉的空气里，他握住她的一只手，相比之下，温热干燥。
程瑶感觉心脏也快被他暖热了。
甜蜜泛起。
她踮脚，亲吻了他冷硬的下颌。
席知州拉着她的手，进了怀里。
顺带强势禁锢纤细的腰。
程瑶仰头，去看他。
风过，雪花飘过。
几片先来后到着斜斜而来。
正好是她红色的唇畔。
瞬间。
程瑶无辜眨眨眼，觉得凉凉的。
席知州的目光一顿。
而后，他没犹豫。
低头吻在她的唇边。
雪白的冰晶融化在两人的温软的唇舌间。
褪去冰凉，温温柔柔的。
宁静的远处，响出爆竹的声响。
落雪的天空被烟花填满，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璀璨颜色。
显示新年的到来。
“新年快乐。”
席知州嗓音依旧偏凉好听，他拿出银白U盘递到她面前，看着她。
“下张专辑的曲子，12首。”
下张专辑……
程瑶眨了眨眼。
静默片刻。
之前是跟他说过，要他作曲给自己。
但没想到，除了《kiss the rain》那首，他又来了一整张。
好像还真可以承包她后半生。
程瑶抿了下嘴唇。
接过银白色的冰凉金属物，垂眸笑着，再抬眸看他时，已是满目温柔。
“谢谢你，我爱你。还有就是……新年快乐。”
说完。
程瑶像个有来有回的乖宝宝。
她抬眼，扬起明媚的笑：“我也有送你新年礼物，要不要？”
这个礼物。
她想了好久才决定的。
空寂的迷宫前，他颇为平静冷然，说：“不用特意准备礼物的。”
那寡淡的眼神。
仿佛真的无欲无求似的。
程瑶不放弃，说明：“是心愿券，虽然只有一张，但有了它，什么愿望我都满足你。”
沉静片刻。
他眼神终于有了些许波澜，看着她：“那我要。”
程瑶得意笑了下，仗着他的宠爱。
没立刻给过去，而是故意坏坏的说：
“可刚才你还说不要的，男人说话要算数。这样吧，认错，我就给你。”
他顺从：
“我错了。”
低低淡淡。
表明真的很想要。
程瑶的笑缓住。
其实没想真的要道歉，只是类似于小女人的撒娇而已。
如今这样，却让又她意外悸动了一下。
雪色洁白柔和。
照着席知州冷然又认真的侧脸。
程瑶怔忪半秒。
心像被无限甜蜜灌满，溢出。
然后，她再次笑了。
白皙的小脸。
耀眼好看。
程瑶将羽绒服口袋藏着的心愿券给他。
粉色的卡片，一笔一画都是她忙里偷闲在通告等待时间挤出来的。
给了他。
她忍不住埋脸在他的怀里。
闭着眼，深呼吸。
薄荷的味道干净好闻。
程瑶发觉自己总能被他勾得死死的。
睫毛轻颤间，她叹息呢喃：
“傻瓜，不用真的道歉的。”
…
亲昵过后。
黑色车子才终于从白雪茫茫的山道开进城区。
此时的街上清清冷冷的。
没有任何行人。
凌晨半点的时候，席知州车子停在楼下。
熄了火。
寂静落雪的夜里，瞬间安然无声。
楼上的灯亮着。
君子兰摆在窗边，是家里的气息。
程瑶该回家了。
今天是新年，忙碌了这么久，父母都在楼上等着她团聚。
下车后。
程瑶回头去看。
席知州静静站在车边，头发、肩头有零星落雪。
瞧见她在看，微微扯了扯嘴角，笑得清冷又温柔。
进了家门，温暖的热意扑面而来。
电视开着春晚，也给她留了饺子。
热腾腾的饺子。
程瑶满足闭眼咬了一口。
真的感觉活着很幸福。
有家人。
有爱人。
温馨且美好。
-
年后。
军旅电影那边的其余演员还未定下
程瑶上张专辑大卖，本来公司有计划趁着未进剧组前，再收歌预备第二张专辑。
正愁没有上乘的demo时。
席制作这边的曲子已经出来了，解了燃眉之急。
不得不说。
鬼才的席制作，能力简直非常人可比。
&#183;
录歌的日子。
清晨六点钟，程瑶就期待满满的起来，做准备工作。
衣服在镜子前换了一件又一件。
最后，选了件清纯感十足的白色针织裙。
程瑶平时并不这么在意。
赶通告都是随手抓件衣服就换上，反正工作地点有化妆师，再不济，她可以靠甜嗓和素颜美相硬撑过去。
但今天不同。
合作的人不是别的人，而是席知州。
他神颜不自知。
怎样都能勾住人心。
她像赶赴约会似的。
穿上花了好久才决定的衣服，妆也相比往日更精致了几分。
程瑶本就生得好看。
明媚皓齿，翘鼻红唇，细致打扮起来，宛如从画中出来的小妖媚。
窗外鸟雀的鸣叫。
楼底的梅花开得旺盛。
程瑶从家里出来，一眼就瞧见熟悉的黑色车子。
录音室还有工作。
席知州就派来助理钟景年接她。
看到钟景年乖巧落窗，喊了声：“嫂子。”
她刚想过去。
相反方向却传来经纪人的招呼声，成功留住她的脚步：“这这这！我在这！来，上车送你过去。”
程瑶愣了愣，望过去。
果真是经纪人。
她回神，礼貌弯出笑。
不得不说。
苏导给安排的经纪人很是良心。
功能业务囊括小助理，事无巨细为程瑶安排妥当。
就连今天去席制作的录音室。
她说了自己可以去，不必送，但经纪人还是兢兢业业一早开了车在楼下等着。
没好意思灭了经纪人的敬业和热情。
席知州那边，她早就当做自己人，只偷偷朝小助理摇了摇头，对方理解比划了个“OK”手势。
…
半小时后。
在程瑶的少女心的期待中，被经纪人送到工作室。
送到之后，经纪人还不忘跟她说，等录音结束再打电话给他，随叫随到，送她回家。
对此，程瑶只想为经济人发面红色锦旗。
进了工作室。
明亮安静宽敞，素雅简洁的象牙白色调。
席知州在忙。
她没能看到人。
助手钟景年招待她：“嫂子，先去里面坐吧，制作他还有一会儿结束。”
经过其中一间录音室时。
门缝微开，传来席知州的声音。
他的尾音有点冷然。
力度不大，吐字却很清楚，透着隐隐的不悦：“时隔半年没出新歌，连结尾的转音都唱不好了？”
“对不起，这个风格我有点生疏，再找找。”
是个女人抱歉的声音。
程瑶放慢了脚步。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悄悄往里面望去一眼，隔着门缝，看不到席知州，只能瞧见女歌手的模样，黑色亮皮的裙子，金色的及肩发。
是卓婉婉。
乐坛绝对知名的女歌手。
不光在内地吃得开，去年的时候，还登过欧美领奖台。
那么强的歌手，面对严格的音乐制作人，这会儿也怂了。
圈内早就传。
席制作对音乐作品追求极致完美，不容瑕疵。
曾经简短的一句，因为不满意，让歌手唱过整整三天，然后再不合作。
这些都听说过。
程瑶不安地深吸口气。
她轻跑两步，跟上助手的身后，下定决心，待会儿录歌可得好好表现。
十几分钟后。
卓婉婉录制结束。
“辛苦了。”
他没多瞧里面的美女歌手一眼，似乎只存在工作关系。
从录音室出来。
透明玻璃的阳光之下，席知州清峻的脸庞神色淡淡，修长手指间是素白的歌谱纸张。

第54章 心上人
这时。
助理钟景年过来，日常工作提醒。
“制作，后面就是嫂子的工作了。先《时空》那首曲子，如果录制顺利，《昨晚》也可以录。”
“嗯。”
他闻言，快速敛了深沉的神思。
将纸张放下。
席知州脱离了工作。
他偏头。
朝等候区的沙发看过去。
清冷寡淡的眼眸，在瞧见对面的姑娘后，终于有了些不同。
浅浅温柔几许。
同时，也像是豹子幽深的眼神，将她牢牢擒获住。
程瑶纯美更甚诱人而不自知的小白兔。
她站起来，问他：“休息一会儿吗？”
工作室在市中心地价的高昂园林区。
蓝天白云，宁静悠远。
完全不同于前些日子的除夕落雪。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
程瑶一袭针织白裙，浅色的棉袜。
搭配美丽的高跟鞋，包裹住里面的白皙脚踝。
她此时对着他露出笑。
唇瓣弧形又弯又柔，很美好，好像就是为了勾引他而绽放的。
席知州看着她，表情还算平静：
“不用。”
助理钟景年那边，打开另一间录音室的门。
工作时间开始。
席知州眉目收敛。
所有的情绪也随之藏干净。
他不露声色抬起好看的眼，走过身边，与她擦肩而过。
“来录音室。”
他的黑色高领衫，更显得身形颀长。
侧颜，鼻梁，喉结，以及冷感的薄唇。
都有自然的端正和淡淡的疏离感。
衣袖微卷在小手臂，露着骨节分明的手，以及肤色冷白的腕间。
有清冽仿若绿灰色的薄荷味道。
嗅到空气流动中他的味道。
程瑶想起雪里的接吻，也偷偷想起那晚，他又禁又欲几乎想将她揉进骨血的压抑诱惑模样。
总是表面看上去干净清贵，遥不可及。
但真正触碰到他。
才发现这种冷然并不是漠然。
而是夹杂着性张力极强的蓬勃男人荷尔蒙。
就像高冷入云巅的雪峰。
勾着她，然后肆意坐落在原始的夏日。
让她冷而爱着。
程瑶的小脑袋乱七八糟。
双脚却很听话，快步走上去。
席知州走进录音室，程瑶也已经跟进来。
她还贴心关上门。
终于，录音室只剩他和她。
有美丽鞋子的加持。
那双腿更细长惹眼。
他缓缓低眸。
极短掠过她的宽松衣领，戴着环戒的精致锁骨。
正式开始前。
席知州平静看着程瑶。
此时他就在半米之外，就在她的面前，
他眼眸格外黑亮，蕴藏着几许意味不明。
似是天生带着冷感，语气也淡淡寻不到情绪：“给你备了拖鞋，脚累了可以换下来。”
程瑶维持着美丽。
她骨子里也是偏执拗的性子。
不撞南墙不回头。
有时候很适合她。
穿什么鞋子和衣服。
给予她完全的自由。
席知州没再执着这个问题。
“准备录歌吧。”
低沉说完，他低眸，修长的手指开启录音室的设备。
黑色高领衫修身，衬着冷白骨感的下颌。
看起来禁欲又无端勾人。
他通身气质冷然矜贵，静静坐在她面前。
程瑶想如果他每天都可以这样，就在眼皮底下，清清冷冷的诱惑。
该多美好。
因为喜欢，近乎到盲目。
从他的音乐到他的人。
不管他怎样，热烈或冷淡风，在她这里，皆为甜蜜的药剂。
灯光骤然亮起，录制试唱在即。
程瑶敛了敛心神，集中精力去温习歌词和旋律。
私下时。
《时空》的demo她已经聆听唱过许多回。
毕竟机会难得，席知州作曲，还亲自监制。
要是唱不好，她都替自己惭愧丢脸。
音乐艺术的创作包罗万象。
其中有一种非常古老的作法，讲求规律与对称。
巴赫，巴洛克时期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常将这种技法用于自己的音乐创作。
旋律间严谨的对位法，音符间彼此协调呼应，就如同坠入爱情的两个人，新奇美妙，爱意交织相通。
席知州的这首曲子《时空》，致敬巴赫的同时，也丰富新颖了编排，东方元素与EDM的碰撞。
旋律百听不厌，也令人耳目一新。
试唱期间。
他专注于听力，神情认真。
由始至终，都没有看她。
等第一遍试唱结束。
程瑶抬眸，她期待又紧张，在意着他的反应。
唱的好，或者不好。
哪里需要改正。
因为录音室要求极高。
为了尽可能达到不漏声的要求，和外界隔离噪声，所以普遍都没窗户。
同样，也没阳光。
录音室的一切，全靠灯光照亮这片静谧的空间。
灯光下。
控制室的席知州认真而自持，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她，轻微点头。
“挺好的。”
简单的三个字。
是席制作难得如此的肯定。
程瑶刚松口气，他又低低补充了一句：“就是第二趴副歌的进入，快了半拍，导致后面都快了。”
淡然的神情，没半点苛责。
就好像只是犯了个小小的错误，小到向来严苛的席制作，也可以破例耐心温和对待。
快拍子。
这是程瑶偶尔会犯的毛病。
比赛时曲目都是擅长熟悉的，这个缺点就被很好隐藏。
但涉及新的歌曲。
就表现出来了。
不过她的实力在那儿。
只要强调一次，稍加注意，再唱就会好很多。
录音室严实阻挡外界的所有，宛如与世隔绝。
也不知道录了多久。
他尽心竭力为她的专辑负责，纠正她唱歌时会有的小的坏习惯，一点一滴，都在不停的完美。
等歌曲录制结束。
程瑶得以暂时休息，也终于有机会脱掉漂亮而磨脚的高跟鞋。
厚重的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助理钟景年的：
“制作，泡了热茶，要端进来吗？”
席知州薄唇微启，正要开口，眸光淡淡掠过她弯腰的身影上，停住。
宽松的针织衫衣领微耷，里面胸衣是白色蕾丝边。
肌肤白瓷般的风情，稍稍露出来。
再往上。
就是她柔顺纤细的颈部，在亲吻时，他爱怜的轻抚过千万次。
他眸色微沉，凝视她。
也在这一刻改变主意，漫声对门外人说：“不用，放在外面就好。”
这边。
程瑶素净的袜子露着，正更换拖鞋，没察觉这个角度会走光。
她为了美丽，录制许久，都没换鞋子。
双脚确实有点磨，有点酸。
程瑶换好以后，仿佛浑身都舒畅了。
她直起腰，自然的看向席知州。
他神色未改。
程瑶眨眨眼，漂亮的瞳仁，映满他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而后她跟着席知州出了录音室。
在办公间吃了点补充糖分的食物，又喝了点水润嗓。
期间，助理钟景年佩服到不行。
几乎像见证奇迹，感动流泪：“嫂子，真的，制作这么多年了，无数男女歌手，你是录制最快的一个！”
程瑶没忍住笑出声。
席知州倒是清冷如常，淡淡：“怪他们唱不好。”
&#183;
半小时后，继续进入录音室。
开启下一首《昨晚》的录制。
等喉咙半干。
终于录完《昨晚》这首旖旎的小情歌。
程瑶整个人都放松许多。
一天录成了两首。
还是在席制作的录音室，望眼娱乐圈大概只有她这么特殊了。
可确实很适合她。
从曲风，再到音域，全是她偏爱且擅长的类型。
不得不说。
席知州的洞悉很敏锐准确。
很像清贵优雅的豹子。
程瑶打开录音室的门，往外看了看，玻璃窗外是黑漆漆的夜。
办公区的职员们也下班了。
不知不觉，已经很晚。
她回眸去看席知州。
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还有事没做完。
此刻坐在控制室的椅子。
灯光下的他，削瘦冷硬的下颌，薄唇，内双长眸。
微微低眸关控制设备。
禁欲系的冷然，又无声勾人。
她犹豫片刻，来到他身边，问：“要走吗？”
身后的录音室门没了支撑。
又稳稳悄然闭合住。
隔绝开另一个世界。
席知州坐在控制室的沙发倚上。
并不动。
他淡淡：“还不能走。”
她愣了下，疑惑地问：“还有什么没做吗？”
程瑶的疑惑没存在太久。
“嗯。”
他忽而朝她冷然温柔笑了笑，低道：“是还没做。”
果然。
这一整天下来，除了录歌工作，脑子里想亲近念头的不止她。
正怔忪间，他薄唇靠过来。
“面对着你想专心工作好像有点难度，好几次，我都差点走神……”
席知州诉说着她带来的甜蜜折磨。
同时，他好看的眸子扫了眼紧关着的录音室门。
程瑶耳边一热。
她凝视着靠近的席知州，满心满眼，全是他。
再也顾不上别的了。
“那……我要不要亲你一下？”
话音刚落，就被他直接拽进了怀里。
他没有回答要不要亲一下的话题。
对于席知州来说。
得到过她。
所以，浅尝辄止的亲吻并不能满足。
他如同痴迷的信徒般，指尖轻抚过程瑶的红唇，触感像浸染在冰川，微凉。
再下移，蹭过她的下颌与耳垂。
席知州轻吻过耳畔。
然后，扣住她无处安放紧张搭在键盘设备的小手，极具耐心细缓交缠。
那一刻，程瑶恍惚颤了颤眼睫。
她暗暗吸气。
在寂静的录音室中，能感觉到他臂弯的力道。
他的薄荷香清冽舒缓，以及呼吸声低浅且规律。
无法抑制似的。
程瑶耳朵根都红了，快要滴血的感觉。
席知州爱极了她这样的模样。
低低一笑。
手臂揽抱着，将她压到旁边的沙发上。
她的腰肢被稳稳压在那里。
贴合着他的冷硬的皮带与清瘦的胯骨。
席知州顺手，还贴心关了录音室的灯。
灯光按灭，意味这里没人。
幽暗静谧。
午夜的录音室，没有人会来打扰。
就连助手钟景年，也已经被他提前安排回家休息了。
甜蜜的陷阱已然布置得妥妥当当。
狩猎者耐心，又沉静。
录音室里，只剩席知州和他当初雨中一眼就喜欢上的姑娘。
这就像是他的整个世界。
席知州微微笑了下，贴近她的额头。
极近的距离，只有彼此的气息。
他很温柔，声音低沉沙哑，犹如撒旦的诱惑：
“宝贝，要不要试试在录音室的感觉。”
程瑶闭了闭眼。
心中像有头滚热的小鹿在乱撞。
她咬唇，回应：“好……”
录音室的隔声门、墙壁全部按照专业标准来建造的。
外界的噪声无法进来。
同样的，在这个幽寂的空间里，每个紊乱的呼吸声都无缝可逃出去。
完完整整再回到耳朵里。
清晰羞耻到极致。
脚踝裹着柔软棉袜，被他怜惜掌控住。
强势又温存不减。
程瑶觉得几乎融化掉了。
没有那晚的不适。
反而更迷乱荡漾了几分。
他身上和唇间有清冽轻缓的薄荷香，灼烧着她。
指尖的温度，从每寸肌肤划过。
冰凉凉的，几乎不真实。
仿佛臆想的错觉。
像是春天的雨滴，清凉旖旎。

第55章 心上人
难舍难分做完。
程瑶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录音室门打开，窗外是寂静幽暗的天。
程瑶倒了杯水。
翻出上回吃剩的药。
虽说是安全期但也不稳妥。
她还清楚记得那天从卧室出来时，看到的那副场景。
沙发凌乱褶皱。
散落着药水、棉签，以及些许痕迹。
……羞耻满满。
程瑶的初衷，是把她自己当礼物。
别的事尚在计划外。
所以当天路过药房的时候，就急忙买了紧急措施的药片。
看到她拿出药，在掌心就要吃下去的样子。
席知州先是蹙了蹙眉，随后握住了她纤细的手，另手放下水杯。
他有些不解，问：“为什么要吃药。”
程瑶眨了眨眼，靠在他怀里，如实回答：“不吃有了怎么办？”
她语气有认真和担忧。
席知州听后，却颇为平静。
他似是早已想好。
“有了就结婚，谁阻止也没用。”
程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她面对席知州，接触的越多，越觉得喜欢，随之而来的也有些许的惶惶不安。
在很想得到而侥幸得到之后。
就会很怕失去。
比如他的温存和爱。
贪念越多。
自私的奢求就越多。
最终。
程瑶放下了手里的药。
她埋脸在他骨骼清瘦的肩窝，贪恋地说：“好，有了就结婚。”
&#183;
程瑶二辑的歌曲已经录完，只剩拍摄MV。
音频的成品出来。
先在内部审核，每首都惊艳了公司音乐人的耳朵。
席知州的曲子与监制。
不愧为鬼才。
她的二辑承载席制作心血，也带着董事苏导的重视，格外受到优待。
其中《时空》MV的拍摄。
公司经过几天的开会商议，程瑶也全程参与其中。
最终决定尊重曲风和巴赫，前往德国与法国进行拍摄，经纪人和助理随行。
就连这次的造型室团队，也请了国际一流的。
程瑶从德国拍摄完，又赶到法国。
拍摄MV的地点，在法国知名的拍摄圣地，尚蒂伊城堡。
它是有名的童话王国，位于巴黎郊区最大的树林腹地，拥有两座附属建筑。
大城堡毁于法国革/命期间，1870年才再次重建。
小城堡于为蒙莫朗西公爵修建，向公众开放。
她在会议讨论拍摄地点时，工作组给出的选择，除了德国的背景文化，还有法国首都和意大利首都。
两者选其一。
程瑶定在法国。
这个选择其实带了点私心。
席知州的行程。
会在巴黎待一阵子，而且也有在尚蒂伊城堡的拍摄。
为和傅漴、沈明时创立的「东韵」做拍摄新款更新。
临到拍摄地前。
程瑶还发了条微信专门给他：
【前往目的地中。】
【州州，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
以前喊制作。
自从录音室那晚之后，没人私聊的时候，进化为州州。
全部跟着席知州的进度。
就像清冷沉静的他以前喊她的名字，程瑶。
而如今都是耳鬓厮磨的宝贝，乖乖之类。
羞耻又甜蜜。
席知州：
【嗯。】
【要拍摄了，晚些等你。】
他的文字，跟他的气质一样。
寡淡自持，没什么凡人气息。
只有在接吻相拥的时候，才会敛去冷然的外壳。
将热切渐渐显露出来。
…
程瑶到达后，先做造型换衣服。
然后前往拍摄场地。
金发碧眼的欧洲女人中，程瑶这个黑发东方美人，显得格外夺目。
她穿着墨绿色西装，戴了同色的美瞳，长流苏的白银耳坠，黑直红唇女神范儿。
整个妆容出来。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非常美艳。
拍摄地点鲜花雕像拥簇。
周围有不少外籍模特跟工作组。
虽说这里集聚了很多艺人和模特。
但面积很大。
城堡的名衔不是白来的。
能偶遇席知州的几率，基本等同于无。
但她总想着。
万一有老天垂爱遇到呢。
……
似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老天眷顾。
到达十楼的内景地，轻纱帷幔的暗黑系布景，有扇窗户和欧式床。
根据导演的意思，她稍后就在这开始拍摄。
相邻不远处，镁光灯闪烁后，是男人悦耳低沉的谈笑声。
程瑶偏过头。
隔着繁复绚烂的白色玫瑰。
那边工作人员密集。
外围，还有金红发色的欧洲妹们在旁边窃窃私语激动着。
拍摄已经进行到收尾。
镜头后，三个颜高黑短发的亚洲男人，皆是暗色系的制服和衬衫。
沈明时和傅漴一左一右。
而席知州站在中间。
黑色的正装似乎比夜色还要深浓几分。
此刻手臂抵在花坛，白玫瑰后的他，肤色冷白。
俊朗清隽，黑发微湿。
慵懒又贵气。
并不输给两边颜值逆天的兄弟。
他身上的这套风格，她大概猜到是暗黑系。
不羁的神情。
再加上深浓布景，以及温柔的花朵。
这种风格有明显的偏差对比。
她像打了怦然心动的针剂。
目光灼灼去盯着他，直到——
几秒后，席知州侧过眸，不经意地瞥来，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程瑶弯唇，露出美丽的笑容。
歌曲导演和经纪人也发现了不远处的三位男神。
拎出任何一个，都是圈里行走的流量与焦点。
平时花钱，也未必能请到的主儿，如今相聚法国拍摄地，缘分还真是不浅。
经纪人想蹭个流量。
于是跟导演商量了两句，他就厚着脸皮凑过去，试图邀请席制作出镜MV。
毕竟曲子都是出自席制作的手。
也算有关联。
这事，反正不吃亏。
答应了就是赚到。
丢人也无所谓，席制作清冷的性子圈子里远近闻名，经纪人看得开。
高傲笔挺的背脊。
荷尔蒙爆表的神态，以及藏在皮带后的窄腰。
几位矜贵的男神，旁边的摄影师都听懂了这经纪人的来意。
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得罪。
摄影师表示，只要男神愿意就可以。
沈明时没忍住，笑出声：“我觉得这事还得制作大人来。”
傅漴也云淡风轻附和：“好像还真的是。”
程瑶和席制作的关系。
沈明时和傅漴早就知道了。
表面没戳破，但暗自调侃低笑。
然而，这些都像被屏蔽掉。
席知州没什么表情。
他侧过眸，目光流转，在灯光下蕴藏着黑亮的璀璨。
隔着不远不近的丛丛白玫瑰。
他长腿迈动走过，靠近程瑶。
眼神紧看着她。
薄唇微启，声音淡淡响起，却是说给她经纪人的：
“我三天后都有时间，还可以负责《昨晚》。”
这意思。
《昨晚》的MV，也承包了。
“……好！”
经纪人回神，惊喜接受。
等经纪人大步跑回来，把事情跟MV导演说了之后。
导演怔住，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席制作是谁，那可是无视名利场的大佬。
如今不仅给面子出镜《时空》，还主动开口要求担任主打曲男主……
太魔幻了！
在诧异间，导演抬头。
就看到席知州听完经纪人的简洁讲解，便主动抬手，搭在纤瘦柔美的姑娘肩头。
绅士手。
但也太主动了点吧。
旁边的助理挠头，而后笃定：“这张专辑是席制作的曲子，给个面子出镜，正常。”
那边小声交谈。
程瑶这里稳着心神。
耳边的嘈杂全部归于沉寂。
她一阵心跳过后，只关心旁边席知州的呼吸声。
MV导演的意思，临时加段穿越时空，程瑶来到欧洲遇到了命中注定的恋人，而这个恋人，自然就是露脸的席知州。
不敢耽误太多时间。
导演只设定了一个镜头，亲密直奔主题，且多机位拍摄。
席知州揽着她的肩，在窗口遥望天际。
墨绿色的纱帘，绣着金色长花，被涌进的自然风晃动，轻轻摇曳。
朦胧阻隔围在外遭的工作人员。
两人的距离颇近。
肩膀是他骨节分明的手，以前她不是手控，后来喜欢上席知州，喜欢上他的一切，连带着好看修长的手，不自觉就沦为了手控。
程瑶睫毛低了低。
他的呼吸，低低浅浅。
亲近，又遥远。
…
接下来的三天。
基本全是导演在开会，和程瑶沟通《昨晚》MV故事形式。
这首歌虽然是情歌，但歌词和旋律都带有强势占有和想禁锢喜欢男人的含义。
程瑶静静看着。
不知为什么，莫名联想到席知州。
他说过。
他也会像陆栖川那样。
她有了新的想法。
呈现个心理有BT倾向的痴心女疯子形象。
符合风格，而且这个概念很特别。
也会将她区别于一众甜美系女歌手。
和导演沟通之后，最终决定。
《昨晚》以昨晚的梦境为主题。
梦里从甜美的暗恋，激发占有欲，将喜欢的人绑在身边。
三月伊始，天气渐暖。
柳枝冒出嫩绿的枝芽，校园的金灿灿迎春花已经静悄悄盛开。
在席知州回来的那天。
歌曲拍摄地选在了校园，还有附近的一户公寓。
开头。
是她穿着校服裙子，从公寓出来，看到暗恋已久的学长骑着单车过去。
无论是病娇陆栖川，还是大学校园学长。
席知州对气质把握度掌控很好。
也就是性张力很强。
不管哪种角色，他全可以消化得很好，呈现出来。
肤色在阳光下冷白，身影颀长瘦削。
眉眼好看。
满满的干净少年感。
拍摄进行中。
放学值日后。
她在经过楼梯时，远远望见他。
眼神痴迷幽深了几秒后，开始谋划绑他回来的计划。
下个镜头再转。
学长再次醒来。
手已经被领带捆绑着，躺在床上。
而始作俑者的她，却穿着最纯白无辜的长裙，托腮痴情的望着他。
强迫他接受脸颊亲吻，接受她在怀里躺着过夜。
甚至，接受她为他喂食物和水。
就如同最亲密的恋人。
MV的结局，是梦醒。
晨光明媚，鸟语花香。
她睁开眼怔然，对梦境还有些许留恋。
换好校服从家里出来，又看到学长。
他骑着单车，冷淡瞥来眸光。
熟悉极简的画面。
和梦里绑他前一模一样。
是三月的暖春，柳枝轻摆。
她的睫毛侧影，在阳光微微颤动。
整体的MV顺序是这样的。
但真正拍摄时。
顺序是被打乱的。
校园的镜头全拍完，就是公寓门口的镜头。
最后，才是领带绑着他的手，她强迫做幻想中一切的甜蜜举动。
所以拍摄结束。
他冷白手腕间的领带没还解开。
不得不说。
拍这首《昨晚》的MV。
程瑶简直爽翻了。
实打实出演女BT，也顺理成章调戏他一番。
换做平时，她可妥妥被压的那个。
&#183;
拍摄场地的一楼几个房间。
被用作临时更衣室。
工作人员忙着收机器和电线。
趁着四下没人注意。
程瑶跟在席知州身后，随他下楼。
然后进了同一间。
他腕间的领带未完全解开。
边慢条斯理自己松着，边抬眸看着她。
程瑶看着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淡淡，好看且巧。
后知后觉。
这也就是拍摄MV，配合故事情节罢了。
真要是大胆绑了席知州，估计女BT强人做不成，被压的八成还会是她。
趁着他还没解开，她深吸口气。
抓住最后的机会去使坏，制止住他：“你先别解领带。”
“……”
席知州还就真停了手。
他看着她，略略扬眉，似是不解。
天花板传来楼上工作人员忙碌收拾的脚步声，隐隐约约。
一楼就只有她跟席知州。
眼眸弯弯。
她快坏出水了：
“这样捆着你，我还挺想在你怀里接吻的，但可惜，抱都抱不了。”
程瑶示意他被领带半捆的冷白手腕。
听到这话。
席知州唇角忽然微微扯了扯，勾出一抹笑，极浅，极淡。
他低道：“那你靠过来一点。”
她觉得莫名危险。
眨眨眼，但也并不退缩。
都被捆着手腕，他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徒手撕碎领带吧……
程瑶极为放心。
结果就是刚走近，还没来得及站稳。
纤瘦的身子就被他臂弯套住，直接锁在了怀里。
程瑶悔恨闭眼。
对啊，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耳边是他低低的笑声，问：“还要不要抱着接吻了？”
楼上是工作人员们来回走动的声音。
有不少的脚步声都通往楼梯，隔着一层天花板，又远又近的。
程瑶的腰后是他流连而来的触碰，轻轻的摩挲。
也没怎么样。
却将她撩得身子一颤。
亲密的姿势。
仿佛对他的手刻有记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耳朵有些热，也怂了：
“回、回头吧……”
太大胆了。
现在可是在拍摄MV的工作场地啊！
拍MV时暧昧，还可以拉着工作当幌子。
现在这样被撞见，完全就是等于公开。
他顺从：“听你的。”
在她逃脱离开怀抱前。
席知州到底没能完全忍住，凑近，薄唇轻吻过她的额头。

第56章 心上人
二辑《昨晚》发行前一周。
程瑶参加了国内收视率最高的谈话节目。
《魅力耀星》有多位男主持。
全是综艺界的佼佼者们。
当初程瑶温泉系列的杂志照，不仅在国内，日本新加坡等地也风靡一时。
后来，被日本知名温泉企业看中。
程瑶应邀代言。
也因此登上东京大厦的万人瞩目广告屏。
开启了大波时尚圈资源。
这次参加《魅力耀星》节目。
话题很快就被男主持们提起：
“程瑶现在真的很火啊。”
“最近不光发了席制作的二辑，还拍了很多广告，基本上全是现在数一数二的大牌子。”
“对，人气很高，广告商全部盯着呢。”
被夸赞得有些不好意思。
程瑶礼貌浅笑。
旁边的主持人像是背过了一样，细数：“温泉代言，游戏代言，化妆品代言，军旅栏目，而且还是今年情人节男性最想共度的人气女艺人。”
另位主持补充：“而且她最厉害的地方，仅凭借三个月的搜索量，在年度排行中占了第五，这点真的很厉害。”
“确实。程瑶最近特别火，没有人比她更火了，但也正常，有颜有实力再遇到机会，火起来是必然的。”
位置最靠近她的男主持咖位最大。
小弟们一番赞美陈述之后。
他负责总结和提新问题：
“想问一个程瑶，你二辑出了，那么影视方面会有新的作品吗？”
程瑶诚实回：“计划中应该是有两档，军旅类型和言情类，下个月就要进军旅剧组。”
军旅的那部，是公司为她突破挑战形象推荐的。
言情的，则是温妧推来的《帝台美人》
十五禁暧昧剧本。
她已经跟该剧的李导联络过。
不久前，也抽空过去试了镜。
算是定下了。
剧本的男主，她也向李导表示可以邀约席知州试试。听到有席知州参演的希望，李导自然乐意之至。
夜里十点半，《魅力耀星》节目录制结束。
经纪人开着车过来接她：“下个通告是明早六点的公益广告，今晚回去早点睡。”
程瑶点点头。
而后，像想起什么。
她忍不住垂眸看看随身携带的黑色小香风包，里面藏着个小秘密。
——装着《帝台美人》的剧本。
程瑶改了主意，没直接回家。
麻烦经纪人临时送她一趟。
&#183;
墨镜帽子齐全。
她来到席知州的工作室。
来的次数多了。
助理钟景年已经能很快就认出她。
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迎上来小声：“嫂子，制作他有录制。”
程瑶也低声：“我不打扰他，就是来送个剧本，你帮我给他看看就行。”
钟景年点头：“好，没问题。”
说完，又对这部剧好奇。
于是小声问了句：“嫂子，我能问下女主定的谁吗？”
她从包里拿出《帝台美人》，递给钟景年。
而后笑了笑，狡黠：“嗯……大概率会是我，已经签约了。”
钟景年听后。
先是愣了下，紧接着露出憨憨一笑。
觉得制作出演这电影的事稳了。
凌晨时分。
席知州结束工作从创作室出来时，就看到了搬了张椅子守在门边的助手。
他简单看一眼。
淡淡问：“有事？”
钟景年急忙把手里的剧本递上去，完成程瑶交代的任务：“嫂子让我给制作的，邀请出演男一号。”
席知州抬手接过。
旁边的助手觉得他一定会应下。
但没料到。
席制作简单翻了几页，而后蹙了蹙眉。
合上剧本，很直接就回绝：
“不接。”
能和恋人搭档共处剧组时光，对于圈内未公开的艺人来说，是最浪漫的事情了。
就跟先前的《半疯缘》差不多，还记得当时制作为了待在剧组陪程瑶，差点要把好莱坞的电影推掉。
如今他太轻易的拒绝。
助理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制作……嫂子是女主角，确定不出演？”
席知州不仅推掉男主，还不假思索：“她也不会演女主角。”
助理有点懵：？？？
赶忙补充：“可是听说，合同都已经签了。”
男主不演，没什么。
可……女主就算想不演都晚了吧。
但事情到了席知州这边，很容易就解决。
他清冷偏眸看来，轻轻淡淡：
“违约金，我出。”
是了。
十五禁的电影。
他不允许她再演。
在这个娱乐圈。
无论以哪种形式。
为艺术献身是别人的事。
程瑶只需要接最正规的工作即可。
以前，他没能保护。
以后，他守护到底。
……
天快亮时，程瑶提前醒了。
最近一直在忙碌赶通告，作息时间不规律。
睡觉外面有些动静，包括鸟鸣，她都会醒来。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她摸出手机看看，距离赶通告还差两个多小时。
打开微信，打算日常对席知州说【早安】时。
才发现他早在凌晨就发来一句：
【剧本违约金，已经联系人付了。】
【空出来的时间，好好休息。】
她眨眼，反应了下。
意识到是《帝台美人》被毙了。
程瑶隐约失落的同时，也没忍住甜丝丝的笑了笑。
她觉得自己能猜到原因。
十五禁的本子，露不对，不露也不对。
估计刺激到了席知州。
…
公益拍摄是呼吁大家爱护大自然。
有赤/裸双足，踩在林间溪水中央鹅卵石的片段。
三月的天本就是乍暖还寒时期，程瑶全力配合。
经纪人和助理在旁边看着，就担心她纤瘦的身子受不住，会着凉。
结果。
拍摄回来，她真的感冒发烧了。
程瑶性子挺坚强的。
先是吃了点药，继续按行程走。
最后没效用。
混混沌沌。
平面拍摄到一半，整个人支撑不住，无法录制。
被经纪人送到医院。
输完液，程瑶整个人舒缓了许多。
经纪人和助理守在边上，见她睁开眼，安慰：“医生说没事，就是风寒导致的发烧，休息两天就会好了。”
“嗯。”程瑶点点头，有些虚弱：“你们也休息会儿吧，折腾了这么久，不用守着。”
一个发烧而已。
她能熬过去。
经纪人：“这样，我先出去给苏导打个电话，程瑶你多睡会。”
“……”
助理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做事勤快。
但不太爱说话。
沉默间，已经帮她掖了掖被角。
&#183;
程瑶的表现一直很好。
在苏导眼里，她天赋高，又肯踏实吃苦。
原本是儿媳的最佳人选，可惜被那清冷端正的席制作提前拐了去。
虽然可惜。
但并不影响对程瑶的欣赏和喜爱。
她就像一块璞玉。
而苏导便是识玉人。
除了上下级的合作关系，还有艺术家对钟爱作品的呵护感。
苏导想了想。
还是把程瑶生病的消息告诉了席知州。
对于这个丫头，苏导看得透彻。
看似柔弱，骨子里倔强。
要不然也不会在娱乐圈沉寂这些年，依然没放弃。
怜惜的同时，也心疼。
既然都生病了，就别再硬扛着。
&#183;
程瑶没把生病的事告诉席知州。
因为不想他担心。
下午时候，爸妈也来看过她。
程瑶输了液也吃了药，恢复不少精神，在爸妈面前，还特意显得格外有活力。
她之前还觉得自己身体素质挺好的。
可能也是习惯了。
没名气之前。
旧经纪公司的人也根本不管她。
偶尔有个头疼脑热，扛扛也就挺过去。
程瑶躺在病床。
摸了摸不太烫的额头，心思微沉。
猜测可能是最近太忙，作息不规律，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得吃，导致免疫力下降才如此不堪一击。
免疫力是身体最好的屏障。
胜过任何药物。
窗外月光散淡柔和。
隔着小半帘子恬静洒进来，病房里的视线有些朦胧。
程瑶还是有点疲倦发困。
给席知州发了句【晚安】，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闭眼，默默想着以后得多注意些才行。
静悄悄的医院。
在深夜，更加空旷幽寂。
“叮——”
电梯到达，门缓缓敞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走廊的灯伴随轻响无声亮起。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面如水清淡。
脚步声也被放大许多倍，清晰可闻。
他戴着口罩，好看的眉眼在灯光下依然清冷的勾人。
在负责VIP病房的护士台简单登记过后，就被小护士热情引到到程瑶病房前。
轻敲几声后，推门进去。
席知州抬眸。
就看到躺在病床的那抹纤瘦瞥的背影。
他蹙了蹙眉。
拉下一侧的口罩，走过去。
低眸，看着她虚弱睡觉的样子，睫毛闭合，整个身子缩在一处，是不安全的姿势。
席知州清冷的眉间更加紧皱。
伴随轻轻叹息声。
弯腰，去怜惜亲吻他的小姑娘。
微凉的触碰。
程瑶迷迷糊糊睁开眼。
还以为是个梦境。
果真，太喜欢也太想念他了。
直到薄唇轻吻肌肤的触感，透过肌肤缓缓传来，真实的温柔持续几秒。
她才挣脱恍惚，回归清醒。
然后他修长好看的手伸来，她微烫的手指被包裹进踏实熟悉的掌心。
耳边传进席知州的声音，没有对别人的孤傲疏离，而是低柔沉静：“睡吧，我在。”
这种清冷的温柔很奇妙。
全世界的男人，独属于他一人。
“制作大人真好。”
程瑶微哑着嗓音说完，还弯唇朝他笑笑。
原本还瞒着。
没想到还是被他知道了。
但。
有他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甜蜜踏实。
她轻轻闭上眼。
极为安心，在男人的牵手安抚中，调整成舒服踏实的睡姿，然后伴着药的困意，重新陷入了睡眠。
*
苏导那边，确实是个好领导。
给她暂缓工作，放了两周的假期。
程瑶生龙活虎，收拾简单的行李，准备跟随席知州去观看他的巡演。
内部VIP座位。
最前排，最优越的位置。
有钱都难寻到的黄金视野。

