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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摄政王是同桌
作者：山有青木
内容简介
 A城首富流落在外的孙女找回来了 听说是孤儿院长大的小土妹，亲戚忙打着关心的名义来看笑话，谁知却看到一个谈吐非凡、贵不可言的漂亮女孩 裴夏：好歹也穿到古代做了五年女皇，还镇不住你们这些区区有钱人？ 本以为跟着首富爷爷回家，就能躺赢下半辈子了 只是为什么没人告诉她，爷爷找到她之前定下的继承人，竟然是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摄政王！ 上流圈都知道裴首富的继承人霍沉霄，性格阴冷容不得人，裴夏刚回去，就不小心打翻了鸟笼，放飞了他养的画眉鸟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定了，却没想到霍沉霄只是屈膝半跪，伸手帮她绑鞋带：和画眉比起来，我更喜欢金丝雀 所有人：？ 裴夏：！！！ 裴夏转到霍沉霄的学校后，才发现不仅摄政王穿过来了 她的宰相、侍卫、太监、皇后也跟着来了，个个摩拳擦掌要打倒摄政王 裴夏：我不敢我不会求别带我 （跟皇后是当兄弟处的，从头到尾只有摄政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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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是你的出生证明，这是你五岁之前的照片，家里还有很多像这样，可以证明我们爷孙关系的东西，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但没想到，你竟然一直都在A城……”
对面的老人擦了擦眼角，一度要说不下去。
裴夏呆愣的坐着，意识渐渐回归，注意到周围熟悉的环境后，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夏夏，你怎么了？”
裴夏一低头，便对上老人满是担忧的眼睛，认出他是谁后，她不动声色的坐下：“……没事。”
老人被她这么一打岔，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这才开口道：“我这次来，就是想接你回裴家，爷爷一辈子的心愿，就是让你认祖归宗，你……愿意跟爷爷走吗？”
裴夏沉默一瞬：“能给我十分钟考虑时间吗？”她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绪。
老人自然答应下来，坐在沙发上慈祥的盯着她看，看着看着眼角就开始泛起泪花，接着又忙掏出手帕擦泪，虽然没有说话，但由于内心戏太过丰富，叫人根本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裴夏倒是想思考，但时刻被他无声打扰，她只能无言的用目光催促他先出去，然而老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裴夏无奈，只能含蓄提醒：“爷爷，我想一个人考虑。”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一阵狂喜：“你叫我爷爷？”
“不然呢？应该叫什么？”裴夏失笑，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微微弯起，她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又是清纯温柔的长相，本来该是小女生一样，周身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质。
老人心情复杂又欣慰，又看了她几眼后才道：“好好，我先出去，你好好考虑。”他说完便出去了，还体贴的帮她从外面把门关上。
关门声响起，房子里瞬间只剩下裴夏一人，她长舒一口气，随意的倚在沙发上，脑子里闪过穿越前后的事。
刚才的那位老人就是A城首富裴京富，也是她的亲生爷爷，记得他找上门时，自己又惊又喜，急忙迎接他进门，结果坐下的时候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时，她就已经穿成了凛朝患有严重心疾的女皇。
她在凛朝做了五年的皇帝，也当了五年的药罐子，最后两年更是一直躺在床上，靠着太医院那些珍药吊命，然而她的病实在太严重，最终还是死在了宫里的龙榻上。等她再睁开眼睛，自己又穿了回来，而且正是刚坐下的时候，跟穿越前的时间无缝对接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裴夏掏出手机看了眼，果然看到了2017年8月3日这个日期，正是她穿越的那天。
所以……她真的穿回来了？
裴夏表情微妙的站了起来，默默走到空一些的地板上，突然开始又蹦又跳，等感觉到灵活的四肢跟有力的心跳时，她的唇角扬起眉眼弯弯，每根头发丝都透着失而复得的喜意。
五年了啊！她每天受心疾困扰，连路都不敢多走几步，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蹦跳了。早知道死了就能穿回来，她就不该一直苦苦熬着，一直到油尽灯枯才离世。
刚冒出这个想法，她的脑海里就闪过一双阴郁冰冷的眼睛，仿佛在质问她怎么能这么想，裴夏顿时就僵住了。
……霍沉霄，凛朝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她临死之前唯一守在床榻旁的男人，自己曾经最想逃离的男人，现在终于逃离了他的手心，怎么反而会想起他？
裴夏晃了晃脑袋，把凛朝那些事都抛到到一边后，再次欢快的蹦跶起来。裴京富进来时，就看到自己刚才还文静漂亮的孙女，像个野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他六十多年的人生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只是这种场面确实没见过，一时间被镇住了。
裴夏僵了一瞬，立刻乖乖站好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您怎么直接进来了？”
“……楼下找上来了，说吵到他们了，我就进来看看。”裴京富讷讷说完，还不忘解释，“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裴夏咳了一声：“是么。”
裴京富回过神，突然笑了起来：“夏夏，你见到我是不是很高兴？”
裴夏想说你误会了，但看到他眼中的期待，顿了一下后跟着笑了起来：“对，很高兴。”
找到家人本来就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只是这种高兴，刚才暂时被死而复生的喜悦给冲淡了而已。
“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裴京富小心的问。
裴夏笑着点了点头，裴京富眼角又红了，逃避一样别开脸：“那你简单收拾一下，我去楼下等你，拿上你最重要的东西就好，生活用品和衣服之类的家里都有。”
裴夏点了点头，简单整理了一个行李箱之后，便和裴京富一起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裴京富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裴夏也算是有了简单的了解。
裴家子息单薄，到了裴京富下一代，只有裴夏父亲一人了，却因为意外和妻子一同离世，只留下裴夏一个孩子，她可以算是裴家唯一的独苗苗了。
“这么说，以后家里就我和你了？”裴夏问。
裴京富顿了一下：“那倒不是，你父母出事之后，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后来在你父母墓前遇到一个孩子，便把他带回了裴家，他称呼我一声伯伯，按照辈分，你应该叫他叔叔。”
“叔叔？”裴夏好奇。
裴京富斟酌着看向她：“因为家里就他一个，所以一直当继承人培养的，这么多年我也拿他当亲生的了，说是叔叔，其实和你差不多大，如果你接受不了，也可以直接称呼名字，他不太在意这个……”
如果是普通人家也就算了，在裴家这种豪门里，说当成亲生的在养，等于变相说那个人也有继承权。裴夏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如果直呼他的姓名，跟否认对方的继承权没什么区别。
裴夏不知道爷爷是有心试探还是无意，只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落落大方道：“还是叫叔叔吧，毕竟辈分在那里。”
她不觉得叫同龄人叔叔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毕竟在重视礼仪的凛朝，她还称呼过三岁的孩子为姑奶奶。至于继承权……在做过凛朝皇帝、经历过万邦朝贡后，她对区区一城首富的家产，还真没放在眼里。
现在的她，只想健康的和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裴京富原本还有些忐忑，怕她不能接受那个孩子，没想到她这么和缓，他心里庆幸之余，愈发心疼这个孙女。
祖孙俩闲聊着过去的生活，一个小时后总算到家了。
裴夏看向车窗外，入眼便是裴家的大门、两边监控严密的保安亭，以及大门后泛白的石板路和路旁翠绿的草坪。看到裴京富的车回来，保安赶紧将大门打开，车子缓缓驶了进去。
裴夏看着车子往前走了一段，直接在路尽头的一座别墅前停下了，裴夏跟着裴京富下车，静静的打量面前的别墅。
“这里是前厅，是家里平时待客和举办宴会的地方，”裴京富说着，便带着她往左边走，走了一段后眼前又出现一栋别墅，“这里是给客人留宿的地方，不过我很少用到，你叔叔也从不带朋友回来，一般都是你堂姐他们过来。”
“堂姐？小叔叔的？”裴夏看向他。
裴京富笑了：“都说了你叔叔跟你差不多大，他怎么可能有孩子，是我堂弟家孙女，不是直系……叫叔叔就叫叔叔，怎么还加了个小字？”
裴夏也跟着笑：“都跟我差不多大了，我总不能叫大叔叔吧。”
裴京富对这个孙女越看越喜欢，原本还担心这么多年没见，她会跟自己生出隔阂，现在见她这么知道亲，他心里实在欣慰：“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裴夏点了点头，乖巧的跟了过去。住处在比较靠后的位置，需要穿过一几个花坛，两个人往前走时，裴夏注意到花坛里杂草重生，在精致的裴家庄园里，仿佛一块被遗弃的废地。
注意到她一直在看花坛，虽然有疑问却并不打听，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习惯性的礼节。裴京富笑着解疑：“这里的草都是你小叔叔种的。”
“小叔叔？”裴夏微微惊讶。
裴京富颔首：“他最宝贝这几个花坛，一年四季都没有空过，平时最喜欢种的就是这些野草，说是有生命力。”
“……小叔叔真够特别的。”裴夏吐槽一句，脑子里却闪过霍沉霄的脸。
记得她在凛朝时，霍沉霄问她喜欢什么花，她随口说自己喜欢生命力强盛的野草，说完之后没多久，摄政王府的花圃里就种满了野草。他折腾自己家也就算了，还把皇宫那些名贵花草全都拔了，换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野草。
……哪怕这件事过去三年了，她一想起自己那些宝贝花草，还是会恨得牙痒痒，同时也恼当时胡言乱语的自己。
“夏夏，当心脚下。”裴京富提醒。
裴夏不露声色的调整步伐，假装没有走神一样跟着他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住处。裴京富住二楼，她的房间则在四楼。
“看看还缺什么，想要什么就找我，找管家也行。”裴京富领她进屋。
裴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着各种奢侈品衣服首饰，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但还是在裴京富期待的目光下笑道：“我很喜欢。”
“那就行，以后整个四楼都是你的，你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想……想上蹿下跳也行，咱家隔音好，我又在二楼住，你吵不到我的。”裴京富乐呵呵道。
裴夏没想到他还记着刚才的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忙转移话题：“三楼没人住吗？”
“是你小叔叔的房间，但他不喜欢吵闹，自己在后面的小楼住。”裴京富回答。
又是小叔叔，裴夏觉得从自己坐上回裴家的车开始，这个小叔叔出现的频率就太高了点，搞得她现在还真有点好奇了。
“等晚餐时间，就介绍你们认识，你先休息一下吧。”裴京富像猜出她的想法了一样，慈祥的开口道。
裴夏文静的点了点头，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在衣帽间挑了条鹅黄色裙子换上，又搭配了一整套珍珠首饰，顺便化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明艳又端庄的自己，裴夏心情不错的微微扬起唇角。
在凛朝这五年，她虽然一直受制于霍沉霄，但也从他身上学了很多，比如该如何为人处世，该怎么更快的讨人欢心。爷爷给她准备这些时，心里必然怀着愧疚，她如果忸怩不穿，或者穿上感到局促，一定会让他更愧疚。
家人之间哪能一直用愧疚维持，如果可以，她还是更想让他释怀，能像正常爷孙一样跟她相处。
裴夏在镜子前转了个圈，便跑去餐厅找裴京富了。果然，裴京富看到她换上了自己准备的东西，当即十分高兴，拉着她不住的聊。
爷孙俩正说话时，一个佣人走了过来：“裴先生，少爷说他不舒服，已经休息了。”
这是见不到了？裴夏有点失望。
裴京富叹了声气：“那我们吃吧。”
“好。”裴夏点了点头，来日方长，以后总会见到的。
爷孙俩一起吃了饭，裴夏难得嘴里没有药材的苦味，一吃就有些收不住，结果最后撑得坐不住躺不下，只好去花园里散步。
她一走，裴京富就忍不住抹眼泪，跟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管家絮叨：“看她教养这么好，还想着不一定像资料里说的那样苦，结果你看看，吃饭跟饿狼一样，过去十几年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先生别难受了，以后我叫厨房多做点好吃的，咱们给小小姐好好补补。”管家也跟着泛泪。
裴夏不知道自己多吃了两口肉引起了什么后果，闲散的在花园里散步，走着走着就有些摸不清方向了，且越走越偏僻，走到最后连路灯都没有了。
此刻晚上八点多，四周黑灯瞎火的，她又没拿手机，只能硬着头皮找路，结果走了一段之后，面前出现了一座小楼。她看着白天没见过的小楼，稍微一联想，便想到这里是那位小叔叔的住处。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乌漆嘛黑的建筑，月光落在她的裙子上，映出一点浅淡的光辉，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随时要羽化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那里，因为房间没有开灯，他整个人都隐于黑暗，裴夏只能隐隐看到一点轮廓。
这个小叔叔……为什么她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第2章
裴夏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但因为小楼实在太黑，她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什么，只能就此作罢。
“小叔叔好，我叫裴夏，是爷爷的孙女，今天刚回到裴家。”裴夏温婉的朝他招手。虽然知道对方跟自己差不多大，但她到底是个晚辈，没有等长辈先开口打招呼的道理。
二楼窗前，男人安静的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哪怕隐匿于黑暗中，裴夏也能感觉到其中的侵略性。
她知道自己先闯入别人的地界，是她的不对，因此也不介意他刺人的目光，只是妥帖道歉：“对不起，我刚回来，对家里还不熟悉，不小心走错了，我这就离开。”
说完她礼貌的等了片刻，见对方还是不理自己，这才原路返回，摸着黑往前走。因为路两边的树挡住了月光，她走的这条路比其他地方还要黑一点，她不敢大步走，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正是无人的夜晚，耳边只有微风抚过树叶的沙沙声，裴夏走在石板路上，心神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正当要加快步伐时，突然在沙沙的树叶声中，察觉到一点别的声响。警惕性让她的后背突然绷紧，她抿唇放慢了脚步，身后的动静也跟着放慢了，她加快速度，后面的动静也跟着加快。
裴夏隐隐升起危机感，不由得不动声色的越走越快，结果一不留神踩空一步，整个人都朝地上跪了下去。她穿的是不到膝盖的短裙，膝盖和小腿都露在外面，路面又那么坚硬，这一倒就算不出血，也得青紫大片。
正当要跌到地上时，背后突然出现一只有力的臂弯，揽住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后背突然贴在了坚实的胸膛上。裴夏惊呼一声站稳，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虽然心里很怕，但还是下意识怒道：“你是谁？！”
对方一言不发，却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回头的动作。
裴夏咽了下口水，正思考要不要换个方式问话时，突然福至心灵：“小叔叔？”
对方还是不说话，握她肩膀的手却微微攥紧了。因为这个动作，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清冽草木的气息。
裴夏隐隐有些不适，却意外的没有太排斥，不过还是默默往前挪了一步，和他隔开了一点距离。
裴夏等了半晌，他还维持这个动作不变，只能隐晦提醒：“谢谢，我站稳了。”但凡是个能听懂人话的，就该松开她了。
然而对方似乎听不懂，在她说完后便维持原有动作，一言不发的推着她往前走。裴夏被他推出一段路，才意识到他在带自己回去，嘴角抽了抽。
她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叔侄俩一前一后，小学鸡推火车一般推着往前走，等到了有光亮的地方，裴夏看到熟悉的建筑，总算松了一口气。
察觉到握着她肩膀的两只手松开了，裴夏挂上一个妥帖的微笑，回过头刚要道谢，就看到她要谢的人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不甚分明的背影，他很快消失于黑暗中，连背影都没了。
裴夏疑惑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重。
“小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裴夏回神，看到来者穿着家里佣人的服装后，和缓的笑了笑：“我刚才迷路了。”
“您是要回房间吗？我带您过去吧。”佣人忙道。
裴夏道了声谢，便跟着对方一起往前走了，快到住处时，她想了想问：“小叔叔平时……很不喜欢见人吗？”
佣人愣了愣，反应过来她说的小叔叔是谁后，迟疑的回答：“少爷确实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平时我们都不敢靠近小楼，这么多年来，他除了去学校去公司，很少从小楼出来。”
“这样啊。”裴夏点了点头，也算理解了对方刚才的行为。
跟佣人道过谢后，裴夏就回房间了，洗洗刷刷了半天，她躺到床上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关了灯抱着手机舍不得睡。她都五年没玩过手机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哪怕是俄罗斯方块，她都觉得新奇而有趣，玩了一遍又一遍，丝毫不觉得腻烦。
而她放纵自己熬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完全起不来，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裴夏看一眼时间，有些懊恼的捏了捏鼻梁，这才起身叫来佣人：“今天是不是有客人来？”
“小小姐您怎么知道？！”佣人惊讶。
裴夏无奈，裴家这种家庭，孩子找回来这么大的事肯定不少人知道，出于礼节也是要来看看的……早知道不睡那么晚了。
佣人看着她因为酣睡而绯红的脸，忍不住跟着红了脸，一时间竟然不敢看她了：“是来了一些客人特意来看小小姐的，不过先生不想叫醒您，简单招待之后就送客了。”
“送客了？”裴夏微微惊讶，人家是冲着她来的，结果见都不让见，这跟直接回绝有什么区别。
佣人点了点头：“先生说您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没必要让您见那么多人，等七天后的欢迎宴上，再把您介绍给所有人就好。”
“这样也好。”裴夏放松下来，爷爷家大业大，不管是亲戚还是生意伙伴，人数都不会少了，如果任由别人一直来家里探访，那估计接下来半个月都别想清静，这样把他们集中在一天请过来，既全了礼数，又省得麻烦。
挺好的，她喜欢。
既然不用见客人，那就继续赖床吧，裴夏慵懒的躺下，一直到午饭时间，才换身休闲的衣服去餐厅。
裴京富已经等在餐厅了，看到她后笑眯眯道：“来了啊，快坐下吃饭了。”
裴夏笑着应了一声，乖乖坐到他旁边，看到桌上丰盛的食物后，一时间食指大动。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让厨房多做了点，你吃得惯海鲜吗？”裴京富问。
裴夏面上还收敛，但眼睛已经发光了：“吃得惯。”
“那就尝尝鲍鱼跟生蚝，今天早上送来的，特别鲜。”裴京富说着，便开始亲自给她夹菜。
裴夏忙问：“不等小叔叔吗？”
“他还在生病，让他在小楼吃吧。”裴京富随口道。
裴夏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尝了尝生蚝。味道Q弹鲜味十足，确实是非常好吃，她一吃就有些停不下来。
裴京富看着她虽然食欲旺盛、但依然克制有礼的动作，眼眶就忍不住泛红，咳了一声后勉强笑道：“看你瘦的，得多补补才行，我再给你盛碗鸡汤？”
“谢谢爷爷。”裴夏立刻道。
裴京富含笑给她盛了碗汤，一边看着她喝一边闲聊：“听说你昨天迷路了？”
“对，我本来是想散散步的，结果找不到路了，”裴夏知道是佣人跟他说的，于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多亏小叔叔把我送到有路灯的地方，不然我真一点方向都找不到了。”
“你见过你小叔叔了？”裴京富惊讶，这点他倒不知道。
裴夏点了点头，想了想后又摇头：“我没看到他的脸。”
“那他是怎么送你的？”裴京富不解。
裴夏干笑一声，把昨天小叔叔怎么送她的仔细描述一下，裴京富听完愣了好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裴夏被他震了一下，失笑道：“这么好笑吗？”
“没……我就是没想到，那小子可真是……”裴京富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裴夏等他笑完，这才问：“爷爷，小叔叔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吗？”
她昨天临睡前仔细想了一下，如果只是不喜欢见人的话，那他昨天完全可以不帮她，既要带她回住处，又不准她看到他的脸，这个行为真的有点奇怪。
裴京富好不容易笑完了，听到裴夏的提问又忍不住笑了，好半天才开口道：“不是说了么，他还在生病。”
裴夏：“？”
裴京富好笑的解释：“是感冒，有一定传染性，他不跟你说话，不让你和他面对面，应该是怕传染给你。”
“……就这样？”裴夏无语。
裴京富点了点头：“就这样，昨天中午医生就诊断了，不过当时我还在你那里，就没顾上他，今天早上去看了他，才知道这件事的。”
裴夏：“……”这个答案竟然来得，意外的简单啊。
裴京富笑着给她夹了块小羊排：“我去看他的时候，他也没准我进门，我是隔着门跟他说了两句话。”
“小叔叔还真是……可爱。”裴夏失笑。
裴京富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没见到他，如果见到了，就不敢说他可爱了，他那个性子啊，我有时候都怕。”
“这么吓人吗？”裴夏扬眉。
裴京富轻哼一声：“吓死人了，有时候感觉他好像才是伯伯一样，也不知道从哪养成的唯我独尊的性格，你以后少招惹他知道吗，他的东西也别碰，尤其是他那只画眉鸟。”
“画眉鸟？”裴夏歪头。
裴京富点了点头：“他的小宠物，养了好几年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除了去学校，其他场合一直带着，整个圈子里都知道，你离他东西远点，不然他发飙了我都害怕。”
“知道了。”裴夏暗暗记在心里。
裴京富慈爱的看着她，半晌才轻轻叹一声气：“其实你回来之前，我一直担心他会容不下你，现在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懂事。”
裴夏心头一动。
“乖孙女，我跟你说句实话，当初你走丢了，你爸妈也出了意外，整个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多亏你小叔叔陪着，我才撑到现在。”裴京富说着，眼眶又红了。
裴夏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裴京富叹了声气：“我不求你拿他当亲叔叔看，只希望你一直记着，我们三个是一家人，以后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要相信爷爷，相信小叔叔知道吗？”
“我明白的。”裴夏乖顺道。
她明白爷爷想说什么，在她回来之前，小叔叔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现在她回来了，继承权会发生一定的变动，爷爷怕她以后被有心人挑拨，跟家里离心离德。
裴京富见她这么聪敏，满意的给她夹了个大鸡腿，午餐最后在裴夏的饱嗝中结束了。
和昨天一样吃得太撑，裴夏只能一边喝厨房专门给她做的冰镇山楂饮品，一边在家里闲逛消饱。
夏日炎炎，林荫路上却十分阴凉，她慢吞吞的散着步，结果走着走着，不小心走到了一栋小楼前。
裴夏：“……”这个场面有点过分熟悉了。
她轻轻叹了声气，刚要扭头离开，突然听到一声清丽的鸟叫。
裴夏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二楼窗户紧闭的窗台上，放着一个金色的鸟笼，鸟笼花纹繁复精致，在太阳下折射出富丽的光泽，里面一只画眉正叫得欢快。
画眉鸟被养得很好，毛发柔和仿佛缎子一般，体态丰盈圆润，十分娇俏可爱，只是跟装着它的华丽鸟笼相比，就显得有点灰扑扑了。
裴夏看着鸟笼忍不住笑了起来，总算理解为什么会有买椟还珠这种故事了。
她站在小楼前的空地上欣赏了会儿华美的笼子，等手里的饮料喝完了，这才慢悠悠的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开窗户的声音。
裴夏顿了一下，扭头看了过去，刚好看到一只肌肉匀称的手伸了出来，修长的手指一勾，就把鸟笼勾回去了，下一秒窗户再次关上。
裴夏：“……”
她无言的收回要打招呼的手，感觉到困意上头后，便揉着发撑的肚子准备离开，结果刚走没两步，小楼的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
她若有所觉的回头，正对上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衣，勾勒出宽肩窄腰，口罩遮住了他大半的脸，额上的发又隐隐挡住了如剑一般的眉毛，只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裴夏和他隔了一段距离，看不太清他的脸，却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压下这种感觉乖巧的打招呼：“小叔叔好。”
她问完并没有想过他会回应自己，正打算再说两句别的就告辞时，对方却开口了：“嗯。”
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足够裴夏愣一下了，接着她微微蹙眉：“小叔叔，你要不要再去一趟医院？”这声音哑得跟破锣一样，确定待在家里能好吗？
男人闻言没有反应，只是给了她两个字：“进来。”说完扭头就进去了。
裴夏无言一瞬，才确定她小叔叔在邀请她去坐坐，只能强忍着瞌睡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桌子上放了很多吃的，而她小叔叔则站在离桌子最远的地方。
裴夏忍住吐槽的心，大致看一眼桌子上的吃食，惊讶的发现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其中包括好几种中式甜点。
“小叔叔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裴夏略微惊喜的看向他。不是她自作多情，这些东西摆在这里，明显就是待客的，而她是唯一的客人不说，这里所有东西都符合她的喜好，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他的沙哑嗓音说了两个字：“吃吧。”
刚吃过饭肚子发撑的裴夏：“……”
两个人默默无言片刻，裴夏干笑道：“要不我带回去？”
男人不说话。
裴夏抿了抿唇，只好认命的坐下，挑了一个最小的点心艰难的吃着。虽然她穿越到凛朝后，因为吃药的缘故，确实五年没尝过食物真正的味道了，所以现在对好吃的都有些贪念，可她今天实在撑得慌，真的吃不下了。
小叔叔已经上楼了，留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她又不好自己离开，只能拿着点心默默吃，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困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再次出现在客厅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脸，许久之后才伸出手指，轻轻拭去了她唇角的点心屑。

第3章
裴夏这一觉睡得有点久，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睁开眼睛看到身上盖了一层毯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将毯子叠好后走到楼梯口，抬高声音道：“小叔叔，我醒了，谢谢你的招待。”
楼上无人回应。
她咳了一声：“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您多注意身体。”说完就往外走，经过客厅那些吃的时，她默默咽了下口水，到底觉得连吃带拿不好看，于是生生忍住了打包的冲动，大步从旁边走过了。
经过两次迷路乱逛之后，裴夏总算对家里熟悉了，之后也没有再无意间跑去小楼了，懒懒散散的过着身体健康吃嘛嘛香的奢侈生活。
这种生活维持不到一周，就到了她的欢迎宴上。
作为宴会的主角，裴夏一大早先跟着爷爷去了裴家墓园，祭拜裴家的祖先和她的父母，之前刚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拜过一次，这次就是走个过场。
虽然是过场，可看到墓碑上父母的照片后，裴夏眼眶还是微微泛红了。
两个人从墓园回来时，刚好遇上前方出车祸，堵了好长一截，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疏通不了。
裴京富头疼的看着前面的车：“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堵车。”
“司机说再等半个小时就能走了，来得及的。”裴夏安慰道。
裴京富看了宝贝孙女一眼，叹了声气道：“我回去换身衣服就行，你不一样，女孩子打扮起来最麻烦，得多点时间才行。”
爷孙俩出来时为了方便，都穿了便装，回去得重新收拾一下。
“那我就也简单换身衣服。”裴夏笑道。
裴京富不乐意了：“那不行，我还等着今天孙女惊艳全场呢！你前两天那套衣服多漂亮啊，必须换上，闪瞎他们的眼。”
裴夏哭笑不得：“可那样一来，我肯定要迟到很久。”
“那就迟到很久呗，我都等十几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裴京富说着掏出了手机，“你小叔叔替我签合同去了，估计会回来很晚，也不能帮忙。”
也就是自己走不开，才让他去奔波的。
“小叔叔病好了？”裴夏好奇。
“前天走的时候就差不多了，今天应该好全了，”裴京富点了点头，“我先叫管家先替我招待年长的，那些小年轻交给裴优负责吧。”
“裴优是谁？”裴夏又问。
裴京富打电话的时候随口道：“上次跟你提过的，你那个堂姐。”
裴夏懂了，默默点了点头。
等裴京富把一切都交代完后，前面的路总算被疏通了，司机紧赶慢赶把二位送回家里，爷孙俩就各自去换衣服了。
裴京富十分钟就换了正装，直接去了前厅，跟裴优打过招呼后便直接上楼见那些老伙计了，一楼大厅的年轻人们还是留给裴优。
裴优身着浅色套裙、踩着小高跟辗转于年轻人之间，她没想到今天这样的日子会被委以重任，当即拿出了大小姐的气度，热情招待每一个宾客。
正当她与人攀谈时，余光注意到门口又有人来，看到是谁后眼睛一亮，急忙放下杯子迎了上去。门口的男人高大英俊，出现在宴会上时，引起了许多人的议论。
裴优面色微红：“秦少爷，您怎么来了？”
“我爷爷身体不舒服，我代他来看看裴爷爷和裴小姐。”男人淡漠的朝她点了点头。
裴优含笑道：“你最不喜欢凑热闹了，应该很不想来吧？”
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被这么多人看着，裴优有些尴尬，半晌讪讪道：“快请进吧，如果有需要的话记得叫我。”
男人这才抬脚往厅里走，直接找了一处清净的角落坐下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裴优。
裴优看着他目中无尘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泛酸，如果她是真正的裴家大小姐的话，那他今天就是为她而来的吧。她脸上的笑微微苦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优优姐，你先别忙活了，坐下喝口水吧。”平时关系比较亲密的小姐妹见她一个人站在门口，立刻叫她过来。
裴优走了过去：“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了，你就歇歇吧。”小姐妹笑着给她拿了杯饮料。
裴优笑笑，跟众人攀谈起来。
“刚才那个是秦有书吗？”有女孩好奇的问。
裴优隐去了所有情绪，含笑点了点头：“没错，是他。”
“比我想的还要帅诶，”女孩惊呼一声，接着露出向往的神色，“听说他最近已经开始进秦氏实习了，估计等大学毕业就要继承家业，又长得这么英俊，还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
“不用想了，像秦家这种家大业大的，连旁系也不会找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他又是家里唯一有继承资格的独子，整个A城也就裴家和他算得上门当户对了。”裴优的小姐妹接话。
“你是在说裴夏？”有人笑了起来。
裴优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脸上的笑都淡了些。
“说什么呢，我是说我们优优姐，怎么可能是裴夏。”裴优的小姐妹立刻反驳。
裴优脸色好了些，但还是提醒道：“别乱说，夏夏才是爷爷唯一的孙女，我跟她比差远了。”
“谁说的，你也就只是差在了那点血缘关系上，但说起来，你受过大家闺秀的教育，不管是气质还是学识，肯定比她要强的。”小姐妹变着法的哄裴优。
裴优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拿起果汁轻抿一口。
“优优姐不喝香槟吗？”小姐妹问。
裴优微笑着摇了摇头：“今天这么多客人，我不方便。”
“优优姐能力这么强，又这么懂规矩，难怪裴老这么看重。”有女生羡慕道。
小姐妹立刻又得意的夸奖：“裴老看重优优姐，可不止是因为她能力强，还因为她从小在裴家长大，裴老一直拿她当亲孙女看，你没看像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也是交给她的么。”
“你这个嘴啊，就会胡说八道，爷爷把这事交给我，是因为他们从墓园回来堵车了，什么亲孙女不亲孙女的，别这么说，万一夏夏听到不高兴了怎么办？”裴优表面责怪，眼底却带着笑。
小姐妹听她这么说，顿时不认同的看她一眼：“优优姐，你就是太善良了……不过这位裴小姐怎么回事，我看裴老刚才就到了，她也该露面了吧，真不知道是不懂规矩还是在摆架子。”
“可能她不知道这里这么多人都在等她，”裴优说着叹了声气，“她三岁走丢，这么多年一直流离失所，很多事不懂也正常，我这个做堂姐的以后该多教她才行。”
“那也得能教会才行，”小姐妹说完没忍住笑了起来，神秘的朝其他几个人招招手，等她们凑过来之后才压低声音，“你们说，等她来了，发现所有人都在等她，她会不会吓哭？”
其他人顿时笑了起来，裴优嗔怪的看她一眼：“就你会胡说。”
“本来就是嘛，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小土妹，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会害怕多正常，要我说，她就算不被吓哭，也肯定抖得不行，畏畏缩缩的跟只鹌鹑一样。”小姐妹得意道。
其他人也跟着玩笑：“要这么说，待会儿是不是该叫人去教她怎么穿礼服啊，别穿套运动服就来了。”
“说不定运动服都不是配套的。”
“不会吧，裴老怎么也会找人给她配身衣服的。”
“就算是配了，她又黑又糙的，确定穿上能好看？”
众人极具优越感的笑闹，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有同样跟着低声嘲笑的，也有看不惯的，但总的来说，大多数人也跟她们一样，觉得裴家这个小小姐大概率上不了台面。
“好了，别乱开玩笑了，”裴优怕引起反感，咳了一声后转移了话题，“夏夏一直在外面奔波，皮肤不好也是有可能的，等养上一段时间，估计就会好了在，至于穿衣打扮，慢慢教也一样。”
言语间显然给裴夏贴上了又黑又土的标签，其他几个女生闻言吃吃的笑了起来，正当几个人在拿裴夏取笑时，大门处突然出现一双小高跟，下一秒身着米色小礼服的裴夏出现。
因为赶时间，她只化了一个淡妆，乌黑的头发随意拢在身后，端庄大气中又透着一丝娇俏，明明只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大厅里争奇斗艳的小姑娘们，跟她身上的贵气比起来，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裴优先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还以为来了什么贵客，赶紧迎了上去：“你好，请问你是？”
“裴夏，”裴夏温和的对她笑笑，通过她第一个询问自己做了一下判断，“堂姐？”
“……对。”裴优听到她说自己是谁后，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裴夏微微颔首：“堂姐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
她的本意是对方帮自己忙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了。然而裴优却觉得她在暗示自己，该给她让位了。
一瞬间所有的优越感被击碎，裴优难堪的站在那里，刚才说过的话仿佛巴掌一样扇在自己脸上。陪她说话的那些女孩也没好到哪去，面对这样精致过头的裴夏，她们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夏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虽然看到她们的表情十分微妙，但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将目光从厅里一一扫过，简单的根据每个人的站位来判断他们的身份高低。当她看到秦有书时，明显的怔愣一瞬。
……这、这不是她的宰相吗？！
不等她震惊完，爷爷就让人来叫她了，裴夏只能掩下心中震惊，走到爷爷身边。
主角来了之后，宴会算是正式开始了，裴京富满意的伸出胳膊，裴夏含笑挽了上去，爷孙二人优雅的走到台上。
裴京富乐呵呵的开始讲话，说完欢迎的致辞后，便直接把裴夏推到众人面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裴京富唯一的孙女，裴夏，我在找了她十五年之后，终于把人给找回来了。”
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裴夏注意到他眼角泛红，无言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裴京富笑笑：“这个暑假之后，夏夏就会转入裕德学院，小朋友们如果有好吃的好玩的，记得带上她，我给你们资金支持。”
他打趣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笑，但大家都心里清楚，他这是在帮孙女打入二代的圈子。
裴夏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他什么。她其实没兴趣迎合任何一个圈子，也不怎么想打入他们，但爷爷的好意，她还是要领的。
至于转学，她在回裴家那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不过转就转吧，反正她已经大学了，到哪里都一样。
裴京富致辞后，裴夏也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她的脸生得明媚清纯，可周身的气质却高贵大气，就好像一朵妍丽的芍药有了牡丹的气度，足够漂亮，足够贵气。
只一段话的时间，她便已经被在场的大多数人接受，只有一小部分还在自欺欺人的发酸。不过这一切都跟裴夏没关系了。
等走完全部流程，她终于可以歇一口气时，第一时间就是去找那个和她的宰相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她找过去时，对方正准备离开，见她坐到自己对面后，沉默的点了一下头。
裴夏优雅的坐在秦有书对面，越看越觉得他就是丞相，静了片刻后微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裴夏。”
“我知道。”他淡淡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相比较自己的热情，他显得十分冷漠，裴夏不仅不介意，反而越来越有熟悉的感觉：“我昨天刚回裴家，所以对家里的关系都不太清楚，请问您是？”
“秦有书，”他说完顿了一下，竟然难得添一句解释，“秦裴两家是世交，我家爷爷跟裴爷爷多年好友，所以我们是……”
裴夏在听到他的名字后，脑子便空白了一瞬，还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就忍不住问道：“你是秦有书？”
秦有书：“怎么？”
“那、那你认识我吗？”裴夏努力平静下来，但指尖却用力到泛白。这人不仅跟丞相长得一样，就连名字也一样，未免巧合太过了。
秦有书思索片刻：“我和你同龄，你三岁时走丢，我隐约有点印象，你还记得我？”
裴夏闻言冷静下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嘴上却说着玩笑似的话：“我想起来了，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你的名字，后来做了个梦，梦见我是皇帝，你是辅佐我的宰相，也是我的老师，刚才跟你聊天时，我一时间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秦有书这回是真困惑了，虽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疏离，一般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但裴夏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现在把自己当成神经病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不好笑吗？”裴夏尴尬的笑笑。
秦有书想了想，道：“不好笑，而且油腻。”
“……打扰了。”

第4章
裴夏在尴尬中送走秦有书，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满脑子都是对方那张熟悉的脸。她不觉得秦有书在骗她，因为没必要，不管是作为秦家独子还是她的丞相，都没必要。
……那么，他是失忆了，还是真的不是丞相？
裴夏坐在角落里，一脸认真的思考这件事，看起来像是对着秦有书坐过的位置发呆。
一直关注她的裴优，看到她失神后默默攥紧了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她的小姐妹直说了：“这个裴夏不会是看上秦少爷了吧？”
“应该是，你看她那目不转睛的样子，”另一个女生接话，“不过她要真看上了，应该很容易就能嫁进秦家吧。”
刚才众人还在嘲讽蔑视裴夏，不知不觉中已经换了一种语气，提起她依然泛酸，却没人敢小瞧她了。
裴优勉强笑笑：“别乱说，夏夏才18岁，刚上大一，离结婚还早着呢。”
立刻有人反驳：“现在谁直接结婚啊，不都是先订婚……”
“胡说八道什么呢，”裴优的小姐妹斥道，“你觉得秦少爷可能看得上她？”
“我觉得她挺好的啊，是今天最漂亮的吧……”那人小声道。
“你！”
“好了，”裴优眉头微蹙，“有话好好说，吵什么。”
其他人顿时不说话了。
从刚才就沉默的一个女孩斟酌道：“我觉得他们不可能订婚。”
裴优立刻看向她。
“你们想啊，虽然她是裴老的亲孙女，但这么多年一直当继承人培养的是霍沉霄，裴老刚才介绍裴夏的时候，只字不提继承权，说明并没有下定决心更改继承人，如果我是霍沉霄，就绝不可能让她跟秦家联姻，给自己增加威胁。”女孩有理有据的说。
裴优微微颔首：“你说得有道理。”
“万一霍沉霄跟裴夏关系好呢？”有人提出异议。
她这句话一说，其他人都笑了，连裴优都忍不住笑，刚才分析的女孩看了对方一眼：“如果关系很好，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为什么不露面？”
那人恍然，这才知道自己问了个多蠢的问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小姐妹把裴优拉到一边，小小声道：“要是能让霍少爷更厌恶她的话，以霍少爷的手段，她就更没希望跟秦少爷在一起了。”
裴优眼眸微动，半晌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她们说笑的话，你还当真啊。”
“也就你不当回事，”小姐妹替她着急，“你真想让裴夏踩在你头上？她也配？”
裴优叹了声气：“好了，别想这些了，”说完她看了眼窗户，含笑道，“今天天气不错，也不知道叔叔的佣人，有没有带着他的画眉鸟出来晒晒太阳，其实我一早就跟爷爷说过，叔叔那边只有一个佣人，没办法把鸟和人都照顾好。”
小姐妹心头一动，若有所思的沉默了。
这边裴夏还在思考丞相的事，没意识到阴谋正在针对她悄悄展开。
中午用过午饭，大部分长辈级的客人都离开了，剩下的都在裴家准备的独立休息室里歇着，为晚上的酒会养精蓄锐。
裴夏陪着爷爷送走最后一波客人，终于能回到住处休息了，一进一楼客厅就扑到沙发上，懒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爷爷走进来后，看到她这副样子，好笑又心疼道：“像什么样子，赶紧去换件舒服的衣服，我叫人做些吃的。”
午餐虽然很丰盛，但他们这些做主人的都忙着招待客人，哪有精力去吃饭，他都看到小孙女只喝了一碗汤了。
裴夏一听到有吃的，立刻手脚麻利的跑去楼上洗澡换衣服了，等她披着半干的头发、素面朝天的出现在餐桌上时，裴京富大惊小怪：“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我是你美若天仙惊艳全场的孙女。”裴夏淡定的回答完，便开始优雅的狼吞虎咽。
裴京富笑眯眯的看着她进食，等她吃个半饱后才接话：“仔细看看，好像确实素颜漂亮点。”
“爷爷好眼光。”裴夏说话已经比刚见时随意多了。
裴京富很喜欢她这种亲近的方式，闻言笑得嘴合不上：“爷爷说的都是实话，我宝贝孙女今天太给我长脸了，之前怕你有压力，爷爷都没好意思说，这次欢迎宴，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吗？都觉得你在外面长大，教养肯定不够好，结果呢……吓死他们！”
裴夏失笑：“爷爷你够了，哪有这么夸张。”
“真的没有夸张，其实爷爷也没想到，你一个人也能长这么好，”裴京富说着又要哽咽，“有钱人家的孩子，学礼貌学教养，都是靠花钱找老师教，你不用花那么多钱却也这么好，应该受了不少的苦吧。”
裴夏被他说得一阵恍惚，好半天才垂眸道：“没有受苦，我也有人教的。”
“谁啊，咱们得好好谢谢他。”裴京富忙道。
裴夏脑海里浮现某个人英俊阴沉的脸，半晌抿了抿唇：“我已经谢过了。”
“你怎么谢的？”裴京富追问。
夏天打扇冬天暖床，时不时再来点生命大和谐，要不是重病难医，估计孩子都给人家生了……裴夏认真的看了裴京富一眼，觉得这些话要是说出来了，他没有心脏病也得气出心脏病。
“就……说谢谢。”裴夏一本正经。
裴京富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就这样？”
“嗯，”裴夏怕他再问，忙夹了个糍粑堵住他的嘴，“爷爷，这个超好吃。”
裴京富的话被糍粑噎住了，只能郁闷的先把东西嚼完，等咽下去后已经忘了要说什么了。
裴夏本来还想问问他秦有书的事，但怕他再追问她的‘老师’是谁，只能生生忍住了。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气温突然降了很多，客人们都陆续出来活动了，由于留下的都是小辈，裴京富作为长辈出去招呼不合适，只能靠裴夏了。
裴夏默默看着吃西瓜吹空调的裴京富一眼，眼底的幽怨几乎控制不住。
“你小叔叔马上该回来了，到时候我叫他去帮你。”裴京富乐悠悠道。
裴夏斜了他一眼，起身去招待那些人了。
天气不错，又起了微风，众人都不愿待在室内，于是要四处参观。裴夏没有委屈自己的想法，见他们在外面走动后，立刻回去换了双系带小皮鞋，既不显得随便，走硬地也十分舒服。
她面带笑意全程陪逛，直到其他人要往小叔叔的小楼去时，她才及时制止：“家里书房设计很漂亮，不如我带你们去那边看看？”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不满道：“我们就是想往前走走看看而已，裴小姐这都不愿意吗？”
裴夏看过去，发现是今天一直跟在裴优后面的女孩，再看裴优，此刻正一脸尴尬。
裴夏笑笑：“不是不愿意，主要是那边是小叔叔的住处，他不太喜欢吵闹。”
“霍少爷不是没在家吗？再说我们只是去转转，没打算去他住处。”那个女生又道。
她的朋友应该挺多，至少在她说完后，立刻有好几个人呼应。
裴夏见状，觉得到底是小事，不好驳他们面子，于是含笑答应了，只是在过去的时候，清浅的看了裴优一眼。
裴优被她看得心慌又莫名，刚迟疑一下裴夏就走远了，她只能默默跟了上去。
众人一同走到了小楼前，裴夏一眼就看到放在空地石桌上的精致鸟笼，不由得愣了一下：“照看的佣人呢？怎么把画眉单独放这儿？”
然而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我刚才想办法把人支开了。”裴优的小姐妹压低声音，在裴优耳边低声道。
裴优状似不解的看向她。
她故作担忧，抬高声音对裴夏道：“裴小姐，鸟的胆子最小了，还是赶紧送回屋里吧，我们这么多人吓坏它了怎么办。”
“这可是霍少爷最喜欢的鸟，千万别有事了。”
裴夏犹豫的看了眼笼子，发现里面的画眉精神似乎不太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放得太久了。
她四下找了一圈，见周围没有佣人，只好亲自上前查看，只是手碰上鸟笼的瞬间，余光突然扫到说话女生得意的脸，顿时觉得不对劲。然而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刚碰到鸟笼，笼子上就有几根细丝断了，刚才还恹恹的画眉精神一振，突然冲了出来。
她没想到鸟会突然飞出来，手下一抖便将鸟笼打翻了。
虽然是鸟先跑出来，接着才是鸟笼打翻，然而在众人眼中，却是她打翻鸟笼后画眉才跑掉的。
时间好像突然静止了，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就连风好像都不敢吹了。
不知过了多久，谁先倒抽一口冷气，其他人才如梦初醒一般，露出震惊的神色。
“完蛋了，霍少爷会不会把我们都杀了？”
“不会吧，又不是我们放飞他的画眉。”
“但我们目击了啊……”
“这下裴小姐惨了，得罪了霍少爷，就算裴老求情都不行了……”
裴夏眉头微蹙，担忧的看着面前的鸟笼。只一瞬间她就想明白这是有人陷害，可那又怎么样，如果她不碰鸟笼，上面的细丝就不会动，画眉也不会飞走，所以哪怕找到别人陷害的证据，小叔叔怪的人依然是她。
想到爷爷说过这只鸟对小叔叔有多重要，她的心缓缓下沉，觉得自己的安稳生活，可能要因为手欠而终结了。
正当她脑子里乱七八糟时，旁边的这些人突然摩西分海一般往两边让开，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路。
不知道是谁小心的叫了一声‘霍少爷’，裴夏的手指抖了一下，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直到他的鞋出现在视线里，才小声道：“对不起小叔叔，我把你的画眉放跑了。”
对面的男人不说话，裴夏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烧焦。她咽了下口水，镇定之后硬着头皮抬头，在看到对方的脸后脑子轰隆一声，所有的心理建设都炸成了废墟。
他的脸生得很英俊，五官如雕刻的一般完美，只是一双眼睛虽然好看，眼神却阴郁执拗，叫人望之胆怯。裴夏怔怔的看着他，嘴唇颤了一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男人也平静的跟她对视，一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裴家叔侄对视时，围观的人群里有按捺不住小声说话的了：“我们要不要把裴老叫来？”
“……叫吧，万一他打她了怎么办？”
“不会吧……他会打人吗？”
“我觉得会。”
众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哪怕不是自己放飞的画眉，却在面对这样的霍少爷时，忍不住产生心虚感。裴优和小姐妹对视一眼，眼中都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一点期待。
叔侄俩在众人的视线里继续对视，正当有小男生忍不住克制内心恐惧想英雄救美时，男人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裴夏单膝跪地，以一种极低的姿态俯身，认真的帮她绑不知何时散开的鞋带。
“不用道歉，”感冒好了之后的男人声音低沉悦耳，却又带着天生的压迫感，“比起画眉，我更喜欢金丝雀。”
裴夏：“！！！”
众人：“……”他们是不是食物中毒了，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幻觉？