第57章 心上人
公寓内简单温馨，窗外鸟雀悦耳。
晨光四溢，纱帘随风轻摇晃动。
程瑶往小尺寸行李箱装着衣物，除了这几天更换的衣服，帽子口罩，还有她临时买来应援用的东西。
其实演唱会临开场前，卖周边应援的不会少。
但她总想着不能给他添麻烦。
所以小心翼翼。
粉丝集聚。
万一被认出来，可就刺激了。
按照他的热度。
#程瑶迷恋席制作买周边#
诸如此类话题，必定会被疯狂涌到微博。
还是避开现场买。
提前准备毕竟稳妥。
程瑶正安置着应援的手幅荧光棒，身后敲门声响起。
简单散漫的两下。
透过猫眼看到席知州。
程瑶眨眨黝黑的睫毛。
回过神，有些意外惊喜。
约好的八点见面，没想到他提前来了。
打开门。
席知州目光扫过，落在她的行李箱，里面是还完全收拾好的应援物品。
从门外进来，踏入房间的光影。
晕染他薄唇下颌，更显得线条干净冷硬。
清瘦的喉结，在高领毛衣的边界处，若有似无的撩意。
席知州的一切都像是春意的催化剂。
她不自觉舔了下唇。
笑着问：“怎么提前了半小时，不是约好八点出发吗？”
席知州眸子微敛，看着她。
“想你就提前来了。”
淡淡回答，衬着他清冷的气质。
就好像在说件最寻常的事。
理所应当。
又慵懒实意。
“你先随便坐，我马上收拾好。”
程瑶敛敛心神，前往卧室继续去收拾东西。
卧室门开着的。
他看着她哼小曲，开心收拾东西的背影。
靠在门边，忽然淡淡问：“为什么接那个本子。”
程瑶愣了愣，反应着他指的是哪个本子。
他微微皱眉：“十五禁。”
程瑶明白过来。
原来那个本子。
指的是《帝台美人》。
亲热戏颇多。
很多戏，借位都难，需要实打实的来。
她把行李箱拉好，竖起。
然后准备关上卧室门，换衣服。
总不能穿着睡裙去看演唱会。
当着席知州的面。
现在又是大白天，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虽说也睡过了，但总归不羞赧着不太习惯。
他顺从她倒退的手势，往后动了动。
寡淡好看的眉眼，始终在她脸上，继续说：“以后这种类型，你都不可以参与。”
“知道了。”
她故意嘟嘴，关门转身前不禁小声嘟囔了句：“还是因为想跟你一起演。”
这时，快要闭合的门被一只手稳稳挡住。
没有预料中关门的声音。
她回眸。
就看到他推开门，紧接着，将她稳稳拽了回去。
音乐人的耳朵，听力。
可不是开玩笑的。
“想和我演，不用给别人看。”
他按着她的腰肢，进了卧室。
另手直接把身后的门关上。
亲密无间的距离，席知州的手指修长骨感，从腰侧往后环住她，温柔又轻缓。
而后低头，热热的气息而来，唇畔呢喃：“想演哪段？”
“临时指导吗。”她颤了颤睫毛，抬眸看着他。
席知州嘴角笑了笑，是她最爱的那种。
深情又干净。
“嗯，只给你一个人指导。”
这辈子，都只给你。
…
…
就这样。
提早的半小时，程瑶睡裙脱了。
全被用在了床上。
事后。
程瑶快速洗澡换衣服，素颜朝天戴了个口罩，就跟在拎着行李箱的席知州身边下了楼。
轻松又自在。
没有通告压力。
真的是太爽了。
程瑶前阵子确实太累太忙，趁着这个机会，能跟在他身边歇一歇，也是件很惬意幸福的事情。
演唱会晚上七点半开场。
中午到了场馆。
席知州配合工作人员事先大概走了位置。
程瑶则戴着口罩，提前坐在VIP的观众席，预先开始欣赏了。
晚上六点半点。
天色已经渐黑。
距离开场还有一小时，场馆大门外已经围了黑压压的大波歌迷粉丝。
席制作已经慢慢转型，幕后工作居多。
很久没开演唱会弹琴唱歌了。
歌迷们还以为再也听不到专场的巡演。
没想到今年有这个机会。
对于久等的歌迷们来说，简直像中了大乐/透。
去年的《be the star》，在荧幕就没看够他。
如今演唱会着实又给了幸福时刻。
半小时后，开始检票入场。
许多漂亮妹妹兴奋激动进来。
程瑶戴着口罩和黑色帽子，整个人很低调。
左右两边很快有人入座，放眼整个VIP区域，入目所及，全是好看的姑娘。
只有她例外。
捂得严严实实。
旁边的小姑娘还好奇问：“你怎么戴着口罩呀？”
程瑶笑了笑，压着嗓音掩饰：“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大家。”
“哦……这样啊。”
小姑娘也就没太在意，不一会儿，和身边另外的同伴摆弄起相机。
看起来专业十足。
颇有资深粉丝和站姐的派头。
场馆灯光暗下，预示着专场舞台即将开始，场馆瞬间寂静。
程瑶也跟着紧张期待。
然后，伴随舞台灯光照亮挺拔清峻的身影，场馆内又瞬间满是歌迷们的尖叫与狂热。
“制作！制作！制作！”
整齐又有序的应援。
音乐声起，影子显示出他拿话筒的动作，慵懒又无声勾人。
他开嗓的瞬间，声线随着耳朵直进脑袋心脏里。
程瑶深吸了口气。
后脊背也有些被刺激得发麻。
没来现场前，她曾听过他无数次的专辑曲子。
相同的好听。
但没有一次是像今天亲临现场这样被震撼。
台上灯光骤亮。
席知州在蓝白交替的灯光中从幕后出来，简约的黑色舞台装，一双腿在长裤的包裹内修长且直，眉眼冷然又卓越。
耳边也有冷感的男式耳钉，平时他很少戴。
估计是为了配合舞台才带妆弄上了。
但跟秀气的小鲜肉不同。
席知州的身上，无论何时何地，丝毫没有阴柔的感觉。
也许是端正强势的气质原因。
怎么都是攻气满满又高冷傲然的主控者。
程瑶原以为她最爱他不带妆，自然干净的模样。
如今这场舞台。
勾得她有种爱上混世魔王，恨不得跟他一同湮灭的念头。
两个多小时的演唱会。
期间，席知州换了几身服装。
干净少年，A爆全场的痞少，再到禁欲系本质的压抑诱惑暗黑系列。
所有的点。
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面，无论哪一份，转换自如。
歌迷们尖叫声不断，程瑶也渐渐融入氛围中，也像个小迷妹，跟着大家站起来安可。
临近尾声时。
席知州早换了身黑衬衫。
他从舞台往VIP位置方向走过来，整个场馆，除了他，四周全是暗下来的环境，只有荧光棒像星海般闪动摇晃。
程瑶看见他修长好看的大手里。
拿着一只小熊玩偶，还有透明袋子里的许多糖果。
福利时间。
粉丝们纷纷激动尖叫着伸手，嘴里还喊着：“制作哥哥！给我！！！”
程瑶仔细看着他手中的玩偶，些许眼熟。
几秒后，认出它是音乐盛典的小熊。
她也有一只。
当初，受苏导的邀请，在音乐盛典时许嘉祥给的。
片刻的失神，席知州已经单手往周围扔去许多糖果。
程瑶没动。
直到他把糖扔完，只剩下手里的小熊时，她也伸手去讨要。
是了。
她的目标不是糖，而是那只熊。
早在第一次见到。
就想从他净白骨感的指缝间，讨要过来的吉祥物小熊。
席知州站在耀眼灯光中，低眸看她。
他弯腰，高抬着手，嘴角有好心情的坏笑，要给又不给的。
程瑶踮脚站起来，抬手努力想要。
最后被他清冷的柔笑逗急了，也压着嗓子，学周围的姑娘们那样，努力喊了声：
“哥哥，来个小熊！”
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但眼眸满是想要的焦急，一蹦一蹦的样子，可爱极了。
倒真像无措情况下的撒娇。
“给你。”
席知州愉悦极了。
他低低一笑，将那只深褐的Music小熊毛绒玩偶给她，修长的手从她的指尖滑过，偏凉的触感。
“啊啊啊啊啊！！！”
在一众小姑娘们的尖叫声与柠檬精化身中，戴着口罩帽子的程瑶，成了羡慕的对象。
…
演唱会结束，已经临近十点钟了。
场馆的人有的不舍，有的捧着录像满意离去。
二十分钟后，走了近一半的人。
程瑶属于没走的那种。
当然，她也没在VIP区域。
而是趁着大家往外走时，跟随助理钟景年进了后台。
舞台结束。
他已经换回来时的高领衫，清瘦修长，脸上的妆倒是还浅浅淡淡带着。
程瑶愈发确定。
席知州这个人真的是神颜。
不带妆的感觉，和带妆的感觉，不太一样，却又都清冷自持。
都让她欲罢不能。
两人搭乘到了酒店。
助理钟景年特别有眼色，给两人订了一间情/趣房。
用门卡进去。
圆床，紫粉纱床幔，配合旁边的百合花束，圆形浴缸。
床对面就是宽阔的影视屏幕。
程瑶初到此地。
耳朵都红了，有点羞耻：“能换个主题吗。”
这、这实在……也太色气了点吧。
席知州倒是慢条斯理，把房卡扔在桌边。
他回眸。
身子修长挺拔。
音质偏凉，却带着温和，问她：“你喜欢哪种主题。”
她思考了两秒。
也不知道这家酒店还有什么主题，想想之前略有耳闻，什么水床、手铐之类的。
万一换个更羞耻的怎么办。
于是，程瑶笑笑，顺带把小熊塞进行李箱。
她接受说：“嗯……算了，就这间吧。”
点餐吃了点东西。
洗完澡后，程瑶出来的时候，席知州正在看游戏竞技的节目。
他沉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专注看着。
侧脸很好看。
挺鼻，薄唇，喉结到冷白的脖颈。
高贵又矜持。

第58章 心上人
真正爱你的人。
无论你荣耀与否，他都会和你在一起。
不冷漠，不嫌弃，不责怪。
温柔关怀更甚。
遇到这样的他，请牢牢抓住他。
——《程瑶相爱独白》
※
程瑶躺在他臂弯，陪他一起看。
这节目里的游戏，她不陌生。
《破碎之巅》。
以前经常和贺以泽玩。
也有幸表演了开场秀，前阵子还代言了小狐狸的真人版。
没多久。
节目中间休息时，屏幕冒出来她穿着小狐狸新皮肤广告。
程瑶有点不好意思了。
偷偷抬眸看看。
席知州没什么表情的专注脸上，终于稍稍有点蹙眉。
他所见的，是她穿着类似于制服诱惑的艳丽模样。
程瑶觉得害羞。
脸埋在他怀里，双手也紧环肌理明显的窄腰，试图转移注意力，弱弱提议：“咱们……要不要玩会游戏……”
“可以。”
他说着，顺带手掌抚了抚她的后脊背。
像是安慰。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倒是这衣服有点暴露。
看来以后的代言活动，也要筛选着点了。
情/趣满满的纱质床幔里，她和席知州一本正经。
两人开启初次的游戏组队。
《破碎之巅》游戏很大。
每月更新版本。
会加入不同难度级别的妖王挑战本。
程瑶以前玩的时候，基本都是自己先过一次，然后被贺以泽央求着，再带他过一次。
她单独过妖王本，差不多十几分钟。
带上贺以泽，时间就会更长，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甚至于半小时。
直到此时此刻跟着席知州进了最强妖王本。
她才终于不用做女中豪杰，跟着补刀，基本躺赢就行。
七分钟的时间。
简单，利落。
程瑶舒爽至极。
也有点理解为什么贺以泽总想做大佬腿部挂件，实在是……轻松又快乐。
拿完奖励。
再去看看守护界面。
程瑶唇角无声上扬。
游戏里的魅姬也很幸福啊。
有席知州是她的守护。
从现实，到游戏角色关系，占得满满。
然后。
很快就是五人战队模式，挑战每周竞技战。
除了她和席知州，就是另外三位大神。
系统提示：
【秦神进入房间】
【K23进入房间】
【前川故人进入房间】
秦神进来看到程瑶的小狐狸号，愣了愣，问：
【这小兄弟爱好特殊，喜欢用女号吗？小狐狸绝版皮肤，看来是个老玩家了。】
前川故人发来大笑表情：
【不会真是个妹子吧。】
K23也是发懵：
【？？？】
【啥？妹子？席制作带妹子，没逗我吧。】
程瑶眨眨眼，偏眸去看向席知州。
要不要回一句。
毕竟是他的朋友。
他淡淡说：“无视，跟着我就好。”
席知州的ID事[黑夜鸟]。
只在游戏里回复：【她不爱说话。】
秦神：【？？？】
K23：【？？？】
前川故人：【？？？】
还有比你席制作还不爱说话的人吗？
明显就是妹子，又不想给搭讪啊！
不过，哪家妹子能入他这个冷淡风的眼……
这场游戏持续到十一点。
竞技场关闭。
程瑶首次因为组队战的成绩，而上了荣誉排行榜前十。
退出游戏后。
她习惯性刷了下微信朋友圈，贺以泽最新动态：
【休假开始，即将前往新买小岛。信号塔还没弄好，就先吊床晒阳光好了。大伙儿回来见。】
底下评论估计不少，但共同好友没几个。
只能看见零星的留言，以及贺以泽频频回复。
【别想我。】
【大椰子能有美人鱼有魅力？[酷]】
【游戏回来战！】
【城市太浮躁，本少爷回归自然母亲的怀抱。】
……
程瑶看得认真，偶尔见到搞笑的回复，没忍住笑了笑。
席知州抬眸，靠在枕边看了她一眼。
再敛眸，瞥过手机。
他说：“巡演结束有休假，我带你出去玩？”
程瑶关了微信。
她托腮，看着他回：“不行啊，我快进组了，等拍完吧。”
这次短暂休息后。
军旅电影就要开拍。
“我等你。”
他指尖顺进她柔软馨香的乌发里，清冷的温柔。
程瑶闻言，唇边露出笑。
伸手勾住他颈脖。
深情眨了眨眼睛，看了几秒。
被他的沉静与冷情勾得心跳莫名加快。
她凑近，距离接吻就差丁点儿，问他：“想亲你，可以吗。”
乖巧甜腻的讨吻模样，钻进心尖里了。
他喉结微滚，看着她的眼睛说：
“你欲得我不止想亲你了”
随后将她按在床上，薄唇袭来，深深温温索取。
修长好看的手也覆在白皙如玉的腿侧。
…
…
灯未关，程瑶恍惚可以瞧见朦胧纱幔荡漾。
他不断填满所有。
毫无缝隙。
这个男人体力是真的好。
大晚上的演唱会下来，打完游戏，还能这样不知疲倦。
程瑶最后几乎都要散在床上，累得连动都不想动。
*
休假结束后，程瑶这边正准备重新投入拍摄。
网上已经有暧昧话题传得沸沸扬扬。
原来。
席知州在演唱会截选被粉丝传到网上。
是他用小熊撩程瑶的那段。
应该是旁边的姑娘拍摄的，格外清晰。
偏偏有人通过帽子、外衣和眼角小黑痣，扒出来有可能是程瑶。
很快引起轩然大波。
粉丝：？？？
“制作跟程瑶恋爱了？”
“啊啊啊啊啊！我是师徒CP粉！”
“这师徒两人什么情况？？？”
“身材也像程瑶，所以两人什么关系？为啥这么甜丝丝的？”
“是程瑶，《be the star》独自生活录像的时候，这个帽子出现过，还有眼角的小黑痣。我觉得恋爱实锤了，要不然席制作不会这么撩的。”
“怎么可能，人家就是师徒而已，捧场看个演唱会，互动一下，很正常啊。”
“虽说以前一个是导师，一个是选手，但现在比赛都结束了。席制作高冷，瑶仙女美丽，其实，两人并非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
这场恋爱似乎还不够实锤。
粉丝们好奇到不行，纷纷化身侦探，其中还真有厉害的。
扒出席知州前几天的游戏在线记录。
是和小狐狸一起打。
而且，那个账号皮肤，是贺以泽曾经晒过的，程瑶也拥有的绝版皮肤。
入组前的早晨。
与程瑶相关的另一则话题，让原本支持的师徒CP都开始反对起来。
标题是她糟蹋朋友礼物，镜头前后两面派。
配图有两张。
左边的是一张垃圾桶的红玫瑰，背景在《be the star》当初入住的综合大楼前。
右边则是节目开始时，在VJ老师录制下，她说这只是贺以泽作为朋友送来的红玫瑰。
两捧玫瑰花在照片时间相符，包装相符，手写卡也相符。
“靠，好恶心！朋友送的转眼就扔到垃圾桶？？？”
“从她跟练习生唐薇做朋友，就看出来很有心机了。[摊手]”
“口区口区口区！”
“不会吧，从她捐款给山区小朋友就能看出人品啊。”
“回娘胎里重造吧程女表！[吐]”
……
刷到这条消息后，她立刻就发微博解释，收到玫瑰花时，VJ老师在录制，送花的外卖员说是贺以泽，所以才相信了，后来进院子后看到卡片字体不是贺以泽的，通话联络确认不是本人，因为欺骗被反感，所以才丢掉那束花。
但这个节骨眼。
可以证明真相的贺以泽去私人海岛度假了。
根本联系不上这位以最佛系男艺人出名的少爷。
发布这个黑料的人很显然是抓住了这个时机。
想彻底压垮程瑶。
程瑶成为众矢之的。
有大波键盘侠紧抓着不放。
就像终于找到坏情绪的宣泄口。
评论里。
全是恶毒的咒骂。
紧接着。
无数编造加料的丑闻在网络一时热传，涌入每个角落，什么潜规则陪/睡，抽烟赌博全都莫名冒出来。
就连娱乐八卦报道中。
细数娱乐圈几位“红得快，凉得也快”的明星，程瑶也被列入其中。
之前，这种例子也不是没有的。
选秀出来的女歌手，因为一首歌让所有人认识，可沾上黑料，现实就是残酷的，爆红速度是很快，也随之说凉就凉了。
在经纪公司和席知州的干预下，网络上的黑料一夜之间像从未出现过，彻底消失了。
但军旅电影方宁可付违约金，也临时更换了女主角。
很多人脱粉，私信辱骂程瑶。
内容涉及父母全家，不堪入目。
一字一句的恶毒。
隔着互联网，明晃晃摆在那里。
还有席知州的粉丝私信过来：
【都这样了，还要跟我们制作哥哥炒绯闻啊。】
【离席制作远点吧，别那么自私。】
【别拖我们制作下水！谢谢！】
【我还没跟风骂过你，但如果席制作因为你受到影响，我第一个冲过来骂你！】
……
程瑶躲在车子里。
整个人都在颤抖，网络暴力真的很恐怖。
程瑶不知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只会让她更狼狈更痛苦。
尽管她可以尽最大的努力去调整心态，无视黑粉。
但父母家人和席知州都是无辜的，满满的人身攻击和恶评，让她彻底碎掉了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
谈个恋爱。
却把那个清贵干净的席制作给拉进泥潭了。
她怎么可以。
怎么能不愧疚自责。
她不怕输。
只怕……
拖累他。
*
仅仅两天的时间，广告商人走茶凉。
这是这个圈子里通用的规则。
程瑶彻底没了通告。
很快，整个人也跟着销声匿迹。
任何人都找不到她了。
包括席知州。
公司没她，公寓没她，甚至她母亲的店他也去找过，没一点儿消息。
席知州知州担心，又不耐。
打通温妧电话的时候，温妧正跟傅漴吃饭。
他直接问：“程瑶在哪。”
温妧跟程瑶的关系，算是圈里最好的了。
温妧也苦恼：“我真不知道她在哪儿，真的。但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是轻生的那种人，但遇到这种事，给她点时间吧。毕竟她年纪还轻，自从选秀出来又过得太顺，猛地被人暗算，铺天盖地的谩骂肯定要适应一阵。还是努力找找贺以泽吧，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在哪个小岛傻玩，该澄清赶紧澄清啊。”
“……”
席知州深吸气，闭眼。
挂掉了通话。
人已经在找了。
但就是始终没消息。
程瑶是。
贺以泽也是。
而现在，他只想把她从角落里揪出来，狠狠按在怀里，告诉她根本就不必介怀。
他怕的从来不是被连累。
也根本不在意。
&#183;
但凡跟席知州关系稍近的伙伴，都知道他最近心情阴沉烦躁，而且是很恐怖的那种。
不吵不闹，直接冷飕飕眼神看来过。
已然让人瑟瑟发抖，觉得大事不妙了。
知情的几个人，包括温妧，傅漴，沈明时也被弄得没办法。
一个偏执要见，另一个固执在躲。
像极了女方要分手，男方被甩了的劲头。
但这男方可是席知州。
清冷端正的制作。
被奉为音乐鬼才，神颜，人除了冷点，简直无可挑剔。
换谁能舍得分手啊。
偏偏程瑶这丫头也是可怜又犯拗。
什么都自己咬牙扛着。
唉。
真是对冤家。
只能期盼程瑶早点想开。
——或者贺以泽早点回来。
没信号的破岛。
还待上瘾了？？？
&#183;
酒店的房间。
程瑶在关掉手机，与外界断绝联络的第五天。
每天只有服务人员前来送餐和打扫。
她静静缩在角落。
回忆着这些年的艰辛。
最后，还是没忍住，用电脑登录微博。
私信里依旧是满满的恶毒谩骂。
但在其中，也有不少温馨的私信：
【瑶仙女，最近在做什么，我有听你之前的采访，好好学习哦，生活中也会努力温柔待人，专心做事。请你也一定要扛过来呀，我相信你，那花不是朋友贺以泽送的。】
【仙女仙女，我超市小票中奖啦，是辆电动车，但我不准备骑，因为还想以顺风车的借口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希望我的少女心事可以缓解你的压力，等待你下张专辑和电影。】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果然。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
那些同情理解的话，就能带来很大善意和勇气。
程瑶无声笑了下。
又很快垂眸。
明明小粉丝们都在以她做榜样。
她还真是惭愧，怎么可以这样软弱呢。
不该像个鸵鸟。
也不该被击垮。
凡是娱乐圈强者，都拥有强大的心脏。
为什么她就要示弱呢。
她记得，没几天就是娱乐盛典了。
请柬有她的名字。
她要参加。
除了要挣回骨气，证明给那些键盘侠看。
也是因为席知州。
虽然现在身处沼泽。
可想他的心无法克制。
还是想要……远远的望上他一眼。
就一眼。
她卑微的咬下唇，劝说着自己。
一眼就好。
即便，这样黑标签又不堪一击的自己。
也许已经被倦怠，厌恶了。
&#183;
席知州那边的大伙儿每天战战兢兢。
直到五天后。
苏导那边来了消息，程瑶会出席娱乐盛典。
娱乐盛典当天。
席知州早在就来了。
傅漴和沈明时坐在旁边，颇为担心他。
这位鬼才公子，要是真闹起来。
谁都惹不起的。
还好。
他目前没什么表情，看上去还算沉静依旧。
走完红毯的程瑶，被记者们追问玫瑰花的事，以及之前谣传的丑闻。
程瑶红唇微弯。
礼貌又底气的笑容，回：“该说的我在微博都说过了，假的，不信谣不造谣，谢谢。”
还有记者直接追问：“听说现在你已经没通告了，还能支撑多久？是否考虑退圈？”
充耳不闻。
程瑶优雅大方直接前往会场。
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退圈呢。
搞她的敌人，巴不得她被摧毁退圈。
休养生息过来。
她早就想好，死磕在这了。
贺以泽不会永远不回来。
就算真没有澄清，之前的几年跑龙套生活都忍下来了，如今又有什么可畏惧的。
击不败她。
她就会变得更强大。
从内而外，依然是了。
入口通道和会场有道深红色的帷幕。
程瑶想到马上见到席知州，愧疚和紧张使然。
停住了脚步。
她扒开一道缝隙，悄悄张望。
前排的那些男神中。
大多是黑蓝色正装。
她一眼就找到了最想见的人。
席知州似乎更削瘦了些。
大概情绪的原因。
整个人气质多了点冷媚，眉眼间却是凌冽。
很不好招惹的样子。
隔着幕布。
她睫毛颤颤，几乎眼泪就要氤氲而来。
深吸口气。
拼命忍住。
她弯起唇角，是面对镜头出席活动标准的笑容。
抬脚从深红色幕布而出。
纤秀的身姿，雪白肌肤。
暗银星光流转的礼服长裙，经过前排的通道，款款前行。
纵然现在被全网黑。
她的美丽也是真实的。
傅漴和沈明时霎时紧张起来，左右偏头紧盯着他。
生怕他会冲上去。
“知州，冷静啊，待会有话散场说。”
“对，冷静冷静，这么多摄像机拍着呢。”
在提心吊胆的十来秒钟。
程瑶从面前而过，席知州也只是低头，修长的手指彼此交扣。
唯一的动作，就是张开，又紧了紧。
程瑶的身影完全过去，已经前往通往后面座位的阶梯。
傅漴跟沈明时的心才算完全放下来。
但，刚松口气，视线相对一笑。
还没来得及安稳半秒。
席知州已经忽然站起来。
他目标直接而准确。
眼眸紧盯着她的身影，像猎豹锐利，不肯放弃最爱的猎物。
这边沈明时和傅漴还没反应过来。
那边。
他直接大步过去，当着现场所有的摄像机，朝着她的方向。
程瑶上台阶的时候，被人抓住手腕，下意识回头去看。
就看到她最想念的那个男人。
席知州眉间蹙着。
他往后一拽，程瑶整个人就跌落进怀里。
没有厌烦和暴躁。
也没有大声质问。
他平静，盯着她。
简单，清冷：
“解释。”
程瑶别着头，闪躲视线。
他捏住她下颌，端正她，非要她目光相对。
最终。
她眸光闪烁，努力许久，可还是没忍住憋红眼眶。
清冽低淡的薄荷味。
他的味道，她还是好喜欢，好想拥紧。
小时候，喜欢什么就很想得到。
进了娱乐圈也是，总想着不能辜负自己。
不知何时起。
她面对他的出现，他清冷的温柔，不再是狭隘的占有。
总想着不拖累他。
就算有灰，也全是她一个人的。
可如今被他强势抱在怀里，面对着他，她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压抑。
压抑着对他的想念。
此刻每一寸呼吸，都是欣喜和眷恋的。
席知州看到她的眼眶发红。
他眼神有不忍，闭了下眼，深吸气，轻说：“解释为什么躲我。因为被黑？怕连累我？傻不傻。”
“那些键盘侠的污言秽语本就是肮脏盲目的，你软弱了，它们只会更变本加厉，无视它们就好。这个世界，支持你的爱护你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包括我。”
“就算摔倒了，还可以站起来。如果你不想站，也很好。”
他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无惧镜头和旁观人的诧异。
只低声哄诱说：“就休息在我这里，哪都不要去了。我们结婚，你就快快乐乐的，想怎样就怎样。”
“……”
她咬唇。
“嗯？”席知州冷然的眉眼蕴着温柔，格外柔和耐性。
程瑶这段时间承载了太多诋毁谩骂，他久违的温柔袭来。
她终于难以自持，眼眶又涩又热。
委屈混着情绪，没忍住哭出来。
她都想好了。
无论冷嘲热讽，她都会咬牙挺下来。
但却没想好。
面对席知州的温柔，该如何招架。
可这不知该怎么招架的并不是她一个人。
面对她的眼泪，倨傲的席知州，眼神心疼又怜爱。
他低头，温柔呢喃：“别哭了。”
凑近，轻轻吻到泪痕。
他哄：“球球很久没见你，很想你。乖，我们回家。”

第59章 心上人
程瑶终于扬起唇角，眸光的泪花中，带出灿然的笑意。
“好。”
灯光淡白。
整个盛典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这里。
而这也是她第一次无所畏惧，坦坦荡荡面对四周的镜头和艺人们。
在万众瞩目的娱乐盛典开始前。
席知州紧紧牵着她的手，毫无留恋离开。
女艺人们大多羡慕又感动。
纷纷低语交谈。
不外乎是席制作真的太好了，那遥不可及的雪巅冰山，终是被人拿下了。
这些内容传到中间的苏禾曼耳朵里。
忽然就觉得很烦。
她面无表情看向座位下的地毯，灯光找不到的阴影处，是渐渐紧握的手指。
真是不甘心。
同是《be the star》选秀出来的歌手，爆红的程度却一点儿都不平衡。
从比赛开始就抵触厌恶。
——不接受姐妹花炒作，不懂变通。
这么蠢的程瑶，却偏偏靠着实力和外貌火了。
如果程瑶没参加，冠军一定是她苏禾曼的！
都怪程瑶太出彩，抢风头。
否则粉丝更喜欢的人一定是自己。
为了稳固某个大牌代言，向来骄傲的她甚至走了偏路。
拉下姿态陪衡华老总睡了。
但所有的付出换来的却是反响评平。
甚至，还不如程瑶游戏代言讨论度高。
嫉妒滋生。
渐渐折磨着苏禾曼的心态。
终于她得出结论：
——如果程瑶可以在娱乐圈消失，那么自己必然会更好过些。
丢玫瑰花这件事。
苏禾曼千辛万苦找关系挖出来的。
明明是个好机会。
想着在贺以泽回来前，靠着水军和魏总势力能将程瑶所有勇气赶尽杀绝。
没料到，程瑶比她想象中更强大。
也没料到，向来冷然不屑的席知州会这般深情。
完了。
真是前功尽弃。
…
从现场出来到地下车库。
四周静悄悄的，大家都在楼上的盛典。
坐进车里，阻隔了黑暗的幽寂。
程瑶安静乖巧坐了片刻。
而后抿抿唇，犹豫：“刚才你说的结婚……”
顿了顿，她又说：“也许，我们可以商量下时间，再去领证。”
她喜欢他，爱他。
很爱很爱。
所以愿意嫁给他。
但席知州并没随着她，而是说：“明天就去。”
“明、明天？”
程瑶原以为怎么也得挑挑日子，再见见父母。
最少也得一两个月。
他的回答简单利落，让她不由怔住。
席知州在车子的驾驶位，侧脸看着她，在车里淡白的灯光下，是不容商量的清冷模样。
她脸有些红。
心里满足又喜欢。
低头，眸子眨了眨说：“也好。”
这样她也安心了。
副驾驶的位置，她暗银星光的礼服长裙，薄薄包裹在身体，衬着肤色，雪白无暇。
对他来说是种视觉享受。
席知州喉结微滚。
收了目光，淡淡低说：“我们先回家。”
…
当晚娱乐盛典结束，有记者采访。
作为当红的长腿女团，照常接受许多媒体临时问题。
苏美清是队长，站在中间。
被问到有关如何看待程瑶扔朋友送的花这种举动。
对此，苏美清态度还挺认真的：
“这件事已经澄清过了吧，程瑶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她很善良，还会为别人着想，也请大家别再造谣了。”
早在军旅节目受伤时，就已经化敌为友。
如今程瑶被黑，苏美清也敢为了她发声。
自从上回受伤回来之后。
苏美清在家休养，也反思了很多。
从为什么起初针对程瑶，再到接触的整个过程，最后亲身经历改变了看法。
原来真的不可以人云亦云。
总觉得和那些表面姐妹花好。
圈子里的友谊，大多都是这种状态。
她也就随波逐流，享受被追捧，懒得去寻觅值得深交的知己。
如今经历一番。
确确实实痛过，被帮助过。
倒是让浮躁的心思沉静成长不少。
果然。
人都会慢慢长大。
都说娱乐圈黑暗。
其实不然。
社会的圈子哪个全是光明？
有人的地方就有羡慕，嫉妒和憎恨，多数是善良的，但总有小人。
所以堕落与否，全看个人选择。
学艺先学德，做戏先做人。
原本就是件最简单清晰的道理。
只是人的欲望，弄得复杂肮脏了而已。
采访散场。
在艺人VIP通道，苏美清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苏禾曼。
快走几步过去，对苏禾曼低道：“听说玫瑰花的事和你有关呀。”
苏禾曼下意识心虚，问：“什么？”
苏美清笑：“收买工作人员手里的照片，和衡华集团的小魏总一起搞程瑶啊。”
“……没、没有，你从哪儿听来的。”
苏禾曼愣住。
不错，这件事的确是她做的。
凭什么一个选秀节目出来的。
无论哪种活动，都要被程瑶压一头。
但她花钱堵住了工作人员的嘴。
其他人没理由知道啊。
苏美清扬眉，嗤笑：“别装了，如若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要忘了，我父亲是谁。哦对了，友情提醒，你惹到明盛大boss了。”
闻言苏禾曼愣住。
明盛？
这关明盛什么事。
心中不免发慌，她忙追问：“什么意思？”
“估计很快你就知道了。”
苏美清故意卖关子不说，离开前，还不忘回头交代：“曼曼，麻烦能把之前的合照删了么？还有能别再让你的站姐刷‘双苏姐妹’了，总蹭热度让我有点反胃。”
*
当晚。
苏禾曼颇为忐忑不安。
一边乘车往回走，一边滑动手机，翻开微博看新的话题热点，以及粉丝对待席制作认爱的态度。
盛典的节目组已经放出了照片，还有几张live动图格式。
席制作的认爱和姿态。
让原本已经沉默许多天的师徒CP粉再度开始疯狂反击黑料水军，其中大V粉带头发微博：
【这种求婚我吃了嘤嘤嘤！席制作和瑶仙女锁死！钥匙吞掉！！！】
底下是大波粉丝赶来的维护：
“制作哥哥之前对女星无感，现在对程瑶例外，相信制作哥哥的眼光！PS：给小熊算实锤了，也太宠太温柔了。[哭]我单方面宣布我失恋了。”
“所以席制作和瑶仙女真在一起了！！！”
“没想到是这种方式公开，不过好配，好甜啊。制作的高冷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估计程瑶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才能得到制作的垂青。”
“其实也挺合适的，制作太禁欲了，就算在床上，制作也一定很高冷，程瑶扮演小狐狸的时候挺魅挺热情的感觉，免得落得两个冰块交融的错觉。[狗头]&#215;3”
……
不看微博还好。
如今看到满身黑料的程瑶已经被粉丝重新从泥潭掏出来，虽然贺以泽还没消息，但就目前状况来说，简直就是拨开云雾见明月。
苏禾曼咬牙不甘，觉得计划全完了。
不过不甘没维持多久，所有针对的心思全部被打击碎了。
因为几十分钟后，网上大规模流传着#苏禾曼与衡华集团魏总开房#的消息。
内带偷拍视频，足足的实锤。
论资本力量间的较量。
显然明盛按下了衡华。
但明盛和程瑶是什么关系？
苏禾曼直到被全网唾骂嫌弃，也黯然失神没弄明白。
…
时隔几天。
程瑶回到公寓，窗外的树枝绿意盈盈。
她深吸口气，觉得格外温馨亲切。
经历过波折，才发现哪里都不如家好。
自动喂食机和玩具被狗子咬的满是痕迹。
阳台的狗尿垫也规规矩矩的。
程瑶弯腰，摸摸脚边来回晃尾巴的狗子。
席知州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她。
说：“我也想你。”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他，他也恰好回视。
那双眼就像清冷的黑曜石，沉静勾人，蕴着一些冷然又隐忍的情绪。
程瑶被他引得心痒，弯了弯唇问：“所以你也想我摸摸你？”
他十分直接：“做吗。”
程瑶起身扑到他怀里，红唇吻过他冷白的喉结，感受到他身子微顿，满意笑出声：“做啊，今天做哭你。”
吹牛的气势。
“你信不信……”
她好心情抬起下巴，话才说到一半的时候，嘴唇被人吻住。
腰也被牢牢按住。
痴缠的拥吻，脱掉外衣，扯掉领带还有她前不久才学会打开的冷硬皮带。
席知州把她压在床边，修长微凉的手指带着他的温度和强势。
程瑶只觉得脑袋越发晕眩滚烫。
正装，腰带，礼服裙洒落一地，窗外月光皎白如水，清清亮亮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
两人最终还是程瑶败阵。
她像云端的一尾鱼，轻颤不已。
他的吻交缠着她的呼吸，带着冷欲。
程瑶恍恍惚惚，终有些受不住。
她软着嗓音哼唧。
反反复复到了几次。
结束的时候，程瑶趴在他怀里，再也没力气去逞强了。
这方面。
她认输。
越禁欲看起来不热衷这种事情的男人，一旦沾染上爱的女人，简直狂热到想把她抵进骨血里。
再醒来的时候是八点半，外面光线很好。
程瑶拿齐全了证件，跟着席知州到别墅取了他的，等两人从民政局出来，她手捧着喜气的小红本本。
坐到车里翻开来看。
照片是她和矜贵自持的席知州，新拍出来的样子，以夫妻的形式微笑。
让她终于有了点已为人/妻的实感。
两人虽然已经领证。
但粉丝和群众们还不知道，不过，根据盛典的live动图，猜着是不远了。
领证后第四天的时候。
贺以泽那边不知怎么得到消息。
也许是信号塔改好了，帮忙转发澄清：【@程瑶Y小仙女那破花还真不是我送的，当天你打电话给我，我也是一脸懵。究竟是哪个智障啊，冒充本少爷送红玫瑰。[大锤]】
玫瑰花的乌龙事件，算是彻底沉冤得雪。
面对之前的大规模攻击。
程瑶学到一些东西，也成熟了些。
流量回归，广告商们又纷纷递出橄榄枝。
到底是市场。
真实得彻底。
上午的拍摄是闺蜜系列的服装代言。
程瑶和温妧合拍这个项目。
等拍摄结束，中午两个姑娘边吃饭边聊天。
温妧咬着吸管，喝着果汁，“听说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嗯。”程瑶坦然。
“什么时候领证啊？”
上回在娱乐盛典，冷然不食人间烟火的席大制作，竟然主动提结婚。
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
雪巅冰块也有温春柔情的那面。
程瑶笑了下，凑近小声说：“告诉你个秘密，他已经是我老公啦。”
温妧差点呛到，咳嗽几声：“你说什么？难道你俩已经领证了？”
她点头：“嗯，刚领没几天，过阵子官宣吧。”
“我的天，恭喜恭喜啊。”
可以预期。
冷然鬼才制作和美丽小花歌手的领证消息公布之后，将会是今年第一记重磅新闻。
……
下午结束活动。
程瑶回到公寓，房子里静悄悄的。
席知州和狗子都不在。
她猜想大概去遛狗了吧。
公寓北边的林荫小路，席知州正单手抄兜，漫不经心地遛狗。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拿出来，是沈明时发来微信：
【制作，在哪儿啊？】
席知州手指修长灵活，单手快速回复：【在家。】
沈明时：【我就知道你会带着小娇妻住在老窝。】
席知州懒得多说。
抬手拍照。
发过去一张公寓遛狗的照片。
照片景色就是普通的绿植和小路，不是他常住的别墅区宽敞大道。
沈明时发来语音微信，噙笑的声音：
【制作，遛狗是种什么感觉啊？】
收回手机进裤兜。
没再理。
他垂眸看着在嗅闻花朵的狗子。
也说不出什么感觉。
总之，很平和就是了。
席知州带狗子进了家门，见到阳台边正给花浇水的程瑶。
暮色正好，橘红色的柔光散淡在身上，将她侧影更唯美温婉几分。
他停脚看着她。
心里忽然很踏实圆满。
从此以后。
她在哪，家在哪。
不一会儿，程瑶给花浇完水，偏眸看过来。
瞧见他，露出笑：“老公你回来啦。”
是撒娇到心尖的幸福。
席知州清冷的脸上，微微染了笑意。
她最爱的那种。
他说：“嗯。”
至此，岁月静好。

第60章 婚番
《今天来约会》是实境真人秀节目，以艺人与艺人，或艺人与素人的假想约会为看点，表现各种约会的甜蜜和话题性。
这是档颇受欢迎的老节目，即将迎来十周年特别版。
每周年的特别版，只有一期，精简而趣味。
会选择时下热度最高的艺人来出演。
官方提前半月发起投票，关于【《今天来约会》十周年特别嘉宾邀请】，里面除了当红的演员歌手，还有席知州和程瑶。
底下的网友们都炸开锅了：
“我的天，节目组这么强吗，竟然能请到他们俩！！！”
“是赞助商明盛集团强，节目组辛苦一把吧，拿下制作和程瑶。”
“看到选择名单真惊到我了，投票投票！”
“选了席作，想看他约会的样子。”
……
参与投票有ID限制，每人限投一票，切号无效。
共九千万人次参与，席知州和程瑶的得票率以82%直接领先其余艺人。
节目组很快在官微确认：【十周年特别版《今天来约会》嘉宾，定为席知州、程瑶[爱心]请大家期待。】
得到官方的消息，师徒CP粉们激动不已：
“好期待这个综艺的下一期！”
“牛皮！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好激动啊。”
“要幸福要幸福！”
……
五月十二，录制节目那天。
上午九点。
程瑶化完妆穿了件适合约会的长裙，搭乘节目组的车子出发，她跟席知州是分开的。
按照节目组要求。
要到采访室接受完流程，有摄像机跟拍的情况下才能见面。
采访室里有负责灯光摄像的人员，还有负责提问的人员。
她做好之后，工作人员开始提问。
Q：“节目组临时为你多安排了两位男嘉宾，席制作也还不知道。你觉得他知道了，会吃醋吗？”
“啊？”
对此，程瑶也是刚知道，怔了怔露出礼貌浅笑。
她理解节目组这样做是为了增加看点，回答：“如果是节目组安排的，这也算工作需要，应该不会。”
当然，不会的前提是她绝对不能牵手拥抱，礼节性的都不可以。
如果有任何亲密举动的话……
依照席知州的性子。
连游戏守护者都不许别的男人觊觎，怕是会吃飞醋。
程瑶结束后。
另层楼的采访室，席知州紧接着接受采访。
Q：“最开始的时候是安排制作你和程瑶直接见面。但现在为了丰富化，满足节目看点，程瑶还需要见另外两位男嘉宾，加上制作你一共三位，会担心她选别人吗？”
他眉眼清冷，衬衫领口别着麦克，回答：“不担心。”
Q：“所以制作对程瑶很有信心？”
他：“对。”
Q：“谁先追的谁？谁是主动的那方？”
他：“是我先追主动的。”
所有采访直播转送到观察室的屏幕上。
三位观察员实时分析插嘴：
“正常，哪个女孩能拒绝席制作啊。”
“对对对，毕竟帅破苍穹。”
“席制作追女孩子快准狠，隐藏得很深啊。”
Q：“你们因为工作原因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会不会担心影响感情。”
“这阵子工作结束后，会带她好好休息。”
Q：“节目组为了公平起见，也为制作你安排了两位女嘉宾，可以接受吗？”
“不是公不公平的事。”
他淡漠敛眸，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我只是为她来的。”
话落，与此同时。
观察员们不约而同的静默几秒，随后鼓掌感叹：
“果然，冰山系列。”
“席制作就是冷得不一样。”
*
前两位男嘉宾还分别在不同的地方。
程瑶工作般见了见，坐着短暂聊了会儿。
第一位男嘉宾是位年轻企业家，还挺绅士礼貌的，平时看电视很喜欢程瑶。
两人像朋友，简单聊了聊彼此相关的行业。
愉快告别结束。
第二位男嘉宾则是职业竞技选手。
玩的是北美区游戏，颇有名气，对女主播倒是挺熟悉。
可惜程瑶接触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对方在说，她浅笑回应。
好不容易熬到离开时间。
对方依依不舍，主动跟节目组要求送她。
车子行驶进宁静美术区。
程瑶从车里下来，一边环顾四周的艺术气息巷子，一边寻找席知州的身影。
对她而言。
真正的约会，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摄像人员四散在周围。
阳光明朗，衬着色彩斑斓的艺术墙和画，很有干净清亮的感觉。
但。
她浅浅听到响指的声音，才偏眸在身侧不远的阴影巷子里看到席知州。
他等在那里。
墨蓝色风衣，单手抄在衣兜，腕间和腰侧夹着大束粉玫瑰花，娇艳欲滴。
风吹着。
身影稍显寂落。
程瑶看到他欢喜之余，才忽然发现他所在的巷子，虽然是自己的视线盲区，单从距离来说。
是可以最快到达她身边的地方。
席知州嘴角轻轻扯了扯，有若有似无的笑。
程瑶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年轻男人嘉宾。
但他根本不在乎。
席知州眼里只有她，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偏偏那北美区的男人不知死活。
当着他的面塞礼物给程瑶。
淡蓝色的礼盒，丝带结下有名片联系方式。
男人说：“程瑶小姐，送给你。”
“谢谢，但我不能要。”
无功不受禄。
她又不要备胎，也不养鱼。
但男人塞给她就要离开。
席知州在旁边看着，原本不感兴趣的脸，逐渐有了变化。
男人的一言一行。
堵得他稍稍蹙眉不耐。
手里的礼物盒被忽然一空。
程瑶怔愣间，看他单手拿过盒子，冷白修长的手指间满是力量感，喊住那男人：“站住。”
男人回过头。
席知州盯着对方，往前走了步。
表情冷冽，含着隐约的烦躁，他说：“让你拿走，没听见吗。”
“……”
男人顿时怔住，不知为何有些畏惧他冷然的样子。
气质真的挺硬的。
有点尴尬接过礼物盒子。
席知州这才收了冷冷的视线。
转身，眉眼寡淡。
似乎看都懒得再看过来一眼。
只前往程瑶的方向。
等北美男人离开后，程瑶低头嗅闻怀里刚收到的粉玫瑰，而后终于笑出声来：“你刚刚干嘛呀，好凶。”
“是他有毛病。”
席知州淡然，那端正冷然的模样仿佛再来一万次，依旧会这么做。
她再次笑了。
觉得他简直可靠又可爱。
……
两人先在预定好的艺术区餐厅吃饭。
然后带她去逛安静的展区。
全程摄像人员跟随，隐隐有点不自在。
但没办法，毕竟是个节目。
展区尽头有个商业区。
其中有做情侣脚印，广告语是：化石般永恒。
可以现场做，半月后来取。
需要脱掉鞋袜，站在凝胶里站半小时。
程瑶询问着工作人员，眼睛认真看着，看样子很感兴趣。
席知州无所谓。
这种东西，不做他也会跟她相爱直到死。
但还是顺从身边姑娘的意思。
凝胶是特制的，保存也是在冷藏箱里。
拿出来脱掉鞋袜，白嫩双足站在里面，肌肤触感颇凉。
激得她轻颤了两下。
程瑶站在凝胶里，一边抬眸去看席知州，一边把手搭在他的掌心。
待了会儿。
“很冷？”
他察觉她的指尖发凉，而后微微蹙眉，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
站的距离很近。
程瑶在他怀里，凝胶里的脚趾轻轻压着他的，手也在他的掌心。
她眨了下眼，诚实：“一点点。”
他低头看她：“要不要别做了？”
“做。”
“我想跟你留下永恒的痕迹。”
“结缘迷宫里，我们那条通道的几率是亿分之一，太低了，我想跟你长长久久的。”
她的话，越说声音越低。
睫毛微颤，而后带了点不甘心和撒娇的意味。
听到这话。
席知州稍稍扬眉。
而后低低一笑，似乎心情很好。
他俯身，把她轻抚在胸口。
清冷收敛了许多，添了些温柔，像哄孩子般：“都是假的，傻不傻。”
颇为宠溺的语气。
工作人员将镜头拉近，清清楚楚拍摄着。
程瑶后知后觉。
她闭眼在他怀里，有点不好意思公开在大众面前。
……
坚持浪漫的代价。
就是出来后程瑶觉得脚底还发凉。
席知州从邻近超市买来了暖宝宝，手指温柔细心，为她贴在袜子外取暖。
他侧脸轮廓，薄唇，和冷白的脖颈喉结。
近在眼前。
像无声的诱惑。
终究碍于镜头在旁边，程瑶闭了闭眼，深呼吸忍住了。
从艺术区准备回往节目组时。
程瑶没坐节目组的车子，而是跟在他身边，上了黑色的SUV。
虽然不方便摄像机人员跟拍。
但这场约会时长拍摄下来，差不多也足够了。
而且两人领口还有麦克，实在需要的话，可以后期用动画人物补充这段。
车里安静。
没了摄像机的跟拍，她才觉得不那么拘谨了些。
舒服的伸伸懒腰。
这时候，脚底忽然有点抽筋。
她不自觉倒吸口凉气。
席知州听见这声，偏眸看来Tiempo viejo。
看她皱眉脱袜子揉脚的样子。
是脚底抽筋了。
缺钙。
受凉。
疼起来不太好受。
席知州凑过来，垂眸凝视她的白净左脚，顺着方向帮她舒展按压。
随着他的动作，程瑶没忍住轻哼唧出声：
“有点疼……”
“嗯，我轻点。”
她咬唇坚持一阵，总算缓解了。
这边长舒口气，觉得舒服下来。
那边节目组的观察员都脸红脖子粗惊了。
碍于没有拍摄画面。
仅隔着电波听到这羞耻的声音，室内纷纷开启静音模式：
“……”
“……”
“……”
这……光天化日的。
还带着麦克，两人在做什么？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就——后期剪了吧。

第61章 婚番
回往节目组的路上。
程瑶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大概考虑到她在录制节目。
经纪人没打电话，只发微信：
【《湮灭》制片人来过电话，说男一除了席知州，候选还有两个邵昀和傅漴，全看你意愿，另外女二会让唐薇来演。】
《湮灭》是夹杂了爱情的军旅电影类型。
明盛投资的。
甚至连试镜都没有，女主角的位置就通过经纪公司送给程瑶。
现在的情况就是除了她这个女一已经定下。
其余人选会考虑程瑶的意见。
自从被黑之后，计划内的军旅剧组换掉了程瑶。
她总有遗憾，想着再挑挑同类型的本子。
明盛集团就像满足心愿的圣诞老人一样，一次又一次，递来友好的偏爱。
程瑶想不到对方为什么帮自己。
唯一能联想到的，只有席知州。
他的清冷和孤寂。
像是进了骨子里，杂糅着温柔朦胧交织。
到现在也没让她完全看清。
车子停在红灯前的路口。
指示灯间，车影流动。
席知州沉静等待。
程瑶抓住这个机会。
捂严实衣领下的麦，偏头去看他。
她小声问：“或许，你认识明盛集团的人吗？”
“……”
他眸光偏凉的看过来。
程瑶愣住。
如果说他之前也是淡漠的。
但他的目光再偏凉，也还是有细碎的光彩和温柔。
如今，却像坠落的星辰。
车里彻底安寂下来。
程瑶似乎可以听到某种空旷渐渐滋生蔓延开
心里有些担忧。
她解释：“苏导跟我说，上次背后帮我的就是明盛，然后这次的军旅题材电影，投资方也是明盛。”
沉默了很久。
绿灯显示。
席知州发动了车子，修长手指在方向盘，微微紧了紧。
指尖有些泛白。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遭的冷漠街景后退流逝，像是过眼云烟。
而后，他单手闭掉了衣领的麦克，随意它挂着轻晃。
才说：“我身上有明盛的血。”
幸好程瑶手还捂着麦克，没松开。
她怔了怔，虽然没完全明白含义。
但下意识觉得有秘密，心里一慌，于是也随他那样闭掉麦克开关。
“明盛的董事，席京。”
席知州眼眸看着前方的路，顿了片刻，似乎将所有情绪都掩藏很深，才再次平静的说给她：“是我爷爷。”
程瑶静静看他，愣了。
她跟圈里很多女艺人不同，对资本不太热衷。
平时了解的也少。
只懵懂知道真相，觉得诧异。
直到后来温妧告诉她，明盛集团席董就是商界很有名的席老虎，席京。
而席京的儿子，因为飞机失事，早在十多年前丧生了。
据说只有一个孙子，但信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众人也知道姓席。
其余全部不知道。
谁又会把孤傲冷然的音乐鬼才，跟明盛联系到一起呢。
…
十周年的特别版《今天来约会》节目即将结束。
程瑶和席知州坐在同一间采访室。
接受工作人员的提问。
Q：“谈一下今天的感受。”
程瑶笑了笑，说出真实感受：“整体是挺好的，就是面对镜头会有点不太自在。”
席知州寡淡，冷然：“对。”
Q：“如果十一周年再邀请你们的话，还会再来吗？”
程瑶：“……”
私生活和假想约会毕竟有区别。
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回绝。
这次，旁边的席知州却提前了。
他面无表情，回答：“以后不会再来这种恋爱综艺节目了。”
Q：“为什么？”
席知州神情松散：“因为你们私自加环节，给她安排男嘉宾了。”
稍稍停顿，他重申：“但她是我的。”
听到这些，程瑶没忍住在旁边扬起唇角，露出无声的笑。
浅浅的，偏甜。
&#183;
程瑶从不担心有朝一日他会不再属于自己。
席知州太寡淡。
喜欢和不喜欢的界限，鸿沟很深很广。
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慢慢迈过来的。
又或许，根本就没迈。
只是他愿意。
所以她才顺理成章留在了身边。
这个想法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准确的。
在娱乐圈，上赶倒贴席知州的女艺人真不在少数。
以前甚至还有过大着胆子，在他面前脱衣服的。
也被冷然的他漠视，而后让助理裹了毯子，直接赶出去。
那时候觉得虚华、油腻。
甚至，有点反感厌恶。
不愿多看一眼。
直到从心底接纳进程瑶。
他才明白，不是自己病了。
而是压抑太久，没有动心过。
像渴了许久的人，遇到甘泉。
便只想永恒留在身边。
电梯通往地下停车场。
灯光中。
席知州端正站在她身边，身姿挺拔修长。
似乎哪种外衣的颜色都很衬他。
总能穿出又冷又无声撩拨人的感觉。
程瑶抬眸默默盯着，一度让她神魂颠倒喜欢的人。
造物主真的是偏爱。
品性好，耐力好，所有的一切都好。
从节目组大楼下来。
进了底下停车场，一进去她便凑近，主动勾住他的脖子，轻蹭他的唇畔：“其实在电梯的时候，我特别想亲亲你。”
席知州低眸，深沉凝视着她。
没有回答她。
他俯身。
揽住腰肢，而后将她压在座椅上，如她所愿。
低头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干净薄荷的味道淡淡的。
唇舌间的给予，像火一样快要烧进五脏六腑。
程瑶身子发软。
却还勾着他的脖子，缠绵回应。
吻的时间太激烈，太缠绵。
直到手机来了电话，她才被松开唇，微微撇过头大口大口喘气。
是妈妈的电话。
询问她会不会带席知州回来吃饭。
之前商量，今天也许有空。
程母一直惦记着。
“去吃饭吗？”她小声问。
他在耳畔轻咬她的后面的肌肤，低哑应下：
“好。”
……
回到父母家，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几倍，像年夜饭似的。
一家子落座吃饭，颇为和谐。
席知州陪着她父亲，虽然话少，但很礼貌谦逊。
白酒也跟喝。
王连珍喜欢这个女婿。
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程瑶小时候的事情。
比如：
她上小学的事，学唱歌的事，还有刚进圈子那些年受苦了也装没有，绝对不会跟家里说。
说到报喜不报忧。
王连珍想到前阵子被黑得很惨的女儿，不免心疼，抹了抹泛红的眼眶，把眼泪擦掉。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平安健康，婚后也能幸福快乐。”
是了。
母亲们最朴实又真诚的心愿。
程瑶在旁边听着。
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母亲的手，眼泪也跟着有些氤氲。
外面天色渐渐深重。
王连珍不舍，挽留她和席知州：“瑶瑶你原来的房间还有打扫，是干净的。都怪我说话多，今天太晚了，要不留下来住一晚？”
程瑶不忍拒绝，答应：“好。”
这是老小区。
隔音并不算太好。
有时候邻居老伯半夜咳嗽声大了，都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房间不算太大，床勉强可以睡下两个人。
洗漱以后，程瑶换了以前的睡裙。
席知州已经衬衫半解，端正坐在那里等她。
喝了酒的缘故，他的眼眸好看又微微黑亮。
因为洗过澡，头发微湿，眼前的他更显得肤色冷白，清瘦禁欲。
程瑶被他看得有点心猿意马。
下意识瞧了眼床。
感觉有点小。
她抿唇，提议：“怕睡不好，要不，我们分开两头睡吧。”
席知州顿了半秒，似乎有些醉了。
他忽而扯了扯嘴角，笑得冷感且勾人：“可以。”
程瑶上床，白皙的小腿脚踝和双足迈过他的身旁。
席知州垂眸看着。
嘴角的笑意，带了几丝若有似无的欲。
两人反方向躺好。
关了灯，帘子是她之前选的，粉色纱帘和帷幔，有星星点点的镂空，透过月光，少女气息十足。
委屈席知州睡在这里。
还真是罪过。
他今晚陪着喝了不少酒。
太醉了，就早点睡。
程瑶闭着眼，正劝说自己不要去打扰他。
忽然，她脚踝传来触感。
微烫摩挲，是他的手指缓缓滑过。
她一颤。
黯淡的昏暗中，程瑶睁开眼，隐约看见他的轮廓。
他从那边慢条斯理摸过来，探入睡裙，直到她的腰侧，再往上。
程瑶身子发软，心跳得也有点快。
席知州侧身支在她身边，近距离看着她，声线低凉又温柔：“刚刚为什么哭？”
她怔住。
而后意识到是晚饭后，确实噙了点泪光。
但还没流出来。
却依然被他发现了。
她说：“因为心疼我妈妈。”
席知州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睫，很轻，他说：“我会努力对你好，因为不想你哭。”
她闭眼，快融化在他轻吻的气息里。
他忽而低低一笑，指腹抚过她的唇，像极其迷恋。
微哑补充：“当然，床上除外……”
席知州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身子更烫。
捧着她的脸索吻，随后就是牢牢压在床上。
睡裙被剥下来，脱离肌肤。
他深沉凝视低叹，摸在她的脖颈处，缓缓滑下。
月光柔和，朦胧映照着她细腻身体的雪白和弧线。
比美妙的音乐的世界。
还要迷幻几分。
有时候，席知州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喜欢得病态了。
可他很踏实安心。
亲密无间的负数距离，让她忍不住轻微哼唧出声。
怕被人听到，紧紧咬在他的肩膀。
“宝贝，我们来商量。”席知州偏凉的薄唇贴到她的耳边，气息激得她一阵酥麻：“度蜜月想去哪儿？”
她努力不哼出声，压抑着愉悦与厮磨，轻喘：“我……我们也去海岛吧。”
贺以泽在那里能与世隔绝。
她也想和席知州到一个避开短暂纷扰的宁静之地。
“好。”
他低哑性感的答应。
快将她这个声控的魂魄全都勾了去。
身子越来越软，越老越烫。
最终融化在他的温存与强势中。
-
今年娱乐圈发生的几件大事，都与程瑶有关。
第一件，程瑶爆红。
第二件，她被黑。
第三件，她出席娱乐盛典，被圈内骄傲的席制作安抚和认爱。
原本以为第四件会是以情侣身份在《今天来约会》掀起最高收视率。
但在播出的前一天。
席知州改了官微简介。
用了七八年的冷感【虚妄、梦游】。
在此时悄然改成了：
【她。】
就连头像都改成程瑶《昨晚》中穿校服裙子的青春模样。
不是情侣。
是夫妻。
塞礼物和其他对程瑶有想法的。
那想法该阉割就阉割。
别依依不舍。
置顶的那条微博，还是转发宣传程瑶二辑的内容。
很快，圈中大咖好友纷纷前来评论祝福。
温妧：“好好对我们瑶仙女呀~”
苏美清：“祝福祝福[爱心]”
沈明时“谢天谢地，制作大人总算有老婆管着了。[狗头]”
沈明时没来参与还好，现在一来。
底下引起催爱大军：
“你唯一的男CP还让人拐跑了，老沈，不觉得孤独寂寞冷吗？？？[狗头]x3”
“老沈也是个吃瓜群众，但自己吃瓜不孤独吗？看我[狗头]”
“结婚选我，我超甜！”
“楼上的集美，醒醒。”

第62章 婚番
十周年特别版本的《今天来约会》播出。
点击量和讨论度都掀起一个新高。
引起网友们的极度舒适。
节目组尝到甜头，听从导演的决定，又上传了未播出花絮。
是黑色画面。
但两人的声音，因为戴着麦，清晰可闻。
程瑶：“有点疼……”
她嗓音偏软，轻哼的尾音，像是受不住的求饶和撒娇。
“嗯，我轻点。”
席知州低着嗓子，清冷的温柔。
粉丝们：？？？
整个黑色视频沉静一瞬。
一秒后，弹幕疯狂涌入，全部震惊：
“卧槽卧槽！这是车里play？！”
“啊啊啊啊啊！！！太欲了啊啊啊啊啊啊！！！！”
“妈妈呀，有生之年系列啊，哇的一声哭得好惨QAQ但我擦擦眼泪，还是选择点击再听一遍。”
“哪位姐妹教教我，怎么下载？怕这个被删，想保存留念。”
“下载没有，不过我选择了录音。”
“晚上我要听着睡，梦里全是又A又欲的席制作！！！”
“姐妹牛皮！！！用哪个软件录的？？？”
“我宣布制作归你们，软妹瑶仙女归我。”
……
这边的平面拍摄结束。
程瑶刚结束工作，就看到温妧发来的花絮视频链接。
她点开看了眼，再看看底下的留言，以及疯狂飘荡虎狼之词的弹幕，也就明白过来。
嗯……
完美的被误会。
程瑶有点尴尬，试图解释：
【真不是车里play。】
【那天我们做了凝胶脚印，凝胶储藏在冰箱太冷，我在车里脚抽筋了，他只是在帮我按。】
发完之后，程瑶深呼口气。
她犹豫着要不要发个微博澄清一下。
温妧那边回很快过来：
【害，理解理解，大家都年轻，席制作又是冷欲血气方刚的类型。】
“……”
最终。
她放弃微博澄清的念头了。
大家已经先入为主。
再怎么解释，也是越描越黑。
那就这样吧。
反应不是没在车里做过……
&#183;
因为这期特别版的节目，让广大粉丝发现原来冷然孤傲的席制作，在面对恋人的时候，可以很耐心很柔和，纷纷土拨鼠尖叫的同时，CP粉的数量也在急剧飙升。
正主儿这也难得岁月静好起来。
手头的通告暂时推迟。
蜜月的假期安排好。
程瑶跟着席知州上了私人飞机，前往深蓝海域中的海岛。
这座海岛是个典型的私人小岛屿。
金沙细软，散着美丽的贝壳，海滩再靠里，就是繁茂的绿植和房子。
虽然仿佛与世隔绝，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服务已经成型，石板路和别墅酒店应有具有。
比贺以泽新买的要高级感不少。
从飞机定位上看，这海岛的位置距离国内台湾并不太远。
下飞机后。
机长简单礼貌介绍，这是席家闲置的海岛产业，不对外开放。
偶尔席知州不想在创作室闷着，或者出席活动被私生饭打扰很烦的时候才会来这住上一阵，放松心情，顺带专心作曲。
别墅院子里盛开着花丛和薄荷叶。
这里气候温热，很适合植物生长，深呼吸就可以嗅到薄荷味夹杂轻甜花香。
房子里有两面落地窗。
只要拉开窗帘，一眼便就能望见外面海天接连线的宽阔模样。
放好行李，正准备下楼吃饭。
手机忽然响了。
席知州看到来电名字，沈疆。
沈疆，他的叔叔。
是个彻彻底底的小商人。
为什么说是小商人，因为对方满身的铜臭气，和老爷子席京的格局完全不同。
他眉眼淡然接通。
沈疆那边毫不客气吼道：“我刚从纽约回来就听说了你胡闹！蘅达集团的千金你不要，找个圈里的女艺人玩玩就算了，还他妈领证了！席知州！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席知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闲。”他轻轻笑了声，而后利索挂掉电话，关机。
扔在床头。
程瑶在门口等他。
“有什么事吗？”
她总觉得好像他的语气冷漠得不太对。
但席知州只是牵住她的手，朝楼下走。
没有。”
餐厅除了美食，还有酒。
西班牙文，程瑶也看不太懂，觉得好喝就多喝了一些。
回来后。
她觉得脸有点烫，腿有点软。
席知州看她虚浮的脚步，顿了两三秒，转身去拿醒酒药。
程瑶则朦朦胧胧。
看着客厅中央的那架黑色钢琴，走了过去，靠着坐下浑身轻松。
她反身瞎按了几下琴键。
音符乱响的同时，也想起拍摄《老公，你好》最初的梦境时刻，还想跟他来场钢琴play……
程瑶倚在钢琴旁，醉意朦胧中看到席知州拿来一杯水和醒酒药放在旁边。
她盯着他清冷的侧影，有丝怂恿在悄然滋生。
于是，缓缓眨了眨眼睫，问：“你是不是只在钢琴弹过曲子，没做过别的？”
他抬眸，很快端着水和药过来。
停在她的身前：“喝药，醒醒酒，要不然明天会难受。”
“我们好像有太多地点没解锁，厨房，书房，还有钢琴上……”
程瑶掰着手指头，脸色染着酒意的绯红，认真像个小孩。
她懒得再数，反正脑袋有点晕。
怎么也数不清。
从席知州的角度看，像是想要的引诱。
他低眸看着，没有再递水和药。
细软的小腰几乎快要靠躺在钢琴上。
程瑶思维像晃悠在云朵，跳跃回来：“我喝多了，得喝醒酒药，要不然酒精堆积明天会难受。”
席知州眼尾轻看黑色的钢琴，找到足够的地方。
而后，他说：“那就换种解法。”
程瑶很慢的眨眼：“怎么解？”
他靠近，伸手捞住她软飘飘的腰。
低头凑近，几乎就要吻到她。
程瑶嗅到薄荷气息。
她最爱的味道。
想喝的药的心思迷糊掉，交织着酒意，全转变成了想要他。
席知州低着眼看她：“勾引很成功。”
他唇角上挑着，不紧不慢的低哑说：“待会别哭，钢琴这儿一定满足你。”
…
前戏做足了。
席知州浑身都要硬透了。
但底下的姑娘毫无反应，并且呼吸声逐渐均匀。
程瑶本就喝了酒，困乏又晕。
强支着精神跟他絮叨好久，又被他压在钢琴激动接吻，所剩无几的精力全部耗掉。
困倦被酒精放大许多倍，顺其自然就睡着了。
席知州动作顿住，而后伸出一只手的指腹，去轻轻挽她耳边的长发。
安静得落针可闻。
撩完就睡觉。
还真是……拿她没一点办法。
&#183;
程瑶再醒过来的时候。
昏昏沉沉。
就是在安静的房间里了。
她稍微抬眼，就是席知州清瘦好看的喉结。
“醒了？”
感受到怀中姑娘的微动，他的手从她腰间离开，起身下床说：“在餐厅订的粥，养胃解酒。”
程瑶眨眨眼。
当然，昨晚的记忆没完全忘。
她还记得从餐厅回来，在黑色钢琴那儿，撩了他。
不过。
最后应该是什么都没做。
她身上的肌肤白白净净。
没有他爱留下的吻痕和酸软感。
席知州那边打过去餐厅服务电话，很快服务人员就敲门，送早餐来。
饭桌上，是简单营养的搭配。
吃完早餐。
席知州坐在钢琴旁，手肘支在琴盖上，双手相扣看着她。
并不是要弹琴的样子。
程瑶以为自己想歪了，正要问他要不要出去转转的时候。
他笑了。
“昨晚不是说，想在这里做吗。”
她呼吸一窒。
顿了顿，点下头。
席知州就是催化她春意的药剂。
没任何抵抗的办法。
只要一想到他冷欲交织的样子，低低的闷哼。
她都觉得心跳得厉害。
脸也跟着发烫。
旁边的窗户开着。
海风吹进来，帘子微动，也摇晃她脚踝白色的裙角。
她咬了下柔软的唇，提议：“要不我们等天黑再……这里好亮。”
亮着的感觉。
莫名有些羞耻。
席知州没有回答。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她最爱的那种勾人笑意。
然后直接将人稳稳抱起，按在钢琴，深深吻下去。
她也只愣了半秒。
被他的气息覆盖纠缠，身体的热度很快烧上来。
……
小白裙的褶皱，在黑色钢琴一晃一晃的动荡。
一次又一次。
做完之后，程瑶眼睫带了些许晶莹的泪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欢愉太过，身体本能的反应。
浴缸里泡澡的时候。
席知州一手揽着她，一手搭在瓷白的边缘。
清冷自持的脸上，是餍足后的欲感。
她不敢再看。
怕自己再扑过去。
只乖乖靠在他胸膛。
程瑶想，如果怀孕有了孩子。
就暂时不当演员，只当歌手，唱唱单曲或者发张专辑。
洗过澡后更加惬意了。
海岛白天的阳光很明媚，海风温和吹拂，晃动树叶和裙角。
悠然且祥和。
在这里没有城市的繁华喧闹。
所有一切都安然，只有大海和海风的声音。
天海相接。
让人感觉很广阔，很包容，洗去铅华唯剩平静。
到了晚上。
黑夜吞没整个天空，海岛的景色则更为深沉。
席知州享受夜晚的时间。
他站在别墅阳台，手搭在栏杆上，静静眺望不远处餐厅的灯火阑珊，以及漆黑浓郁的大海。
程瑶洗完澡重新过来。
紧挨着他，胳膊也搭在栏杆。
席知州微微低眸，看到她还是那件白裙子。
伸手，搂住她的肩往怀里带了带。
他说：“海边的晚上会有点凉。”
席知州的怀抱温暖又清淡。
程瑶笑了笑，迷恋其中：“没关系，有你呢。”
安寂的夜里，耳边不断飘来海浪缓缓徐徐的声响。
程瑶靠在他怀里，微凉的肩膀感受稍稍的体温。
她望着海岛夜色，忽然好奇问了一句：“你说爷爷会喜欢我这个孙媳妇吗？”
席制作说：“会。”
“为什么？”
他敛眸回看她，轻声解释：“我喜欢的，他都会。”
从小到大。
暖白的灯光从后面照在栏杆前两人身上。
静静依偎，驱散夜里的微凉。
十天的蜜月。
她那次醉酒掰着手指数出的地点，厨房，书房之类的。
席知州全记住了。
他是男人，有些东西不能留遗憾。
于是帮她逐一解锁提出的那些地点。
程瑶后知后觉。
这个男人的体力是真好。
点火的是她。
主动之后，却又是她捱不住，碎着气息软乎乎投降。

第63章 婚番
沈疆是席京老爷子续弦带来的儿子。
因为席家的援助。
沈疆才得以从最初的一家旧货市场，越做越大。
按照辈分。
沈疆算是席知州的叔叔。
但这个叔叔，毫无血缘关系。
沈疆性格偏向于爱自作主张的那种，又爱钱。
凡是结交朋友，所有人际关系的深浅，全是由利益大小决定。
对于席知州做音乐，一开始沈疆就是反对的。
说根本没前途，挣不到钱。
但席知州向来不喜欢名利场，也才懒得在意他的意见。
后来卖了版权，成立工作室。
在国际都声名远播。
沈疆才终于闭口不提这件事了。
席知州的气质和长相，不光在富贵圈，就是在娱乐圈也是干净而贵气的那一类。
蘅达集团开拓北欧市场很有经验。
董事也只有一位千金。
而那位千金在富贵圈中属于有名的追星族，追的不是别人，就是席制作。
沈疆无意得知了这件事，很是高兴。
席制作也是席京老爷子的独孙。
强强联盟的话，北欧市场就稳固了。
沈疆前往纽约谈生意，一回来就听说了席知州和当初选秀爆红的女艺人领证结婚。
在沈疆的观念里，无异于亏本生意！
不过，结婚了也还有回旋余地。
可以离。
实在不舍得，做小三情人在外面养着也行。
娱乐圈这种金主和女艺人的关系，实在太多。
根本不新鲜。
于是沈疆给席知州打完电话，得到冷飕飕的两字回绝。
就又来席老爷子这煽动：
“爸，蘅达集团的千金很喜欢知州，听说为了抢前阵子演唱会VIP的票，砸钱找人换了好几次座位。您也是认识蘅达姜总的，很好的合作伙伴，不如让知州跟
姜家千金相处段时间试试看，也许他会有新的认知和决定，将来也不会后悔，对咱们明盛和他都是好的。您说呢。”
在席京面前，他把自己的态度和优劣全说明了。
听完这话，老爷子摆摆手。
和蘅达合作只是锦上添花。
如果席制作喜欢，那自然很好。
可以合作，但没必要非得联姻。
“不需要蘅达，明盛也能拿下北欧市场。我席京的孙子，不需要做联姻的牺牲品。”
“而且，我已经有孙媳了，叫程瑶，挺好的一姑娘。”
……
从海岛蜜月回来，程瑶就投入到明盛集团投资的拍摄中。
《湮灭》。
虚构有关金三角卧底爱恨的军旅题材。
女一：程瑶，女二：唐薇。
男一：席知州，男二：傅漴。
拍摄开始，这参演的阵容就让粉丝们无比激动。
在这部电影中，女主角的扮相没有很多很精致。
一套军装、训练服，还有就是混入交易场地穿的一件名媛长裙。
基本穿的最多的，还是军装和训练服。
男性角色在这部戏中，就格外出彩。
比如少校傅漴，更比如军长席知州。
他穿制服和军装的样子，下颌线条冷削，自带矜持和淡淡疏离感。
简直坚毅且清贵。
拍摄第三天。
剧组生活繁忙劳累，助理听从程瑶的话，送来新鲜的粉玫瑰花。
趁着午休路过，她带着花溜进席知州的SUV。
程瑶拉开车门。
发现他在休息。
帽檐压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着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巴。
她轻手轻脚把玫瑰花放在旁边。
打算放完就走的。
上午全是他的戏，如今在小憩养神。
听到车门开的声音。
席知州睁开眸。
他拿掉脸上的帽子，手指骨感分明又冷白好看。
拽住了程瑶的手腕，把她拉回来。
程瑶乖乖坐在他腿上，拿过来馨香鲜活的粉玫瑰，给他看：“漂亮吗？拿来给你赏心悦目用的。”
他平静：“漂亮。”
送完花，她不多待，说：“我先走了，你好好眯会，下午还有戏。”
席知州凑近，薄唇轻蹭下耳垂：“再我这多待会儿，嗯？”
她身子颤了颤。
感受到他在耳畔的炙热气息，低沉的嗓音。
耳红心跳的话，透着一股无法描述的危险。
他越是干净冷冽，如今这样，眸底黑沉，薄唇边噙着点细浅的笑意，全然凝视着自己。
越让程瑶觉得这种危险感侵略十足。
她的脸瞬间红成煮熟的大虾。
唐薇还在二楼片场等着。
“不了。”程瑶攥紧他的削瘦骨感的手腕，低头，脸热躲避：“唐薇……等我一起对戏呢。”
她说完，兔子似的从他臂弯溜出去。
对戏是正经事。
答应了唐薇的，得做到才行。
车门重新闭合。
席知州倚在窗边，眸光沉静望着她离开的身影。
忽然。
他手机震了震。
他低眸，冒出一条消息，没保存的联系人。
还是那串眼熟的号码数字：
【哥哥，方便出来一下吗，我到了。】
…
程瑶在剧组的二楼和唐薇对完戏，无意看到片场的门口。
席知州站在那里。
他的身影总是很容易就让她认出。
熟悉到骨子里。
她正好奇托腮望着。
一辆白色卡宴开过来，停在席知州面前。
然后，从车里下来的是位乖巧的女高中生。
穿着学校的制服，白半袖，百褶裙。
像纯白柔弱的铃兰花。
害羞又干净。
席知州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他全程都很有耐心，接过对方手里的食盒，轻轻淡淡。
远远望着。
程瑶眨了下眼，风从窗口徐徐吹进来，将她的长发勾在脖颈间。
微痒的感觉。
她却无心理会。
***
和哥哥席知州告别。
席梨芝回去的路上，满是雀跃和开心。
她是席家的私生女。
一直被父亲养在外面的房子里。
但父亲飞机失事，没人再管着她，后来才由爷爷席京领回了家。
席梨芝知道自己和席知州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但母亲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哥哥的气质冷然。
她总是怯生生。
和哥哥说话勇气都没有。
爷爷总是鼓励她试试看。
迈出第一步时，席知州的眼神是清冷的。
再试第二次时，他依然没有变化。
席梨芝开始安慰自己，已经很好了。
起码，哥哥没有冰凉凉的让她走开。
这些年渐渐试下来。
自从哥哥官宣恋爱领证之后，整个人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果真恋爱可以改变男人的清冷。
真好。
今天哥哥收下亲手做的食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她手指贴的创可贴，他寡淡开口说，以后不要做了，不如画程瑶的画像给他。
那样，他会更喜欢。
对此，席梨芝立刻就答应了。
她觉得一点都不难。
作为美术特长生，从小学习画画。
在她的世界里。
画画的事，相比做食物总要简单许多。
***
程瑶从二楼下来，席知州就在楼梯口，他踩在阶梯，似乎正准备上去。
两人面对面。
对视一秒。
她张了张嘴，刚犹豫着要怎么开口询问时，却看见席知州拾阶而上过来，把小熊图案的食盒递到她面。
他眉眼干净好看，说：“妹妹送来的，要吃吗。”
程瑶怔愣。
她跟着席知州回到他的车里。
边吃食盒里的黄金番薯糍粑，边暗自意外他竟然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虽然是私生女。
但家长的过错，总归与孩子无关。
…
半个月后。
席梨芝再次过来，穿校服的模样青春又乖巧。
送了新的礼物给哥哥。
是一幅画。
程瑶原本只想跟这个妹妹打个招呼，没想参与礼物。
席知州却抽出那张画，而后嘴角扯了扯，偏眸看向她说：“画的很像你。”
程瑶立刻凑过去看，才发现里面的人物是自己。
——就是席知州微博头像的那张，二辑《昨晚》的甜笑样子。
她心里涌起蜜糖的泡泡。
踮脚，轻轻在他冷硬的下颌，落下柔软的亲吻。
*
《湮灭》杀青之后。
不知是谁拍了张模糊的照片，席知州和席梨芝被定格其中。
侧面拍摄缘故。
距离应该也挺远的。
女方的脸因为长发遮住了大半，看不清晰，但席知州的的模样倒是能够辨认。
原本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系。
遮掩实情传出去的时候，却变了味道。
很快，各大八卦媒体号多了许多#席知州程瑶婚变#、#席制作新欢疑似女高中生#之类乱七八糟的话题。
换做别的男艺人，兴许会掀起一股子妖风。
但席知州的自持和清冷，在圈里盛名。
更何况锤都没有。
就靠一张面对面的剧组照片抹黑造谣。
没多久，工作室发布辟谣消息。
粉丝们也全在怒怼营销号没良知。
那些绯闻话题，程瑶拍摄结束时也看到了。
她点进去浏览，大致都在说席制作与她情变，目前处于分居状态之类的，很可能已经签署离婚协议，高冷倨傲的制作喜欢上新欢某校女高中生，而她被厌倦。
总结下来就是：
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荒唐博人眼球。
程瑶好笑又叹息。
这绝对是她看到的有关席知州，除了和沈明时男男CP外，最离谱的编造。
晚上。
书房的灯光下，那个正用电脑软件做曲子的冷感男人，是席知州。
端正沉静的模样，认真且投入。
程瑶洗完澡从浴室过来，安静坐在他的椅边。
踏实温馨的感觉。
不需要说话，只要待在一起就已满足。
席知州却眼眸没离开屏幕，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坐在他的腿上。
曲子已经大致成型。
他视线离开电脑软件，俯身轻吻她的额头，嗓音低缓说：“太晚了，乖，我们去睡觉。”
然后起身，稳稳抱着她往卧室走。
她靠在他肩头，说：“网上说我们婚变的消息，你看了吗？竟然还有八卦号说芝芝是你的情人。”
“嗯。”
他低声应着，神情很淡，似乎根本不在意荒唐的传闻。
程瑶被放在床上，身体有了接触的实感。
她坐正身子，轻弯唇笑：“好在你平时够端正，冷然，网友们都不信，点进去基本都是骂营销号的。”
说完，顿了顿。
她抬眸看向他，带了丝恶劣，问：“你觉得不觉得，喊哥哥的话，很带感？”
“……”
席知州居高临下，视线满满都是她。
抬手，从她下颌滑到耳畔，再到脖颈肌肤。
指尖微凉且温柔的触碰。
带来微痒的感觉。
她情不自禁半眯眼睛，舒服得想像小猫哼哼。
直到被席知州忽然强势压在床褥，她感受到侵略的意味才睁开眸，身体因为他指腹摩挲而酥麻轻颤。
近距离的暧昧。
他鼻尖抵着她的，低低淡淡，如同诱哄：“以后床上的时候，我同意你喊哥哥。”
程瑶被蛊惑，眸光望着他，眼睫动了下。
紧接着，是他薄唇气息滚烫袭来。
不肯松懈离开的深吻。
她被压着。
气息乱了，身子软了。
最终那声哥哥也没喊出来。