第5章
因为男人的神来一笔，场面一度石化。裴夏看着这张跟摄政王一模一样的脸，更是说不出话来。
……霍少爷霍少爷，原来其他人称呼的霍少爷、她的小叔叔，就是凛朝的摄政王霍沉霄？！
如果没有先遇到秦有书，她说不定还能自欺欺人认为，这人只是刚巧跟霍沉霄长得一样，也是刚巧和他一样姓霍。可同一天遇到两张熟面孔，巧合的概率几乎小到忽略不计。
更何况她对这个男人太熟悉了，根本不可能认错……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跟秦有书一样，也没有凛朝的记忆了。
或许是心跳太快，裴夏竟久违的有种心疾犯了、呼吸不上来的感觉。虽然脑子已经跟浆糊一样，但当男人在自己面前直起身时，她还是一瞬间克制所有情绪，勉强对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她伪装得极好，没人看出她此刻心情是多么震惊和复杂，偶尔看到她泄露出的一丝不安，也只当她是害怕男人追责。
“想道歉，就送我一只金丝雀，”男人沉郁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总觉得这句话在暗示什么。
裴夏指尖一颤，谨慎的跟他对视，想从他的眼眸中读出点什么，然而他给人的压迫力太强，她只匆匆对视一眼，就忍不住别开了脸。
“……小叔叔想要什么样的金丝雀？”她试探的问，发誓如果他回答‘你这样的’，她就给在场的各位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好在男人的答案是另一个：“你买的，都可以。”
“好，那我明天去花鸟市场看看。”裴夏低着头谨慎回答。
男人：“嗯。”
其他人：“……”然后呢？这事就这么算了？裴家小孙女的面子这么大吗，霍少爷竟然没有发飙，只是让她赔一只鸟就不追究了？
像是回应这些人的疑问，男人看着低着头的小姑娘，缓缓问道：“画眉是怎么飞走的？”
“嗯？”裴夏心不在焉的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的瞬间，仿佛回到凛朝被他问朝政的时候，一旦回答不上来，就要被压到床上教训……
她一秒变恭敬小学生，乖乖回答问题：“鸟笼被人动了手脚，有几根金线断了，我去拿鸟笼的时候碰到了线，画眉可能是受了惊吓，或者是别的原因，直接从笼子里飞走了。”
“怎么确定金线被动手脚？”男人声音算不上严肃，但因为他整个人的气质都阴郁冷漠，便给人一种身处监牢被严刑逼供的错觉。
在场的其他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倒是裴夏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只是模样过分乖巧：“我们过来的时候，小叔叔这么喜欢画眉，应该比较重视鸟笼的材质，不可能我轻轻一碰就出现问题。”
大多数人的关注点一直都在画眉鸟上，现在听到裴夏的分析，这才觉出不对来。这些人都是人精，只她一句话，就能猜到这事是冲着裴夏来的。
裴优站在人群中，听着他们的低声讨论，垂着眼眸默默离小姐妹远了点。小姐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腿脚也有些发软，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疏远。
男人还在问：“该怎么解决？”
“……这事做得都是破绽，那人应该是临时起意，有两种办法可以解决，”裴夏说着话，发慌的心渐渐冷静下来，“第一种，拿鸟笼去验指纹，上面至少有三个人的指纹，我、佣人还有弄坏鸟笼的人，二，那人自己承认。”
话音刚落，有佣人走了过来，看到男人后忙道：“霍少爷，合同的事临时出了点问题，先生让您去公司一趟。”
男人依然盯着裴夏：“自己解决？”
裴夏巴不得他赶紧走，闻言立刻点了点头。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裴夏看着他远走，顿时轻松不少 ，接着直直看向裴优旁边的小姐妹：“还不承认？”
霍沉霄一走，她再无顾忌，冷着脸沉下目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在场的众人都随之一凛，接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姐妹的腿脚已经发软了。
裴夏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所以你想等我验指纹？”
欺负到她头上了，以为死不承认就行了，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她突然从一个孤儿院的孩子，变成了裴家大小姐，肯定会有人心里不平衡，她猜到会有人招惹她，但没想到会在她的欢迎宴上。
……真是蠢得叫人无语，要不是为了杀鸡儆猴杜绝以后再出这种事，她真懒得理这蠢孩子。
这么想着，裴夏的表情更淡了。
小姐妹咽了下口水，神色紧张的看向裴优，裴优心里暗恼，但也只能温和的跟她对视：“是你做的吗？”
“我……”小姐妹刚开口，就注意到她眼神中的暗示，哽了哽之后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周围顿时一片小声议论，小姐妹孤立无援的站在人群里，终于受不住压力小声啜泣起来。裴优气恼的问：“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我就是看那只画眉好看，所以没忍住去碰了碰，但是不小心把鸟笼弄坏了，我不是故意的……”小姐妹呜咽道。
裴优有些尴尬的看向裴夏：“夏夏，她可能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胆子太小吓坏了，才不敢说，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次？”她说完顿了一下，忙补充，“鸟笼修理的费用我来出，叔叔的鸟笼我来赔，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
“堂姐，我也想原谅，只是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裴夏浅笑。
裴优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这位刚才故意带我们来这边，又言语间引导我来碰鸟笼，无非就是想把事情栽赃到我头上，”裴夏说话时盯着裴优的眼睛，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所有心思，“这里这么多人，栽赃给谁不好，为什么偏偏选了我？”
小姐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觉得叔叔疼你，如果是你弄坏的，就不会生气了。”裴优勉强笑道。
裴夏神色淡淡的扫了她的小姐妹一眼：“她今天第一次见我，怎么知道小叔叔疼我？”
裴优微微一愣，帮着辩解的话都到嘴边了，突然惊觉这是个陷阱，如果自己顺着说下去，那裴夏就可以反咬她泄露裴家的事。想明白这一点，裴优顿时不敢说话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不说话了，裴夏却没想放过她：“恐怕弄坏鸟笼是故意的，嫁祸给我也是故意的，一切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挑拨我和小叔叔的关系。”
“我没有！”小姐妹没想到她会猜到这一层，脸色瞬间更苍白了。
裴优也忙道：“对啊夏夏，她跟你们又不熟，怎么会这么做……”
“是啊，不熟，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裴夏含笑看向她，“挑拨我跟小叔叔的关系，让他厌恶我，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裴优猛地僵住。
周围人看裴优的眼神也不太对了。
“夏夏，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优颤声问完，就看到裴京富朝这边来了，当即眼眶一红迎了上去：“爷爷。”
“怎么了这是？”裴京富笑呵呵的，俨然一个慈祥老人。
裴优忙隐去裴夏最后一段揣测她的话，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哽咽道：“爷爷，这件事是我朋友的不对，我替她道歉。”
裴京富含笑走到裴夏身边：“你怎么想？”
裴优顿时哽住，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裴京富却看都不看她一眼，顿时犹如被人扇了一巴掌。
“不过是一个鸟笼而已，小叔叔看起来不在意，我也不想追究了。”裴夏缓缓道，似乎并不打算把裴优省去的那段再挑出来说一下。
众人没想到她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顿时有些惊讶，然而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因为裴夏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不追究，但也不想跟这样的人做朋友，以后有她的场合，我就不去了吧，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陷害。”
众人：“……”
也就是说，以后各种场合只能二选一进行邀请，估计整个A城都没哪个傻子会舍弃裴家大小姐，去请一个普通富家小姐，所以裴夏这句话，等于把这位彻底赶出了A城名媛圈。
……这位裴家大小姐，真是太狠了。
裴优慌忙看向裴京富：“爷爷，夏夏这样不太好吧，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也回去反思一下，为什么自己会交一个这样的朋友，短时间内都别来我们家了。”裴京富脸上的笑意淡了。
裴优猛地噎住，脸色终于泛白了。
这一刻亲孙女与堂孙女的区别，被残忍的摆在了众人面前。
这件事结束后，裴夏便跟着裴京富回住处了，因为今天立威的效果不错，她心情十分愉快，亲亲热热的挽着裴京富的胳膊。
“很高兴？”裴京富最喜欢她撒娇，被挽得乐呵呵的。
裴夏笑眯眯的承认了：“对啊，很高兴，爷爷您怎么能来得那么及时呢，真是省了我不少事，我得好好谢谢您才行。”
“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你小叔叔去，”裴京富有意让叔侄二人亲近，所以没有瞒她，“刚才是你小叔叔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帮你的。”
裴夏：“……”她刚才太兴奋，暂时把这糟心事给忘了。
“等他回来，你一定要去好好谢谢他，知道吗？”裴京富又强调。
裴夏讪讪一笑，想了想还是确认一遍：“我小叔叔叫霍沉霄？”
“是啊，你听别人提到了？”裴京富随口道。
裴夏：“……”更糟心了。
她一想起霍沉霄那张脸，就觉得呼吸困难，回到住处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一直到晚上酒会开始才出来。
酒会上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霍沉霄会突然出现，好在直到酒会结束都没见到人，她顿时松一口气，赶紧回房间了。
本以为今天就这么顺利过去了，结果等她卸完妆洗完澡，穿着睡衣准备睡觉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宝贝孙女，睡了吗？”裴京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裴夏已经习惯了他的各种爱称，闻言好笑的过去开门：“怎么了？”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蛋糕！”裴京富双手捧着一个做得歪歪扭扭的蛋糕，当宝贝一样捧到她面前，“我亲自做的。”
裴夏愣了一下，顿时感动了：“谢谢爷爷。”说完就伸手去接。
裴京富忙往后退了一步：“不是给你的，是让你去给你小叔叔的。”
裴夏：“……啥？”
“你不是要谢谢他吗？他刚回来，你现在去谢，就说这蛋糕是你亲自给他做的。”裴京富为了拉近叔侄俩的关系，真是操碎了心。
裴夏：“……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明天去就不真诚了，现在就去。”裴京富说着，把蛋糕送到了她手上，然后推着她往楼下走，一直把她送到小楼前，才转身离开。
小楼前的空地上，再次只剩下裴夏一个人，她看着小楼二楼亮着的窗户，一时间无语凝噎。
端着蛋糕傻站了十分钟，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就算他是霍沉霄又怎么样，这里不是凛朝，她也不再是被他养在掌心里的金丝雀，没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现在的他很可能没有记忆，就像她的宰相一样，即便他有记忆……那、那她假装没穿越过不就行了，不管他有没有记忆，她都可以靠一己之力撇清干系。
裴夏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想通了，于是果断转身就走，结果一不留神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裴夏：“……”
“来找我？”头顶传来霍沉霄低沉的声音。
裴夏沉默一瞬，讪讪的抬起头：“小叔叔……你没在楼上啊？”
“散步。”霍沉霄回答两个字，一双天生冷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裴夏心跳又开始不受控了，她强行镇定下来，打算速战速决：“我是来跟你道谢的，顺便给你送个蛋……”糕。
她看着奶油被蹭掉大半的蛋糕，以及霍沉霄跟自己两个人身上的奶油，静了一瞬后干笑：“我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你自己神出鬼没，我才在捧着蛋糕的情况下撞进你怀里。
当然，最后一句她是不敢说的，刚穿越时她身为毫无实权的皇帝，随时随地都有人想要她命，她靠依附讨好霍沉霄才得以保全。虽然最后那些想要她命的人，都被她一一解决，但对着霍沉霄犯怂，已经是她深入骨髓的习惯了。
霍沉霄静静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裴夏在凛朝时，就怕他这种突然的沉默，此刻顿时有些心慌，强打精神试探：“要不……我帮你洗？”
霍沉霄垂下眼眸，掩下眼中沉郁：“只是为了道谢？”
“还有……道歉？”裴夏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点心虚，咳了一声别开脸，不敢说话了。
霍沉霄眼底似有霜雪凝聚，可再一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他一言不发的往小楼走去，当他从身边经过时，裴夏微微松一口气，刚觉得这关过了，就听到他在身后冷淡道：“进来。”
裴夏一愣，听明白他说什么后，僵硬的回头：“进、进来？”
“不是要洗衣服？”霍沉霄眼眸暗了下来，语气比起刚才也稍重，其他和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裴夏面对这样的霍沉霄，却吓得腿都软了。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跟了他五年的女人，她却是非常清楚的，每当他要对自己酱酱酿酿时，都会不自觉的出现这种表情和语气。
……所以他大半夜叫她进去洗衣服是想干嘛？！他想对自己的小侄女干嘛？！

第6章
霍沉霄说完便进去了，裴夏站在门口瑟瑟发抖，此刻的小楼对她来说，无异于一只吃人的野兽。
可即便知道危险，这个时候也不能逃跑，否则不管他有没有记忆，都显得她奇怪又心虚……裴夏深吸一口气，最终理智大过一切，磨磨蹭蹭的进了小楼。
一楼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她默默看了眼亮着灯的二楼，生无可恋的往上走，很快就出现在霍沉霄卧室门前。
房门随意的掩上，只留了一条不明显的小缝，裴夏咽了下口水，僵硬的推开这道危险的门。
她一走进去，房间里的浴室门刚好开了，腰间只松垮围了一条浴巾的霍沉霄走了出来，两个人对视的瞬间，裴夏顿时愣住了。
霍沉霄身高有一米八五左右，宽肩窄腰比例完美，一双腿生得笔直修长。他的身材和她记忆中一样，肌肉坚实匀称饱含爆发力，小腹上沟壑分明。
和以前一样，他洗完澡永远都懒得擦，任由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落，由脖颈到小腹，再一路延展到浴巾里去。
裴夏手指颤了颤，多年的习惯让她既想冲上去帮他擦干，又想顺手抚一把坚实的腹肌。虽然霍沉霄这人阴郁冰冷控制欲强，但身材却是极好的，在凛朝的那五年，多少夜晚她都靠搂着他劲瘦的腰才能安然入睡。
“好看吗？”霍沉霄意味不明的问。
裴夏一凛，义正辞严：“霄叔叔，男女有别，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见我？”
“你没敲门。”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心念电转，表情立刻不高兴了：“你门没关，难道不是在等我？”
“不是。”
没想到他回答这么快，裴夏噎了一下，努力绷住：“好，就当我误会了，那你现在一直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这就等于倒打一耙了，但只有这样，才能顺理成章的假装生气扭头就走，既成功把自己从危险的小楼里救出，又不会显得心虚和奇怪。
裴夏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霍沉霄面对她的火气，只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不是你想看？”
“……我什么时候想看了？”
霍沉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口水都流出来了。”
裴夏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流口水，但刚才真的馋了人家身子来着，因此被他一说，确实有点心虚，差点装不下去，但看了眼他要掉不掉的浴巾，还是佯作受了羞辱一般冷笑一声。
“我拿你当亲叔叔看待，没想到你是这么想我的，看来我们没必要再聊下去了。”裴夏没那个胆子真对他发脾气，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假装失望，说完扭头就走，不给他一点接话的机会。
房门在两个人中间砰的一声关上，阻断了霍沉霄的视线，他的表情迅速沉了下来，盯着门板看了许久，才不带感情的‘呵’了一声。
裴夏以竞走的速度离开小楼，一从小楼出来，撒丫子就跑，一直到回了房间把门锁上，才心惊胆战的倚着门坐到地上。
太可怕了，他竟然已经洗完澡了，要是她没及时回来，是不是要对她干点啥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霍沉霄有记忆的可能性很大，否则……他就是纯粹的变态。
没想到自己回了现代，还要跟他纠缠不清，裴夏苦着脸回到床上，觉得今晚注定无眠了。
十分钟后，她抱着枕头睡得香甜，搭在枕头上的右手无意识的画圈，随后可能是意识到手感不对，蹙着眉头不满的轻哼一声，把枕头一脚踹到旁边去了。
香甜睡眠到快天亮的时候终止了，因为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刚穿越到凛朝的时候，饭菜香炉被褥，随时都能被下药，宫女故意怠慢朝臣步步紧逼，她拖着一个病弱的身子，每一刻都活得胆战心惊。
意识到自己这么下去，最终结果一定是被那些人弄死后，她决定给自己找个靠山，将所有人选都研究一遍后，最终选择了摄政王，结果没想到选了个最糟糕的。
毕竟别人要的只是江山，那狗男人却是江山和她都要了。
记得他第一次留宿宫中时，盯着她错愕的眼睛，意味不明的开口：“我以为陛下一开始跟我做交易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做、做你奶奶个腿儿……裴夏猛地睁开眼睛，适应黑暗后看到这里是住了几天的家，才意识到自己被生生气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开了灯打游戏，直到天光即亮，她才算把梦里那些忘了，打着哈欠重新睡去。
只是这一觉没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她再次被迫醒来。一脸郁闷的去开了门，门外是平时照顾她起居的女佣。
“小小姐，秦少爷来找您了，正在前厅等着。”女佣恭敬道。
裴夏愣了愣：“秦有书？”
“是的。”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裴夏隐隐猜到了什么，顿了一下后问，“爷爷和霄叔叔呢？”
“他们去公司了。”
裴夏点了点头，简单洗漱后，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前厅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后走了进去，刚一出现在大厅里，秦有书就站了起来，一向淡漠的眼睛微微泛红，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裴夏的猜测成真，一时间也有些动容。
“主城区有家新开的咖啡店，裴小姐有空去坐坐吗？”秦有书克制道。
裴夏知道裴家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谨慎的点了点头，二人一言不发的从裴家出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进入咖啡厅的包房，门关上的瞬间，秦有书突然屈膝跪下：“微臣参见陛下。”
“……快起来，”裴夏忙去扶他，“这里不是凛朝，我也不是皇帝，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陛下于有书而言，永远都是皇帝。”秦有书固执的把礼行完。
裴夏知道他的脾气，等他行完礼才严肃表示：“仅此一次，以后不准再这么做，也不准自称微臣奴才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可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
秦有书也明白这点，于是默认了她的要求。
两个人坐下后，裴夏蹙眉问：“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她可以确定，昨天见面时，他还没有凛朝的记忆。
果然，秦有书回答：“昨天晚上，断断续续的做了一夜的梦，天亮时想起来的。”
裴夏点了点头，半晌试探道：“那你是怎么穿过来的？”
“我没有穿越，”秦有书说完停顿一下，“我是借助巫术，投胎到这里的。”
裴夏：“……什么意思？”
“陛下走了之后，摄政王以皇令号召天下巫师，要寻回您的魂魄，结果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最后有个巫师说你的魂魄已经回归本位，无法召回了，想见你就只能来你的时空……”
“你先打住，”裴夏一脸震惊的打断，“他为什么要找我的魂魄？”
秦有书回忆起往事，脸色有些不太好：“他说他还没准你死，你却擅自死了，所以要把你找回来接受惩罚。”
裴夏：“……”这男人疯了吧？又不是她想死的！
她腹诽完，突然又冒出一个问题：“他既然要找我魂魄，说明还指望我活过来……我的尸身呢？他是不是没给我安葬？！”
“何止没安葬，还换上了大红喜服，放在他摄政王府的东苑，我和皇后步步相逼，都没能让他把你交出来。”秦有书越说脸色越难看。
裴夏愣了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凛朝有个民间传说，已死之人着红色喜服置于主院，就会变成厉鬼不死不灭……她一直知道霍沉霄对她的占有欲强，但没想到已经强到连死人都不放过的地步。
秦有书也不想提那些事，静了静后继续道：“来你的时空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完全托生，彻底成为这个时空的人，一种是不完全托生，出生时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只有遇到你才会触发，前者成功率有一半，后者要比前者低百倍。”
“失败了会怎么样？”裴夏紧张的皱起眉头。
秦有书淡淡道：“魂魄一旦脱离，肉身就会死亡，所以没有回头路，如果失败，那就做一缕游魂飘荡。”
裴夏沉默了，许久之后干涩道：“所以你选了后者。”巫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谁也不能说有没有用，丞相这么做，等于随主自尽。
秦有书默认了。
“我何德何能，能得你忠心如此。”裴夏心里堵得难受。
秦有书淡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若不是陛下，我秦家满门一百七十口，都不会有活命的机会，有书为陛下做再多，也是应该的。”
往事太沉重，裴夏不愿多说，于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这么做也就算了，我不懂霍沉霄为什么要这样……”
话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实在没办法自欺欺人的认为，霍沉霄只是为了罚她一顿才追来的。
秦有书和她相识多年，也知道摄政王对她的占有欲，闻言表情淡了些：“虽然巫师是摄政王找来的，但他并不接受巫师这些提议，所以只有我跟皇后、俞公公和袁侍卫一同穿越……我不懂他为什么也出现在这个时空了，难道是在我们之后又接受了？”
以前没有凛朝记忆的时候，他当霍沉霄只是霍沉霄，现在有了那段记忆，自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你先等一下，皇后他们……不是，你们一个个的都疯了吗？”一向淡定的裴夏也要崩溃了，“当穿越好玩呢？”
“陛下，注意仪态。”秦有书不认同道。
裴夏头疼：“现在是注意仪态的时候？”
“是。”
“……先不管霍沉霄，你是成功穿过来了，皇后他们呢？！”裴夏抓狂的问。
秦有书不急不缓：“他们也成功了。”
“你怎么确定？见过了？”裴夏瞪眼。
秦有书沉默一瞬：“不仅见过，而且很熟。”
“……那带我去见他们？”
秦有书思索片刻：“等开学就见到了，现在还是别去了，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裴夏蹙眉。
秦有书和她对视片刻，歉意道：“冒犯了。”说完就站了起来，当着她的面解皮带。
裴夏：“？”
好在君臣之间的信任感还是很深厚的，裴夏这才没按呼叫铃报警。
在她的注视下，秦有书将皮带松开，拉链也拉下了一半，然后露出小腹靠近耻.骨的一小片肌肤，只见上面有一道乌黑的印记，像是烧伤，又像胎记。
“这是什么？”裴夏不解。
秦有书将衣服重新穿好：“不完全托生的证明，先不管摄政王为了什么而来，首先我们要确定一下他是哪种托生方式，如果有这个印记的话，说明跟我一样，你们既然已经见过，那就证明他已经恢复记忆了，我们要小心行事。”
裴夏觉得有道理，有记忆的摄政王跟没记忆的摄政王，区别还是很大的，既然知道皇后他们没事，那就先解决眼下的困惑。
她一脸认真的问：“怎么确定？”
“你去看看。”秦有书一脸认真的回答。
裴夏：“……”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耐心解释：“你可能还不清楚，现在的我跟摄政王关系比较复杂，虽然我们俩没什么血缘关系，也不一个姓，但目前来说，我还是要叫他一声霄叔叔的。”
“亲戚关系，很好下手，”秦有书听完评价，评价完还不忘叮嘱，“但别让他看出你的目的，不管他有没有记忆，只要你不承认自己是女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裴夏：“……哪里好下手了？还有，你让我去查看又不能被他发现，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陛下，不管是哪种托生方式，都十分危险，他舍弃至高的身份来找你，你可想过为什么？”秦有书严肃的问。
裴夏被他问得心里开始不安：“……还能为什么，就是想找我而已。”
相处五年，她不会天真到完全不知道摄政王对自己的情意，只是这份情意里，掺杂了太多利益纠葛与占有强迫，从一开始就是病态的。这份感情让她如履薄冰，她这五年里，无时无刻都想脱离这种控制。
“找到之后呢？”秦有书慢条斯理，说出的话却叫人心里阵阵发凉，“他为了你经历九死一生，以他锱铢必较的性子，你猜他会对你做什么？”
裴夏一想到摄政王那些手段，后背就起了一层白毛汗。
“但只要他没有记忆，或者我们早做准备，就不会到最差的地步。”秦有书宽慰道。
裴夏：“……”谢谢，并没有被宽慰到。
裴夏又跟秦有书聊了片刻，便心事重重的回家了，一进门就被裴京富拉到客厅里：“你跟秦家那小子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天。”裴夏知道说假话他也不信，干脆直说了。
裴京富皱眉：“刚认识就出去约会啊？”
“什么约会，他昨天撞到我了，今天找我道歉呢。”裴夏笑道。
裴京富松一口气：“不是约会就好，虽然那小子也不错，但你年纪还小，爷爷还是想再多养几年，不想你那么快就找男朋友。”
“放心吧爷爷，我不找。”裴夏此刻心事重重，提起精神安抚裴京富两句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她在房间里翻来覆去，不断想该怎么验证霍沉霄的身份，想得脑子都要炸了，最后堪堪想出一个主意。
晚饭时分，一家三口全部到齐，裴夏心里有事，吃饭都不香了。
“乖孙女，你怎么吃这么少，是跟秦家小子出去的时候吃多了？”裴京富担忧的问。
裴夏还没开口，一道阴郁的视线就盯住了她：“你和秦有书出去了？”
“……他来找我道歉，就见了个面，没说几句话。”裴夏莫名心虚。
霍沉霄气压微沉：“离他远点。”
“……为什么？”裴夏试探，想知道他对秦有书的排斥，是和在凛朝时一样，不喜欢她身边有亲近的男人的原因，还是只是简单的不待见，进而判断他是否有记忆。
霍沉霄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没有为什么。”
裴夏：“……”行吧，果然靠这种试探是不靠谱的。
她心里暗叹一声，食欲更加不好了，等到裴京富再次关心时，才小声道：“爷爷，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听说A城刚开了一家水上乐园，我想去玩。”
“我当是多大事呢，想去就去，爷爷带你去！”裴京富笑呵呵。
裴夏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家水上乐园有蹦极项目，我一个人不敢跳，爷爷也陪我吗？”
“……乖孙女，爷爷快七十了。”裴京富隐晦提醒。
裴夏有些失望的啊了一声：“那怎么办，我很想玩，但又不想跟教练一起，就想和家人一块。”
她早就想好了，选水上乐园那种需要穿泳衣的地方，比较容易看到平时不暴露的地方，但如果直接邀请霍沉霄，会引起他的怀疑，最好的办法是让爷爷叫他。
“那就让你霄叔叔带你去。”裴京富果然上当。
裴夏心里欢呼一声，面上却十分为难的看向霍沉霄：“可是霄叔叔会跟我一起去吗？”
裴京富还没说话，霍沉霄却先开口了：“你想让我去？”
“……爷爷不能去，也就只有你了。”裴夏矜持道。
霍沉霄看向她，漆黑的眼眸中只映出她一人的影子：“求我。”
裴夏：“……”

第7章
“对啊夏夏，你求求你霄叔叔，说不定他心情一好就跟你一起去了。”裴京富对微妙的气氛浑然不觉，闻言乐呵呵的助攻。
裴夏嘴角抽了抽，在查清真相和保住尊严之间，犹豫三秒就选了前者：“求你。”
霍沉霄听了想听的话，扫了她一眼后淡淡道：“我周末有空。”
裴夏憋屈的应了一声。
在没有确定霍沉霄是哪种托生方式之前，她秉持小心做人的道理，除了吃饭时间，其他时候都安分的待在自己卧室里，连散步都不去了。结果窝了几天之后，成功胖了两斤。
终于到了周末，裴夏一大早就醒了，换了套休闲运动风的衣服，拎着这两天刚网购的泳衣，心情沉重的出门了。
她一走到餐厅，就发现爷爷不在，只有霍沉霄坐在餐桌前，见到她来了目光从下往上扫了一遍，这才垂眸继续吃饭。
裴夏扯了一下嘴角，默默选择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时，还不忘挂上一个微笑：“霄叔叔早上好。”
“嗯。”霍沉霄只一个字。
裴夏四下张望：“爷爷呢？”她需要有人壮胆
“出去了。”霍沉霄回答。
裴夏：“……哦。”
两个人再次安静下来，裴夏起初耳朵还支棱着，一直注意霍沉霄那边的动静，慢慢的就被面前的美食吸引了。
裴家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从她回来开始，就各种大补食材轮流上阵，就连早餐都是海参小米粥这种水平。
她虽然在凛朝时吃的也是山珍海味，可那时候嘴里长年带着苦味、身体又消化不了食物，每次吃一点就开始犯恶心，总的来说也没吃多少好东西，所以现在的她对裴家厨房准备的这些食物不仅不腻，还时常胃口大开。
裴夏暂时忽略了坐在对面的霍沉霄，专注的把一碗小米粥喝完，然后开始解决面前的小羊排和沙拉，等把这些都吃完后，默默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份。
正当犹豫要不要添点饭时，一抬头就对上了霍沉霄的视线。此刻他已经放下了刀叉，慵懒的倚着椅背，以裴夏对他的了解，他一般只有心情愉悦的时候才会这么放松。
……所以他为什么突然愉悦了，因为她吃很多？
“把我的海参粥吃了。”他缓缓说完，修长的手指一推，便把盛满小米粥的碗推到了桌子中间。
裴夏：“……我可以自己去盛。”谁要吃你的剩饭哦。
“吃了。”
霍沉霄语气没变，但裴夏却生生听出一分威胁，于是果断怂了，把碗拉过来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狠狠骂他。霍沉霄唇角勾了一下，起身往外走去。
他一离开，裴夏顿时胆子壮了起来，对旁边的佣人招了招手：“再给我端份小羊排，再换碗粥。”她要把霍沉霄这碗倒掉，以证明自己很有骨气。
“小小姐，今天的粥就做了两份，厨房已经没有了，不如给您换成牛奶？”佣人小心的问。
裴夏沉默一瞬：“那算了，我就喝这碗吧。”不是她没骨气，主要是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倒掉太可惜了，爷爷辛苦赚钱，她怎么能铺张浪费呢。
在心里默默找好了理由，她心安理得的把粥吃完了，一直等到肚子隐隐发撑，她才起身往外走。
霍沉霄已经在车上等她了，她隔着车窗看到他在后座后，下意识想去副驾驶，然而副驾驶上坐的是保镖，她只能被迫跟他坐一起。
“霄叔叔久等了。”裴夏唇角扬起营业的笑容，上车后默默贴着车门坐。
霍沉霄看了她一眼：“吃饱了？”
“嗯，很饱。”裴夏回答，说完车里就陷入一片安静。
车子迟迟不启动，裴夏干巴巴的坐了会儿，正纠结要不要找点话题时，霍沉霄先开口了：“你包里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帆布包：“泳衣。”
“拿回去。”
“啊？”裴夏不解的看向他。
霍沉霄神色不变：“我已经带了，你的留在家里。”
“……也给我带了？”裴夏迟疑。
霍沉霄默认了。
裴夏和他对视片刻，总觉得事情有点不简单，于是谨慎道：“你买的不一定合适，要不我还是穿我这件吧。”
“听话。”他淡淡道。
在凛朝的时候，他虽然对她的控制欲很强，但很少对她说这两个字，因为她很少有不听话的时候，而每当他这么对她说的时候，也并非商量的语气。
裴夏再次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懊恼，有些不高兴的把包递给了外面的佣人。
霍沉霄这才让司机出发。
因为这个小插曲，裴夏一点都不想搭理霍沉霄了，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决定到目的地之前都一直保持沉默。
然而她低估了从裴家庄园到水上乐园的距离，在玩了半个小时的游戏后，车子还行驶在路上，依然没有要到的意思，而她却因为长期盯手机，加上刚才吃了太多油腻的东西，晕车了。
“难受？”她在皱第一下眉头时，霍沉霄便开口了。
裴夏早已经忘了自己下过的决心，闻言闷闷的应了一声。刚承认，一只有力的胳膊便伸了过来，直接从后面穿过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揽。
裴夏一惊：“你干什么？”
“靠着我，会舒服点。”霍沉霄沉声道。
裴夏忙拒绝：“不用，我缓一下就……”
然而不等她说完，霍沉霄就以不容拒绝的力量把人搂到了怀里，裴夏胃里难受，挣扎两下后发现还是靠着他舒服，于是老实的顺从了。
裴夏的脸乖乖枕在他的心口上，鼻尖是他柔软的衣物，能闻到他身上有些凛冽的薄荷味，这种味道让她翻腾的胃安分了些，她不自觉的多嗅了两下。
“喜欢吗？”霍沉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裴夏被抓包后脸红一瞬，嘴硬的问：“你用了什么沐浴乳，味道挺好的。”
“我不知道，”霍沉霄说完顿了一下，“你可以晚上来我房间看。”
裴夏：“……”不用查了吧，这人如果不是喜欢调戏小侄女的变态，那就很明显是有凛朝那段记忆。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枕在熟悉的怀抱里，没多久就睡着了。霍沉霄面容平静的揽着她，扶着她的手上青筋微露，指尖也隐隐发颤。
很快到了水上乐园门口，司机停车时从后视镜看了眼依然安睡的裴夏，犹豫一下后问霍沉霄：“霍少爷，需要叫醒小小姐吗？”
“不用。”
“好的。”司机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裴夏轻哼一声，咂摸着嘴梦游一样叫了声王爷，霍沉霄眼眸微动，片刻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胳膊。
裴夏再次熟睡，直到半个小时后才醒来，迷迷糊糊的从霍沉霄怀里钻出来时，看着外面的水上乐园含糊道：“到了啊。”
“嗯。”
想到自己的任务，裴夏搓了搓脸，赶紧从车上下去了，结果一回头，霍沉霄还在车里。
“霄叔叔，下来啊。”裴夏紧张的提醒。这人不会是不准备去了吧？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等等。”
“等什么？”裴夏不解。
霍沉霄沉默一瞬：“胳膊麻了。”
裴夏看一眼他刚才搂过自己的胳膊：“……”
为了让他尽快陪自己进去，裴夏只能认命的钻进车里帮他按摩，等他说‘可以了’的时候，才重新催促下车。
经过一番折腾，二人总算是进入了水上乐园，一进去裴夏就察觉到了不对：“现在是暑假，人不应该特别多吗？怎么一个游客也没有？”
“我包场了。”霍沉霄回答。
裴夏顿了一下：“为什么？”
“人多不安全。”
裴夏看了眼一直跟在后面的保镖，觉得有道理，只是——
“为什么服务人员都是女的？”她又一次发出疑问。
霍沉霄闲闲的看她一眼：“你想要男的？”
“我……”裴夏话到嘴边及时改正，“我没要男的啊，但是这里这么多员工，一个男的都没有，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不奇怪。”
“为什么？”
“我让他们回去了，”霍沉霄说完看向她，“难道你想让他们看你穿泳衣？”
裴夏：“……”占有欲这么强，这人妥妥有记忆。
尽管自己越来越确信他有记忆，可不亲眼看见，还是不死心的，于是她幽幽看了霍沉霄一眼，拿着他给的泳衣去更衣室了。
十分钟后，她穿着堪比潜水服的长袖长裤款泳衣，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他面前：“霄叔叔，就这种泳衣，恐怕没有哪个男人想看，你把男员工弄走，是不是太多虑了？”
“太贴身了。”霍沉霄不悦的说完，拿了件外套围在了她腰上。
为了任务，她忍：“你怎么没换泳裤。”
“不想穿。”
裴夏：“……”她还打算等他换了泳裤，带他去玩几个相对刺激的项目，趁机瞄一眼呢。
“我对这些没兴趣，你自己玩，我陪你。”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我自己玩多没意思，你去换一下呗，我们一起玩。”
面对她的邀请，霍沉霄沉默了。
裴夏咳了一声，催促：“去换吧，一起玩……你要穿这身也可以，但是弄湿后会很尴尬的。”
也不知道她哪句话打动他了，霍沉霄扫了她一眼，便转身去了男更衣室。裴夏期待的等着，又一个十分钟后，她看到了另一位潜水员。
裴夏：“……你穿成这样？”
“我不喜欢短的。”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嘴角抽了抽，看着他身上跟自己同版的长袖长裤，忍不住长叹一声。
“走吧。”霍沉霄丝毫不觉得不对。
裴夏生无可恋：“去哪？”
“不是要蹦极？”霍沉霄反问。
裴夏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自己昨天说过的话后，吓得忙拉住他：“等、等一下！”
“怎么？”霍沉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裴夏意识到，再婆婆妈妈下去，就要被他看出破绽了，心一横板起脸道：“穿成这样怎么去玩蹦极，丢死人了。”
“所以？”
“……换回正常衣服吧，蹦完我们就走。”裴夏咳了一声。
霍沉霄盯着她看了许久，在她快要冒汗的时候，才悠悠转身往更衣室走。他一走，裴夏立刻贼头贼脑的看了周围一眼，悄么么的跟了过去。
谁让你把所有男员工都弄走的，没人帮你把门，被偷看了不要怪别人哦。

第8章
因为包场，更衣室里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裴夏毫无阻碍的钻了进来。她一进门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支棱着耳朵听更衣室的动静，听到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后，才小心翼翼的挪步。
男更衣室跟女更衣室构造基本相同，换衣服的地方是由一个个小格子组成的，格子前并没有设置遮挡，
裴夏只需要顺着声音找到霍沉霄的那个格子，偷偷看一眼就行。
为了安全起见，她特意将手机调了静音，准备待会儿躲在隔壁用手机拍了照再看，以免伸个脑袋过去被揪住了。
时间紧迫，她简单制定一下计划后，就赶紧踮着脚往前走，顺利的到了霍沉霄隔壁。她刚站稳，就听到对方拉拉链的声音，想到那身潜水衣只有裤子有拉链，她赶紧掏出手机。
支棱着耳朵等他把裤子脱了，下一步就轮到泳裤了，裴夏擦了擦手心里的汗，一边哆嗦一边悄么么捏着手机尾巴，贼一样将摄像头对着隔壁。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由于她整个人贴在墙上，并不能看拍摄效果，只能盲拍一气，打算等拍完再出去慢慢看。
她拿手机的手飞快的按着快门，耳朵一直支棱着听动静，听到他换上来时的裤子后，她立刻准备撤退。
然而她缩回手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整个人拽到了隔壁格子。
裴夏惊呼一声，下一秒撞在对方结实的肌肉块上，她慌忙想往后退，却被对方梏在了怀里。
此刻的情况是，霍沉霄一只手拽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梏着她的腰，两个人自肋骨以下紧紧贴着，裴夏半点都不能动弹。
气氛安静三秒后，霍沉霄淡淡问：“想做什么？”
裴夏讪讪看着他，更衣室里明明没有热气，她的脸却被蒸得通红：“我、我就是来看看……”
话说出口，她懊恼的想捶墙，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经不是那个毫无城府的小女孩，可每次对上霍沉霄，却都跟刚穿越时一个德行。
这男人果然天生克她。
“要看什么？”霍沉霄声音低了下来。
裴夏咽了下口水，睁着眼睛说瞎话：“没什么，就是想趁包场这个机会，来看看男更衣室跟女更衣室有什么不同。”
霍沉霄捏她手腕的指尖微微用力：“这么看？”
裴夏沉默一瞬，瞄一眼还停留在拍照界面的手机，果断手一松，任由手机摔在地上。
随着啪的一声响，手机黑屏了，裴夏睁大无辜的眼睛：“怎么看？”
霍沉霄静了静，意味深长的开口：“我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大。”
裴夏：“……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赶紧把上衣穿上。”
她说完就想跑，却被霍沉霄梏着腰单手抱起，直接抵在了墙上。墙面上贴了瓷砖，裴夏后背顿时一片冰凉，而她前面跟霍沉霄贴在一起的地方，却热的汗都下来了。
被一冷一热围攻，裴夏有点不好受，挣扎两下都没挣开，只能外强中干的威胁：“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告诉爷爷。”
“那顺便让他也看一下，他的乖孙女都拍了什么照片，”霍沉霄不紧不慢道，见她还想反驳，唇角微微勾起，“你不会觉得，手机摔一下，里面的照片就会被摔丢吧？”
裴夏顿时怂了，讨好的笑了一下：“霄叔叔，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偷拍。”霍沉霄抬起膝盖撑住她，一直握着她手腕的手总算放开了，只是下一秒便捏住了她的脸。
裴夏干巴巴的看着他，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我东西丢了，怀疑是你拿的。”
霍沉霄沉默了。
裴夏也不管他信不信了，反正不能直接承认想看他有没有印记，干脆继续胡说八道：“从上车开始，我们就在一起，我东西丢了，肯定不是别人拿的，所以我怀疑你，但想到你是我叔叔嘛，直接说出来不合适，就想偷看一眼，如果不是的话，也省得伤你自尊。”
“省得伤我自尊？”霍沉霄难得嗤了一声。
裴夏的脸再次红了，这回是臊得，但依然大言不惭：“对啊，我就是这么体贴。”
霍沉霄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最终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气息猛地远离，裴夏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确定是我偷的了吗？”霍沉霄意味不明。
裴夏顿了一下：“不能用偷这个字吧……照片我还没看，所以不确定是不是你‘拿’的。”她刻意强调了一下倒数第二个字。
“所以你想怎么样？”霍沉霄闲闲的问。
裴夏干巴巴一笑，腆着脸道：“要不等我看了照片再说？”
霍沉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片刻后把她的手机，重新开机后将照片都删了。裴夏看得心疼，却不敢吱声。
霍沉霄删完照片，便将手机装进了她的口袋，接着朝她抬起胳膊：“搜吧。”
“……啊？”裴夏傻眼了。
霍沉霄唇角微勾，一双如墨色般浓得化不开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是怀疑我？”
“……那也不用搜身吧，多伤感情啊。”裴夏巴不得他配合，可真当他配合了，她心里又有点没底，怕他有别的隐瞒。
正当她纠结时，霍沉霄淡淡道：“给你三秒钟考虑时间，过后作废，三……”
“我搜！”裴夏忙道，说完讪讪一笑，“我搜。”
说完，在霍沉霄深沉的目光下，开始了假模假样的搜查，等把他丢在一旁的衣服、以及他穿在身上的裤子都搜了一遍后，终于腆着脸开口了：“我觉得你藏别处了。”
“哪里？”霍沉霄平静的问。
裴夏抿了一下发干的唇，心一横伸出手指，隔空指在了相对尴尬的位置：“那里。”
霍沉霄沉默了。
裴夏都走到这一步了，绝对没有再退缩的意思，梗着脖子道：“让我看看，如果没有我就道歉。”
霍沉霄静了片刻：“你确定要看？”、
“要看。”裴夏现在已经疯了。
霍沉霄盯着她，安静的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倚在瓷砖上，才慵懒道：“过来看。”
裴夏：“？”
“自己看。”霍沉霄双手插裤兜，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裴夏愣了愣，明白他什么意思后怒道：“无耻！”这混蛋竟然让她去……
霍沉霄闻言不紧不慢的起身往外走，裴夏忙把人拉回来。
“看？”霍沉霄惜字如金。
裴夏磨着牙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缠着手覆上了他的皮带，面红耳赤的去解扣子。霍沉霄静静的盯着她，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
裴夏顶着各种压力，将他的裤子拉往下拉了一小节，看到那块肌肤上没有和秦有书一样的印记时，长长的舒一口气——
所以他是完全托生？是没有记忆且不会恢复记忆的那种？！
裴夏顿时觉得人生有了希望，眉眼都生动起来了。
霍沉霄看着她的表情，眼底的郁色更深：“看到想看的了？”
听到他说话，裴夏才猛地反应过来，忙松开他往后退两步，笑嘻嘻道：“我误会你了，霄叔叔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霍沉霄看了眼她看过的地方，那里皮肤一片光洁，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他沉默片刻：“没找到你要找的东西，就这么高兴？”
“那不是证明霄叔叔的清白了，所以才高兴的么。”裴夏嘴角扬起后就没放下过，能看出心情是真的好。
“是么，那我再让你高兴一段时间怎么样？”霍沉霄说完想到了什么，，气压猛地低了下来，握着她的胳膊阴鸷的问，“你解过其他人的裤子？”
裴夏吓了一跳，下意识摇头：“没、没有啊……”
霍沉霄微微俯身，两个人的脸顿时靠得近了：“你确定？”
裴夏把宰相给她看印记那段抛到脑后，一脸镇定的开口：“我确定。”
“我不喜欢被骗，你最好不要撒谎。”霍沉霄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裴夏僵硬的看着他：“我、我真的没有……”
霍沉霄似乎这才满意，松开她的下巴后，看到上面留下了一道好好的指痕，他下意识的蹙了一下眉，伸手去擦了擦，结果指痕再次扩散。
“……再擦就破皮了。”裴夏瑟瑟道。
霍沉霄这才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下巴，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裴夏不确定的看着他，心里还是觉得他刚才一瞬间爆发出的占有欲，不像是她的错觉……
她实在不放心，盯着他看了片刻后，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王爷？”
霍沉霄黑眸深邃，没有一丝波动：“叫我？”
“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最近看的一个电视剧了，里面有个角色是王爷。”裴夏见他不像有记忆，顿时乐了。
原来他对自己会有这样的态度，不是因为他有记忆，只是因为他的行为习惯。太开心了，现在的霍沉霄不是当初的摄政王，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变态（？）而已。

第9章
知道霍沉霄没有记忆后，裴夏犹如放下一块大石，步伐都轻松了，跟在他身后往前走时，一路上都心情愉悦的搭话，哪怕霍沉霄十句只接三句，也无法消减她的热情。
然后两个人就走到了蹦极的场所。
裴夏：“……要干嘛？”
“不是专门为这个来的？”霍沉霄看向她。
裴夏讪讪一笑：“好像……是哦。”
“那上去吧。”霍沉霄慵懒的抱臂。
裴夏默默抬头看，目测了一下高度后腿软了：“……其实我觉得蹦极没那么好玩，还不如去吃点好的呢，我知道市里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不如我们……啊啊你拉我干什么！”
她一脸惊恐的往后退，然而力量悬殊太大，还是被霍沉霄轻易的往蹦极塔内部薅。
眼看着就到电梯口了，等上去之后，那可是几十米的高空。裴夏哼哼着挣扎，见霍沉霄不为所动，心一横抱住了他的腿。
霍沉霄果然停了下来，低头看向她：“不是很想玩？”
“我、我不想玩了。”裴夏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撇着嘴看他。自从知道他没有记忆后，她跟他相处的时候就放开了些。
霍沉霄唇角微挑，目光沉沉：“你耍我？”
裴夏再次皮一紧，等意识到他没生气后，才小心道：“我没耍你，就是临时害怕了。”
“可你如果不跳，等于我白跑一趟。”霍沉霄不打断就这么放过她。
裴夏干巴巴道：“怎么会让你白跑一趟呢，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行……我们别跳了行吗？”
“不行。”霍沉霄拒绝。
裴夏都要哭了：“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现在心跳得就很厉害，要上去的话我会心脏病……”
“别胡说”霍沉霄猛地打断她，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裴夏一秒闭嘴，眼巴巴的看着他，不懂自己哪里说错了。
霍沉霄眼眸微动，半晌才缓和下来，朝她伸出手道：“走吧。”
“……去哪？”
“不是要吃甜品？”
裴夏眨了一下眼睛，立刻抓住他的手，借助他的力量站了起来，一脸乖巧的开口：“那我们走吧。”
最终的叔侄一日游，是以裴夏吃甜品吃到发撑为结束的。
一回到家里，裴夏就跟秦有书联系了，告知了他霍沉霄没有印记的事。
“他选择托生，肯定是为了找你，可又偏偏选了没有记忆的托生方式，图什么呢？”秦有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裴夏吃得太饱有些发困：“总之他没有记忆，便算不上是摄政王，我与他继续维持叔侄关系，也挺好的。”
“陛下所言极是，不过对他还是要小心，太上皇极喜爱他，他手里又有他父亲留下的全部股权，如果太上皇以后分配财产时，再把自己的给他一部分，那他就会超过你成为裴氏最大的股东。”秦有书忧虑道。
裴夏：“……谁是太上皇？”
“你爷爷。”
裴夏嘴角抽了抽：“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称谓都给我省了，今天起我只是裴家大小姐，别乱称呼知道吗？”
秦有书沉默一瞬：“知道了。”
简单的通完电话，裴夏就去睡觉了，之后这段时间，秦有书跟着家人去了国外，她则继续毫无顾忌吃吃喝喝的日子。
八月底的时候，爷爷给她办了转学手续，等一开学直接跟着霍沉霄一起去新学校。
“裕德的管理有些严格，每个学期的考试也多，你刚去可能会有点跟不上，但是没关系，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裴京富乐呵呵道。
大学就算严格，又能有多严格，裴夏并没有放在心上：“知道了。”
裴京富见她不在意，也没有多说，只是把学校资料交到她手上：“你先了解一下吧，过几天开学了，让你霄叔叔带着你去报到。”
“好的爷爷。”裴夏把资料接了过来，等爷爷走了之后开始看，这一看才发现，裕德真不算传统的大学。
一般来说，大学会有非常多的专业，这些专业五花八门差别甚大。而裕德不同，只有商科，再往下最多细分出几个不同的方向，根据这些方向划分班级，至于别的专业，在这里都作为选修的方式存在，而且没有考试，更像是生活的调剂品。
再看学校董事会名单，第一个便是裴京富，接着便是其他A城名流，与其说这里是一所功能齐全的大学，不如说是权贵教养孩子的后花园。
裴夏简单看了一下学校手册，大概有了了解，便没有去管了。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裴夏脑门上冒出个痘，她看着镜子里的痘痘，不高兴的叹了声气。想到今天估计要走很多路，于是找了套休闲的衣服配运动鞋，扎个高马尾便出去了。
“哟，这是谁家的漂亮孙女啊。”裴京富大惊小怪。
裴夏好笑的看他一眼：“你看是谁家的？”
“当然是我家的，赶紧坐下吃饭。”裴京富笑眯眯的催促。
裴夏点了点头，刚坐下就和对面的霍沉霄对视了，她咳了一声乖乖问好：“小叔叔好。”
“嗯。”霍沉霄看一眼她短袖下露出的藕白色胳膊，顿了一下后垂眸。
裴夏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怎么了？”
“长痘了。”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就不该问他。
吃饱喝足之后，叔侄俩坐上了去学校的车，裴夏看着外面飞快掠过的风景，心情很是不错。自从知道霍沉霄没有记忆后，她再跟他一起坐车，就不再紧贴车门了，整个人都呈现非常放松的状态。
霍沉霄静静的看着她的侧脸，直到她回头看他，他才别开脸，淡淡的说一句：“以后别穿这种衣服。”
“不好看吗？”裴夏疑惑。
霍沉霄沉默一瞬：“嗯。”
裴夏低头看一眼：“我觉得挺好的啊，你觉得哪里不好？”
“太暴露了。”
裴夏：“……”默默看一眼自己的长裤加短袖的打扮，决定少跟他说话。
两人到了学校后，霍沉霄带着她去报到，全程由校长亲自招待，裴夏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殷勤，落落大方的回应着，第一次见她的校长顿时好感倍增。
在校长室坐了一会儿后，两人便在学校里四处闲逛，裴夏发现总有人跟霍沉霄打招呼，但每一个都不敢真正上前，只是远远恭敬的点个头。
“你在学校这么受欢迎吗？”裴夏好笑的问。
霍沉霄反应平淡：“不知道。”
裴夏正要说话，就有一个胆大的开口打招呼了：“主席好。”
霍沉霄依然视而不见。
裴夏：“……主席？”
“嗯，我在学生会。”霍沉霄依然平淡。
裴夏一脸佩服：“好厉害。”
霍沉霄顿了一下：“你觉得厉害？”
“当然了。”裴夏想也不想道。她之前看过的学校手册提到过，裕德的学生会权力很大，几乎所有校内的事都可以做主，在裕德是实权的象征。
霍沉霄看她一眼：“想要吗？”
“嗯？”
霍沉霄补充：“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可以给你。”
“……duck不必。”没想到这人张口就要把位置让给她，裴夏顿时无语。
霍沉霄唇角微微勾起，显然心情不错：“想要了就跟我说。”
裴夏：“……”霄叔叔就是有种把正常的话说得带点小变态的能力。
叔侄俩逛了会儿，裴夏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立刻看向霍沉霄：“我能自己去逛逛吗？”
“我陪你。”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忙拒绝：“我想一个人熟悉一下，你在旁边的话，我不记路。”
她这句话倒是真的，每次有人跟她一起，她就不怎么操心，结果走过的路大多都没什么印象，真要自己走了，虽然偶尔会迷路，但之后就会熟悉地形。
霍沉霄静了片刻，勉强点了点头：“我去学生会的办公室等你。”
“好的。”裴夏笑眯眯的朝他招招手，等他走了之后才掏出手机，果然是丞相发来的短信，和她约在了一号教学楼那里。
裴夏隐约想起自己刚才好像经过了，于是沿着原路返回，期间迷了一下路，还是找到了一号楼，以及一号楼门口的秦有书。
“陛下，你脑袋怎么了？”秦有书问。
“长痘了，”裴夏随意的摆摆手：“别叫我陛下，叫名字。”
“裴夏，”秦有书有些别扭，但还是很快适应了，“听皇后……沈知豫室友说，他跟人约在这里聊天，我们等他一下吧。”
裕德是可以住校的，只是大部分人选择走读，宿舍楼比较空，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喜欢群体生活，会留在宿舍，皇后就是其中一个。
“太热了，去阴凉地儿吧。”裴夏看一眼大太阳。
秦有书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到教学楼旁边的树荫里，刚站稳就听到女孩子的哭诉：“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以为你怎么了，没想到是去跟别的女人出去了，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么折磨我？！”
哟，他们这是赶上现场直播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渣男，害人家小姑娘伤心成这样。裴夏啧了一声，看好戏一样和秦有书对视一眼，接着就听到一个非常熟悉且闲散的声音——
“我好像没说过跟你交往吧，你能少自作多情点吗？”
裴夏：“……”这个渣男是……皇后？
她突然觉得绿云压顶了。