第64章 婚番
放学后，学生们都大多都走了。
校园里渐渐空荡安静起来。
正在搞值日的席梨芝洗干净手，背上书包，把书桌抽屉内的美术本抱在怀里，匆忙下楼而去。
傍晚的天色黄晕，风轻轻吹过，树枝婆娑。
她从三层的楼梯下来，正打算转角，面前忽然多出一个高挑身影。
席梨芝懵懂抬眸，看向身影的主人。
少年挺拔不羁，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的校服，背后是大片的暮色柔光，朦胧勾勒他的身形。
是薄原。
席梨芝抿了下唇，认出他。
薄原在学校属于校霸。
男同学们最畏惧，老师们最头疼的类型，睡觉，抽烟，打架，除了听课几乎什么都做。
但他有让女生迷恋的长相，偏瘦，也有点冷白，轮廓气质有些类似于鬼才的席制作。
但不及席制作冷然端正，反而多了邪意痞气。
非要比较的话。
薄原更像《半疯缘》里的陆栖川。
薄原的世界，只有睡觉和打架。
在同龄男生中。
暗恋女生和偷偷打飞机这种事情。
这是很普遍的事。
但他觉得没意思极了。
有那时间精力不如多睡会觉，又或者约架收拾下周围嚣张跋扈的外校生们。
薄原本来对这个小公主没太在意的。
直到半月前，他从走廊抽烟回来，经过前排桌子时，随意瞥了一眼，看见席梨芝正拿着素描笔画画。
她的笔法很流畅，也娴熟。
不奇怪，美术特长生嘛。
但那画中人的轮廓，却像极了他。
身后跟着兄弟也瞧见，目瞪口呆后，像个大喇叭：“靠，薄哥！班花她画的是你！”
薄原从她身边走过，没有过多停留。
只掀了掀眼睑，淡淡：“哦，那小公主。”
每天豪车接送，娇软又白皙的小腿和脸蛋。
连半点伤疤都没有。
一看就是温室精心照顾的小公主。
班里霎时开始起哄：
“哇！班花原来喜欢薄哥啊！”
“我还以为像她这么好的学生不会喜欢男生呢。”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四周的起哄声让席梨芝有些不知所措。
她红着脸，抿了抿唇，小声：“我画的不是他，是……是我……”
哥哥。
最后的两个字。
因为不想同学们知道席知州的关系，她垂眸咽了下去。
后面的薄原已经走回末尾的位置。
“闭嘴。”
他皱眉，低喊了一声。
班里立刻安静了。
“烦。”
说完，他趴在桌上。
然后继续睡觉。
但那天后没多久。
席梨芝的体育考试仰卧起坐不及格。
薄原逃课没参加，需要补考。
只有仰卧起坐一项。
体育老师临时找了个课间，点名要他们补考。
班里就他们两个待补考。
两人没得选择，成了一组。
彼此帮忙按着。
及格线：
女生一分钟35个，男生一分钟45个。
薄原根本无所畏惧。
给他一分钟，他能做60个。
体育老师拿了秒表，在旁边的椅子坐着：“你们俩谁先来？女士优先，要不然席梨芝你先来吧。”
“是。”
她乖巧点头。
坐到垫子上，躺平弯曲双腿，裤脚稍稍上移，露出些许肌肤。
薄原应付公事般蹲身子，手指按住她白皙的脚踝，她微痒躲了躲，力气小没成功躲开。
香香软软的气息和触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一刻。
薄原指腹力道松了松，他敛眸，喉结微滚。
觉得自己快炸了。
黄昏暮色。
他把她堵在楼梯转角，就是有点好奇。
她会把他画成什么样子。
席梨芝有些紧张，身子像僵掉了。
手心渐渐变得湿热。
她抬着眸子无辜看着他。
“画呢，我看看。”
薄原往她面前走了两步，直截了当。
“……”
她抿了下唇，犹豫了一小会儿，老实把美术本递过去。
薄原翻开去看，前面都是景物素描。
只有最后一张是人物画像。
但成形之后，并不是他。
而是，鬼才席制作。
薄原被说像席知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何等聪明，很快就明白过来。
乌龙一场。
他不免愣了下：“搞半天你画的不是老子？”
她颤巍巍：“嗯……”
薄原气得轻笑，把美术本还给了她。
席梨芝总觉得好像对不起他似的。
于是，她有些无措扣着美术本子，说了句：“要不……我给你画一个？”
“老子不用。”薄原回答。
“……哦。”
她如释重负，也缓解些许紧张，抿了抿唇跟他告别：“那我走了，明天见。”
裙子的弧度微扬。
消失在他身旁。
脚步声原来越远。
薄原：“……”
他说不用就真不画了？？？
哪来的这么单纯小傻子。
操了。
&#183;
席梨芝从学出来，搭车去了工作室。
她没打扰哥哥，而是将画好的第二张画像交给哥哥助理。
回家的路上，她心里是开心且满足的。
嫂子的之前画好了。
如今哥哥的也画完，可以凑成一对。
真好。
*
每年固定时间举行的音乐盛典，也即将在几天后举行。
程瑶这次不再是纯观众。
很早就收到了盛典歌手席位的邀请函，她的二辑《昨晚》也被荣幸入选最佳歌曲。
官方安排的位置也很贴心。
她和席知州的座位是相邻的。
电话里，他嗓音低缓也温和：“音乐盛典以后，休息段时间，不是想去见爷爷吗，我们一起去。”
“好。”她答应。
结束通话后，程瑶在车里捧着邀请函。
欢喜且不真实，她唇角上扬，不免想到去年的音乐盛典。
两人的关系还有疏离。
今年的盛典，已然是新婚燕尔的夫妻。
不得不说。
席知州性子偏冷，在感情上面却是个快准狠的好手。
…
音乐盛典举行的日子。
群星璀璨。
程瑶身上的礼服是前两天刚调换的。
她的设计师原本准备露背的鎏金长裙，因为程瑶的背脊弧线很好看，肤色又瓷白，穿上走红毯必然是最美丽的女艺人。
但设计师忘记了。
程瑶已婚。
结婚的对象还是颇为冷然端正的席制作。
当穿给他看的第一眼。
就被他不容置疑否决掉了：“换。”
换来换去，备选的几件全部上阵。
露背的，露肩的，还有半透视的。
他面无表情看着。
最后。
席知州给她留了件最简单大方的一件，黑色长裙，细腰设计。
也很像他曾经在雨里见她时穿的样子。
这次盛典的场地，定在了国内最大的音乐场馆。
二楼入口由高架桥与道路连接。
直升机进行空中摄影。
插播桥上实况。
桥很高。
降下车窗往远处望去，看见高楼大厦，临近的地方，有许多粉丝，举着应援牌，排队等候进入场馆。
主持人分为开场前和开场后。
开场前，就是红毯主持人。
由主持界新人黑马小花杨落落担任。
场内的主持人，则还是主持界大咖胡老师与乔姐控场。
一如既往的盛大。
下车前的几秒钟。
粉丝们尖叫声四溢。
程瑶从车里出来。
她挽着席知州的手，面对媒体与粉丝们扬起浅笑，款款前行。
他身上是配合她的黑正装，冷白挺拔，贵气清冷。
步子刻意放缓，随着她的前行。
耐心且从容，眼底眉梢满是无言的温柔。
走完红毯。
按流程在签名版签写下名字。
程瑶放下笔，席知州那边就在她名字的下方签上自己的。
她的字迹娟秀柔美。
他很快签好，字迹大气潇洒了许多。
杨落落主持：“感谢两位的签名与拍照，请到采访区这边来，粉丝已经提交了许多想问的问题，我会从中筛选几个人气最高的，请两位回答一下。”
“两位有要孩子的计划吗？”
一上来就是这么直白的问题。
程瑶没想到，不好意思露着浅笑，微微躲了躲。
脸红的样子少女态十足。
席知州则面无表情拿起话筒，回答：“嗯，一直在努力，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话落。
底下的粉丝们激动尖叫起来。
杨落落：“哇，那我们就一起期待吧。”
媒体记者又开始疯狂拍照。
杨落落：“第二个问题，专门问席制作的，如果有了孩子之后，会不会分去你对瑶仙女的宠爱呢？”
粉丝们屏息等待。
程瑶其实也挺好奇的，这些问题她都没想过，但网友们已经替她想到了。
她偏眸，看着席制作。
等待他的回答。
“不会。”
他唇角微勾，而后极缓挑了下眉峰，说：“我心里我老婆最大，孩子第二。”
灯光色调偏凉，但照在他此时的轮廓，很温情柔和。
她与他还牵着手。
程瑶甜蜜，不自觉紧了紧指缝的交缠。
席知州更贴合的握住，掌心与指尖微热。
杨落落：“第三个问题，是想问程瑶，如果怀孕会退圈吗？”
她坦然笑笑，明眸皓齿。
礼貌回应：“这个也有考虑过。拍戏会暂时推一推，歌曲方面不会有太大影响，但总体工作量会减少，我觉得孩子需要陪伴，我也不想缺席孩子的童年。”
温柔的嗓音通过话筒传遍粉丝区域。
说完，粉丝们就响起很肯定的掌声。
她想做个合格的妈妈。
席知州也会是她和孩子，最沉静可靠的守护者。
简短的采访结束。
伴随一声声尖叫与掌声，程瑶和席知州步入内场。
颁奖典礼有条不紊进行中。
很快到了最佳女歌手奖。
席知州担任颁奖嘉宾，上台去接礼仪小姐的信封。
场馆安静，舞台灯光很亮。
照着他挺拔冷清的轮廓身形，他低眸看了眼获奖者，轻轻笑了下：“第二十六届最佳女歌手奖是——我的妻子，程瑶。”
后半句明显温柔许多。
程瑶凭借第二张专辑《昨晚》。
火爆与各大音乐视频平台，点击量领先，业界评价口碑也很好。
这个奖项实至名归。
聚光灯的跟随下，她拖曳着一袭黑色长裙。
缓缓往台上走去。
真正站在舞台，大家才发现她和席知州的情侣色很搭配。
再次笑着纷纷鼓掌。
程瑶接过奖杯，心潮澎湃。
距离话筒有一定距离。
她低低说了声：“谢谢亲爱的。”
“嗯。”他微垂眼眸，看着她。
乔姐：“好，下面有请我们这届的最佳女歌手发表获奖感言……”
话还没落。
整个场馆灯光熄灭，陷入忽然的黑暗。
紧接着是乔姐没拿话筒，和工作人员小声询问：“怎么回事。”
有人回：“好像是保险丝那里，赶紧插播广告，后台那里先去启动紧急电源。”
遇到突发情况。
台下工作人员一团忙。
台上倒是相安无事。
黑漆漆中。
她的手早在刚陷入黑暗时就被旁边的席知州握住了。
他的气息淡淡在那里。
程瑶觉得踏实。
怀揣获奖的感激与无尽的爱意。
她想，这么黑亲他一下没人会知道的吧。
胆子大起来。
她的手还在他的掌心，大概猜测着方向，模模糊糊，踮起脚，凑近红唇，在他的脖颈落下一吻。
可人刚碰到他怀里，对方就察觉到了。
程瑶只听见他低低的笑声。
而后就被他迅速掌握了主动权，扣住她的腰进怀里，呼吸错乱间，牢牢吻住。
这个吻很急很匆促。
却在黑暗静默的环境里，生出了百般缠绵的暧昧。
但颁奖台随时都可能亮。
她在腿软之前，忙急匆匆抽出来。
音乐盛典的颁奖典礼，因为停电黑暗了两三分钟。
光亮后。
镜头重新瞄准拉近。
台上冷然清隽的席制作，此时笑得黑眸深沉。
他薄唇与脖颈边多了抹红色唇印。
大家：？？？
而旁边同款色号的程瑶，则身影窈窕，随着镜头的拉近无辜眨眼。
流程继续。
她深呼口气，弯下有些脱妆的红唇，浅笑：
“感谢大家对《昨晚》这张专辑的喜欢和肯定。其实能到这个奖，我真的要感谢席制作。我真的一直都很崇拜他，仰慕他，也很荣幸可以唱他的曲子，得到最佳女歌手的奖项。谢谢大家，也谢谢席制作，让我没能丢掉唱歌的初心。谢谢，爱你们。”
旁边的乔姐实时补充：“你不光唱到了他的曲子，也睡到了他的人。”
“开车了开车了。”
底下有人起哄。
随后一众歌手与观众席的演员导演笑了笑。
现场气氛更加轻松快乐起来。
乔姐主持八卦节目的潜质上来，顺水推舟问：“程瑶可不可以满足下面很多人的好奇心，讲一下，睡到席制作是种怎样的体验？”
席知州冷然沉静的样子，偏眸看过来。
近距离凝视她。
似乎只要她暗示，他就会随时替她开脱掉这个羞耻的问题。
程瑶想着马上就要领完奖。
再望着远处CP粉疯狂晃动的荧光板，她思索了一下，有些脸红心跳，却如实说：“耐性很好。”
当然，这只是简单概率。
除此之外，也很能让她哼唧到哭。
平时要么不做。
只要做，每次都做到极致，结束后才发现眼角湿润润的。
“啊啊啊啊啊啊！！！”
粉丝们激动万分。
如同磕到最兴奋的糖，原地土拨鼠尖叫着。

第65章 婚番
盛典结束。
照例有几个采访，简单应付完出来，席知州早早等在走廊的出口处。
没一会儿。
程瑶也结束，走廊灯光柔和静谧。
他在等她。
她一手拿着奖杯，欢快蹦跳过去，另手去牵他的手，无名指的那枚钻戒映着走廊灯光，格外璀璨。
程瑶说：“老公，我们回家吧。”
“嗯。”
席知州迎合牵着她的手。
两个人没有排队搭乘电梯，而是走了人最少的通道，从楼梯一步步走着。
与她相扣着手指，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他愿意就沉静安然和她走一辈子。
&#183;
两个多月了，大姨妈都没来。
程瑶从卫生间出来，心想，之前也因为拍摄忙碌紧张，压力大且作息不规律，偶尔会推迟半个月一个月的。
但这次时间有点长。
她想着，怀孕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席知州的耐力和体力向来都很好，自从领证后，床上的性生活不少，每次都没采取措施。
这种情况下，她会怀孕的几率其实是很高的。
最终她还是戴着帽子口罩跑去药店买了试纸。
回来后，程瑶直接进了卫生间。
她拆开试纸包装，拿着说明书和那根棒棒研究了好一会儿，然后按照程序进行测试。
白色试纸缓缓呈现出两条杠。
程瑶看着上面的痕迹，不由心跳加快，默默深吸口气。
试纸的准确率在70%左右，也就是一大半可能是怀孕了。
更准确的结果，还是要到医院进行腹部B超以及血hcg检查来明确怀孕。
直到她再前往医院，那个负责检查的医生，态度温和，确定程瑶怀孕后，又仔细嘱咐了一些怀孕期间要注意的事项，比如早期不可以同房，后期同房也要注意姿势不要压到胎儿，以及要休息充足，别太劳累，注意补充营养孩子会更聪明。
从医院出来，手里是确定怀孕的化验单。
程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做准妈妈的心情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比拿到最佳女歌手时还要让她开心愉悦。
身体里多了个小生命，而这个小生命就是席知州和她结合的见证，比那张结婚证更要神圣珍贵千万倍。
想想之后会生出小宝宝，晋级成为妈妈。
程瑶瞬间觉得自己成长不少，每个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吧，从少女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然后有幸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结婚，怀孕，成为妈妈。
人生的每个步骤，都在推着少女心的妈妈们成长。
程瑶很快翻了下助理发过来的行程通告表。
因为有打算备孕的计划，现在手里的活动还不算太多，广告拍摄之后其余大都是平面和一首歌的音乐舞台。
她现在怀孕一个多月，肚子还不显。
程瑶暗自松了口气，接下来再考虑拍摄的事，得往一年后挪挪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肚子里的小生命健康成长。
她打通席知州的电话，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
相较于程瑶嗓音的开心与激动，带着微微轻颤。
席知州则是颇为平静。
他说：“嗯，老婆你在家等我，很快回来。”
&#183;
工作室。
原本和沈明时正在商量下部电影主题曲的事。
席知州忽然接到电话。
来电显示是老婆，他才滑动接通。
听到她怀孕的消息，他眸光微闪。
心里异常柔软了几分。
但表情和语气沉静如故，没像程瑶那样欢快的表现出来，只温声嘱咐要她在家等他回来。
结束通话后。
沈明时笑着调侃：“哟，是小娇妻吧，怎么想你了？”
席知州略一扬眉，说：“我要休息一阵了。”
沈明时颇为惊讶问：“这么突然？多久？”
他没抬眼，关闭作曲的电脑软件。
淡然的神色：“十个月。”
“十个月都休假？这么长，头一回啊。”
沈明时不可思议之余，猛地联想到什么，又问：“等等，你不会要当爸爸了吧？”
“……”
席知州这才抬眼看过来。
寡淡矜贵说：“我会在家，有时间就做做曲子，但不会出席任何活动。”
听此。
沈明时像只蔫狐狸，耸肩感慨：“真让人羡慕啊，婚结了，孩子也有了。”
席知州：“……”
沈明时越说越来劲：“我呢，还是孤家寡人，夜半凉初透啊。”
席知州把笔记本合上，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开。
离开前。
他看向沈明时：“觉得凉就找个人一起睡。”
话音落下。
坏狐狸沈明时唇边笑意顿了顿，而后温柔再起，扬起无所谓的弧度。
“随缘。”
&#183;
回去的路上，席知州坐在驾驶位开车，来了老爷子的电话。
他戴上蓝牙耳机，从容接通。
老爷子日常关怀，席知州淡淡应着。
几句之后，老爷子说出真实想法：“你们俩也别只顾着工作，工作结束了又会来，无休无止。还是计划一下要个孩子，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果然。
婚后就要面对被催生的问题。
谁都逃不了。
席知州没什么波澜，听老爷子说完，然后才说：“已经怀了。”
…
席京老爷子得知孙媳妇怀孕，当晚会议结束，就坐着国际航班直接来到家里。
程瑶还是初次见到爷爷，有些紧张。
席知州在她的身边，单手抚摸她的肩，低低安慰：“不用拘谨。”
老爷子见到了医院的B超图案，捧着小心的姿态犹如对待上亿的合同。
美滋滋的慈祥神情，仿佛都能看出眼睛鼻子像席知州似的。
接着，又开启顶尖采购模式，从孕妇补品到婴儿奶粉衣服，就差把商场运到家里。
老爷子不舍得孙媳妇太累，在明盛的干预下，行程被暂缓了大半。
只剩下一个大牌口红广告需要拍完。
情人限定款。
程瑶和席知州身为全民追捧的夫妇，将会在广告中展现甜蜜亲吻。
拍摄场地准备就绪。
是男友前来接爱人下班，而后被唇色吸引接吻的设计。
办公桌。
白/粉色的玫瑰插在花瓶里，淡淡的馥郁。
席知州隔着玻璃门。
站在指定位置。
他偏眸，看着里面正在听广告导演说话的程瑶。
她的身影落入眼里。
女士的制服短裙，搭配白色衬衫。
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
席知州一向欣赏不来，也不太在乎为什么男人会对制服着迷，但如今看到她这么穿好像懂了。
不置可否在她的身上真的很好看。
像是蛊惑人心的小秘书。
也更像专门为折服他而生的小妖魅。
窈窕的身段，美丽的盘发，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但确确实实。
有个小生命在程瑶的身体里孕育着。
机器和人员就位，拍摄开始。
程瑶回头，看到自动门后，他在不远处的挺拔身影。
她唇色明艳，浅浅一笑，连桌边的玫瑰都黯淡少许。
玻璃门开。
她踩着小高跟跑到他身前。
原本以为他会就势低头亲自己。
但和预想不同。
席知州担心她摔到，伸手凑近，揽住她的腰肢给她依靠。
而后才深情凝视，俯身亲吻过来。
口红广告花絮当晚上线：【情人限定款，今晚有约，让他迷醉在唇色味道。不易脱妆，还可以吃哦[爱心][爱心][爱心]】
微博立刻被转发评论疯了：
“？？？？？？我老公在亲我老婆？我绿了[狗头]”
“卧槽！我想买！”
“涂了同款，可以收获席制作同款的吻吗[卑微]”
“awsl！！！制作哥哥和瑶姐姐！！！”
“我怀疑瑶仙女被亲得腿软了[狗头]”
“楼上，怀疑你在开车[狗头]”
*
程瑶怀孕以后，口味没有太大的变化。
就是相比之前更嗜睡了。
席知州会沉静的帮她洗头发，耐心温和吹干，还会为她念有利于胎教的故事。
入夜，灯台暖黄。
温馨且宁静的房间里，程瑶靠在他怀里，抬眸看着冷然又柔和□□故事的席知州，心里喜欢极了。
她支起身子凑近亲他下颌一口。
席知州倏地顿住。
放下故事书，看着她坏笑有恃无恐的样子：“就想亲亲你。”
“哦。”他颇为自持应着，冷白的脖颈微动，下颌轮廓与喉结阴影：“但我比较不满足。”
而后。
他的手掌控住她的身子，让开了小腹的位置，抵在床上深吻。
干净清冽的气息炙热融合，微凉的指尖从睡裙探进去。
刺激得她微微轻颤。
缠绵了一会儿。
程瑶气喘吁吁，浑身滚烫。
下意识躲避他的视线，示弱的说：“……不行。”
医生说前三个月不建议做那个。
而她就处在这个尴尬的时间段。
他半伏在她的身上，低低嗯了一声。
嗓音里全是情/欲，惩罚似轻咬在她的耳垂，克制隐忍着：“老婆，手。”
……
程瑶第一次觉得手好酸。
而他的吻跟随渐重的呼吸，像无休止的诱惑。
混着淡淡的薄荷味。
唇间湿热与索取。
她脑子也止不住发热。
*
元旦假期。
学校组织看电影《湮灭》。
荧幕上，是席知州与昔日兄弟决裂：
傅漴脸上带着硝烟后的伤痕，质问：“曾经说的那些你都忘了吗？你的信仰也改变了吗？”
“金三角就是这样。”
席知州穿着军装，端正且冷然。
不容轻觑。
他嗤笑，很轻，很嘲讽：“你有你要守护的，我有我的。”
电影播放的一百二十多分钟。
前排女生们纷纷花痴捧脸，窃窃私语好帅好A。
席梨芝没有出声。
从始至终，她只是目不转睛看着，格外认真。
这是哥哥主演的电影，属于秘密。同学们都不知道。
后排的男生们追着情节热血走，偶尔被前排女生们花痴的声音带出戏。
纷纷叹息低语：
“打赌，咱们班女生大多数喜欢席制作，等量代换，也喜欢薄哥啊。”
“就是啊，薄哥跟席制作从某个角度看真的有七八分相像。”
“班花会不会也因为这个才暗恋薄哥的？”
“这就不清楚了。”
薄原皱了下眉，不说话。
看着前排那抹纤秀的背影，想起她的画。
——不是他，而是席制作。
但也无所谓。
席制作现在已婚，打开网页基本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他宠妻的新闻。
那女人美得很有辨识度。
薄原对艺人没多大好感，也记不太住。席制作算是唯一例外的了。
没特别的原因，男人看男人还蛮准的。
他就欣赏他的清冷，以及在名利场真实寡淡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要么不爱，要么就爱到骨子里。
不容许背叛。
——小傻子。
绝没可能。
***
怀孕月份越来越足，程瑶的肚子已经挺大的了。
她适当散步，饮食方面更加注意。
同时也小心翼翼呵护着肚子里的宝宝。
临近预产期，程瑶住进医院待产。
#程瑶待产#这个话题很快上了热搜。
不光是有人拍到程瑶在席知州和家人的陪伴下进医院，粉丝们也颇为上心，计算着她怀孕的时间，在期待中，通过网络纷纷送出祝福。
足月的第二天。
程瑶就生了。
是个健康的男孩，宝宝的名字被取为成铎。
席成铎。
寓意坦荡正直的君子。
老爷子亲自来看，给宝宝戴上平安锁。
***
小铎铎从睁开眼睛起，就表现出对音乐声的专注与着迷。
会爬会走以后。
许多的玩具，他只钟情小钢琴和打鼓的声音。
父母天性，血脉相传。
铎铎也是喜欢音乐的。
程瑶和席知州初为家长。
也努力平衡工作与陪伴孩子的时间。
毕竟，小孩不是宠物。
空闲的时候玩一玩，忙碌就可以喂点吃喝不管。
孩子需要进入社会。
也需要长时间的陪伴和教育。
大概是因为席制作清冷气质，又不太爱笑的缘故。
小铎铎一直黏着温柔的妈妈，只敢远距离偷偷看着冷然端正的爸爸。
这种气氛。
直到小铎铎四岁时，席知州在做demo，音乐声从电脑软件倾泻流动而出。
不知不觉就吸引了奶乎乎的小铎铎。
看着儿子兴奋憧憬的小脸。
席知州表情平静，他大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心里泛起热血与柔软。
原来这小家伙跟他一样，都对旋律这么着迷。
铎铎小声：“爸爸，我也想试试。可以吗？”
他神情稍稍温情几分，说：“你可以试试，但你的眼睛现在还没发育好。不可以长时间对着电脑。”
到底只是个小孩子，铎铎满腔新奇，却弄不出席知州那样动听的旋律。
铎铎回头眨眨眼，看着爸爸，很是崇拜。
席知州揽着儿子的小腰，说：“喜欢的话，可以教你弹琴。”
“好！”
奶声奶气的回答。
万事基本功要做全。
小铎铎听话去接触，去学习。
他的天赋很高。
再后来，所有的玩具都用不到，因为不感兴趣，只喜欢弹琴和捣鼓乐器。
*
席成铎五岁那年，娱乐圈发生了件大事。
某三线男演员，向媒体曝光苏导潜规则男艺人。
自己就是被潜之一，但对方并没有如约给予相应的戏份。
报道一出，顿时丑闻满天飞。
就连苏导和前夫离婚的原因，也被胡编乱造是她当初就开始潜规则男演员，前夫不堪忍受。
在这些半真半假的丑闻爆出时，全网唾弃。
娱乐圈见风使舵并不稀奇。
许多艺人找借口解约。
可以理解。
但对于程瑶来说，苏导有知遇之恩。
相处下来，亦师亦友，并不是爆料中的那种人。
她相信苏导，不仅没选择解约。
反而顶着压力出演苏导新作，共同突破局面。
这是部电影从开始拍摄，就提前遭到多家影院企业的联名抵制。
最后没办法。
选择折中方式，电影内容将以程瑶音乐电影形式上线。
十二首曲子。
全部配合电影主旨来作词作曲。
录完曲子。
程瑶全身心投入拍摄中。
铎铎暂时交给母亲王连珍照看。
但小铎铎依赖程瑶惯了。
很想念妈妈，总寻找机会央求外祖母带他去看看妈妈。
这天黄昏，到了拍摄现场。
工作人员正在布景准备道具。
民国类的电影。
服装也是漂亮的旗袍和洋装。
程瑶原本正在跟席知州对台词。
听助理说儿子来了，正在门口等。
她心里想念，连剧本都没放下，红唇黛眉赶紧过去。
席知州跟在她身后。
小铎铎见到妈妈，不自觉扬起笑。
在他小小的心里，一直都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就网上的粉丝们都喊他的妈妈是瑶仙女呢。
程瑶蹲下/身子，摸摸他嫩滑的小脸：“宝贝你怎么来了。”
铎铎问：“妈妈，最近雨下的大，也打雷了。没有铎铎陪着，妈妈晚上不会怕吗？”
她哄着：“乖儿子，剧组有很多叔叔阿姨，大家都忙着工作就不怕了。妈妈待会儿还有拍摄，你先跟姥姥回家，晚上吃完饭早点上床睡觉。”
铎铎瘪瘪嘴。
好看的小脸蛋有些不甘愿，问：“那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程瑶想了想，说：“这样……妈妈答应你，再过两个月就陪着你，好吗。”
“……”
铎铎觉得两个月太久了。
孩子气上来，执拗站在原地不肯走。
王连珍试图用老方法诱哄：“哎哟，外孙，快回去吧，姥姥带你去爸爸的乐器室，好不好？”
铎铎还是不吭声，小手紧紧的拽着妈妈的衣袖，也不肯松开。
静默片刻。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席知州，走过来。
他低眸，弯腰把自己的黑色帽子给儿子戴上，淡淡的说：“回去。”
“唉。”
王连珍叹口气。
自己千哄万哄，小铎铎都不肯走。
女婿简单的两个字又怎么能奏效。
带小孩，没那么容易的。
但出乎意料。
父亲的威严在这种时刻总是有效的。
尤其对于有崇拜感的孩子而言。
“哦。”
席成铎只眨眨眼，然后很顺从松手转身。
乖乖往车子的方向走。
程瑶妈妈是温和柔软的。
席知州爸爸是冷然严厉的。
铎铎一直明白。
他是小男子汉。
要听大男子汉的话。

第66章 婚番
音乐电影拍摄完。
宣传照也陆续在官微发布。
席知州筹备接下来的巡演。
程瑶这边轻松些，暂时没安排。
她有了时间，就前往老爷子的别墅去接铎铎。
前阵子她和席知州都忙，老爷子又说想孩子，于是就接走享受天伦之乐。
铎铎期间打过好几次电话。
要她拍完就来接自己回家。
太爷爷这里是很好，但铎铎还是想爸爸妈妈，想回家。
…
老爷子的房子。
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地界。
人工湖泊，茂盛如山林的植物，中央是幽寂的道路与监控设备。
这个上百亿的区域，仅属于席家独住。
程瑶接了孩子没多停留。
从别墅区出来，清清静静。
别墅门前的道路是私人建造的，仅连接公路与席家建筑。
几乎没有行人来这儿。
司机缓慢拐角时，她朝窗外看了一眼。
正好暮色微亮，映照不远处瘦高男生亲吻女孩的侧影，风过，黑发浮动露出白皙脖间两处深色的红痕。
那女孩的侧脸轮廓太熟悉，让程瑶不自觉多盯了两秒。
是席梨芝。
意料之外。
程瑶内心踟蹰半秒，身为嫂子的责任感越重。
她对司机说：“李师傅，先靠边停车。”
车子静静靠在林荫路边的停车位，不再前行。
程瑶望见男生戴上头盔，骑摩托离去。
那身形轮廓隐约带了些席知州的骨感和不羁。
她下车前，叮嘱铎铎：“你在车里和李叔叔等妈妈，很快回来。”
铎铎听话点头。
程瑶立刻下车。
连口罩都没顾得戴，只有顶黑色的帽子，追上去：“席梨芝！”
女孩子听到喊声，停脚回眸来看。
是哥哥的爱人。
她已经走了过来，目光在脖颈又扫了扫。
确实是暧昧的痕迹。
程瑶拉着席梨芝小声问：“你交男朋友了？”
席梨芝微愣。
眨了眨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瑶意有所指，笃定：“这是吻痕。”
席梨芝脸颊通红，忙用手去遮。
没办法再隐瞒，才抿着唇承认：“……嗯。”
程瑶帮她整理衣领，扣合最上面的纽扣，边问：“老爷子知道吗？”
席梨芝摇头：“还没，我先等念完大学再跟爷爷说。”
眼前的女孩已经有了主意。
然后也不再多问，程瑶看她脸红羞涩的样子，仿佛看到迷恋席知州的自己。
轻轻笑了笑，说：“很喜欢他吧。”
“嗯，很喜欢。”
席梨芝睫毛低垂笑着。
满满的少女甜蜜感。
&#183;
近三个月的沉淀。
所谓的‘苏导潜规则事件’也渐渐真相大白。
闹来闹去，只是三线男演员合约到期在即，苏导不准备续约，而且他连续几部戏的试镜没通过，才丧心病狂扯出这么大的谎来博眼球，求关注。
终究清者自清。
苏导重新被捧回遥不可及的高度。
前阵子见风使舵的解约艺人们悔不当初。
只有程瑶用行动和实力证明自己的支持，她挑大梁出演苏导的电影，加进音乐专辑里。
不忘恩情的做法，也让大波路人转粉。
收获德艺双馨的美称。
程瑶热度很高，席知州名气不减。
老牌亲子综艺节目《天伦时光》迎来20周年。
周年特辑，邀请了这对口碑极佳的夫妇。
为了不让初次上镜的小铎铎紧张，节目组通过商议，将拍摄地点定在程瑶和席知州的家里。
同时，还允许邀请一名艺人好友来做客录制。
好友的选择，程瑶毫不犹豫填上温妧的名字。
她凑近看了看席知州的回执邮件。
邀请栏还是空白的。
他低眸看着，似乎完全没兴趣填写。
程瑶脑袋靠在他肩膀，提议：“傅漴和沈明时，选一个？”
“傅漴去雨林国拍摄了。”
他淡淡说着，顺从她的意思填上了沈明时的名字。
而后发送结束。
席知州顺手将她揽进怀里，冷然的薄荷味道，犹如他整个人的感觉。
她迷恋至极。
蜷缩身子，完全浸在他臂弯中。
*
拍摄当天。
一家三口的衣服，是程瑶悉心挑选。
白红色，亲子装。
原本选的时候，她还担心这个颜色会不会太女气。
但席知州穿上的时候，就真觉得好看亮眼，冷硬的轮廓与身材，清冷贵气完全不会觉得他媚俗。
节目组的人早早就把拍摄器材搬进别墅。
小铎铎并没有像同龄小朋友那般害羞。
而是好奇询问工作人员叔叔，这个是做什么的，那个又是怎么用。
他弹琴好，还会架子鼓。
在幼儿园经常表演给小朋友们听，沉稳像个小大人，一点都不胆怯。
上午九点，拍摄准时开始。
程瑶在厨房洗水果，仔细切成小块。
那边的工作人员则是拍摄小铎铎跑去二楼的身影。
VJ老师扛着器材跑过去，到达二楼乐器室。
乐器室里也有不少固定摄像机。
席知州在一边。
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相同。
只是他的视线全程跟着儿子。
小铎铎从门外进来。
然后坐在钢琴前，看着琴谱流利弹奏动听旋律。
有模有样的架势，像极了他的复刻版。
工作人员跟着享受了许久的听觉盛宴。
…
一个半小时的音乐指导结束。
席知州带着儿子下楼。
程瑶在按照食谱烘焙蛋糕，定好时间，出来抱住儿子亲了口。
小铎铎在捣鼓最心爱的乐高玩具。
爸爸日常和妈妈坐在不远处的吊椅上腻歪。
席知州揽着她的肩，距离颇近，占有欲十足的姿势。
纯白色的纱帘，绣着细致的花纹，被涌进的自然风晃动，轻轻摇曳。
朦胧阻隔临近的工作人员。
程瑶睫毛低垂，微阖眼眸在他的怀里。
小铎铎全程认真拼着拼图，似乎对爸妈的恩爱习以为常。
负责提问的工作人员凑过来，趁机问：
“铎铎，你知道爸爸最喜欢妈妈的哪个‘斩男色’吗？”
小铎铎闻言，一时有点茫然。
天真问：“什么是斩男色啊？”
工作人员解释：
“就是涂上之后，很想亲的那种口红色号。”
小铎铎想了想，回答：
“……那妈妈每种口红都是斩男色。”
满满的狗粮迎面洒来的感觉。
工作人员默默羡慕。
真实诚实如小朋友啊。
…
不久，门铃先后两次响起。
沈明时和温妧作为客人，如约到达。
坐着聊天的环节开启。
开启前。
节目组也有准备的问题，但不多也就几个。
本身这是以生活纪实为卖点，并不拘泥于太多框架。
问题主要是程瑶和苏导这次合作的作品，音乐专辑融合电影情节，时长总计180分钟，挺新颖大胆的路线。
当工作人员询问她是否担心失败时。
程瑶也没隐瞒。
她把初心和对苏导的感激之情全部说出来，即便失败了，也比什么都没做要踏实得多。
人这辈子，走到最后可能什么都不剩。
只剩回忆跟作品残存世界。
有恩报恩。
有想法就去尝试。
以后回忆起来才不会感到遗憾悔恨。
哪怕毫无涟漪。
也比空洞沉寂的念想来得真实。
&#183;
节目组正儿八经的询问结束。
镜头前的几人，自由轻松聊天时间开始。
小铎铎坐在沙发中间，左边是妈妈爸爸，右边是温妧阿姨，沈明时叔叔。
温妧问：“怎么不坐到爸爸妈妈中间呀？”
程瑶低头，帮儿子捡起掉在地毯的小拼图零件。
小铎铎乖乖巧巧的回答：“因为爸爸他和妈妈不可以分开，晚上睡觉我要自己睡，坐沙发也不可以隔开他们。”
纯情的大实话。
温妧托腮看着，觉得可爱极了。
继续问：“那你在幼儿园的时候，跟小朋友都聊什么呢，会不会聊娱乐圈的事情，听说最近小朋友们懂得都很多。”
“会啊。”
小铎铎想了下，如实：
“杨家乐说他妈妈特别喜欢我妈妈拍的戏，还特别喜欢我爸爸的曲子。”
“楚梓涵会问我《半疯缘》的陆栖川是不是我爸爸，夏盏是不是我妈妈，还想要个签名。”
“李岩正天哼我爸爸的曲子，但他总是跑调。”
小铎铎一口气说了好几句。
沈明时挑挑眉，好奇心上来没忍住插嘴，逗孩子：“那你们幼儿园，有没有关于沈叔叔的事情啊？”
小铎铎歪了歪脑袋，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想了想。
认真说：“忘记是哪个小朋友说的了，有人好像说过，沈叔叔你被女人抛弃了。”
话落。
程瑶和温妧笑出声。
席知州倒是寡淡沉静，敛眸，半点儿都不沾染世俗八卦烟火的感觉。
他总是这样。
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需要他说话的时候，稳准狠。
乱七八糟瞎聊的时候，他则是事不关己，冷感着睥睨天下。
程瑶好爱他这种感觉。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待在那儿，却会在莫名间刺激到她，很想做点什么坏事。
茶几位置的遮挡，锦绣流苏的下摆在动作中微微轻晃。
她偷偷去牵他的手。
在得到他反握的回应，她不满足，指尖去轻划他的掌心。
如同一只耍坏的猫咪。
放完火，就抽出手跑了。
席知州侧眸，微微看来一眼。
面部表情沉静。
午后两点。
窗外阳光炙热，院子的粉色玫瑰在树荫处，像一片粉色的海。
节目录制结束，还剩一点时间，下午有巡演彩排。
送完客人，在安排儿子小铎铎去练习曲子，席知州将她抵在卧室门前。
强势的亲吻捕捉所有气息。
程瑶心跳狂跳。
她睫毛颤动，柔弱无骨般挂在他怀里。
这个迷乱的时间他已经抱着她进卧室，闭合房门。
他的手掌与指腹隔着衣料来回摩挲。
程瑶呼吸微顿。
被压在床上的那一刻。
她轻喘着问：“时间还来得及吗。”
席知州没回答，而是俯身再次吻住她，直接将金属皮带解开。

第67章 正文完
冰凉的金属扣与肌肤相贴。
肆意与温柔并存。
热度不断燃烧。
程瑶努力压抑着，儿子就在楼上，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衬衫未乱，俯身的状态可以看到冷白骨感的锁骨与肩胛。
程瑶羞得闭上眼。
抱紧他的腰。
已经睡过很多次了。
但对于他的气息和触碰，依然会觉得害羞。
席知州是磨人的勾引。
从内而外，每个炙热的呼吸，每次亲密的触碰。
程瑶已然神魂颠倒。
她身体融化无骨了般，仰着下巴迎合他的吻，最终没忍住哼唧出声，像小猫的软嗓。
结束之后。
她尽兴脱力般，昏昏沉沉几乎睡着。
朦胧的意识里是他在额间的一吻，随后轻轻盖被子的温柔。
门打开，小铎铎跑来的脚步声。
闭合之后，声音消去大半。
隐隐约约的。
小铎铎：“爸爸，那几首曲子我都弹熟了，要检查吗？”
“乖，晚上回来。”
“妈妈呢？”
“妈妈累了，在睡觉，我们不打扰妈妈。”
“好。”
…
从走廊出来，老爷子的车已经到了。
正按着门铃。
打开门。
席京等在那，身后还有助理跟随行保镖。
老爷子瞧见小铎铎，欢喜几乎要从眉目里溢出来。
席知州脱掉亲子装的红白上衣，随手拿了件黑衬衫换上。
清瘦有腹肌，冷白骨感，也不避嫌席京。
寡淡如故。
老爷子早习惯了。
他弯腰，笑：“铎铎，爷爷来接你出去玩咯！”
小铎铎眨眼：“那爸爸去哪儿？”
老爷子摆摆手：“不用管爸爸，他下午有彩排工作，晚上才能结束，爷爷带你去马场怎么样。”
听到可以骑马，小铎铎明显开心起来：“好耶好耶！爷爷最棒了！”
老爷子和善慈祥伸手，牵着孩子离开。
…
程瑶醒来的时候，纱幔轻轻晃动，钟表的时间显示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她自己。
床边的手机消息显示，有半个多小时前发来。
是席知州的：
【铎铎跟老爷子到马场去了。】
【我彩排。】
程瑶挽了把长发，她勾勾唇角，然后从床上赤脚下来，踩着地毯前往浴室。
胸前和锁骨是深色的痕迹。
席知州在这方面的占有欲，也许是男人骨子里的。
每次做完，都能通过肌肤的吻痕看出来。
洗过澡换件高领的衣服。
程瑶作为最忠实的小迷妹，前往出发彩排的地点。
席知州。
是她爱不完，情不断的另一半。
只要他在，就再也爱不上任何人。
&#183;
到了下午彩排场地。
程瑶戴着黑色帽子，随意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席知州眉目寡淡着，与工作人员们交流配合。
时间在彩排中一分一秒流逝。
场外天色渐渐黑下来。
临开场前。
助理钟景年高高兴兴过来：“嫂子，你别坐这个内场了，有更内场的位置。”
更内场的位置。
这VIP前排，不已经是极限了吗。
程瑶有些不解，顺着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然，舞台席知州的位置的不远处，多了把小沙发。
所以，可以坐在舞台平行观看么。
她眨眨眼，眼神无声询问台上的席知州。
他穿着墨蓝色的衬衫，有些清寂的感觉。
正准备戴着麦克，眸光对上她的，忽而弯唇笑了下。
随后瞥了眼临近的位置。
示意这是她的专属座位。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不过就是不喜欢看她偶尔被激动的粉丝挤到，或者缠着要签名。
她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存在。
不管是心里，还是位置。
不合规矩又怎样。
他无所谓。
只要是她。
VVVIP。
从舞台座位，到旖旎床上。
全部不为过。
…
主要的曲子演唱过后，便是纯音乐的钢琴曲。
统统结束。
简短的休息，主持人上台开启快问快答环节。
前面几个都是有关下张专辑的概念与曲风。
席知州的回答也很精简。
最后一个问题时，主持人问：“对比之前的专辑，最近love song格外温情柔和了些，歌迷们的反馈很好，可以说说创作的灵感吗？”
程瑶也好奇这点。
结婚前他的专辑，曲风大多如同他本人，冷然与强势的主宰感。
现在倒是缓和许多。
换种风格，另一番温柔的感觉。
台下的歌迷们乖巧安静。
举着手机与摄像机，期待他的回答。
静默了几秒。
席知州挪过目光，在她温婉动人的脸上。
他无论是坐姿神情，还是手上动作。
几近完美。
席知州说：
“以前没爱上人，觉得很难。现在发现这个其实很简单。”
他指尖在黑白琴键流连，漫不经心的弹响一个音符。
“love song的灵感是刺激产生的。”
“她是我所有灵感来源地。”
底下开始尖叫起哄。
程瑶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心里的蜜糖浓郁而来。
她弯起唇角，无声的笑了笑。
当天晚上。
VIP位置的大V歌迷就将录像上传到了微博：【喜欢席制作的曲子，也崇拜他的人，看着他冷的样子习惯了，总觉得结婚后程瑶也许会有点寂寞。但从没想到他会这么宠老婆，真的。原谅我之前的想法，男神，你原来是个柔软的人。】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疯狂被转赞：
“是了。比起嫁豪门，嫁富二代的女艺人，她这才真正让人羡慕吧。”
“真的。嫁了个宝藏男人，超级冷欲的宝藏男人！”
“因为她和制作哥哥，我三刷了《be the star》，数次刷了《半疯缘》，从很小的动作和目光，就能感觉出来制作哥哥是真的很爱她。祝愿幸福。”
“沾沾福气，希望我的姻缘也能如此！”
“期待老牌亲子综艺《天伦时光》，想看制作哥哥的儿子。”
……
*
亲子综艺《天伦时光》周年庆节目更新。
小铎铎的眉眼轮廓像极了席制作，虽然才五岁，但已然是个小帅哥。
他钢琴弹得好。
对待程瑶妈妈很乖巧，也很听制作爸爸的话。
和温妧沈明时聊天时，童言无忌的纯真，惹得粉丝们直呼好可爱。
程瑶在新专辑发行的日子，收到了苏导的一份大礼。
公司苏导控股80%，其余20%由另三位合伙人持有。
基本上，就是苏导说了算。
程瑶将作为苏导公司的签约艺人，以被赠送的方式成为公司新股东。
后续，也将出演公司计划中的几部大热电影。
消息公布的当天。
公司的另几位小股东送来花篮，坐在下面真心实意感慨：“程瑶不愧是苏导看中的人啊。”
优待也是特殊级别的。
不过，程瑶也值得。
先前被污蔑的丑闻爆发，很多艺人都甩摊子走了。
只有程瑶没舍弃伯乐苏导。
“那当然了，听说苏导之前还想让她做自己宝贝儿媳呢。”
“到底是没抢过席制作，正常。”
“嘘，小声点，许嘉祥在那边坐着呢。”
专辑发布会结束。
天色稍黑，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苏导为她准备了庆功宴。
大家开开心心进行。
吃完饭临近九点。
程瑶从酒店出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隐隐的有些寒凉。
她身上是无袖的长裙。
伸手，抚了抚白皙小臂。
旁边的许嘉祥瞥见。
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脱掉外衣递给她。
但她笑了笑，礼貌拒绝了。
黑色的车子从雨中驶来，隔着车玻璃，可以瞧见席知州冷硬的轮廓。
他只淡淡看了一眼许嘉祥收回外衣的动作。
程瑶上车。
温暖清冽的感觉舒缓而来，带着点薄荷香，让她熟悉踏实。
有些发凉的身子也惬意了些。
铎铎还在老爷子家。
那小家伙最近迷上了骑马，许是驰骋的感觉太新奇，一时赖在爷爷家不肯回来。
倒也算省心了。
晚上洗过澡，程瑶侧躺在他的身边。
席知州在看东韵的设计稿。
察觉她的温软，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安然的宁静，持续了好一会儿。
程瑶闭着眼睛靠在臂弯，觉得就快要睡着的时候，额间感受到席知州的薄唇触感。
她睁眼，看向他。
席知州离她很近，睡衣简单且微凉。
他呼吸凑过来，说：“除了苏导，许嘉祥也算特殊的朋友么，毕竟《风动》是他的MV。”
程瑶初次崭露头角，就是因为《风动》MV。
感受到他的在意，她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我都已婚了，许嘉祥在我眼里最多算是合作过的朋友。”
“男人看男人很准的，他想什么我清楚。”
“但你是我的。”
席知州敛眸看来，嗓音低缓着，又重复了这句话。
她甜蜜笑笑，埋脸在他冷白的脖颈。
回应：
“嗯，我是你的。”
同样。
你也是我的。
&#183;
有了爱人，就好似有了栖息地。
心没有栖息地时。
太阳朝升暮落，徒有光影，充满了空荡荡的孤独与寂寞。
原以为这就是人生。
直到遇到他，爱他，念他。
才发觉人生的完整。
活着真好。
***
夏去秋来，当程瑶的又一个生日到来时。
小铎铎从幼儿园放学，就欢快跑到爸爸的车里。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他跟爸爸早就偷偷商量好了要准备礼物。
其实，他能猜到爸爸会送什么礼物给妈妈。
好听的曲子。
亲吻，以及那句“老婆我爱你”。
铎铎想来想去没有好礼物。
苦恼极了。
直到上学出门时，看到别墅院子里因为季节枯掉的粉玫瑰，小脑袋里才有决定。
铎铎带着自己的小猪存钱罐，拉着爸爸进了花店，告诉花店叔叔要买妈妈最喜欢的玫瑰花，再来一束康乃馨。
卖花的老板边包装着花束，边笑着夸赞：“一定是爸爸平时总买花给妈妈，所以小朋友都记住了，真棒。”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席知州，好看的眼眸冷淡。
没有回应。
小铎铎笑得灿烂：
“嗯！我和爸爸一样，都想让妈妈开心快乐。”
======正文完======