第10章
裴夏还怕自己听错了，特意往前一步，然后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接着便是女孩怒气冲冲的诅咒：“沈知豫，你个渣男不得好死！”
……都点名道姓了，应该就是她那位皇后没错了。
裴夏无语的看向秦有书，秦有书一言难尽的微微摇头。
“偷听有意思吗？”前方传来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
裴夏一抬头，就看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眉眼天生有情，一举一动尽显风流，可不就是她那位有着凛朝第一美男名声的皇后么。
秦有书朝他颔首：“沈知豫。”他其实更想称呼为皇后的，但最终还是听进了裴夏的话，直接叫了对方的名字。
“秦少爷，听说你找我？”沈知豫说着话，目光却一直停在裴夏身上，等敷衍的和秦有书寒暄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这位是？”
“大一新生，裴夏。”秦有书介绍。
沈知豫扬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我是裴家刚找到的小孙女。”裴夏笑了笑，主动介绍道。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玩伴，突然好好的出现在面前，对她来说真可以算是一大惊喜了。
沈知豫故作惊讶：“听说裴家小小姐是个小土包子，我看你也不像啊……要是没长痘，应该会更漂亮点。”
“你从哪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裴夏学着他的样子惊讶的问，完全忽略了他后半句。
“这种机密，在这里说哪能行，”沈知豫勾起唇角，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一遍后，满意的压低了声音，“不如这样，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
“沈知豫，你最好对她恭敬点。”秦有书凉凉的打断。
沈知豫的凤眼斜睨：“秦少爷提醒得不对吧，虽然沈家比不上你们两家，但也不算差，我跟裴家小小姐之间，用不着‘恭敬’这么重的词吧？”
“我只是怕你后悔。”秦有书面色不变。
“秦少爷想多了，”沈知豫嗤了一声，扭头继续调戏裴夏，“夏夏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后悔。”
“夏夏？”裴夏扬眉。
沈知豫眼角微挑：“介意我这么叫你吗？”
“介意倒是不介意，”裴夏笑眯眯，“只是你刚刚才被扇了一巴掌，巴掌印都没消就来调戏我，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再说了你也不该用‘调戏’这个词，我只是发自内心想亲近你而已。”沈知豫听她提起刚才的事毫不知羞，显然已经习惯这种场面了。
裴夏闻言轻哂一声，再次验证了一个事实，即哪怕没有记忆，这个人的性格也不会随意改变，这也难怪霍沉霄总是时不时对自己流露出一点占有欲了，合着是投胎的时候自带的。
“笑什么？”沈知豫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看了一眼，接着朝裴夏靠近一步，“真的不跟我出去？”
裴夏扫了他一眼，把这人看得透透的：“我跟你出去你才要为难吧，刚才那通电话是佳人有约？”
“怎么会，我室友找我，秦少爷见过，一个一米九五虎背熊腰的壮汉。”沈知豫眼带笑意的解释。
裴夏扬起唇角：“一米九五虎背熊腰的壮汉，名字叫茜茜？”
沈知豫：“……”
正在他沉默时，手机再次响了，裴夏瞥了一眼：“哟，这回是优优，沈少爷桃花真够旺的。”
“还行吧，比秦少爷也就好那么一点，”沈知豫说完，笑眯眯的补充一句，“我朋友还在等，回见啊夏夏、秦少爷。”
说完就扭头走了，非常干脆非常利落，仿佛刚才对裴夏感兴趣的不是他一样。
“他这就对我失去兴趣了？”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前方拐角，裴夏才啧了一声。
秦有书沉默一瞬，含蓄的回答：“皇后没眼光，不是您的问题。”
“不用为他开脱，我知道他是什么人。”裴夏含笑道。
她这位皇后啊，是凛朝一等一的美男子，也是一等一的大混蛋，上到六十下到奶娃娃，就没有他不敢撩的，而且撩完就跑不负责任，在没入宫之前，不知道惹了多少小千金小丫鬟小寡妇伤心。
然而有一点，他不喜欢聪明女人，更害怕管着他的女人，不管对方是美是丑是好是坏，一旦被他打上这两个标签的其中之一，他就不会跟她有友情以外的可能了。
而她不巧，恰好是这两样都占了，所以两个人虽然成婚两年，可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成了异‘性’兄弟。
秦有书思索一瞬：“皇后托生之后，不减当年风流本性，等明天他恢复了记忆，陛下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才行。”
“好的，等明天我好好说。”裴夏笑了笑，没有太当回事。如果沈知豫还是以前的性子，那就不用多管教，反正他心里有数，哪怕嘴上没个把门的，却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秦有书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没往心里去，不由得微微蹙眉：“陛下，不可太惯着他。”
“行了，你就别操心了。”裴夏好笑的看他一眼。她真没想过管沈知豫，那是个爱游戏人间的，要不是她突然病重，国士说需要八字相合的人冲喜，霍沉霄强逼他入宫，他接下来的人生，该很精彩才对。
秦有书最是了解她，静了片刻后缓缓道：“他父亲宠妾灭妻，若不是陛下让他入宫，他也不会保住他和他母亲最后的尊严，所以陛下大可不必愧疚，该管教他时，也该管教才对。”
“……现在的他跟你一样，都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说什么管教不管教的，”裴夏笑笑，“如果他做得实在过分了，我说他两句就是，但是别的，我作为朋友也不太好管了。”
秦有书蹙了蹙眉，也意识到如今跟在凛朝时不同了。
裴夏知道他已经明白过来，笑了笑道：“越来越热了，找个凉快地儿吧。”
“学校旁边有家餐厅不错，我带你去？”秦有书征求她的意见。
裴夏想了想，刚要说什么，就被身后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为什么不接电话？”
秦有书顿了一下，抬头便跟霍沉霄对视了，两个人只对视一眼，便明确从对方眼中确认了不喜。
裴夏看了眼手机，有些懊恼的皱起眉头：“我碰到静音键了，你找了我很……久。”本来后面还有一个‘吗’的，结果看到手机显示未接来电73条，她心里突突一下，觉得不用问了。
“该回家了。”霍沉霄冷淡道，显然心情不怎么好。
裴夏知道找不到人时那种着急，因此有些讪讪，正要答应时，秦有书淡淡道：“我和她约好了一起吃午饭，霍少爷先请回吧。”
“哦？”霍沉霄周身的气压低了下来，眼眸中风雨欲来。
秦有书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不可以吗？”他没有记忆，在以什么立场不高兴？
霍沉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突然收敛了所有不悦，一脸平静的看向裴夏：“大伯在等你。”
“那我们赶紧回家吧，”裴夏说完，歉意的看向秦有书，“下次再聊吧。”
“嗯。”秦有书应了一声。
裴夏笑了笑，赶紧扭头走，走了几步后意识到霍沉霄没跟上，又回头拉着他往前，霍沉霄一直阴沉的眉眼突然缓了缓。倒是秦有书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为什么感觉陛下很亲近霍沉霄？
这边两人坐到车上后，裴夏小心的赔不是：“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闭上眼睛假寐：“下不为例。”
裴夏一听这是不打算跟自己计较了，立刻答应了，同时心里美滋滋的想，霍沉霄竟然这么容易就原谅了她，果然没了记忆的霍沉霄，比起之前好相处多了。
几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家里餐厅，看着满桌子丰盛的食材，霍沉霄缓缓道：“夏夏今天吃沙拉。”
裴夏：“？”
“快点吃，我手机打了太多次电话，自动关机了，需要回去充电。”霍沉霄悠悠扫了她一眼。
裴夏：“……”呵。

第11章
裴夏一听不让吃肉，当即就要反抗，然而刚巧爷爷有事出去了，餐桌上再次只剩下她和霍沉霄。
“沙拉，还是不吃，你选一个。”霍沉霄木着脸问。
裴夏：“……沙拉。”
十分钟后，裴夏看着自己面前新鲜出炉的沙拉，尝了一口后脸色没那么苦了。不得不说，家里的厨师水平很好，清淡的沙拉都能做出好滋味来，她很快就把一整盘都吃干净了，吃完第一次挑衅的看了霍沉霄一眼，扭头便回房间了。
等她走后，霍沉霄看向旁边的佣人：“把她的零食都收起来。”
“好的，少爷。”
裴夏吃沙拉也吃得饱饱的，心情愉悦的回卧室了，明天才正式上课，今天报完到就不用去学校了，她一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换睡衣，倒头就开始睡午觉。
这段时间都过得闲散，今天第一次起这么早，她为此补了一个长长的午觉，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揉了揉早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裴夏叹了声气，起身去楼下找零食，然而把楼下翻遍，都没找到吃的，她只能叫个佣人问：“之前放在这里的吃的呢？”
“小小姐，刚才少爷让我们收起来了。”佣人道。
裴夏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他不让我吃？”
佣人为难的笑笑，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
裴夏不高兴了：“他不让我吃，你们就不准我吃了？”
“不敢不敢，就是……先生平时不怎么管事，家里的一切都是由少爷负责的，也包括我们的薪水……”佣人越说越忐忑，“要不小小姐您去跟少爷说一声，只要他同意了，我这就把东西拿出来。”
“……不用了，我等晚饭吧。”饿得心情不好的裴夏，既不愿意为难佣人，也不想去找霍沉霄，干脆忍着饿回房间了，打算到晚上的时候多吃点，好好补偿一下。
然而晚上还是沙拉。
“……爷爷呢，他怎么还不回来？”她现在急需一个帮他出气的人。
霍沉霄淡淡的扫她一眼：“大伯明天才能回来。”
裴夏憋屈的看他一眼，半晌忍不住了：“你就给我吃这个？”
“不好吃？”霍沉霄反问。
裴夏张了张嘴：“好吃是好吃，但这东西吃完饿得太快了。”
“那就再叫厨房给你多做碗粥，吃饱点就不会饿了，”霍沉霄说完看向佣人，“去告诉厨师一声，顺便再给她做点清淡的小零食，让她晚上饿了吃。”
裴夏：“……”这人连晚上还给她安排了？
“这样可以了吗？”霍沉霄吩咐完，这才看向她。
裴夏心里还是不满，但以她对霍沉霄的了解，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了，要是她再犟下去，可能粥和零食都没了。
“……不就少接你几个电话么，小心眼。”裴夏嘟囔一句。
她的声音太小，霍沉霄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事，吃饭。”裴夏埋头开始吃。
霍沉霄唇角微勾，看着她把沙拉吃了大半后，才开始动筷子。
晚餐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如裴夏所料，晚上吃那种东西，她很快就饿了，于是翻出厨师做的小零食开始吃，只是越吃这种清淡的东西，就越想念之前的重口味，吃了几口之后实在是咽不下，终于还是放下筷子，拿着手机鬼鬼祟祟的出门了。
一直提心吊胆的走到了餐厅，再偷偷摸摸的进入厨房，确定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后，才放松的打开了灯。
只一秒钟，报警器突然发出红色的光，接着尖锐的响声突袭裴家每一个角落。
裴夏：“……”
十分钟后，她出现在霍沉霄的小楼里，一脸惊恐的面对他。
“偷吃的，你真厉害。”霍沉霄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裴夏咽了下口水，讪讪道：“那个……我就是太饿了。”
“不是给你准备了零食？”
“那些不好吃……”裴夏说完，突然委屈起来，饥饿导致她的情绪不稳，并且有些冲动，于是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我不就是没接你电话么，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霍沉霄一顿：“哦？”
“还说原谅我了，我当你是真原谅了，合着全是骗人的。”裴夏小声嘟囔。
虽然是小声嘟囔，但在客厅只有两个人、并且两人离得极近的情况下，霍沉霄还是很容易就听到了。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你觉得我是在报复你？”
“难道不是吗？”裴夏飞快的看他一眼，一脸委屈的盯着地板缝，“你就是看爷爷不在，所以故意这么对我，如果爷爷在的话，你肯定不能欺负我。”
“如果大伯在，我会让他跟你一起吃沙拉。”霍沉霄面无表情道。
裴夏顿了一下，疑惑的抬起头，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他突然逼近自己，本来距离就有些太近的两人，顿时更近了。
已经近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了，裴夏紧张的抓住沙发上的抱枕，艰难的往后退，然而却因为坐的地方后面有靠背，根本无处可去：“你、你想干嘛？”
霍沉霄冷漠的伸出手指，然后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被弹的地方靠近她的痘痘，她疼得抽了一口气，一脸震惊的捂住了那里，仿佛被家暴的小媳妇。
“什么时候痘痘好了，什么时候再吃你想吃的，”霍沉霄说完停顿一下，“别再被我抓到你偷吃。”
裴夏：“……你不让我吃好吃的，是因为我长痘痘了？”
“不然呢？”霍沉霄慵懒的看她一眼，“难道是因为小心眼报复你？”
裴夏：“……”
诡异的沉默后，裴夏试着讨价还价，霍沉霄似乎也意识到，跟上火长痘相比，她饿得睡不着这个问题更大，于是吩咐厨房循序渐进，第二天一早，裴夏总算吃到了沙拉以外的食物。
“满意了？”霍沉霄淡淡问道。
裴夏咳了一声：“嗯。”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一路无话到学校，等到了学校，裴夏要下车时，霍沉霄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裴夏：“？”
“不要跟男生说话。”霍沉霄直直的盯着她。
裴夏顿了一下：“……又不是女校，怎么可能不跟男生说话。”
霍沉霄沉默一瞬：“不要交往过甚。”
这两句叮嘱的话，还真有摄政王那味了，如果是以前，裴夏一定怂怂的答应了，但是现在，她只是好笑的问：“那我如果交往过甚了呢？”
她倒要看看，这位没有了昔日的生杀大权，还能怎么着她。
“那我就告诉大伯，你早恋。”
裴夏：“……”

第12章
“他刚找回你，正想多留你几年，听到我这么说，一定会再给你转学，”霍沉霄说完静了一瞬，“我不介意帮你转到女校。”
裴夏：“……”她想了很多他威胁自己的方式，但独独没想到，他会选择告家长。
这种时候如果被他压制了，那以后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裴夏梗着脖子反驳：“你那是诬陷，我会跟爷爷解释的，他一定会相信我。”
“你确定？”霍沉霄平静的问。
裴夏原本还挺确定，但见他这么淡定，反而不确定了。
看着她犹豫的表情，霍沉霄的唇角勾起：“我说过，只要你听话，我就让你多开心几天。”
“……你都限制我人身自由了，我有什么好开心的？”裴夏吐槽。
霍沉霄勾起的唇角放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只是不让你跟男人交往过密，你就不开心了？”
裴夏：“……”她第一万次确定，不管有没有托生，性格和习惯这些东西，怕是谁也改不了了，皇后是，霍沉霄也是。
霍沉霄还在等她的回答，裴夏小憋屈一会儿后，一脸不高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跟男人交往过密，但你要专门点出来，还用爷爷威胁我，那就是限制我人身自由，换了你你会开心？”
“开心。”
霍沉霄回答得太快，裴夏噎了噎蹦出一个字：“啥？”
“你跟我说，不让我和女人说话，我可以一辈子都不跟别的女人说话。”霍沉霄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黑沉的眸色中似乎暗含了什么，可仔细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裴夏莫名心慌：“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我们又不是什么关系，”说完，她心下稍定，“对，你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凭什么管我交朋友的事。”
“你确定没关系？”霍沉霄反问。
裴夏咽了下口水：“有、有吗？”
“当然，”霍沉霄微微坐直，“别忘了，我是你叔叔。”
裴夏：“……”哦。
“走吧，要迟到了。”
裴夏幽幽扫了他一眼，拎着自己的小书包下车了，哪怕知道他在身后跟着，也没回头看一眼，只是大步朝自己班走，一直到进班都没回头。
霍沉霄看着她倔强的背影，一双眼睛如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许久之后才低沉的说了句：“胆子越来越大了。”
刚进班的裴夏就打了个喷嚏，还没嘀咕是不是霍沉霄骂她了，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夏夏，你来啦。”
裴夏一顿，一抬头就看到了裴优堂姐，她眉头微扬：“堂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应该是大二的么。
裴优本以为她会因为欢迎会的事不理自己，没想到她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顿时放心不少，只是在听到她的问题时，目光有些躲闪：“就、就一点小意外。”
“裴小姐，优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一年级，所以特意来陪你的。”刚才跟裴优说话的女孩子热心道。
裴夏惊讶的看向裴优，只见裴优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没有反驳女孩的话。
“听说你们暑假闹了点不愉快是吗？我觉得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们姐妹俩感情肯定很好，不然优优也不会冒着晚毕业一年的风险，特意来陪你读书。”另一个女孩接话。
裴夏不动声色的打量裴优一眼，心里对这种小伎俩实在看不上眼，本来想像做女皇时一样，直接无视对方，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到底不是女皇的身份了，不能太端着。
如果给众人留下了、裴优是为了她才留在大一的印象，那她以后就处在了舆论的弱势。以后如果裴优做了什么不利于她、不利于裴家的事，还能因为这种印象免于受罚。
斟酌一瞬，她浅浅笑了起来：“原来堂姐留级是为了陪我，我还以为你是成绩不及格，所以被迫留级的。”
据她所知，裕德管理十分严格，一般学生巴不得早点毕业离开这个鬼地方，裴优为了讨好她特意留一级，想也知道不可能，恐怕是之前的成绩不够，想读大二也读不了。
果然，此言一出，裴优表情一僵，立刻有人好奇：“应该不会吧，优优说是为了你来的。”
“我也觉得也是，”裴夏含笑，“毕竟堂姐上学期考试的时候，爷爷还没我的消息，堂姐不可能预知未来，从而故意考不及格留级。”
“当然不可能了，简直是扯。”有人笑哈哈道。
裴优勉强一笑，有些说不出话来。
裴夏担忧的看向她：“堂姐，知道你是想陪我，才故意留级的，但是我不能任由你这么做，早毕业一年，你就可以早点做自己想做的事了，这样吧，我去找校长，让他帮你转回去。”
说完她就扭头要走。
裴优忙拉住她：“夏夏别，我、我就留在这里吧。”
“不行，我不同意。”裴夏一脸严肃。
此刻已经有人小声嘀咕了，都在夸她们姐妹情深。裴夏眼底闪过一丝讽刺，静静的等着裴优的表演。
裴优避重就轻道：“快上课了，夏夏坐吧，空位都可以坐。”
“我会让爷爷帮你问的，”裴夏优雅的找了个空位坐下，含笑看向她，“反正有你之前的成绩单，校长一定会同意你回大二。”
裴优干笑一声，没有接她的话，估计以后也不敢再提自己是为裴夏而来的了。
裴夏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有再揪着不放，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没多久就等到老师，来上了她大学第一节 课。
裕德的上课方式和其他大学不同，不用学生每节课按课表去不同的教室，而是一个班的同学就固定在一个教室，所以在第一节 下课后，裴夏不用操心找教室的事，只管趴在桌子上休息。
今天第一天开学，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学生都十分兴奋，一下课就叽叽喳喳的开始聊天，其中以裴优身边最为热闹。
“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有人问裴优。
裴优笑笑：“也没有。”
“哪啊，她可是咱们学校的第一校花，沈知豫知道吗？一直在追她。”一个跟裴优相熟的女孩道。
熟悉的名字被提到，裴夏也没有反应，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真的吗？”周围立刻发出一片羡慕的声音。
裴优失笑：“别听她胡说，我跟沈知豫只是普通朋友。”
“是你想跟人家当普通朋友吧，人家可没这么想。”那人打趣。
裴优好笑的跟她们闹作一团时，扫了趴在桌子上的裴夏一眼，继续跟其他人打闹。
正当班里嘻嘻哈哈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沈知豫学长来了！”，班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一看到沈知豫拎着早餐，立刻一片嘘声。
裴优脸颊泛红的迎了上去，虽然她真正喜欢的人是秦有书，但被人关注的感觉还不错，她也乐于跟沈知豫维持良好的关系。
“知豫，你怎么来了？”她在起哄声中羞涩的问。
沈知豫心不在焉的跟她打个招呼，看到桌子上趴的人后眼睛一亮，越过她走了过去。裴优先是一愣，看到他是冲着裴夏去的后，脸色顿时不好了。
班里的起哄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见沈知豫小心的用手指戳了一下裴夏的胳膊，裴夏动了一下，迷茫的抬起头。
“陛下！”沈知豫看着她的脸，唇角勾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裴夏看清他是谁后，不由得笑了一声，还没说话他就突然双膝跪地。
周围瞬间一片抽气声，更有人震惊道：“他在求婚吗？！”
裴夏：“！！！”

第13章
裴夏本来看到沈知豫恢复记忆还挺高兴，结果还没来得及上演一出好友相认，他就扑通一下跪下了，再之后就是吃瓜群众的‘求婚论’，她瞬间皮都绷紧了。
……刚答应过霍沉霄，不跟男人交往过密，这一下连求婚的谣言都出来了，她要是不及时撇清，他说不定真要跟爷爷告状。
“陛下？”沈知豫又叫了她一声。
裴夏面无表情：“……你给我起来。”
沈知豫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到她的话后，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盯着她看了半晌后笑了：“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裴夏头疼的看了他一眼，再看一旁震惊的吃瓜群众，还有人正在拍视频，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人道，“能把视频删了吗？”
“……我以为赶上求婚现场了，所以想凑个热闹。”突然被点名，那人讪讪的收起手机，老实的把刚才录的视频删掉了。
裴夏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对他解释，也像在说给所有人听：“你们误会了，我跟沈知豫是普通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沈知豫闻言扬眉，眼波流转道：“我们这关系，怎么会是普通朋……”话没说完，脚就被踩住了，他顿了一下不敢再浪，“分明是非常好的老朋友。”
“你们以前就认识？”拍视频的人惊讶。
裴夏在沈知豫之前开口了：“挺熟的，之前打过一次赌，他输了，当时的赌注就是下次见面的时候，他要给我磕头，没想到沈少爷说到做到。”
她不动声色的解释了沈知豫下跪的原因。沈知豫含笑看着她撒谎，配合的点了点头。
众人恍然，教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裴优及时走了过来，嗔怪的看了沈知豫一眼：“原来在夏夏回家之前，你就认识她了吗？”
“是啊，以前不知道她是裴家人，如果早知道的话，就能早点把人给裴家送回去了。”沈知豫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恢复记忆之后，他就立刻叫人打听了裴夏现在的情况，自然知道了裴优和她的关系，也知道了欢迎宴那天的事。
沈知豫虽然花心，但对女孩一向温柔体贴，还未开口就带三分笑意。而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裴优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在跟自己说话时，比起平时明显冷淡许多。
难道是裴夏在背后说了她什么？裴优抿了抿唇，半晌玩笑一般道：“难怪你今天看都不看我一眼，原来是光顾着跟夏夏这个老朋友玩了。”
“哟哟哟，优优吃醋啦？不是说不喜欢沈少这种类型吗？”立刻有跟裴优相熟的人打趣。
裴优不好意思的笑笑，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等着沈知豫的反应。
“别闹啊，我跟裴优之前是一个班的同学，我们之间纯得不能再纯，她怎么吃醋呢。”沈知豫似笑非笑的看了打趣的人一眼。
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撇清，众人顿时愣了一下，再看向裴优时，表情就有些微妙了。倒是裴夏依然淡定，只因为同学在起哄裴优和沈知豫的关系时，她……在睡觉，所以不知道刚才的事。
“我就说了，我跟沈少只是普通同学，你们就是不信。”裴优无奈的看他们一眼。
班里同学恍然，好像裴优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沈知豫在追她。知道只是误会后，众人就该干嘛干嘛去了，裴夏见还有几分钟才上课，便把沈知豫叫了出去，裴优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裴夏一直走到无人处才停下来，还没开口说话，沈知豫再次跪了下来，她顿时头大：“你给我起来！在凛朝时也没见你跪那么勤。”
“……这不是好久没跪了么，看到你膝盖软，”沈知豫笑着站了起来，“下次不跪了。”
裴夏嗤了一声，从头到脚把人仔细打量一遍：“这辈子过得还行吗？家里怎么样？”
“放心吧，家里挺好，没上辈子那么多糟心事了。”沈知豫眼底带笑。
裴夏点了点头：“那就行，那也不算……白来一遭。”
沈知豫见她情绪稍微低落，立刻举起手里的早餐转移话题：“这家的豆浆味道醇厚，我一直很喜欢，恢复记忆后才想起来，这是以前在宫里时常喝的味道。”
“是吗？”裴夏果然很感兴趣，尝了一口后称奇。
两个人又闲聊片刻，裴夏想起还没见到的俞公公和袁侍卫，便跟沈知豫打听消息：“我之前问过丞相，只是他不肯说，只让我顺其自然，所以我有点担心……是不是他们的情况不太好啊？”
“他们啊……还不错，”沈知豫表情有点微妙，“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们了。”
“确定？”裴夏皱眉。
沈知豫点了点头，半晌干笑道：“俞公公的话，你应该今明两天内就能见到。”
“他跟我一个班？”裴夏眼睛一亮。
沈知豫思索一瞬，确定道：“一个班。”
听到这个消息，裴夏笑了起来，正要说什么，沈知豫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按了挂断。
“又是你一米九五虎背熊腰的室友？”裴夏扬眉。
沈知豫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窘迫，倒不是因为自己撒的谎，而是因为顺带着想起自己昨天，竟然动过撩陛下的心思……早知道就听丞相的，对她恭敬点了。
裴夏本来还想再逗他几句，见快上课了，便在换了联系方式后转身离开。
“陛下！”沈知豫叫住她。
裴夏回头：“还有事？”
“摄政王他的事，丞相今天早上已经跟我说过了，”沈知豫难得生出一分正色，“虽然他目前看似没有记忆，但你依然不能大意。”
裴夏心头一动。
“你走之后，他为了召回你的魂魄，做了很多疯狂的事，以他对你的执拗，既然已经决定以死亡为代价来找你，就绝不可能放弃跟你有关的记忆，更何况这两种方式他都拒绝过，为什么会突然又同意了，而且选了一种毫无意义的方式？”沈知豫目露担忧。
裴夏微微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怀疑在我们走后，他又找到了另外一种托生方式。”沈知豫直言。
裴夏一愣。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法，第三种托生方式哪是那么好找的，”沈知豫放松下来，眼尾微微上翘，“也许他只是想开了，毕竟如果有记忆的话，不会到现在都不暴露。”
裴夏静了片刻，直到听到上课铃声，才匆匆转身离开。
一直到再次上课，裴夏才意识到，裕德学院的课程，真的都非常难，她光是听课都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根本没时间想别的，沈知豫的话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一整天的忙碌课程结束，裴夏头都是懵的，明明好好学习了，结果一翻之前学的课，满脑子都是‘这啥？这又是啥？’
临近放学的时候，她总算有精力休息了，结果刚掏出手机，早上拍她和沈知豫的男生就跑了过来，一脸认真的说不是他。
裴夏有些茫然：“不是你什么？”
“帖子啊，不是我发的，拍的视频和照片我早就删了，不信你看。”男生说着就掏出手机。
裴夏累了一天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男生只好把帖子找出来给她看。裴夏一低头，就看到第一行相当醒目的标题——
震惊！堂堂沈少却对裴家大小姐下跪，并且称呼她为‘陛下’，好甜好霸总！
裴夏：“？”
她看着下面一溜的‘好甜’、‘好配’，吓清醒了。
没等她从这下糟糕了的情绪里走出来，放学铃就响了，她只好先收拾东西起身离开，结果越往外走越沉重，等看到自家车辆时，不由得深深叹一声气。
一坐进车里，霍沉霄便眼神阴郁的看了过来，裴夏一个激灵，立刻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嗯？”
“……但是我必须要说的是，我跟沈知豫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俩清清白白，真的只是朋友，我会尽快联系管理员删帖子，你你你别跟爷爷乱说啊。”裴夏一脸紧张。
霍沉霄沉默一瞬：“什么帖子？”
裴夏一愣：“你不知道？”
“我从来不看论坛。”霍沉霄看向她。
裴夏缓缓睁大眼睛：“你不看论坛为什么刚才那样盯着我？！”
“怎么盯着？”霍沉霄反问。
裴夏眉头微蹙：“冷漠、烦躁，看起来很不高兴。”
霍沉霄陷入更长的沉默，直到司机开出学校一段距离，才不紧不慢道：“我长的就是一张不高兴的脸。”
裴夏：“……”这倒也是。

第14章
她心里懊悔的要死，早知道他不上网，就不把事情说出来了，反正以他的性格，估计也没人敢跟他分享八卦。
霍沉霄看着她肠子都要悔青了的样子，慢悠悠的补刀：“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再后悔也晚了，不如趁现在坦白从宽。”
裴夏一脸郁闷的看着他，最终还是坦白了，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你说你和沈知豫以前就认识？”霍沉霄盯着她，目光不辨喜怒。
裴夏镇定的点了点头：“以前比较熟。”
“哦。”
裴夏还等着他继续问，结果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忍不住问了一句：“就这？”
“不然呢？”霍沉霄反问。
裴夏嘴角抽了抽：“你不生气？不罚我？”
“你都说了，一场误会，为什么要罚你？”霍沉霄又问。
裴夏噎了一下：“……这倒也是。”
“我会叫人把帖子删了，以后论坛关于你的内容，会让人筛选之后再放出，不用担心这些。”霍沉霄闭上眼睛假寐。
……这人也太好了，好得都不像他了。裴夏看着他英俊的侧脸，静了静后试探：“也就是说，这种程度的谣言，你是可以接受的？”
霍沉霄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深得不见底：“除了沈知豫，别人都不行。”
裴夏愣了愣：“为什么沈知豫可以？”
“他不一样。”霍沉霄重新闭上眼睛。
听到这四个字，裴夏怔愣的看向他，突然想起她病重那年，他为自己找八字相合的人冲喜，当时其实找了上百人，但最后霍沉霄却定了沈知豫。
当时的她一直觉得，能让占有欲强到病态的摄政王同意冲喜，已经很不容易，他为了避免后院着火，怎么也会找个难看粗鄙的，结果却选了凛朝第一美男子。
她第一次见了沈知豫后，也曾问过他，为什么会选沈知豫，他的回答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更多的却没有再说了。而事实证明，她和沈知豫虽然相处愉快，彼此对对方却生不出一丝男女情愫。
记忆不断涌现，裴夏定定的看着霍沉霄的侧脸，突然想起沈知豫今天跟她说的那些话。
……难道真有第三种托生方式，既可以不留下印记，又能保存记忆？
裴夏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光是想想那种情况，她就觉得呼吸困难，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的人。
霍沉霄再次睁开眼睛，浓墨一般的眼睛看向她。
裴夏谨慎的问：“他为什么不一样？”
霍沉霄没想到她还在纠结这件事，沉默一瞬后对上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从小到大的交往过的女朋友，能从A城排到B市，你不会喜欢这种，当然，他也不会招惹你这种容易认真的，这样很好。”
“……就这样？”
“嗯。”
裴夏：“……”答案真是意外的简单啊。
虽然不知道如果是摄政王，他会怎么回答，但应该不会这么浅薄……吧。裴夏轻轻呼了一口气，放松的倚在靠背上，觉得这个气氛还不错，非常适合打预防针：“其实秦有书那种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跟他交朋友，你也应该放心。”
还有以后的俞公公和袁侍卫，为了避免霍沉霄找麻烦，都得划在安全区内才行，只不过现在还没见到他们，等见到了再提，现在先把秦有书‘转正’再说。
裴夏想得挺好，谁知霍沉霄突然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裴夏茫然的看向他。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我讨厌他。”
裴夏：“……所以你讨厌谁，我就连跟谁做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霍沉霄说完顿了一下，“作为补偿，我会让你多开心一段时间。”
“……我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了，我还怎么快乐？”裴夏无语的看他一眼，“我要给爷爷打电话，要控诉你的暴行。”
“你就算告状，他也帮不了你，”霍沉霄不紧不慢道，“这段时间大鱼大肉吃得太多，不是你一个人出问题，他的血压和血脂也高了，今天刚回来就去做体检，检查结果出来就去疗养院了，怕耽误你上课就没告诉你。”
裴夏顿时紧张了：“很严重吗？”
“只要他好好忌口，就不严重。”霍沉霄回答。
裴夏松一口气：“不严重就行，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最快也要一周。”
裴夏：“……也就是说，未来一周，家里就我们俩？”
霍沉霄眉眼难得放松：“你可以这么以为。”
裴夏：“……那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回到家里，她乖乖吃完清淡的晚饭，乖乖去庭院里散步，就像主人不在家的小型犬一样，因为知道没有给自己撑腰的人，所以格外的老实安静。
进入九月之后，天气虽然依然很热，但相比较之前，还是多了一分凉意。裴夏慢悠悠的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中。
花园里种了很多树，还正是茂盛的时候，树叶枝丫挡住了大部分的路灯光线，只有少部分的光从缝隙里穿过，整个花园都比其他地方暗了不少。
裴夏刚走几步，就对这个毫无美感可言的花园没兴趣了，扭头就要离开，结果还没转身，余光就注意到前方一道人影。
霍沉霄？
她顿了一下，好奇的朝他走去，走近之后看到他背对自己，正拿着铁锹松花坛里的土。因为要干活，他穿得十分利落，上衣被扎进裤子里，劲瘦的腰线完全暴露出来。
裴夏看着他熟练的翻土、平地，却没有伤到任何一棵草，感觉很是新奇，在她心里，不管是霍沉霄也好，摄政王也好，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从来没想到他干农活会这么利落。
裴夏好奇的靠近：“你大晚上的做这些干什么？”
她从过来的时候，霍沉霄就察觉了，所以听到她说话也没有多惊奇，只是平静的扫了她一眼，“晚上没那么热，适合浇水。”
裴夏恍然，看着几个花坛里的野草，再看他顺着发梢往下滴落的汗水，忍不住提醒：“其实这些野草生命力很强的，没必要专门松土浇水，也能活得很好。”
“嗯。”霍沉霄停下来，安静的看着花坛。
裴夏抿了抿唇，小心的问：“你为什么要种这些啊，种花不好吗？”难道也是自己在凛朝时给他留下的习惯，让他一看到花坛就想种野草？
“你不喜欢？”霍沉霄侧目看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裴夏耸耸肩：“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花坛种这些东西。”话刚说完，旁边人的气压猛地低了下来，作为跟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她，瞬间察觉到了危险。
她疑惑的看向他，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说得也有道理，野草而已，不用特意种在花坛里。”霍沉霄表情平静。
裴夏意识到自己惹到他了，不由得讪讪一笑：“不过你喜欢就好。”
霍沉霄依然盯着她，裴夏讪讪一笑，正准备转移话题时，突然看到他脸上停了一只蚊子。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哄的裴夏，顿时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上手了。
啪！
一声轻响发出的瞬间，裴夏脸上的假笑裂了，好半天才惊恐后退，打了霍沉霄的手仿佛中毒了一般，从手腕线一直麻到手指尖。
“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有蚊子！”裴夏说完，瞄到手上一点脏东西，立刻伸出去给他看。
霍沉霄的眼眸如浸染了墨色，看不出半点情绪。他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一只手捏住她的小手，一只手拿着纸巾帮她擦手。
“……你手比我还脏，就别帮我擦了吧。”裴夏本来还挺害怕的，但看到他沾了泥的手后，害怕的情绪被暂时打断了。
霍沉霄看着她手上被自己捏出的两道灰扑扑指印，沉默了。
十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霍沉霄的小楼里，裴夏一边洗手一边思考，她是自己卧室没水吗，为什么要来他这里洗？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霍沉霄就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她。裴夏顿了一下，讨好的笑笑：“对不起啊霄叔叔，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脸没事吧。”
“有事。”
“……还疼吗？”裴夏讪讪的转身面向他，看到他脸上的红印后愣了愣。
她咽了下口水，颤巍巍的问：“那怎么办？”
霍沉霄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半晌淡淡道：“赔偿。”
“……怎么赔？”裴夏更加小心了。
霍沉霄的目光如有实质，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光洁白皙的小手上，眼底突然暗了下来：“今天晚上别回去了。”
裴夏：“？……！！！”

第15章
“今、今天晚上别回去了，是什么意思？”裴夏紧张的后退。
霍沉霄步步紧逼：“你觉得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裴夏退无可退，眼看着他即将靠近，后背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我要回屋了！”
说完就朝他旁边的门缝钻去，想趁他不注意逃跑。然而霍沉霄大手一捞，便拎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
被霍沉霄抓住了，裴夏彻底慌了：“你你你别乱来啊，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会报警……”
“你带手机了？”霍沉霄打断她。
裴夏哽了一下，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嫌手机太累赘，就没拿出来。
“……但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会告诉爷爷，爷爷一定会很严厉的罚你。”裴夏瑟瑟威胁。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大伯要一周才回来，只要我销毁证据，他就不会知道。”
“没了证据，还有我这个大活人呢！他一定会知道的！”裴夏说着，再次挣扎起来。
她衣领被霍沉霄揪着，挣扎的过程中领子往上拉扯，霍沉霄居高临下的角度，刚好能看进里面，当看到被蕾丝包裹的一抹丰盈时，他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松开了她的衣领，转而抓住她的胳膊，一言不发的往楼上走。
裴夏吓得头发都要支棱起来了，一边挣扎一边被迫跟着他往前走：“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啊啊……”
最终还是因为力气不够，被直接拖到了楼上的卧室，裴夏欲哭无泪的扒着房门，直到他锁了门都不肯离开门板。
“叔叔我错了，要不你打回来吧……”裴夏折腾一会儿汗都出来了，揪着门把手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霍沉霄这才放开她，转身去抽屉拿东西，裴夏缩在门边，又忍不住好奇的伸脑袋，当看到他拿着一个瓶子走过来时，顿时紧张了：“这、这是什么？”
该不会是变态小叔的变态用品吧？
“喷雾。”
“……我知道是喷雾，我问的是什么喷雾。”裴夏一脸警惕。
霍沉霄这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往她身上喷。裴夏忙捂住口鼻，然而味道还是钻进了鼻腔，她跌坐在地上，气得眼角都红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对我用这种东西？！”
霍沉霄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不能用吗？”
裴夏抿紧了唇，看了他一眼后就不说话了，安静的坐在地上，等着药效发作。
霍沉霄见她气得狠了，就没有再逗她，而是俯身单膝跪在她旁边，拿着药往她胳膊上喷：“这个是防蚊虫的。”
裴夏一愣，接着否定道：“……不可能，你给我用防蚊虫的干什么？”
“罚你今晚不回去，帮我给花坛松土，所以提前给你用些药，免得被蚊虫咬伤。”霍沉霄说着，又往她身上喷了些，看到她衣服有些短，便叫人给她送一套长袖长裤的运动服来。
裴夏呆愣的看着他做这些事，直到运动服被送来，她才猛地回神，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刚才，是想让我去帮你干活？”
“不然呢？”霍沉霄反问。
裴夏噎了一下：“不是……干活就干活，你刚才为什么不直说？还、还说什么今晚别想走了？！”
“做不完事，就是不准走，”霍沉霄说完停顿一瞬，“怎么，除了干活，你觉得还能干什么？”
裴夏再次被噎，沉默一瞬后不说话了。
霍沉霄却不想放过她，俯身靠近她的眼睛：“你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也是干活，真巧。”裴夏镇定的拿着衣服，直接往他的浴室跑，却被霍沉霄直接拦住。
“去楼下换。”
“我借用一下浴室也不行？”裴夏疑惑。
霍沉霄定定的看着她，半晌缓缓道：“男女有别。”
裴夏：“……”呵。
被霍沉霄拒绝是件非常新鲜的事，裴夏努力忽略心里那点不快，皱着眉头看向他的浴室门。
霍沉霄及时挡在了她面前，直接拦断了她的视线。裴夏心中疑惑更甚，总觉得那浴室里有什么东西，只是看霍沉霄这样子，估计也不会告诉她。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裴夏忍住好奇心，故意板着脸等他开门，然后头也不回的下楼了。
霍沉霄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一双冷漠的眼睛也沾染了不少温度，他看了眼浴室的方向，什么话都没有说，便跟着。
再次回到花园，裴夏从散步的娇小姐变成了霍沉霄的长工。刚才看他工作的时候，觉得还挺容易，到自己就有点苦哈哈了，也不知道铁锹为什么这么重，花坛里的土为什么这么结实，她努力刨了几下，都只能刨出几个小坑，根本达不到松土的效果。
“我能找人帮忙吗？”裴夏试了几下，就果断蹲下了。
“不能。”霍沉霄拒绝。
裴夏撂挑子：“那我不干了，你还是打回来吧。”
霍沉霄走到花坛旁，看了眼她刨的几个小土坑，眉头微微蹙起：“你体力太差，明天开始锻炼。”
“……那今天是不是就结束了？”裴夏小心的问。
霍沉霄顿了一下，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真罚她。
裴夏见他同意了，立刻欢呼着从花坛里蹦出来，结果乐极生悲，一跳到地上，脚就咔了一声，接着脸色都白了。
霍沉霄脸色一沉，目光凌厉的抱起她：“你怎么了？”
“脚……”裴夏疼得直抽气，一句话没说完，霍沉霄就抱着她冲出去了。
她看着他如暗夜修罗一般可怖的表情，犹豫一下小声道：“应该没那么严重……”
然而霍沉霄却不听，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带去了私家医院。
等全部处理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裴夏不安的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被包得严实的脚。医生说没有伤及筋骨，卧床休养两天就好了，可这人非要弄个轮椅过来，她想反抗一下，但看了他的脸色，到底是没敢。
本以为只是坐轮椅回家的事，没想到他直接把自己送回房间后，便叫人帮他收拾洗漱用品了。
裴夏听他说了会儿话，小心问：“你要住过来了？”
“嗯。”霍沉霄心情极差，只给了她一个字。
裴夏不敢再问，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对他搬回来的事很淡定。想也知道，霍沉霄搬回来，是因为医生说让她卧床休养，他专门来监督她的。
只是半个小时后，她不淡定了：“你往我地板上铺被子干嘛？！”
“打地铺。”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要疯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像什么样子！你房间在楼下，回你自己屋去！”
“我回去了，夜里谁看着你？”霍沉霄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裴夏缩了一下：“我叫个女生进来陪着。”
“别人管得了你？”
裴夏一噎，干脆道：“反正不要你！”
霍沉霄听出她的抗拒，阴着脸将被子铺好，直接躺在了上面。
裴夏气得喝了一大杯子水，这才冷静下来：“你睡这里，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像话吗？”
“我让他们把我的洗漱用品放到了我房间，等他们走了才过来的，”霍沉霄闭着眼睛，“晚上这栋楼里没人，你不嚷嚷，不会有人知道我在你房间睡。”
“……那也不行，你出去！”裴夏拿枕头砸他。
霍沉霄猛地睁开眼睛，犹如野兽盯住了猎物一般，死死盯着她。裴夏心里咯噔一下，再拿枕头的手立刻僵住了。
“听话。”他只有两个字。
裴夏指尖一动，最终还是没能反抗，气哼哼的灌了几口水，正要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时，余光看到霍沉霄眼睛还闭着，她心头一动，默默把杯子放到了枕头下面，这才躺下睡觉。
不知道是杯子给她带来的安全感，还是太习惯霍沉霄躺在身边了，裴夏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到了后半夜，因为喝了太多水想去厕所，睡得有些不安稳。
她实在太困，哪怕不舒服的哼唧几声，都没能醒过来，反而因此梦到了在凛朝时，有一次朝会她也是急着出恭，但台下朝臣正在争执，她不好离开。
正难受的时候，还是霍沉霄拉着她离开了，她才能得以解脱，后来的很多个夜里，不管春夏秋冬、严寒酷暑，每当她要起夜，都是由他把她抱去的。
裴夏睡得迷迷糊糊，眼睛微睁时看到面前的人，一时间分不清梦与现实，习惯性的朝他伸手，等他抱自己去如厕：“王爷。”
面前的霍沉霄安静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握住了她的手：“陛下。”
真实有力的温度覆盖在手上，裴夏猛地惊醒，彻底傻了。