第68章 席梨芝
柒中的校园网一直有个热帖。
从两年多前薄原入校时就存在了。
帖子的名字简单直接：【柒中男神日常更新……】
点进去就是薄原抽烟的远影照镇楼。
黄昏橘光，他小臂搭在三楼栏杆，夹着烟的手指骨感又修长，唇边是和旁边男生交谈的浅笑。
邪邪的，痞痞的。
让人无限好奇谈论的话题是什么。
再往下，还是薄原的照片。
形形色色。
穿校服趴着睡觉的，打架脸上带了擦伤的，还有敷衍在办公室罚站的。
偶尔会插进几张年级第一傅南的演讲照。
相比正儿八经的冰山脸。
最多的、最受欢迎的，还是薄原痞坏好看又不耐抓拍。
学校里有摄影组。
这些照片高清有技术含量，全是组里的那些女同学们拍的。
席梨芝是美术生，负责班级黑板报的每周更新上传。
有时候传完，浏览到最顶端的热帖，也会点进去看看。
几乎每张照片底下都有舔屏和虎狼之词。
更有大胆的留言：“薄哥！！！上我啊！！！”
看到这些的席梨芝有些不习惯，她抿了抿唇。
耳尖发烫。
这是匿名的，看不到留言者的身份是谁。
对于薄原，她其实接触得不多。
自从上次乌龙事件之后，画已经完成送给哥哥了。
而误会是画自己的薄原，也明白过来。
没再提过这茬，暂归平静。
窗户关着，阻隔外面的热意。
房间台灯光线柔和，很安静。
只有空调和电脑鼠标发出轻微的声响。
席梨芝关了帖子，乖顺拿出美术笔，习惯性进入画画时间。
但拿出来之后，却迟迟没有动作。
不知道该画些什么。
美术老师布置的作业，早已经熟能生巧了。
静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上次误以为是画他的事情。
莫名有些愧疚感，于是决定为薄原画一幅。
没有别的意思。
只当普通同学，只是为度过练笔时光。
当天晚上，画就画好了。
但她犹豫片刻，并没有勇气装进书包送给薄原。
而是塞进抽屉里。
就当是个小秘密好了。
&#183;
每周三。
固定的仪容仪表检查。
薄原忘了这茬。
他没穿校服，被校门口的老师逮住，扣了班级荣誉分，2分。
办公室里。
班主任段老师无奈看着薄原，学校最出名的校霸为什么就分在自己班了呢。
孽缘啊孽缘。
“你也可怜可怜老师。”
“两年多了，就因为你这个害群之马抽烟打架不遵守校规总扣分，咱们班一次荣誉红旗都没得到过……”
忧愁的缘故，段老师稀疏的头顶似乎更寂寞了几分。
办公室虚掩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有人来了。
“报告。”
软糯好听的姑娘声音。
然后席梨芝推门进来，抬眸就薄原的身影就落进她的瞳孔中。
他穿着黑T短袖，在罚站。
她心慌般收了视线，把手里的草图拿给老师：“老师，咱们班这期的黑板报用这些内容可以吗？”
段老师从惆怅中脱离出来，重回和蔼可亲。
看过她交来的模板，笑呵呵点头：“可以可以，辛苦你们美术组了。”
黑板报画的好，每周会有额外的2分荣誉分。
但其实也是白费力气。
薄爷一个人。
标准的校霸，在圣洁的校园规章制度面前，可以把所有的分拉下来。
段老师从乖巧的小姑娘身上挪开。
抬头又看到旁边的薄原。
他眼眸正盯着人家小姑娘看，视线灼灼，手抄在裤兜慢条斯理轻敲着香烟盒。
段老师的好心情瞬间跌停。
这混蛋小子。
往旁边侧身挡了挡，隔开视线。
段老师高声严肃道：“走吧！没穿校服老规矩，写检查！下午交给我。”
薄原挑了挑眉，淡然到习以为常。
倒是席梨芝初次见到段老师训人。
声音和语调的转变有点大。
她睫毛微微抖了抖，有点被吓到。
擦肩而过时，他低低轻道：
“你好像胆小的兔子啊。”
很浅的烟草味道。
而后，是微不可闻的笑声，走出办公室。
这边的段老师也回过头来，颇为温和：“梨芝同学，还有事吗？”
她忙回过神，摇头：
“没有了，老师再见。”
从办公室出来，回班级的路上席梨芝忍不住去想薄原的话。
这个问题越想越困惑。
最终，她决定询问自己的同桌。
马丽霞正在看漫画，听到这个问题，抬头：“也没有吧，女孩子正常，你就是内向了一点。”
席梨芝想要改变点。
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茫然无措的一天，直到放学后开始画黑板报才渐渐回归自己。
画完黑板报，暮色更沉。
席梨芝印象中的校园街道从来都很安逸平静的。
她和马丽霞一起下来，边走边聊。
直到校园大门。
小姑娘们的聊天，总是离不开青春期的懵懂。
马丽霞自己说了好多之后，喝了水蜜桃的饮料，也忍不住好奇。
问：“梨芝，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嗯？”
她愣了愣。
这个问题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平时很乖，不是画画，就是在家学习。
喜欢男生，谈恋爱。
在席梨芝的印象里，属于早恋。
是不可以做的事。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思索周围最有好感的人。
大概……
像她哥哥那样的吧。
对妻子好，看着冷然，但骨子里很深情。
她正想着，抬眸就看到十余米外进入备战状态的两伙人，年纪都不大，全是学生。
外校生穿着校服，嘴里乌七八糟的脏话。
这边则是柒中的。
里面最显眼的就是一身黑的薄原，表情轻嘲与蔑视。
下颌轮廓，带着哥哥几分影子。
但那股子张狂，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马丽霞拉着她的手，往旁边快跑了几步，还不忘嘱咐：“傻芝芝，还不跑，这种事要离远点，男生打起架来超狠的。”
车子就在不远的地方等候。
和女同学告别，席梨芝没坐进车里。
而是转身又跑回学校的门卫处。
很快，保安大叔们出来制止。
外校生们四散跑远了。
而席梨芝也才稍安心，进了车里。
席老爷子对她管得很严，除了画黑板报，要求她准时回家。
就算是画黑板报，也不能超过一小时。
经过校门口。
她终究是没忍住，偏眸去看外面的薄原。
他颀长的身影在那儿。
黑色的半袖不知搭了件谁的校服外套，清瘦的下巴微仰，在暮色中不羁的放荡。
……
早晨来学校的路上，因为前面出了事故，车水马龙堵在那里。
根本走不动。
距离学校还有一个十字路口的距离。
席梨芝没时间犹豫，背着书包，校服裙摆摇曳跑过去。
她像娇养在温室的花朵，体力实在不怎么好。
就算是在女生里，长跑和仰卧起坐的成绩都属于中等偏下的类型。
临近校门口，她气喘吁吁，他正好在对面走过来。
薄原穿着白衬衫的校服，许是刚抽完烟，正把摁灭的香烟扔进旁边的垃圾箱。
两人一左一右，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两秒。
席梨芝忍不住躲避视线，忙往学校门口跑去。
少年懒洋洋，步子也比她大，如果不停。
一定比她先进去校门。
但瞧见她怯怯软软的狼狈。
好像有双小兔耳朵轻划在心里，柔软又无辜。
他看着她。
停住脚步。
学校门口的老师看着时间，严格关闭了校大门。
只有旁边负责登记扣分的小门还开着。
席梨芝气息不稳，试图祈求：“老师可不可以开一下门？”
负责纪律的老师无情：“同学你迟到了，去偏门的门卫室登记班级姓名。”
“……”
她的额间因为出汗微湿。
在原地低头站了几秒，没有动。
按照学校的规定，迟到扣2分。
她不愿意给班级拉分。
这时候。
薄原走到她身边，低头凑近，带着干净的香皂味和淡淡的烟味，悄悄说：“我带你翻墙进去？”
席梨芝一愣，仿佛得到新的认知。
原来还可以翻墙。
裙子里是有内衬和打底的，不会走光。
试一试好像也行得通。
薄原已经前往旁边的小路。
他顺带回眸，唇角扯了扯朝她勾勾手。
好看，又修长。
席梨芝抿下唇。
犹豫了会儿，跟着他走过去。
偏僻的小巷，左边是学校围墙，右边就是老旧的居民区。
席梨芝觉得听着简单，真到了墙边才发觉困难。
对于她来说，墙有点高。
在她未收回思绪时，少年已经蹲在她前面。
窄细的腰，削瘦的双肩。
他说：“上来。”
薄原的意思很明显，愿意帮忙做人肉梯子。
席梨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风吹过，发尖滑进校服领口，微微的痒。
她咬唇，不知该进该退。
薄原笑了：“再不快点，预备铃可就响了。”
这话是真的。
如果再磨蹭的话，就算翻墙进去，也已经上课了。
迟到会被老师告诉爷爷，爷爷会不开心，然后会训斥所有的一切。
席梨芝深吸口气。
下了决心。
“谢谢。”
她过来，声音很轻，似乎风一吹就飘散空气里。
终于鼓起勇气坐上他的肩。
手臂去够墙头的时候，砖块蹭过有些疼，她抖了一下，不小心脱力，又往下坐了坐。
腿侧柔软蹭过他的脖颈和下颌。
短暂的触碰，肌肤温度传递交换。
脸和耳朵一热。
席梨芝手攥紧他肩膀的白衬衫，腿往两边挪了挪：“对、对不起……”
他身子顿了下。
喉咙发干，手很规矩。
没抬头看她，而是敛着眸子低低笑了笑。
慵懒放荡的薄原，此时却在破天荒安抚她。
他说：“我翻过无数次，墙面挺宽的。你别怕，抓紧了上去。”

第69章 席梨芝
帮她爬上墙头之后，薄原很利索上来。
他腿长有力，胳膊撑着。
轻轻松松就翻墙落到校园了。
在翻墙这一点上，薄原是老手。
席梨芝则是柔弱的新手。
从上往下看，呼吸微紧，是有些腿软的高度。
她又怕又急，抿了下唇。
忍不住小声求救：“薄原……”
眼里似乎只有他，声音软得像猫。真他妈的要命。
薄原喉结微滑，笑了笑。
他将书包往旁边一丢，抬手示意：“没事儿，来，我接着你。”
像极了预备接住她的姿势。
校园内安静，梧桐叶被风轻晃。
这时，正好预备铃响起。
席梨芝心里一紧，听话的点点头。
她努力保持身体平衡感。
朝他跳下来。
风过。
微微掀起裙角，又柔顺缓缓落下来。
她身子摔进他的臂弯。
惯性使得两人一个往前，另个往后退了两步。
席梨芝身子发软，小腿也是虚的。
他手掌有力握住她的胳膊，安全感十足。
两人离很近。
她整个人相较一米八的薄原，几乎就是一小只，完完全全扑在他的怀里。
席梨芝抬眸，视线就自然而然变成仰视。薄原对视她的目光，嗓音低不可闻又低笑了下。
呼吸相闻，有很淡的烟草气。
是亲密可以接吻的距离。
接吻……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被自己吓到，忙脸红说了声谢谢，从他怀里出来直接跑向楼上的教室。
瞧着她慌忙的背影。
带了几分少女落荒而逃的感觉。
薄原笑了笑，刚刚还握在她胳膊的手指拢了拢，温度已然消散空气中。
三层的距离，席梨芝片刻不敢耽误。
她觉得狂跳的心脏都快要出来。
也不知道是过激的运动，还是因为刚刚摔在他怀里的关系。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他腿长步子大，从容走到三楼，也就差不多能赶上了她的小步子。
预备铃响过了。
走廊和班里都安安静静的，大家准备好课本卷子，等着老师前来上课。
席梨芝气喘吁吁而来。
紧接着，就是腿长肩宽的薄原也跟着进来。
班里顿时开始冒出起哄的声音。
这么晚才到教室。
尽管已经做好了被同学们盯着看的心理准备，但起哄这点，还是她没能想到的。
八卦满满的目光，班里乱成一锅粥。
其中后排还有男生喊：“薄哥，你跟班花一起来的啊？”
薄原嘴角扯了扯，懒得搭理。
走过去，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
席梨芝没敢回头去看薄原，低头拿着课本用具，脸颊不断发烫。
马丽霞看看面红耳赤的她，再看看后排打哈欠的薄原，有些不敢置信凑近小声问：“你俩真一起来上学的？”
她摇头：“不是。”
迟到翻墙进来，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
席梨芝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做。
她心里发慌，于是没说。
上午前两堂课结束。
大课间休息时，同学们打水、去商店买早餐。
席梨芝出来前吃过早餐，但还是陪着同桌马丽霞下楼。
走到操场的时候，她远远看到薄原的身影，白衬衫校服，总能被他穿出不羁又出众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偷瞄了眼薄原。
他腿长腰窄。
不耐淡漠的神情因为和朋友在一起缓和许多，偶尔笑笑，微侧过脸，是痞气勾人的弧度。
薄原他们是去卫生间吸烟。
席梨芝不同路。
在操场尽头分开，到了小商店，许多极简包装的早餐。
要不要帮他买早饭呢。
席梨芝抿了下唇，犹豫了一小会儿，对柜台后的老板说：“阿姨，要份肉包，再来一杯粥。”
“你没吃早饭吗？”同桌疑惑。
“嗯……”她含糊应着。
距离盛夏越来越近。
满满的阳光和绿树长影。
薄原去卫生间抽了几根烟才回教室。
大课间没结束。
后排几个男生跟着他回来，然后就堆在一起讨论女/优老师。
见他懒洋洋趴在桌上，又准备睡觉。
同桌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了句：“薄哥，醒醒，这种话题也不参与？你就没有一点青春期幻想吗？”
薄原：“……”
他兴致缺缺抬眸：“你们好烦啊。”
话音落下。
漫不经心的一瞥，正好看到不远处走进教室的席梨芝。
她长长的头发梳成马尾，脸和耳垂脖颈都很白净。
睫毛也长。
鼻尖秀气。
唇也是饱满好看的类型。
正幽寂看着。
她的身影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还是朝他这边越走越近。
席梨芝想给他早餐，但后排的男生聚成堆，平时最爱起哄。
犹豫再三，又怕早餐袋里的包子会凉掉。
除了这样感谢，她想不出更好的点子了。
席梨芝攥紧手里的袋子。
她安慰不安的自己，没关系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于是，鼓起勇气走过去。
男同学们见到她，默契十足，瞬间停止讨论女/优老师的话题。
被许多双眼睛盯着看。
席梨芝努力心无旁骛，把早餐放在薄原的桌上。
隔着半眯的距离。
他笑了下：“买给我的？”
她有些怯生生：“嗯，今天早上的事谢谢你。”
今天早上翻墙的事。
谢谢愿意做人梯。
也谢谢……他愿意伸手接着她。
“所以这是谢礼么？”他问。
席梨芝讷讷点头。
旁边的男生们面面相觑，八卦又不敢多问。
彼此眼神暗示：这什么情况？？？
薄原说：“我不要这个。”
最近的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对，薄哥从来不吃早饭，他感兴趣的事，只有睡觉和打架。”
说完，又憋着笑补充：
“不过，估计打架薄哥是不可能动你的。”
席梨芝懵懵眨了下眼，似乎有点无措。
那除了打架……
她忍不住想歪。
脸先烧起来。
薄原目光停留在她这边，有趣发现变红的迹象。
看着她耳尖慢腾腾地红了。
他笑了下。
有点儿勾人的邪。
顺带踹了旁边胡言乱语的男生一脚。
然后瞧着她，又笑：“等我想到再说吧。”
话落。
薄原散漫拆开早饭包装，照单全收了。
席梨芝终究没还上人情。
那就……
先欠着吧。
她回到座位坐下，脑袋略有失落的想。
大课间后，继续上课。
薄原仍旧趴在最后的位置睡觉。
大概是不久前的青春期幻想残留在脑海，他还就真梦到一个纤秀女生的身影，她骑在他的肩上，声音软软的，喊他的名字。
然后就是失去力气，香软的身子落在他的怀里。
像是冬日温室花房馥郁的味道。
她看着他，凑近亲吻住唇角。
唇瓣相碰的那一瞬。
薄原猛地醒过来。
他抬眸，盯着前排席梨芝的身影，眸间涌起暗流。
纤秀的身子，乌黑柔顺的长发。
是他梦里女孩的样子。
如同小猫爪子，挠的心痒暧昧。
薄原闭了闭眼。
敛住情绪，而后勾勾唇。
他好像知道想要她怎么谢了。
*
接连的几天，她都想着他能说出想要什么。
但从始至终，薄原都没提过。
甚至，也没主动找过她。
偶尔她会在课间回眸看他，薄原有时睡觉，有时跟周围的男生聊天，更多的时候不在教室，回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白衬衫就带了淡淡的烟草味。
他去抽烟了。
烟草的味道不太难闻。
隐约，她还觉得可以接受。
为什么男生会喜欢抽烟呢。
她实在想不通。
直到一周后，席梨芝跟同桌上体育课回来，在书桌里发现一封信。
粉色的信封，上面写着——席梨芝三个字。
信封背面有署名，是五班的李泽明。
学习成绩挺好的，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同桌立刻惊呼：“哇塞！情书！！！还是五班班长的！”
这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同学目光都看过来。
薄原也掀了掀眼睑，淡淡看一眼。
席梨芝心慌意乱的，根本没发现。
“嘘。”
她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同桌小声点。
其实。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情书了。
以前也收到过，她会默默收起来，然后找机会还给对方。
只不过在同桌面前发现情书，还是第一次。
相比自己看到，有同桌好奇凑近，更尴尬心慌。
她答应过爷爷，会做个乖女孩，不早恋。
而且，她也真的不喜欢写情书的那些男生。
后排的男生们看向薄原。
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说，憋着实在难受。
谁让他俩传过暧昧不清的“绯闻”呢。
薄原短暂蹙了下眉，敛眸，表情有点散淡不耐。
周围更是识相的死寂，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起身。
来到席梨芝的桌前，修长的手指轻扣两下桌面，说：“出来一下。”
她懵懂不解。
跟在后面，猜想也许是他想好了谢礼。
两个人往外面走，身后那群人好奇，不敢追出去，只扒在窗口看。
走廊的尽头，梧桐树高大。
阳光从枝叶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
薄原很直接，他稍稍俯身靠近，低问：
“情书你打算怎么办？”
“……啊？”席梨芝没想到是这个事，眨了下眼，说：“不收的。”
薄原笑，又凑过来几分，烟草的味道混着干净的皂香：“那就退回去，乖点。”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句乖点，让她心里莫名服帖。
如同关系很好的存在，跟她讨论这封情书的归属。
直到很久以后，每当收到男生示好的时候，席梨芝最先想起的，还是这天梧桐树下的清风与寂静。
同学们都在教室，薄原在她耳边，轻轻笑着，很温柔蛊惑的感觉。
&#183;
席梨芝退回情书。
她不会说残忍的话，也不会告诉老师。
只是很礼貌的退回拒绝。
但男生不死心，趁着席梨芝和同桌课间出去的时候，又给送来。
好学生，最怕的就是叫家长了。
薄原嗤笑，而后过去直接拿出来。
旁边的同学愣住了。
后排的兄弟也都愣住了。
薄原神色散漫如常，边往外走边叠成飞机形状，等到了办公室。
他轻飘飘朝办公桌的方向投掷，弧线划过，刚好落在五班老师的桌角。
淡粉色信封，衬着深褐色的桌面，格外显眼。
薄原笑了。
他不是好人。
从来都不是。

第70章 席梨芝
席梨芝第二天才听说了。
五班班长李泽明因为写情书想早恋，被老师联系家长。
给予的期望越高。
越不允许有任何偏差。
李泽明父亲来之后，看完情书。
当着办公室老师的面，直接就甩了一巴掌。
这件事同桌津津有味说给她听的时候，她有些搞不懂。
为什么那封情书会出现在老师的办公桌。
虽然席梨芝想不明白，但从那天以后日子恢复到平常。
五班班长再没缠过她。
也算是件好事。
周五的时候，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商量要给薄原送什么礼物。
周末是薄原生日。
叫了些关系不错的同学约定去唱歌。
大部分都是班里的男生。
除了个别爱凑热闹的女生外，席梨芝内向，只偏头好奇看着，没有出声。
暗自想等周一补个礼物，放到薄原书桌，也算是表示了。
从误会画画的事情开始，几次接触后，她跟薄原的关系仍旧不远不近的。
很模糊化的一种感觉。
放学。
班里的人如同解放，两分钟的功夫，已经走得差不多。
席梨芝整理着试卷和课本。
还没离开。
她低头筛选做过与没做过的题型，试卷摆的整整齐齐，左边做过的留在学校，右边没做过的要带回家。
周末时间，刷题和作业都要进行。
约莫五分钟，她收拾完再看班级的时候，就只剩下三五个爱学习的在那里讨论压轴题。
席梨芝背上书包出来。
刚走到楼梯拐角，似曾相识的，前面多出一抹熟悉高挑的身影。
依旧是那片黄昏，风和温度都刚好。
少年挺拔不羁站在那儿，但这次是个背影，被暮色笼罩像修罗带着温柔。
是薄原。
他正搭着栏杆抽烟，察觉到身后下楼的脚步声，回眸。
见到是她，眉骨微一抬，勾出淡淡笑：“周末我生日，下午三点，在校旁边的KTV唱歌，晚上再吃个饭，要来么？”
席梨芝怔了下。
他语调和平时那种漫不经心好像不太一样。
低低缓缓，酥了下耳朵。
傍晚的光勾勒他的肩膀与身形。
忽然就想起翻墙扑在他怀里的那刻，踏实且悸动。
她垂眸。
有些局促，小声：“我……争取。”
没敢在薄原面前多停留，应完便匆匆绕过他下去了。
席梨芝一路小跑着出校门。
上车后，才终于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她又怕自己忘记，还特意掏出记作业的小本子，把时间地点写在空白页。
&#183;
周末，下午四点。
学校旁的KTV包间里十分热闹。
跟薄原关系不错的男生们闹哄哄的，也有叫来隔壁班的女同学来玩，林念和丁雅，林念是隔壁班的班花，丁雅也不错。
最关键的是林念一直在追薄原。
从高一开始，到现在。
不管他多淡漠无动于衷，也始终没放弃过。
这次的生日会，也是林念听说了，主动跑来要参加。
反正多个人多些热闹。
负责薄原生日会的男同学就没阻拦。
生日会按照以往的程序，大家唱唱歌，开开玩笑，晚上再吃个饭就散场了。
大家玩得高兴，唯独今天的寿星并不在状态。
他窝在沙发，微皱着眉头。
断断续续的抽着烟。
席梨芝答应了要来。
但是迟迟没出现。
从三点，一直到五点半结束。
KTV场结束时，林念去拿自己挂在衣帽架的小外衫。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露背的连衣裙，一进包间的门就脱了外衫，希望可以引起薄原的注意。
毕竟，为了拿下薄原，林念没少留意班上男生的闲聊和话题。
除掉傅南，他太自律简直不是正常人。
刨去游戏和学习之类。
有关女生的，大多是哪个漂亮，哪个身材好之类的。
但从始至终他都没看过来。
林念不愿意放弃，边穿着外衫边坐到薄原身边：“晚上吃完饭去看电影吗，我这有两张电影票，科幻的，最近很火的那部。”
他根本不感兴趣。
淡淡扫来一眼。
旁边的女孩笑得明艳。
化妆后的红唇黛眉。
贴身的裙子，露着一双又长又细的腿。
薄原没答话，敛眸摁灭指间的香烟。
而后不耐的起身，直接过去。
宛如没听到。
林念笑容僵在唇边，徒留在沙发。
有些尴尬和郁闷。
不远处的丁雅瞧见这幕，没忍住低声笑了。
男生们都跟着薄原去吃饭。
包间里没别人了，拉开些距离，就只剩两个女生。
林念开始吐槽：“靠，老娘这么低三下四倒贴了，薄原还没反应，难道他是弯的？”
不是她自恋。
在学校很多男生都喜欢她。
林念属于会打扮，爱玩闹的类型。
平时也能听见半开玩笑说喜欢她的男生，还有表白的情书短信。
只不过林念根本没兴趣罢了。
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喜欢一定就能得手。
偏偏，薄原就是个例外。
丁雅：“不可能是弯的。听说薄原最近跟他们班的班花走得挺近的。”
“班花，就那个叫席梨芝的吗？看她乖乖女的样子，也早恋啊。”
“林念，你就别拗了，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薄原。很明显，人家薄原哥哥喜欢那种纯纯的类型。”
林念从包间走出来，不服输：“那又怎样，保不齐玩腻了就换。”
包厢在过道的拐角附近，几步走出来。
昏黄的走廊，附近的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高瘦挺拔的男生走出来。
给人的感觉不同于薄原的不羁，是很挺拔端正的那种。
走廊灯光泛黄，映得他脸庞清冷而疏离。
林念愣了愣。
是傅南。
也许有了错觉，林念竟然恍惚觉得他开门出来后的第一眼，直接在自己的方向。
薄原今天生日。
年级几个班里的男同学们都知道。
只是能知道地址还参加生日宴的，就很少了。
傅南很明显是知道的那种。
他看着偶遇的女生，冷淡评价：“为了个男生，追到这。蠢不蠢。”
林念回了神。
立刻反击：“不用你管。”
愤恨白过去一眼，她拉着花痴快走不动道的丁雅走过，再也没回头看。
*
周一再开学，席梨芝试图寻找合适的机会跟薄原解释。
周末本来要换衣服出门的。
可是没想到老爷子下午难得有空，监督她复习和画画。
她想趁着上卫生间的时间，发短信告诉薄原自己去不了，然后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他的号码。
席梨芝只好联络同桌：【你有薄原的联系方式吗？】
两分钟后。
马丽霞回复：【没有，怎么了？找他有事？】
席梨芝咬了咬唇。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回了句没事，而后回到房间继续学习，但心里渐渐涌满歉意。
辗转反侧的整晚。
今天来到学校，她想找薄原解释。
却发现薄原很散漫淡漠。
打了预备铃他才来。
经过身边时，也不在她这里停留，甚至连眼神都没分来半毫。
像回到了当初。
第一堂课结束。
课间休息，前排的学生在刷题复习，后排的男生们笑闹声相隔不远传来，活力又微吵，短短的几排座位，却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席梨芝忽然觉得内心很失落。
她想如果早点记下薄原的手机号就好了。想告诉他事情，就可以很快告诉他。
如今言而无信，或许在薄原的眼里已经是个小骗子了吧。
如果再不主动些，恐怕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席梨芝抿了下唇，最终起来。
走到后排薄原的桌前时，他半掀眼帘，看着她。
她小心翼翼的神情，轻声询问：“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又急忙补充：“不会太久。”
没等到说完喘口气，她就被薄原站起来，拉着手腕出去了。
周围的男同学们起哄笑着。
走廊尽头，还是那棵梧桐树前。
阳光在晃动的枝叶中，斑驳跳跃在两人的身影。
席梨芝试图和好：“抱歉，我昨天没能出来，请你……别生气，我一直拿你当很特别的朋友。”
薄原顿了下，问：“特别？”
她点头，怯生生的真诚：“我迟到，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帮我翻墙的朋友。”
没想到这是个原因。
也没想到是这个特别。
薄原气得轻笑：“所以我在你眼里，只是帮你翻墙。”
“不、不。”
席梨芝急忙摇头，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在困难时帮了我。”
而后，她垂眸小声：“抱歉，我昨天没能出来……爷爷管我很严，我也没有你的号码，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内向羞涩。
干净又无暇。
薄原看了会儿，他很低笑了声。
挺好。
真他妈的纯。
其实，薄原没因为她的爽约而真的生气。
最多就是有点心烦。
答应了又不来，好像被耍似的。
但即便被耍，只要她软软来解释，他就懂了，释怀了。
如今席梨芝像只忏悔的小羊羔，在他面前无辜求原谅。
薄原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他对她笑，像笃定了她不会拒绝似的：“原谅你也行，这周找个时间看电影啊。”
梧桐树外的阳光正好，席梨芝眨了下睫毛。
没想到是容易实现的要求。
她当即点头答应了。
“好。”
…
从周一拖到周四。
席梨芝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晚上吃晚饭，老爷子说这周末家庭聚会。
家庭聚会在席家算是比较难得的了。
毕竟席家每位成员都很忙，却抽出时间来参加。
到时候不仅亲戚们会来。
就连哥哥席知州、嫂子程瑶也会来。
她不想不在。
于是，在周五这天清晨。
席梨芝出门前，第一次跟老爷子撒了谎。
她说放学后跟朋友约好，去看电影。
老爷子问她男女时。
她努力心不慌面不改色，乖顺如同寻常回答：“女同学。”

第71章 席梨芝
看电影这种事情。
如果薄原无耻一些，可以选择私人包间的场所，那里大部分都是情侣会去，遇到隔音不好或者激情时刻，还能增点情趣。
但他没有。
席梨芝干净纯澈的眼睛看着他，询问他去哪里看电影时，他就低低笑了笑，再抬眼时，跟她说：“上次学校组织的那儿，除了我们，还有挺多人。”
好似就是最寻常只看电影。
不带任何唐突。
选片子的时候，薄原给她决定权：“想看哪个？”
她浏览一番，见到好莱坞电影演员中有哥哥席知州的名字，很快就开心雀跃：“这部好不好？”
薄原余光都能瞥见她满心欢喜的样子。
他无所谓：“那就这个。”
话音一落，席梨芝就拽住他的准备扫码付钱的衣袖。
他偏眸看来，气息离她有点近。
席梨芝在他的身边站着，有一点很小局促，但没有躲。
她说：“你生日那天我没来，这场电影该我请你，要不然……我会更过意不去的。”
小声又真诚。
薄原似笑非笑的嗯了一声，懒洋洋倚在旁边，眸光噙笑看着她。
席梨芝被他看得耳尖更烫了。
努力忽视，抿着唇订购了两张中间位置的票。
进了电影院，入座。
两人是第三排。
前后都有不少人，看得出这部电影口碑不错，颇受欢迎。
电影的荧幕上，每当出现席知州的身影时，席梨芝都会看得格外认真。
她的小脸和绒毛，在光影的照映下干净且朦胧。
薄原凑近，很低问了一句：
“知道我为什么喊你出来吗？”
她下意识的转头向他。
咫尺的距离，气息相交，几乎嘴唇都可以挨到。
薄原不久前抽过烟，有着烟草的味道。
席梨芝怔住半秒，微微往后缩了缩。
她低眸，很轻的应了声，说：“……知道，看电影。”
他嗤笑：“哦，那为什么生日会不喊别的女生，而是约你。”
对的。
为什么不是别的女生，而是她呢。
席梨芝也懵懵懂懂。
灼热的气息再次凑近，就在她的脸庞，像极了恋人低语的姿势。
薄原说：“因为我对你感兴趣啊。”
低低淡淡的语气，很轻的尾音。
钻进她的耳朵里，勾得心痒。
席梨芝不知道这个感兴趣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
她不敢去看他。
脸烫得厉害，还好电影院昏暗，不容易被看出来。
心里又慌又乱。
感兴趣是哪种意思，是她的自作多情么？
薄原并没有让她疑惑太久。
他用手搭在座椅后，再凑近却不亲到她的耳朵：“你喜欢席知州？”
“他那么遥远，你够不到他的。”
“可我不一样，不仅像他，也离你更近。”
引诱也好，替代也罢。
薄原并不在意这些。
他想拥有曾经骑在肩上的女孩，她站在墙头，怯弱无辜眼里映满了他。
跳到他怀里时，娇小的身子柔软又抖。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存在。
如果他是黑色。
那她，就像铃兰花一样洁白乖顺。
电影的音效和光亮不断交织掠过。
短暂的寂静，而后是席知州的台词，流利的英文，嗓音动听。
席梨芝却无心顾及了。
她愣住。
怔怔看着他，几秒后犹豫着说：“我……我不能早恋的。”
他似乎好笑。
没料到是这个答案，顺着意思追问。
“为什么？”
“我答应过爷爷。”
“还挺听话。” 薄原手拍了拍她脑后的长发，笑了笑。
他指尖的触感是亲密温柔的，简短的触碰，很快收回坐正了身子。
席梨芝的心，却因为被扯掉了遮掩的挡布，羞涩乱跳起来。
不知道后面的电影演了些什么，她眼睛盯着，思绪全然不再了。
所有的对白和音乐全部化为浮光掠影。
电影散场。
人也全走光了。
薄原送她到司机等待的地方，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微妙的连在一起。
临上车前，他敛眸看着她，懒散勾唇：“要不要加个微信？”
点到为止的暧昧。
她有点恍惚，回过神：“……好。”
薄原加了她。
头像淡粉，是很可爱的卡通人物。
微信号的数字十一位，应该也是手机号。
薄原说：“你上车吧。”
她抿抿唇，犹豫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画纸，仰头看他，虽然晚了一步。
还是羞涩很轻说了句：
“薄原，生日快乐。”
然后转身打开车门，逃似的躲进去。
薄原单手捻开折叠的画纸，是人物像。
这次不是席知州，也不是任何人。
只是他。
百分百的薄原。
片刻的沉寂。
他低低一笑，指尖爱惜的摩挲而过，抬眼望着她远离的车子。
&#183;
从上车到回家。
席梨芝整个人都是有点恍惚的。
手机震了震，收到他的微信：
【画的不错。】
她忽而弯唇笑了笑。
薄原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奇怪，也很特殊。
就好像跟他一起待着，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很踏实，很喜欢。
跟对哥哥的仰慕不同。
是只属于她自己的那种微妙情愫，朦朦胧胧，越陷越深。
爷爷的话要听。
不可以早恋，但……还是想贪心抓住薄原。
席梨芝觉得自己好像个坏女孩。
她在房间里趴了好久，想了又想。
鼓起勇气发给他微信：
【你好好学习，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发送之后，真的好紧张。
对于让老师都头疼没办法的薄原，这种要求，会接受么？
等了会儿，薄原那边没动静。她有点沮丧和失落感，按照平常的时间流程，去浴室洗澡。
等她吹干长发再出来，就看到手机显示灯闪烁着。
她来看，是陌生号码的未接。
在看微信，薄原发来：
【接电话。】
所以这是薄原的号码。
席梨芝脸腾地就热了，心跳也快起来，她咬咬唇，快速保持。
深呼吸后，拨打过去。
接通后沉默两秒钟。
她小声：“抱歉，我刚刚去洗澡了”
薄原笑了，应该是在点烟，打火机的声音短暂响起。
寂静中。
他低低的嗓音传来：“嗯，没事。我这算是预定了？”
她松了松紧张的心，安静了一会儿，回应：“……嗯。”
*
薄原不爱学习，其实有家庭氛围有关。
爸爸是休闲区的老板，妈妈也投资开店。
没受过多高的教育，完全靠暴发户起家。
家里不算大企业，只有酒吧、汗蒸、餐厅之类的连锁店面。
他认识的第一个偏长的英文单词，不是通过学校。
而是在酒吧的柜台。
第一次目睹打架，也是在酒吧。
有人趁着女孩子喝多想占便宜，酒保没客气，一酒瓶就砸上去。
甚至少年时的第一次学抽烟，还是他爸爸随手给他递来一根，父子俩像是两兄弟，讨论怎么哄生气的老婆，也就是薄原的妈妈。
得到席梨芝的预定后。
等再上学的时候，薄原变了。
段老师午休时来转班，发现校霸没睡觉，而是在学习。
震惊之余，颇受感动。
回到办公室还跟其他班老师分享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薄原他洗心革面了。
这意味着荣誉红旗也有希望了。
虽然薄原脸上有丝隐隐的不耐烦，校服衬衫的扣子凌乱敞开着好几颗，但相比之前已然很好了。
傍晚放学后。
美术组的同学在画黑板报，薄原学了一天，似乎精神透支，疲倦懒散趴在桌面睡觉。
不是体力透支，而是精神方面。
对他来说。
打十场架，都比学习容易得多。
黑板报大体画完，就剩往里填写文字内容，席梨芝是美术组小组长，她性格又好，每次都是她坚持到最后。
以前马丽霞还会偶尔陪陪她。
现在高考在即，想考个理想学校的同学们几乎都是争分夺秒。
弄完自己的那份工作，马丽霞没多停留，抱歉笑笑，背上书包跟她说明天见。
席梨芝回眸，看了眼趴着的薄原，隔着校服，他背脊有些突兀骨感，很干净又散漫的感觉。
以前教室剩她自己的时候，会觉得有些不安和害怕。
如今他趴在那里，她莫名就安定了许多。
教室很静。
她站在椅子上，捧着资料抬手认真写着，粉笔与黑板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
黑板高处的空隙被一点点填满。
橘红的天色从窗外洒进来，带了宁静柔和的光晕。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席梨芝怔了怔，偏眸就看到薄原站起来伸懒腰的身影。
她上面的字已经写完，正想下来。
椅子晃了晃。
她身子不稳，接着就被人接到怀里。
席梨芝瞬间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味与皂角香。他的手掌温热熨帖，缓缓移动，略微的酥痒。
她睫毛颤了颤。
还没来得及制止。
他继续放肆，搂着她的腰肢靠前，就紧紧贴住了彼此。
席梨芝羞得想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埋了一半，又觉得太暧昧，硬生生僵在那里。
“还好有我。”
薄原故意逗她，笑了笑：“怎么站不稳啊。”
话落之后，只剩两人近距离的呼吸声。
这个姿势很容易就可以吻到。
薄原喉结动了下。
他盯着她秀气的鼻尖，饱满晶莹的唇，丝毫不加掩饰，说：“我想亲你。”
席梨芝耳朵尖都红了，忙羞赧偏头，躲避成亲不到的角度。
“不、不行。”
她有些结巴，抵着他的衣领下方位置，弱弱开口：“薄原……你、你别。”
这软声细语。
在他的耳朵里，相比拒绝，更像是引诱。
薄原身子绷了绷，揽着她腰的手不肯放松，但也忍耐着没真的亲过来。
“你、你这样就是犯规了。”
她认真讲道理，小脸红晕着：“犯规有惩罚的。”
他这才低低笑了，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后颈肌肤，问：“什么惩罚？”
席梨芝找回几分勇气，像小猫扮老虎一样奶凶：“罚你帮我写完剩下的字。”
薄原笑，顺意松开她，去看剩下的内容。
同时说：“我帮你写。”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躲远了两步。
咬了咬唇，补充：“还有……惩罚一星期不理你。”
薄原：？？？
等等。
他拿粉笔的手顿了顿。
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时，她已然转身拎起书包跑了。
他就徒留在教室里。
薄原瘦长的手敲了几下粉笔，反思自己。
说好的高考后，却没忍住碰了她。
平时都糯糯软软的。
大概——
真的吓到了。
*
晚上十点。
席梨芝做完卷子，稍转过些头，看向被调成静音的手机。
屏幕不断亮起。
是薄原的号码。
有点心动，有点想接。
但她没忘自己说过的惩罚，努力克制着不去碰。
一分钟。
两分钟。
屏幕暗下来，她却莫名又有些后悔。
到底还是没忍住。
临睡前，又打来的那通电话，席梨芝还是接了。
“……”
但她不说话。
“我错了。”他电话里的第一句就是这三个字。
“……”
席梨芝眨眨眼，没出声。
心里已经原谅他了。
她忽然发觉，自从翻墙之后，他在她面前好像再也没自称过老子。
其实已经渐渐收敛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回应。
薄原很低的笑了下：“还真打算一星期不理我？”
安静的夜色。
他的声音通过电话很清楚落在耳朵里，仿佛近在咫尺，让人心动喜欢。席梨芝踟蹰片刻，抿了抿唇，轻轻回了声：“薄原，你好好复习，专心一点。”
有了她的回答，薄原愉悦：“我努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她攥紧了手机，鼓着勇气把心事说给他听：“我……很想跟你在同座城市的学校，你能明白吗。”
听到这话。
薄原那边没了懒洋洋的笑意，反倒默了默。
而后，他带了些难得的认真与温柔，说：“好。”