第16章
裴夏脑子里劈下一道又一道惊雷，轰隆隆的雷鸣震得她耳膜疼，整个人都处在呆滞状态。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才意识到，外面真的打雷了。
霍沉霄还握着她的手，清楚的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汗，他的眼神暗了下来，轮廓在电闪雷鸣中明灭不定。
最终一室的沉默还是由霍沉霄打破了：“怎么，吓到了？”
“……小叔叔。”又一道雷劈过，房间瞬间亮如白昼，照亮了霍沉霄阴郁的脸，也把裴夏苍白的唇色暴露出来。
霍沉霄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许久之后将灯打开，裴夏下意识缩了一下，眼中的惊惶一闪而过。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上枕头旁的杯子，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霍沉霄看到她的小动作，铺天盖地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心牢。
最终，他还是将愤怒隐藏起来，假装没看到她对自己的防备和惧怕。
窗外的雷声突然停了，接着就是瓢泼大雨，两个人无声对视，好半天裴夏才勉强笑道：“……你怎么叫我陛下了？”
“不是你的小名？”霍沉霄眸色沉沉，说出的话却十分平静。
裴夏一顿：“小名？”
“你和沈知豫那个帖子，我看过了，他叫你陛下。”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愣了愣神，半晌干笑一声：“这样啊……我说你怎么突然叫我陛下了。”
“本来没想叫，是你先喊我王爷的，”霍沉霄看向她的眼睛，“是认错人了？”
“……嗯。”裴夏硬着头皮承认，心跳快得整个胸腔都是疼的。
霍沉霄依然盯着她：“把我认成谁了？沈知豫？”
“……没，就以前一个朋友。”裴夏讪笑。
霍沉霄闻言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垂下眼眸，掩下眼中的阴郁：“嗯。”
“那个……我想去洗手间。”裴夏已经不能跟他再聊下去了，忙强行转移话题。
霍沉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她膝下穿过，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裴夏习惯性的揽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调整完才意识到，自己动作完全没必要。
霍沉霄看着她依赖自己的样子，周身的气压小了不少，安静的把她抱进洗手间，再出去把门从外面关上。
咔哒一声门响，裴夏腿脚发软的坐在了地上，很久之后心跳才算平稳。她扶着墙站起来，忽略阵阵发疼的脚腕，解决完人生大事后才敲了敲门。
霍沉霄如她所想的那样，一直守在门口，听到敲门声后立刻开了门，看到她站在地上，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谁让你起来的。”
“……我不站起来，就没办法叫你。”裴夏无辜的看着他。
霍沉霄没有再说什么，熟练的朝她伸手，当接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他眼底的阴郁更添一层：“为什么这么凉？”
……因为刚才坐地上了，裴夏哪敢说实话，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他，打算他再追问的话，就直接装瞌睡。好在霍沉霄并没有再问，沉默的把她抱回到床上，帮她盖了被子之后，重新躺到了地铺上。
裴夏刚才在地上坐了太久，身上确实凉得厉害，而霍沉霄的身体又像个小火炉一般，哪怕只抱了她片刻，也给她留下了不少余温。
她感受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好像还被霍沉霄抱着一般，让她生出不少别扭，心里第一万次后悔，自己为什么睡迷糊了要叫他一声‘王爷’。
卧室的灯已经关上，室内一片黑暗，静谧中掺杂着外面的雨声，扰得人不得安宁。
裴夏一点困意都没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每次活动都会碰到伤脚，好几次她都把痛呼咽下去了，只有一次不小心闷哼一声。
“再不老实睡觉，就给你喂安定了。”黑暗中，霍沉霄幽幽开口。
裴夏缩了一下，小心道：“我现在就睡。”
“是因为我叫你陛下才睡不着？”霍沉霄没打算停止聊天，“还是想起了‘王爷’？”
裴夏沉默一瞬，违心回答：“都没有，只是雨声太吵了。”
刚说完，就注意到黑暗中霍沉霄站了起来，裴夏心中一紧，手指刚要去寻枕头旁边的杯子，就看到他出去了。
……出去了？
裴夏懵了一下，再次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后，意识到他真的离开自己房间了。一直悬着的心脏突然放了下来，她长舒一口气，擦了一下手心里的汗，总算是放松下来。
人一放松，困意就袭了上来，身心俱惫脚又痛的裴夏，很快就沉沉睡去。
霍沉霄进来时，便看到某个号称因为雨声太大睡不着的女人，在嘈杂的雨声中睡得香甜，他垂眸看一眼手中的耳塞，眼底划过一丝自嘲，一抬手便将耳塞丢进了垃圾桶。
裴夏睡着后，又做了关于凛朝的梦，是她濒死那时。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看着床帐上的繁复花纹艰难喘息，纤细的手腕几乎到了半透明的状态，像个脆弱的花瓶，一碰就会碎成一片。
大臣也好侍卫也罢，都被霍沉霄的人阻在了门外，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这么做，他们更觉得你要造反了。”她勉强的看着床边面无表情的男人。
霍沉霄握住她的手，表情冷漠得叫人心惊：“无所谓，反正你坐一天皇位，我就一天不会如他们想的那般。”
“……可是我要死了。”一句短短的话，她歇了几次才说完。
霍沉霄突然看向她，锋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劈开。死一般的静谧后，他冷着脸咬牙切齿：“你敢……”
她闭上眼睛，连看他都觉得累。
“你要是敢死，上至九天，下至黄泉，我都不会放过你，我会生生世世缠着你，你别想摆脱我。”
她陷入黑暗之前，最后听到的便是这句，话里的恨意与怨毒，仿佛她是他多么不共戴天的仇人，然而她心里清楚，只是她没如他的愿，安分留在他身边而已。
……她又不是自己想死的，为什么要这么恨她？这个男人虽然性格有些偏执，但对别人还算讲道理，一对上她，就什么都不管了，耍得一手好赖。
裴夏气哼哼的嘟囔一句，就把自己嘟囔醒了，睁开眼睛时，看到自己还躺在裴家舒服的大床上。她第一反应是往地上看，只见昨天的地铺已经被收起来了，整个房间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睡过一样。
她略微松一口气，接着想起昨天霍沉霄那句陛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昨天惊吓过度，很多事没来得及细想，今天回忆起来，才隐隐觉得不对，他当时称呼自己时，刻意压低的声音，突然不好的情绪，一切都透着一丝违和。
……他确定没有记忆吗？裴夏对自己原本坚定的事，突然没那么有信心了。
思绪烦乱之中，她突然想起他不准自己进的浴室。不管有没有记忆，以霍沉霄的性格，是不会小气到浴室都不肯借一下的，除非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不想让她看见的。
裴夏隐隐觉得，那东西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正当她思考时，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裴夏收回思绪：“谁啊？”
“小小姐，是我。”熟悉的佣人声响起。
裴夏顿了一下：“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两个佣人一人端早餐、一人拿着一个床上小卓进来了，不等裴夏问就主动交代：“霍少爷说了，小小姐的脚不能碰地，所以三餐在床上吃。”
“……倒也不用这么小心吧。”裴夏无语，知道的清楚她是扭到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偏瘫了呢。
佣人笑笑：“还是小心点好，身体最重要。”
重活一世，没有人比她更懂身体有多重要，裴夏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在佣人的帮助下洗漱完，便坐在床上开始吃饭。
饭都在床上吃了，想必学校也是不能去的。裴夏问了佣人一句，果然听到了霍沉霄帮自己请了三天假的事。
吃完饭，裴夏继续卧床，玩了会儿手机后又一次想到了霍沉霄的浴室，然而一想自己现在的情况，就算能忍着疼偷偷去看一眼，被发现了也不好逃跑，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暂时压下好奇心的好。
她向来认得清局势，分析一下后便心安理得的躺着了，只是再看到霍沉霄时，心里总觉得别扭，只可惜脚伤了，躲都没地方躲。
而这几天霍沉霄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成天阴着一张脸，看她一眼都能把她看得心惊胆战的。
别别扭扭的养了三天伤，裴夏终于可以下地了。当脚踩着实地上的瞬间，她顿时身心舒畅：“太舒服了，我要去跑个八百米！”
“刚恢复，最近一周都别活动太多。”霍沉霄幽幽道。
裴夏立刻收敛了：“好的。”
霍沉霄又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穿的百褶裙十分不悦：“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有问题吗？”裴夏小心的问。
霍沉霄冷漠：“没有，你想穿就穿吧。”
裴夏：“……”
她默默看一眼自己有些短的小裙子，最后乖乖换成了过膝长裙。霍沉霄的眉眼这才舒展些，扫了她一眼后往外走。
裴夏赶紧跟上，当看到他的方向不是餐厅后，忙问：“不吃早餐了吗？”
“带你出去吃。”霍沉霄不紧不慢道。
裴夏眼睛一亮：“真的？”
“嗯。”
裴夏开心了，小跑着跟他走，被他警告的看了一眼后，步伐才收敛起来，装作很在意自己脚伤的样子，只是当他不看自己后，又开始轻快起来。
她以前一个人住，没有人给她做饭，她的手艺又确实不怎么行，就一直吃外面的饭，虽然这么多年一直这样，但却没有腻的时候。
在凛朝时也是，虽然嘴巴吃什么都是苦的，她还是会经常叫人去宫外给她买些小食，偶尔精神状态不错的时候，霍沉霄还会带着她出去吃，记得当初就是在宫外吃东西时，才认识了袁侍卫。
……怎么又想起那时候的事了，裴夏按了按太阳穴，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窗外的风景上，只是不知不觉还是会想待会儿要吃什么。
霍沉霄那么挑的人，选的地方肯定很好吃。裴夏心里十分期待，坐上车时话都多了不少，和之前避着他的样子完全两回事。
“傻子……”霍沉霄轻呵一声。
裴夏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事。”
裴夏狐疑的看他一眼，继续扒着车窗往外看。
车子很快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下。门面不大，但里面人很多，眼看着要排很久的队。
“会迟到吧？”裴夏有些担忧。
霍沉霄看一眼时间：“不会。”
他说完便下车了，进了早餐店后不久，便拿着两袋早餐出来了。裴夏看了眼袋子上的logo，惊讶的发现和沈知豫上次给自己带的一样。
“吃完再去学校。”霍沉霄走过来把车门打开，让她坐在车门口吃东西。裴夏先喝了口豆浆，再掏出包子开始吃，结果刚咬一口就愣住了。
……这个味道，还真是熟悉。
之前沈知豫给她带早餐，说是宫里的味道，其实是袁侍卫的手艺。她那时候跟霍沉霄出宫时，喜欢上了袁家摊子的餐点，加上袁侍卫功夫好人又忠诚，霍沉霄便把人弄进宫里当差了。
裴夏思维有些发散，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
“快点吃，要迟到了。”霍沉霄提醒。
裴夏这才回神，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想带我来这里吃饭啊？”
“味道不错。”霍沉霄回答。
裴夏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问：“他们家厨师你见过吗？”
“有事？”
裴夏忙摇头：“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说完继续吃饭，一个包子吃完，她又忍不住了：“你进去这么快就能拿到早餐，应该是没排队吧，难道这里是我们家的产业？还是说你认识老板？”
“你想问什么？”霍沉霄单刀直入。
裴夏讪讪一笑：“就、就是觉得东西太好吃，想让爷爷把这个厨师挖走。”
“别想了，那人性格很差，不适合做家庭厨师。”霍沉霄淡淡道。
性格很差啊……那肯定不是她袁侍卫，她家侍卫脾气可是很好的。裴夏有些遗憾的看了包子一眼，吃完后举手问：“能再给我买俩吗？”
霍沉霄看了眼她长了些肉的小手，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于是再次回到店里。这个时候高峰期已经过去，店里没有多少人了，只是上一笼包子刚卖完，霍沉霄等了十分钟才等到刚出锅的。
这就导致两个人因为吃早餐而迟到了。
“要不直接翘课吧，也省得尴尬。”裴夏提议。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不行。”
“……为什么？”裴夏不解。因为个扭伤，都能三天不去上学，那她提出翘一节课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霍沉霄垂眸：“我压了太多事，要去学校办公室处理。”
“那我跟你一起去。”裴夏热心道，刚好翘课不知道去哪，办公室是个不错的地方。
霍沉霄还是拒绝，裴夏皱眉：“我又不会打扰你。”
“但是秦有书在。”霍沉霄冷着脸道。
裴夏：“……”这两个冤家，投胎转世了也这么不待见对方。
最终由于摄政王和丞相生生世世的恩怨，裴夏只能一脸尴尬的出现在教室门口，而这个时候已经上课十分钟了。
“老师好。”裴夏敲了敲门，讪笑着看向讲台，却在看到对方的脸后僵住了。
上课的是一个男老师，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张脸有一半都被藏在大胡子下面，只露出一双有些严厉的眼睛。
裴夏看着他将近二十厘米的胡子，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你是这班的学生？”老师问。
裴夏干笑：“俞……俞老师？”
“你认识我？”老师又冷声问，“但我为什么没见过你？”
你没见过我，是因为你还没恢复记忆，裴夏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眼前这位，正是她宫里的第一内侍，统管宫内大小事的俞闻俞公公。
“我叫裴夏，是这个班的学生。”裴夏主动自我介绍。
她怎么也没想到，往日成天把她当孩子哄的俞公公，竟然有一天会成为一名老师。沈知豫和秦有书没有骗她，他们这些人托生之后，过得都还算不错。
她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太多人盯着，真想过去抱抱他。
“谁让你嬉皮笑脸的？！迟到了还觉得很光荣是吗？这节课你不用上了，给我滚到门外站一节！”俞闻怒道。
裴夏吓了一跳：“什么？”
“什么什么！你耳朵聋了？！我让你去外面站着！”
裴夏：“……”
“俞老师，夏夏这几天生病了，不是故意迟到的，您就别罚她了吧。”裴优鼓起勇气道。
这个俞闻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又臭又硬，不管是什么身份都照怼不误。其实她求情也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可能会连累自己，只是为了尽快跟裴夏拉近关系，只能出此下招了。
果然，俞闻听到她的话，反而更生气了：“生病就是迟到的理由？！一个个的都生病了，是不是学校可以直接关了？！”
裴优顿时不敢说话了，整个教室都大气不敢出。裴夏面对这种情况，反而从容起来，等俞闻看向自己时，便和善的笑笑：“俞老师能换个方式罚我吗？我这回伤的是脚，如果站太久的话，可能会伤上加伤。”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俞闻眯起眼睛。
裴夏一听就是没得商量了，立刻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到外面站着了。教室里再次响起讲课的声音，她一边听里面听不懂的专业名词，一边欣赏学校漂亮的景色，不一会儿沧桑的叹了声气。
没想到她上了大学也会被这样罚站，更没想到罚她的人竟然是俞公公，要知道那位可是平时她少吃一口饭，都能心疼得睡不着的人啊。
虽然被俞公公罚站很新鲜，但脚确实还没好全，站了没多久她就感觉扭到的地方隐隐作痛了。瞄一眼正在认真上课的俞公公，裴夏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挪到他看不见的死角后，直接坐在了地上。
此刻正是上课时间，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放心大胆的坐在地上，倚着墙玩了会儿手机，不知不觉就有些困了。
正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舒服吗？”
裴夏顿了一下，默默抬起头，只看到森林一样茂密的胡子。
她：“……”
没想到还没下课他就突然出现，裴夏忙站了起来，有些尴尬的开口：“我就是脚有点疼。”
“既然这么疼，不如继续回家养着，也省得打扰其他学生学习。”俞闻冷笑，眼中对她的厌恶毫不掩饰。
裴夏隐隐觉得他对自己敌意好像很重，比对其他犯错的学生更讨厌。可今天明明是第一天见面，他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掩下心中的不解，裴夏斟酌着开口：“也没有疼到需要回家休息的地步，只是不太能受累，相比之下学习更重要。”
“你的意思是，我让你站外面，不仅伤害了你的健康，还耽误你学习了？”俞闻阴阳怪气的反问。
裴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已经确定了，这人对她就是有敌意，他现在刁难自己，不止是因为她迟到犯错。
俞闻见她不说话，直接气笑了：“好好好，裴家大小姐，我可不敢招惹，为免你因为罚站受伤，还是让你赶紧进去学习吧。”
“谢谢老师。”裴夏粲然一笑，立刻进教室了。
俞闻没想到她会这么干净利落，噎了一下后更生气了，但碍于让她进班的话是自己说的，又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再多说，冷哼一声后走到讲台上，继续讲课。
裴夏进班后和裴优对视了，朝她笑了笑后便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扭伤的脚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了。
她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在接下来只剩十分钟的课堂时间里，她连续被叫五次回答问题，站坐站坐来回倒腾，还要被俞闻冷嘲热讽，这么一看还不如在外面站着。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裴夏本以为会轻松了，结果俞闻再次开口了：“裴夏同学，你说要好好学习，结果五次回答问题一次都没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俞闻老师，我之前请了三天假，今天是第一次上你的课，而且前面几十分钟都在外面罚站，不会也正常吧。”虽然这大胡子一副尖酸刻薄相，裴夏却不怎么生他的气。
这个老家伙，现在先得意着吧，看明天恢复记忆了，还敢不敢跟她这么横。
俞闻眼睛微眯，眼底闪着奸诈的光：“那是我疏忽了，这样吧，从现在开始，每节课下课你都去我办公室报到，我给你补课，直到把前三天的课都补上为止。”
“好的老师。”裴夏礼貌道。
俞闻冷笑一声扭头走了，教室里这才开始热闹起来。
“这个老师也太凶了，就不能换掉他吗？”
“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啊，上次看校长不顺眼，直接骂了校长。”
“太可怕了，裴夏你要不让家里跟他沟通一下，我怎么感觉他看你不顺眼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裴夏礼貌的笑笑：“都怪我自己迟到。”
“哪个大学生没迟到过，就他罚那么严，”说话的女生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的看着裴夏，“你确定不让家里跟他说一声吗？他说让你每节课下课去找他，绝对是认真的，你要是不去，他估计会来班里抓你。”
“没事，补完课应该就不会再找我麻烦了，我态度好点就行。”裴夏温柔的回应。
见她被人欺负成这样都不依靠家里，同学们对她的好感顿时又上一层。越是上流的圈子，等级就越是分明，他们这些人在裴家强大的财力面前，顶多算是普通人家，所以他们从开学就对裴夏有种隔阂感，现在倒是因为她这个人消除不少。
裴优看着越来越融入群体的裴夏，暗暗咬了一下嘴唇。
第二节 下课，裴夏老老实实找到了办公室，正巧和秦有书遇上，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怎么来这里了？脚伤好些了吗？”秦有书正在跟几个学生做什么事，看到她后立刻迎了上来，那些和他相熟的学生都十分震惊，似乎第一次看到他主动去找谁，更是第一次见他主动关心别人。
裴夏无视那些人惊讶的目光，对着秦有书无奈的笑笑：“好多了，只是现在还不能剧烈活动……俞闻老师要给我补课，让我每节课下课都来办公室。”
秦有书顿了一下，了然：“你见到他了？”
“我以为每个人的性格都和以前一样，但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凶。”裴夏含蓄道。
秦有书眼底闪过一丝浅笑：“他性格一向这样，否则怎么镇得住那么多人，只是对你特殊些。”
裴夏懂了，想了想压低声音：“我觉得他讨厌我。”
秦有书眉头微扬。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可知道缘由是什么，难道裴家有对不住他的地方，所以找我撒气呢？”裴夏问。
秦有书扫了一眼其他人，带她到俞闻的工位上，这会儿俞闻还没回来，他便扶她坐下了：“他跟裴家没什么关系，但跟霍沉霄有点渊源。”
裴夏一顿，疑惑的看向他。
秦有书面容平静：“俞闻几年前爆出学术抄袭，他当时所在的高校辞退了他，是霍沉霄帮他找到证据，又给他安排了裕德的工作。”
“霍沉霄为什么帮他？”裴夏问。
秦有书的话算是解释了俞闻敌对自己的原因，毕竟她回来之前，霍沉霄是裴氏唯一继承人，她回来之后，就很可能因为裴家唯一孙女的身份，抢走本已经落在霍沉霄手上的财产。
如果霍沉霄曾经帮过俞闻这么大的忙，那难怪他会反感自己，只是她不懂的是，以霍沉霄的性格，是怎么想到会去帮俞闻的？
秦有书微微摇头：“不知道。”
“……会不会是因为霍沉霄有记忆？”裴夏小心的问。这几天在裴家发生的事，她没有告诉他，心里的怀疑也没说，在没证实之前，她决定暂时把自己的怀疑闷在心里。
秦有书否认了：“不管他是什么托生方式，那个时候他还没遇到你，应该没有记忆。”
“说不定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遇到了呢？”裴夏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秦有书顿了一下，眉眼放松道：“不可能。”
“你这么笃定？”裴夏扬眉。
秦有书浅笑一声：“托生需要牵引，你关于我们的记忆，便是我们的引路灯，只有遇到从凛朝重新回到现实中的你，才能恢复记忆，否则我在你三岁走丢之前也跟你见过，为什么没恢复记忆？”
裴夏懂了：“也就是说，必须遇到去过凛朝的我才能恢复，在我穿越之前遇到我无效对吧……那就排除他很早之前恢复记忆的可能了，他竟然会帮俞闻，也是够神奇的。”
“可能是我们对彼此有熟悉感，他才会出手相助。”秦有书解释。
裴夏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件事，正要再说别的时，门口再次传来一道阴魂不散的声音：“谁让你坐我位置上的？”
裴夏：“……”
“你懂不懂尊师重道，裴家就是这么教你的？”俞闻冷着脸走过来。
裴夏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满脸的大胡子后甚是糟心：“你能不能把胡子剃了？”
“关你什么事！”俞闻怒了，这把胡子是他最宝贝的东西，这人竟然敢让他剃胡子。
裴夏摸摸鼻子，和秦有书对视一眼。
秦有书接收到她的信号，便要转身离开，只是经过俞闻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不要太过分，否则你会后悔的。”
“怎么，威胁老师？”俞闻冷淡的反问。
秦有书见他死性不改，干脆也不劝了，直接回到了那群同学里。
裴夏已经乖乖站了起来，等俞闻坐下后，立刻拿着书站到他旁边：“老师，我准备好了，可以帮我补课了。”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就站这儿读吧，读一百遍就会了。”俞闻头也不抬的玩手机。
裴夏：“……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有时间跟你开玩笑？”俞闻反问，说完迟迟没等到裴夏的回应，他刚打开一局游戏，不耐烦的抬头看一眼，却看到裴夏冷了脸。
仿佛灵魂深处突然颤栗一下，他突然发自内心的怕了一下。等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小姑娘的压制了，他咳了一声故意板起脸：“不想读也行，去那边空位上抄吧，抄一百遍给我。”
“俞老师，一百遍是不是太多了？”裴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俞闻：“……那就十遍，你再给我讨价还价，就多抄十遍！”
裴夏评估一下自己抄书和听他讲课哪个更讨厌后，斜了他一眼就拿着书到空位上坐下了。秦有书一直关注这边，见状便拿了笔和本子给她。
裴夏叹了声气，开始懒洋洋的抄书。秦有书本能的感觉不悦：“我作为你的太傅，都不曾这么罚你。”
“行了，你去忙吧。”裴夏好笑的看他一眼。
秦有书抿了抿唇，冷着脸走了。
裴夏抄了几行字，突然笔尖一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课间过去，她收拾东西回班里上课，等到下课再次回到办公室，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除了去厕所，就是上课加抄写。
中午时，霍沉霄来接她去吃饭，路上问她：“俞闻为难你了？”
“嗯，”裴夏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住他，干脆利落的把上午的事说了，同时趁机碰瓷，“要不是你带我去吃那么好吃的包子，我也不会迟到。”
俞闻现在是因为他才罚自己的，他别想就这么混过去。
霍沉霄听到她兴师问罪，扫了她一眼道：“怪我带你吃好吃的？”
“对！”裴夏先是一怂，接着仰起下巴。
霍沉霄沉默一瞬：“那以后不吃了。”
裴夏：“……”
“再也不吃了。”霍沉霄强调。
裴夏顿时软了：“……其实仔细想想，也不能怪你，更不能怪包子，都怨我长得招人嫌，俞闻才找我麻烦的。”
霍沉霄看向她的侧脸，像刚煮熟的鸡蛋一般吹弹可破的皮肤，一双眼睛黑曜石一般，挺翘的鼻子和不语先扬的红唇，天生明媚的脸，叫人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是挺讨人嫌的。”他淡淡道。
裴夏：“……”他难道分不清开玩笑和认真吗？她明明说的是反话！
“要是再黑一点，眼睛再小一点，脾气再差一点，就好了，”霍沉霄继续道，说完闭上眼睛低声补充一句，“那样就不会招人了。”
他最后一句声音太低，裴夏只听到招人什么，于是自动补全成招人嫌：“……你的审美还挺特别。”
“还行。”霍沉霄有问有答。
裴夏气得不想跟他说话了，直到被他带去一家餐厅，吃到了非常不错的私房菜，心情才算好起来。
下午的时候，罚抄还在继续，裴夏按时按点到办公室，让俞闻想骂两句都不行。这一回秦有书不在了，沈知豫倒是来陪她了。
“你离我远点，要是被俞闻看到了，又该阴阳怪气了。”裴夏头也不抬道。
沈知豫慵懒的倚着她的桌子：“怕什么，他刚才出去了，估计这会儿不会再来办公室。”
“……不早说。”裴夏立刻扔了笔。
沈知豫扫一眼她抄的内容，乐了：“你抄一天了，就写了半页纸不到？”
“抄这么多已经算给他面子了。”裴夏幽幽道。
沈知豫轻嗤一声：“可不是，一个宦官，也敢罚我们陛下。”
“你小声点。”裴夏蹙眉。
沈知豫见她一本正经警告自己的样子太可爱，没忍住胡噜一把她的头发。裴夏怒了：“大胆！以下犯上是吗？！”
“跟俞闻比起来，我这都算不上以下犯上。”沈知豫眼中满是笑意，却说着拱火的话。
裴夏知道他跟俞闻在宫里时就不对付，只是懒洋洋的斜了他一眼，继续抄书了，沈知豫见挑拨不成，干脆陪在旁边看她写字了。
俞闻回来后，看到沈知豫也在，当即冷哼一声：“裴小姐的人缘真好，上午有秦少爷陪着，下午有沈少爷等着。”
“那是，我们家小姐人见人爱，当然有人愿意陪了，”沈知豫慵懒道，“老师你胡子今天洗了吗？闻起来有股洗发水味。”
“洗不洗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火花瞬间在视线交接处碰撞。对俞闻而言，如果说讨厌裴夏，是因为霍沉霄，那讨厌沈知豫，就是发自内心的了，从第一次见他，就十分看不怪，总觉得他这种人，以后结婚了也不会安分。
而一想到他结婚了会不安分，俞闻就总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他要绿的人是自己孩子，而自己是他婆婆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说不出原因，但足以让他讨厌这人了。
裴夏在两个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默默抄自己的书，如同在宫里时一样，做个夹在媳妇和婆婆之间的废物孩子。
一下午的时间热热闹闹过去了，最后一节课刚好是俞闻的，上完课不等放学，便点了裴夏的名字：“把你今天抄的拿上来。”
裴夏顿了一下，顺从的把本子交给他。
俞闻翻开看了一眼，脸色当即冷了下来：“你抄了一天，就抄了一页纸？！”
“我写字速度太慢，这些已经是尽力了。”裴夏不紧不慢道。
俞闻冷笑一声，把本子丢给她：“既然写这么慢，那今天晚上就回去抄，明天早上我会来收，如果没写完，那就继续回去。”
这意思是让她写不完就别来了。
裴夏十分淡定：“知道了。”
俞闻厌恶的斜她一眼，扭头便走了。裴夏在同学们关心的问候里，悠悠叹了声气，和众人道别后才出校门，跟着霍沉霄离开。
“怎么带着本子？”霍沉霄问。
裴夏耸耸肩，把今天的事说了，霍沉霄听完微微颔首：“那你好好抄。”
裴夏：“……”就这？
对于他不护犊子的行为，裴夏有些不满，心头一动道：“我写不完，不如你帮我写？”
“字迹不同。”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没关系，你这么聪明，模仿字迹应该挺容易吧。”
这真不是她吹彩虹屁，霍沉霄十分聪颖，看一眼旁人的字迹，就能很快模仿出来。在凛朝时，她在朝政上偶尔会犯糊涂，秦有书气急了，便让她回去抄通史，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拜托霍沉霄帮忙，两个人一起偷偷糊弄丞相。
霍沉霄听到她夸自己，并没有反驳，而是幽幽看向她：“求人做事，是不是要有些诚意？”
裴夏：“……”
当初让他帮忙抄写，他也是这句话，而之后她便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把那一晚耗费的精力完全补回来，现在一听到他又说了这句话，她当即腿都开始软了。
“……那不用你帮了，我还是自己抄吧。”裴夏说完，镇定的拒绝了他。反正俞闻明天一早就会恢复记忆，所以她本来就没打算抄，刚才让他帮忙，只是故意那么说而已。
霍沉霄唇角勾起：“怎么，我帮了你，你连端茶倒水都不愿意？”
裴夏：“……”就怕到时候不仅是端茶倒水。
两人回到家，一同吃了晚饭，便各回各屋了。裴夏能下地以后，霍沉霄就搬回了自己的小楼，现在住处就只有裴夏一人了。她回屋后跟爷爷打了视频电话，聊了会儿天后才去床上躺下。
刚要开始踏实玩手机，就听到了敲门声，她抬高声音：“谁啊？”
“小小姐，霍少爷请您带上书和抄写本过去，说他要帮你抄书。”佣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裴夏嘴角抽了抽：“你告诉他不用了，我自己抄。”
“可是他已经等着了，说是您不过去的话，他就过来了。”佣人为难道。
裴夏顿时后悔自己在车上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然而事是自己惹出来的，只能自己解决。她叹了声气，认命的拿着本子去小楼找霍沉霄了。
霍沉霄果然已经在客厅等待，看到她后起身往书房走，裴夏只能跟过去，看着他坐在书桌处后，主动交上本子：“内容太多了，我其实没打算抄，大不了明天挨顿骂呗。”
“他算什么，也能骂你？”霍沉霄扫了她一眼，打开本子和书，开始一字一句的抄。
裴夏撇了撇嘴，凑过去看了眼，顿时有些惊讶：“你还没练习，怎么能写得跟我的字一模一样？”
“不是你说的，我天资聪颖？”霍沉霄头也不抬。
……可即便是天资聪颖，也该多少练两下吧，当初在凛朝时，他便是练了半个时辰才开始帮忙抄书的。裴夏怀疑的看着他，心想难道字迹也刻入了骨子里，所以不用回忆就能写出来？
她思索的时候，再次想到了楼上的浴室，顿时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书上的内容看着少，但抄起来却很多，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裴夏都忍不住打了哈欠，霍沉霄依然坐得笔直，手上的速度也没慢下来。
裴夏忍不住道：“别抄了吧，其实……我觉得他明天不一定会骂我，说不定还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给我道歉。”
“渴了。”霍沉霄平静道。
裴夏忙去倒杯水给他，却因为太困又走得太快，不小心泼到桌子上一点，自己的衣服也被溅湿了，其实湿的范围不大，只是刚好在领口往下两寸的地方，位置比较尴尬。
“……我不是故意的。”裴夏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去换件衣服。”
“那我直接回去吧，你也别抄了。”裴夏忙道。
霍沉霄垂眸：“先去我衣柜找件衬衣换上。”
裴夏：“……”这是不让她回去的意思了。
她无奈的叹了声气，看一眼尴尬的湿痕，只好先上楼换衣服。她进到霍沉霄卧室后，轻车熟路的找到衣帽间，拿了一件洗过的白T换上，正要离开时，目光突然落在他紧闭的浴室门上。
霍沉霄此刻正在楼下，而这道门却在她眼前。
裴夏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第17章
这道门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吸引着裴夏不断往前走，直到她停在了门前。
裴夏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仿佛一旦打开，她的平稳生活就会毁于一旦。可如果不打开，她心里就会一直惦记着，始终得不到安宁，甚至会错过某些重要信息。
……打开吗？打开吧。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做了决定，握住门把手往下移按，下一秒便往里推，然而浴室门只发出轻微一声响，并没有被她推开。
……竟然锁住了？
锁住的浴室门仿佛给了她某种信号，她更加认定这里面有问题，于是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更强烈了。浴室是霍沉霄每天都要用的，他又没有带钥匙的习惯，那么这里的钥匙一定在房间某处，裴夏不再犹豫，当即翻找起来。
为了不让霍沉霄起疑，她不敢耽误太久，也不能弄乱他的东西，因此找起东西来束手束脚的，急得汗都要出来了。
终于，一分钟后，她在他的柜子下面翻出一个钥匙，立刻拿着钥匙冲去浴室门口，然而刚到门口，一道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怎么还不下楼？”
裴夏一僵，意识到这个时候把钥匙放回原位已经来不及了，便将钥匙藏进裤兜里，接着强行忽略狂跳的心脏和后背一层密密的汗，扭头看向他：“我想借用一下浴室。”
她微笑着看向出现在房间门口的霍沉霄，极力掩藏真实的情绪，说完便开始祈祷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霍沉霄不会让她进入浴室，不然她偷钥匙的事就被发现了。
霍沉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半晌缓缓道：“楼下客房有，去用那个。”
“好吧，你可真小气。”裴夏努力装出无奈妥协的样子，镇定的从他旁边经过，走了两步后意识到他没跟上来，赶紧又退回去拉他，“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帮我抄。”
霍沉霄被她半拉半推的往前走，扫了一眼她额角的汗：“你很热？”
“……不热啊。”
“为什么出这么多汗？”
裴夏噎了一下，不在乎的耸耸肩：“没什么，就是一想到罚抄写不完，俞闻会骂我，我就有些紧张。”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能搞定，为什么现在又害怕了？”霍沉霄继续问。
裴夏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我、我刚才是骗你的不行吗？他那么凶，我怎么可能不怕。”这个时候，也只能把俞闻拉出来了。
霍沉霄闻言没有再问了，和她一起到了楼下，重新坐在书房里拿起了笔，裴夏就在一旁看着他，裤兜里的钥匙和她的皮肤只隔了一层布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她现在感觉那块皮肤都被烫得生疼。
她努力克制自己，才没有露出坐立难安的样子，脑子飞速转动，思索该怎么在被他发现之前，把钥匙放回原地。
“抄完了。”霍沉霄突然道。
裴夏：“……”什么叫雪上加霜。
霍沉霄看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你可以回去了。”说完便将本子和书整理好，起身交到了她手里。
“……让我回去？”裴夏干巴巴的问。
霍沉霄和她对视：“嗯，我也要洗漱休息了。”
要洗漱，那就一定要进浴室，要进浴室就得先找钥匙，而钥匙在她这里。裴夏一个激灵，忙在他从自己身边经过时，抓住他的胳膊。
霍沉霄停了下来，侧目看向她：“还有事？”
“我……我就这么走了多不好意思，你抄了那么多书，胳膊是不是很酸，要不我帮你按摩一下吧。”裴夏一脸渴望的看着他。
霍沉霄和她对视片刻，唇角突然勾起，在裴夏觉得自己有希望时果断拒绝：“不要。”
“……不用不好意思的，”裴夏假装没听到他的拒绝，一意孤行的推着他往沙发处走，她力气虽然不算小，可跟霍沉霄比起来其实还是不够看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就把霍沉霄推到了沙发边。
霍沉霄面无表情的站立，没有坐下的意思，裴夏只好先坐下，硬着头皮把他拉坐下：“我手艺可好了，按摩是我的强项，是我经历千辛万苦练出来的……”
“你拿谁练的？”霍沉霄的脸色微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裴夏一愣：“拿我自己啊。”
霍沉霄盯着她的眼睛，确定她没有撒谎后，表情才平静下来：“为什么要拿自己练手？”
“之前一个人住，什么都要靠自己，有时候一天打三份工，太累了，经常后背疼，又不舍得去理疗，就自己按一下，你放心，我手艺真的很好。”裴夏怕他撵自己走，声情并茂的夸奖自己。
霍沉霄闻言气压低了很久，才在她忐忑的目光下，伸手覆上了她的额头：“如果早点找到你，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裴夏一愣，面对他认真的语气，突然有些不自在：“也不算多苦，再说，你和爷爷已经很努力找我了，不用觉得愧疚。”
霍沉霄不语，默默朝她伸出胳膊。
裴夏心里还在紧张，见他终于配合后松一口气，偷偷擦了一下手心的汗，开始认真帮他按摩。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像在配合的演出一场默剧，只是整个过程中，只有裴夏担心演出的结果。
霍沉霄慵懒的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的小手在自己的胳膊上卖力的工作，虽然隔了一层衣服，但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手心的温热。
一片安静中，他突然开口：“我的胳膊不累。”
“嗯？”裴夏小心的看向他，茫然中透出一丝紧张。
霍沉霄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手累。”
“哦哦，我帮你按按手。”裴夏说完，忙两只手下去握住了他的右手，小心的帮他揉搓起来。她低着头，发梢落在他的手腕上，一下一下的搔着，仿佛在撩拨什么，而她的手指认真的揉着他的虎口，时不时的会握住他的拇指，在上面一下一下的打圈。
霍沉霄的喉结清晰的动了几下，眼眸也越来越暗，终于在她和自己的右手十指交叉时，用左手拿了个枕头，挡在了腰前。
“你怎么了？”裴夏正是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时候，察觉到他的动静后立刻问。
霍沉霄垂下眼眸：“没事。”
裴夏奇怪的看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一边按摩一边思索对策，只是对策没想到，注意力却被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吸引了。
其实十指相扣进行拉伸，是最正常不过的一种按摩方式，只是他们两个人做起来，却让裴夏有种微妙的感觉。没有了布料的阻挡，两个人的体温真实的碰撞到一起，指尖相扣手掌紧贴，微幅的揉捏与摩擦，突然就不那么纯洁了。
裴夏意识到不妥，下意识的想松开他的手，然而霍沉霄好像察觉了她的意图一般，在她抽离之前先行用力，让她的手无处可躲。
“……霄叔叔。”裴夏紧张的叫他一声，想提醒他两个人的关系。
霍沉霄眼中郁色翻滚，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道：“我和你一没血缘关系，二没法律关系，算什么叔叔？”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是我爷爷好友的儿子，就等于跟我爸同辈，在我眼里，你就是长辈。”裴夏干笑着，强行把手抽了出来。
她在将手抽走后，霍沉霄的眼神凉了一分：“是吗？”
“嗯！”裴夏连说带点头，努力让他认清二人的关系。
说话间，霍沉霄已经冷静下来，把身上的抱枕拿开后淡漠道：“既然是长辈，我就不好多留你了，夜深了，你该走了。”
一点都不想走的裴夏：“……”
“走吧，这么晚了，你留在我这个长辈这里，不合适。”霍沉霄又一次下逐客令。
裴夏坐在沙发上不肯动，干笑着开口：“你是长辈，又不是什么普通异性朋友，有什么不合适的。”
霍沉霄幽幽看她一眼。
裴夏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那个……你帮我抄书太辛苦了，只帮你按摩有点太没诚意，不如这样吧，我请你看电影。”
“现在？”霍沉霄扬眉，“十一点了。”
裴夏一脸认真眨了眨眼睛：“没错，现在。”
十分钟后，霍沉霄坐在书房沙发上，看着她摆弄自己的电脑，还要听她抱怨：“你这什么破电脑，什么都不顺手，这样吧，我过几天送你一台，选个比你这个好的。”
“这个破电脑八十多万。”霍沉霄不紧不慢道。
裴夏沉默了。
“要给我买个更好的？记得买电脑的时候，带上全部零花钱。”霍沉霄补刀。
裴夏生无可恋的看向他：“我有零花钱吗？”
她现在的全部家当，就只有一个人生活时攒下的两万块钱，从回裴家开始，她就吃家里的住家里的，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就没在意过零花钱的事。
现在听到霍沉霄一台电脑八十万，她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贫富差距。
霍沉霄听到她的问题也沉默了，片刻之后悠悠道：“忘了。”
“忘什么了？”裴夏疑惑。
霍沉霄看向她：“大伯让我给你零花钱，我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您老都能忘，也是不容易啊。”裴夏无语。
霍沉霄看她一眼：“你平时都和我在一起，想要什么我直接给你买，用不着钱。”
“哦，那电脑你自己买吧，”裴夏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用我的零花钱。”
霍沉霄不置可否：“你说请我看电影，就是用电脑看？”
“用电脑怎么了，关了灯跟在电影院一样，”裴夏顿了一下，“不对，电影院的屏幕还未必有你电脑好。”
霍沉霄唇角微勾，放松的倚着沙发。
裴夏从说请他看电影开始，就有了支开他的主意，于是专挑恐怖题材的找，结果连选了两部，都是会员可看。她又换了几次别的，最后无言的看向霍沉霄：“你有会员吗？”
霍沉霄沉默一瞬：“你觉得呢？”
“……不行的话，我们找个老片看吧。”裴夏硬着头皮道，只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针对她了。早知道今晚做什么都会出师不利，她说什么也不去翻他的钥匙。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突然俯身从背后靠近她，一手从她胳膊旁经过，撑着前面的桌子，一手经过她另一边肩膀握住了鼠标。这个姿势，等于直接从背后半抱住了裴夏，而她前面是桌子和电脑，根本无处可逃。
裴夏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体温，以及他落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她有些别扭的动了一下，却被他低声呵斥：“别动。”
他说话时，温热的风直钻进她的耳朵，一直抵达她的心口，痒痒的，却又挠不到，惹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裴夏当即不敢再动，僵硬缩在他怀里。
霍沉霄盯着屏幕，一边滚动鼠标一边问：“你想看什么，恐怖片？”
他低沉的嗓音对于裴夏来说，简直是要命的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不怕吗？”霍沉霄问。
裴夏坚强的又‘嗯’了一声。
“可我觉得你会怕。”
“……你有完没完，赶紧找！”裴夏终于忍不住了。
霍沉霄唇角勾起，不再逗她，点开一部电影就离开了她。裴夏松一口气，再看电脑屏幕上，霍沉霄竟然找的是一部动画片。
“……我不想看动画片。”裴夏无语，动画片怎么实行她下面的计划？
霍沉霄大手一捞，把她从地上捞到了沙发上，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关了灯：“这是恐怖片。”
裴夏嘴角抽了抽，一边从沙发上滑下去重新找电影，一边嘴里嘟囔：“你骗鬼呢，这就是个动画片，我不要看。”
“《蓝胡子》很好看。”霍沉霄不紧不慢道。
裴夏轻哼一声，最后找了一部90年代的僵尸片，这才重新回到沙发上。这回不用霍沉霄捞她，她都自觉挨着他了，还因为早就习惯了他的碰触也毫无知觉。
“确定不看《蓝胡子》？我觉得很有教育意义。”霍沉霄最后问了一遍。
裴夏还是果断拒绝：“不看。”
霍沉霄心情不错，慵懒的倚着沙发，将手搭在了她脖子后面的靠背上，仿佛在半搂着她。
裴夏的计划已经顺利执行，便专心于电影内容了，丝毫没察觉霍沉霄的小动作。她本来计划是找个恐怖片看，然后装作害怕，执意把霍沉霄带回住处，让他今晚在那边休息，而自己等他睡着之后回小楼还钥匙，顺便看看他浴室里到底藏了什么。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胆量，就这种电影，她哪还用得着装害怕，多看几眼就怕得不行了，尤其是里面的僵尸一惊一乍时，她都吓得忍不住往霍沉霄旁边贴。
“都说了你会怕，还这么犟。”霍沉霄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却搂住了她的肩膀，把人带到了自己怀里。
裴夏都要吓死了，也不觉得他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反而在屏幕里再次发出一声尖叫后，也跟着叫了一声，一头扎进霍沉霄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不看了不看了，快关掉！”
“要到关键时候了，关掉有点可惜吧？”霍沉霄不紧不慢的反把人搂住。
裴夏炸毛：“我不看了！”
霍沉霄也不多逗她，顺从的把电脑关了，重新把灯打开，裴夏一瞬间活了过来。
“不是你要看的？”霍沉霄似笑非笑。
裴夏脸颊泛红，明媚的眼睛羞恼的看他一眼，但也不敢驳斥，只是不高兴的抿了抿唇。
霍沉霄欣赏了会儿她生动的脸，这才缓缓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裴夏一听他又要逐客，立刻打起精神：“你跟我一起。”
“嗯？”霍沉霄尾音上调，目光流转，在灯光下俊得不似凡人。
……都说沈知豫是凛朝第一美男子，可要她说，身边这位才是，只是平时气场太可怕，压制了外貌而已，裴夏可耻的走了一瞬神，不经意间跟他对视后，赶紧道：“今晚你回那边住吧，爷爷不在家，我一个人太害怕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你屋里？”霍沉霄看向她。
裴夏噎了一下：“……那倒也不是，你回你自己屋，知道你在楼下，我会安心。”
霍沉霄沉默片刻，随后自嘲一笑：“我还有让你感到安心的时候？”
这问题问得就有些微妙了，裴夏硬着头皮道：“当然，你是我叔叔，你不让我安心，谁让我安心？”
霍沉霄轻呵一声，起身就要往楼上走：“我去拿洗漱用品。”
“那边都有！”裴夏忙抓住他的胳膊，“都有都有，我们直接回去就行。”她说完干笑一声。
霍沉霄定定的看着她，等到她心虚的要别开眼睛时，才不紧不慢的转身，和她一同往外走。裴夏终于放心一点了，小心的跟在他旁边，随时警惕他回头的可能。
两个人安静的走着，在穿过林间小道时，裴夏注意到今天的路被照得很亮，不由得有些稀奇：“这里之前不是没有灯吗？什么时候弄的？”
“前几天，”霍沉霄不甚在意，“免得某人再崴了脚，磕在了地上。”
裴夏被他一句话拉回了第一次迷路的时候，无言一瞬后想起一件事：“话说，我还没有赔你的鸟。”
“你已经赔了。”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你回来的时候。”
裴夏：“？”
她还有很多问号，但霍沉霄已经没有回答的意思了，她只能跟着继续往前走。
九月份的白天虽然还是很热，但晚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裴夏只穿了件睡裙，小腿和胳膊都露在外面，凉凉的空气刺在皮肤上，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路两边的树枝交叉凌乱，张牙舞爪的扭曲着，在路灯的照明下描出一道道诡异的影子，好好的石板路被这些影子分割，显得丑陋而鲜活。
裴夏默默揪着了霍沉霄的衣摆，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霍沉霄平静的在前面走，只是走到最暗的地方后，突然停了下来。
“怎、怎么不走了？”裴夏紧张起来。
霍沉霄看向她，一向冷峻阴郁的眼睛此刻更加严肃：“你有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裴夏咽了下口水，尽可能忽略周围鬼魅一样的树枝。
霍沉霄话说到一半，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有话就赶紧说。”搞得她更紧张了。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意思？”裴夏默默往他跟前走了走。
霍沉霄原本就低沉的声音，此刻更加低了，在寂静的林间小路上，显得突兀又阴沉：“这条路给人的感觉不对，记得以前这个时间不是没从这里走过，但都没有像今天一样，难道是因为晚餐的时候……”
“算了！你别说了！”裴夏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牵着他的手往前跑。
霍沉霄顿了一下，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唇角微微勾起。
裴夏带着他一口气跑到住处，等进到明亮的客厅里，才算是松一口气，这才有胆子问他：“你刚才没说完的是什么？”
“我是说，感觉不对劲，以前这个时间出来都没觉得饿过，但是今天就感觉很饿，难道是因为晚餐的时候没吃饱？”霍沉霄悠悠开口。
裴夏：“……”
“你以为是什么？”霍沉霄问。
裴夏：“……我也觉得是因为没吃饱，所以你现在负责去厨房拿点东西吃。”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一桌子甜点沉默不言，裴夏受到惊吓的小心脏，被这些甜点抚慰了，倒是霍沉霄兴致缺缺，看着她吃得开心。
最后裴夏负责解决了大半吃的，打了个饱嗝后便上楼了，进屋时还不放心的往下看，直到确定霍沉霄回他房间了，才扭头回屋。
简单的洗漱后，订一个三个小时后的闹钟，裴夏立刻躺到床上睡了。这一整天又是被俞闻使绊子，又是被霍沉霄吓的，她睡也睡得不安稳，在距离闹钟响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她突然醒了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在床上坐了几分钟，彻底醒神后便换了轻便的跑鞋，蹑手蹑脚的下楼去了。走到客厅时，抬头看一眼霍沉霄的房间，见房门还紧紧关着，不由得松一口气，捏着钥匙朝小楼跑去。
此刻已经凌晨两点多，裴家大大小小的路灯已经都熄灭了，偌大的庄园里一盏灯都没有，只有月牙孤单的悬在天上，给庄园带来一丝光明。
好在裴夏出来的时候拿了手机，用手机照着路飞快的往前跑，经过林间小路时又一次想起刚看过的僵尸片，本来就因为穿得太少而冷的她，更是有些瑟瑟。
泛凉的空气将她整个人都浸透了，她打了一个寒颤，加快了步伐，等跑到小楼前时，已经起了一层白毛汗。
此刻的小楼灯光全关，像个孤独的巨型怪物一般站在黑暗中，沉默、阴鸷、强大，就像霍沉霄给人的感觉。
裴夏定定的看了小楼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朝里面跑去。她没敢开灯，仅靠手机照明往楼上跑，直到出现在浴室前。
心跳声大过了一切，她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的状态，许久之后才颤颤的伸出手，将钥匙插在锁孔里，轻轻一拧，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门开了。
迎面一股沐浴乳的浅淡味道，也不知道霍沉霄用的什么牌子，闻起来有种清晨草木的清冽味道。浴室里比外面还黑，门开之后像张开了嘴，随时等着把她生吞活剥。
裴夏驱逐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借着手机的灯左翻右翻，想找出霍沉霄在这里隐藏的秘密。浴室很大，但东西比较少，所以找起来比较容易，裴夏很快翻完了能一眼看到的地方，接着目光落在了洗脸台下的柜子上。
她平复一下激烈的心跳，蹲下后把手机背面朝上的放在地上，借着手机的光打开了柜门，只见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备用的日用品，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东西，但又觉得没那么简单，于是拿起手机又开始翻找，很快就注意到在柜子的最角落，放着一个小的密码箱。
她心头一动，将密码箱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的四位数密码皱起眉头，算了一下概率后开始一个一个的试，只是迟迟试不到对的，正当她急得快要绝望时，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她想也不想的输入了自己凛朝时的生日。
箱子开了。
裴夏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如浸在冷水里一般，凉得浑身僵硬。
“所以听话一点，看《蓝胡子》多好。”
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裴夏猛地抬起头，借着手机的光和一双阴郁的眼睛对上了，她颤了一下，腿脚发软的坐在了地上。
下一秒灯被打开了，强烈的灯光照得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霍沉霄还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如深夜降临的撒旦。
“《蓝胡子》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里面的男主有过几任妻子，但结婚后没多久都下落不明了，在又一次娶妻后，因为要出门，就把家里的钥匙都交给了现任妻子，告诉妻子可以打开家里所有的门，但是不能开最后一个房间的。”
裴夏面色苍白的听着霍沉霄娓娓讲述，沉悦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却仿佛是催命符。
霍沉霄屈膝蹲下，平视她的眼睛：“然而妻子却没经住诱惑，最终打开了最后一道门，你猜她看到了什么？”
“……什么？”裴夏声音都有些颤了。
霍沉霄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看到了蓝胡子之前那些妻子尸体，整齐的排列在房间里，现任妻子这才明白，原来他之前那些妻子，都是因为经不住诱惑开了门，所以才被杀掉。”

第18章
霍沉霄在说完这句话后，整个屋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个人依然像之前一样对视，只不过一个从容，一个崩溃。
漫长的沉默之后，霍沉霄优雅的掏出纸巾，帮她掸去鞋上不存在的灰，等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说过，你乖的话，我会让你多快乐几天，你为什么不肯听话呢？”
裴夏这才明白，他之前说让自己多快乐几天是什么意思，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不肯说话，霍沉霄却是要说的：“关于我刚才讲的故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夏定定的看着他，半晌小心的问：“所以，你也要像蓝胡子一样，杀、杀了我吗？”
霍沉霄笑了，低沉磁性的笑声很是迷人，裴夏却听得头皮都要炸了。记得上次他这么笑，下一秒便斩杀十余个叛党，那天的血流了一地，宫人冲洗了几日都没清理干净。
“蓝胡子可以有很多任妻子，我却只有你一个，怎么会舍得杀你。”霍沉霄说着，将她额前一捋发丝别在了她耳后。
裴夏打了一个寒颤，逼迫自己强行冷静下来，下一秒讨好的看着他：“对，你和蓝胡子不一样，你只有我一个小侄女，如果杀掉了那就没有了。”
霍沉霄听着她强行歪解自己的意思，眼眸不由得眯了一下。
裴夏后背已经被汗塌透，但什么都不敢表露出来，只是继续装傻卖痴：“霄叔叔，其实我这里跑进来，你不能怪我的，你要是不藏着掖着不准我用浴室，我也不至于这么好奇。”
“哦，你的意思是怪我了？”霍沉霄察觉到她要做什么后，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裴夏轻哼一声：“本来就怪你，要不是你一直勾着我的好奇心，害我以为你有什么不利于裴家的秘密，我怎么会冒着得罪你的危险，来偷看你的隐私。”
霍沉霄静了许久，才缓缓勾起唇角：“你倒打一耙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裴夏听着他这种熟稔的语气，冷汗一层一层的出。
霍沉霄倾身向前，裴夏下意识往后仰，却被他不容商量的钳制住了胳膊，她只能被迫看着他的脸越靠越近，直到两个人的呼吸纠缠，鼻尖时不时能碰触到一起。裴夏浑身僵硬的闭上眼睛，不愿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既然来了，不想看看箱子里装了什么？”霍沉霄突然开口。
裴夏猛地睁开眼睛，恰好对上他浓得化不开的眼眸。她心下一横，露出一个无知的笑容：“想看。”
霍沉霄松开了她，她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见他没有再靠过来后，才低头看向手中的箱子。半晌，她抬起头：“要不还是不看了吧。”
“看。”霍沉霄漠然道。
“……哦。”
裴夏最终还是打开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小时候和爷爷一起拍的照片，对于三岁之前的记忆，裴夏是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记得的，因此看到这张照片也没什么熟悉感，只是觉得有些奇异。
看完照片，继续往下翻，接着看到许多寻人启事类的东西，因为裴家身份特殊，把她的身份暴露了，只会带来危险，所以这些寻人启事上，都是按照普通家庭寻人的信息来写的。
裴夏一张一张的看着，越看心跳越激烈，只因为这些寻人启事上，除了前面几年是用的小时候的照片，后面的就开始是根据照片模拟出来的人物侧写。
现在是2017年，虽然能通过小时候的照片模拟出长大之后的人像，但因为成长过程不可能那么公式化，所以模拟出的脸也只是会有很多相似处，却不会完全相同，而这些照片也一样，之后几年的图片和她本人虽然相似，却顶多有六七分像，做不到完全相同。
但是从十五岁之后，就和她现在的这张脸一模一样了，就好像有认识她的人把她的脸画出来了一般。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知道，她就长这个样子，再联系这箱子的密码……也就是说，霍沉霄很早之前就有了记忆？！
但是不可能啊，丞相说过，必须有她的记忆做牵引，才能将他们的记忆解封，也就是只有穿越到凛朝再回来的她，才能解锁他们的记忆，而她是前不久穿越的，不可能提前几年就让霍沉霄恢复记忆。
……除非他不用见到自己，也能得到记忆。想起他原本该有印记的位置却光洁一片，裴夏心里乱糟糟的。
“看完了？”催命符再次响起。
裴夏顿了一下，冷静之后挂上完美的微笑看向他：“看完了。”
“有什么想说的？”霍沉霄死死盯着她。
裴夏一笑：“科技真发达，竟然能把我的脸都画出来，难怪爷爷能这么快找到我。”
“这就是你想说的？”霍沉霄眼神暗了下来。
裴夏指尖轻微一颤，面上依然镇定：“还想说谢谢霄叔叔，谢谢你帮着爷爷找我，不过这些寻人启事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没必要锁在箱子里，既然我回来了，就赶紧扔掉吧。”
霍沉霄的气压越来越低，眼底仿佛有黑墨翻滚。
裴夏却恍若不觉，一脸认真的道谢：“你放心，我会把你当亲叔叔看，以后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送终。”
“我只比你大三个月，你怎么给我送终？”霍沉霄的气压依然低，整个人似乎都要溶于黑暗。
裴夏一脸天真的看着他：“我年纪大了，可我的孩子不是还小么，我一定让他们把你当亲爷爷，相信我老公也不会介意……”
“裴夏，你再刺激我，我让你现在就当妈。”霍沉霄冷鸷的打断。
裴夏当即不敢多说了，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趁他不注意一溜烟的跑了。霍沉霄一个人静静的留在原地，直到膝盖被地板冰得生疼，才冷漠的看向地上的箱子。
“看你还能装多久。”
……
裴夏没装多久，至少等回到卧室把门反锁后，她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整个人都濒临崩溃，她想大叫，想怒吼，想摔东西，但最终却因为没有力气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的待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自己蜷成一个小团，将脸埋在了膝盖上，仿佛这样就不用去面对霍沉霄有记忆的事实了。
她有一瞬间想给丞相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霍沉霄有记忆的事实，然而最终她却没有这么做，因为她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拨出去，以他们对霍沉霄的敌视，那一切都只能被迫摆在明面上了。
……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她嘴硬到底，就有回旋的余地。
裴夏浑身僵硬，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霍沉霄的脸，只觉得眼角微微发热，心口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都走了，你干嘛还要找过来。”裴夏小声说了一句，她的声音像是感冒了，听起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镇定下来，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动，一直待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觉依然不踏实，甚至又做了关于凛朝的梦。
那是她穿越两年后，一次中秋家宴结束后，霍沉霄跟着她一起回到宫里，她忍不住道：“王爷，你该回家团圆。”
“我正在回家团圆。”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抿了抿唇，虽然心里不这么认为，但到底没敢反驳他。
月亮正是最圆的时候，清辉撒满了大地，两个人站在御花园里，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霍沉霄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消瘦的手，目光沉沉的问：“今日除了中秋，你可还记得是什么日子？”
裴夏茫然的看着他。
霍沉霄的气压沉了下来：“两年前的中秋，我第一次在宫中留宿。”
裴夏恍然，温柔的笑了：“原来是那日，我其实记得的，只是近日事忙，暂时忘了。”假的，她从一开始就不记得。
霍沉霄明知她撒谎，心情却还是好了些，珍而重之的攥着她的手，拇指在她虎口上不断揉捏：“怎么又瘦了？”
裴夏被他捏得有些疼，却不敢拒绝，只是依然保持笑容：“我身子不好，瘦也正常。”
“不正常，你该好好的才对，”霍沉霄说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要陪我到老才行。”
裴夏乖顺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十分排斥他的说法。做他一辈子的掌上雀，一辈子都要乖顺、要听话、要被捏住生杀大权，她一想到这种日子，内心就无比绝望。
“你可心悦我？”霍沉霄问。
裴夏点头：“心悦。”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她和他在一起，每日里最紧要的，就是不要惹他生气，要保住性命，要在他能容忍的范围内培养自己的势力，以免哪日再被毒害了，却连个帮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可要与我白首到老？”霍沉霄又问。
裴夏含笑应道：“愿意。”
这个答案她是清楚的，她不愿意，哪怕他爱自己，将全天下最好的珍宝都给她，用天底下最好的药材帮她吊命，她也不愿意。
霍沉霄的爱太沉太重，是牢笼也是毒.药，她稍有不慎，就会连个全尸都捞不着，如果让她选，她宁愿过最清贫的生活，也不要他一点爱意。
霍沉霄定定的看着她，半晌勾起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不管你心不心悦，愿不愿意，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脱离我的掌心。”
裴夏浅浅一笑，顺从的倚进他的怀里，眼神清明而疲惫。
……
天亮了。
裴夏睁开眼睛，盯着地板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任人摆布的废物女皇了，她刚要松一口气，就想起霍沉霄还是凛朝那个霍沉霄，顿时僵在了原地。

第19章
过了许久，裴夏才听到闹铃声，轻轻叹一声气，便要起身去洗漱，只是在地板上睡了一夜，四肢僵硬冰冷得不像自己的，格外的迟钝与麻木，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起来，却因为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最后还是因为死死攥住了门把手，才没有狼狈的摔倒，只是右手的食指指甲却劈了，一道鲜红的血丝从指甲缝中流出，在白皙的肤色上映出一道耀眼的红。
裴夏皱了皱眉，忍着昏昏沉沉的头疼，找来指甲剪把断掉的指甲修整好，也没有再管那道伤口，直接换了衣服洗漱去了。洗漱的时候，她一直头重脚轻的，最后用冷水洗了把脸才算好一点。
半个小时后，她平静的出现在餐厅里，脸颊泛红眼眸含水，精神似乎不太好，她看到早已经等在那里的霍沉霄镇定的打了声招呼：“霄叔叔，早上好。”
“不准再叫我叔叔。”霍沉霄飕飕的释放冷气。
裴夏讪讪一笑，没有再说什么把他当亲叔叔的话，就怕他被刺激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她的事来。
她坐下安静的开始吃早餐，只是刚拿起三明治，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听到霍沉霄寒声问：“你的手怎么了？”
裴夏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食指，只见原本只有一道血线的指甲，已经隐隐泛着乌青了。
“哦，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没什么事的。”裴夏回答完，继续吃饭。
霍沉霄面色黑沉：“是因为我？”
裴夏吃东西的动作一停，哭笑不得的开口：“跟你有什么关系？”
霍沉霄不语。
最终裴夏由于受不了他释放的冷气，临时叫家庭医生来包扎了一下，霍沉霄脸色这才好起来。
两个人吃过饭，便一起坐上了去学校的车，裴夏如第一次和霍沉霄共乘一般，紧紧贴在车门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生病了，额头很烫身体却很冷，好几次都想让司机关掉冷气，然而不想被霍沉霄发现端倪，所以选择不说话。
然而她坚持没多会儿，一件衣服突然劈头罩了过来，将她整个人都盖得严严实实。温暖和熟悉的味道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裴夏僵了一瞬，将衣服往下拉了拉，一脸茫然的看向身边人。
“不舒服为什么不说？”霍沉霄一脸阴郁。
裴夏顿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我没有……”
“穿好，现在去医院。”霍沉霄不由分说。
裴夏不说话了，因为她也知道，霍沉霄做过的决定，哪容得上别人拒绝。即便她拒绝了，恐怕他也会我行我素。
明知道霍沉霄就是这种人，她还是心里闷闷的，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了点凛朝时的模样。
霍沉霄克制住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冷着脸坐在她旁边。
到了医院，量了体温，38.1度。霍沉霄的脸色十分难看，眼底仿佛有风暴凝结：“为什么要生病，谁准你生病的？”
……她也不想生病啊。裴夏无欲无求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昨天之后，他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偏执了。
霍沉霄知道现在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冷着脸跑前跑后，最后将她带到一间单人病房，盯着她吃药打针，等治疗结束，便冷淡道：“睡觉。”
裴夏也不跟他抬杠，乖乖躺到床上开始睡，她吃的药里含有安定成分，很快便沉沉睡去。霍沉霄安静的陪在旁边，已经静音的手机不断有电话进来，他也完全视而不见，直到裴京富的电话打来。
他蹙了蹙眉，拿着手机走了出去，将门仔细关好后才淡淡道：“大伯。”
“上次那个开发案的合同出了点问题，李经理他们应该联系你了，你怎么不接电话？”手机里传来裴京富的声音。
霍沉霄沉默一瞬：“夏夏生病，我在医院陪她。”
“她怎么了？”裴京富立刻着急了。
霍沉霄垂眸：“发烧，已经吃过药了。”
“好好，你好好照顾她，合同的事我去解决，我今天晚上就到家。”裴京富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霍沉霄看了眼黑屏的手机，沉默许久才转身回去。
病房里，裴夏睡得恬静安稳，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樱桃一般的唇水嘟嘟的，时不时会动一下，好像在吃东西。现在的她，哪怕生病了，也这么鲜活。
霍沉霄走到她身边，垂眸握住了她的手，像昨天晚上一样和她十指相扣后，才略为疲惫的闭了闭眼睛。
他也是一夜未睡。
裴夏醒来时，霍沉霄躺在床边睡得正沉，这么大一张床，她睡在最中间，他就只缩在一个角落里，看起来十分可怜。
……但裴夏不会被他的外表蒙蔽，这人睡着的时候人模人样，醒来就是个大恶魔，随时要人命那种。
裴夏轻哼一声，默默把被他握住的手抽出来，结果刚一抽他就醒了。
“退烧了吗？”他目光清明，仿佛刚才没睡着一样，一脸平静的将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裴夏僵在原地，等他的手离开才放松。
“不烧了，叫医生过来一趟？”霍沉霄假装没看到她对自己的排斥。
裴夏挂起营业微笑，点头答应了。等医生过来后，确定她的烧已经退了，两人这才离开医院，裴夏看到车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忙道：“不是要去学校吗？”
“你需要继续休息。”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我已经好了，我们去学校吧。”
霍沉霄不语。
裴夏抿了抿唇，沉默了。
两个人一路安静的回到家里，车一停下，裴夏就下车了，步履匆匆的往住处走，一直到回到房间把门锁上，这才稍微松一口气。
她头还有些晕，没站多久就支撑不住了，于是到床上躺下，本以为自己睡不着了，没想到一沾床没多久就睡了。
这一觉醒来，就已经是晚饭的时候，她竟然生生睡过了一个白天。但充足睡眠的好处还是有的，至少现在的她精神了许多，脑子也不疼了，就是肚子饿得难受。
按了呼叫铃，等佣人进来后道：“让厨房给我准备一些吃的，直接送到我房间来。”
“小小姐不去餐厅用餐吗？”佣人愣了一下。
裴夏点了点头：“我不舒服，就不去了。”自打知道霍沉霄有记忆，她就只想躲着他。
“可是……先生还等着您呢。”佣人迟疑。
裴夏惊讶：“爷爷回来了？”
“回来两个小时了，刚才您睡觉的时候，还悄悄来看过您，他现在正在餐厅等着您，”佣人认真回答，“您如果不去餐厅了，那我跟先生说一声，让他不要等您了。”
“等一下，”裴夏忙叫住她，纠结一瞬后叹了声气，“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估计要担心了，我还是去吧。”
“好的，小小姐。”
裴夏不再多说，直接换了衣服要走，临出门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涂了点口红增添气色，等看起来还不错后，这才往餐厅去。
如往常一样，她依然是到的最晚的那个，裴京富看到她后忙迎了上来：“小乖乖，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早上就退烧了，现在已经好了。”裴夏温柔的笑着，虽然在跟爷爷说话，余光却总忍不住落在不说话的霍沉霄身上，然后就想到他明明恢复了记忆，却一直没说穿、当她是傻子一样看笑话。
她真是……要不是下不了手，她真想不管不顾的揍他一顿。
“没事了就好，快坐下，吃点东西吧。”裴京富忙拉着她坐下。
裴夏坐的位置，刚好对着霍沉霄，她克制着没去看他，低头只吃自己的东西。到底是身体刚好，胃口没有完全恢复，她只喝了一点粥，用餐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怎么不吃了？”裴京富担忧的问。
裴夏刚想说没胃口，一抬头就对上霍沉霄的视线，意识到他刚才一直盯着自己后，她又一次生出危机感。
“再吃一点吧，你看你瘦的，你霄叔叔一直担心的看着你吃饭，自己都不愿意吃了。”不明真相群众裴京富叹了声气，为一家三代的和谐关系感到欣慰。
裴夏心气有点不顺，沉默一瞬后微笑道：“我最近瘦了是因为清淡的吃得太多了，营养跟不上，肯定是要瘦的……爷爷，你说我这次生病，是不是因为抵抗力下降的原因？”
霍沉霄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波动，对上裴夏的视线时，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裴夏咳了一声，假装没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笑。
她这次发烧，本来就是被他吓得了，她不让他负责就好了，他别想借这件事增加爷爷对他的好感。
“也有可能，吃得太清淡，真的很难有好胃口的。”裴京富附和。
裴夏笑眯眯：“爷爷，我们家是破产了吗？为什么要吃这么差？”
都知道家里的一切都是霍沉霄管的，她这句话看似无意，却是直指对方。
裴京富闻言，果然皱起眉头看向霍沉霄：“我们家又没破产，真不用吃得太差。”
“管家，把最近一周的食谱拿给大伯。”霍沉霄也不解释，简单干脆的拿出了证据。
裴夏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了。
裴京富本来想说不至于的，但管家既然把食谱拿来了，他便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不解的看向裴夏：“这些菜的营养都还不错啊，有肉有菜的，还有各种温补的海鲜，怎么会是因为吃这些才瘦了？”
“……不知道，可能是我吃不惯这种清淡口的，所以没摄入那么多吧。”裴夏说完，非常白莲花的看了霍沉霄一眼，只是跟他对上视线后，又赶紧把目光撤了回来。
裴京富看向霍沉霄：“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应该多给夏夏准备一点她喜欢的才行。”
这回霍沉霄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裴夏有些惊讶，没想到霍沉霄会这么果断的承认错误，她还以为他要再反泼一盆脏水呢。反正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听到爷爷帮着自己，她是心满意足了，从知道霍沉霄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安全感，直到此刻才算稍稍安心。
心情好了点，胃口似乎也跟着好了，她又叫人盛了碗热汤，不紧不慢的喝着，等胃被热汤暖得舒服后，又拿起一个三明治开始吃，酸酸甜甜的沙拉酱被裹在烤焦的面包片中间，味道鲜甜可口，她一不小心就多吃了两个。
吃饱的好处显而易见，比如吃饭之前她还有些发虚，但吃饱后就只有发撑的踏实感了，但也有坏处，比如要面对爷爷疑惑的目光。
“你……不是没胃口吗？”裴京富问。
裴夏镇定的坐直：“爷爷回来了，我高兴，就多吃两口。”
“好孩子。”裴京富被哄得立刻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裴夏顺利度过一关，不由得瞄了霍沉霄一眼，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看，赶紧低下头，随口找了个借口回屋了。
她一离开，霍沉霄也跟着走了，裴京富看了眼他还剩下大半的饭菜，一颗做家长的心又开始担忧了：“沉霄是怎么回事，吃得还没有一个丫头多，难道也不舒服？”
“他这段时间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兼顾学业，还得照顾小小姐，估计是累了。”管家温和接话。
裴京富叹了声气：“真是辛苦他了，但也没办法，现在明说让他去公司帮忙，实际上做的事还没有我的十分之一，我早晚是要从这个位置上下去的，到时候把所有事交给他，估计他会更忙。”
“先生不打算交给小小姐？”管家有些惊讶。
裴京富笑笑：“她是我最宝贝的孙女，我也想交给她，但是这么大个公司，不是她去读几年商学院就能管得了的，与其冒着风险把家业交给她，不如交给更适合的人，庇护裴家长长久久，夏夏富贵一生。”
管家闻言，欲言又止的看向他。
“有话就说，我最不喜欢你吞吞吐吐的。”裴京富没在两个小辈面前，便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管家忙应了一声，斟酌一瞬后还是说出了口：“我只是觉得，您作为长辈，这么为霍少爷和小小姐铺路，确实是最稳妥的方式，但怕就怕……他们两个会有人不这么想，以后生出嫌隙。”
“不会的，沉霄听话，夏夏也不在乎名利，等我走后，他们这叔侄俩，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了。”裴京富笃定道。
管家干笑：“您真这么想？”先生混迹商场大半生，难道看不出刚才餐桌上异样的气氛？
“当然，这俩都是好孩子，我放心，”裴京富说完斜了他一眼，“不要以为别的家族有亲人相残的事，我裴家也会有，我们家跟别家不一样，我这俩孩子，都教得特别好。”
管家讪讪一笑，配合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其他家族的上位者，估计对自己的子女孙辈也这么自信，然而最后哪一家没有出现过撕破脸皮的事。只是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毕竟这种家务事，他说了反而不太好。
用过晚餐，天色便黑了下来，今天有小雨，空气里透着一股泥土的潮湿味。
裴夏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发呆。她白天睡得太多了，结果晚上一点都不困，此刻穿得厚厚的，靠数雨滴消磨时间。
她吃得太饱，其实挺想出去散步的，可又怕会遇到霍沉霄，所以只能待在房间里。事情发展到今天，她已经理清了思绪，知道该怎么应对有摄政王记忆的霍沉霄了——
第一，死不承认自己就是当初的凛朝女皇，第二，尽早想办法搬出去，离他远远的。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托生，但可以想象是历尽艰难来到这个世界的，裴夏本不该这么绝情，可真让她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完全进入他喜欢的框架里，她想想又觉得绝望。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实在太苦闷了，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哪怕住着再珍贵的鸟笼，吃着最好的食物，也不能改变没有自由的事实。霍沉霄这个人，不管是不是手握重权的摄政王，他的执拗与极端，注定他无法正常的成为别人的伴侣。
一想到自己要疏远他，裴夏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既有愧疚，又有解脱，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名的酸疼。她不敢深想，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主动走进万丈深渊。
白天睡了一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只好找了本书看，一直到凌晨两点才有点困意，正当她要去睡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她蹙眉看了过去，只见门开了。
“有事吗？”裴夏以为是佣人，便起身走了过去，但当门打开后，她猛地停住了，“……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心里便开始懊悔，为什么今天忘记锁门了！
只见霍沉霄目光沉沉的站在门口，既不往前走，也没有退出去的意思。裴夏很想把人赶出去，但到底是不敢，只能小心翼翼的开口：“爷爷早就睡了，你这个时间跑回来，会把他吵醒的。”
“又拿大伯压我？”霍沉霄面无表情的问。
裴夏的目的被看穿了也不慌，只是有些讪讪：“没有，就是怕打扰他休息……”
霍沉霄反手把门关上，一双如浓墨般的眼睛依旧盯着她：“这样就不打扰了。”
裴夏：“……其实我觉得爷爷睡眠质量可以，没有必要关门。”
话音刚落，霍沉霄就步步逼近，裴夏指尖颤了一下，忍不住往后退。两个人一个退一个进，很快就到了屋子的最中央。
再往后退就是床了，裴夏努力镇定下来：“你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完走。”
“赶我走？”
裴夏顿了一下：“那倒没有……”
“为什么不叫叔叔了？”霍沉霄问。
裴夏一愣，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没、没有不叫啊。”
“那你叫一声。”霍沉霄没有停下入侵的步伐。
裴夏一边小步往后挪，一边张了张嘴，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平时主动叫人，跟被他逼着叫，完全是两种感觉。
……原本一个多纯洁的称呼，怎么现在搞得好像少儿不宜了一样。
裴夏脸颊泛红，到底没叫出这个称谓，只是威胁：“你作为长辈，大半夜的来我房间算怎么回事，信不信我告诉爷爷？”
“昨天不还在说，我不是普通异性，不用避讳那么多吗？”霍沉霄越靠越近，脸色也越来越冷。
那是为了拖住你，好进行还钥匙的计划！裴夏心里吼了一句，面上却冷了下来：“那是什么时间，现在是什么时间？别说你一个做叔叔的，就是亲爹，也不可以凌晨两点出现在女儿房间里。”
“是吗？”霍沉霄声音阴沉。
裴夏抖了一下，僵硬的往后退，直到小腿肚抵在床边上，再无路可退，她才被迫停下来，鼓起勇气开口：“霍沉霄，你出去。”
霍沉霄阴郁的盯着她，半晌突然动了一下，裴夏正处在万分警惕的吓一跳，以为他要揍自己，忙往后躲了一下，结果重心不稳两只手突然开始划船。
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搞笑，裴夏的腿被霍沉霄和床板夹住，上半身却因为往后躲得太多要往下倒，她只能坚强的不断划手，企图靠着腰力和胳膊平衡自己。
这个动作在此时实在显得突兀，裴夏挣扎的时候，看着霍沉霄冷静的脸，突然有些臊得慌。
就不能帮个忙拉她一把吗？！裴夏心里刚抱怨一句，霍沉霄就像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朝她伸出了手，裴夏眼睛一亮，急忙要去抓住，结果他却躲开了她的手，一根手指戳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彻底往后仰去。
裴夏：“？”
当她跌进柔软的被子时，脑子还是懵的，下一秒霍沉霄突然俯身贴了上来，将她彻底压制住。
裴夏头皮都要炸了，慌慌张张的抵住他的心口，惊慌失措的问：“你、你要干什么？”
霍沉霄目光沉沉，半晌不带感情的问：“跟大伯告状？”
“……你怎么又是这句，我什么时候告你状了？”裴夏一边狡辩，一边万分后悔晚餐时的多嘴。
霍沉霄的指尖轻轻刮过她的下颌线，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早已经习惯他的碰触的裴夏，如以前一样，哪怕心里排斥，但腰先软了下来。
“是想离间我和大伯的关系，还是想借机离我远一点？”霍沉霄又问。
裴夏心虚的别开脸：“你想多了。”
霍沉霄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朝自己看了过来：“躲什么，看着我。”
裴夏只好看向他的脸，如记忆中一样，只是跟他对视，都会有压抑的感觉，只能极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比如脑子里想点别的事，再或者单纯的看他的脸。
“还认得吗？”霍沉霄声音低沉。
裴夏回神，讪笑：“霄叔叔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你是我爷爷好友的儿……。”
“你就一点都没想过我？”裴夏话没说完，就已经被霍沉霄打断。
他的问题让裴夏心口一疼。她故意忽略这点异样，僵硬的开口：“霄叔叔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喝醉了？”
霍沉霄定定的盯着她许久，最后终于垂下眼眸，一点一点贴近她，逐渐将二人之间的空气挤压出去。
裴夏汗都要下来了，习惯却让她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床单，紧绷的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唇。在两人的唇只剩下一指的距离时，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吻并没有落下，霍沉霄错开一寸，从她的脸颊擦过，停在了她的耳边，有些病态的低声呢喃：“有本事就一直装下去，别被我抓到。”
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裴夏的肩膀缩了一下，不敢睁开眼睛，只感觉他好像在她脸颊旁边放了什么东西，接着就是滴的一声响，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霍沉霄已经从她身上离开了。
裴夏忙坐起来，接着看到了他手里的电子测温计。
“37度4，不烧了。”霍沉霄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经的读温度，如果不是他的睡裤被不可言说的撑了起来，裴夏都要以为他是正人君子了。
裴夏尽可能的忽略他辣眼睛的位置，咳了一声道：“你大半夜过来，就是为了帮我测个温度？”
“医生说如果是反复发烧，那凌晨的时候最容易起烧。”霍沉霄淡漠道。
裴夏抿了抿发干的唇，讪讪一笑：“现在量完了，你该走了吧？”
霍沉霄这回没有多言，只留下四个字‘记得吃药’便转身离开了，走了之后还不忘帮她把门从外面关上。
裴夏这才长长的舒一口气，哀嚎一声倒在床上，却被一个圆圆的小东西硌到，她忙往旁边滚了一圈，只见自己刚才压过的地方，此刻正安静的躺着一颗草莓硬糖。
想起刚才闭着眼睛时，耳边多出的动静，裴夏心情又复杂起来。她去倒了杯水吃药，吃完就把糖放进了嘴里，一边感受糖的甜味，一边惆怅的叹了声气。
霍沉霄真是她遇到过最棘手、最难解决的麻烦，这人的占有欲与偏执，一直叫她恐惧，可偏偏又对她好到了极致，所有的控制都源自于爱，所以的压迫都是因为喜欢。
她没办法像对付敌人一样对付他，也不想过菟丝花金丝雀的生活，只能想办法避开他，可偏偏每次产生这种念头时，他又会不经意间展露他对她的关心，叫她心里愧疚不堪，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糖块在嘴里消融，甜味渐渐少了，裴夏忧伤的坐在床上，正当她觉得今晚要因为愧疚难以安睡时，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她顿了一下，拿过旁边的手机打开，看到是霍沉霄发的消息后犹豫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点开——
然后一张全屏照片就显示了出来，是他腰以下大腿以上的特写照，还是那套睡衣，以及睡衣下可观的晋江不让播的痕迹。
下面配文：刚才你一直盯着看，是想他了？
裴夏：“……”
艹他大爷！这个死变态，必须离他远点！必须搬出去，让他找不到自己！

第20章
激情辱骂半个小时后，裴夏抱着手机睡得香甜，手机上的照片从亮到暗，再之后便如它的主人一般，彻底陷入了香甜的梦。
裴夏一觉睡到八点多，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虽然今天第一节 课在十点半，但从家到学校实在太远，她要想及时赶到，就不能再坐在餐厅吃完一顿早餐。
她急匆匆的起床，跑到餐厅拿了个三明治，顺便跟座位上的爷爷打了声招呼，说完就要扭头走。
裴京富忙叫住她：“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去上学啊，要迟到了。”裴夏蹙眉道。
裴京富摆摆手：“急什么，在车上吃饭对身体不好，乖乖坐下。”
裴夏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赶紧坐下，再说了，你跟你霄叔叔一个司机，他还没走，你怎么走？”裴京富起身，连哄带劝的把人弄回了座位上。
裴夏无奈，只好坐下快速吃饭，然而她自己吃得快没用，对面那位慢条斯理的，一点都不着急，似乎上学对他来说，只是去郊游。
裴夏倒是想催他，然而一看到他，就满脑子凌晨他发来的变态照片，对着他那张脸瞬间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倒是裴京富看出她的急切，只好一边哄一边催霍沉霄：“沉霄，你看她急成什么样了，不如你快点吃吧。”
“我吃好了。”裴京富催促的话说完，霍沉霄就不急不慢的放下了餐刀。
裴夏立刻站了起来，转身朝餐厅外走去，裴京富无奈的叮嘱：“慢点，等等你霄叔叔。”
裴夏现在对‘霄叔叔’三个字都是过敏的，闻言只是加快了步伐，丝毫没有慢点的意思，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就能把她的霄叔叔甩在身后。
一上车，她就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霍沉霄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坐到她身边，明明那么大的后座，偏偏要和她挨在一起，裴夏睫毛动了动，悻悻的假装没感觉到。
两人一路沉默的到了学校，司机刚一停车，刚才还睡得正熟的裴夏瞬间睁眼，兔子一样从车里窜了出去，等把霍沉霄甩下一截后，才猛地松一口气。
……虽然这么想很没良心，但不得不说，没有他在旁边，连空气都是轻盈而甘甜的。
此刻已经十点四十了，迟到十分钟和迟到二十分钟的区别似乎不大，裴夏也就没有再着急，步伐轻松的往前走。
等到了教室门口，裴夏如上次迟到时一样敲了敲门，教室里的人立刻被她的动静吸引，老师和同学都看了过来。她忽略同学们的目光，在和讲台上的老师对视后，眉毛微微扬起。
“对不起老师，我好像迟到了。”裴夏看到对方的胡子没了后，她的笑便带了某种深意。
此刻正在上课的，可不就是她那位俞闻老师，只是胡子没了，露出了一张大叔脸，嘴角还起了几个水泡，显然这两天休息得不好。
讲台上的俞闻原本表情动容，眼眶也微微泛红，结果听到她的话顿时膝盖一软，要不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甚至想立刻跪下。
“没、没事，进去坐吧。”俞闻干笑道。
台下的同学们顿时惊讶起来，有个别还忍不住窃窃私语，俞闻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裴夏身上，此刻也懒得去管其他人。
裴夏唇角扬起，故作惊讶道：“俞闻老师？你怎么把胡子剃了？”
她这个问题也是其他同学想知道的，但没人敢真的问出来，结果她就这么直说了，顿时收获一批敬佩的目光。
“……我不想留了，太邋遢。”俞闻干巴巴的回答。
裴夏笑笑，从书包里掏出霍沉霄帮她抄的书，双手拿着走上讲台：“老师，这是你让我交的东西。”
“你昨天没来上学，就是因为我说了没抄完不准来？”俞闻声音都要颤了，完全没有了恶毒男配的气势，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没有脾气又软弱的废物爸爸。
裴夏怕他下一秒哭出来，忙否认：“不是，我昨天有点不舒服，请了病假，这是我前天抄完的。”
“……这么多内容你前天一晚上抄完的？是不是昨天不舒服就是因为前天累坏了？”俞闻这回真的要哭了。
裴夏嘴角抽了抽，把本子塞到他手里后就往座位上走。同学们看到她大胆的行为都震惊了，有个别的还倒抽一口冷气，似乎她做了多了不得的事。
大家默契的屏住呼吸，等着俞闻大发雷霆，然而俞闻却什么都没做，甚至等裴夏坐下后，还贴心的问一句：“这些内容你都懂了吗？”
“不懂。”裴夏诚实回答。书都是霍沉霄抄的，她连看都没看一遍，自然不会懂。
此刻同学们看她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而他们对俞闻的反应，更是十分惊讶，因为这位传说中魔鬼一样的老师，闻言不仅没发脾气，反而慈眉善目道：“那这节课你估计也听不懂，你先睡一会儿，下课去我办公室，我再给你从头讲。”
……俞老师改变路线了？这阴阳怪气的样子，简直就是一大太监。
然而裴夏似乎和他们的理解不太一样，因为她真的趴下休息了，而俞闻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讲刚才的内容。同学们大晌午的被雷了个外焦里嫩，觉得下一秒就算俞闻扭秧歌，他们也不惊讶了。
裴夏趴在桌子上睡了会儿，听到下课铃后就醒了，一抬头正对上俞闻的视线，似乎正在为难要不要叫醒她，看到她醒了立刻眼睛一亮，示意她去办公室。
裴夏立刻拿着书跟在他后面出去了，班里顿时热闹起来。
“俞老师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那谁知道，但肯定不安好心，裴夏这次惨了。”
“太可怜了。”
同学们叽叽喳喳，裴优也适时摆出担忧的表情，只是心里却十分愉悦。
其实她跟裴夏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裴夏没回来之前，她虽然也不算裴家的正统小姐，可在旁人眼里也算是个裴小姐，自从裴夏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很清楚的感觉到，众人的注意从她身上彻底转到了裴夏身上。
如果裴夏又土又丑也就算了，偏偏长了一张糊弄人的脸，总在不经意间将她比下去，好像她维持了很多年的优越感，都只是一个笑话。
更可气的是，上次鸟笼的事，明明有人将所有责任都承担了，她还是被勒令不准去裴家庄园，显然在裴京富眼中，她这个堂孙女连亲孙女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所以此刻的她，是很乐意看着裴夏倒霉的，如果是因为自己以外的事倒霉，那就更好。
“优优，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有人开口。
裴优回神，忧虑的叹了声气：“老师应该很生气吧，如果我就这么过去，他说不定会罚夏夏罚得更重，还是别去添乱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也不再追问她了。
这边裴夏跟着俞闻走进办公室，非常巧的是办公室的老师似乎都有事，此刻里面一个老师都没有，反而只有两个学生正在拿着电脑做什么东西。而这两个学生，一个叫秦有书，一个叫沈知豫。
两人看到俞闻和裴夏一前一后走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沈知豫似笑非笑：“哟，到底是俞老师，排面就是大，敢让我们陛下做小跟班。”
“你个妖后别胡说！”俞闻怒呛。
沈知豫嗤道：“我胡说什么了？难道刚才不是你走在前面，让陛下走在后面？”
“你！”
“还有，你这些年一直受霍沉霄恩惠，是不是早就生了异心，想换主子了？”
“沈知豫！你别给我乱说，我之前那是没有记忆，才会行事异常，现在既然已经恢复，我就不可能再跟霍沉霄有来往！”
“那可说不定。”
昔日在宫里时，这俩人原本还能勉强和谐共处，直到某日沈知豫去正殿看望裴夏，结果走的时候没关门，害裴夏感冒几日，俞闻大闹沈知豫的寝殿，这俩人才算彻底撕破了脸面，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都投胎转世了，也十分厌恶对方。
裴夏往日最头疼这俩人争吵，如今一听竟然觉得十分怀念，不由得笑了一声，反手把门关上了，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锁了一下。
俞闻听到关门的动静，忙担忧的扶住她：“哎哟我的陛下，这种小活儿哪能你来做？”
“书她都抄了，关个门这种小事，也没什么吧。”沈知豫又插一句。
俞闻狠狠瞪他一眼，这才一脸歉疚的看向裴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巍巍的行了一个大礼：“老奴俞闻叩见陛下，陛下金安！”
“行了行了，你起来吧，凛朝那套以后都省了。”这些话裴夏已经说腻了，早就不如第一次时声情并茂，只是虚虚一抚，便叫他起来了。
俞闻眼眶红着，将裴夏打量一遍后，颇为欣慰道：“陛下，你这一世，身子可还好？”
“能吃能喝，健康无忧。”裴夏含笑道。
俞闻连连点头：“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行了死太监，少说两句，咱们先算算你欺辱陛下的账。”沈知豫慢悠悠的打断。
俞闻瞪他一眼眼：“关你什么事！妖后！”说完又泪汪汪的朝裴夏跪下，“陛下，老奴真不是故意的，老奴已经罚自己抄了二十遍，就在办公桌上放着，还望陛下千万别因为这件事跟老奴离心。”
“行了，你别一口一个老奴的了，听着都别扭，以后就自称我吧。”沈知豫倒了杯水慢慢喝。
俞闻横他一眼：“以为我跟你一样不懂规矩？”
沈知豫似笑非笑：“可丞相也是这么自称的。”
俞闻顿了一下，谦卑的朝秦有书一拱手：“丞相随机应变，当真是凛朝大才。”
沈知豫：“……”死太监双标真明显。
裴夏看着这一屋子老相识，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只是一日没见到袁侍卫，她便一日不能彻底放心，再加上霍沉霄……
一直沉默的秦有书扫了她一眼，蹙眉：“陛下可是有什么烦恼？”
他这一问，另外两个斗得跟乌眼鸡一样的人立刻停止拌嘴，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裴夏收敛心绪：“只是想到还未见到袁侍卫，便有些不安心。”
“对啊，袁侍卫，我似乎在学校并未见过他。”沈知豫蹙眉。
俞闻也开口了：“虽然是同一时间托生，出生时日却不同，就像我，比丞相和妖后就早出生十余年，会不会袁侍卫也是如此，他提早出生太多，或者现在还小？”
裴夏看向秦有书：“你不是告诉我，他们都平安降生了？”
“没错，在恢复记忆之前，我就见过他们所有人。”秦有书承认。
裴夏：“那你可知道袁侍卫所在何处。”
秦有书沉默一瞬：“我是三年前见的他，但是当时没有在意，如今恢复记忆了，才知道那是他，我不知道他如今在何处，只知道他当时看起来过得不错，而现在应该还在A城。”
“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bug……你们都托生了，为什么还取了凛朝时的名字？”裴夏疑惑。
三人同时沉默了，半晌，俞闻先举手：“我、我自己去改的，我觉得自己就该叫这个名字。”
这话一说出口，另外两人也点头了，裴夏顿时哭笑不得。亏她刚才还跟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般，没想到事情依然这么简单。
“那霍沉霄也是自己改的？”裴夏突然问。
俞闻和沈知豫对视一眼，半晌俞闻小心道：“应该是吧，毕竟我们那时也没有记忆，但也潜意识里对父母取的名字不满意，只想换成现在的名字。”
裴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秦有书问。
裴夏掩下真实情绪，安抚的朝他笑笑：“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就算知道霍沉霄什么时候改的名字也没意义，毕竟没有记忆的丞相他们也能改，根本不能用来判断他是什么时候有的记忆。
秦有书一双眼睛淡漠有礼，若有所思的看了她片刻后，缓缓道：“陛下如果有了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才行。”
“是啊陛下，一定要说。”俞闻忙道。
裴夏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想过把霍沉霄有记忆的事说出来，毕竟她暂时连自己都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沈知豫也好俞闻也好，都不是太能沉得住气的人，告诉他们只会更加麻烦。
秦有书没有再多问，倒是沈知豫先开口了：“所以，霍沉霄确定没有记忆了，对吧？”
“……他没有印记。”裴夏含糊道，既没有直接承认，也没否认。
但这三人都以印记为准，她这句话，等于变相认定霍沉霄没有记忆。沈知豫点了点头：“没有的好，免得他纠缠你。”
裴夏闻言，心里深深叹了声气。
秦有书静了片刻：“陛下，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自然是想办法离霍沉霄远点，和他划清界限，只是这句话是不能说的，否则就跟前面说的那些相悖了。裴夏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破：“什么打算？”
“我了解裴爷爷，他这些年十分疼爱霍沉霄，一直的打算就是要将自己的全部财产给他，现在你回来了，他就算改变想法，也不会完全什么都不给他，可他手里已经有裴氏的三成股份了，如果裴爷爷再给他一部分，恐怕他将成为裴氏的最大股东。”秦有书缓缓道。
裴夏顿了一下：“所以？”
“霍沉霄此人看似正常，其实内心疯狂偏执，不是个能容人的，如果裴氏落到他手里，恐怕你以后会有些艰难。”秦有书提醒。
裴夏愣了一下，还没说话，沈知豫就先不满了：“那不行，在凛朝时，他压制了咱们陛下五年，现在万不可再让他摄政了。”
“陛下，如果你不想以后看他脸色生活，那就必须把主动权握在手里。”秦有书径直看向她的眼睛。
裴夏抿了抿唇，对家族企业和财产一点兴趣也没有，可一想到霍沉霄可能以后可以继续控制她的生活，心情又莫名的不太好了。
“陛下，他虽然没有记忆，可他还是他，既然能为你癫狂到抛下江山，便终有一日还会爱上你，然后重蹈覆辙，”秦有书淡淡道，“你若想摆脱这种生活，就必须把裴家的一切都牢牢攥住，别让他有机可乘。”
裴夏指尖一动，沉默许久后开口：“我知道了。”
秦有书见她明白了，便不再多言。旁边的俞闻欲言又止的看着三人，正要说什么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众人一凛，面面相觑后还是俞闻去开的门。
门一打开，他差点抽一口冷气，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勉强一笑：“霍、霍沉霄？”妈的，恢复记忆之后，直呼其名真是太难了。
霍沉霄直接忽略他，直直的朝裴夏看过去，两个人对视的瞬间，裴夏镇定的别开脸，而秦有书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挡在了二人中间。霍沉霄的目光瞬间凉了下来。
沈知豫不自觉站直了身板，一如在凛朝时面对霍沉霄那样。安静的办公室瞬间因为霍沉霄的到来，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俞老师，你锁门干嘛？”跟在霍沉霄后面的几个老师笑呵呵的问。
俞闻到底是大内总管，神色变了变后便恢复成往日的样子，对众人点了点头，让开一条路：“刚才跟这几个学生谈话，就把门关了，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再过几天就是开学典礼了，就去校长办公室开了个会，现在有点资料要整理。”有老师回答。
俞闻笑了笑，不经意间扫了裴夏三人一眼，这才继续跟人攀谈，秦有书垂下眼眸，平静的走出办公室，沈知豫赶紧跟了过去。
裴夏也想跟着离开，然而大佬一样坐在沙发上的霍沉霄，不紧不慢的开口了：“去哪？”
他都问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裴夏也不好装聋，只能干巴巴的看向他：“去吃饭。”她这节课是十点半开始的，下课的时候就十一点多了，这会儿正是吃饭时间。
“坐下。”霍沉霄拿着资料夹看，头也不抬道。
办公室里的交谈声立刻小了下来，几个老师的视线都偷偷摸摸往这边跑。裴夏顿了一下，挂起一个假笑：“霄叔叔，我跟我们班同学约好一起吃饭了。”
“你那个班十一点半就放学了，现在十二点，谁会等你？”霍沉霄扫了她一眼，“我还有一点事，做完带你去吃饭。”
“……我不，我现在很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不信他会对自己怎么样。
办公室里的交谈声彻底没有了，几个老师都假装在忙自己的事，其实耳朵已经支棱起来了，尤其是俞闻，抓心挠肺的，又不敢往这边瞄。
霍沉霄轻轻将资料夹合上，一脸平静的看向她，裴夏咽了下口水，倔强的跟他对视，然而撑不过三秒就郁闷的坐下了，与此同时肚子也配合的咕噜一声。
霍沉霄突然站了起来，顺便把沙发还没焐热的裴夏拖了起来。
裴夏站稳后忙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我没想到你真饿了。”霍沉霄面无表情，毕竟她早上虽然着急，但也是吃了正常人双倍的早餐才出来的，而且那是快九点的时候，距离现在也就过了不到三个小时。
裴夏听出他的话外音，咳了一声别开脸：“都说了饿……”
话没说完，霍沉霄已经朝外走去，她蹙眉看着他走到门口，等他回头看自己时，才明白过来，急忙跟着去了。
“诶……那个霍同学，你现在要走？”一个听八卦正上瘾的老师忙叫住霍沉霄。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资料我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剩下的部分各位老师商量吧，我现在要带小侄女去吃饭。”
小侄女三个字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微微咬了重音，听起来突兀又刻意，一直厚着脸皮认亲戚的裴夏脸颊泛红了，总觉得这个称谓从他嘴里出来，带着某种羞耻感。
“好，那你们去吧，这么大的事我们也不好自己做主，还是等你回来了再说吧。”另一个老师忙道。
霍沉霄微微颔首，便带着裴夏离开了。
这俩人一走，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顿时放松了，只是俞闻表情还不太好，有人注意到了，便忍不住劝：“你这几天太为难裴夏了，如果被裴家和霍同学知道，肯定要找补回来，你以后还是收敛点吧。”
“知道了。”俞闻心不在焉的回答。
裴夏和霍沉霄一路沉默，裴夏见他要往校外走，赶紧朝着食堂的方向去。霍沉霄顿了一下，不悦的跟过来：“走错了。”
“没有走错，我要去食堂。”食堂人多，免得他对自己做什么，裴夏现在是能避免跟他单独相处，就避免和他单独相处。
霍沉霄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头顶上仿佛有了一片黑云，显然心情不怎么好，往日见了他都会热情打招呼的学生们，在看到他的脸色后都绕着走。
裴夏比他们还要害怕，可她这时候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生生忍着，同时加快了去食堂的脚步。两人很快到了食堂里，此刻正是用餐高峰期，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裴夏目光扫了一圈，都没找到坐的地方。
裴夏：“……”自从知道霍沉霄有记忆的事后，她就没有不背运的时候。
“去楼上。”
裴夏愣了愣，再抬头霍沉霄已经只剩下一个背影了。如果这个时候她扭头就跑，他肯定追不上自己。裴夏苦中作乐的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把自己逗乐了。
最终还是跟着他去了楼上，二楼果然人要少很多，霍沉霄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那里最亮堂，所以人最多。
裴夏刚才见他主动往楼上走时，还以为有什么陷阱，现在看来，他主动到人多的地方坐，说明没想过要对她做什么，是真的单纯来吃饭的。
裴夏顿时放心了，走到他对面坐下，结果刚一坐下，就感觉到他的双脚放在了自己双脚的两侧，刚好把自己从膝盖到脚整个夹住。
由于旁边的人多，她不好大幅度挣扎，只能幽幽看向他，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要挑个人多的地方吃饭了，合着就是为了偷偷干点龌龊的事。
霍沉霄平静的看向她：“你刚才和那三个，在商量什么？造反吗？”话音刚落，他的腿便稍微用了力。
裴夏：“……”怎么个意思，这是要逼供？

第21章
裴夏的膝盖被他挤得疼，扭了两下发现会更疼后，顿时老实下来，一脸淡定的回答：“什么造反？”
“装糊涂？”霍沉霄反问。
裴夏挂上职业微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来你还没告诉他们，我有记忆的事。”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心里一紧，险些没保持住微笑：“什么记忆？”
霍沉霄见她决定要装傻到底，眼神顿时暗了下来，裴夏被他看得嗓子发干，端起水杯喝水。
“要吃饭了，别喝太多。”霍沉霄提醒。
裴夏只好放下水杯，看着菜单认真点菜。
裕德的食堂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更像高档餐厅，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学生不用亲自去打饭，只需要在位置上坐下，就会有专门负责的人过来送菜单。
这就导致了，裴夏即便想找个理由起身，都找不到。
一直到饭菜上来前，她都在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最大幅度挣扎，结果和之前一样，越挣越痛，她只能放弃。
从刚才就感觉饿了，她也不再费心桌子下面的事，泄愤一般开始吃饭，虽然动作优雅，可碗里的东西却在快速消失。霍沉霄平静的看着她把一碗米饭吃完，然后将自己碗里的拨给她一半。
裴夏抿了抿唇：“我可以自己点。”
“我吃不完。”霍沉霄冷漠道。
裴夏深吸一口气，蹙眉看向他：“我不要吃你吃过的。”
“怎么，嫌脏？”
霍沉霄目光发寒的跟她对视，裴夏的心跳越来越快，但关键时候还是忍住了没怂。
霍沉霄蹙了蹙眉，难得有些烦恼：“你胆子比以前大了。”
对于裴夏而言，在凛朝那五年需要依附他才能活下来的日子，跟黑历史差不多，每次听到他提起，除了羞耻还是羞耻，至于别的情愫，倒是没那么明显。
可霍沉霄偏偏要提：“不过也可能你胆子一直大，只是以前身体不好，影响你发挥了，现在倒是强壮许多……”
“我觉得你可以去精神科挂个号了，”旁边都是人，霍沉霄堂而皇之的说起以前，让裴夏忍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说起话来也冲了许多，“你最近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不是生病了？”
旁边的人虽然看似都在吃自己的饭，其实一直在注意这叔侄俩，此刻听到裴夏的话，都忍不住朝他们的方向看一眼，裴夏只能忍了忍，低头继续吃饭，等吃到一半时才发现，自己吃的是霍沉霄拨给自己的米饭。
这可真是……裴夏心中郁闷不已，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只能默默把饭吃完，并在心里打算，如果他敢因为这件事嘲笑她的话，她就把碗扣在他脑袋上。
而一直到最后，霍沉霄都没有再说话，裴夏自然也没了发作的理由，两个人总算顺利的吃完一顿饭。
当双腿重获自由时，裴夏松一口气，同时感觉到膝盖酸酸的，显然是刚才被挤得了。
她忍不住扫了霍沉霄的腿一眼，心想明明没见他吃多少饭，也没见他怎么运动，怎么就这么大力气？
“不是给你了照片，为什么还要盯着看？”霍沉霄突然开口。
裴夏一愣，接着意识到，他口中的照片，就是之前他发的那张少儿不宜照。
此刻食堂已经没几个人了，且都坐在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裴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信不信我发给爷爷，让他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
“你不会发。”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顿了顿，愤愤看他一眼：“你觉得我不敢？”
“是不舍得。”霍沉霄盯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道。
裴夏：“……”
当她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后，顿时失去了和他斗嘴的心情。算了，跟一自欺欺人的傻子说那么多干什么，她那哪是舍不得，分明是怕自己真要这么做了，会引起他的疯狂报复，如今她刚回家，还没站稳脚跟，没办法和他正面刚。
但是这些话注定是不能说出来了，裴夏郁闷的看了霍沉霄一眼，大步朝前走去，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霍沉霄的声音：“确定不把我的事告诉秦有书？”
裴夏猛地停下，深吸一口气后扭头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比你想的要聪明一点。”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没有说话。
霍沉霄缓缓上前：“你不说，是因为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夏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霍沉霄在她面前停下，双目清明的看着她：“不管你给自己这一步找了什么理由，都不能掩饰一个事实，那就是你在保护我。”
“……霄叔叔，你真的不需要去精神科看看吗？”裴夏歪着头看他。
霍沉霄勾起唇角，心情十分愉悦，裴夏心情却差了，大着胆子横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一路不管方向，急匆匆的往前走，心里把霍沉霄刚才的话否认一万遍，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正是睡午觉的好时间，又是刚吃饱，困意很快袭了上来，裴夏没有办理住宿，这个时间又不好去别的地方，于是干脆四处游走，最后在湖边找到一把无人的长椅。
她到长椅上躺下，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被一声响亮的抽泣吵醒，裴夏眉头一动，半晌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彻底回拢，就听到不远处有两个女生在说话，声音还十分耳熟。
“优优姐，你帮帮我，我现在真的非常需要钱。”哭泣的女生道。
然后是另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还想让我借给你钱？吴菲你不要太过分！”
“优优姐，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了，我爸跑了，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那些债主都在等……”
裴夏听了两耳朵，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她的好堂姐裴优，另外一个则是在她的欢迎宴时，陷害过她的女孩、裴优的好姐妹。
这边哭闹还在继续，裴优的态度很坚决，被逼得急了，就答应给对方五万块钱。
那个叫吴菲的女孩猛地停止了哭泣：“五万？五万能干什么，连学费都交不了！优优姐，我可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啊！”
“怎么，你把我当成好朋友，我就得帮你交学费？这好像是你父母的义务吧？”裴优声音极其不耐烦，和平时在人前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裴夏摸摸鼻子，本想直接离开，但如果现在起来，势必要被她们发现。她懒得掺和他人的纠纷，于是只能继续躺着。
“就这么着吧，以你家现在的情况，裕德的学费肯定是出不起了，你不如拿着这五万块钱，找个别的学校念。”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重，裴优又温柔起来。
吴菲抽泣：“优优姐，我可以不读裕德，可是我爸的债该怎么办？”
“那是他的事，如果他不赌博，也不会把家底都输进去，你没必要管他。”裴优声音又冷了下来。
“这样吧优优姐，你给我二十万，我走得远远的，再也不来烦你，”吴菲说完，似乎意识到裴优要拒绝，急忙道，“至于弄坏霍少爷鸟笼的事，我自己担下来。”
裴夏扬了扬眉，觉得这姑娘脑子确实不太好。
果然，裴优听到她的话顿时恼了：“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帮你，你在这里诬陷我？行了，我看在你以前跟我还算要好的份上，本来还想帮帮你，可没想到你会这么恶毒，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优优姐……”
吴菲话还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顿时说话声停了下来。裴夏无语的把闹钟关了，不紧不慢的从长椅上起来，看到她们后还微微一笑：“我在这里午休。”
两个人显然没想到裴夏会在，顿时都傻了，还是裴优先反应过来，急急朝她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生气道：“夏夏，刚才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你说她过不过分，我好心帮她，她却还要诬陷我。”
“我没有……”吴菲有气无力的开口。
裴优只当没听见，无奈的看着裴夏，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算了，不跟她说了，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裴夏扬了扬唇角，转身朝教室走去，吴菲看着两人和谐的背影，愤恨的咬了咬嘴唇。
裴夏和裴优到教室时，里面还一个人都没有，裴优倒了两杯水，到裴夏对面坐下，一脸担忧的开口：“夏夏，你千万别相信她。”
裴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她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吧，为什么沦落到现在这样？”
“她爸赌博，把大半家产都输了，又借了高利贷，再加上她家的安保公司最近生意很差，贷款还不上，资金链断裂，现在欠了一堆钱。”裴优解释，说完看了裴夏一眼，叹了声气，“其实他家公司以前生意还不错，就是从这个暑假才不好的。”
裴夏听出她是想让自己问下去，恰好自己也无聊，干脆就如她所愿了：“哦？为什么？”
“……就是欢迎宴那事吧，大家都怕因为他们得罪裴家，很多和他们有生意往来的，都换了别的安保公司。”裴优小心道，说完便仔细观察裴夏的表情。她还挺想看到裴夏愧疚难安的表情的。
然而让她失望了，裴夏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安，只是微微颔首：“做错了事，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
“对，你说得对。”裴优干笑一声，恰好班里人多了起来，她便回自己的座位了。
这件事对于裴夏来说，就是一个小插曲，过去了就没有再想，因为她如今最苦恼的，就是跟霍沉霄的相处问题。
哪怕她极力躲避，可一日三餐和上下学的时间，总还是要和他在一起的，而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过得十分煎熬。
又是放学时间，裴夏看着车里霍沉霄的侧影，苦着脸拉开车门，到他身边坐下。
“和我在一起，很不高兴？”霍沉霄冷淡的问。
裴夏假笑一声：“没有。”
说完就别开脸看向窗外，假装自己在欣赏风景，心里默默祈祷自己可以平安的欣赏一路。
然而老天不可能让她如愿的，她盯着窗外刚看五分钟，就感觉到霍沉霄离自己近了些，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没多久霍沉霄也挪了过来。
裴夏咬咬牙，继续挪，然而某人像是跟她对上了，非常坚强的跟着挪，最后裴夏忍无可忍，扭头看向他：“霄叔叔，这辆车应该很大吧？”
“嗯。”霍沉霄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
裴夏看了眼他另一边空了大半的座位，深吸一口气道：“那你能不能往那边挪挪？”
“不能。”霍沉霄拒绝。
裴夏双手攥拳：“为什么？”
“我喜欢坐中间。”
裴夏：“……”
诡异的沉默之后，裴夏木着脸：“司机，麻烦停车。”
霍沉霄睁开眼睛，眼底的情绪不明。司机犹豫一下，最终在路边停了车。
裴夏伸手就要拉车门，霍沉霄一把攥住她的手，冷漠的看向前方司机：“你下去，钥匙留下。”
“好、好的霍少爷。”司机说完立刻下车了，车里顿时只剩下两个人。
有其他人在时，裴夏还算一条好汉，可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裴夏就开始慌了：“你、你想干什么？”
霍沉霄一言不发，直接从后座跃到了前座，锁死车门后一脚油门，朝着前方开去。
裴夏头皮都要炸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要去哪？”
霍沉霄还是不回答，然而他越不回答，裴夏就越心慌，尤其是车子在驶出闹区之后，朝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去了。
裴夏怕刺激到他，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只是偷偷拿出手机，给裴京富分享位置，让他快点来找自己。她本来是想发给秦有书他们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打开聊天框后又关上了，最后选择了他们两人共同的长辈。
裴京富收到消息后就问她怎么了，裴夏赶紧回消息，结果信息刚编辑好，还没能发出去，车子猛地停了下来，下一秒手机被凭空夺走，扔在了副驾驶的缝隙里。
裴夏一脸惊恐的抬头，只见霍沉霄解开安全带，放平了前方的座椅，长腿一迈再次回到后座，将她堵在了车门旁的角落里。
他的手撑在她脸颊两边，将人牢牢困在怀里，清冽的气息侵袭裴夏的每一寸感官，几乎要逼疯了她。
“霄……你冷静一点，爷爷很快就过来了，他来接我们回去。”裴夏刻意忽略他的味道，努力镇定的开口。
霍沉霄如墨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拿大伯压我？”
裴夏慌张的摇了摇头。
“我是谁？”他再次开口。
裴夏咽了下口水：“霄、霄叔叔……”
“我是谁？”
“霍沉霄。”裴夏知道他想听什么，但就是死不开口。
霍沉霄眼底风云涌动，一向被隐藏得很好的偏执，终于在此刻泄出一角：“再问你最后一次，我是谁？”
裴夏被他逼得腿软脚软，可此刻如果承认了，那之前的一切功夫都白费了，她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霄叔……”
话没说完，她的唇便被堵上了，感受着他的鼻息落在脸上，裴夏大脑一片空白。