第72章 席梨芝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
全体高三年级组织进阶梯教室。
参与校长和年级主任的动员大会。
大会之后，冲刺高考的横幅也挂在校园主席台旁。
高考前的紧张气氛，忽然就在同学们这里更浓烈了。
薄原转性子的事，很快就在学校周围传开。
往日的校霸不打架浪荡，而是专攻学习，听在外校男生的耳朵里像个滑稽的笑话。
放学。
天边暮色黄晕，残云舒卷在夕阳周围。梧桐树随风枝叶晃动，一阵又一阵。
校门敞开，不断走出吵吵闹闹的同学们。
席梨芝和同桌笑笑，挥手告别。
司机早就等在经常停的位置，等她过来，打开后车门。
席梨芝却没上车。
她偏头，无意瞧见对峙的男生们，柒中的校服，也有外校的校服。
好像有薄原他们几个。
脚步滞住。
席梨芝在担忧的状态下，简单跟司机说了声：“请等一下。”
然后她抿唇，脚步很轻过去。
努力大着胆子。
迎面吹来的风不小，将她的马尾长发扬起凌乱，却没能阻挡脚步。
薄原在高中的这些年，打过很多架。
本校的打过，外校的也打过。
只要对方不是女孩，他向来眉头都不皱一下，更不会手软。
许是他最近太乖，埋头学习的事被当做笑话传到了外校。
以前被打怕但还不服气的几个外校生，滋生出挑衅，今天特意来堵薄原。
就是恶意且好奇的想瞧瞧。
柒中校霸，洗心革面从良后会是什么模样。
外校生中间有个大块头站的最靠前，像是大哥的模样：“哎哟卧槽，柒中的校霸今儿怎么了。不打架，装好学生啊”
薄原眉眼浅淡，有点懒散：“滚开，老子模拟试卷要写，没空搭理你。”
倘若这句话换个聆听的对象，换成段老师。
听到之后，必定欣慰感动想哭。
但对面却不一样。
“……”
“……”
“……”
外校的人面面相觑。
无语静默一时，这话要是出自别人的嘴里就很正常，但出自校霸口中，就像听到笑话般笑弯了腰。
旁边的同学磨牙：“操！让他们笑！薄哥我掰掉他们的牙！”
“不用。”
薄原寡淡，平静得诡异。
对方大块头笑了两声，嚣张走近几步，揪起他的衣领：“打我啊，以前不是贼厉害吗！”
语调和样子都欠扁十足。
这时候，薄原终于却有了动作。
很轻微。
他挠了挠眉尖。
“啧。真烦。”
似乎真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于是直接反掰过对方手腕。
快，又狠厉。
校服领口的纽扣扯开几颗，他毫不在意，懒散的模样，不耐烦蹙眉，好似处理吵人的流浪狗。掰过之后，抬脚狠狠踹去，对面大块头就吸凉气捂着小腹蹲下去。
外校生瞬间又有点怂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
前提是老虎没了爪子和牙齿。
但外校生没想到，薄原这只老虎，明显保留了一切。
懒得搭理而已，惹怒了跟原来没什么区别。
柒中的男生笑开了花：
“再找事，下次踹裆。”
“哈哈哈哈，不孕不育怕不怕。”
薄原站在原地，微微偏头，面无波澜看着蹲在下面的人。
没想到他还会动手。
外校生们扶着大哥纷纷怂了。
薄原神情漠然，校服衬衫扣子开了好几颗，露着锁骨和清瘦韧劲的线条。
他单手扣着，缓缓淡淡。
整个人显得恣意又不耐烦。
似是感应到纤弱的身影，他朝着席梨芝这边望过来。
原本微抿的唇线，在此刻扯出一个弧度，敛去不耐与桀骜。
徒剩爽朗的少年气。
她就是有这种本事。
安定他躁动的心，归于宁静。
旁边的男生们也了然于心，暧昧吁了几声。
席梨芝还背着书包，裙子和衬衫都很干净，柔弱又乖巧。
薄原没理对面狼狈逃窜的外校生们。
他过来，顽劣又诚恳：“嗯……我没打架，就刚才不小心脚滑，踹了一下。”
人不能跟别人比。
要和自己比较。
薄原做不到优等生那么守规矩，但相比之前，已经进步很多。
席梨芝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很温柔。
她说：“我知道，回家吧。”
薄原：“得嘞，二十分钟马上。”
…
离高考还有二十天时，席梨芝不免有些替薄原担心。
每当做完自己的那份试卷，就更会坐立难安。
不知道他会多少，遇到不会的有没有解决掉。
所以，她在微信跟薄原说了，要给他补习。
每天放学都补习一小时。
在学校的图书室。
因为要晚回家，爷爷那边需要交代。
席梨芝敛着不安的心神，说和女同学复习。
这是因为薄原。
她第二次撒的谎。
略有心虚，却很甜蜜。
放学后的图书室。
宽敞的长桌，屋顶的灯光亮着。
席梨芝拿出提前归纳好的英语讲解，薄原坐在她身边，他手搭在她椅背上，微微占有的姿势。
她声音很轻很软，逐一说着知识点和易错的地方。
时不时举例给他。
薄原偏头专心听讲，比课堂表现还温顺平和。
两人越靠越近，肩膀渐渐挨在一起。
但她完全没别的念头，低着眼睛，像个小老师，每句都想着怎么让他方便理解记忆。
她身上浅淡的香甜味道近在咫尺，舒缓每一分的烦躁。
偶尔讲到复杂的地方，她会很纠结的样子，咬下唇，想一想，再整理语言思路说出来。
薄原盯着她微垂的眼睫，小巧的鼻尖和嘴唇，清淡的眼神变得有点暗沉。
这种方式的讲题，如同甜蜜的折磨。
他总会心猿意马。
想象着吻住这双唇，将她按在桌面，然后她也许会像之前那样，手低在他胸前，脸红耳朵也红，低低弱弱……
满脑子都是吻她的演练场景。
薄原身体爬起几分燥热。
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站起来，脸看向另处，没有看她：“我们走吧。”
有些低哑的嗓音，隐约的不同。
高瘦身影，有冷和不羁的少年感。
席梨芝懵懂抬眸，再看看时间，他们已经来了半个多小时，也差不多。
于是，她整理书本资料，很乖顺：“嗯，好。”
…
高考前两天。
下午老师又再次给同学们说了遍注意事项，早早放学。
虽然席梨芝是美术生。
专业考试已经过了。
但老爷子要求高，她又乖巧听话，所以文化课成绩向来都不低。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
大家跑出考场，兴奋的样子似乎都觉得解放了。
席梨芝跟爷爷说考完试想跟同学们玩一会儿，晚点回家。
高考结束。
也满了十八岁，就意味着是成年人。
她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情。
老爷子很放心，自然应允。
席梨芝记得，同桌说。
——听说隔壁班的林念，在薄原生日的时候去了，穿着紧身又短的女人味裙子，好些个男生都喜欢林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便一直记着了。
最后一科的下午，她没穿以前的衣服。
而是件白底小熊图案的裙子，膝盖稍稍往上的位置。
是她所有衣服里，最短最可爱的一件。
席梨芝憧憬且期待。
她和薄原的恋爱，从高考结束的铃声那刻，就意味着正式开始。
约好见面的地方是距离她考点不远的KTV门口。
薄原跟几个男生站在那儿。
他头发剪短，更瘦削冷然，简单的黑半袖和长裤，神情懒散又勾人。
席梨芝暗暗深吸气，不自觉放缓了脚步。
这个不断接近的过程中，他并没有看到她。
黄昏的风拂过她的耳朵和长发，晃动枝叶，再到薄原的那里。
带着盛夏的热度，似乎可以捂热他的几分淡漠不羁。
最后，还是薄原临近的男生先看见的席梨芝，拍拍肩膀示意。
薄原偏头看到她。
不远的距离，他走过来，伸手自然的牵住她的手，笑：“走，先跟这帮崽子唱会儿，晚点带你去吃饭。”
她恍惚点头。
实际上，所有的心思都在他牵着的手上了。
温热的触感，跟在他身边，不小心走得步子快了，撞在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皂香味。
薄薄的衣料有他的体温。
他很轻的笑了下，微低眼看过来，有丝无奈的宠溺。
而后干脆单手顺势环住她的肩。
呵护的姿势，以免再撞到弄疼她。
包间里。
气氛热闹又嗨。
席梨芝安静吃果盘喝饮料。
男生们唱歌全是乱来，缠绵悱恻的情歌变成鬼哭狼嚎般，简直魔音灌耳。
薄原倒是没唱首完整的，全程被起哄互动，接过话筒唱两句，就又还回去。
她默默眨眼，觉得他唱歌倒还挺好听的。
半个多小时后。
薄原凑过来，在她耳边说想出去抽烟，问她要不要跟着。
这包间里除了席梨芝跟着他来的，其余全是大男生，又吵又闹的。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跟着他一起出去。
昏黄的走廊，关了包间的门，隔绝掉声音。
安寂平静。
席梨芝跟在他身边，不远不近的走着。
刚拐个角。
经过洗手台区域，就意外撞见一对正搂抱调笑又亲吻的男女。
附近有高校，这种现象再正常不过。
席梨芝愣了愣，赶忙挪开视线。
她初次见到真人接吻，不免有点害羞，主动加快脚步，甚至还拉着薄原往前走了走。
薄原瞧着她紧张的小模样，没忍住散漫笑了笑。
却也任凭拉着走快几步。
跳过那接吻声有些羞耻的地方，她才觉得平静下来。
走廊尽头有安全通道。
楼梯间的门半开着，凉飕飕的地下风微微涌出。
他挑了挑眉，原本打算抽烟的念头消散。
偏眸，有些别样的笑意朝着她说：“过来。”
席梨芝懵懂走到他跟前，还没站定，便被薄原一把拽进怀里。
与此同时，楼梯间的门被关住，发出闭合的声响。
他握着她的手腕和腰，轻而易举就圈在暧昧的距离。
楼梯间是应声灯。
相比走廊亮些，但短暂的光亮后，因为沉寂很快灭下。
席梨芝颤了颤眼睫，在黑暗中感受他的体温，鼻息间是他身上那种干净又好闻的味道。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刚刚看到亲吻的那对。
其实她也想了。
但仅是想想。
薄原比她果断大胆，他手很老实，凑过来的话却低笑诱着她：“现在是不是不算早恋了。”
她闭眼，小身子紧张着：“……不算了。”
“可以亲么。”薄原声音继续勾着她，微微的哑。
席梨芝心跳很快。
还好是黑暗的楼梯间，可以躲藏表情。
她害羞且又向往，踮脚，凭着气息的方向，唇准确的碰了碰他的。
蜻蜓点水的亲吻。
薄原静了片刻，胳膊环着她不肯放松，笑：“不觉得跟刚刚那对差了些意思么？”
“差不……”她打算糊弄过去，但没来得及说完。
薄原已经俯身，深深的吻过来。
唇和呼吸陌生的接触，汹涌又压抑。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更快，却也迷恋。
像是瞬间，身体开始发软，只能倚在薄原的臂弯里。
不同于她藤萝般的虚软，他的手臂胸膛和腰全部很热很硬。
这个吻青涩。
带着温存与占有欲。
她却喜欢上他亲过来的感觉。
…
这个亲吻结束，她虚软趴在他怀里喘着气，脸颊滚烫羞赧，
薄原则笑了笑，而后神色淡淡。
摸出根烟，叼在唇边点燃。
他左手揽着她的软腰，右手掸掸烟灰，薄唇轻吐烟雾之后，又落在她的额头。
百般怜爱的温柔。
等一支烟结束。
薄原带她重回了包间。
里面仍旧有些吵，情歌不是歌，调子跑的满天飞，却是青春的快乐。
晚上在附近找了家饭店。
二楼有包厢，大家七嘴八舌点着菜。
薄原没在意，他只把手里的菜单拿给席梨芝，问她想吃什么喝什么，而后划上交给身后的服务员。
男生居多，不知道是谁点了几瓶酒。
白的，啤的都有。
薄原这边被倒上，他无所谓。
拦了旁边让席梨芝喝酒的起哄，直接把橙汁拧开给她。
薄哥都开始护着了。
几个男生就没敢继续起哄。
直奔主题，开始放开了吃喝。
酒菜下去大半时，就开始闲聊胡诌，什么话题都说。
比如有关男生之间的糗事，有关隔壁班花的林念。
“林念追薄哥三年了，没结果，哥们儿本来还替她惋惜，但前几天，我发现她跟傅南同居，真的。”
“卧槽，真的假的，傅南那正儿八经的好学生，能跟她搞到一起？再说，林念不是老喜欢咱薄哥了吗，生日会那天还穿的特带劲。”
“管她呢，咱们班花不比林念强么。林念就跟个小妖精似的，天天花枝招展，咱们班花才是清水出芙蓉，才配得上薄哥。”
席梨芝抿了抿唇，继续安静吃菜。
其实，她倒是不太在意他们提起林念。
高中毕业。
高考也过了。
大多同年级的同学自此分别，就仅为回忆里的存在。
幸好。
薄原还在她身边。
…
吃过饭，几个男生看样子还有后续的安排，并没散场。
但席梨芝该回家了。
已经快十点。
再晚爷爷就要担心。
男生们跟她挥手告别，一口一个薄嫂，热情极了。
她不好意思笑笑，跟他们说了句再见。
薄原送她下来，前往上车的位置。
路灯璀璨，行人还不算少。
再过个拐角就是司机等着的地方，席梨芝怕被司机看到薄原，所以就停住脚。
她抬眸，手还在和他亲密交缠着：“送到这儿就好，再往前不方便了。你呢，不回家吗？”
夜色安寂，风过，带着路边的枝叶婆娑轻响。
薄原坦然，没松开她的手：“老爹带着老妈出去浪漫了，家里没人。我跟朋友晚点去山庄玩，晚上就睡那儿了。”
“……好。”
她站在那里，低眸，有些依依不舍。
他很快发觉，凑近嗓音有些坏：“怎么，要不然陪我一块去？”
“不，不了。”她心跳漏掉半拍，赶忙小声拒绝。
夜色中，像朵纯白无辜的小花儿。
“嗯，也好。”
薄原敛眸，低低笑着：“我也怕忍不住。”

第73章 席梨芝
高考成绩出来，千万考生有人欢喜有人忧。
席梨芝踏实学了十来年。
考试前的状态就很稳。
分数公布后比预想中还要好一点，完全可以去她梦想中的学校。
安心之余，想到薄原又有些不确定。
她发去微信：
【分数可以查了。】
等了一会儿。
薄原回过来：【我看看。】
客厅里。
老爸还在饶有兴致和老妈斗嘴，像小年轻似的。
薄原轻轻一笑。
他拿着手机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电脑，单手抽出根烟习惯性衔在唇边，然后从抽屉翻出准考证，登录密码查询。
各科的成绩和总分数就出来了。
——497。
这个成绩，时曾经只到一半分数的他，从来不敢想的分数。
薄原唇间的香烟动了动，没点燃。
便被他拿下来。
潜意识里没指望会有这么高的成绩。
如果没席梨芝。
他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梦里才会耐着性子学习，也才会因为成绩而略感激动。
他的青春，本该浑浑噩噩烂在记忆里。
却因为席梨芝，才有了鲜活，也有了奋斗过的痕迹。
房间里静下来，只有空调和电脑轻微的声响。
薄原垂眸，扯了扯嘴角有丝笑。
给她打去电话。
接通之后默了默，席梨芝才柔着语气问：“怎么样？”
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薄原笑了下，问：“紧张了？是不是怕我考不到你想去的城市。”
其实她是有些害怕。
怕他考得不好，也怕他会因为这个灰心。
“没关系的。”
席梨芝以前是结果不好，她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开始安慰：
“就算不好也没关系，高考只是个人生必经阶段，考完就过去了。成绩并不能代表以后的人生。还有……就算异地恋，我也可以等的。”
他听着她甜软的话，像在开导，也像是情话。
嘴角忍不住再次弯了弯：
“小傻子。”
颇带低语的宠溺。
席梨芝好喜欢听他给的这个昵称，她闷闷的失落全散去，晴空万里。
薄原问她：“想报哪个学校？”
“帝都的B大。”
“嗯。”
她也关心他的意向：“你怎么打算？”
薄原如实：“简单，你填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漫不经心的笑。
歪头用肩膀夹着手机，扔掉香烟的手拿着笔，找出帝都所有距离B大临近的学校，只够分数线够。
都用笔圈起来。
结束通话后，手机震了震，席梨芝发来微信：
【你要选自己喜欢的学校和专业，不要因为我将就。】
【要不然，我会觉得很愧疚。】
薄原笑了笑，回过去语音消息：
“我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你，能跟你在同座城市，能陪你看相同的风景。”
除此之外。
他没有任何想冲刺的动力。
只是因为她，黑夜中的铃兰花。
也像束光，照亮冗长散漫的人生。
薄原简略看了眼那些学校的专业，计算机、金融类、语言类。
他基本都没太大兴趣。
以前从没想过考上大学拿文凭。
只有个模糊的发展，回家接爸妈的产业。
现在忽然正规化起来，倒也有些迷茫。
最后还是跟自己心爱的姑娘打电话商量了一番，薄原选择了计算机专业。
七月份。
各大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开始路陆续发放。
柒中后排混日子的男生，只有薄原拿到了本科的录取通知书。
兄弟群里像炸开了锅：
“卧槽！薄哥牛/逼啊！”
“学了没几个月有这成绩，薄哥你如果好好学，傅南那厮就要排年纪第二了。”
“恭喜薄哥，薄嫂不会独自在大学校园寂寞了。”
……
薄原笑了笑。
没回复，这没什么可羡慕的。
他熬了夜，也吃了苦。
运气好，知识点许多都是席梨芝亲自讲过的。
为了不辜负她。
他真的强耐着性子，很努力了。
很努力想不让她失望，和努力想跟她在同座城市。
异地恋可怕的地方，是她有个头疼脑热，而他只能通过电话关心，不能陪着她。
于他。
那才是最大的折磨。
&#183;
大学开学前的暑假。
商场和电影院有许多情侣牵着手，说笑快乐的经过。
两人再次出来约会。
吃过饭，从餐厅出来。
薄原习惯性在唇边点燃香烟。
席梨芝倒是不讨厌烟草的味道，但二手烟有点呛鼻。
她很小声咳了咳，说：“对身体不好的。”
他听到，这才意识到烟雾她也会闻到。
皱了皱眉，把烟摁灭丢掉。
而后有些自我懊恼。
以前跟那群五大三粗的男生待久了，都抽烟，谁也不说谁。
如今可不同。
他走出几步，经过垃圾桶时，顺手将兜里的烟盒抛进去。
从此以后。
尽量戒烟试试，就算戒不掉也不会再在她面前碰了。
***
大学报道有一周的时间。
第一天。
席梨芝就满怀希望的去了。
那天宿舍就她自己先到，大一新生还没这么早到齐。
晚上吃饭的时候，哥哥席知州特意在学校旁边的酒楼定了包间，算是给她的升学宴。
席梨芝也约了薄原来。
她想当面介绍哥哥和薄原认识。
爷爷那里她还暂时不敢说。
但哥哥这里，也许是年纪相差不多，再加上从小仰慕的关系，她很信赖哥哥。
月亮斜挂在窗边。
有丝雾霭淡淡笼罩住。
席知州摘了口罩，但黑色的帽子没摘。
难得开口嘱咐：“以后是大姑娘了，在学校要跟同学相处好，别总一个人待着。”
她乖乖点头：“好。”
席知州冷白好看的脸有了丝浅浅的笑意。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时，包间的门被打开。
薄原按照席梨芝给的地址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幕。
他愣了。
“拿开你的手。”
薄原绷着脸，跟席知州对视。
那双清冷寂然的眸子看过来。
几乎是瞬间，让薄原感到对面男人矜贵的气质。
包间静得可怕。
她有些隐约的不安，喊他：“薄原……”
薄原看了眼她，笑了笑。
但笑意未达眼底。
他和席知州僵持对视着，谁也不示弱，谁也没先出声。
席知州始终冷冷淡淡，脸上没任何表情。
薄原之前还不担心有人会从他身边把席梨芝抢走。
柒中优等生的傅南也好，未来大学的竞争者也罢。
就是有这个笃定和信心。
但唯独除了席知州。
这他妈算什么？
追星成功？
薄原没忘当初刻意引诱她的那番话：
“你喜欢席知州？”
“他那么遥远，你够不到他的。”
“可我不一样，不仅像他，也离你更近。”
现在想起来，真他妈打脸。
这边的席梨芝也很忐忑。
她咬下唇，心里不安感愈浓。
包间气氛太怪了。
哥哥和薄原之间，对峙的安静，就像是风雨爆发前的前夕。
终于，在薄原脚步动了动要往前的时候，她心急如焚喊出来：
“薄原！他是我哥哥！我叫席梨芝，他是席知州！”
这下也就明白了。
薄原再次怔愣几秒，缓缓看向对面清冷的男人时，敌意转瞬成了友善。
“哥哥好，我是薄原。”
笑着的样子，客气且礼貌。
丝毫看不出曾经身为柒中校霸的模样。
她凑近哥哥，小声：“哥哥，这……是我男朋友，薄原。”
意料之外。
却又情理之中。
席知州略过眼前的男生，刚才那副像狼又真挚的表情，全是出自于对妹妹的喜爱。
这样的男生，不错的。
于是。
他敛眸，淡淡点头：“嗯。”
…
席知州工作很忙，没太多闲暇时间。
饭吃到一半，看了眼手表，起身淡淡：“你们吃，我得先走了。”
席梨芝看着哥哥出去的身影：“谢谢哥哥。”
谢谢，百忙之中还惦记着她。
还愿意挤出时间来为她庆祝。
席知州转身，好看冷然的眼眸微微弯了下，似乎有笑。
两人在包间继续吃完饭。
薄原的行李都扔在酒店了，因为距离她学校还有段距离，怕她等久，就临时开了间房。
席梨芝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学校闭寝的时间。
吃饭开心聊着，出来也就很晚了。
她磨蹭着要不要去喊宿管阿姨。
要不要丢下薄原一个人住在学校旁边的酒店。
九月的晚风有了丝凉意。
灯光黯淡的校门口，躲着保安的窗口，薄原轻笑着将她搂进怀里。
他低声：“知道么，今晚看见你和席知州坐在一起，老子就快掉进醋缸里了……”
她心跳瞬间很快。
鼻子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没了烟草，只有淡淡的皂角香和少年气息。
席梨芝低着他的肩膀：“你、你又说老子。”
柔弱又可爱的指责。
像小猫奶凶。
他笑了下：“我好可怜，晚上要自己在这陌生城市的酒店孤枕难眠。”
她为难：“那……怎么办。”
少女长发散在肩窝，不像以往梳成马尾，很温柔，也多了些女人的感觉。
薄原的指尖轻抚上她的脸和唇，黑眸安沉。
“能破例陪我一晚么。”
他低语补充：“我保证不动你。”
天边的雾霭散去，月亮皎白干净。
清冷的光，却因她的表情柔和。
“……好。”
席梨芝相信他。
薄原很温柔，很守信用。
从来不是卑劣的人。
其实从私心里。
她是想和他过夜的。
就抱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便已然可以冒出甜蜜的泡泡。
到酒店，搭电梯上楼。
用房卡开门。
她有些拘谨。
跟在薄原的身后，迈进房间像个好奇宝宝，左右环顾。
原来酒店的房间是这个样子。
电视，单人沙发。
磨砂玻璃的浴室，还有台电脑，旁边是郁葱葱的绿植。
房间不算小，但只有一张床。
床边摆着他的行李，白色整洁的床褥随意扔着他的黑色外套。
身后门自然的关上。
“咔哒”一声，阻隔走廊，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席梨芝没来由的有些脸发热。
她低垂眼睫，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薄原笑了声，拉着她坐到床边，而后帮她打开电视。
“想看什么自己找。”
他把遥控器给她。
起身。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偏眸看到，很快挪开视线：“你、你干嘛脱衣服……”
耳朵的热度也蔓延上来。
薄原脱掉上衣，露着清瘦肌理分明的皮肤。
他低低笑：“洗澡睡觉，难不成穿着洗么。”
她喉间有些发干。
抿了抿唇，去接了杯水。
等薄原洗完，席梨芝难为瞧了眼磨砂近乎透明的玻璃，只乖乖洗漱，并没脱掉身上的小裙子，放开洗澡。
将近十一点了。
她躺在床边脑袋里泛起困意。
但当薄原不再看比赛节目，揽住她躺在身边时，她忽然就紧绷身体，半睁开眼眸，恢复些精神。
心跳得很快。
在床上的拥抱，似乎更亲密，也更怪了。
关了灯。
黑漆漆的房间，只有淡白的月光从帘尾朦胧洒进来。
薄原脱得只剩裤子，火热的上身与她的衣裙外肌肤亲密相触。
炙热硬实的感觉。
他一双大手绕过她的腰肢，一只从底下揽着她，另手拥住她的肩，下颌和鼻尖埋在她的脖颈处，像蜻蜓点水，若有若无。
微扬又荡漾。
席梨芝身体颤颤巍巍的。
紧紧抵在他的怀中。
她小声，无措：“薄原……”
“好，不乱动了。”
黑暗里，他声音有些喑哑，像磨人的引诱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却很压抑：“我们睡觉吧，不会真要你的。”
其实，他完全可以无耻一些，稍微强硬占有她。
但薄原并没有这样做。
就像当初看电影时。
他没有卑劣选择私人包间的影院，而是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因为足够爱。
所以可以隐忍。
他最爱的姑娘。
终究是不舍得的。
半夜的时候，躺在薄原怀里的小姑娘忽然醒了。
他睡觉轻，感觉到她微动的身体，问：“做梦了？”
“……嗯。”
她嗓音和她的人一样，软软的，在他的怀里：“半梦半真实，梦到高中的那个早晨，我站在很高的墙上。你在下面对我说别怕，然后我就跳进你怀里了。你抱着我，说你好喜欢我……”
薄原笑了。
寂静的黑暗中，凑近吻了她的耳畔。
他嗓音低低：“没错，那时我已经喜欢你。”
席梨芝一顿，随后眉梢眼角漾起甜甜的笑。
她反身紧紧拥着他，香软的双臂勾着他，羞涩又带出撒娇的意味：“对，是你追我的。”
其实。
那天薄原在墙下，朝她笑着伸手的时候。
她已经暗自动心了。
但她不知道。
在薄原这里，他们的故事。
是从黄昏的楼梯口开始的。
那副画。
席知州。
完全是个乌龙的巧合，但奇奇妙妙开启了彼此的缘分。
让他愿意停脚等她，陪着她一起迟到。
也愿意做人梯，背起喜欢的她。

第74章 沈明时
黎初初不记得为什么会来美国纽约。
她只听经纪人说是低调来好莱坞参演女配角的，结果拍摄中发生了意外，剧组爆破出问题，炸伤了很多人。
再醒来。
她头疼欲裂，恍恍惚惚记忆有些混乱缺失。
吃药配合治疗。
黎初初的痛感才渐渐消失掉。
她的名字是黎初初。
LB娱乐旗下的二线女艺人。
正儿八经的科班演员，脸蛋不差，在影视圈的名品美貌中，可以排得上位置的类型。
没谈过恋爱。
空闲的时候都在追心仪的小哥哥沈明时。
苏佳是她的经纪人，大五岁。
眼光独到，也颇有人脉。
更难得的是三观正，不允许艺人走歪门邪道。
黎初初的记忆出了些小问题。
大概一年半的记忆，全是破碎的。
她也好奇这破碎的部分。
那个时间段，自己在娱乐圈做了什么，收获或失去了什么。
苏佳大致讲给她听，概括起来其实就是永恒的三部分：
——通告，睡觉，追小哥哥。
事业上有起色。
拍了部高口碑的青春校园剧，还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不过遗憾的是最终与奖项无缘。
爱情上还是模模糊糊的。
自己是艺人，却仍旧崇拜别家男艺人。
而这别家男艺人就是沈明时。
经纪人苏佳的手机里保留着黎初初许多视频。
其中最特别的，是她十八岁时初入娱乐圈的一段。
她参加某场活动之前，盛装完毕对着镜子左右照看。
苏佳给她拍着视频，待会让她看整体成果。
“明时哥哥给我好运！”
镜头里的黎初初忽然闭眼，双手合十虔诚极了。
然后就传来镜头后苏佳轻笑的声音，故意逗她：“咱也不小了，初初，再过几年就可以领证，想好怎么嫁给你的沈明时哥哥了吗？”
“梦里吧。”
说完她回眸。
也灿烂笑出来。
谁还没有过少女心怦然的时期。
黎初初经过这些年的成长，稳重了许多，即便喜欢，也再不会像十八岁初出校园那样肆无忌惮提到沈明时的名字。
也更不会在有视频录着的时候，喊出‘沈明时哥哥’这几个亲昵字眼。
说梦里嫁给他，并非自信不足。
主要沈明时给她的感觉，很像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清酒。
闻着醇香幽沉。
喝下去又冷又冽，疏离感很强。
沈明时当初因为鸡尾酒系列的新生代言，出现在粉丝视野。
一个简短广告，绚丽偏暗的背景，修长骨感的手将黑色酒瓶放在吧台，而后因他对醉酒女士的温柔宠溺表情，硬生生拍出电影的唯美感。
后出演悬疑片《凶手》的斯文败类男主极其出彩，爆红许久了。
他在影视圈的人缘很好。
跟清冷的席知州不同，他是出了名的温柔礼貌好男人，从来不会轻易讨厌任何人，也不会针对任何事。
笑意吟吟的样子。
永远给人春风拂面的感觉。
看起来随和，没任何距离。
却也正因为这些，他的喜怒哀乐全都不明显。
他喜欢，不会表现。
不喜欢，也不会皱眉。
永远都是带着笑，温柔款款的姿态，却不让人走到他的内心。
这种男人就像远远看见的富士山，樱花遍地，以为有温暖的春天。
踏入才发现只是冷寂的冰川。
但偏偏是那抹气质让人无法拒绝，还是喜欢。
从他身上收回神思，黎初初微微蹙眉。
她这一年半的记忆太破碎，忘掉了许久，不免好奇发生了些什么。
互联网都是有记忆的。
于是她用手机输入自己的名字，确认搜索。
手机是新的，号码也是临时办的。
听苏佳说旧的那部手机距离爆/炸地点太近，早就被炸的稀巴烂了。
网页跳出许多关于她的新闻。
其中除了工作宣传类的，有则八卦极其抢眼。
——《深夜私会女艺人黎初初？沈明时疑似恋爱中！》
看到这些标题时，她呼吸窒住，眨眨眼有些许意外与惊喜，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照片是偷拍很模糊，远远只看见两人面对面站着的样子，距离保持着。
没有半点恋爱亲昵的神态。
旁边的经纪人苏佳瞥见，剥着橘子皮，笑道：“宝贝你可千万别当真，那天就是巧遇，我也在。只不过在后面付账出来得晚，就被狗仔拍到你和沈明时单独的照片，然后就有了这么捕风捉影的绯闻。”
黎初初：“……”
其实不用解释她冷静下来也不会误解的。
身为沈明时的粉丝，早清楚他说过三十岁之前不谈恋爱，不考虑结婚。
绯闻就是绯闻。
不可当真。
这条八卦新闻的底下，还有十几万网友的留评。
最显眼的就是第一条：
“真心不觉得lcc喜欢沈明时哥哥，看她被狗仔拍到，总感觉她更想炒作，更想刷脸和知名度，所以看上的应该是哥哥的流量吧。”
黎初初看到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平平淡淡的模样。
苏佳在旁边偷偷瞧着，第一次觉得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小姑娘是真的对恶评不在意了。
之前也会有很多不实的恶评。
黎初初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实际会因此特别痛苦。
现在的她好似在看别人。
看完黑评眨眨眼，不走心。
简简单单。
丢掉了很多包袱和累赘。
仿佛被炸丢了原本脑袋里那根敏/感的弦儿。
不过这倒也好。
苏佳将剥好的橘子掰开一半，分给她：“啊……对了，你还记得和谁结仇了么，你在美国昏迷的这些日子，国内总有人询问你在哪儿，匿名电话，也不肯说自己是谁。简直堪比私生饭啊。”
黎初初：“……”
她咬了口橘子，眨眨眼，表示很懵。
确实茫然想不出会是谁。
黎初初一直都是自己奋斗，家人什么的完全不存在，爸爸早就去世，妈妈也早改嫁，遗产倒是有些，但未满十八岁所以由亲戚保管，她从小就是孤孤单单，看着亲戚眉眼高低长大的。
大概是这些经历的使然，看惯人情冷暖，所以相对喜欢温柔的男生。
这也是她当初狂热迷恋上沈明时的原因。
于内心而言，白月光无疑了。
苏佳一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她什么都忘光了。
颇为怜悯之余，说：“没事，我总想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半个字都没透露。”
“嗯。”
“都以为你人间蒸发了，我啊，果然有守秘密的天赋。”
苏佳满意自夸着，而后想起正经事，从包里拿出一沓剧本：“我看你这阵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替你联系了几个导演，霍导最近有拍摄计划，是校园都市爱情类的。你啊，既然康复就不能再耽误了，已经小半年没冒头，再拖稳稳被别的新人从二线边缘挤下来。”
娱乐圈不光是名利场，还是竞争地。
而且从不缺新人。
没有曝光度，不露脸。
粉丝再爱也会渐渐销声匿迹。
苏佳身为她的经纪人，每一句都是在为她操心。
…
因为试镜日期在即。
黎初初身体无碍就没再多停留，办理了出院。
下午时候她和经纪人踏上回国的国际航班。
飞机太安静无聊。
旁边的经纪人犯困补觉。
黎初初倒半点都不困，许是身体在这几个月已然睡足了。
她想着试镜的事情，于是提前进入备演的状态，拿出剧本翻看。
这部《玩心》的剧本，她看过几遍了。
因为是架空系列，整体偏暗黑甜涩。
女一江曼是条件艰苦的大学生，因为表现微缩寒酸，总受同学们的嘲笑和排挤。
后来因为家庭变故，搭进去助学金，眼看连下学期的学费都交不出来，为了不辍学，江曼将目光落在温柔男一顾琛的身上。
顾琛的圈子，是学校公认的富贵公子少爷圈。
一顿饭钱，就够她一个月的。
他朋友的女朋友，从最普通的打扮到被宠得金贵体面，奢侈香包，高档化妆品。
急需钱的江曼无路可走，比起那些越滚越多的高/利贷，顾琛是好上一万倍的选择。
这剧本的最开始，贫穷压抑着的江曼没想谈恋爱。
接触到顾琛，她才体会到了爱情的滋味，也从泥里被捧到云端。
直到后期，知道自己被欺负的真相，她选择跟始作俑者的顾琛一别两宽。
算是情深虐恋了。
漫长的飞行旅途结束，从机场出来。
已经过了中午。
下午的试镜定在两点。
黎初初没回家，直接拖着行李箱前往试镜现场。
车子行驶在高架桥。
高楼大厦林立，这座城市还是她残存记忆中的模样。
建筑物总是持久的。
一年半的时间，没有太大变化。
黎初初十八岁就参演电影，几年积累下来演技早已褪去青涩。
她作为沉寂许久的老窒息，靠着未生疏的演技，征服了霍导的犹豫。
成功拿下了这次剧本《玩心》。
这个剧本不算多新颖。
但跟她上次提名最佳女主是同一类型的电影。
导演才愿意让沉寂半年的黎初初来试镜女主角。
毕竟有经验。
形象也合适。
定下角色后，黎初初准备离开回家。
这层楼被剧组临时占有，进进出出的全是《玩心》剧组的相关人员，不是来试镜女二男二的艺人，就是负责排序报名的工作人员。
黎初初没选中间的电梯，躲开多数人群，在走廊最尽头最冷清的那处电梯等待。
十几秒过后。
电梯门开，戴着黑色口罩的沈明时和身后助理出现在面前。
她抬眸，怔住了。
心跳倏然很快。
他戴口罩的样子早就印在脑子里了。
就算在人群里，因为太喜欢，太熟悉还是可以准确无误的一眼认出来。
黎初初失去一年半的大部分记忆。
她认知里的自己还是遥望沈明时而不敢说话的迷妹，猝不及防面对面。
紧张感涌上来，脸发烫且不知所措。
回过神，黎初初忙往旁边让了让。
她低眸，不敢去看自己世界里的男主角。
电梯里喜欢惦念的男人却朝她走来，一步两步，最后停驻在她面前。
他没摘口罩。
微微居高临下简单凝视，而后嗓音低缓说了声：
“好久不见。”
“……”
黎初初惊了。
难道见得多了，两人已经是打招呼的程度了吗？
不不不。
不对！
她失忆的这一年半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已经成了和男神见面就可以打招呼的关系了？
怎么办。
黎初初脸红心跳。
却找不到丝毫相关记忆。
拼命维持应有的礼仪，弯出职业礼貌微笑。
顿了半秒，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她边暗自按捺少女心，边干笑，顺着对方话回：
“……好久不见。”
别别扭扭的。
生分得有些不自然。
他平静看了片刻，随后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是露出最寻常的那种温柔笑。
浅浅淡淡：
“嗯，是蛮久的了。”