第22章
他的吻和以前一样，霸道、粗.暴、又不讲道理，如疾风骤雨一般席卷而过。裴夏在短暂的失神后，急忙反抗起来。
然而她的手刚去推他，就他被握住按在了车玻璃上，整个人都如一条扑腾的鱼，自以为动作已经大到了极致，然而落在砧板上，还是被人一手控制。
她很快就没了力气，被他抱在怀里吻。霍沉霄的吻实在算不上高超，然而裴夏却早已经习惯了，甚至在他凶狠进攻时，忍不住张了张嘴。
当她做完这个动作后，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接着霍沉霄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而裴夏则是闹了个大红脸，更加激烈的反抗起来。
霍沉霄心情颇好的制住她，动作也跟着温柔起来……然而还是很拙劣。裴夏反抗不成，心里默默吐槽，就因为自己从来不说实话，他才会觉得自己技术有多好，从此固步自封，这么多年过去了，跟第一次吻她时没什么区别。
……然而最可气的是，不知道她是没见过世面，还是被虐习惯了，竟然从头到尾都没觉得不满过。
察觉到裴夏的分神，霍沉霄不满的咬了她一口，她顿时闷哼一声，眼泪汪汪的看向他。霍沉霄这才再次温柔起来，一番攻城略地之后放过了她，裴夏忙把他推到一边，一脸警惕的盯着他。
一直密封的车厢此刻有些沉闷，温度也逐渐升高，刚才还藤绕枝、枝绕藤的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各自倚着车门坐着，中间隔着一块长长的距离，各自整理自己的呼吸。
裴夏的头发微乱，脸颊也泛红，挺翘的鼻尖上满是汗珠，知道的是刚接过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霍沉霄克制许久，才让身体冷静下来，看到她这个样子，又有些不受控了。半晌，他皱起眉头，一脸不悦的开口：“祸害。”
裴夏：“……”他这是跟谁说话？说谁呢？是在说她吧？
这车里除了她就只剩他自己了，霍沉霄不可能说自己，那就只有说她了。裴夏顿时愤愤，这人做尽了无赖事，倒是敢说她是混账？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然而腹诽归腹诽，真让她说出来，她是万万不敢的。刚才闹着要下车，什么后果已经出来了，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两个人在漫长的沉默中终于平静下来，霍沉霄主动开了车锁，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车外微凉的空气涌入车厢，裴夏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平静。
“下车。”霍沉霄缓缓道。
裴夏抿了抿唇，从车上下去了，一抬头便看到一片湖泊，顿时愣住了。
“喜欢吗？”霍沉霄问。
湛清湛清的湖泊里，倒映着大片的蓝天白云，靠近岸的地方是成丛的芦苇，偶尔有小鸟立在上头。凉风轻轻的吹过，芦苇随着晃动，鸟儿被惊飞，扑腾翅膀的声音格外清悦。
“原本打算在这里建一座游乐园给你，但仔细想了一下，你似乎更喜欢这样的风景，所以我保留了。”
霍沉霄沉悦的声音响起，裴夏一扭头，险些撞进他怀里，顿时无语的往旁边挪了一步：“你别靠近我。”
霍沉霄看向她，裴夏鼓起勇气和他对视。
这一回是霍沉霄妥协了，他没有再上前，而是开口道：“为了买这块地，我花光了所有的钱，你就不表示一下？”
“……是我让你花的吗？”裴夏无语。
霍沉霄一如既往的霸道：“总之你要负责。”
裴夏：“……”
短暂的沉默后，裴夏也没心情看风景了，叹了声气严肃道：“我们谈谈。”
“我不想谈。”霍沉霄表情淡漠。
裴夏难得强硬：“你必须谈。”
霍沉霄斜睨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裴夏斟酌片刻，终于开口了：“你亲我，是因为喜欢我？”
霍沉霄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似乎觉得她在说什么废话。
裴夏当然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是为了下面的话，她必须先问了才行，也没指望他真的回答。
她再次开口：“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产生了这种想法，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真的只拿你当叔叔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出令我困扰的行为，这次就算了，如果下次你还这样，我真的会告诉爷爷。”
霍沉霄不语。
“爷爷是一家之主，他不会放任你这么欺负我，如果你还想我们和平共处，就最好老实点。”裴夏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霍沉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等她退到一个安全距离后才缓缓道：“你在暗示我取代大伯成为新的一家之主？”
“……我在暗示你小心点，我是有爷爷罩的。”裴夏无语，有时候真的不太懂他的脑回路。
霍沉霄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裴夏放缓了语气，试着与他商量：“裴家这些家产，其实我都不在乎，你如果想要，爷爷也没意见的话，都可以给你，我不和你争，我们就好好当叔侄不好吗？”
“你觉得可以只当叔侄？”霍沉霄眸色深沉，终于抬步朝她走去。
裴夏退了几步，眼看着再退就掉进湖里了，只能被迫停下，眼睁睁看着他靠近自己。
……她想跳河了，跳河也比被他逮住强。
只可惜刚冒出这个想法，她就被他大手一捞，揽进了怀里，同时拎着她掉换了个位置，自己挡在了湖泊与她中间。
“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有我最了解，你身上哪个位置，会让你最愉悦，也只有我知道，”霍沉霄目光黑沉，“哪怕你穿着衣服，我只靠想象，也知道你哪里瘦了，哪里胖了，你觉得这样的关系，还能只做叔侄？”
“你够了！”裴夏忍无可忍的推了他一下，霍沉霄背后没有可以遮拦的东西，也没有想过她会突然动手，竟然真被她推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霍沉霄落水，好在两人站的岸边水并不深，他整个掉进去，只有腰部以下没入水里，只是溅起的水花还是湿了他的上衣和头发。
看着他滴水的发梢和阴郁的表情，裴夏咽了下口水，觉得自己这回真是要死了。
正当她纠结是将功赎过把人拉起来，还是直接跑路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刹车声，接着便是救星的声音：“夏夏！沉霄！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裴夏忙回头，叫了一声爷爷后朝他跑去。裴京富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胳膊，看到霍沉霄在水里后吓了一跳，急忙叫人去拉他。
霍沉霄不等人近身，便面无表情的从水里出来了。
裴京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气恼的开口了：“司机说你们因为占座位吵架了，吵架就吵架，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还一个个的不接电话，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裴夏警告的瞄了霍沉霄一眼，接着把头低下去了。
霍沉霄收到她的警告，浑身散发不悦的气息，但也没有乱说话。
裴京富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风云涌动，皱了皱眉后无奈的叹了声气：“行了行了，因为一点小事闹成这样，传出去叫人笑话，都跟我回家！”
两个人自然没意见，只是在上车的时候，等裴京富上车后，裴夏眼疾手快跟着上车，然后在霍沉霄上车之前把门关上了。霍沉霄扫了她一眼，倒也没跟她计较，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夏夏。”裴京富板起脸。
裴夏忙挽住他的胳膊：“爷爷，他身上都是水，还有淤泥。”
“那是因为谁才都是淤泥的？”裴京富严肃的问，不等她回答就先开口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刚才在车上看得清清楚楚，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裴夏心里一惊：“你还看到什么了？”
“怎么，你还干了别的坏事？”裴京富立刻瞪眼。
裴夏看到他的反应，再盘算一下车到跟前需要用的时间，确定他除了看到自己推霍沉霄，别的应该都没看清，她这才松一口气，讪讪回答：“没了……”
裴京富这才轻哼一声，暂时放过她，裴夏讨好的笑笑，捏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她这套撒娇招式只在凛朝时对霍沉霄用过，也不知道对别人有没有用，但她还是想试试，争取让辛苦赶来救她的爷爷消消气。
裴京富看她撒娇卖痴，哪还有心生她的气，上下打量一圈后，关心还来不及：“沉霄欺负你了？他性子不太好，没对你做什么吧？应该也不会，他其实也很疼你，不会舍得动手的。”
裴夏撇了撇嘴，刚要说话，就看到裴京富一脸惊讶：“夏夏，你的嘴怎么了？！”
“……怎么了？”裴夏紧张起来。
裴京富担忧的看着：“平时就挺红的，现在更红了，爷爷眼神不太好，你凑过来点……我怎么觉得，你嘴上这个像是牙印？”
裴夏一僵，忙用裴京富的手机照了一下，看到下唇一个比红唇还要红一些的痕迹后，顿时头皮都麻了。
“是吧，就是牙印，我应该没看错，”裴京富仔细检查完，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会有牙印？”
“……我自己咬的。”裴夏僵硬道。
裴京富狐疑的看她一眼：“真的？”
“当然了，不然怎么会冒出个牙印。”裴夏努力镇定下来，生怕他看出什么。
裴京富啧了一声：“那你再咬一个给我看看。”
裴夏：“……”
“这东西自己怎么可能咬得出来呢。”裴京富依然疑惑。
裴夏嘴角抽了抽，当着他的面咬了下去，裴京富忙阻止：“你个傻丫头，你还真咬啊！”
“没事，不疼，我平时就喜欢咬着玩。”裴夏欲哭无泪。
裴京富不满：“这是什么坏毛病，改了！”
“……好。”裴夏捂住嘴歪靠在座位上，意识到这一关算是过了。
等到一家人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霍沉霄一下车就往小楼去了，裴夏看了眼他背后一溜湿鞋印，心虚的跟着爷爷走了。
晚餐时间推迟了两个小时，而霍沉霄没有出现。
一顿饭气氛相当沉闷，裴夏抑郁的发现，霍沉霄在这里，会带给她许多压力，他不在这里，还是无形中给了她很多压力，比如现在，她胃口都不太好了。
“宝贝孙女啊，你待会儿去找你霄叔叔道个歉，和好吧。”裴京富语重心长。
裴夏无言一瞬：“还是不了吧，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我的，他是个长辈，你得主动给个台阶知道吗？”裴京富继续劝。
裴夏干笑，正想解释一下，突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与其一直在爷爷面前维持好叔侄的形象，不如趁现在证明她和霍沉霄关系很差，然后顺理成章的提出自己去学校住的事。
她心下有了主意，幽幽叹了声气：“爷爷，不是我不想给台阶，实在是我和他八字不合，就算这次道完歉，下回还是会有矛盾。”
“胡说，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小叔叔了，怎么会八字不合。”裴京富嗔怪的看她一眼。
裴夏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只是个假象，是您自己以为的，但真相是，我和他真的不太合拍，我不喜欢他冷漠，他不喜欢我吵闹，我们俩也就是看着和谐，其实关系还不如路人，这次吵架也是矛盾积累后的大爆发。”
裴京富起初还没当回事，见她说得认真后，表情才逐渐凝重起来。
裴夏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准备提出去住校让彼此冷静一下的事，结果还没开口，一个佣人拿着一盒蛋黄酥进来了。
“小小姐，这是少爷让我送来的，说是从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家买的，希望你不要生他的气，和他好好相处。”
裴夏：“……”
“快拿过来，让我看看。”裴京富忙道。
佣人把蛋黄酥送到他面前，裴京富拆开后惊讶：“哟，还是热的。”
“这是少爷刚去买的。”佣人回答。
裴京富笑了：“他亲自去买的？难怪没来吃饭，合着换了衣服就去做这事了。”
裴夏保持沉默。
裴京富看了她一眼，又问佣人：“他还说什么了吗？”
“少爷说，他现在有点累，先回小楼了，小小姐吃完饭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去给他送点东西吃。”佣人道。
裴京富笑得更开心了：“这小子还学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了？我养他十几年，可没见他这样过，夏夏你快去，千万别再说气话了，还什么八字不合，他要是真讨厌你，怎么可能放这么低的哄你。”
“爷爷……”
“你必须去！”裴京富板起脸。
裴夏：“……”霍沉霄分明就是一宫斗小能手，做什么摄政王真是屈才了。

第23章
被霍沉霄强吻之后，裴夏躲还来不及，哪可能还想去见他，闻言一脸不情愿，坐在椅子上不肯动。
裴京富气哼哼的看着她，半晌抽了一口冷气，突然捂住了脑袋。裴夏吓了一跳，急忙去扶住他：“爷爷，你怎么了？”
“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那我死好了，我死了你就能远走高飞，再也不用看见裴家人心烦了。”裴京富一本正经的吓唬。
裴夏都惊了：“你在外面好歹也是德高望重的首富先生，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都学会了？”
“那你听不听爷爷的话？”裴京富为了家庭和谐，老脸都不要了。
裴夏对这样的爷爷一点办法都没有：“……听。”
“走吧，我送你过去。”裴京富顿时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身姿矫健的仿佛年轻了三十岁。
裴夏懒得拆穿他，一脸不高兴的跟着他往小楼走，等到了小楼前的空地后，她看向裴京富：“爷爷你回去吧，我自己过去。”
“没事，我看着你进去。”裴京富笑眯眯。
裴夏和他对视片刻，确定他是认真的，只得放弃等他走了就跑的想法，苦着脸进入了小楼。几次来这里都没什么好的回忆，裴夏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
霍沉霄就坐在客厅里，裴夏一进屋就跟他对视了。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裴夏一脸警惕。
霍沉霄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裴夏并没有上前：“爷爷不在，你就别跟我演了，有什么事就快说，不说我就走了。”
“你敢走，我就告诉大伯，你不尊重我。”霍沉霄不紧不慢道。
裴夏：“？”
“拿大伯压人，是你教我的。”霍沉霄补充。
裴夏：“……你别想挑拨我们爷孙的关系，他不会相信你的。”话是这么说，却老老实实的到沙发上坐下了，只是没选择霍沉霄旁边的位置，而是面对面坐在了和他隔了一张茶几的沙发上。
霍沉霄也不介意，只是倾身将桌子上的小蛋糕往前推了推：“给你的。”
裴夏看了眼小巧精致的蛋糕，扬眉问：“也是和蛋黄酥一起买的？”
“嗯。”
“给我的？”裴夏又问。
霍沉霄依然回答一个字：“嗯。”
“那刚才怎么不跟蛋黄酥一起给我？”该不会是特意拿回来下了什么药吧？
当然，后半句她没敢说出来，不过以霍沉霄的智商，应该很轻易就听出了她话外之意。
霍沉霄微哂：“因为蛋黄酥是骗你来的工具，蛋糕是你来之后的奖励，不同的东西，懂？”
裴夏嘴角抽了抽，确定自己说不过他后，干脆也不废话了：“再问最后一次，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
“你打算一直死不承认我们的关系？”霍沉霄的声音几乎和她同时响起。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裴夏一脸坚定：“你是我叔叔，我是你侄女，我不知道除了这层关系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很好，我明白了。”霍沉霄眼神逐渐凉了下来，却除了这句话，没有多余的表示。
裴夏被他搞得心里没底，犹豫一下后问：“你明白什么了？”
“既然你不打算承认，我也不会再逼你，”霍沉霄说完，不等她松一口气，就直接补充道，“那我们重新开始。”
“……什么意思？”裴夏的心跳乱了一拍。
霍沉霄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们，重新开始。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裴夏，我不要做你叔叔，你也别想只做我侄女，从今天开始，你称呼我霄叔叔一次，我就亲你一次，直到你改正为止。”
“霍沉霄你是不是疯了？”裴夏生生被气笑了。
霍沉霄放松的倚在沙发上：“很好，记住了，以后都要这样叫我。”
“……我怎么叫是我的事，你别想因此和我有别的关系，以后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说话了。”裴夏说完，直接起身就走。
“我们的事，我暂时不会跟大伯说，”霍沉霄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裴夏的脚步一慢，“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一直在疗养，在不确定他是否能接受之前，暂时把这个秘密保守住。”
“……你如果正视我们的叔侄关系，就不存在什么秘密了。”裴夏绷着脸。
霍沉霄轻笑一声，没有接她的话：“把蛋糕带走吧，如果今天不吃完，明天就不新鲜了。”
“你自己留着吃吧。”裴夏再喜欢吃，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放下尊严回头去拿一块蛋糕。
霍沉霄听着她接二连三的拒绝，周身的不愉多了一分：“如果你不拿走，我就告诉大伯，你不尊重我。”
裴夏：“……”神特么尊重不尊重的，这人是不是学会一招之后，就打算用一辈子啊？！
然而对此刻的裴夏来说，这招虽然蠢，但是很有用，她只能不情愿的回去拿蛋糕。霍沉霄见她总算听话了，心情总算好了点，跟着她一同起身：“我送你。”
“不用……”
“夏夏，最好不要在这种小事上拒绝我。”霍沉霄打断她的话。
裴夏嘴角抽了抽，干脆不理他了，板着脸拎着小蛋糕，沉默的往屋外走去，霍沉霄陪在她身边，闲适的步伐好像真的去散步。
两人一路无言的穿过林荫小道，等快走出树林时，也差不多快到了住处。裴夏见霍沉霄一直跟着，实在忍无可忍了，便突然停了下来：“霄叔叔，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霍沉霄沉默一瞬，突然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裴夏一惊，手里的蛋糕甩在了他身上。洁癖的霍沉霄毫不介意，甚至把人抱紧了点，让她身上也黏了蛋糕，顺便在人唇上轻咬一下，这才把人放开。
“你你你……”裴夏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来。
倒是霍沉霄一脸淡定：“说过了，不准叫我叔叔。”
“你有病！”裴夏气愤的看他一眼，扭头就跑了。
霍沉霄看着她慌张的步伐，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低头看一眼衣服上花花绿绿的奶油，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裴夏一路跑回住处，裴京富正在客厅里等她，看到她后迎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跟你霄叔叔和好了吗？”
“别跟我提霄叔叔！”裴夏现在听见这三个字都想炸，愤懑的说完扭头就上楼了。
裴京富愣了愣，茫然的看向管家：“你看到她身上的奶油了吗？发生了什么？”
“看起来，像是不小心弄脏了。”管家礼貌回答。
裴京富嘴角抽了抽：“我不瞎，我的重点是后半句，他们俩打架了吗？”
“……不知道。”管家干笑。
裴京富叹了声气：“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什么，俩小孩能闹出什么大事来，随他们去吧，估计明天早上就好了。”
管家配合的点了点头。
然而第二天一早，裴京富并没有等来两个人的和好，反而看到平时在餐桌上话不少的裴夏，一整顿饭都没有说话。
他纠结一秒，刚要问问情况，裴夏就放下了筷子：“爷爷，我去上学了。”
“你霄叔叔还没吃完，等等他吧。”裴京富忙道。
裴夏露出一个假笑：“不了，我早上有课，得先走。”
裴京富搬出跟上次一样的理由：“可你们两个一个司机……”
“我叫了网约车，现在就在外面等我，先走了啊爷爷。”裴夏说完，不给他挽留的机会，赶紧转身离开了。
裴京富在后面叫了她几声，都没能把人叫回来，只能唉声叹气的坐下，看到霍沉霄还在不紧不慢的吃饭，不由得问道：“你们昨天谈崩了？”
“算是。”霍沉霄回答。
裴京富皱眉：“你是个长辈，应该让让她。”
“嗯。”
“那你今天把她哄好？”裴京富往前凑了凑。
霍沉霄看了他一眼：“做不到。”
裴京富：“？”
“她不听我的话。”霍沉霄垂下眼眸，掩盖了所有情绪。
裴京富没有多想，只是长长的叹了声气，扭头问管家：“叫人跟着网约车，等夏夏进了学校再回来。”
“好的。”管家应完，便赶紧去安排了。
这边裴夏坐上网约车后，总算放松下来，自己独占一整个后座，慵懒的歪在座位上睡觉，一直到司机叫醒她，她才神清气爽的下车。
因为裴家庄园在郊区，她把车叫过去得加价，加上庄园到学校非常远，所以这一趟下来要不少钱。
她从回到裴家后就没有再打工了，霍沉霄拿着她的零花钱也不给她，她手里只剩下以前攒的那几万块钱，要是这么下去，估计一个学期就能因为打车把钱都花光。
这样下去显然不行，必须尽快办理住校，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和霍沉霄彻底分开了，而在住校的事办好之前，则是尽可能躲着他。
说做就做，当天中午，她无视霍沉霄发来的短信，自己一个人去吃了饭，晚上也先一步回家，除了晚餐和早餐时间，几乎不和他见面，之后便开始咨询住校的事，打算等一切都搞定了，再和爷爷说要去学校住的事。
由于对学校流程不熟，裴夏便叫了沈知豫帮忙，两个人询问住校的事，第一时间传到了霍沉霄那里。
“霍少爷，我们是不是得给小公主开个绿灯啊。”跟霍沉霄相熟的人玩笑道。
霍沉霄扫了他一眼：“别叫她小公主。”
“她不是吗？”那人依然笑呵呵。
霍沉霄垂眸：“嗯，公主的身份配不上她。”
那人啧啧两声：“我也想有个这么宠我的叔叔，所以……我现在给她批了住校的条子？”
“暂时拖着，给我几天时间。”霍沉霄只说了这一句。
那人了然，得了他的话后便去忙别的了。
这边裴夏和沈知豫忙着申请住校的事，经常下课时间在一起，渐渐的校园里就有人推测他们俩谈恋爱了，而且越传越像样。
裴夏听到这些谣言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哭笑不得，接着疑惑霍沉霄为什么没有反应。学校里越传越神奇，他不可能不知道，然而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在憋什么大招，实在叫人无法放心。
正当裴夏纠结要不要侧面打探一下时，一日回到家里，突然被霍沉霄堵在了花园里。
“你最近跟沈知豫走得很近？”霍沉霄眼神中泛着不虞。
裴夏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受虐一般放下心来。

第24章
“回答我的问题。”霍沉霄捏着她的下巴。
裴夏抿了抿唇：“关你什么事？”
霍沉霄眯起眼睛：“裴夏……”
裴夏忙捂住嘴，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出来：“我没叫你叔叔，你不准亲我。”
霍沉霄被她气笑了，惩罚似的咬了她的鼻尖一下，裴夏惊愕的后退一步，随即有些恼了：“霍沉霄你……”
“小声点，这会儿家里走动的人多。”霍沉霄悠悠提醒。
裴夏憋屈的闭上嘴，停了一下后压着嗓子怒道：“你别太过分了。”
“胆子是大了，”霍沉霄淡淡评价，不等她反驳，便自说自话道，“我不反对你和他走得近，但最好把那些谣言处理一下，我不喜欢。”
“你喜不喜欢不关我的事。”裴夏气恼道，说完对上他沉静黝黑的目光，顿时又有些后悔。
霍沉霄垂下眼眸：“所以你不处理？”
不用他提醒，裴夏也是要处理的，但此刻被他一激，反而有些不想如他的愿。裴夏轻哼一声：“不处理。”
“好，你最好说到做到。”霍沉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裴夏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不懂他费这么大劲把自己堵在这里，就只是为了说一句不痛不痒的警告？
正当她纠结时，霍沉霄突然侧目，流畅精致的下颌线暴露在她眼前：“你最近在办理住校？”
裴夏一愣，接着像只炸毛的兔子一般，突然警惕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他这一行为给裴夏造成了极大的危机感，为了避免住校的事生出变故，第二天一早，她就跟爷爷说了这件事。
“住校？我不同意，学校哪能照顾好你。”裴京富想也不想的拒绝。
裴夏早知道他会拒绝，扫了一眼对面的霍沉霄后，冷静分析：“学校的伙食和住宿条件也很好，我自己也算独立，住校不算多差的选择。”
“为什么好好的要住校？”裴京富说完看了霍沉霄一眼，皱眉，“不会是你们还没和好吧？”
“……不是这件事，”裴夏经过这几天的尝试，已经知道单靠关系不和这个理由，爷爷是不可能让自己离开的，所以换了另一个角度，“我们家离学校太远了，我现在大一，课大多都在早上，如果八点多的课，就得六点多起床，真的太累了。”
裴京富闻言，果然面露犹豫。
裴夏又继续道：“我现在每天都休息不好，前几次还迟到了，因为每天把太多时间浪费在路上，平时在学校都紧巴巴的，和同学也生分了不少，如果再这么下去，我都不想去了。”
“那怎么行，书还是要读的。”裴京富忙劝道。
裴夏打蛇上棍：“所以啊，我就是为了继续好好读书，才想着去住校的。”
“……可你走了，爷爷怎么办，爷爷舍不得你。”裴京富有些不舍。
裴夏笑了：“我周六日肯定还是要回来的，而且我们学校节假日多，到时候我专门用来陪您，别的时间呢，你如果想我了，就直接去学校看我就是，刚好我也可以跟别人炫耀一下我的首富爷爷。”
“瞎胡闹，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裴京富被她提及自己时骄傲的语气哄开心了，一时间也觉得住校不是不能接受。
裴夏笑眯眯的继续哄：“我们学校的伙食可好了，我前段时间就是因为在学校吃午餐，才会胖了些，如果让我住校，我身体肯定会更好，爷爷你就答应我吧，我知道你最好了。”
说着话，余光注意到霍沉霄玩味的眼神，她的脸颊顿时红了红。她其实平时很少撒娇，每次撒娇都是因为有所图，在爷爷之前，霍沉霄就是她唯一的撒娇对象。
……现在当着他的面去糊弄别人，等于亲自演示了一遍当初是怎么糊弄他的，裴夏想不脸红都不行。
裴京富已经彻底动摇了，但依然习惯性的去寻求霍沉霄的意见：“沉霄，你怎么想？”
裴夏立刻警惕起来，只是为了不显得太急躁，只能按捺下打断他的冲动，开启全身雷达等待反驳他待会儿的话。
然而霍沉霄没有反驳，只是不轻不重的表示：“我没意见。”
裴夏：“？”就这？
“这样啊……”裴京富的不舍又一次冒出来了，纠结一瞬后对裴夏道，“这样吧，让我再考虑一天，晚上的时候给你答复。”
“好的爷爷。”裴夏知道他刚把自己找回来，必然舍不得就这么跟她分开，所以纠结也是正常的。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裴夏没有再继续，而是将早餐都吃完后，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等待。裴京富有些惊讶：“你今天不坐网约车？”
“第一节 没课，我和霄……一起。”裴夏说到一半，某人的视线便追了过来，她及时把称呼含糊过去。
裴京富这几天为叔侄关系操碎了心，见她肯和霍沉霄一起去学校了，当即乐呵呵的答应下来。
十分钟后，裴夏和霍沉霄坐在了同一辆车的后座上。
久违的坐在一起，裴夏稍微有些不自在，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只能生生忍住了。霍沉霄上车后便开始看资料，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立体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愈发显得人俊美得不似凡人。
……长得这么好，简直用生命解释了‘衣冠禽兽’这四个字。裴夏默默别开脸，在心里吐槽一句。
“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霍沉霄先开口了。
裴夏顿了一下，直接按下一个按钮，前后座之间立刻升起了隔板，彻底分成了两个空间。
“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来告诉你的，不要阻止我住校。”裴夏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霍沉霄合上资料，扭头看向她：“威胁我？”
“对啊。”裴夏一脸认真的承认了。
霍沉霄勾起唇角：“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被威胁，与其用这招，还不如哄哄我，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你什么意思？”裴夏皱起眉头。
霍沉霄把脸扭了回去，闭上眼睛缓缓道：“亲我一下，我不阻止你住校。”
裴夏：“……”
“你应该知道，大伯比较信任我，如果我说住校不方便的话，他说不定会……”
话没说完，脸颊突然传来一下温柔的触碰，霍沉霄剩下的话戛然而止，一双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泄露了其间的波动。他的喉结动了动，半晌缓缓扭头看向裴夏。
裴夏缩靠在车门上，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霍沉霄的目光微缓：“我不会阻止你住校。”
“真的？”裴夏立刻看向他，和他对视的一瞬愣了愣，又逃避一般别开脸，然而即便她逃得够快，脸颊上还是泛起了点点热度。
霍沉霄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淡淡道：“嗯。”
裴夏闻言心放下大半，但还有一小半没放下，等到了学校后，朝他伸出手。
霍沉霄顿了一下，伸手握了上去。
裴夏忙把手抽出来：“你干什么？”
“不是要牵手？”霍沉霄反问。
裴夏无语：“……谁要跟你牵手了，我是在跟你要手机。”
霍沉霄眼底划过一丝不明显的失望，沉默的将手机交给她，裴夏接过来后立刻关机，顺手装进包里：“为免你白天跟爷爷说些不该说的，手机我保管一天。”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霍沉霄看着她活泼的背影，许久嗤了一声，觉得她这回肯定要生一场大气了。
裴夏一路小跑到人多的地方，才放慢了脚步，快走到教室时，又一次撞见裴优在被她那个叫吴菲的朋友纠缠，远远还能听到裴优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能帮的都帮了，你别缠着我了好不好，都说了求我没用，得去求……”
裴优话说到一半，看到裴夏后戛然而止，裴夏扫了她们一眼，径直要往班里走，吴菲忙拦住她：“裴小姐，求求你帮帮我，要不是得罪了你，我家也不会破产，现在债主都堵到家里来了，我也没办法……”
她这话说得，倒像是裴夏害他们家沦落到这种地步一样，周围的人顿时看了过来。
裴夏也不是好欺负的，温婉大方的直接问了：“是我让你父亲赌博的？”
“……不是。”吴菲难堪道。
裴夏斟酌一瞬：“你之前做的那件事，往小了说是故意给我难堪，往大了说是在挑拨我的家庭关系，按道理我是不该原谅你的，但到底没造成什么损失，所以我收回之前的话，以后我们就当正常同学相处，你可以联系之前退掉订单的生意伙伴了，看能不能继续合作。”
“可、可是，就算有订单，我家的工作人员也都已经离开，根本没办法完成。”吴菲急道。
裴夏平静的问：“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我想问问裴小姐，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让我先把贷款还上。”吴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顾不上难堪了。
裴夏听完微微一笑：“凭什么？”
吴菲一愣。
“或许我对你的排斥，对你家生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从根源上来说，你家破产是源于你父亲公款私用，跟我没有关系，而你和我更没有关系了，我为什么要帮你？”裴夏说起话来温和、端庄，明明话语十分犀利，却不叫人觉得尖刻，反而忍不住认同她的话。
“吴小姐，你陷害我，我反击你，说破了天也只是扯平了，我不欠你的明白吗？这个世界上更没有让陌生人帮自己解决问题的道理，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先回去稳住债主们，然后把流失的单子拉回来，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裴夏说完，不轻不重的扫了裴优一眼，便径直往教室去了，只留下双手死死攥着拳头的吴菲。

第25章
吴菲和裴优的事，对于裴夏来说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当务之急是先把住校的事定下来，她不能干等着爷爷做决定，保险起见，今天一定要把宿舍的事解决。
“别人批个宿舍挺容易的啊，怎么轮到你就这么难了？”沈知豫十分不解，“你要不找秦有书吧，他在办公室，跟学生会那些人比较熟，有他在，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裴夏犹豫一下：“再说吧，如今今天还批不下来，再找他也不迟。”
“你不是着急嘛，找他吧。”沈知豫说着，直接给秦有书打了电话。
裴夏阻止不及，只好看着他打电话过去。十分钟后，秦有书就赶过来了，一碰面就深深的看了裴夏一眼，裴夏被看得心里一虚。
“走吧，去问宿舍的事。”沈知豫慵懒道，刚说完手机就响了，他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裴夏扬眉：“有小姑娘约你？”
“……陛下你别打趣我，虽然咱俩是纯粹的兄妹之情，可每次当着你面约小姑娘，我都有种出轨的感觉。”沈知豫有些无奈。
裴夏失笑：“那你要这么说，我出轨的可比你早。”毕竟她和霍沉霄，是在沈知豫没入宫之前就混在一起了。
沈知豫笑弯了一双多情的眼睛：“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让秦有书陪你。”
“去吧，注意安全。”裴夏随口道。
秦有书始终没有说话，直到沈知豫离开，他才突然问：“为什么突然要搬宿舍？”
“……住家里太远了。”
“说实话。”秦有书绷着脸。
裴夏镇定的看着他：“这就是实话。”
秦有书不说话了，两个人一同往行政楼走，走到偏僻处时，秦有书突然开口：“霍沉霄有记忆，对吗？”
裴夏知道自己能瞒他一时，却瞒不了一辈子，因此也没有再否认。秦有书抿了抿唇：“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想法，你必然不认可，不如说说你的想法。”裴夏避重就轻。
秦有书停了下来，声音微沉道：“陛下，逃避只能让你一时轻松，你若想长久安稳，就得赢了他，拿到裴氏的继承权。”
“想拿到继承权，就得保证爷爷把全部财产都给我，但他们的关系如同亲父子，想让爷爷这么做，就得离间，不管成不成功，爷爷都会伤心。”裴夏神色淡淡。
秦有书蹙眉：“跟亲孙女相比，旧友家的儿子，到底是隔了一层，裴爷爷就算伤心，也只是暂时的。”
“爷爷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往后的日子越来越少，哪怕是只有一日，我也不想让他伤心。”裴夏平静的看向他。在凛朝时，她虽然艰难，但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然而在现代社会，她自幼艰难成长，爷爷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真正疼她的人。
爷爷于她而言，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做出真让爷爷伤心的事。
秦有书和她对视许久，才不认同的开口：“如果你不争不抢，那历史只会重演。”
“不会的，如今不同凛朝，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这是裴夏花了好久的时间才逐渐认清的，虽然对霍沉霄还是下意识的惧怕顺从，但最近已经刻意改了许多。
秦有书沉默一瞬：“你做了决定？”
“嗯。”
“那好吧，”秦有书轻叹一声，“我尊重你。”
“抱歉，让你失望了。”裴夏的脸上重新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秦有书有些无奈：“你这个人，执拗起来其实比霍沉霄还可怕。”
裴夏笑笑，没有否认他的话，只是叮嘱道：“这件事不要告诉皇后和俞公公了，等我搬完宿舍，我们就去找找袁侍卫，也不一定非让他恢复记忆，只要让我确认一下他过得很好就行了。”
“是。”
两个人说完，便进了行政楼，在里面待了片刻后，总算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裴夏看着批下来的宿舍号，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什么时候搬家，我去帮你，”秦有书说完一顿，嘲讽道，“算了，不想见那个疯子。”
“我没多少东西，随便找人搬一下就行了，”裴夏心情不错，“之前一直担心霍沉霄会动手脚，现在看看，竟然错怪他了。”
“他绝对不会是这么好心的人，有权力可以滥用，怎么也不会放弃，陛下你小心点吧。”秦有书提起霍沉霄，再淡如竹的性格也要竖起毛刺。
裴夏斜了他一眼，随口敷衍了两句，秦有书见她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再劝，两个人各自分开回教室了。
晚上放学，裴夏再次和霍沉霄坐在同一辆车上，将他的手机还给了他，霍沉霄重新开机，一大堆未接电话和短信瞬间涌了出来。
裴夏愣了一下，干笑：“我是不是耽误你的事了？”
霍沉霄简单看了眼信息，把手机放到一旁，这才抬头看向她：“还好。”
裴夏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是当看到车往裴家相反的方向走时，不禁有些奇怪：“去哪？”
“爷爷去秦叔家用餐了，我们两个在外面解决。”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警惕起来：“家里又不是没厨师，为什么要在外面吃？”
霍沉霄沉默片刻，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因为我想。”
裴夏：“……”再忍忍，明天说不定就不用跟他一起了。
两人一言不发的往餐厅去了，到地方时，裴夏发现还是上次吃早餐的地方，不免有些惊讶：“你很喜欢这里？”
“你不喜欢？”霍沉霄看向她。
裴夏当然喜欢，可如果说实话，跟直接承认自己是凛朝那位有什么区别。她有些嫌弃的开口：“一般吧，也不算喜欢。”
霍沉霄扭头就走。
裴夏吓了一跳：“你干嘛去？”
“不是不喜欢？”
“……来都来了。”裴夏说完，怕他再走了，赶紧到店里等位。
霍沉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一脸平静的跟了过去，两人刚到店里，恰好有位置空了出来，于是顺势坐了下来。
店里的服务员很麻利，两人刚坐下，就送上了小菜和茶水。服务员热情的跟霍沉霄说话：“霍先生，今天是带女朋友来的吗？”
裴夏否认：“我不是……”
“之前的菜色，再随便加两道。”霍沉霄打断她的话，裴夏无语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了。
服务员有些为难：“可是小杨今天不在，那些菜其他师傅都做不了，要不给你们换成别的？”
霍沉霄看向他：“他去哪了？”
“他妈妈好像病情加重了，现在在医院，”服务员叹了声气，“他不让我告诉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霍沉霄没什么表情，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给他送去。”
“别别别，他早就说了，不能再让你帮忙了，”服务员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说自己有办法筹钱，不需要任何人帮助。”
服务员说完，似乎怕霍沉霄再追着给钱，急忙转身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裴夏好奇：“你跟这里的人都很熟啊。”
“嗯，以前经常来。”
“是吗？可是这里的饭菜好像不是你喜欢的。”裴夏随口道，这里以荤菜为主，都是些重油盐的，她比较喜欢，而霍沉霄更喜欢清淡口的。
她问完之后，就听不到回答了，不由得抬头看向他，结果猝不及防掉进他如深潭一般的眼眸里。裴夏瞬间没了声响。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霍沉霄慢条斯理的问。
裴夏咽了下口水，逃避一般强行转移话题：“刚才你们说的小杨是谁？”
“之前你吃的包子，就是他做的。”霍沉霄随口道，也没有再纠结之前的问题。
裴夏顿了一下，试探：“姓杨吗？”
“你想问是不是袁侍卫？”霍沉霄唇角勾了起来。
裴夏一凛：“什么袁侍卫？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懂我在说什么，如果想知道的话，不如直接承认自己是皇帝，这样我就不会再瞒你任何事。”霍沉霄语气没有起伏。
裴夏咳了一声：“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虽然两人想要的厨子不在，可这里的饭菜味道还是不错的，裴夏吃得专心，好半天才注意到霍沉霄没动筷，而是正拿着手机做什么。
“你在和爷爷说话？”裴夏警惕的问。
霍沉霄面无表情的抬头：“要检查手机吗？”
裴夏竟然真的犹豫了，霍沉霄勾起唇角：“女朋友可以。”
“……不好意思，我对你的手机没兴趣。”裴夏无语的看他一眼，放弃了看手机的想法。
霍沉霄继续专注手机，一顿饭都没吃几口，倒是裴夏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的跟着他回家了。
两人到家后，裴京富也刚巧回来，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只是在看到两个小辈后，勉强把气愤收起来了些。
“爷爷。”裴夏打招呼。
裴京富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好半天才‘嗯’了一声。裴夏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一同往住处走：“爷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怎么这么着急住校？”裴京富忍不住了。
裴夏茫然的看他一眼：“不是跟你说过了，我想早上多睡一会儿。”
“就只是这样？”裴京富的气恼又流露出来一点。
裴夏立刻点头，接着意识到他情绪的不对，不动声色的问：“爷爷，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我能心情好吗？！”裴京富终于不装了，说完这句后快速的看了霍沉霄一眼，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孙女身上，“你才多大一点，就学会撒谎了？！”
“……我撒什么谎了？”裴夏发现他的火气是对着自己来的，不由得皱起眉头。
裴京富气笑了：“我问你，你之前怎么答应爷爷的，是不是这两年先不谈恋爱？”
“对啊，怎么了？”裴夏依然疑惑。
裴京富气愤：“那你跟沈家那小子是怎么回事！”
裴夏一愣：“什么沈家？”
“沈知豫！你还跟我装傻是吧！你们学校论坛上传的到处都是，以为我不知道？！”裴京富越说越气，“你谈恋爱也就算了，年纪小不懂事，为了谈恋爱撒谎找借口去住校，爷爷都没问题，但你为什么一定要跟那个沈知豫好？！”
“……你从哪听来的？”裴夏终于明白他在气什么了，一时间有些无语。
裴京富冷哼一声：“别管我从哪听来的，爷爷告诉你，你跟谁谈恋爱都行，就那个沈知豫不可以！你知道他去年一年招惹了多少小姑娘吗？为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大堆，我不可能同意你跟这样的小渣男谈恋爱！”
“……您词汇量倒还挺丰富。”裴夏无语，还小渣男，沈知豫如果知道自己在爷爷心里是这评价，估计都要哭了。
裴京富：“少给我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话题，”裴夏叹了声气，“我和他只是朋友，论坛上那些都是误会，你不信的话，霄叔叔可以作证。”
她说完，立刻看向霍沉霄，和他对视的瞬间突然又后悔了。霍沉霄应该是不想她搬走的，万一他撒谎了怎么办？
正当她担心时，便听到霍沉霄声音清明道：“我可以作证，她和沈知豫只是朋友。”
裴夏没想到他还真帮自己说好话了，顿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可惜裴京富油盐不进，只要裴夏表态度：“你们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你要想证明自己，除非别搬走，否则就是为了跟沈知豫胡混才去住校的，那样我是不会同意你住校的。”
裴夏：“……”她突然发现事情陷入了死循环。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时，霍沉霄站了出来：“大伯，她既然想搬，就让她搬吧。”
没想到他又出来说话了，裴家爷孙同款惊讶脸。
裴京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正要说什么时，霍沉霄看了裴夏一眼：“你先回去，我劝劝大伯。”
“……你真的要帮我？”裴夏有些不确定。
霍沉霄一脸平静：“不需要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需要需要。”裴夏赶紧拦住他，接着在他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都走出好远了，还能听到爷爷跳脚拒绝的话。
她心情不好的回到房间，忐忑的等待最终结果。把事情交给霍沉霄，在她看来是世界上最蠢的方法，可她现在又没别的办法，只能被动的等待。
……如果霍沉霄这个时候跟爷爷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她可就真搬不出去了。
裴夏紧张得坐都坐不进去了，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佣人在门外说爷爷请她下楼，她才赶紧穿着拖鞋往下跑。
一楼客厅里，霍沉霄和爷爷并排而坐，她下意识的找到霍沉霄的目光，和他对视后突然松一口气。
裴京富沉默片刻后开口了：“夏夏，我还是不想让你住校。”
裴夏心里一紧。
“沈知豫的人品或许还不错，但他在男女关系上，实在是太过混乱，哪怕你只是跟他交朋友，我也不会放心，更何况他的身边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纯女性朋友，”裴京富板着脸开口，“你这次要搬到学校去住，或许有不想早起的原因，但大部分的可能，我怀疑还是为了能不受家里管制，无拘无束的和沈知豫来往。”
“……我真没那想法。”裴夏不知道沈知豫在长辈们眼里，原来已经差劲成这样了。
裴京富轻哼一声：“那你敢保证自己和他断了来往吗？只要你发誓以后不再跟他往来，我就相信你，答应让你去宿舍住。”
裴夏不说话了。不管沈知豫平时行事如何，他都是她一生的挚友，是可以相互托付性命的关系，哪怕只是撒谎，她也绝对不可能说出不再往来的话。
她的沉默让裴京富心气更加不顺，甚至想推翻和霍沉霄商量出来的结果，但在对上霍沉霄的目光后，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更加冷了脸色：“既然你不同意，我就不能让你去宿舍了。”
“……爷爷。”裴夏抿唇看向他，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裴京富心软一瞬，再也不卖关子，而是直接把结论说了出来：“我是坚决不同意你离开裴家的，但是你霄叔叔刚才劝了我，我觉得他说得也对，你是个大人了，我该尊重你的每一次选择。”
裴夏从霍沉霄第一次帮她说话开始，就已经震惊到麻木了，此刻听到霍沉霄这么崩人设的话，竟然也觉得很正常。
“所以您的决定是什么？”裴夏听他的意思，知道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裴京富咳了一声：“我们家在裕德附近有套平层，两百平左右，小区安保很好，环境也不错，你如果同意，就去那边住。”
裴夏眨了一下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裴京富看她没立刻答应，顿时恼了：“是谁说住校是为了多睡几分钟的？！那房子在学校旁边，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已经足够你休息了！还是说你住校就是为了和沈知豫……”
“您先打住，我没说不同意啊，”裴夏哭笑不得，“我只是在惊讶我们家在学校旁边有房子的事，早知道有房，我就不办什么住宿了，直接住自己家房子多好，设施环境什么的肯定要比学校宿舍好。”
裴京富听到她这么说，脸色才好了起来，顺便不忘提醒：“那小区是我们家开发的，当然有我们的房子，你但凡对家里的资产了解一点，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完，意识到语气过重，生怕孙女跟自己离心，便想安抚几句，只是话到嘴边又成了威胁：“先说好，小区只有前后两道门可以进出，都是有监控的，而且外人进入得登记，我每个月都会查一次监控，如果被我发现你没按时回家，或者沈知豫出现……”
“您就让我立刻搬回来是吧？”裴夏打断他的话。
裴京富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行了，我答应您，反正我和沈知豫清清白白，您以后就知道了，”裴夏十分淡定，“没别的事了吧？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等明天就叫人帮我搬家，争取早点搬过去。”
一听她要搬走，裴京富又舍不得了：“真走啊？”
“爷爷，你情绪起伏是不是太大了点？”裴夏失笑，“刚才不是还在教训我吗？”
“我那是怕你受伤害。”裴京富嘴硬。
裴夏敷衍：“行行行，知道了。”不管过程怎么样，至少结果还是好的，至少比她想的好。
“那你明天记得去学校申请退宿，”裴京富说完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安排霍沉霄，“你去给她退，顺便跟那些人说一声，以后任何时候，都不准帮夏夏办理住宿手续。”
“好，知道了。”霍沉霄平静回答。
裴夏啧了一声，倒是没有反对，见爷爷没别的可说了后，便自行结束这次对话：“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你先等一下。”裴京富皱眉叫住她。
裴夏一顿：“还有事？”
“当然有事，”裴京富略微不满，“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裴夏：“……何出此言呢？”
“今天把沉霄手机拿走关机的是不是你？”裴京富皱眉。
裴夏瞄了霍沉霄一眼，干笑道：“他告诉你的？”
“你霄叔叔才没那个心思告状，是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没联系上，叫人去学校找他了才知道的，”裴京富不赞同的看着她，“我这两年身体不太好，都是你霄叔叔在帮忙管事，你知不知道他每天有多少事？就是因为你，今天差点错过一个三千万的订单。”
“……对不起，我错了。”裴夏没想到这么严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老老实实道歉。
裴京富见她没有狡辩，心里又软了下来：“知道你是个乖孩子，这种错误以后不要再犯了知道吗？”
“嗯。”裴夏抿唇。
裴京富的目光在两个小辈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引导裴夏：“还有，你道歉的时候要诚恳，而且要对着你霄叔叔，别对着我。”
裴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听话的面朝霍沉霄，只是在对上他的眼睛时，脸颊忍不住红了起来。
沉默半分钟之后，她红着脸艰难道：“霄叔叔，对不起。”
裴京富满意的笑了，也跟着帮腔：“她叔叔，你这回能不能原谅她一次？”
“白天的事都积压到了晚上，我今晚要想早点睡，就得找个帮忙的。”霍沉霄没有正面回答。
裴京富立刻道：“刚好夏夏不困，而且很想帮她叔叔的忙。”
裴夏：“……”谁说她想帮忙了？
只是没等她辩解，霍沉霄便不轻不重的看了她一眼，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如果敢拒绝的话，这人恐怕就要在自己搬家的事上用反劲了。
裴夏沉默一瞬，憋屈的点头：“没错，我想帮忙。”
“那走吧。”
霍沉霄缓缓起身，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经过。裴夏深吸一口气，一脸假笑的跟了过去。
夜凉如水，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霍沉霄走在前面，裴夏走在后面，看着他的影子落在自己脚边，她小心的往旁边避了避，结果因为太专注于避开他的影子，连他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一不小心就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唔……”裴夏捂住额头，一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他的五官生得太好了，每一寸每一分都长在她的萌点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性格太过霸道强势，有这么个男人一心一意的爱着她，恐怕她早就沦陷了。
“你在后面跳大神？”霍沉霄认真的问。
裴夏：“……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为什么不踩我的影子？”霍沉霄唇角扬起，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裴夏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一脸郁闷的看着他：“想离你远点。”
“没说实话，该罚。”霍沉霄说完，便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他一触即分，并没给裴夏拒绝的机会，“现在可以说了。”
“就是想离你远点，连踩到你的影子都讨……”
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裴夏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看着他：“下一次是不是要亲我的嘴了？”
“不亲，把你就地正法。”霍沉霄不紧不慢的回答。
裴夏一愣，突然意识到此刻两人走到了花园里，而平时这个时候，花园里是一个人也没有的。
面对周围大片精心种在花坛里的野草，裴夏紧张了：“你不会这么禽兽不如吧？”
“我会不会，你不是最清楚？”霍沉霄反问。
裴夏猛地想起某年七夕节，她送了他一把亲自在御花园摘的小花，这个畜生就把她按在那个花坛里直接办了。
……可问题是，那个时候的花坛种的是一种四叶草一样的植物，躺上去是软的，现在这个花坛种的都是杂草，有几种还是毛毛愣愣的，恐怕躺上去没被他弄死，就已经被扎死了。
裴夏的思想可耻的歪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第一反应并不是拒绝，而是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霍沉霄原本只是吓唬她一下，结果非但没吓唬住，反而看到她的目光不住往花坛里飘，一股燥火突然由心脏往下游走，直至集中在一个位置。
“陛下，你也想了吗？”霍沉霄声音微哑。
裴夏猛地回神，看出他情动后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我不想，你冷静一点……”一时间竟然忘了要反驳他对自己的称谓。
“这里不好，会弄伤你。”霍沉霄忍着燥火解释。
裴夏：“……我谢谢你了，我并没有想。”
霍沉霄看着她警惕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只炸毛的兔子，不由得从内往外散发出愉悦的气息。他冷静片刻后，才开口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裴夏无言一瞬，没想到话题绕了地球一圈，又被他给绕回来了，正在想该怎么敷衍过去时，就听到他警告道：“再不说，我真的要……”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威胁我。”裴夏终于忍不住抱怨了。
霍沉霄顿了一下：“很频繁？”
“非常频繁。”裴夏蹙眉。
霍沉霄思索片刻：“下次改。”
“……下次改是什么意思？”
霍沉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就是这次还要威胁你。”
裴夏：“……”
确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后，裴夏终于闷闷的开口了：“不是有句老话么，踩到影子会生病，我不想你生病，所以不能踩。”
霍沉霄指尖一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和裴夏之间，一向是他追着威胁着，她才会给自己想要的反应，却很少主动为自己做什么，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说。他自小就没得到过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别人给的东西，所以这一会儿，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裴夏说完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道：“你别想太多，我对谁都这样，生病的滋味太难受了，我希望全天下的人都不要生病才好。”
“你以前生过病？”
“当然……”裴夏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他在诈自己，惊了一瞬后话头一变，“你难道就没生过病？感冒发烧什么的，多难受啊。”
霍沉霄嗤了一声：“小滑头。”
“……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赶紧去！”裴夏怒道。
霍沉霄没有再逗她，二人一同到了小楼，开始一起处理白天积压的事。裴夏对公司里的事情并不熟悉，只能在旁边帮忙整理个资料、端茶递水之类的，其他的本来想指望霍沉霄自己做，结果这人宁愿浪费时间教她，也不肯自己来。
“你有教我的时间，还不如自己赶紧做完。”裴夏打了个哈欠。
霍沉霄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多学点，没坏处。”
裴夏顿了一下，听出了他某些意思，一时间有些惊讶。
霍沉霄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勾起唇角：“怎么，不想提前做准备，以后好进入裴氏？”
“我还没想好。”裴夏老实回答。
霍沉霄垂眸：“不用想，裴氏是你的责任，我可以在旁辅佐，但你别想全都交给我。”
……那意思还是要做她的摄政王呗？裴夏抖了一下，并不是很想和他做同事：“还是算了吧，我对进公司真的没有兴趣。”
“那你想做什么？”霍沉霄正视她的眼睛。
裴夏犹豫一下：“做个吃播怎么样？”
“吃播？”霍沉霄蹙眉。
裴夏想到这人跟老年人没什么区别的作息，立刻兴致勃勃的解释：“就是直播的一种，我负责吃，观众负责看，如果吃得好他们还会给打赏。”
“给多少？”
“不知道，但运营得好的话，应该还是很赚钱的，一个月……总得有个二三十万？”裴夏设想了一下。
霍沉霄沉默一瞬：“我给你一百万，你以后只吃给我自己看。”
裴夏：“……我觉得还是当无业游民吧，这个更适合我。”
“如果你真的想，闲散在家也可以，我养得起。”霍沉霄道。
裴夏非常想翻白眼，但是礼貌的忍住了：“谢谢，我爷爷更有钱。”
“花爷爷的钱是啃老，不道德。”霍沉霄严肃指出。
裴夏：“……”所以呢，花你的钱就道德了？

第26章
像是看出了裴夏在想什么，霍沉霄一本正经：“对，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看在你今天帮我说话的份上，我暂时不跟你计较。”裴夏幽幽扫了他一眼，把剩下的资料整理好，自己拿了份合同躺到沙发上去看。
不知道是合同太催眠，还是霍沉霄的沙发太好睡，裴夏躺了一会儿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哪怕心里嘀咕着不要睡，还是不受控制的陷入了睡眠。
几页合同纸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霍沉霄的指尖动了一下，平静的抬头看过去，见她睡着后，便到她面前蹲下，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夜里凉，回去睡。”
睡熟的裴夏一点反应也没有，霍沉霄握她的手加重了些力道，她立刻闷哼一声，不满的翻了个身。
霍沉霄沉默片刻，最终把人抱了起来，稳步朝楼上走去。
裴夏只觉得自己好像睡在一叶小舟里，晃啊晃啊往岸边走，在她快要醒来之前，终于停靠在柔软的岸边。鼻尖被熟悉的味道萦绕，她就像回到堡垒里了一般安心，舒服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后，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阳光晒到了眼睛，不情愿的从梦里醒来。正迷迷糊糊的不肯睁眼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平时睡觉都是把窗帘拉得特别紧，屋里到中午十二点都是黑的，怎么今天这么亮？
一冒出这个想法，她就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霍沉霄的房间。
……所以她为什么会在霍沉霄的房间！
裴夏猛地坐了起来，接着听到浴室哗哗的水声，她一脸惊恐的掀开被子往里看，看到自己的衣服还好好穿在身上后，悬起的心顿时放下一半，再仔细感受一下，确定身体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后，另一半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她悄么么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刚要离开，就听到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裴夏僵着脸抬起头，正对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的霍沉霄。
“……你就不能把衣服好好穿？”裴夏无言的看着他。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不能。”
裴夏嘴角抽了抽，匆匆穿上鞋后扭头就走，霍沉霄也不拦她，直接就让她走了。
裴夏走出好远，还觉得这人的脑子不正常，昨天帮自己说服爷爷不说，今天还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
她心里嘀咕着，匆匆回到住处，一进门就撞上了要出去的裴京富，两人同时一愣。
“你干什么去了？”裴京富疑惑。
裴夏讪笑：“出去溜达了一圈，刚回来。”
“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裴京富问。
裴夏顿了一下，镇定道：“觉得这身好看，不舍得换。”
“傻丫头，”裴京富笑了，“既然这么喜欢，那就穿着吧，反正也没出汗，穿一天两天还是可以的。”
本来想回去换衣服的裴夏：“……好。”
裴京富看了眼时间：“上午没课吧，去收拾东西吧，既然要搬家，那就早点搬。”
“好的爷爷。”裴夏一听搬家，顿时来了精神。
裴京富看到她一副急着走的样子，又开始心气不顺了：“这么着急走，是多不想跟我这个老头子住一起？”
“哎哟行了，爷爷你就别闹了，”裴夏一脸无语，“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你要再这么说，真的是会伤到我的。”
裴京富一听，顿时老实了：“那你要每天跟爷爷视频。”
“当然了，我晚上没课，也不出去玩，吃完饭差不多八点吧，肯定会跟你视频的。”裴夏连忙保证。
裴京富这才满意，目送她往楼上去了。
等裴夏一离开，管家又忍不住开口了：“先生，你不觉得小小姐不像是去散步了吗？”
“那还能去哪，她要是出门的话，我肯定是知道的。”裴京富想也不想道。
管家顿了一下，含蓄道：“她昨天好像在少爷那里待了很久，会不会是当时没回来？”
“不会，她要是没回来，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干嘛还要瞒着我？”裴京富乐呵呵道。
管家嘴角抽了抽：“先生，有句话说出来可能会有些冒昧，他们两个差不多大，以后像是晚上的话，是不是最好别在一起比较好？”
裴京富沉默一瞬，一脸认真的送给管家两个字：“龌龊。”
管家：“……”他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多嘴了。
这边裴夏回房间后，简单把自己私密的小东西收拾一下，剩下的就都交给佣人处理了，自己则先一步去了要住的房间，打算看看周围的环境。
不得不说爷爷让她住的房子很好，特别开阔的平层，客厅的大落地窗能将整个裕德尽收眼底，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她今天把东西拿过来，就能直接住下了。
她心情愉快到卧室转了一圈，怎么看怎么满意，索性中午也不回去吃饭了，直接留在家里点了外卖。
吃过饭睡了午觉，在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出门，结果快到学校的时候，她再次遇见了吴菲。
裴夏：“……”真是阴魂不散啊。
看到对方朝着自己走来，裴夏余光注意到俞闻的身影，立刻跟了过去。整个裕德学院，几乎没什么人不怕俞闻，吴菲见状果然不甘心的停下了脚步，一脸怨恨的看着裴夏。
俞闻看到裴夏吓了一跳：“陛……你从哪跑出来的？”
“去上课？”裴夏问。
俞闻茫然：“是啊，去你们班。”
“那走吧，我们一起。”裴夏笑眯眯道。
俞闻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询问些生活琐事，比如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最近睡得好不好，裴夏含笑一一答了，老师和学生和谐的画面，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
“裴夏真是太厉害了，俞老师之前那么讨厌她，现在竟然也很喜欢她。”一个目睹两人聊天的同班同学，在教室里连连感叹。
其他人有些怀疑：“不是吧，俞老师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跟哪个学生交好过，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真没看错，还有离得近的，听到他在关心裴夏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简直不要太慈祥。”那人立刻保证。
裴优闻言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俞老师就算不讨厌夏夏了，也不该关心她吧？”
“我也不信啊，毕竟他之前还在罚裴夏呢，等一下他们进来你就知道了。”
同学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大家若有所感的扭头看了过去，只见裴夏和俞闻一同走了进来……不，严格说起来，是裴夏先进来，然后才是俞闻。
光这个进门的先后顺序，就让大家跌破眼镜了，毕竟俞闻是个相当顽固的老古董，他讨厌学生迟到，更讨厌哪个学生不讲礼貌的从他前面穿过，一般有他在的时候，大家都尽可能避让。
但是裴夏却当着他的面先进教室了，而且丝毫没有给他让路的意思。
众人都等着俞闻发作，结果直到裴夏坐下，他也没有生气的意思，见大家盯着他看，倒是不悦的皱起眉头：“看什么？”
众人顿时不敢再看，台下有学生嘀嘀咕咕：“俞老师自从把胡子剃了，怎么感觉连脾气都被剃了？”
“那是对裴夏没脾气了，对你可不一定，不信你下课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个人的聊天声音不算大，但周围的几个人却也是都听到了，于是一个个的都憋着笑，等着看接下来俞闻的反应。在这群人里，裴优算是最想看的人，她难熬的等着下课，然后看着那个学生在俞闻宣布下课之后，抢先一步往教室外走。
“你给我站住！”俞闻怒气冲冲的叫住他。
那人一缩脖子，顿时有些后悔做这种自损八千的实验了：“老、老师。”
“你懂不懂尊师重道？谁让你先出去的？”俞闻气恼的问。
那人咽了下口水：“……您不是已经宣布下课了吗？”
“那也得等我先走！”俞闻怒道。
那人讪讪一笑，赶紧往旁边让了让，俞闻冷哼一声，本来还想再教训他两句，突然想到裴夏还在，顿时说不出训人的话了，可如果不说，又势必会影响自己的威严。
正当他有些纠结时，裴夏及时解围：“俞老师，您不是说办公室还有事吗？”
俞闻顺势瞪了那人一眼：“下次注意点。”说完就步履匆匆的离开了，仿佛真的有什么事一样。
那人在俞闻走后，猛地松一口气，一脸感激的跑到裴夏面前：“谢谢你啊裴夏，要不是你，俞老师肯定能骂死我。”
“谢我干什么，是他自己要忙，顾不上训你。”裴夏好笑道。
那人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你这就等于帮我求情了，但是一般来说，他不仅不会因此算了，找他求情的人也会跟着被骂，我估计是因为求情的人是你，他才网开一面的。”
“应该不是吧。”裴夏看了他一眼，直接含糊了过去。
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兴致勃勃的参与讨论：“裴夏，我记得俞老师之前不喜欢你啊，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变得这么听话的？”
“用不到听话这个词吧？”裴夏哭笑不得。
“能听得进去你的话，那不就是听话么。”立刻有人反驳。
裴夏无奈：“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罚我罚得太狠，他有点良心发现了，也可能是因为我认错态度比较好，所以他觉得应该对我好一点。”
在变相夸自己这点上，裴夏还是做得很好的。偏偏她的自夸高明又隐晦，其他人只觉得她好厉害，忍不住顺着她的意思继续夸。
裴夏被同学们哄得笑眯眯的，多听了两句之后正想结束这个话题时，突然听到裴优的声音响了起来：“夏夏可是有爷爷撑腰，俞老师肯定要客气一点，对不对啊夏夏。”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瞬间提醒了大家裴夏的身份，原本拉近的距离顿时又远了一点，气氛也不如之前热闹了。可偏偏裴优说的时候，是带着一点为裴夏骄傲的语气，叫人完全挑不出错来。
裴夏笑眯眯的看她一眼，接着对其他人道：“对啊，我让我爷爷撑腰了，他要是敢再欺负我，就让我爷爷用钱砸死他，谁让他欺负人来着。”
她不仅没有回避裴优的话，反而顺着开了个玩笑，其他人顿时笑了起来，有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女生道：“裴夏可不是那种人，她要真仗着裴家，前段时间又怎么会老老实实挨罚，直接第一次就怼回去不就得了。”
“那裴夏也得敢啊，反正要是我，我是不敢怼俞老师。”
“这不就得了，俞老师那人，犟骨头一根，也不会被金钱软化啊，否则哪会每个学期得罪那么多家族的继承人。”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把裴优刚才的话反驳个彻底，裴优勉强陪着笑笑，便借口去洗手间转身要走，顺便还想叫上几个相熟的朋友。
“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有人正聊到兴头上，不太想离开，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她只好自己转身离开。
在走出教室后，隔着窗户看到众人众星拱月一般围着裴夏，不由得咬了咬嘴唇。
她到洗手间之后，对着镜子仔细的补妆，正画眉毛时，突然注意到镜子里多了一道身影，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是谁后气恼的回头：“吴菲！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帮帮我，优优姐，我真的没办法了。”吴菲的气色相比之前更差劲了。
裴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受到惊吓的心情，这才冷下脸道：“我说了，我该帮的都帮了，还替你跟裴夏说了话，她其实更有能力帮你，但是她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裴夏……”吴菲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裴优不动声色的扫过四周，确定洗手间就她们两个人后，不由得叹了声气：“行了，我这里还有几万块钱，是我最后的钱了，你也知道，我虽然也姓裴，但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裴家大小姐，家里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都有限，就算想帮你，也能力有限。”
“那我该怎么办？优优姐我只有你了。”吴菲惊慌的问。
裴优掩下心里的不耐烦，咳了一声道：“其实最好还是从裴夏身上想办法，只有她才有能力真正帮到你。”
“可她现在都躲着我，根本不可能帮我。”吴菲提起裴夏，还是满眼怨恨。
裴优幽幽叹了声气：“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自己想想办法吧，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了。”
“优优姐……”
“好了，该上课了，我先回去了。”裴优说完，就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吴菲下意识的想跟上，但在听到裴优走出门口后叫了裴夏的名字时，脚步下意识一停，接着藏进了隔间里。
洗手间外，裴优含笑看着裴夏，努力遮掩心里的惊慌：“快上课了，你怎么才来洗手间。”
“刚跟大家聊完天，”裴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洗手间的门，“你怎么刚出来，是跟谁在里面聊天吗？”
“……没有啊，你听到什么了吗？”裴优默默攥紧拳头。
裴夏笑笑：“没有。”
裴优认真打量着她的神色，片刻后确定她并没有听到自己和吴菲的谈话，不由得微微松一口气。裴夏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眉头不由得扬了一下。
洗手间隔音好，她确实没听到什么动静，但见裴优这副德行，明显是心虚了。她若有所思的看向洗手间的门，裴优心头一跳，硬生生忍住了挡住的冲动。
正当两人僵持时，上课铃突然响了，裴夏略为遗憾的转身回了教室。洗手间门口的裴优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整天都没什么事，下午五点多就放学了。
裴夏在食堂买了份晚餐，拎着慢悠悠的往家里走，一想到可以有自己完全独立的空间，心情都跟着舒畅了。
她很快回到家里，一把门打开，就闻到一股饭菜的味道。
裴夏愣了一下，确定不是自己手里的晚餐味道，她皱起眉头走向厨房，结果刚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霍沉霄从里面出来，两个人瞬间对上了目光。
裴夏睁大眼睛：“你怎么会在？”
“晚餐好了，”霍沉霄说完，看到她手里的盒饭，停顿一下后缓缓道，“不要这个，吃我做的。”
“……你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裴夏头发的打断他。
霍沉霄平静的和她对视：“你说呢？”
裴夏张了张嘴，沉默许久后突然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你要跟我一起住？”她声音有些激动，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直接上扬了。
霍沉霄垂眸：“大伯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让我来陪着你。”
“……都说了小区安保很好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裴夏眉头紧皱，“实在不放心，就请两个保镖，为什么一定要你过来？”
“因为保镖不敢阻止你和沈知豫来往过密。”霍沉霄坦言道。
裴夏气笑了，然而笑到一半，脑子里突然电闪雷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你……你故意的对吧？”
霍沉霄不语。
裴夏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和沈知豫平时关系也不错，可偏偏这段时间绯闻突然闹得凶了，你还激我不去处理，爷爷知道这件事也是你透露的吧？从头到尾你都在算计我，为的就是跟我一起住？！”
霍沉霄看她一眼：“去洗手，该吃饭了。”
“霍沉霄，你太过分了。”裴夏抿着唇，深深地看他一眼之后，拎着自己的晚餐回房间了，一进门就把门反锁，彻底的和他隔开。
不管是在凛朝时，还是在现代，她都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还每次都对他不设防，最后结果出来时，才知道自己有多蠢钝。裴夏心情差到连饭都不想吃了，将餐盒往桌子上一放，便郁闷的趴到了沙发上。
咚咚咚。
三声有节制的敲门声后，霍沉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夏夏，我们聊聊。”
裴夏咬住嘴唇，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霍沉霄的声音再次传进来：“我在外面等着，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们什么时候聊聊。”
裴夏绷着脸，从抽屉里找出隔音耳塞，直接把自己隔绝了。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生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有了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太早睡觉而且没有吃晚饭的后果，就是凌晨的时候就醒了，睁开眼睛看一眼时间，才三点多，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裴夏轻轻叹了声气，揉了揉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餐盒上。
一分钟后，她去拿起了餐盒，想去厨房叮一下，结果刚开房门，就被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看清是霍沉霄后，瞬间绷起脸，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霍沉霄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我们聊聊。”
裴夏垂眸往前走，完全把他当空气。霍沉霄的脸色阴沉下来，却还是跟在她身后去了厨房，看到她要把饭盒直接往微波炉里放时，便从她手中抢走了，重新换个盘子装。
“一次性餐盒不能直接放……”霍沉霄话说到一半，几米开外的房门就发出一声轻响，等他抬起头时，裴夏已经离开了。
他捏着盘子的手指渐渐泛白，手背上也爆出了青筋。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冷静下来，一个人站在厨房里，背影孤单而寂寞。
裴夏这次是真的被他给激怒了，不论他对自己做什么说什么，都一点回应都不给。
在又一次被他按在沙发上亲完，她平静的抽了张湿巾，将花了的口红擦干净，又补了点妆后才要离开。
霍沉霄将她重新拉回沙发上，如同被困了几年的野兽一般，一边按捺心中的暴戾，一边耐着性子低声问：“你想要我怎么做？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霄叔叔，该去上学了。”裴夏淡淡开口。
霍沉霄攥住她的手腕威胁：“我说过吧，再叫我叔叔，我就亲你了。”
裴夏不语。
霍沉霄目光阴沉，上手去解她的扣子：“不反抗是吧，那就做到底，给我生个孩子，大伯那里我去交代……”
他嘴上说着狠话，动作却慢了下来，最终在裴夏冷淡的目光中停了手，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焦躁。
裴夏一直在克制情绪，心里不断强调不要露怯，终于没有被他发现破绽。看到他的动作慢下来后，她意识到他不会真对自己做什么，顿时松一口气。
霍沉霄最终松开了她的手，冷冷的盯着她：“你想要什么？我搬出去？”
裴夏起身，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确定上课要用的东西都拿了之后，便转身要走。
“我可以搬出去，但你的脾气最好尽快收起来。”霍沉霄在她背后飕飕的放冷气。
裴夏闻言脚下一停，接着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霍沉霄的脸直接黑了。
油盐不进，是裴夏偶然发现的招数，目前来看对付霍沉霄极其有用，所以哪怕见他这么憋屈、已经不怎么生气的情况下，裴夏也决定贯彻到底，叫他好好长一长记性。
她想起刚才霍沉霄的表情，心情就止不住的愉悦，就连步伐都轻松起来。
沈知豫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最近心情不错啊？”
“还行吧。”裴夏眉眼带笑，显然不止是还行。
沈知豫：“有什么好事？”
裴夏闻言看了周围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沈知豫立刻凑上前去，然后听到她神秘兮兮的开口：“秘密。”
沈知豫：“……”
他好奇心强，裴夏这么神秘兮兮的，让他如百爪挠心，追着问了半天都没问出什么，只好去问秦有书，然而秦有书也不知道。正当他以为这辈子都别想知道时，霍沉霄突然找上门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沈知豫一脸不耐烦。
霍沉霄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片刻，直到他默默把不耐烦都收起来，才冷淡道：“我惹夏夏生气了，怎么哄？”
沈知豫：“？”

第27章
面对霍沉霄的问题，沈知豫的第一反应就是——
你谁？
眼看他要装傻，霍沉霄面无表情：“她装傻，我可以容忍，但你不行。”
沈知豫一愣，总算意识到不对了：“你你你有记……”
“皇后，不要惹我生气。”霍沉霄淡漠道。
沈知豫一向带笑的眼睛彻底呆滞了，三秒钟之后才一脸崩溃：“不是说你没有记忆吗？为什么你知道我是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知道吗？”
“你的话太多了。”霍沉霄平淡道。
沈知豫噎了一下，好半天才慢下语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该怎么让她消气？”霍沉霄反问。
沈知豫冷静片刻：“你对陛下做什么了？”
霍沉霄沉默一瞬，还是将之前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沈知豫听的过程中几次凌乱，总算弄明白了，合着霍沉霄有记忆的事，陛下是一直知道的，只是没告诉他而已。
等霍沉霄说完，沈知豫本想把人敷衍过去，然后尽快去找秦有书商议计策，然而在对上霍沉霄的眼睛后，又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丝毫不敢有片刻怠慢。
“十分钟内给我想好让她消气的办法，否则……”
霍沉霄的话没说完，但沈知豫还是本能的一凛，抛开一切认真思考起来。十分钟后，他试探的开口：“其实陛下生气也是正常的，谁让你一直算计她来着……”
话没说完，霍沉霄的目光不轻不淡的扫了过来，沈知豫立刻绷起脸：“当然了，如果你不算计，她就真自己搬走了，所以你也是没办法的事。”
霍沉霄的目光这才放过他。沈知豫松一口气，开始真心实意的思考起来：“你之前是怎么哄的？”
霍沉霄不说话。
沈知豫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不由得抬头看向他，对视的瞬间也跟着沉默一瞬，接着一言难尽的问：“你……该不是一直没哄吧？”
“以前的她，是不需要哄的。”霍沉霄淡淡道。
沈知豫想也不想：“以前人家的命都在你手里，自然不敢让你哄。”说完自觉失言，顿时闭上了嘴。
霍沉霄盯着他：“她的命何时在我手里了？”
沈知豫嘴角抽了抽，还是忍不住开麦了：“她身处皇宫，却连个宫中管事的权力大都没有，人人都可要她的命，是靠了你的庇护，才能顺利活下来，命可不就在你手里攥着？”
“我从未这般想过。”霍沉霄神色微凉。
沈知豫嗤了一声：“你是没这么想过，可你的权势地位，却叫其他人不得不这么想，包括陛下也是。你知道她是怎么形容自己吗？一只被主人囚在笼中的金丝雀，这么不平等的地位，她自然不敢让你哄。”
霍沉霄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不认同。
沈知豫也不跟他多说，只是干脆的总结道：“总之，现在和当初不一样了，如今是法制社会，她不用再依仗你，不用再受你的气，你这般欺负她，她肯定是会生气。你想她消气，自然也不能用以前的方式，得好好哄她才行。”
“怎么哄？”霍沉霄立刻问。
沈知豫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改了：“算了，你这人天生没有哄人的能耐，还是离她远点吧，搬出去，别再见她，让她眼不见心不烦，这样她就消气……”
他越说话，霍沉霄的神色就越冷，他终于说不下去了，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威胁我也没用，我的命也不在你手上了，不会任由你威胁，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是因为感激你当初将我带进宫，要是换了秦有书他们，铁定要误导你的。”
他和霍沉霄的关系一直挺微妙，如果说裴夏是霍沉霄养的金丝雀，那他就是霍沉霄给金丝雀找的小伙伴，依仗霍沉霄的帮助成了人上人，顺便给他当中宫眼线，可偏偏跟裴夏一样，对霍沉霄又惧又怕，且更忠心于裴夏。
总的来说，是个不太标准的两面派，随时都会因为陛下反抗摄政王的那种。
“你教我，怎么哄。”霍沉霄一字一句的开口。
沈知豫见他坚持，也没办法了，只好把自己的一些技巧教给他，教完后不放心道：“当然了，这些招数你不一定能用得惯，如果陛下很反感的话，你就最好赶紧停止知道吗？”
霍沉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知豫讪笑一声：“那……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见霍沉霄没反对，赶紧扭头就跑了，等离霍沉霄远远的后，第一件事就是跟秦有书和俞闻联系，等见了面后告诉他们霍沉霄有记忆的事，结果那两人的反应都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讶。
“……你们之前就知道？”沈知豫不可思议。
秦有书看了他一眼：“嗯，猜到了。”
“你呢？”沈知豫不死心的看向俞闻，他不信比自己蠢的俞闻也能猜到。
然而俞闻沉默一瞬：“我也猜到了，这几天刚想通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以霍沉霄的性格，如果真的没有记忆，那当初自己在被诬陷学术造假时，为什么会愿意出来帮自己？他一直都猜测霍沉霄有记忆，只是没什么证据，现在被沈知豫证实了，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托生后没有受到霍沉霄的帮助，那他就会和在凛朝时一样，对图谋陛下的霍沉霄恨之入骨，可偏偏这辈子受了极大的恩惠，如今他的讨厌也好恨意也好，都有些站不住脚了。
沈知豫看着走神的俞闻，一时间只觉得晴天霹雳，合着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自己是傻子。
“此事陛下不欲我们知晓，所以就没正面同我们说过，如非必要，也不用特意提及。”秦有书叮嘱。
他在众人心中一直极有威望，沈知豫和俞闻立刻答应下来。正要分开时，秦有书突然问：“你是怎么知道霍沉霄有记忆的？”
沈知豫指尖微微一动，一时间无言以对。
“如果是猜的，那该早就猜到了，可是你没有，反而是今天突然提及，”秦有书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可是霍沉霄找你了？”
沈知豫：“……”所以说啊，他是真不乐意跟这些聪明人打交道。
“他找你，可是让你为他做什么事？”秦有书追问。
沈知豫咳了一声：“哪有什么事，就是找我叙叙旧而已。”
如果是以前，俞闻必然要骂他是妖后，但现在自己也受了霍沉霄的恩惠，就不好再说沈知豫，只能默默当个透明人。
秦有书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本来还想再问，沈知豫却忙不迭的找个借口跑掉了，只留下俞闻单独面对秦有书。
短暂的沉默后，俞闻讪讪问：“沈知豫神神秘秘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确定不告诉陛下吗？”
“他自己会说的。”秦有书并不担心。
俞闻有些怀疑：“他会这么坦荡？”
“对我们不会，对陛下会。”
如秦有书说的一般，沈知豫跟他们分开之后，直接就去找裴夏了，把霍沉霄说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复述一遍。
“他要哄我？”裴夏一脸古怪。
沈知豫耸耸肩：“听他的话，像是这么个意思，但是至于结果怎么样，还真说不准。”
裴夏抖了一下：“算了，他肯定也只是说说而已，霍沉霄哄人，想想都不可能。”
“我觉得也是，他性格烂成那样，怎么可能会哄人。”沈知豫接话。
裴夏顿了一下，怀疑的看向他：“你知道霍沉霄有记忆的事了？”
沈知豫一僵。
“你果然知道了，是他告诉你的？”裴夏追问。
沈知豫耸耸肩：“他没隐瞒。”
裴夏：“……”这可真是，只剩最后一层纸了啊！
“陛下，你别想太多，有我们在呢，他要真敢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一声，大家一起造反，肯定能收拾得了他。”沈知豫信誓旦旦。
裴夏已经不想吐槽他造反两个字用得有多不恰当了，把人敷衍走后，才深深的叹了声气。
她认定霍沉霄不是会哄的那种人，所以没把沈知豫的话放在心上，晚上在学校吃过饭后便回了家，一进家门就无视客厅里的霍沉霄，忽略奇怪的味道直接往屋里走。
霍沉霄立刻起身拦住她的去路：“等一下。”
裴夏淡漠的看着他。
霍沉霄最是不喜她对自己露出这种眼神，可又偏偏奈何不了她，忍了忍后咬牙：“我给你买了花。”
裴夏：“？”
“还有可乐和汉堡，你不是最喜欢这些？”霍沉霄说着，强行拉着她往沙发处去。
裴夏无语的挣扎，只可惜手腕都被他抓红了，自己也没能挣开，只能板着脸跟他到沙发前。
“这些，都是你的。”霍沉霄指着一桌子的炸鸡汉堡和鲜花道。
难怪刚才进来时就觉得味道奇怪，玫瑰的香味和炸鸡的味道混在一起，能不奇怪么。
裴夏看一眼桌子上红的白的黄的，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已经吃过了，你放开我。”
“那明天再吃？”霍沉霄声音冷硬。
裴夏刚要说话，突然反应过来，这就是他哄自己的方法，一时间十分无语：“不用，我不吃你的。”
说完就要转身走。
霍沉霄一把把人拽了回来，裴夏一个不防撞进他的怀里，鼻尖磕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眼泪都要疼出来了。这下本来不生气的她，真的开始生气了，声音发冷的开口：“霍沉霄，你有完没完？”
“我还想问你有完没完，”霍沉霄表情阴郁，指腹从她唇上擦过，一点口红染在了他的手指上，“裴夏，不要太过分。”
他的声音不喜不怒，却让裴夏瑟缩一下，霍沉霄立刻放缓了神色：“我在认真哄你。”
裴夏：“……”谢谢，并没有感觉到。
“吃吧。”霍沉霄将人按在沙发上。
裴夏面无表情：“我吃过了。”
“那吃个鸡腿。”霍沉霄将鸡腿递到她嘴边。
裴夏：“……”
僵持三秒钟后，她冷着脸接过鸡腿，一口一口的吃，吃着吃着眼圈就红了，眼泪不要钱一样吧嗒吧嗒掉下来。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眼睛好像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一般，它哭它的，身体的其他部位该干嘛干嘛。
因为她哭得太安静，霍沉霄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只是在给她递鸡翅的时候，才看到她眼角都哭红了。
霍沉霄的脸一瞬间阴沉下来，夺过她手里的鸡腿：“就这么难吃？”
裴夏不语。
“……不让你吃了，别哭了。”霍沉霄压下心中的戾气。
裴夏手里鸡腿没了，眼泪却依然在掉，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般。霍沉霄焦躁的在旁边走来走去，威胁没用，服软也没用，只能看着她不停的哭。
终于，他阴沉着脸坐在她对面，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夏继续无声掉眼泪。
“现在不说，以后就算你想说，我都不会再听，”霍沉霄这次的威胁里，终于带了上些许认真，“不管你之后是哭还是闹，我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再给你说话的机会，你现在要不要说，最好考虑清楚。”
裴夏知道他是认真的，总算有了反应，和他对视片刻后，哽咽着开口：“我真的吃饱了……”
霍沉霄顿了一下，没想到她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一时间有些懊恼：“我以为你只是不想吃我的东西，所以才故意说自己吃饱了。”
“我没事骗你干什么？”裴夏委屈爆发。
霍沉霄抿了抿唇，僵硬的伸出手，手指在空中停顿一下后，才抚上她的额头，揉了揉后干巴巴道：“别生气了，不让你吃了。”
裴夏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怨气：“算了，你就算这件事改了，其他事也不会改，你就不是会考虑别人心情的人。”
“你好好说，我会改，”霍沉霄帮她把头发捋好，“只要你别像之前一样胡闹。”
“我没有胡闹，是你先算计我的。”裴夏冷冷开口。
霍沉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反驳她。
裴夏也不说话，只是跟他无声的僵持。
沉默许久后，霍沉霄淡漠开口：“我不喜欢做无用功，你只需要告诉我，按照沈知豫的方式哄你，有效吗？”
裴夏眨了一下眼睛。
“别说你不知道，他不会瞒着你。”霍沉霄眼睛微眯。
裴夏见他敞亮，索性也不装了，更何况火候确实可以了，再闹下去可能真的会得不偿失，于是见好就收：“你之前说了，只要我不生气，你就会搬出去，说话还算话吗？”
霍沉霄脸色黑了一层。
裴夏冷笑：“我就知道不算话，算了。”说完就要起身回屋。
霍沉霄抓住她的手，忍了半天后咬牙道：“我答应你。”
裴夏眉毛一跳：“我说的搬出去，是搬出这个小区，而不是换到别的房子里住。”
霍沉霄没想到她留了个心眼，顿时不说话了。
裴夏眯了眯眼睛：“你不答应就算了。”
“如果你是我的陛下，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肯定不会轻饶了你。”霍沉霄声音阴郁。
裴夏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假笑：“但我不是。”
霍沉霄眼神暗了下来：“你最好不是。”
“……希望明天早上不会再看到你。”裴夏心虚的别开眼，等他松手后立刻回了房间，直到把房门锁好，才长长的舒一口气，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她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竟然能在他的威胁下挺下三招，按照这个发展速度，恐怕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底不怕他了。
裴夏信心满满，突然想到了刚才的炸鸡，脸上的笑顿时少了一半。其实她刚才会哭，不仅是因为委屈，还有一半的原因是气自己，都被强迫成那样了，竟然还会觉得炸鸡好吃，简直太没出息了。
……不过也确实好吃。
她啧了一声，赶紧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会忍不住跑出去偷吃。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大早，裴夏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去确认一下霍沉霄走了没有，在把家里转了一遍，都没找到他的身影后，她顿时一片轻松。
洗脸刷牙换衣服，拿着今天要用到的课本慢悠悠的往外走，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了门口的霍沉霄。
她顿时一脸警惕：“不是说搬走了吗？”
“搬走了。”霍沉霄绷着脸。
裴夏看了一眼周围，皱着眉头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来确认一下，我搬走了，你是不是恢复正常了。”霍沉霄一字一句道。
裴夏咳了一声：“你要是真搬走了，那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霍沉霄唇角勾起：“既然不计较了，你亲我一下。”
“……大白天的耍流氓，你信不信我报警？”裴夏十分无语，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
似乎知道她会拒绝，霍沉霄也不生气：“不亲就算了，走吧。”
“去哪？”裴夏狐疑的看着他，虽然问了，但并没有要跟他走的意思。
“吃早餐。”
裴夏：“？”
“去上次那家店，我带你去见个人。”霍沉霄缓缓道。
裴夏刚想拒绝，突然想到他要带自己去见的人，很可能是袁侍卫，于是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霍沉霄不回答：“去吗？”
“……去。”
霍沉霄不会带自己去见无关人员，所以对方大概率是袁侍卫，裴夏不可能不去，于是十分钟后，她坐到了副驾驶上。之所以这次是副驾驶，是因为开车的人是霍沉霄。
上次被他载的回忆实在不算美好，裴夏坐在车里忐忑不安，纠结半天后问：“司机呢？”
“我就是。”
裴夏：“……少来，我说的是平时负责接送我们的那位。”
“你很想他来？”等着小区门口放行时，霍沉霄不轻不重的扫了她一眼。
裴夏知道这人占有欲上来了，是完全不讲道理的，自己如果逞一时之快跟他顶嘴，她倒是没什么损失，只怕会影响到那位司机的工作。
她咳了一声：“也没有，只是问问。”
霍沉霄闻言唇角勾起：“以后别问别人，我不喜欢。”
裴夏：“……”谁管你喜不喜欢哦。
既然以他搬走为代价不生气了，裴夏也不好跟之前一样装冷漠，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店里。
今天吃饭的人依然很多，两个人走进去时，恰好遇到吴菲从里面出来，对视的瞬间吴菲脸色白了一瞬，低着头匆匆走了。
“这人什么毛病？”裴夏嘟囔一句。
因为她这句话，霍沉霄额外看了吴菲匆匆离开的背影一眼，之后便和裴夏一同到位置上坐下了。
“霍先生，裴小姐，”服务员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两位吃什么早点？还是照旧吗？”
“叫他出来。”霍沉霄看向他。
服务员‘啊’了一声：“你们找小杨啊，我去叫他。”说完就走了。
他一走，裴夏就忍不住旁敲侧击了：“这个小杨全名叫什么啊？”
“你很好奇？”霍沉霄反问。
裴夏大方承认：“好奇啊，来这么多次都没见到人，换你你不好奇吗？”
“杨野。”霍沉霄回答她的问题。
裴夏愣了一下：“姓杨？”
“不行？”
裴夏：“……谁说不行了。”说完，她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几位从凛朝跟来的小伙伴，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理，但都出生在原姓的家里，按道理袁侍卫也该如此，可现在霍沉霄要带她见的这位，却是姓杨。
“你希望他姓什么，叫什么？”霍沉霄玩味的看着她，“姓袁，叫袁飞？”
裴夏定定的和他对视，突然确定了，他要带自己见的人就是袁侍卫，一时间从容起来：“杨野、袁飞，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你是怎么想到的？”
霍沉霄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裴夏掩饰一般喝了口水，表面上还在应付霍沉霄，实际上心已经飞到后厨去了。
服务员走了很久才回来，手里端着的餐盘上装了包子豆浆，麻利的送到了裴夏和霍沉霄的桌子上：“我刚才去后厨找人，结果没找到小杨，问了一圈才知道，他妈妈病突然加重，他刚去医院，就和我前后脚的事。”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霍先生，这是您给他的卡，他一直没用，让我还给您。”
“放下吧。”霍沉霄淡淡道。
服务员应了一声，便把卡放到了桌子上，等服务员一走，裴夏赶紧道：“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霍沉霄将卡收起来。
裴夏此刻已经认定对方就是袁侍卫，闻言皱起眉头：“那怎么行，他母亲病得很严重吧，看他在这里打工，应该没多少钱，又不肯拿你的，那待会儿的治疗费怎么支付？”
“他是个成年人，有他自己的办法。”霍沉霄一脸淡定。
服务员接话：“没错，他应该是找到了什么挣钱的门路，前两天还收到了一大笔定金。”
裴夏却有些坐不住：“不行，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不然……”
“你很担心他？”霍沉霄打断她的话。
裴夏僵了僵，讪笑：“也没有，就是觉得他是你朋友，不去看看好像有点不近人情。”
“既然是我朋友，那就不用你操心了，”霍沉霄说完停顿一瞬，“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朋友就是你朋友，我们已经好到不分你我的地步了？”
裴夏明知他是在占她言语上的便宜，但因为太想知道那人是不是袁侍卫，也只好憋屈的忍下来了。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也不吊着她了：“你下午几点下课？”
“四点多。”裴夏回答。
霍沉霄：“到时候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他。”
“……真的？”裴夏迟疑的问。
霍沉霄点头。
裴夏沉默一瞬，忍不住问：“你本来没打算去看他吧？为什么现在又要去了？”
在她的印象里，霍沉霄一向霸道，从来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更何况也不喜欢她和其他男人交往甚密，现在竟然不仅改变主意，还要主动带她去医院见人，难道又有什么阴谋？
“你没看出来？”霍沉霄问。
裴夏茫然：“什么？”
“我还在哄你。”
裴夏：“？”
“既然沈知豫的办法没用，那就试试我的，”霍沉霄眼中多了一分认真，“这样哄你还满意吗？”
裴夏：“……”
艹，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第28章
霍沉霄不讲理时，能把人给气死，可真当他有意黏糊时，也很难有人能抵抗得了。哪怕是和他同床共枕好几年的裴夏，面对他这突然的一招，也是心口一跳。
裴夏不敢再跟他对视，咳了一声后往外走，到车里后就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她敷衍得如此明显，霍沉霄却不知为何，心情却好得很，一向强大的气场都轻盈了不少。
两个人到学校后就直接分开了，直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裴夏才放松下来。
“夏夏，你脸怎么这么红？”裴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裴夏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事，有点热。”
裴优看一眼她身上薄薄的外套，讪笑一声：“热也不能穿得太薄，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嗯，我知道了。”裴夏对这个心眼多的堂姐，一向都懒得搭理，因此她说一句自己就回一句，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不周到的，却还是让她感觉到了疏离。
如果是往常，裴优这个时候就走了，可这次却没有挪动，而是和她继续闲聊。裴夏提起精神应付片刻，实在是有点烦了，就开口道：“要上课了，你回座位吧。”
她都这么说了，裴优也不好再留下，只好说出了最终目的：“那个……我知道一家餐厅很不错，不如你叫上爷爷，我们一起去吧？”
原来绕了这么多圈，最终目的是这个，裴夏嘴角抽了抽：“我晚上还有事，就不去了。”
“什么事啊？”裴优试探。
裴夏随口道：“去看个朋友。”
“那是暂时不回家？”裴优又问。
裴夏干脆不说话了，裴优闹了个没脸，尴尬的回座位了。
转眼就到了下午四点多，总算是放学了。裴夏起身往外走去，她走出一段路后，裴优低头发了条短信，等收到回复后就把短信删了。
裴夏到了校门口，手机震动一声，低头一看是霍沉霄发来的消息，说是临时回了裴氏，今天没时间陪她去了。
发完这条消息，又特意强调一条，不准背着他偷偷去。
裴夏期待了一整天的事，没想到最终因为霍沉霄爽约要做不了了，她不甘心的看了眼手机，犹豫一下直接去了饭店。她本来想直接问霍沉霄医院地址，但他不和自己一起，肯定不会告诉她，所以干脆去找服务员要。
服务员果然知道，爽快的把医院地址和手机号给她了，裴夏道完谢还不忘提醒：“我问地址的事，你别告诉霍沉霄。”
“为什么？”服务员不解。
裴夏叹了声气：“他很想去看看小杨，但是爱面子，我偷偷帮他去看一眼。”
“懂了，放心吧，我不会跟他说的。”服务员傻呵呵道。
裴夏见把人糊弄住了，便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并没有注意到一辆车始终跟在后面。
这家医院比较偏僻，设施也不太好，加上今天是工作日，还没到下班时间，所以这里流动的人员并不多，裴夏进去时，几个护士正坐在一起聊天。
裴夏问了病房号，便直接往病房去了。
医院走廊又窄又短，还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卫生十分差劲。裴夏走在走廊里，小心避开地上随意丢弃的垃圾，走了一段后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惊呼。
她下意识的回头，却只看到一道身影闪过，别的倒是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裴夏皱了皱眉，继续往病房走，刚走到门口时，门突然打开了，一道又高又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她在看到对方的脸后，顿时眼睛一亮。
来的男孩看起来十□□左右，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一双球鞋也是泛着黄，但也算得上整洁。男孩的眉眼生得不羁，流气刻在眉眼里，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在看到她后明显怔愣一下。
裴夏忙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朝他挥了挥手。眼前的这位，正是她的袁飞袁侍卫，如今的杨野。
杨野立刻挂了电话，把手机装进了兜里，沉默一瞬后问：“我们认识？”
“不、不认识。”裴夏怕他把自己来的事告诉霍沉霄，立刻否认了，她来也就是为了确定这个叫杨野的是不是袁侍卫，现在确定了，心也放下了。
杨野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脸，裴夏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事。”杨野刚说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扫了裴夏一眼后进屋了，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裴夏感觉门板差点拍在自己鼻子上，不由得一阵无语，只觉得这人哪怕换了名字，冒失的样子也和当年一模一样。
既然已经确定了他是谁，裴夏也就没必要再留下了，只等他明天恢复记忆后来找自己便可。
裴夏转身离开，走到缴费处时停了一下，问了一下可以不用任何凭证，就能给病人的账户充钱后，她把自己卡里剩下的所有钱都充上了，又拿了一百块钱给门口的保安，把一张写了姓名和手机号的纸交给他。
“明天早上麻烦您给301病房的病人送去，最好是交到她儿子手上。”裴夏认真叮嘱。
保安连连答应，她想了想没别的事后，便直接往外走去，结果刚走出医院，身后就有人追了过来：“等一下！”
裴夏一愣，忙回头看过去，只见杨野匆匆赶来，拦住了她的路：“我们是不是认识？”
“……你觉得我们认识？”裴夏有些惊讶。难道他和霍沉霄一样，没见到她之前就恢复记忆了？
杨野的唇角扬了起来，露出一个桀骜的笑：“没听出来我在找理由跟你说话？”
“……打扰了，真没听出来。”裴夏无语。
杨野看了一下周围，唇角露出一个笑：“我有话跟你说，介意过来一下吗？”
“什么事？”裴夏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可面对昔日几次以身犯险救她的袁侍卫，却又提不起警惕之心。
杨野往医院后门走：“你跟我过来，这件事有点重要，不能让别人听到。”
裴夏迟疑一瞬，还是跟了过去。
这里地处偏僻，周围是大片的野地，杂草长得有一人高，风一吹呼呼啦啦的，荒凉又空旷。
裴夏一直跟着他，越走心里越感觉不对，她皱起眉头问：“这里没人，你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急什么，再往前走两步就跟你说，”杨野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听起来意味不明，“本来想亲自去拜访的，没想到你会直接来。”
裴夏脚下一停。
“之前还在想，该怎么找到你，把你带出来，没想到老天这么帮我，竟然直接把你送过来了。”
裴夏嘴角抽了抽，扭头就往外跑，还没跑多远，只感觉脖子传来一下剧痛，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接着就人事不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睛时呜咽一声，好半天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嘴上也贴了胶带，整个人都躺在一辆没有座位的面包车里。而她一直惦记的袁侍卫，此刻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她旁边的小马扎上。
“呜呜呜……”她试图说话，然而声音十分不清楚。
杨野淡漠的看着她：“不用挣扎，拿到了钱，我就会放了你。”
裴夏：“……”
意识到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裴夏老实下来，被捆住的手试图找到手机，想偷偷给霍沉霄发个消息。
然而她的一切都落在杨野的眼睛里，杨野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的手机在我这里，不用费心了。”
说完，他当着裴夏的面，将手机关机了。
裴夏：“……”真想揍他一顿。
她镇定下来，努力看往车窗外，努力辨认出他们是在往南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显然她昏迷了不短的时间，按照这个车速，应该已经出了A城。
听杨野之前的意思，不管是打晕自己，还是把她绑上车，都是因为临时遇见她才做的，那么他的计划必然会出现漏洞。霍沉霄应该会很快发现她不见了吧，如果报警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出警了，杨野他们只要不傻，应该就不会带她往人多地方走。
裴夏仔细观察外面的路况，发现他们是在朝着大山开，不难猜出他们要藏在什么地方。
霍沉霄呢，他什么时候来找自己？裴夏看着夜色中黑漆漆的大山，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恐慌，而这时第一时间想的人，竟然还是那个她视为恶梦的男人。
车子还在往前开，开进山里之后，原本就凉的空气更加冷了，裴夏冷得微微打颤，加上晕车，脸色渐渐白了。
正当她难受得要疯掉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了她身上，驱散了她部分寒冷。她迷茫的抬头，看到是杨野给自己披的外套后，心下突然没那么慌了。
车又开了半个小时，总算到了一间仓库里。裴夏看着周围的环境，心瞬间就凉了，看这里的荒废程度，少说也有十几年了，恐怕霍沉霄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这里来。
她被人解开了脚上的绳子，直接拖下车，因为没有站稳还差点摔倒，最后是杨野扶住了她，冷着脸对拖她的人道：“滚远点。”
“牛哔什么啊，赶紧把人送进去。”那人骂骂咧咧。
杨野皱了皱眉，神色冷凝的看向裴夏：“还好吗？”
“……嗯。”这是她唯一能发出的声响了。
杨野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外套重新披在了她身上，这才扶着她往仓库里走。
裴夏走进仓库里，寒冷被稍微驱散了点，看到里面的四五个高大男人后，她不由得往杨野身边靠了靠。
“我在。”杨野淡淡道。
裴夏垂下眼眸，安静的到角落里坐下，杨野时刻跟着她，和她的距离不超过一米。几个高大的男人见状取笑：“怎么，你看上人家漂亮小妞了？可惜人家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少废话。”杨野扫了他们一眼，明明没有什么情绪，那几个人却都收敛起来。
那几人不废话了，杨野这才看向裴夏：“等我们拿了钱，就会放了你。”
裴夏苦涩的笑了笑，这几个人这么大大方方的让她看自己的脸，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她活着出去，然而杨野却这么说，想来他们的信息并不对等。
干等着被人救不是裴夏的作风，她见那几个人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这里，便拼命对杨野示意。杨野沉默一瞬，警告：“如果乱吼乱叫，吃亏的会是你。”
裴夏拼命点头。
杨野这才伸手将她嘴上的胶带撕了。裴夏痛哼一声，瞄了一眼那边的几人，压低声音道：“小杨，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她用朋友对他的称呼叫自己，杨野皱了皱眉，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后，下意识的开口：“我不需要知道。”
果然，他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裴夏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小声的开口：“我叫裴夏，是霍沉霄的侄女，这段时间经常去你们店里吃饭，只不过你不在，所以一直没见到。”
杨野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我没有撒谎，真的，你今天是不是让那位服务员哥哥把卡还给霍沉霄了？我当时就在，你不信的话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我的身份，”裴夏飞速的说，“我今天去医院也不是偶然，是特意去见你的，霍沉霄老是对我提起你，我太好奇了，就没忍住……”
“撒谎。”杨野冰冷的打断。
裴夏有些急了：“我没撒谎，你可以去查证。”
杨野死死盯着她，半晌又把胶带给她粘了回去，裴夏呜咽两声，对上他冰冷的视线后顿时老实了。杨野转身离开，她看着他匆匆的步伐，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等他打完电话验证了，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她耐心等着，顺便听那边几个人聊天，结果不听还好，越听越害怕。这些人明摆着是没想让她活着啊，什么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光听他们的话，就知道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当自己是个家里有点钱的大小姐，准备敲诈一笔大的。
裴夏心里恐慌，却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听他们说话，当听到他们提及高利贷、破产、赌博等字眼时，突然福至心灵，知道了这场绑架案的主谋。
……吴菲，她是真的疯了吗？
再联想裴优问起自己今天要去哪的事，裴夏心中懊恼，只想把这俩人都揪出来揍一顿。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她得先把命保住再说。
她焦急的等着，很快杨野回来了，面色倨傲的将她嘴上的胶带撕了。裴夏忙问：“是不是已经查出来了？”
“你倒是聪明，知道山里没信号，才让我去求证。”杨野表情阴晴不定。
裴夏：“……”
“霍先生那些事你是从哪听说的？”杨野逼问。
裴夏定定的和他对视，片刻后轻叹一声：“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
杨野神色一动，没有言语。
“霍沉霄帮了你很多，你不能这么对我，否则他知道了，一定会对你不客气。”裴夏继续施加压力。
杨野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裴夏眯起眼睛。
杨野嗤了一声：“你是跟他争家产的人，天生站在他的对立面，就算我对你做了什么，他也不会怪我。”
裴夏：“……”家产家产又是家产，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每次都要被这个理由为难，更可气的是每次为难她的，都是凛朝时不惜为她放弃生命的好友。
“放心，不管你是谁，我们只要钱，拿到钱就放了你，”杨野说完停顿一瞬，“有我在，你会很安全。”
“……你确定？”裴夏对他的自信十分无语，“从一开始，这些人就当着我的面，堂而皇之的谈这次绑架，也没有蒙着脸，你既然被叫来干这种事，相信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样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吧？”
杨野神色微动。
裴夏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道：“你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但我要告诉你，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事，霍沉霄一定不会放过你。”
杨野蹙眉看向她：“你和霍先生……”
“我有了他的孩子。”裴夏打断他的话。
杨野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怎么可能，他是你……”
“他是我爷爷朋友的儿子，我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怎么不可能？”这种时候了，指望他睡一觉恢复记忆，显然是不可能的事，裴夏只能编各种理由自救，“否则你觉得以霍沉霄的性格，会带我去见他的朋友？我又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裴夏说完见好就收，不再开口说话了。杨野眉头皱了皱，也跟着陷入沉思，两个人安静许久后，他沉声道：“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他们最终目的是拿到钱后灭口，恐怕我没那么容易带你走。”
裴夏指尖一动。
“我收到的任务，只是跟他们合作把你绑来，并没有灭口这一项，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杨野目光沉静的看着她。
裴夏抿了抿唇：“我知道。”这意味着，杨野在这些绑匪里，也只是帮手的存在，那些人并没有真正的接纳他，或者说如果从一开始就告诉他真相，他必然不会同意，所以才瞒着他。
既然瞒着了，那隔阂从一开始就是有的，自然会对他十分防备，这无疑会加重两人离开的难度。
沉默许久后，她忍不住问：“既然没接纳你，为什么还要找你掺和这件事？”
“如果是他们引诱你，你会上当吗？”杨野淡淡道。
裴夏看了一眼那几位五大三粗的，默默摇了摇头。
“他们需要一个可以让年轻女生放轻警惕的人，刚好我很合适，所以就找我了。”杨野垂眸，“而我恰好需要钱。”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太巧了，为什么偏偏是你呢？”裴夏不懂。
杨野停顿一下：“大概是因为在去早餐店上班之前，我混过一段时间，大家都比较认识我吧。”
裴夏竟无言以对，这得名声大成什么样，才能让人一想到做坏事，就立刻找他来啊。她静了许久后只觉得老天都想救自己，如果换了别人，她今天真是必死无疑了。
她轻叹一声气：“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吧。”
杨野斟酌片刻，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事情非常简单，就是一个女人找上了他，直接给了一大笔定金，要求他和其他人配合把裴夏绑到这里。
“但是她只给了我们照片，并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份，相信其他人也一样。”杨野淡淡道。
裴夏点了点头：“你们几个人负责绑我，那肯定还有去拿钱的人。”
“那不知道，我们只负责把你绑到这里，到时间了再放了，”杨野说完顿了一下，“当然，我收到的任务是放了，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这里没有信号，你们怎么联系？”裴夏看向他。
杨野沉默了。
“负责灭口的人身上，应该有特殊的通讯设备、在大山里也有信号吧，如果能用那台通讯设备打电话报警，或者找霍沉霄的话，应该是可以的。”裴夏缓缓道。
杨野认同的点了点头：“前提是不能打草惊蛇的拿到通讯设备。”
正当裴夏沉思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微妙的目光，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裴夏：“……”
“你……真的有霍先生的孩子了？”杨野目露怀疑。
裴夏：“……当然，你觉得哪个女孩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她会。
“可我总觉得……霍先生不像是会有孩子的人，”杨野说完觉得有歧义，抿了抿唇后解释，“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会把女人往床上带的人。”
“……那你可感觉错了，他不仅会带，还非常喜欢带。”裴夏吐槽一句。
杨野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脸蛋可耻的红了，强行转移话题：“我只是觉得你不像怀孕的样子，所以才问的。”
“怀了，一个多月，所以还没什么反应，”裴夏说着说着，自己都要当真了，煞有介事的叮嘱他，“你可得照顾好我，一个多月的时候最容易出事了，霍沉霄特别重视这个孩子，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他肯定就不活了。”
杨野古怪的看她一眼：“你这话说得不对，霍先生那么冷静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冲动。”
意识到自己确实歪了霍沉霄的人设，裴夏沉默一瞬：“你别看他好像多强壮，又很喜欢床上那点事，但其实他不行的，每次都几分钟，加上天生比较小，医生都说他很难有自己的后代，现在我能怀上，纯粹是运气好。”
杨野：“！！！”