第75章 沈明时
试镜厅里。
霍导暂时休息，过来跟沈明时商量这次角色的事。
沈明时耐心安然，听着导演在一旁说男二女二各是谁，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情，仿佛谁都好。
最后谈及女主角，黎初初的名字真正定下来。
他才敛眸。
表情有些平和，又很捉摸不透。
他默了默，而后微微笑：“霍导费心了，那就这么定，男一号我答应。”
导演闻言舒口气。
《玩心》有计划开拍的消息放出去时就火上了热搜，不仅有众多原著粉丝，更有许多大V纷纷涌入，指名道姓想要沈明时来演男主角。
这也不奇怪。
沈明时的代表作可是将暗黑的斯文败类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家追捧着，看完一部剧仍旧意犹未尽很正常。
霍导其实也挺看好他的，剧组刚有计划时第一个联络的男艺人就是他。
但沈明时客客气气的，并没给准确回复。
霍导原本还担心是不是他档期太紧，挤不出时间接这部《玩心》。
直到昨天说了女主角候选，可能是黎初初，校园剧走红的二线小花，沈明时这边也奇迹般松口，询问今天的试镜时间。
现在不仅来试镜，还给了准确回答。
这次强强联合，拍出来不火都不行。
霍导喜上眉梢，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不敢怠慢，忙说：“太好了，那我回头就让人把合同给你发过去。”
沈明时点头，浅笑的弧度很随和：“可以。”
-
拖着行李回到家，窗户都关着，迎面扑来的是发闷的气息。
黎初初在门口换好拖鞋，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
半年没居住。
窗子关着，房间里全是沉朽的空气味道。
行李箱里的东西，乱七八糟，跟她整个人处于一个状态。
半年前去美国拍戏带的衣物、护肤品、证件、钥匙和钱包。
逐一掏出来归类整理，行李箱空了的时候，却忽然摸到一块硬硬的触感。
她带着好奇拉开箱子内兜的拉链。
是个天蓝色的信封。
有淡淡香味，挺精致好看的。
信封品牌是黎初初最喜欢的系列，并不陌生。
以前偶尔手写信感谢粉丝或者寄给灾区小朋友慰问的时候，她都会用这个。
为什么会有信封在行李箱，难道是自己写了信？
黎初初茫然几许。
打开信封，果然发现了折叠着的粉色信纸。
展开来看震惊又脸热。
她的字迹，她的爱慕。
这是封情书：
【这是写给你的第二封情书。
上次趁着游戏输了，要了亲你的大冒险，你有没有生气呢？
虽然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待着，但老实讲，我看不出来。
即便你真的生气了，皱眉头的时候，眼睛和嘴角也噙着笑，恍惚有种纵容宠溺的错觉。
我搞不清楚，只愣愣将你的模样记在心上。
一天，两天，三天……】
黎初初看着字迹消失的地方，未写完的情书，只有半封。
现在有时间。
她想写完，却不知道是写给谁的。
会是沈明时吗？
黎初初不确信。
按照自己的性子，又怎么敢怎么会写情书给他呢。
怕被拒绝，怕得要死。
一直都努力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有许多女孩子就是被沈明时温柔笑着拒绝的。
所以她从来不敢表现太多喜欢的意思。
如果不是沈明时……
那她写情书的对象是谁呢？
该不会是半路换了喜欢的人吧？
几率虽小，但也不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越想越乱。
偏偏信里并没提及任何人的名字。
黎初初捏紧了信纸，满是后知后觉的惊讶和心慌。
难怪。
难怪自从在纽约的医院清醒后，总觉得像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心底空落落。
也莫名有丝小惆怅。
原来已经进展到写第二封情书给对方了。
可对方到底是谁，她根本搞不清楚。
经纪人苏佳的口风，没在装，应该是完全不知道写情书的这件事。
黎初初猜测，所有的一切都是发生意外前，她偷偷进行的。
窗外阳光透亮，洒在浅淡的信纸上。
闭了闭眼。
她叹息之余，觉得自己很像《双面催眠师》说的那句：
“我所记得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而潜意识里的记忆才是水下的冰山。”
而她茫然无措。
忘得彻底，似乎找不回了。
***
半个月后。
是剧组人员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日子。
霍导请剧组的重要人员吃饭，为明天正式开工庆祝和打气。
黎初初到的时候，正巧沈明时还没按电梯。
他长身直立，瞧见她后英气的脸上是微微的笑：“好巧。”
温柔如旧。
“嗯，好巧。”
黎初初屏住呼吸。
她在沈明时身边，几乎紧张喜欢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电梯门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变幻的数字中，灯光淡白，电梯内安然静谧。
这种感觉很好。
他就站在那，真真实实。
像是男朋友，很耐心地等待。
如梦似幻。
叫她沉迷，想要小心翼翼抓住。
却也惶惶不安。
她想确认有没有给沈明时写过情书。
没写完的那封，是第二封。
第一封应该已经送出去了。
出神间电梯门开，距离包厢还有几步时。
她小声的喊住：“请等一下。”
沈明时回眸：“嗯？”
黎初初抿了抿唇，试探：“或许……我有给你写过什么吗？”
他似乎顿了下。
眼眸看着她，唇边有轻缓的笑意：“什么。”
像温柔学长面对小妹妹。
眼神干净和煦，通透像琉璃般。
黎初初
尴尬了。
看样子好像不是他。
黎初初懵然间，忙摆手：“没什么。”
说完就低头讪笑从他身边经过，有淡淡古龙水的味道，青柠沁人，让人喜欢得心慌意乱。
进包厢，黎初初视线环顾一圈。
来的好像有点晚，除了她和沈明时，基本都齐了。
霍导在圈里口碑和风评一直都挺好的，对待演员没架子，脾气也相对温和。
霍导半开玩笑：“咱们男女一号虽然没迟到，但是最后到的啊，待会以茶代酒喝三杯。”
“抱歉，好。”黎初初入座。
沈明时扬起笑，优雅温和像在骨子里。
他应声：“没问题，让大家等是我的错。”
这部剧的女二号是韩国的性感女演员，金泰美。
中文很好。
之前试镜时的酒红色大波浪不复存在，为配合校园人物的外表设定，已经拉直，染回黑色。
期间在和沈明时不停搭话，笑起来甜甜的，用手捂着嘴，一看就是欧巴们心仪的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类型。
沈明时唇边有浅笑，淡淡的，不及眼底。
只是听着，没有回话。
周遭觥筹交错，他心有竹林般。
那是礼貌疏离的表情。
黎初初收回视线，独自安静不语。
她一向不擅长饭桌上的聚会，也不擅长拍马屁。
以前能带经纪人的时候，都是苏佳替她活跃气氛弄熟络。
苏佳不在，她就顺从主流，话也少。
桌上有茶，也有酒。
总要碰碰杯配合几次。
饭局散场之后，她酒劲有点上来，但好在没喝多少，也不至于失态。
分别前。
大家站在电梯前等候。
黎初初通过旁边的玻璃，看到了沈明时一米八几的英挺身影。
距离她不远，近到只要挪挪脚步，就可以用肩膀碰到他的手臂。
这边。
沈明时偏眸。
因为刚过了夏季的尾巴，余温未消，她身上是件露肩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入目可见白净的侧脸，耳朵，肩颈。
看了她两秒，期间眸光凝视。
仿佛蕴含千言万语。
但随后只是弯唇，笑意深了些。
暗潮消退，什么都没说。
回去的路上，沈明时压低帽檐，靠在后座闭眼养神。
脑袋里却仍是她的影子，似乎在这消失的小半年时间里她长大不少。
去年野外求生的综艺。
十期节目，摄像机拍不到的地点，她还像个小女孩。
他无时无刻不被她示爱表白。
那时候她眼睛在枝繁叶茂的岛上有真挚的光晕，小心翼翼又脸红。
似乎满眼满心都是他。
慢慢认真的时候。
没料到，却是个撩完就跑的主儿。
小姑娘潇洒消失半年，只剩他自己茫然自嘲。
原来惦记着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都说他是温柔的笑面狐狸。
但他现在觉得撩自己的这个小姑娘才是真正的狐狸。
诉说喜欢时，表情羞涩又纯真。
等他想接纳时，却又欲擒故纵似的玩起失踪。
徒留他自己不上不下，意难平。
***
第二天，出发到拍摄的剧组场地，是所大学校园的布景。
服装道具人手有点不够，演员们的衣服都在匆忙整理中。
旁边的金泰美蹙眉，询问可以不可以快点，习惯先换好衣服再上妆。
黎初初这方面没强迫症。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先上妆。
打算待会直接换校服裙子，就可以开拍了。
化妆师给她化的妆很清纯很浅淡。
几乎裸妆。
配合剧中贫苦女大学生的身份。
化妆的过程中，服装总算手忙脚乱整理好了，金泰美去更衣室，没了吐槽催促是声音，周围瞬间安静美好不少。
这个时候在剧组拍戏是最舒服的，过了炎炎夏日，距离冰冷冷的寒冬还有许久。
化完妆，那边的沈明时已经出来了。
黎初初听见旁边的工作人员的小姑娘们在兴奋窃窃私语，眨眨眼，也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去。
他穿了件白衬衫和黑长裤。
标准的校园装。
全能的男演员总是气质多变。
沈明时骨相很好，基本就是穿什么像什么。
刘海放下，他英气的脸温柔儒雅，妆也很浅很干净，皮肤有些冷白状态好，长身直立在那里，整个一大学校园最理想的学长。
经过他面前去往更衣室。
她按捺惴惴不安的少女心，心里已经想好，先把情书的事情缓一缓，目前最要紧的是拍好这部合作的电影。
更衣室就在临近，靠着大片的蔷薇花，安寂馥郁。
黎初初期待一会儿的开拍，所以略有心不在焉。
很快换好校服裙子出来。
刚关上门。
她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就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黎初初抬眸，有些意外是沈明时。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简单的两个字。
还是温和的语气，但有了点不容置疑的感觉：
“回去。”
“……啊？”
他最后补充：“照镜子。”
她还未完全搞清楚，人就被他推回来，紧接着身后更衣室门也被关上了。
黎初初又重新在密闭的空间。
此刻，她有些茫然，是哪里不妥吗。
左右照镜子看了看。
才惊诧发现校服的裙子后面没整理好，漏了一角。
啊啊啊！！！
尴尬死了！
黎初初手忙脚乱拉下后面的裙子，耳朵瞬间烧红出来。
她觉得快羞耻死。
看到了吧。
一定被他看到了吧……

第76章 沈明时
黎初初慢腾腾的，再次从更衣室出来。
九月末的天气正好，阳光清亮，隔着婆娑树影还漏下来许多细碎的斑驳。
衣裙整整齐齐，已经没了先前的尴尬。
可她还是下意识去瞧沈明时，刚刚……他看到了吧。
所以才会善意推她回更衣室。
还提醒她照镜子。
不过，他似乎并没记挂这件事。
她偷偷瞄着，沈明时不远处的片场，低眸看着剧本，拿着剧本的手干净修长。
两个化妆师在为他弄刘海和衬衫的衣领。
旁边的男助理跟他对台词，偶尔耍宝故意说错两句。
然后他偏眸看了眼，微微弯唇，如沐春风的那种惬意与舒服。
她深呼吸。
稍稍平复下火辣辣的热度。
这才觉得安心了些。
拍摄开始。
《玩心》剧中，江曼家庭条件很贫困，从小跟父母住在十几平米的危房，父亲身体不好，长期卧病在床，全靠母亲一个人在饭店和打零工为生，冬天洗菜手干裂得厉害，却为了节省几块钱的凡士林，硬生生扛着。
因为很缺钱。
家里申请了低保户，母亲总会把饭店客人剩下的饭菜带回来给她和丈夫。
这样就可以节省一笔开支。
江曼也懂得心疼母亲，不光放假时会照顾父亲、接发传单超市促销的零工，还很用功读书。
用母亲的话说：
“我们穷人家的孩子，只能靠着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这是鲤鱼跃龙门用来翻身的最公平的路。”
她一直记着。
高考分数下来，江曼没让家里人失望，欢喜之余也有忧愁。
忧愁有关于钱，报道时需要缴纳了费用。
助学金可以抵大部分，但对于江曼来说，剩下的那些钱，仍旧是个沉重的负担。
江父甚至为了她，断了一个多月的药。
路费凑出来，住宿费凑出来，家里一贫如洗。
饭费都少得可怜。
但她还是期待大学的生活。
那是个新世界。
开学的日子。
崭新的校园，几只流浪猫在花丛懒洋洋晒着太阳，随风微曳的蔷薇花怒放，明媚又美好。
从学校大巴车下来，是登记报道的地方。
会有热心的学长学姐负责带新生去寝室楼。
不同于别的大一女孩子花枝招展。
黎初初第一天就穿着学校每人都发的校服来的，学校方面的规定，是迎新生、校庆或者运动会等集体项目时，要求大家必须统一着装。
她的行李包中只有两三件换洗衣物，还是快洗得发白的那种。
刨去身上规规矩矩的校服裙子，略显寒酸的有些破碎的旧鞋子，江曼在这届新生中属于长相漂亮的了。
刚从报道处出来，许多学长前来，热情得几乎吓到她。
这些人中。
只有中间的那位学长最温柔儒雅，没像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目光灼灼的男生。
他眼神干净和煦，丝毫体验不到攻击性的感觉。
白衬衫的胸牌上有年级姓名：
【大二金融，顾琛。】
江曼小心翼翼的接受了他的帮忙。
顾琛从她手里接过不重的行李包时，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的味道，也不是洗发水的味道。
而是很淡的皂角香。
她的手心有微微的茧子，刨去那些，整体还是柔软的。
前往寝室的路上，江曼才发现他的微卷衣袖的左手臂有道细长的伤痕。
淡白的肤色，血液已经结痂。
殷红像蜿蜒的红石榴汁液。
注意到她的视线，顾琛弯唇露出好看的浅笑，解释：“别紧张，不小心被猫抓到的，刚打完疫苗。”
她点头。
听说过被猫狗抓伤需要打狂犬疫苗。
学校周围似乎有不少流浪猫。
被分配的寝室楼在最北侧。
路途算是最远的了。
六层，没电梯。
到达时准备下楼，顾琛有些不适。
他被猫抓伤了。
而疫苗让他的身体出现低热，头晕的副作用。
他靠在楼梯间，微微闭眼，恢复着神思与体力。
她出来洗手无意瞧见。
忙跑过来，素白的毛巾洗过，温热的湿度轻擦过他的额头。
“学长，你还好吗？”
很轻很担心的声音。
“没……缓缓就好。”
几分钟后顾琛睁开眼。
眼尾的内双由细到宽，既不过分凌厉，也不具备攻击性，此时朦胧微晕的感觉像似脉脉含情，诱人如蛊。
他盯着她。
面前的姑娘白净，偏瘦的下颌，像只伶仃的猫儿。
跟新抓的瘦骨嶙峋流浪猫好不到哪去。
他眸光迷离瞧了片刻，忽而轻轻弯唇笑了笑。
璨然如春。
“谢了。”
*
开场的对手戏演得很好，连霍导都忍不住连连点头给予肯定。
经纪人苏佳在旁边静音拍照。
今天是剧组开机第一天。
按照之前的习惯，苏佳都会替黎初初在官微上传花絮照，以此作为福利提前给粉丝们满足下眼瘾。
九宫格的格式。
拍了八张，最后一张正好捕捉沈明时靠在走廊笑看黎初初的画面。
两人生图够美。
苏佳连滤镜都不用，直接po到微博，配词：
【《玩心》开拍，预祝顺顺利利，票房大卖。加油。[爱心]】
很快，各家粉丝火速集聚评论、转发点赞：
“哇，好久没看到初初了，呜呜呜，校园装美哭了。”
“啊啊啊啊！沈明时哥哥笑得鲨我，看过原著的读者表示顾琛是个披着温柔狐狸皮的饿狼啊，期待期待！”
“初初！！！终于回来了！加油！！！”
“沈明时最近行程挺忙的吧，能挤出来时间拍《玩心》说明对这个本子真爱了，花絮看着超带感啊。”
“两人挺有CP感的，[狗头]更确切的说，其实哥哥跟谁都有CP感，谁让明时哥哥太温柔出众呢。”
……
下一场是宿舍内的戏。
江曼和另外五个室友见面，大家光鲜亮丽，只有她像个灰姑娘，旧鞋子，穿着校服。
寝室摆的用具全是年岁已久的廉价品。
几个女孩看在眼里，初来乍到留了几分面子。
看破不说破，默契有了共同的认知。
——江曼很穷。
当天午饭，小姑娘们在食堂窗口兜兜转转，点了色香垂涎的美食。
只有她是馒头和最便宜的青菜。
下午寝室联络感情，穿得最时髦漂亮的丁茜提议大家出去K歌，顺便在饭店聚个餐。
只有江曼不出声。
她没钱。
也坚持自己不去了。
丁茜再次上下打量她一番，带了丝嫌弃与不屑。
啧，穷酸。
但丁茜表面还是笑着，说：“我替你掏你那份，一起去吧。”
而江曼正因为穷，一块钱恨不得掰八瓣花，在听到刚见面不久的室友要替她掏钱的时候才更觉得不安。
她诚惶诚恐的拒绝。
到了丁茜这里便是不识趣的固执穷酸鬼。
另外几个女生也只是噗嗤笑笑，并不出来解围。
就这样，在第一天的下午。
她如履薄冰的大学生活，已经跟寝室友们划开分界线。
无力，又真实。
五个女生嬉笑着离开，在走廊越走越远，最终一点儿声音都传不到寝室里。
江曼抿唇，低头坐在自己的位置。
她手里握着刚接了热水的瓷杯。
却仍旧觉得指尖发凉。
好似因为缺钱，她跟同龄人，跟寝室友们格格不入。
以前总觉得上了大学就是新的开始。
但开始时，就已经再次经历了初高中被嘲笑孤立的感觉。
似曾相识。
不断重复。
江曼闭着眼，
食堂有招学生兼职的告示，她得去看看。调整好心态，江曼努力朝着镜子里朴素但漂亮的女孩笑了笑，然后锁上寝室门前去食堂。
食堂阿姨看她很乖巧，录用了她。
当天下午就在后厨帮忙洗菜和餐具。
…
傍晚时分，黎初初的戏份排在沈明时之后。
她坐在霍导不远处，温习着剧本，顺便抬眸观看拍摄进度，等待自己的下一场。
即将要开拍的是沈明时和室友的对手戏。
工作人员就位，器材全部准备好。
伴随着导演喊开始，二楼的演员当即步入状态。
先是由远及近的镜头。
金融系的寝室，紧邻着校园的东侧墙壁。
离教学楼和操场最远，空地种满蔷薇花和绿植，算是学校里最安寂不吵的了。
顾琛住的是为数不多的二人寝室。
寝室里多了只不停喵叫的猫，灵巧的身子活动并不方便，被捕捉器弄伤的部位已经被消毒包扎好，笨拙且怪异。
始作俑者的顾琛却毫无愧疚感。
相隔半间寝室。
他手搭在栏杆后，边漫不经心望着校园后院的风景，边和旁边的寝室友笑着聊天。
寝室友也是个富家公子，两人住在一起，倒也轻松自在。
大约是嫌猫咪叫着烦。
霍枫拉上隔绝的玻璃门，叼了根烟在嘴边，说：“这流浪猫还真被你捉回来了啊。喜欢就得弄到自己手里，顾少爷果然牛/逼。”
顾琛笑了笑。
他的温柔与冷漠总是在一念之间。
这只流浪猫很软，性子也很野。
虽然捉回来了，但他也没讨到便宜。
被抓伤，不得不去打了蛋白和疫苗。
旁边的霍枫吐出烟雾，好奇嗤笑问：“你要是惦记上女生该怎么着啊，顾少爷，我他妈简直不敢想象啊。”
听着这个问题与评价。
顾琛修长骨感的手指轻敲栏杆，温柔无害极了。
蔷薇花肆意盛开，栏杆和墙壁爬满了繁茂的常青藤。
仿若重温到那股清幽的皂角香。
她拿着白色毛巾，偏瘦又秀美的模样浮现。
“惦记上女生啊……”
他敛眸，轻轻低语呢喃着。
再抬起来时，嘴角露出好看幽深的笑意。
似乎理所应当，温柔悉堆眼角与唇畔，却像乍暖还寒。
“那就，弄到手啊。”
懒洋洋的阴冷感。

第77章 沈明时
沈明时当真将顾琛这个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温柔的学长脸。
充斥着阴郁的危险。
黎初初觉得很入戏。
她倾慕之余，忍不住感慨他可塑性太强了。
似乎任何病娇的角色在他这里可以消化的很好。
…
女二丁茜是韩国女演员金泰美饰演的。
男主高中时的学妹，喜欢顾琛且虚荣高调的类型。
场地转到女生寝室楼的位置，拍摄继续进行。
傍晚过后。
学校的贴吧突然多了个热贴。
温柔学长顾琛帮新生学妹拎行李。
最特别的是今天新生开学，只有江曼享受了这个待遇。
很快在贴吧和论坛传开，底下许多人好奇江曼是谁，长什么样子。
晚上。
几个寝室友回来。
因为也逛了学校的贴吧和论坛，大家都重新打量江曼。
丁茜抱着胳膊过来，问：“听说是顾琛学长给你拎的行李啊，交换手机号了吗？”
餐厅的美食味道混着香水，袭入她安静淡然的小天地。
江曼手里还握着碳素笔，预习数学的草稿已经写了满满一页。
她抬头，微微怔了怔。
想到帮忙拎行李的学长，温柔好看，名字是顾琛。
招人喜欢一点儿都不意外。
但手机号没有交换。
她手机是新买的，最便宜的杂牌智能机，手机号也是新办的。
那十一位陌生的数字甚至都还没背过。
于是，江曼如实说：“没有。”
丁茜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啊，我看你是存了不想给吧，小气哦。”
“真的没有。”
丁茜红唇翘起，嗤笑：“哦，那行。”
不识抬举。
那就别怨以后遭针对。
&#183;
两位女演员的情绪表情很到位。
这场戏一次过。
紧接着，就是寝室各种故意排挤和不屑。
几个女生平时会沾丁茜的光，自然是倒戈丁茜这方，恶劣心起也没少跟着起哄和嘲笑。
她受尽白眼和欺负。
而顾琛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贵公子。
他总会在她不远的地方，白衬衫干净温柔，偶尔视线相对会笑得和煦，给予难得的温暖。
他慢条斯理吃着的午餐。
那是她从来都没有吃过的奢望。
&#183;
忙忙碌碌的拍摄进行半月。
今天的拍摄收工时，已经月挂树梢。
黎初初躺在独自的小单间，很快进入沉沉的睡眠。
沉睡的一整晚。
她进入了似梦非梦的处境。
交错的画面与片段。
那里，有阳光树林和溪流，依稀间不远处还有抹高挑修长的身影。
黑色的短袖和长裤。
他回眸看来，温柔之余，唇角噙出好看的笑意。
“跟上我，别丢了。”
他嗓音低缓安心。
画面再一转。
满是葱葱郁郁的椰子林。
他就在那里，弯腰捉住一条红色的鱼儿，和煦笑着给她看。
她也在笑着。
试探性伸出手，摸一下红鱼摇摆的尾巴。
凉滑微硬。
触感真实得像真正发生。
清晨的鸟鸣阵阵。
黎初初从梦里醒过来。
醒来缓了好一会儿。
她抚了把长发，坐起身闭了闭眼。
梦到他了。
也不奇怪，喜欢沈明时，以前也会偶尔梦到他。
更何况现在同处电影剧组。
不安分的少女心和喜欢，总是失控萦绕着潜意识。
但……
怎么会奇奇怪怪。
在海岛上呢。
&#183;
阴沉的天，昨晚下了一夜的秋雨。
地面还泛着潮湿，温度也降下许多。
黎初初还是朴素的校服裙子。
她此刻的妆接近于无，因为马上要拍淋雨的镜头。
霍导坐到机器前。
她站在寝室楼门口，等待开拍。
开拍前，霍导拿着喇叭喊：“天气有点凉，女演员要拍淋雨跑的戏份，各部门都配合到位，咱们赶紧拍，争取一次过啊，拍完这一段就去室内，大家加油。”
“Action！”
伴随声落，人工降雨开始。
&#183;
周遭的歧视与遭遇，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推着江曼主动靠向顾琛。
一个缺钱，缺大家尊重的姑娘。
一个有钱，有大家仰慕的公子哥。
初高中她虽然穿得寒酸，但没受到过如此强烈明显的排挤和孤立。
没人愿意跟她一起。
甚至，连雨伞都故意弄坏了。
大一大二合并的公开课，雨下得很大。
她站在寝室楼下的门口，望着瓢泼大雨。
犹豫半晌，只得用裹上塑料袋的书包顶着挡雨，跑进雨幕。
最后到教室时浑身湿哒哒的，所有人都用怪异嫌弃的眼光看她。
旁边的女生也在她坐下之后，窃窃私语。
很快起身换到后面的位置。
大教室越坐位置越少。
临近上课前两分钟，从门口走进两个高挑英俊的男生。
她有些意外的是，顾琛也在其中，腿长肩宽，窄腰，他的短袖和外面的白衬衫很干净，看起来质感就是昂贵的那种。
老天是偏爱的。
所以才会有这种有钱又好看的小哥哥存在。
他漫不经心扫过一眼。
似是注意到江曼的目光，微微勾唇，温柔笑着走过来。
江曼的心像提到嗓子眼。
后面的男生坐到另外的位置。
而他丝毫不嫌弃，就坐在她的旁边。
温润如玉，轻轻打了声招呼：“好巧。”
“……学长好。”
她牵强笑笑，自卑垂着眸不敢看他。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递来一包纸巾。
江曼的发梢还依稀滴着水，睫毛也湿漉漉的，抬眸看他。
顾琛眼神温柔干净，不见丝毫阴沉暗色：“擦擦吧，会着凉的。”
没询问她原因。
没令她难堪。
带有不可捉摸的吸引力与亲和感。
江曼接纸的时候，看到他白净偏瘦的手腕，腕上的手表很简单雅致。
她想起寝室的女生们谈论起他。
不仅人好看出挑，性格温柔。
还说过他家世很不一般，普通的手表就是大几万起步。
她湿透的裙边紧紧贴在纤细大腿侧。
隔着过道的几个男生，在偷瞄着窃窃私语。
顾琛轻淡瞥过，温柔敛去是瞬间的冷漠，他脱掉白衬衫，只穿短袖，将衣服善意递到她的胳膊搭上。
窘迫的江曼略微拘谨，抿唇看他。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她便懂了，盖住腿的同时也隐约发现温和的好脾气是他的教养。
与那些男生不同。
不浮不躁。
安静细致。
江曼没有抵抗住这种温暖又怜爱的男友力。
心里微微悸动。
没几天。
她受欺负，磕倒在楼梯口。
也是他长腿迈动，走过来。
蹲下身子，温柔笑着：“没事吧？”
指尖修长干净，为她擦拭伤口，还附赠一个创可贴。
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温暖与柔软。
让在校园受尽委屈的她，有了想依靠信赖的冲动。
直到半学期。
家里身体虚弱的父亲呕血不止，不得不住进医院治疗续命。
她原本就不多的生活费彻底断了。
不仅如此，打工兼职的钱，也因为心疼家里全部回款过去。
每天就在兼职的地方打包剩下的粥。
早上兑点热水，直接当饭。
没课的时候，寝室里满是音乐声和欢笑。
丁茜跟室友们打闹，新拆的薯片零食被扔的满地都是。
却没一个人关心肚子饿得咕噜噜乱响的江曼。
甚至，还会噗嗤笑出声。
调侃她像噪音。
不仅如此。
丁茜那些人变本加厉，在她出寝室的时候，使坏把准备好的字条贴在她背后。
而那张纸条上明晃晃写着：“我很穷，贩卖初夜！”
江曼没有电脑。
为了完成网页作业，都会去学校共用图书馆排队等候电脑的使用。
而这个过程中，无数人从她身边经过，憋着笑。
审视的目光全是看异类的那种。
江曼心里惶惶不安的。
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直到身后的衣服忽然被拽了一下。
她回头，就看到长身直立的顾琛，正微蹙眉，低眸瞧着纸条内容。
江曼恍然。
手指发白攥紧，指尖都是凉的。
她是穷。
是缺钱。
还差两千的下学期费用，可她没走过歪路，从没动过这个念头。
可是……
就连这唯一仅剩的点点自尊，也被人无情践踏。
顾琛应该只是经过这里，他手里是准备归还的几本校图书。
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周围很多女生暗暗惊喜私语，以及，另类怪异的眼神打量学长面前的江曼。
她很想逃。
碍于礼貌，想对他说声谢谢，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说不出半个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她，又露出一抹浅笑。
温柔干净依旧。
那张肮脏的纸条发出声响，已经被轻易揉成纸团。
“要去看看蔷薇吗。”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为她解围。
帮她顺理成章逃离掉所有人的目光。
校后院的蔷薇花已经败了。
只剩枝叶汲取土壤的营养，迎风摇摆着。
安寂的后院，只有他们两人。
顾琛用干净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声线低低的，却笃定了她不会拒绝似的。
他说：“如果有钱方面的困难，我可以借你急用。别有负担，有借有还，所以没必要自己硬扛。”
他赌对了。
脆弱不堪一击的江曼，无论多想逃，多想躲避。
现实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除了稀粥还是稀粥。
她已经很多天没吃过真正填饱肚子的食物了。
顾琛给她的感觉，和那些人都不同。
总有种想依赖的亲和感在骨缝里隐隐作祟。
像是少女的喜欢，也像是对照顾的渴望。
最终。
她妥协了。
“……可以借两千吗，我一定慢慢还你……”
江曼说着，还从书包掏出纸笔，郑重其事的写了张欠条他。
他轻轻一笑，带了几丝璨然，很随意揣进裤兜。
而后掏出手机，加了她好友。
几秒钟后。
江曼就收到了两万块的转账。
两万块，似乎他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些。
而她省吃俭用，辛苦攒着过日子。
几个月下来才只有几百块。
这只是他纯粹好心借的。
就可以这么大方。
锦上添花容易。
雪中送炭是多么难得。
独自咬牙坚持忍受了许久，江曼触及温暖，再也无法抗拒。
在顾琛这么温柔，又多金的诱惑面前。
她再次动心了。
…
按照剧本演出的黎初初，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明时浅笑。
恍惚间，已经通过唇边的那抹温柔，窥探到剧中玩心者一步步收网的满意，以及掌控感。
他将这个角色消化得很透。
几乎不是演，而就是顾琛本人。
唇边的笑浅浅淡淡。
温柔似藤蔓，将目标绞杀在毫无防御的懵懂间。
“卡！不错！”
霍导满意监视器的画面，交代给场内的工作人员：“那边的道具组准备一下，待会开拍下场戏！”
在剧组的拍摄紧张且集中。
《玩心》的拍摄进度远比计划中顺利。
江曼动了谈恋爱的心思。
她也制造机会，去刻意接近温柔和煦的学长。
而顾琛微笑着，照单全收。
两人在一起的身影频频出现在校园。
恋爱前期的暧昧，像九月的蔷薇花香，若隐若现。

第78章 沈明时
江曼人生中第一次喜欢男生，喜欢上顾琛。
说来也巧。
周末那天学校后院，黄昏时，她抱着数学题夹杂私心来找他。
却正好撞见丁茜在对他表白。
表白谈恋爱这种事在大学并不罕见，尤其课程后的闲暇时光，傍晚与夜色的校园里，总能看到牵手调情的学生情侣。
她看到丁茜将小小的精美盒子递到顾琛面前，带着平时没有的傲慢与嚣张，只有女孩子最羞涩的一面。
江曼下意识退了两步，躲在墙后面。
对于丁茜，心里有种莫名排斥。
而此时此刻，更让她慌张的是那个男生是顾琛。
那么温柔令人眷恋的他，在被性格张扬的丁茜示好。
丁茜长得不差，在班级众星捧月般，这样的女生也念念不忘温柔好看的顾琛学长。
学校后院这里，平时就少有人来。
更何况是周末傍晚，清幽冷寂。
墙后，她的心扑通扑通。
江曼握紧手里的数学习题，耳朵里是随风灌来的甜美女声：
“顾琛学长，我从高中时期就喜欢你了，这是在甜品店自制的芒果慕斯，我在高中贴吧看到你喜欢这个口味，一直都记得，今天特意选的。”
隐约间。
是他在笑，没有喜欢，也没有讨厌：“谢谢。但高中贴吧里关于我的兴趣爱好都是假的。”
说完，稍稍停顿，是他没在笑的平和声音：“对你没感觉，回去吧，别再表白了。”
比平常人更温柔的人，遇到选择性的问题，也会更铁石心肠。
大概有十多秒的宁静。
啪嗒一声。
蛋糕盒子落地的声响。
然后，是丁茜的脚步，羞愧又失落，很快从靠着墙的她面前跑过去，大概打击太大，似乎都无暇顾及别的。
风过。
甜品落地的甜腻味道，混着蔷薇叶子与藤蔓淡淡的清香。
他偏眸。
看到缩在墙后的身影，有些意外。
她的校服裙摆露出些许，洁净纯白。
被听到了啊。
他轻轻一笑，手指修长骨感，挠了挠眉尖似略有烦恼。
该怎么安抚呢。
但江曼并没有让他烦恼太久。
她的少女心事装满了他。
江曼犹豫走出来，她咬着下唇，到他面前抱紧了怀里的数学习题。
她脸红羞涩，却还是努力鼓着勇气。
像来不及表明心意，又像怕他被别的女生抢走一样。
“顾琛学长……其实……我也喜欢你。”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却没后悔表白。
如果一直怂下去，将来回忆起来才会后悔吧。
即便被拒绝了。
也没什么的，好过暗恋到最后。这份心意表达出来就很美好了。
顾琛是她在这所大学最为明媚和快乐的部分。
默了默。
他迈动长腿走过来，微微的青柠味道，视线变成居高临下的亲近。
她下意识抬眸的喜欢，虔诚。
配合他的姿势仰视，脸和耳尖都是滚烫的。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一定是面红耳赤了。
“喜欢我？”
顾琛眼眸微眯，唇边笑意更深，温柔像是一汪水。
虽美，却更像落雪冬日的池畔。
真正接触起来，不一定是温暖的。
即便如此。
她也还是点头。
顾琛眉眼间含着笑。
抬手，指尖轻柔缓慢，从她的脸颊往下滑，最后微捏住她的下颌。
滚烫的指腹温度似乎就要灼烧掉她的肌肤。
江曼睫毛颤了颤。
她有些陌生的不安，稍稍想躲。
但他笑着，没松手：“如果做女朋友，我喜欢乖的。你会很听话么？”
其实这时候，顾琛真实的性子已经初现端倪。
然而。
已经触及温暖与庇护的江曼却迷失了。
她心跳得厉害，只想苟住顾琛的体贴与和煦：“……会。”
闻言，他笑了。
温温柔柔的璨然。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情侣诞生了。
江曼第一次谈恋爱。
她就超过了许多姑娘。
顾琛将奢侈款新出的系列香包，质感舒适优雅的衣裙，手机笔记本全部送到她寝室。
早中晚的饭点时间，他会温柔坐在餐厅等她。
两人看似无限和谐温声交谈、吃饭。
带她看电影，教她打电动，偶尔去高尔夫球场，还会手把手教学。
顾琛给予她一切，将她捧到校园女生都羡慕的高度。
平时相处也温柔体贴，安然儒雅。
从此寒酸这两个字，不再与她沾边。
她如同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渐渐娇贵起来。
那时候的江曼，没想过以后会和他以不欢而散为结局。
江曼越陷越深。
她觉得顾琛就像曾在书里看到的那句：
——温柔是人间宝藏。
而她觉得，自己遇到了这样想要长长久久的宝藏。
午后的风很惬意。
江曼靠在顾琛的肩膀，跟他讨论昨晚和他新看的爱情电影。
顾琛幽幽笑了笑。
他忽然问：“你觉得爱是什么？”
她思索，回：“嗯……互相喜欢？”
“那如果我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怎么办。”
“好难。”
成功被这个回答取悦。
他笑：“这么乖啊。”
“是呀~”
江曼撒娇般抱紧了他的手臂，闭着眼，偏头将脸完全贴在他臂膀。
那是种完全信赖依靠的姿势。
顾琛笑着。
他迷人的温柔悉堆在眼角与唇畔，却低低补充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就把你绑起来。”
江曼这才睁开眼，像个好奇宝宝看他。
他敛眸，眸底是好看幽深的笑意。
舒适温暖的阳光中。
他口吻认真，却有难以掩饰的偏执：“因为永远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听着这个假设。
江曼蹙了蹙眉，撒娇的语气评价：“……好吓人。”
“开玩笑，逗你的。”
他黑漆漆的眼里噙出浅笑，映满小白兔的无辜可爱。
……
拍完黄昏的最后一场戏。
简短休息。
等到天再黑些，会拍摄顾琛带江曼参加朋友生日聚会的戏份，也是在这场戏份，两人会在黑漆漆的包厢里发生初夜。
黎初初原本想小眯会儿。
但根本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待会要跟沈明时拍床戏。
虽然不会具体。
只模糊的肢体特写和两人的背影。
但。
终究是亲密的戏份。
搭档还是她从少女时期就心心念念的沈明时。
她索性翻开剧本，温习下场戏的内容。
等天色渐黑。
片场那边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黎初初换了衣服，在镜子前由化妆师补妆。
待会的是亲热戏，要多些诱惑感。
所以她的唇色，是江曼前期在剧中造型从未使用过的朱红。
化完妆前往拍摄场地。
白衬衫的沈明时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在和旁边霍枫的扮演者简单谈笑，唇边笑意吟吟的模样，温柔十足。
黎初初一步步走近。
心跳也跟着稍快。
她暗自深呼吸，努力拿出女演员的专业范儿来。
不要害羞，不要紧张。

第79章 沈明时
各个部门已经准备妥当。
霍导照例前来，给她和沈明时他们简单讲解交代了一番，然后拍摄开始。
…
晚上就是生日聚会。
江曼本跟霍枫不熟，只因为顾琛偶尔见过几次，霍枫颇为热情，每次见到她都是目光怪怪的。
那是种……略带怜悯却又同情的意味。
霍枫亲眼见证了顾琛夹住喜欢的猫咪。
不光伤了猫。
也被抓，受了伤。
莫名病态的偏执，忍不住可怜被他再次盯上的小姑娘。
江曼。
家庭条件差了些，干干净净的眼神，浑然不觉。
但江曼不明白，也想不通。
为什么要怜悯同情。
所以她一度觉得是错觉。
包厢在酒吧的三楼。
在此期间，酒足饭饱，霍枫和女友以及几个关系不错的哥们在闹哄哄玩游戏。
江曼跟他们不熟。
幸好，顾琛在身边。
她没那么尴尬，只坐在他的一旁，吃点零食，偶尔口干喝点红酒，不参与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
虽然玩游戏开始时，有人三番五次想她加入，但顾琛笑着挡了，看得出顾琛似乎真的很喜欢她，从进来一直都在她身边。
那些人有眼力见儿，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样持续许久，窗外夜色如水。
对于平时很嗨玩闹的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属于他们的行列。
也许是天色晚了。
也许是从未接触过的红酒使然，江曼眼睛有些睁不开，微微困倦。
她靠在顾琛的怀里，柔软像只小猫，意识还残存，手捉着他的衣袖：“是不是该回学校了？”
寝室晚上十点准时锁门，生活老师无情且严格。
顾琛揽着她软烫的身子，垂眸，视线停留她侧脸的耳畔与脖颈。
纤秀，很养眼。
他嗓音低低的，关怀问：“还走得动么。”
旁边的霍枫女朋友插嘴，带了笑意：“着什么急啊曼曼，晚上不回去睡不就行了。”
江曼摇头：“……不行，要回去的。”
头有点晕。
身子有点软。
包厢里散淡的灯光很适合睡觉。
旁边的女生笑着，不走心的应和一句：“好好好，回去回去。”
江曼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攀附在顾琛的身上，被他很温柔的带起来。
灯光从黯淡到走廊的明亮。
很快，又是漆黑一片。
她背后的触感从悬空到踏实。
舒服的依靠，像是床，又像是沙发。
唇边，耳畔。
是顾琛温柔的亲吻，他的指腹所到之处酥酥麻麻。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有如此亲昵的动作。
江曼整个人都在他的掌控中，黑暗中触觉格外敏感。
她有种陌生又空虚的感觉。
因为不适应，细白的手伸出做阻挡，微微扎挣着想要逃脱。
顾琛吻过她馨香的肩窝，轻含住她的耳后：“还记得我说的？”
低低带了沙哑。
性感得快要融化了她。
“听话。”
他说着，修长骨感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极缓极温柔的控制，渐渐往下。
“我喜欢乖的。”
江曼也不知是酒精烧得作用，还是被他的耳语蛊惑。
总之意识跟着整个人都软了。
手腕被他温柔又强势的禁锢。
她恍恍惚惚，软在他的极近距离。
被他擒获，被他吻着，脸红心跳。
按照配合的那样，黎初初轻轻哼出声。
她微眯着眼，黯淡的光线，沈明时的表情有些欲，带了顾琛那份入侵者的暧昧。
但终究只是拍戏。
周围工作人员不少，都认真且专业运行着机器。
镜头由近拉远，最后收尾。
这场戏拍摄下来，难度并不大。
结束拍摄。
她还颤颤巍巍闭着眼，沈明时已然敛去戏中的神色，起身还礼貌的保持距离。
包厢灯光被按开，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黎初初睁眼坐起身，偏头有些不自在的躲避他的视线。
沈明时饶有兴致看着。
她不单单脸红了。
就连耳朵尖都是红的，羞赧快要滴血似的。
曾经也拍过床戏的黎初初，网上有不少那时候的花絮。
视频里，她可是专业十足，拍完脸不红气不喘。
今天却不一样。
沈明时幽幽看着。
而后，他微微弯唇，真心实意的笑了笑。
……
接下来是两人更亲密相恋的戏份。
唯一发生过不太好的事。
就是顾琛的那只猫死了。
她乖巧去亲吻他的唇角，安慰他不要难过。
大学四年的时光。
即便顾琛比她年长一级，提前毕业一年，但对她的体贴呵护并未少半分。
江曼过的很好，很开心。
直到临近毕业前夕，她用顾琛的账户做毕业设计。
不经意点到学校论坛，于是冒出许多回帖。
她怔住了。
因为回帖的主题不是别的，而是当初有关顾琛和自己的。
而那位匿名的帖主。
竟然是顾琛。
江曼逐一浏览着他的记录，从发帖，到有意引导分歧与孤立。
她得到了真相，也如同掉进冰冷的湖水里。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
不择手段。
温柔施援。
为了就是她的投怀送抱。
他全程冷然平静，看着她被欺负，看着她受伤的湿漉漉眸子望向他，然后像神祗般，给予温柔无害的浅笑。
曾经他被她视为除了父亲之外，最宠爱自己的人。
如今，多么讽刺。
信任与甜蜜顷刻崩塌。
江曼指尖在颤抖，眼眶不自觉已然溢出滚热的眼泪。
屈辱。
被骗，被耍。
像傻子一样蠢的屈辱感顿时从她四肢百骸蔓延汹涌。
阴雨天的黄昏。
光线惨淡，蔷薇花被雨水打落许多。
江曼眼眶发红，狼狈又充满憎恨。
她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脏污了最喜欢的浅色裙子，却已经不能让她有丝毫关心顾及。
以前见到温柔有笑眼的顾琛，她都会撒娇扑进怀里，给他一个大大拥抱。
但这次，她气喘吁吁而来，屈辱喷发而出。
直接狠狠甩给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落在他的俊脸上。
打完，她的手心都发麻发烫。
气愤的情绪稍稍落下，后面不顾一切的劲头并没有跟上来。
以至于在他偏头看过来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让江曼很没勇气的颤抖了下。
顾琛站在她面前。
瞧到她发红的眼眶，里面还盈着些许泪光。
他微微眯了下眼眸，轻淡：“打我总要有个理由吧。”
而这个理由，让江曼重新燃起愤恨。
“贴吧，论坛，公开课，我被所有人孤立。”
她声音近乎颤抖，只有咬着牙，才能完整说出这些后脊背发凉的事实：“全都是你做的，对吧。”
顾琛稍稍挑眉。
他静默看她几秒，随后唇角扯了扯。
露出平时最温柔璨然的那种浅笑，话却让她更寒颤。
“是我。”
承认得利落。
“很好。”
江曼也露出笑，不屑的那种。
“我们分手吧。”她也决定的洒脱。
“不可以。”顾琛拒绝，长手一伸将她欲走的身子彻彻底底拉回来。
“你放开我！”她发疯了般的挣扎。
两人力量悬殊，并没有撼动半分。
他禁锢着她的整个人，由后凑近，嗓音低缓哄诱，又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薄凉：“曼曼，我为救你父亲，掏了多少钱你是清楚的，而在你身上又有多少我的东西，你也应该记得。”
顾琛的语气低低淡淡，像在面对闹脾气的小朋友，还替她挽下耳边的长发，轻轻柔柔，像春天最和煦的清风：“当初说好的听话，你现在不乖哦。”
两清。
哪有那么容易。
“我不喜欢不乖的。”
那是她失声痛哭前，他简短的一句。
而后表情的温柔敛去，像冰雪融化毫无痕迹。
覆满寂然的阴沉骇人。
…
江曼隐瞒着顾琛，努力逃脱与他有关的一切。
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成功应聘到海外的跨国大企业。
电影的结尾。
江曼拿着护照行李等上了飞机。
飞机在蔚蓝的空中划出白色的痕迹，拉远与那个有顾琛的城市。
黄昏时分。
她落地，简单将行李搁置酒店，便赶到企业董事的办公室，等待与少董事见面。
天色微暗。
落地窗边的花架满是馥郁盛开的蔷薇花。
厚重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少董事迈动长腿从外面进来。
好看的脸孔，在面无表情的阴郁之后，弯出她曾经最爱的温柔治愈笑容。
她的身子在瞬间颤抖了。
他摘掉长途跋涉的黑色手套，唇角噙笑，对她说：
“欢迎你。”
“曼曼。”

第80章 沈明时
监视器后的霍导率先起立，海豹式鼓掌，明显对所有人的表现满意极了。
“cut——祝贺《玩心》全部戏份杀青！！！大家辛苦了，晚上杀青宴我请，都来啊！”
“好！”
黎初初也扬起笑，和其余在场的剧组人员也跟着欢呼鼓掌。
她偏眸，偷偷瞄向旁边的沈明时。
他也唇角噙着笑，刚刚摘掉另只手的黑色手套，修长骨感，偏白的纹理，与那抹冷黑天差地别。
黄昏光线渐淡，他就站在窗前的昏暗处，身影轮廓格外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的原因。
在黎初初准备收回眸光的时候，他微微偏脸看过来，似乎有短暂的对视，然她还没来得及细细追寻，转瞬便不见了。
一旁的金泰美嬉笑着靠近，满满甜美的韩流感，跟他搭话。
沈明时站的位置仍是黯淡的。
他唇边的弧度微扬，教养很好的听着，礼貌又温柔。
偶尔回应，却没再偏头看过来。
仿佛，从来没刻意看她一般。
在黎初初看来，沈明时是理想型的男人，长得好，气质像邻家哥哥和干净学长，被韩国妹子追捧喜欢也不必大惊小怪。
晚上的杀青宴定在八点。
她参加过不少杀青宴，但这次，是最为期待的。
因为卸掉工作，还可以见到沈明时。
运气好，男女主角的位置会被安排在一起。
如果稍微差一点，也是相隔剧组导演而左右坐着，距离不会太远。
心思闲暇下来，黎初初不免又想到了那半封未写完的情书。
究竟是她写给谁的呢？
…
晚上八点的时候，杀青宴在琼楼大酒店七层开始。
霍导没选择夹在男女主演中间，而是隔着沈明时，坐在东道主的位置。
如此。
身为女主演的黎初初，位置便和男主演的沈明时挨着了。
饭桌上，导演和制片时不时讨论这部剧的出彩点，渐渐把气氛带起来，周围的演员们也参与其中。
不少在敬酒，在吹捧。
只有黎初初不擅长也不太热衷这种溜须拍马的场合。
她的注意力在沈明时身上。
他身形颀长清隽，手也像艺术家那般好看。
鬼使神差般，脑子忽然涌进前几年的回忆。
还记得之前追他的《be the star》，他是最温柔爱笑的男导师，相对冷然不讲情面的席制作，女选手们碰壁数次后，都自然而然选择了言语示爱春天般亲和的沈导师。
那时候，席制作和程瑶的师徒CP在粉圈里很盛行。
她每次浏览到，都会觉得有些不安。
不因为别的，只担心这样的朝夕相处，沈明时也会某天忽然冒出一个格外照顾的女学员。
有时候看文学与电影，里面的爱总有无私的那种，爱他就让他幸福。
无论他牵手的对象是谁。
黎初初理解，但做不到。
甚至，沈明时代言过的经咖啡系列，因为有帮女主角擦拭嘴角咖啡痕迹的温柔浅笑名品场面，她一度心理排斥那个品牌。
经纪人苏佳发现之后，会笑着调侃她是个醋王。
但这样的形容其实不准确。
她没有做醋王的资格，又以什么身份吃醋呢。
最多。
只是因为太喜欢，不想分享他的温柔，但偏偏身为艺人，许多都是工作需要。
所以可以理解，但心底还是酸溜溜抵触。
她总会反思。
如果自己够红够火，那么就有机会跟沈明时哥哥搭档了。
杀青宴可以不溜须拍马，也可以沉默关于。
但避免不了要给面子，跟着大家一起敬酒干杯。
黎初初没吃多少东西，几杯酒接连下肚，等到尾声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晕乎了。
盛汤的瓷碗被身边人无声推来。
她往旁边看去，沈明时目不斜视淡淡放好汤匙，像什么都没做。
黎初初垂眸，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这才稍稍偏眸看过来，继而，唇边是一贯的浅笑。
很轻很淡。
让人分不清是礼貌，还是真正情绪。
吃饭结束。
导演又组织大家在楼上的包厢唱K。
颇有种释放这两个多月的拍摄压力，狂欢庆祝的意思。
沈明时不仅演技好，担任过选秀导师，也发过专辑，还拿过最受欢迎男歌手奖。
情歌嗓音跟他整个人的气质一样，温温柔柔，如沐春风。
刚开场的曲子，导演就直接组了临时的俊男组合。
沈明时和男二霍枫的演员。
曲目选了《爱之初体验》。
沈明时笑意吟吟拿起话筒，开启配合的歌声：
“如果说你要离开我
请诚实点来告诉我
不要偷偷摸摸的走
像上次一样等半年”
下部分换另外个男演员接唱。
他似乎别无意思，唇角噙着笑，淡淡朝她看来。
这一笑，很好看清澈。
黎初初怔愣。
歌词半年有些巧合。
于是，她没忍住隐约联想到自己宛如人间蒸发，在纽约住院消失的半年。
但他神情干净柔和，笑过之后敛眸，邻家哥哥的气质尽显。
不带有任何有情绪的埋怨与其它。
包厢里热热闹闹。
金泰美唱了几首韩国的曲子，歌词大家听不懂，但调子还算动听。
终于霍导把话筒递给半首歌都没唱的女主角：“初初？”
这时候，大家才开始起哄：
“来一个吧我们美丽的江曼扮演者！”
“初初你太安静了，我差点都忽略了。”
“来一个来一个！”
黎初初也不拘泥：“好。”
她不抢着当麦霸，如果真要让她唱歌，也并不紧张。
当艺人只要不是五音不全，那么演戏唱歌基本都拿得出手。
首页推荐着女歌手萧亚轩的歌。
黎初初点了首《最熟悉的陌生人》，然后朝大家笑一笑，秀美养眼，包厢的众人就鼓掌化为粉丝。
《最熟悉的陌生人》是萧亚轩演唱的中慢板抒情歌，当初发行就风靡一阵。
据说这首歌的灵感与感觉，在于原本相爱的两人在分手后，熟悉又形同陌路的惋惜与追忆。
以前黎初初只单纯当做抒情歌来听。
直到再次醒来后发觉是在美国纽约，许多事情模糊不清，却还翻出了未写完的第二封情书。
她拍摄完的闲暇之余，总会忍不住的想，那个人收到了第一封情书。
有没有期待第二封。
对方会不会知道，第二封只写了一半。
不是弄丢了，也不是不想写。
而是她本人忘却掉部分记忆，想写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更不知道该写给谁。
每个人都会有小秘密。
情书这件事，很明显就连最亲近的经纪人苏佳都不知道。
以至于意外爆炸失忆后。
黎初初部分记忆破碎掉，因为失忆造就的迷茫和无奈感，与这首歌莫名契合。
包厢光线流转偏淡。
等伴奏响起，她拿着话筒开唱：
“还记得吗
窗外那被月光染亮的海洋
你还记得吗
是爱让彼此把夜点亮
为何后来我们用沉默取代依赖
曾经朗朗星空
渐渐阴霾……
今后各自曲折
各自悲哀”
霍导才发现黎初初不光演技好，唱歌也十分投入感情。
宝藏，全能！
一曲罢。
大家不吝啬鼓掌赞美：“好听好听。”
沈明时也笑着，但没像众人那样目光炯炯看着她。
他眸子微垂，眼尾还挂着的笑意，很浅很淡。
黎初初的视力有点近视。
白天和光线比较亮时，不妨碍她的活动。
但如果是晚上夜灯坏掉的情况，或者现在这种KTV包厢，从昏暗的包厢往外走，门槛有台阶之类的障碍物，就很容易被绊到。
杀青宴彻底结束。
大家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金泰美不久后的飞机，回往韩国。
导演和其余演员也各有各的安排和事情。
黎初初最后一个出来，磕到脚趾的时候，疼得蹙了蹙眉，蜷缩着身子往旁边的角落缩了缩。
狼狈的样子还是不要任何人看到才好。
她觉得缓几分钟就可以了。
但是看到脚趾皮翻起，有鲜红的血莹润在白皙的肌肤，阵阵刺痛感。
正觉得倒霉时，男人走回来。
沈明时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好看的下半张脸，眼眸微垂，目光停留她的脚趾处。
他弯腰，带着那股青柠微苦的味道，低低说：“你总是这么迷迷糊糊的。”
黎初初一愣，骤然得到关怀的同时，也莫名有些熟悉。
她抬眸看着他。
第一感觉就是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
但理智回归，让她说出曾经何时听到过，脑袋里却又空空一片。
她正犹自空荡茫然着，他将手伸到面前，温和坦然：“我送你回去。”
黎初初回神有些懵：“啊？”
然后，她紧张的吞咽下，摆手推辞：“会麻烦到你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不自觉倒退的时候，脚往后挪动，脚趾受力，疼痛感再度加重。
让她没忍住眉头蹙得更厉害。
他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
平静，且带了些许探究。
碰到她惶惶不安怕添麻烦的眼神，他顿了顿，才勾唇笑得干净且礼貌。
沈明时说：“没什么的，绅士之举。”
他身上的微苦清新气息愈发浓郁。
黎初初没再拒绝，她一半的重力靠在他那边，手紧抓着他的小手臂，隔着衣料感知温度与轮廓，脸红抿唇，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个子高，手臂也很紧实有力。
黎初初在他旁边，忽然有了种小鸟依人……也有种恋人的错觉。
“谢谢。”
她很小声低语了句。
*
黎初初会喜欢上沈明时，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天数。
父亲死的早，母亲又着急改嫁。
她没什么能依赖的人，在亲戚家寄养走读也总是看着对方的眉眼高低。
这样从小生存的环境导致了她敏感又提防心很强的性子。
青春期的她从来没喜欢过谁。
一直到十五岁。
遇到沈明时。
那时候她去接喝醉酒的舅舅。
舅舅是业务员，经常要在酒局奉陪客户到底。
大半瓶白酒下肚，从饭店出来，就醉得不省人事。
也弄丢了钱包和身份证，躺在商场的墙边。
深秋的季节，天早已完全黑下来。
天寒风冷。
少女的黎初初有点不知所措，她给舅妈打过电话，就守在舅舅身边，还把外衣盖在他身上。
她身影纤秀，薄薄的长袖，露着白皙养眼的耳垂跟脖颈。
黑漆漆的夜幕下。
行人匆匆，不时看过来。
城中心的地区。
似乎无论多晚，都是灯光璀璨。
那也是孤独无援的黎初初，站在黑冷的街角，第一次见到沈明时。
他还是凭借鸡尾酒广告初入圈子的新人，肩背挺拔，在一众新人中格外出挑
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有干净温柔的少年感。
大厦外面的这场商演活动，是几位英俊新人为大牌的拍摄相机做宣传代言。
配合现场主持人流程，挑选周围的观众进行互动，然后送上小礼物。
这个游戏环节，叫《最美抓拍》。
不同于另几位搜寻花枝招展的美女观众。
活动台上的沈明时浅笑耐心，他捧着宝贝相机，细细扫过每张脸和每个表情，寻找夜景中最别致的存在。
他慢悠悠筛选拍照。
最终，聚焦到不远处的薄衣衫少女，身影伶仃，又纤秀。
那双眼睛正好也在偏过来看，周围的招牌灯光下，像盛满了星河。
沈明时抓拍下这个瞬间。
而后他笑得温柔明亮，拿了围巾这个小礼品下来，在保安的保护下，前往她站立的角落。
四旁冷寂。
他的一步步靠近，才让周围的观众粉丝们注意到这片区域。
直到他笑眼温和来到面前。
黎初初看着他，愣住。
主持人是拿着话筒的，每一句话都传播在空气中，她虽没去凑热闹，但也听见了《最美抓拍》的规则和奖励。
但从未料想过会被选中。
黎初初的睫毛在深秋的夜风中轻轻颤动。
她默默感叹他温柔好看的模样，又不解，鼓起勇气问：“……为什么选我？”
沈明时笑了：“按规则，拍美人。”
其实，只是觉得她在这深夜，衣着单薄触动了他的不忍。
前来捧场的观众以及那些路人，哪个不是裹得严严实实。
“我、我不美的，都不知道在拍照……”
青涩如青苹果的黎初初，她面对好看亲和的大哥哥，明显的拘谨和不自信。
“已经很美了。”他笑着，将围巾围在她的脖颈，温柔的眉眼与动作已然将人蛊惑。
而后，他再次璨然笑笑，转身离开。
那抹笑，像春风融雪。
驱散深秋的寒凉。
星光璀璨的沈明时离开，重新回到活动台。
徒留少女脸红留在原地，围巾触感舒适柔软，她微微垂眸低头，将鼻尖埋进围巾中。
发觉脸有点热。
就连心跳也好快，快得像要出来。

第81章 沈明时
黎初初十六岁被经纪人苏佳挖掘。
苏佳虽然年纪也不大，但眼光向来很好，所以黎初初进入公司后，高层也只是简单见了见。
十六岁的她，堪称出水芙蓉，青春端庄的气质，就连素颜也给人一种娴静恬雅的感觉。
其实娱乐圈真的不缺美女，凡是能进娱乐圈出道的，除了丑角，基本颜值上都不低。
只是大多数的艺人喜欢将带妆，最出彩的那面展示给观众和粉丝。
黎初初性子比较恬淡，野心不够大。
又偏向于敏感，稍微的恶评都能让她郁闷半天。
但如果有活动恰好可以远远望上一眼沈明时。
她会抛却烦恼，心情也立刻多云转晴。
经纪人苏佳看在眼里，觉得这小姑娘可爱得紧。
有次盛典活动，黎初初穿了平时最喜欢的礼服，想在后台跟沈明时合照。
但她前去找寻的时候，才发现早就被更大牌的女艺人捷足先登，以工作邀约的名义待在休息室了。
打扰人聊天，还是聊工作。
真的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黎初初失落之余，经纪人苏佳适时拍肩安慰。
“初初，你动作太慢了，要知道沈明时可是圈内有名的温柔有礼貌哥哥，喜欢他的大有人在。等你够强够有名气的时候，也可以用资源交换这种借口来亲近你的沈明时哥哥。”
黎初初抬眸看向苏佳，她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苏佳见她眼睛多了些野心的光彩，很满意。
于是，笑着奖励道：“需要我以过来人的视角，指点一下你吗？”
明星艺人褪去光环，也是平凡人，圈子里很多明星也是有喜欢的同行人，只要这个偶像可以促使自己进步的更快，不失为一个好的激励方法。
黎初初：“什么？”
苏佳不吝啬得来的消息：“听说沈明时要接下季的野外之旅，因为要求纯素颜，而且蚊虫多，环境差，目前还没女艺人报名。作为最贴心的经纪人，我可以负责任的讲一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你肯全素颜狠了心跟着，生活方式有点虐待自己，但可以跟沈明时朝夕相处。”
《野外之旅》是类户外真人秀冒险节目，每季有六期，每季嘉宾名单不同。
需要固定的三名老大哥带领新加入的嘉宾去到野外各种地方冒险，通过合作分配任务的方式，对嘉宾的生存能力进行训练，同时也用高清影像设备将大自然深处的原生态美景等完全展现在节目中。
因为是纯素颜，又条件艰苦，很少有女艺人愿意自告奋勇前往。
毕竟，参加别的综艺总比去野外受苦舒适太多。
黎初初幼年的经历，让她颇为坚强。
她几乎不假思索，开心应下：“好啊。”
素颜，对她来说不难。
孤岛求生，基本除了水源，不会给任何食物。
挨饿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
但这也是这档节目出彩的地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全靠环境与劳动。
节目制作组收到黎初初的意愿后，立即发出邀请，她参与了《野外之旅》的新一季。
搭乘飞机到国外某海岛首都，再乘船前往拍摄目的地。
黎初初到的时候，三位固定前辈也刚刚上岸，简易的木板房屋前，白沙绿椰树，是笑眼阳光灿烂的沈明时。
她悄无声息凝望着他，心里少女心的泡泡满满沸腾。
黎初初也跟着不自觉微笑。
无论环境有多么难以忍受，只要沈明时哥哥在，她就能支撑下去。
这跟以往的艺人素养不同，完完全全出自喜欢的力量。
海岛丛林间的生活确实很原始，也很不便捷。
简易木板房有个四方的露天窗户。
早六点的生物钟自然醒，看着外面阳光强烈明媚，海岛的光线远比城市更耀眼充足。
恍惚间，让人有些分不清是六点还是九点。
外面海风阵阵，椰树阔叶随风摇曳，些许光影在窗口，忽明忽暗。
黎初初睡觉没脱衣服。
来之前跟经纪人接受了特别指导，这里蚊虫会多，为了避免过多的叮咬和大面积晒黑，要穿着衣服。
除了她，另四位都是男士，睡觉是用帘子隔开的。
海岛这里完全洗涤掉城市的便捷。
特别是没有洗面奶，润肤霜，每天只能用清水简单梳洗，就十分考验皮肤的真实底子。
习惯城市生活的人，初来乍到总会觉得仿佛被丢弃到世界遗忘的角落。
只有无情的摄像师大哥，沉默无声提醒着大家，你们没被丢弃，这是纪实节目，但总共六期，这仅是开端。
黎初初卸掉妆，素颜算是好看的。
皮肤没明显的瑕疵，她被三位前辈夸赞着皮肤好，真实美貌。
而后，沈明时也从里面出来。
枝叶摇曳，在海风中欢快跳跃，也闪动着光影。
他的素颜依旧清隽英气，微风轻撩刘海在光洁的额角，看上去干净温柔。
沈明时以往出席节目的妆就很淡，相较于浓妆眼线的男艺人，此刻的素颜几乎没有丝毫变化，配得上盛世美颜的称号。
黎初初站在那，乖乖看着他。
他也瞥来，雪白的脖颈与乌黑发尾，好看的眼眸。
简短的对视，唇边是融化她的微笑。
数十天的相处下来。
黎初初跟着沈明时和前辈们一起在丛林里钓鱼、在小溪捉鱼，再到海边捡螃蟹蛤蜊，饿的时候就乖乖跟在前辈后面，偶尔帮帮忙，甜甜加油打气，或者运气好发现些果子，确定可食用后会开心的像个小妹妹，自己抱一堆回来再招呼大家一起去。
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压力与繁忙，心灵渐渐洗涤回归意外的平静。
她也开始享受起来这种生活步调。
相信这次的《野外之旅》，会成为永生难忘的珍贵记忆。
但这种野外纪实类的节目，总有避免不了的风险。
黎初初跟沈明时一起去寻找任务中的鸟类。
成功发现，并拍照。
就可以从节目组导演那里换取一瓶酱油。
在山林找寻的过程，树叶遍地，有浓重的湿厚气息。
黎初初走着，一步一步，在沈明时的旁边。
却没料到，脚低的泥土松软。
掉落下旁边的深坑里。
她吓得尖叫出声，手下意识抓了抓，却什么都没抓到。
在失去平衡掉落下去的时候。
沈明时过来，试图拽住她稍长的黑色背包肩带。
这一下。
其实他在赌，赌可不可以拽住她。
她惊慌害怕的叫声，让沈明时几乎没犹豫就蹙眉来拽她。
虽然够到了背肩带。
但下滑的坠力太强，她的身子只稍微顿了顿，直接连带着他往下掉去。
十多米的深度。
幸好底下长年累月堆积许多枯枝树叶，植物腐朽的气味萦绕在周围，没让他们摔受伤。
心惊胆战的意外发生得太突然。
黎初初从没遇到过这种，如今又连累了沈明时，她又急又怕，没忍住就红了眼眶。
他确认她没受伤。
而后笑着，安慰般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眼泪。
“吓哭了。”
没有责怪，也没有抱怨。
而是如沐春风。
专属于他很温和，又略带低哄的语气。
黎初初怔怔颤了颤眼睫，睫毛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光。
她大概是疯了。
竟然冒出跟他一辈子困在这里也挺好的念头。
困在坑底并不现实。
因为不够深，而且节目组很快就来救援。
这趟的意外，算是有惊无险。
黄昏时分，负责捕鱼的男人组收获颇多，因为捕鱼斤数超过节目组的规定，节目组导演表示可以给予格外的食物奖励。
奖励中有新鲜芒果、杨梅和西瓜。
大老爷们儿选哪种水果都行。
作为《野外之旅》的固定嘉宾，早就不挑食，是吃的都能入口。
其中有人提议：“虽然我挺想吃瓜的，但小姑娘是不是比较喜欢芒果，咱们现在有初初这个妹妹，要不然选芒果？”
“行，就芒果。”
“可以可以。”
黎初初在海边洗阔叶，用以餐盘使用。
海水轻响，混着风声但她听得清楚。
刚想回头跟老哥哥们说，自己对芒果过敏。
不用因为她迁就，西瓜就很好。
但她刚转身去看。
那边的沈明时已经替她说了理由：“她对芒果过敏的。”
他嗓音轻轻淡淡的。
唇边有明灿的弧度，礼貌微笑着帮她拒绝掉。
黎初初低头。
指尖还浸在不断波荡的海水中。
她睫毛微动，没说什么。
心里却默默快跳了一个频率。
她确实对芒果过敏。
但这件事，上岛后从来没提及过。
只有以前接受采访被询问到过敏的食物，她才顺口提了一句。
几位老哥哥都不知道。
沈明时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在媒体面前隔空表白的事情，他知道了吧。
是不是也认出了她，当年深秋夜晚温暖过的少女。
也搜索了她的视频吧。
恍惚间。
她弯出笑，愈发觉得有丝隐约的满足与甜蜜，在悄悄滋生。
晚上，海风徐徐。
大家坐在篝火旁，边吃烤鱼边聊天。
这些日子的相处，几位老哥哥除了欣赏沈明时之外，也越来越喜欢话不多但很乖巧勤快的妹妹，黎初初。
聊着彼此的生活，很快就涉及到感情方面。
三位老哥哥都是已婚男士，就面前的两位嘉宾还是年轻未婚状态。
其中对八卦比较敏感的是二哥何磊：“初初，你是不是刚出道那会儿在颁奖盛典表白过沈明时？”
她怔住半秒。
随后，颇为不好意思笑了笑：“……嗯，是表白过。”
确实。
黎初初曾经在刚出道时，被询问理想型的男艺人，少女般纯真高调示爱过沈明时。
当时这则视频一出来，惹得许多粉丝怀疑是想蹭热度，极力排斥。
她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有了大批黑粉。
也从此后渐渐成长再也不主动提及沈明时，还是喜欢，只不过将这份喜欢放在心底。
后来还是沈明时听说了这个。
在采访的结尾，很温柔亲和的对粉丝们说：“希望大家幸福快乐。也请大家不要针对黎初初，她是个很纯真可爱的小女生，没有恶意的。”
二哥何磊起身，拿了件外套扣在夜晚直拍的摄像机上。
而后回来，继续询问：“现在还喜欢吗？”
黎初初但笑不语。
怕被收音，后期还会被剪辑使用。
三位老哥哥开始做后盾：
“这段掐掉，我们不播。”
“放心，说说吧。”
“我们都是靠得住的老大哥，再有黑粉，绝对给你撑腰。”
如此，她才很轻很浅的稍稍点了下头。
旁边的沈明时眼睛没看她，侧面神情似笑非笑含情般，恰到好处的引诱与好看。
三位老哥哥心有灵犀，彼此早就熟悉到骨子里了。
有心为这不错的小姑娘牵红线，于是纷纷带头起哄，在海岛玩了首次的大冒险游戏。
黎初初运气再好，也会有输的时候。
在选择深夜徒步树林和亲沈明时耳朵的抉择中，她抱有私心，选了亲他耳朵的大冒险。
就这样。
她亲了沈明时的耳朵。
他仿若浸染情意的眼睛里，稍微露出点笑就足以让她醉死在其中。
沈明时唇角带笑接受了她的耳朵吻，不给她难堪，也没多说什么。
恍惚有种纵容宠溺她的错觉。
黎初初当真觉得自己有些特别了。
因为……她是亲过哥哥耳朵的人了。
之后的录制过程相当愉快且顺利。
要说哪里有变化，就是三位老哥哥看她和沈明时的眼神变得更八卦。
*
那季的综艺节目《野外之旅》收获了极高的收视率，其中沈明时与黎初初的加盟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沈明时用干净明灿的微笑，一泓秋水含情的眼睛，分分钟融化粉丝们的心。
而在这种艰苦难以忍受的原始环境中，他没任何放弃的念头，从头到尾都配合老哥哥们的行动和任务，也展现了有教养的性格和强大的毅力。
而因为黎初初清纯女艺人的加入，虽然话少安静，但很乖巧，偶尔卖个萌，就把老哥哥们的汉子心融化掉，再加上老哥哥们后期刻意把初初妹妹推给沈明时一起做事情，她拘谨腼腆，他微笑吟吟。
莫名粉红色气息，增加了许多节目看点。
从《野外之旅》中感受到了沈明时与黎初初别样的魅力后，许多观众路转粉。
但发生爆破事故后黎初初忘记的那些，偏偏就是近来一年半，她最想珍视的那些记忆。
海岛，平静的生活，老哥哥们，以及……
与沈明时的温柔与亲近。
……
失忆后的黎初初，除了知道自己忘却了写情书的对象，生活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偷偷暗恋沈明时。
也活动拍摄不间断。
拍摄代言照暂时告一段落。
午休，她小憩做了梦。
梦里是盛典结束后，苏佳劝她参加《野外之旅》综艺。
画面再一转。
海岛、沙滩，葱葱郁郁的椰子林。
岛中央有处小溪河流。
她经过稍稍滑了下，沈明时扶住她，触感极近真实。
他温柔笑：“小心点。”
朦朦胧胧间忽然下起大雨。
她跟着沈明时躲在一个山洞避雨。
淋了雨浑身湿透。
明明狼狈不堪。
他却擦着湿漉漉的雨水，侧脸看过来，笑得明媚温柔。就像跟她做了场童真的淋雨游戏。
没有焦躁，没有烦闷。
满满的温柔与纯粹。
…
下午两点十分。
手机闹钟响起，黎初初醒来。
她犹不能抽身那些梦里近乎真实的画面，连闹钟都顾不得关，第一件事就是搜索过去一年半自己参加过的节目。
搜索的结果。
她和沈明时的名字出现在去年的《野外之旅》邀请嘉宾里。
几乎是震撼和错愕着，她指尖颤抖搜寻出那季第一期的节目视频，从刚开始出发登录岛屿，海滩、简易木房、树林，所有的一切都与梦境那般吻合。
那些梦境……
像极了她遗失掉的一部分。
黎初初眼眶有些滚热，说不清楚为什么有种难受想哭的感觉。
总觉得错失掉了很重要的感情。
可偏偏记忆破碎零星。
整个下午的代言拍摄，她都心神恍惚。
回到家，黎初初恶补了那季所有的视频。
通过这种方式试图填补缺失。
节目看到了凌晨。
万籁俱静的后半夜，她才困倦睡了。
也许是节目的画面刺激到潜意识，黎初初又进入梦境。
她心跳很快，摔进深坑里。
连带着想拽住她的沈明时一起，甚至连树叶腐朽潮湿的味道都那般真实。
她在哭，他温柔低哄。
然后就是海边的夜晚。
三位老哥哥起哄着，她选择大冒险亲吻沈明时的耳朵。
亲吻的时候。
似乎残存他青柠微苦的味道，篝火闪烁，他微眯眼睛弯下唇，笑意的弧度。
凌晨时分。
黎初初从梦里醒过来。
如果下午时候还怀疑只是巧合，那么通过这次，所有的梦境从破碎渐渐有连接的痕迹。
黎初初不得不怀疑。
究竟是梦，还是曾经的记忆。
她坐起身，偏头看一眼床头柜的天蓝色信封，里面的信纸还安静折叠在里面。
半封情书的男主人。
她心里再次倾向那个人就是沈明时。
虽然上次的试探。
他温温淡淡的眼眸，并没有明显的波澜回应。
想到这里。
黎初初快郁闷疯了。
她揉了揉长发，然后像个颓然的女疯子，纠结极了。
那被炸破碎的一年半时光里。
究竟还发生过什么。
找不回的她，变得心急又无措。
天亮后，黎初初通过经纪人要到《野外之旅》导演的电话，询问去年拍摄时，是否发生过她和沈明时掉落深坑的事情。
隔着电话，导演声音十分清晰：“是啊，不过初初，当时可是说好的，你和沈明时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安全隐患我们节目已经尽力避免了，要是曝光出去，下期我们的嘉宾就不好邀请了……”
耳边还是跌跌不休的话，但黎初初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垂眸，睫毛一颤颤的，所以——那不是梦。
是她真实的记忆。
&#183;
黎初初的记忆没能完全找回。
只有前几次梦境中，零零散散的一些。
她特意查询了国内有关的最权威医院和医生。
提前预约，然后戴着口罩前去就诊咨询。
医生听完也只是表示，可能会记起，也有可能一辈子就回不来了，虽然残酷，但这是事实。
回家的途中，黎初初脑袋里很乱，她靠在车窗猜测自己和沈明时的关系，应该处于表白之后，恋人未满的阶段。
然而就在这个最关键的阶段。
先撩他的自己，却突如其来就消失了。
宛如人间蒸发。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沈明时遇到她，才会过来驻足。
仿若无事般，轻说一句好久不见。
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微微出神。
此时，车里的电台音乐频道，正在回顾经典的主题。
主推的是由厉曼婷作词，曹俊鸿作曲，张信哲、刘嘉玲演唱的曲目《有一点心动》：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一点点迟疑
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难以抗拒……
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你说的不只你
还包括我自己
该不该再继续
该不该有回忆
让爱一步一步靠近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
从外面回到家里。
灯光暖白安宁，黎初初坐在桌前，看着那半封情书。
字迹消失的地方，空白一片。
她不再犹豫。
拿起笔，开始写第二封情书的后半段。
是了。
这未完成的浪漫，她要鼓起勇气，再去表白。
虽然那部分记忆不完整，但喜欢他的心情未变。
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呢。
……
情书完成，黎初初按日程计划前往参加《玩心》电影发布会。
发布会在上午十点准时召开。
剧组演员落座期间，媒体不停的拍照。主持人介绍了导演以及两位主演和几位主要配角。
男女主演的缘故，黎初初的位置和沈明时是挨着的。
她坐在他的左边。
衣服穿的也是江曼与顾琛结尾那身，最经典的开放式镜头，他黑色深沉的衬衫西裤，她职业装的白衬衫包臀裙。
发布会沈明时谦和有礼，也对她很照顾。
结束后，每个主演在各自的休息室接受单独访问。
黎初初这边答得很快，完成最早。
送走了记者，她全心紧张捏紧了第二封写好的情书，深呼吸前往沈明时的休息室。
她已经按捺不住，虽然时隔长了些。但还是想完成未完待续的表白。
他是温柔的，也是疏离的。
喜欢持续这么久。
冒险也是值得的。
…
当黎初初等在门口，十几分钟后记者从里面出来，沈明时礼貌来送。
他的气质还是那样温柔润和。
沈明时唇角笑意很浅，眸中的笑意也是不及眼底。
不经意的偏眸，看到了她。
像某种默契使然，他并没有关门，而是长身直立在那里站着。
落地玻璃窗外是茂盛的花树，枝叶花朵在风中晃动，像翻涌的少女心事。
等记者离开走廊四下无人，沈明时凝视着她眼睛，喊她：“初初。”
她捏紧了藏在身后的信封。
鼓起勇气抬脚，朝着他的方向靠近，站定后将背后的信封递到他面前。
“这是第二封情书。我……很想知道，你喜欢我么？”
黎初初觉得自己的尾音都在微微颤抖。
颁奖典礼的紧张，也不及此刻。
沈明时站在她面前，身后就是那片摇曳的花树，茂盛灿烂，却比不上他的半分璨然。
她等待着他的回应。
他没有回答。
顿了顿，反问：“那你呢？”
“……”
她怔愣，不懂为什么会这样问。
如果不喜欢就第二封情书就不会送来了，很显然是喜欢才送的。
“你的喜欢可以坚持多久。”
他的面容还是那样和煦温软，但少了些许笑意，就连嗓音都是轻轻淡淡的。
“即便，在私下我曾见过，你的喜欢和迷恋。”
沈明时凝视着她，薄唇轻启：“你说喜欢我，也写了情书给我，可究竟是一时新鲜还是好奇心使然。”
“喜欢我？然后呢，再失踪吗。”
不远处有工作人员经过。
黎初初条件反射将情书藏到身后，不能给他造成绯闻和困扰。
这个举动看在沈明时眼里，却是别种意味。
他轻轻笑了笑，不同于温柔，略带了些自嘲。
而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第二封情书他没有接。
也没将第一封情书还她。
但留在原地的黎初初已经懵懵眨眼，有了定论。
关于她的表白和爱慕。
他多多少少是在意的。
所以向来温柔和煦，从来不会皱眉显露真实情绪的沈明时。
刚刚在她面前，才会有了难得的面具裂痕。

第82章 沈明时
沈明时真的有些被气到了。
回想这二十多年，还没对谁真的动过心。
席知州那边有了程瑶，他虽然爱开玩笑，但依旧独自享受生活。
后来，席知州也结婚了。
他作为被粉丝催婚最厉害的存在，依然不着急。
这些年礼貌与教养在圈子里吃得很开。
如果真要谈恋爱成家，会有很多选择，但不管是谁，他总觉得少了那么点感觉。
没有席知州对程瑶的那种执着和着迷。
沈明时自我感知，可能是个恋爱困难户。
直到遇见眼熟的黎初初。
颁奖盛典的后台，接受采访说很喜欢他，这个视频很快就被挤到热门。
其实在盛典见到她的第一眼，薄薄的礼服裙，勾勒着纤秀的身形。
他脑海里就冒出几年前深秋夜晚的场景。
当时活动的相机品牌方赠予了他，那张最美抓拍的相片，也一直存放在相册。
相册里有他这些年拍摄的所有照片，零零总总，也有了厚厚好几本。
大部分景致和建筑，人物的很少。
而那鲜少的人物身影中，有席知州竞技场PK操作的冷清模样，还有个偶遇到的爷孙俩在欢声笑语坐在槐树下。
那些人物里，黎初初是唯一的姑娘。
&#183;
沈明时有则广告代言，忙到后半夜才回到家休息。
楼下的台阶有几层。
他大长腿一步能迈仨，却恍惚想起在电影发布会时，穿着职业装的黎初初一层一阶小心翼翼的样子。
刷电梯，开门。
洗漱过后，疲倦的身子想要休息。
但沈明时却有些辗转难眠。
他枕着单手遥望窗外的夜空星辰，想起《野外之旅》的朴素且快乐的时光。
坐起身，从床头柜拿出那封压在最下面的淡蓝色信封。
展开里面的情书，是娟秀小字的少女心事。
黎初初说过三次喜欢他，他一次都没拒绝。
不是好教养的礼貌习惯。
仅仅因为也有份隐约的好感。
她十五岁时，他在夜晚给了她一条围巾，也将她刻印在相机里。
她十八岁时，在盛典表白他，受到许多粉丝恶意揣测和攻击，他主动提及维护，平息网络上的恶意。也从视频里的采访了解，她对芒果过敏。
她二十岁时，和他合作了一档纪实节目《野外之旅》，亲了他的耳朵，临别之际也很小声的说了喜欢他。海风夹杂着海浪，噪声有些大，她站在他身后，但那句喜欢还是落进他的耳朵里。
录制节目回来。
活动场合再次碰面，她满眼的爱意遮掩不住，红着脸给他一封手写信。
后来他回去打开，才发现是情书。
第一封的情书满满仰慕与暗恋，写出喜欢的同时，也鼓足勇气约了时间地点。
两个月后的某家西餐厅。
老板是圈内资深前辈，私密性好，很多娱乐圈的艺人都是这里的常客。
沈明时唇边有笑。
他原本想着水到渠成的在一起。
然而，写情书发出邀约的女主人却没有来。
手机关机，联络不到她的任何信息。
那晚直到西餐厅打烊。
他始终坐在全场寂静的月色下。
沈明时自嘲笑了笑。
大抵是小姑娘家的一时新鲜罢了。
所以才致使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前来约会，就被对方放了鸽子。
半年后在《玩心》试镜场重新相遇。
黎初初亲昵热切的态度变了。
就像回到两人未参加《野外之旅》前的状态，拘谨了许多，也陌生许多。
…
一夜无眠。
清晨天色微亮，他就起来为拍摄准备，感情的事情还真是磨人。
早知如此，也许就不该对她的示好动心。
但也枉然。
动心这件事，向来都不是可以自我控制的。
沈明时今天要拍摄的事一支跑车广告。
到了场地，才发现搭档拍摄的女艺人是黎初初。
她似乎昨晚也没休息好。
化妆师在为她不断遮掩黑眼圈。
身为专业艺人。
有个好处就是搭档拍摄时，可以心无旁骛。
一切事情等到拍摄完，工作结束后的时间来谈。
地下车场。
沈明时请她坐进车里，礼貌谦和。
浅笑的嘴角，像重新戴好了富士山寒凉的面具。
黎初初不喜欢这份疏离。
她垂着眸子，像个来讨温柔哥哥原谅的小女孩。
低语：“对不起，半年前在剧组发生了爆破意外，我伤到了脑袋，很多事情都忘关了……”
“什么？”
他蹙眉，细细追寻她话里的内容。
黎初初耳边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很纯净秀美的姿态。
她不自知，仍旧歉意解释：“美国没上映成的《吸血人》，其实我客串了，但是因为爆破出了问题，伤了很多人。”
沈明时听过这个消息。
那部电影因为不看舆论压力，也终止拍摄。
美国那边的投资方损失了挺多钱。
自从再见，他只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却忘了问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做了什么。
而后。
他没再说别的，询问她有没有吃饭，便帮她温柔系安全带。
黎初初拿不准是否讨得了他的原谅。
微咬下唇，问：“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是我不好。”
他薄唇绷了绷，眼眸里映着她的脸庞，除了浓郁的温柔还有怜爱：“你也该原谅我。”
黎初初愣了愣。
心里松口气，也就笑了。
是啊。
彼此都该原谅，也都该庆幸。
幸好，他们没有因为那场意外彻底走远。
她凑近，再次亲了他的耳朵。
沈明时的反应不同于上次的轻浅笑，摸不清真实情绪。
像寂夜中的淡白弯月。
眼下。
他再次勾唇笑了笑，温柔得过分，却带了丝/诱/惑的意味。
俯身压过来，闭眼吻住她的唇。
给予微凉又柔软的初次亲吻。
青涩。
温存。
如同他身上的味道，青柠微苦的淡香。
沁人心脾。
***
不久后。
八卦狗仔娱乐号曝光了一组照片，是沈明时在家看书的状态。
白衬衫，温柔英气。
只不过。
家里不止是他一个人。
还有黎初初坐在他旁边，额头搭在肩膀，亲昵的姿态。
八卦狗仔号的内容，很快被宣传到了热搜行列。
大家都在讨论照片是否为P的，女方是否真是黎初初的时候。
沈明时转发了那条微博，并且@黎初初，附上文字：【金屋藏娇而已。借此机会，想跟大家说一下，我很喜欢身边的她。】
转发之后，底下的粉丝们快激动疯了。
千盼万盼总算把孤独温柔的沈明时哥哥“嫁”出去了！
大V以赞数最多，位居评论区首排。
——“路人眼中：温柔哥哥&纯情妹妹；粉丝眼中：沈老狗&黎憨憨。”
“瞎说什么大实话哈哈哈[笑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粉到深处自然黑[狗头]”
“哈哈哈太真实了！！！”
“看野外之旅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位真的超配[爱心]”
…
黎初初笑着看。
然后转发，配字：
【温柔哥哥，感谢你曾在深秋的夜晚暖热我。】
以及。
没有在我消失的那半年，放弃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