第29章
“所以，照顾好我，知道吗？”裴夏作为暂时的利己主义，毫无愧疚之心的抹黑霍沉霄。
杨野心情顿时复杂极了，许久之后才偷偷帮她把手上的绳子松了松，裴夏的手顿时没那么疼了。
“喂，那个谁！别乱动啊！”这边杨野刚放开裴夏的手，就有人警告道，“谁让你把胶带给她撕下来的？”
“这里连点信号都没有，想打游戏都打不了，你们不跟我聊天，我还不能找人质聊？”杨野痞气的扬起唇角。
那人乐了：“那你可别聊太久，要是爱上人家了，你可是会伤心的。”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仔细一听，不就是在暗示他们会撕票吗？裴夏和杨野心里同时一沉，面上却没表露半分。
杨野又说了几句话，简单把人应付过去，这才看向裴夏：“你很冷静，这点很难得。”
听到这种教育人的语气，裴夏都懒得接话，斜睨他一眼后转移话题：“喂，你什么时候开始辍学的？”
“十六，那年我妈生病，我就不上了。”杨野无所谓道。
裴夏闻言心里有些难受：“你吃了很多苦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杨野奇怪的看她一眼。
裴夏叹了声气：“没事，我就是一想到你辍学这么早，有点难过。”
“你是圣母吗？”杨野嘴上嘲讽，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这个时间担心我，还不如想想该怎么跑出去。”
裴夏吸了一下鼻子：“我闻到酒味了。”
杨野眯起眼睛。
“也是，这么冷的天气，又是夜里，要是能喝点酒暖和一下，肯定会舒服很多，”裴夏倚在一个废弃油桶上，低声道，“你酒量怎么样？”
杨野沉默许久：“千杯不醉。”
一听和在凛朝时一样，裴夏笑了：“这里太无聊了，如果你去找他们喝酒，他们应该还挺欢迎的吧。”
“你想把他们灌醉之后拿到通讯设备？”杨野猜测。
裴夏看向他，笑眯眯道：“能拿到当然好，不能的话……车钥匙应该在刚才的司机身上，能直接逃走也不错。”
杨野懂了，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拿起胶带重新粘在了她嘴上，这才转身去找那些人。他的到来让那些人有些惊讶，但听到他提起要喝酒后，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更有人直接嘲讽：“你一小孩，毛扎齐了吗？”
“试试啊。”杨野挑衅的看他一眼。
那人立刻被激起了斗志，嚷嚷着去角落搬了白酒，众人开始喝了起来。这个时候杨野混过的特质就出来了，也不知道那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满脑子都是各种拼酒的方法，气氛很快被他炒起来了。
即便是千杯不醉，喝了那么多酒不可能不难受，裴夏缩着油桶边上，看着杨野一杯一杯的喝，眼底的担忧几乎掩藏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热闹的声音越来越小，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人却越来越多，但依然有两三个，看起来精神头十足，甚至有越喝越畅快的意思。
杨野都有些招架不住了，面色泛红的出去吐了几次，虽然眼神依然清醒，可手却不自觉的按在胃部，显然是有些难受了。
裴夏突然后悔出了这个主意，早知道那些人也这么能喝，她说什么也不让杨野去跟他们拼酒。然而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继续拼下去，好在很快那两人也坚持不住了，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就要睡。
杨野也装出醉醺醺的样子，倒在司机旁边不动了。
“喂，”有人踹了旁边人一脚，语气含糊道，“待会儿我手机响了，别忘了提醒我接电话。”
“……放心吧，不会忘的。”那人说完，就头一歪睡着了。
裴夏和杨野听到后，立刻对视一眼，大约知道通讯设备在谁手里了。
仓库里顿时安静不少，杨野躺了半晌，终于指尖一动，轻轻勾住了司机的钥匙。裴夏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见他开始行动后，立刻活动手腕开始解绳子。
之前杨野给她松开了不少，她此刻解起来不算困难，等杨野把钥匙拿到手后，她也把手上的绳子都解开了，活动一下手腕后撕掉嘴上的胶布，轻手轻脚的朝他走去。
杨野顺利起身，注意到刚才说话那人的手机在兜里露出一角后，立刻穿过几个醉汉朝他走去，警惕的伸手去够手机。
裴夏就站在不远处，看到他的动作后心都悬了起来，很想大叫提醒不用非拿手机不可。然而她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去拿。
当他的手拿到手机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松一口气，下一秒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手机主人猛然睁开了眼睛，和杨野瞬间对视。
只一瞬间，杨野一脚踹在了他脸上，抬头朝裴夏大喊一声：“跑！”
裴夏当即扭头就跑，杨野也踹开醉汉往外跑，手机主人惊醒，酒劲顿时消了大半，将身边的几个人都踹醒了，怒吼着追了出去。原本还醉醺醺的众人，一看事情有变，也都吓得清醒大半，匆匆忙忙的朝外追去。
裴夏和杨野头也不回的往外跑，期间因为太大力带起的小石子砸在腿上，发出尖锐的疼痛，二人也没敢慢下来，直接冲到了面包车旁边，同时跳上了后车厢。
当意识到没人去驾驶座时，二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不会开车？！”
“你怎么不去开车？！”
裴夏崩溃了：“我才满十八几天啊！还没考驾照呢！”
“你觉得我有闲钱考驾照？”杨野反问。
裴夏：“……”
那几个人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裴夏一咬牙，冲到驾驶座上把钥匙插好，手忙脚乱的把一切能打开的都开了，拿着自己开卡丁车的经验，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原本都冲到车前的那些人，有几个直接被车带倒了，还有一个被撞得滚了几圈。裴夏咬牙打开大灯，直接朝山下冲去，面包车横冲直撞得宛如瞎了眼的家雀，杨野被晃得七荤八素，终于忍不住打开车窗往外吐。
裴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雨刷器也打开了，加上莫名其妙的音响声，她只觉得置身于一个叮当乱响的罐子里，而罐子随时有爆炸的风险。
“……你开慢点！”杨野吐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下一秒就看到她把车开上了环山路，顿时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种山路又陡又窄，一般驾龄几年的人都不敢开，他没想到裴夏胆子这么大，竟然开到这种路上都不减速。
裴夏也处在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听到他的话忙脚下一踩，结果好死不死踩的是油门，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她猛打转向，车哐的一声撞在了山壁上，两个人瞬间腾空，下一秒狠狠撞在车里。
“唔……”裴夏痛苦的呜咽一声。
杨野被撞得七荤八素，没等缓过劲就冲到了她面前：“你你你没事吧？”
“……还好。”裴夏坚强的坐起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杨野面色苍白：“孩子……你的孩子呢？他怎么样了？”
“……什么孩子？”裴夏茫然一瞬，反应过来后讪讪道，“还行吧，我体质比较好，孩子很坚强。”
“那就行，没事就好。”杨野猛地松一口气。
裴夏爬回驾驶座，试着把车重新开回路上，结果任她怎么拧动钥匙，都没办法把车开动，她茫然的看向杨野：“这车好像坏了？”
“……没坏也不能开了，山路不好走，以你的车技，不等我们逃出去，就先出车祸死了。”杨野说着，将车钥匙拔了出来。
裴夏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叹了声气后下车了，杨野等她下去后，直接把方向盘拆了，下车后扔到了山谷里。
“走吧。”杨野看向她。
裴夏抿唇点了点头，两人趁着黑夜朝山下走去，走了一段路后，裴夏突然问：“手机呢？”
杨野这才想起还有手机的事，忙把刚才抢到的手机拿出来，这才看到上面有十几条未接来电，还有十余条短信，都是要灭口的消息。
裴夏嗤了一声：“这一条条的，都是将来她坐牢的证据。”
“你是怎么得罪这种蠢蛋的？”杨野有些懊恼，早知道那女人蠢成这样，他就是再缺钱也不该掺和进来。
裴夏耸耸肩：“得罪蠢蛋还需要什么理由，自己足够优秀就行了。”说着话，她拨出一个号码。
手机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里面传出霍沉霄带着寒气的声音：“谁？”
虽然他的声音平时带给自己很多气愤和委屈，可这一刻听到后，裴夏却只觉得安心，不知不觉中眼眶都要红了。
手机里沉默一瞬，再开口时带上了一些小心：“夏夏？”
“……你能追踪到这个手机的位置吗？快点来接我。”裴夏的鼻音很严重，听起来像哭了一般。
霍沉霄再也无法冷静：“你不要挂电话，保持三十秒以上，就能追踪到位置……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和杨野在一起，我们都很安全，”裴夏的声音透着内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背着你去看他的，否则也不会害他跟我一起被抓。”
杨野怔愣的看向她。
霍沉霄沉默片刻：“你没受伤就好，其他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好……”裴夏心里有点没底。不管怎么说，她是一定要保下杨野的，如果霍沉霄坚持反对的话，到时候肯定又要吵架。
但那是之后的事，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从这里离开。
“你查到我们的位置了吗？”她紧张的问。
霍沉霄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便是他沉稳的声音：“嗯，查到了，你现在开的免提？”
裴夏顿了一下：“没有。”
“你们所在的位置，我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等挂了电话，你把手机交给杨野，你们两个分头躲起来，等我去接你们。”霍沉霄声音低沉的叮嘱。
裴夏蹙眉：“为什么？”
杨野看了她一眼，但因为没听到她手机里的声音，便没吭声。
“你们两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所以要分开走，至于手机，他在野外识别方向的能力比你强，你拿着手机也无法说出自己准确的位置，不如把手机交给他，”霍沉霄的声音沉稳镇定，让裴夏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你把手机交给他，他会明白的。”
“……哦。”裴夏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此刻只能选择相信霍沉霄，闻言立刻把手机给了杨野，将他说的话简单的重复一遍。
杨野沉默一瞬：“霍先生说得对，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要分开躲。”
“好。”裴夏点了点头。
杨野四下看了一圈，低声道：“你就近躲吧，我往山下跑，这样霍先生一定最先遇到我，我再带他来找你。”
“……好。”裴夏乖顺的听从安排，在他的帮助下，直接爬上了车顶，抓着山壁上的植物一跃而上，往里面走了一段，这才藏起来。
杨野帮她清理完痕迹，直接往山下跑去。
深秋的寒风很凉，裴夏身上穿着杨野的外套，依然冻得瑟瑟发抖，但她躲在草木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躲起来不久，山路上就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刚才看管她的那群人追上来了。
“他妈的，车还能开吗？！”
“不能了，线路全坏了。”
“他们是不是躲在附近，我们去找找？”
最后一句话响起，裴夏顿时心里一紧，手也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正当她一颗心高高悬起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她顿时一愣。
“喂，他们在哪？”那人接了电话，说了两句后骂道，“少废话，老子比你还急，我们这就去追！”
说完，便叫上所有人追了出去，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裴夏震惊的坐在地上，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手机铃声。是了，这些人既然要和外面的人联系，就会考虑到手机电量不足或者出现其他故障的可能，大概率不会只有一台通讯设备，所以刚才他们抢走一台手机后，他们还能跟外界联系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霍沉霄为什么让杨野拿着手机离开……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而他可以定位到手机的位置，那吴菲也能定位，他这是为了不失去定位，让杨野给她做了活靶子。
想清楚这一点后，裴夏再也坐不住了，干脆趁着夜色追了出去，跑了两步后又折回车旁，在车后座找了一圈，翻到一个扳手，拎着便往前跑。
吴菲定位手机的手段肯定更简单有效，这些人应该很快找到杨野，她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即便自己找到了人，也大概率做不了什么，但她必须去，她不能看着袁侍卫为了她死过一次后，再为她死一次。
裴夏抱着不知怎样的信念，拼命的往前跑，终于在即将到一个拐角处时，听到了那群人骂骂咧咧、以及拳头砸在身体上的声音。
“你他妈说不说，把那女人藏哪去了？！”带头的人怒骂。
裴夏心里一紧，顿时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的贴着山壁往前走，躲在拐角处往前看，看到杨野满头血的躺在地上后，顿时脸色苍白起来。
被众人围住的杨野眼睛上满是鲜血，微微凝固的血液粘住了他一只眼睛，从他的视角，恰好可以看到裴夏。他的指尖一动，以只有裴夏能看懂的幅度摇了摇头。
裴夏深吸一口气，坚定的握紧了扳手，从背后偷偷靠近带头的，在距离差不多后猛地朝前冲去，等众人听到身后的动静时，她已经一扳手砸在了那人脑袋上。
那人睁大了眼睛，下一秒身体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裴夏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直接朝前跑去，杨野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动了两下后还是失败了。
众人这时总算是反应过来，呼呼啦啦的追了过去，倒没人管杨野了。杨野闭了闭眼睛，将一直护在身下的手机拿了出来，挣扎着给霍沉霄打了电话：“……快点来。”
这边裴夏拼命往前跑，跑得整个人都要疯掉了，身后的人却如狗皮膏药一般，怎么都甩不掉。跑了几分钟后，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些人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她都快跑哭了。
终于，她还是被人抓住了衣领。
裴夏心里一惊，立刻把外套脱了，勉强又往前跑了两步，最终被人猛地一推，一头栽在了地上。
脑子昏昏沉沉的疼，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她瘫倒在地上，努力睁了睁眼睛后，才感觉到额头上有东西流下来。
“跑啊死丫头，有本事还跑啊！”将她推倒的男人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
裴夏闷哼一声，缩在地上没有动。
那人夺过她手机的扳手，正要往她脑袋上砸时，突然有人拦住了他：“哥，这小娘们害我们这么惨，就这么杀了她，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那你说怎么办。”那人停手。
说话的人猥琐的笑笑：“哥几个哪见过这种皮娇肉贵的千金小姐，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你看……”
其他几个人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裴夏缓过神来，听到他们的话心里凉了一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时准备再逃。
然而那些人早已经看出了她的目的，直接把她围了起来，更有人蹲在她旁边，朝她伸出了不老实的手。
裴夏啪的一声把对方的手打掉，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她的眼神反而让其他人更兴奋，其他几个也忍不住朝她伸手。
只一刹那的时间，一道强光照了过来，所有人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起风了，风将裴夏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也吹得她脑袋上的伤口发出阵阵的疼痛感。她努力适应强光，视线朦胧中看到一道身影朝自己走来，她一直提起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其他几人也适应了强光，看到霍沉霄身后的人后顿时开始慌了，四下寻摸一圈，再次把目光定在了裴夏身上。
裴夏心里一惊，一脚踹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一个前滚朝霍沉霄跑去。眼看着人质脱手，那些人终于彻底急了，拿着扳手的人猛地朝裴夏砸了过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她后脑勺上。
“夏夏！”霍沉霄眼底充血，猛地朝前一扑，把人接到了怀里，两个人一起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霍沉霄带的人立刻朝那些人冲去，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裴夏额头和后脑勺都受了伤，此刻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她在凛朝时有过无数次这样的时候，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此刻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男人，对他的那点惧怕突然就淡了下来。
“夏夏……夏夏……”霍沉霄死死将她护在怀里，“不要睡，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霍沉霄……我现在，可能要不行了。”裴夏艰难开口。
霍沉霄攥住她的手腕不肯放：“不要说胡话！你不会有事的！”
“……你听我说，我走了，要好好照顾爷爷，让他、他别伤心。”裴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时眼泪掉了下来，“我怎么这么倒霉，每个世界都活不太久。”
“别胡说，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霍沉霄声音干涩，跟车上来的护士医生都过来了，撑起简易担架就要过来。
裴夏再次睁开眼睛，看到这些人后低声道：“我有话和你说，让他们先走好吗？”
“夏夏乖，我们先看医生好不好？”霍沉霄哄道。
裴夏摇了摇头：“我不要，我要先把话说完。”
霍沉霄看向医生，等医生点头后才低声道：“那你说，快点说。”
“其实……我应该也是不讨厌你的，你生得英俊，活儿又好，虽然霸道了些，但却将我当心尖尖宠，一张床上睡了五年，我怎么可能还讨厌你，”裴夏胃里还在犯恶心，忍住这点难受劲后，说话倒是顺畅了起来，“但我就是不喜欢你的霸道，不想一辈子都被你管着，如果你不改，那我下辈子，恐怕也不会愿意和你在一起。”
霍沉霄见她脸色好了许多，突然镇定了些：“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愿意和我在一起？”
“至少要听我的吧，你看人家哪个男朋友，不是特别听女朋友话的？”裴夏说完又开始犯恶心，难受的闭了闭眼后轻叹一声，“算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你不用再找我。”
说完，她眼角就泛红了，颤巍巍的伸出手，抚上了霍沉霄的脸：“王爷，对不起，以后做个好人吧。”
“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谁了？陛下？”霍沉霄意味深长。
裴夏感觉自己死到临头，也没什么可瞒的了，勉强笑了一声：“承认了，我就是凛朝那个废物皇帝，你是我的王爷，我的……男人。”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没多久便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下一秒便人事不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有了醒来的感觉，迷茫很久后身体动了一下，顿时生出一点疑惑：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脑袋还有疼痛的感觉？
刚冒出这个想法，她猛地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和霍沉霄对视了。
“你运气很好，”霍沉霄眸色如墨的盯着她，“两处伤口都只伤到了表层，没影响骨头，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陛下。”
裴夏：“……”

第30章
病房里……是的，裴夏在醒来三分钟后，终于确定自己在病房里了。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许久之后她默默盖好被子，面无表情道：“你听错了，我确定自己时日无多。”
“要我叫医生进来吗？”霍沉霄扬眉。
裴夏：“……不用了，我有点犯恶心，想睡一下。”
霍沉霄闻言，表情微微沉了下来：“还有哪里不舒服？”
裴夏闭上眼睛不说话。
霍沉霄知道她刚自爆身份，现在有点不想面对他，干脆也不勉强，放缓了声音道：“大伯守了你一夜，刚去隔壁房间睡了一会儿，估计很快就过来了，让他陪你，我去把其他事处理一下，至于别的……等你好了，我们再聊。”
裴夏的睫毛颤了颤，半晌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发现他没走后又赶紧闭上眼睛：“杨野呢？他有没有事？”
“他在楼下病房，还没醒，但只是正常昏睡。”霍沉霄提起杨野，声音带了些淡淡的寒意。
裴夏忍不住睁开眼睛：“你别欺负他。”
霍沉霄看向她。
“……先不说别的，单就这件事而言，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我的身份，知道后就一直在帮我，还配合你做了活靶子，我不觉得他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还要受什么惩罚。”裴夏抿唇道。
霍沉霄看了她片刻：“好。”
“还有，”裴夏又补充一句，“把他妈妈转到别的医院吧，他们之前那家医院的卫生太差了。”
说完，她叹了声气：“在凛朝时，他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可至少也是小康之家，怎么到了现代，便过得如此窘迫了呢，如果我早点找到他就好……”
她的话没说完，嘴唇就被霍沉霄堵住了，她迷茫的抬起头，看到霍沉霄眼底多了一分认真：“不要在我面前关心别的男人。”
裴夏：“……”
“好好休息，我先离开一趟。”霍沉霄说完就要走，却感觉手指被握住了，他顿了一下，低头看向她。
裴夏小心的开口：“把那些人交给警察处理就好，别做犯法的事，这里不是凛朝，裴家再厉害，也不可能完全护住你。”
“你在关心我？”霍沉霄目光沉沉。
裴夏瞬间松开他的手：“……也没有，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
刚说完，他便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裴夏惊讶的看向他，接着不满道：“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对自己老婆动手动脚，不可以？”霍沉霄反问。
裴夏瞪眼：“谁是你老婆？”
“你说呢？”霍沉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裴夏刚要反驳，就想起自己自爆的那些话，顿时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我好累，我要睡了。”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看在你还伤着的份上，暂时不和你算账。”霍沉霄犹如恶魔一般在她耳边低语，说完又亲了亲她的唇，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关门声想起，裴夏才生无可恋的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后，头疼的叹了声气。
如霍沉霄所说，裴京富很快就过来了，看到她头上的纱布后，瞬间眼睛里充满了浑浊的泪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裴夏看到他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爷爷……”
“好孩子，没事了，都没事了，爷爷在。”裴京富步伐不稳的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裴夏吸了一下鼻子：“您昨天吓坏了吧，都是我不好，我该小心点的。”
“是那些人丧良心，跟你有什么关系！幸好你没事，真是幸好……”所有的后怕都藏在未尽的话里，裴京富连连叹息，等情绪缓和了些后，才继续道，“这回真是要多谢你霄叔叔，幸亏有他在，我才能冷静下来，现在想想，如果绑匪在一开始要钱的时候我就给了，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裴夏第一次听到她被绑架之后的故事，忙问他：“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丢了的？”
“沉霄开完会没联系到你，就直接去找你了，发现你不见了后就开始找，然后就找到了那家医院门口的监控，”裴京富唉声叹气，“他一开始还瞒着我，是我发现他调动了裴家所有能用的资源，逼问之下才知道的，好孙女，我真是快要吓死了。”
“爷爷辛苦了。”裴夏心疼的开口。
裴京富摇了摇头：“我不辛苦，你霄叔叔才辛苦，等你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他知道吗？”
裴夏听到他几次三番提到霍沉霄，表情不由得古怪起来。她对霍沉霄确实有感激，可这点感激实在不值一提，说句没良心的话，她总觉得霍沉霄为她做什么，好像都是应该的，反过来想的话，如果霍沉霄有难，让她去做什么，她也是完全愿意的。
……她现在对他们关系的认知，真的是打算划清界限的意思吗？裴夏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念头产生怀疑。
“夏夏，夏夏？”
裴夏猛地回神：“啊爷爷，怎么了？”
“你脑袋还疼吗？”裴京富担忧的问。
裴夏脸色有些苍白，闻言勉强笑笑：“不算太疼，就是有点恶心想吐。”
“应该是脑震荡，你休息几天这种情况就会减少了。”裴京富低声安慰。
裴夏点了点头，又和他聊了会儿，很快就流露出疲意。
裴京富不敢打扰她休息，忙起身道：“你睡吧，爷爷出去给你守着。”
“……你也再去睡会儿吧，你要是一直守在门外，我也会睡不着的，”裴夏低声道，见裴京富不大乐意，便耐心劝说，“快去吧，别让我心里难受。”
裴京富闻言，只好答应了，又叮嘱了她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裴夏又睡了，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恶心的感觉减轻不少，脑袋却开始发出了阵阵的疼，不等睁开眼睛，就忍不住痛哼一声。
“难受吗？我叫医生。”霍沉霄的声音响起。
裴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他后又重新闭上了。很快医生就赶了过来，仔细检查一番后确定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便等她吃完药之后离开了。
经过一番折腾，裴夏已经彻底清醒，等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霍沉霄两个人后，便忍不住问：“事情处理完了？”
“嗯。”
“怎么处理的？”裴夏问。
霍沉霄看向她：“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有我和大伯在，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不操心，快告诉我，你犯法了吗？”裴夏见他不直接回答问题，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霍沉霄沉默一瞬：“在你眼里，我是多容易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非常容易，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你最终归宿会在监狱。”裴夏毫不客气的吐槽。
霍沉霄眯起眼睛：“胆子越来越肥了？”
裴夏忙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道：“我脑袋疼。”
“医生说没事了。”霍沉霄知道她要耍赖，便直接戳穿。
裴夏不服气：“我的身体，他能有我清楚？我现在就是很疼。”
“既然这么疼，那就好好睡觉吧，等不疼了我再跟你说这次的处理结果……”
“霍沉霄。”裴夏眯起眼睛打断。
霍沉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听你的话，一切交给警方处理了。”
“只是这样？”裴夏扬眉。
霍沉霄垂眸：“顺便提交了一些吴家的犯罪记录，至少保证十年之内，他们一家都不会再来招惹你。”
“那群绑匪呢？你没把人打死吧？”裴夏目露担忧。
霍沉霄目光阴郁：“没有。”
“真的？”裴夏不太相信。
霍沉霄看向她：“放心，给他们留了一口气。”
裴夏：“……”还真是没把人打死。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霍沉霄道：“还有裴优，大伯已经叫人把她送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裴夏扬眉：“你怎么知道还有她的事？”
“猜的，没有实质的证据，所以没办法把人送进监狱。”提起裴优，霍沉霄显然心情不太好。
裴夏浅笑一声：“那女说傻不傻，说聪明也不算聪明，她确实没留下什么证据，但是吴菲之所以对我恨意这么大，却是实实在在被她挑唆的，她这次被送走，也不算太怨。”
“还不够。”霍沉霄目光阴沉。
裴夏摇了摇头：“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懒得和她计较，她就越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这回好好教训她一下也行，总得叫她知道，投胎真是门技术活儿，她技不如人，就得服输才行。”
“你有想法？”
裴夏眼底泛起一丝凉意：“他们家是靠吸我们家的血，才勉强挤入上流社会的，也该让他们知道，草鸡永远不可能成为凤凰了。”
“好。”霍沉霄说完，握住了她的手。
裴夏顿了一下，试图把手抽回来，然而他却加重了力道。裴夏斜了他一眼，却看到他眼底浓重的笑意，不由得板起脸使劲挣。
最终还是霍沉霄怕伤到她，先一步松开了手，不等她露出胜利的笑容，便纵容道：“好好珍惜这段时间，等你病好了，我们是要好好算账的，我的陛下。”
裴夏：“……”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受伤的时候还没确定伤势如何，就先把遗言交代得明明白白。
霍沉霄还在嘴上讨便宜：“说起来也该感谢这些人，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会知道原来在陛下心里，我生得英俊、活儿又好，叫陛下总是念念不忘……”
“……我虽然当时疼得厉害，可也是记得具体情况的，你不要随意篡改我的话啊，”裴夏忍不住打断他，说完眼睛一转，临时改口，“不对，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我说了什么胡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陛下。”霍沉霄语气加重。
裴夏：“……谁是陛下，你在叫谁？”
霍沉霄眼睛微眯，盯着她看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我不想在你伤势还没好的时候，让你体验我的活儿，所以你最好安分一点。”
裴夏顿时吓得不敢吱声了，霍沉霄这才满意，给她削了个苹果奉上。
正准备进屋的裴京富，透过门上的玻璃挡板看到这一幕，十分欣慰的扭头对管家道：“沉霄这孩子，是真拿夏夏当亲闺女了。”
“……先生您确定吗？他们两个好像差不了几岁。”虽然已经有过无数次无力吐槽的感觉，但这回管家还是忍不住道。
裴京富轻哼一声：“心理年龄来说，沉霄都快四十岁了。”
“……您开心就好。”管家第一万次警告自己，不要再乱多嘴。
裴夏在病房里养了两三天，气色总算是好了许多，也能下床走动走动了。在这两三天里，她无数次提出去见杨野，都被霍沉霄拒绝了。
“你是不是偷偷把人杀了？”裴夏一脸忐忑。
霍沉霄淡漠开口：“我杀了他，你会怎么样？”
“会讨厌你！”
“所以我不会杀他。”霍沉霄的心情因为她的毫不犹豫变得更差，但还是勉强回答她的问题。
裴夏眉头微皱：“既然你没杀他，那为什么要拦着我去见他？”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么关心别的男人，”霍沉霄淡淡道，“你可以继续，越是急迫，我越是不同意。”
裴夏：“……”这个偏执的性子，真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霍沉霄见她不说话了，便上前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我不喜欢的事，你不要做，知道吗？”
裴夏定定的看着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凛朝时期，这种被他牢牢捏在手心的感觉，根本无力抵抗。
“不要这样看我，”霍沉霄另一只手盖在了她的眼睛上，视线被挡住后，她的听力更加敏锐，能清楚的听到他的话，“太凉薄，我不喜欢。”
裴夏：“……”
意识到他还是当初那个摄政王后，裴夏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难过，因此也没有反驳他的话，闷闷的看他一眼后，便到床上躺下了。
霍沉霄沉默一瞬：“出去走走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我头疼，不去了。”裴夏说完，便给自己把小被子盖好了。
霍沉霄走上前：“怎么还头疼，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裴夏闭着眼睛，说完便不吭声了。
霍沉霄意识到她这是在下逐客令，眼神一暗转身离开了。随着一声闷响，裴夏总算睁开眼睛了，半晌幽幽叹了声气。
……这两天她一直身体不好，加上她刚坦诚自己的身份，霍沉霄对她尽可能耐心，她都差点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霍沉霄不可能轻易改变自己，她也是太得意忘形了，才会觉得他会迁就自己。
裴夏进行一番自我检讨，不仅没让心情好点，反而越想越闷，这种郁闷来得莫名其妙，又叫人无法挣脱，加上身体还没完全好，整个人都显得不太精神了。她试图趁霍沉霄不在偷偷去见杨野，但每次偷跑都被抓到了，她突然意识到霍沉霄派了人看着她。
在偷跑两次后，霍沉霄面无表情的出现在病床前：“再不听话，我就把他交给警方。”
“……你想干什么？”裴夏突然紧张。
霍沉霄淡淡开口：“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裴夏不说话了，因为这次威胁，她彻底安分下来，同时她和霍沉霄之间也开始有点微妙的不对付，哪怕她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得罪他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好好相处，可她每次看到他，都是话都懒得说。
经历一次绑架，她似乎变得矫情不少，同时胆子也肥了许多。
这种别扭的气氛持续了两天，秦有书三人来看她了，几人一见面，她就忍不住问：“你们去看过袁侍卫了吗？”
“他就在楼下住，恢复得还不错。”沈知豫回答。
裴夏松了一口气。
秦有书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陛下醒来这么久，还没去见过他？”
“我吗……”裴夏耸耸肩，刚要说话霍沉霄就进来了，她的表情顿时淡了下来，“还没去看他。”
秦有书扫了霍沉霄一眼，两个人视线有了短暂的交接，空气中瞬间有了火.药味。
“袁侍卫状态很好，陛下不用担心，等你养好了身体，我带你去见他。”秦有书淡淡道。
霍沉霄的眼神暗了下来。
裴夏笑笑，继而转移话题聊别的了，秦有书也没有勉强，顺着她的话往下聊。霍沉霄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裴夏和他们相处时脸上轻松的表情，再想想她这几天对自己的冷脸，心情很难好得起来。
他像尊冷面佛一样，哪怕不说话，存在感也极强，在角落散发着幽怨的气息，俞闻和沈知豫待了半个小时不到，就有点待不下去了。
“陛下，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下午有课，我得提前备课。”俞闻第一个站起来。
沈知豫赶紧跟着起身：“我也走我也走，我约了人出去遛弯。”
裴夏斜了他们一眼，没有拆穿他们的谎言：“去吧。”
得了允许，两人赶紧走了，倒是秦有书依然坐在病房里，不紧不慢的和裴夏说着话，霍沉霄的气压越来越低，终于到了叫人无法忽略的地步。
“有书，你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裴夏轻轻叹了声气。
秦有书见状顺从的点了点头，起身便往外走去，经过霍沉霄时，霍沉霄突然站了起来，一脸阴郁的开口：“我送你。”
秦有书扫了他一眼，沉默的往外走，到门口时，毫不犹豫的将裴夏担忧的目光阻在屋里。
两个高大的男人安静同行，英俊的外貌引来众多视线，一直到了医院门口，秦有书才淡淡道：“惹陛下生气了？”
“没有。”霍沉霄的脸就差黑下来了。
秦有书眼底划过一丝不屑，直接抬脚往前走。
霍沉霄拦住了他的去路，冷漠的问：“怎么哄？”
秦有书扬眉：“不是说没惹她生气？”
“最近还想来看她的话，就最好不要招惹我。”霍沉霄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秦有书和他对视片刻，嘲讽：“沈知豫之前不是教过你？怎么，学不会？”
“他那些花招没用，我要你来破局。”霍沉霄冷着脸道。
秦有书唇角浮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破局的根本在于陛下的心意，她的心不在你这里，说什么都无用。”
“秦有书……”霍沉霄濒临爆炸。
秦有书最后一点笑意也散了：“摄政王，我与你从始至终都是两个立场，你不会觉得我会帮你吧？”
“我有交换，”霍沉霄淡淡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在遇到她之前，就恢复记忆吗？”
秦有书神色微动。
“我可以告诉你，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我的一切记忆都没有忘记。”霍沉霄随意的开口。
秦有书虽然一早就预料到了，可当听到他亲口说出来时，还是受到了冲击：“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和她和好之后，我会告诉你。”霍沉霄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秦有书抿了抿唇，终于叹了声气：“最简单的方法，顺着她，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就这样？”霍沉霄蹙眉，“我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主意，怎么比沈知豫还不如？”
“单是这样，恐怕你都做不到。”秦有书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霍沉霄沉默许久，才往病房走，一进门就看到裴夏正玩手机，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她假模假样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就要睡觉。
霍沉霄绷着脸走到她面前：“不准睡。”
裴夏一顿，看了他一眼后没有说话。
“不就是想去见杨野，我带你去。”霍沉霄的表情十分不好看。
裴夏警惕的看着他：“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去不去？”
“……去。”
一直到走在走廊里，裴夏心里还有些忐忑，总忍不住追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他，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你是不是想做……”
“好吵。”霍沉霄蹙了蹙眉。
裴夏顿时不说话了，快到杨野病房时，她小心的开口：“我进去看他的话，你不会让他去坐牢吧？”
“不会。”霍沉霄面无表情。
裴夏松一口气，总算推开门进去了。
包得像木乃伊一样、正坐在床上的杨野，看到她后眼眶一红，激动的从床上挣扎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卑职有罪，但求一死。”
“……好不容易活下来，就别提什么死不死的了。”裴夏叹了声气，伸手就要去扶他，却被霍沉霄抢先一步。
裴夏看着虽然冷脸、却还是乖乖把杨野扶起来的霍沉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等杨野坐好了，裴夏才开口：“之前你没恢复记忆，也就没问你，怎么你这辈子的名字不是袁飞了？”
“我本来叫袁飞，但是爸妈离婚后，我就随了母姓，”杨野沉默一瞬，“陛下，我已经作为杨野活了这么多年，可否不再把名字改回去？”
“当然，你自己的名字，你喜欢就好。”裴夏赶紧道。
杨野微微松一口气，看到她还站在那里，不由得再次起身：“您现在身体不能太劳累，还是坐下休息吧。”
“你老老实实坐好就行，不用担心我。”裴夏失笑。
杨野点了点头，顺从的坐下了。
两个人又聊了片刻，裴夏见他流露出些许疲意，急忙起身：“我该回去休息了，你也再睡会儿吧。”
“我送您。”杨野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裴夏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家医院的地板虽然不算滑，但也存在一定的危险，我和王、霍先生同时护住您，才比较安全。”杨野蹙眉道。
裴夏失笑：“我已经恢复了，现在只是在疗养而已，比你不知道健康多少倍，你就别操心了。”
“那怎么能一样，你现在怀着孩子，之前又受了伤，肯定要仔细照顾才行。”杨野一脸忧虑。
霍沉霄：“？”
裴夏：“……”
经过杨野的提醒，裴夏总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撒过什么谎，忙对他使眼色：“我没事的，你休息吧，我们先走。”
杨野接收到她的眼色，误以为她不想被照顾得太紧，当即面色严肃起来：“陛下，怀孕一事不可大意，更何况霍先生身体不行，能让你怀上这一个已经极不容易了，你一定得小心才行。”
裴夏：“……”

第31章
裴夏心如死灰时，听到霍沉霄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我身体不行？”
杨野顿了一下，一脸认真的看向霍沉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相信您一定会早日治好。”
他和俞闻一样，原本对霍沉霄十分排斥，然而这一世受了他太多恩惠，加上陛下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这点排斥也就变得复杂起来。
他见霍沉霄不说话，突然想到这种事涉及男人的自尊心，自己就这么说出来，是有些过分了。
杨野犹豫一下：“那个……这都是我自己猜的，跟陛下无关，其实男人都这样，我也是……”
“闭嘴吧你。”裴夏幽幽看他一眼，生无可恋的往外走去。
霍沉霄却没有跟过去，而是盯着杨野，直到对方感觉浑身发毛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她怎么和你说的？”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杨野倔强道。
霍沉霄眯起眼睛，准备逼供。
这边裴夏回到病房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衣服，一件一件的装进小行李箱里，然而一个箱子没装满，房门就发出咔哒一声，等她抬起头时，霍沉霄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裴夏默默后退：“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霍沉霄说着话，漫步往前走。
裴夏讪讪一笑：“我我我当时也没有办法，他还没恢复记忆，我只能从你这里想办法，如果不这么说的话，他可能也不会救我……”
她一边说一边退，很快退到了墙角，再无处可去。看着逼近的男人，她一脸惊恐：“你别乱来啊，这里是医院，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
话没说完，他的手便抵在了她脸旁的墙上，裴夏下意识缩紧肩膀，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你处理得很好。”他的声音微微沙哑。
裴夏心头一动，迷茫的睁开眼睛，恰好对上他深沉的目光。
“当时应该很害怕吧？”霍沉霄问。
裴夏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来：“其实也没有……好吧，是有点怕，但是总觉得他不会害我，而且你应该很快就会来救我，所以还算能正常思考。”
霍沉霄定定的看了她许久，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许久之后才低声道：“以后这种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你能放开我吗？”裴夏干巴巴道。
霍沉霄给她的回答是抱得更紧了，还不忘在她耳边撩拨：“怎么，不喜欢王爷的抱了？”
裴夏耳根都要发麻了，手脚蜷缩的推了他两下：“谁、谁不喜欢……不对，谁喜欢了？你先给我松开。”
“不松。”霍沉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和疏离礼貌的她相比，他还是更喜欢她跟自己闹，哪怕是无理取闹。
裴夏如果知道他把自己现在的闹腾定义为无理取闹，一定一口老血喷出来不可，她气哼哼的踩了霍沉霄一脚，霍沉霄闷哼一声，一口咬在了她的耳垂上。
这一下她整个人都麻了，膝盖一软险些跪下，还是霍沉霄及时将她捞在怀里，防止她往下滑。
“还闹吗？”霍沉霄的声音里透出些许威胁。
裴夏：“不、不闹了。”
这俩人在病房里抱作一团，隔着一张门板的外面，裴京富脸上的笑已经僵住了。这俩人打闹的样子，已经透过门板上的玻璃小窗，完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管家一脸同情的站在他身边，见他半天都没反应，不由得问一句：“先生，您现在还进去吗？”
“不……不进去了，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们去公司吧。”裴京富说完，僵手僵脚的往外走。
管家担忧的跟过去：“您已经很久没检查过心脏了，刚好今天事不算多，又在医院，不如我们做个检查吧。”
“……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做检查？”裴京富绷着脸。
管家咳了一声：“主要是怕您受了刺激，心脏会受不了。”
“我受什么刺激了？我裴京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能受什么刺激？”裴京富突然敏感。
管家忙哄道：“是是是，您没受刺激，您一点都没受刺激，那……还检查吗？”
裴京富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两人一路沉默的走到一楼，裴京富突然问：“叔叔跟侄女拥抱一下，应该是正常的吧？”
“……您觉得呢？”管家无语的看着他，决定这次先生如果再选择自欺欺人，他说什么也要戳穿。
然而他是做好了反驳的准备，裴京富却不说话了，只是好半天之后，一脸心塞的开口：“……算了，去检查一下吧，我现在心脏难受。”
管家：“……”
不知道爷爷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裴夏，还在一本正经的跟霍沉霄做斗争，如果说一开始还有点微妙的感觉，那现在只剩下无语了。
“你准备抱多久？”她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霍沉霄抱着不放：“一辈子。”
“……你别给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赶紧撒手。”裴夏都被抱得没脾气了。
霍沉霄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就是要抱一辈子。”
裴夏：“……”她现在第一万零一次后悔戳穿窗户纸。
她腹诽几句后，突然脸色一变，一声痛哼从喉间溢出。霍沉霄脸色一变，立刻将她打横抱到床上：“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疼。”裴夏眉头紧皱。
霍沉霄抿了抿唇：“不是已经好个差不多了，怎么还会头疼？”
“可能是这几天你不准我去见袁侍卫，我气得了，”裴夏默默帮自己把被子盖好，一本正经道，“你也知道，我现在主要是调养，心情很重要。”
霍沉霄不悦：“他就对你那么重要？”
“当然了，”裴夏说完，霍沉霄就黑了脸，她又不动声色的补了一句，“他和丞相、皇后俞公公一样，都是我生死之交。”
霍沉霄听到杨野也并不独特，心情总算好了点：“那我呢？”
“你是我霄叔叔。”裴夏眨了眨眼睛。
霍沉霄没听到想要的答案，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头好疼啊。”裴夏皱起眉头。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暂时不跟你算账，等你好了，我们再重新捋一下，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裴夏顿时不敢说话了。
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她渐渐的有了困意，霍沉霄见她眼皮越来越沉，便没有打扰她，而是坐到一旁打开电脑，处理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
裴夏听着时不时冒出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困意来得越来越凶，很快就让她沉沉睡去。当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那一秒，她突然觉得，其实霍沉霄的缺点虽然多，可跟他的优点比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她这一觉睡到了晚上才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了霍沉霄和医生的对话。
“她今天还是头痛了，是不是要重新做个检查？”霍沉霄问。
裴夏立刻不敢睁眼了，她今天那么说，纯粹是骗霍沉霄的，实际上并没有头疼，现在他问了医生，难道她要被戳穿了？
正当她悬着心时，就听到医生开口道：“昨天刚做过，裴小姐指标一切正常，现在还会头疼，可能跟缺乏运动有关，心情也有一定的影响，总的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裴夏猛地松一口气，暗自庆幸医生没当面戳穿她。
“所以现在要多带她运动，还要保持心情愉快？”霍沉霄问。
医生：“是的，但是不能激烈运动，可以每天稍微活动一下，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主要是保持心情愉快。”
裴夏怕医生多说，忙轻哼一声假装刚醒，等两人都看过来时，才一脸睡意的打招呼：“医生好。”
医生点了点头，帮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后，便转身离开了。她打了个哈欠，半真半假的问：“医生刚才说什么了？”
“说让你每天做点轻微的运动，保持心情愉快。”霍沉霄缓缓道。
裴夏点了点头：“那我等一下就起来去散散步吧。”
“我陪你。”
裴夏没有拒绝，虽然霍沉霄有万般霸道，但一般涉及到她身体的问题，都会无限忍让，就像当初她命垂一线时，有人说找八字相合的人冲喜就能活下去，他也是抛开了一切不愉快，亲自帮她找了皇后。
这么一想，裴夏又想起自己睡着前的想法了，她换好衣服后，看了眼陪在身边的霍沉霄，突然心跳乱了一拍。
“怎么了？”霍沉霄总是能及时察觉到她的目光。
裴夏咳了一声：“没事。”
“没事脸为什么会红？”霍沉霄说着，将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的体温碰撞时，同时沉默下来。
裴夏忍不住往后躲了一步：“我真的没事，可能是有点热。”
霍沉霄看一眼阴沉的天气，再看向她。
裴夏嘴角抽了抽：“走、走吧。”说完直接低着头，急匆匆往前走去。
霍沉霄看着她慌张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大步走上前去提醒：“别走太快，容易头晕。”
“……哦。”裴夏嘟囔一声，低着头继续走。
霍沉霄沉默的跟了几步，突然道：“拐弯。”
裴夏心思没在散步上，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跟着走，走了一段路后才意识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她疑惑的看向霍沉霄，却被他揽进怀里，下一秒便堵住了嘴。
裴夏愣了一下，随后震惊的睁大眼睛，呜呜着挣扎起来。然而她那点力道像小猫挠痒痒，霍沉霄不费力气便将人镇压了，裴夏气得咬了他一口，他不仅没被激起火气，反而更加温柔起来。
裴夏没想到他学会了以柔制刚，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很快便没出息的陷入他的吻。死胡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中只剩下一点意味不明的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总算从胡同里走出来了，霍沉霄脸上多了一道细小的抓痕，裴夏的唇则红得像刚吃过红油辣锅。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霍沉霄看着裴夏气哼哼的背影，只觉得一颗心被填得很满。
裴夏走在前面，越想心里越气，走了一段路后又折回来，气势汹汹的逼问：“你是不是找女人了？”
霍沉霄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你之前亲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现在为什么这么温柔，是不是哪个女人教的？”裴夏说出这句话时，只觉得心底有火山即将爆发。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霍沉霄谁最好是只做叔侄，以后各自开启人生，可真当想到他被哪个女人驯养时，又不受控制的生气。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双标，她可以有新的生活，但是霍沉霄却不能。
……这么一想，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霍沉霄看着她委屈得眼角发红，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快意：“不要生气，会头疼。”
“……你在给我转移话题？”裴夏眯起眼睛，刚跑出来的一点愧疚感瞬间消失大半。管他双不双标的，她就是不准他有别的女人。
霍沉霄唇角一直扬着：“为什么会生气？不想王爷跟其他女人有来往？”
“霍沉霄。”裴夏眯起眼睛。
霍沉霄不敢气她，一手将她拉进怀里，裴夏在等他的答案，难得没有挣扎。
“是有人教，但不是女人。”霍沉霄缓声道。
裴夏皱眉：“那是谁？”
“秦有书。”
裴夏一愣：“丞相？”
“嗯。”霍沉霄心情颇为愉快，虽然他十分看不惯秦有书那个人，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他的一些主意，的确要靠谱很多，至少比沈知豫那种人的强些。
在秦有书提醒之前，他也没有想到，顺从远比威胁更好用。他向来不拘泥于形式，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么即便顺从一点，似乎也没什么。
“不可能。”裴夏想也不想的否认了。丞相跟霍沉霄是死对头，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一直纠缠自己，怎么可能帮他。
霍沉霄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是真的。”只不过原本秦有书教他的，是怎么让裴夏别生气，他现在更进了一步，学着怎么让裴夏离不开自己。
裴夏怀疑的看着他，还是不太相信。
霍沉霄大方的任她看着：“你可以去问他，不过你现在应该先回答我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
裴夏一愣。
“你刚才在吃醋，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夏夏，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怕我了？”霍沉霄一步步靠近她。
裴夏的脸颊再次红了起来，有些慌乱的往后退。觉得霍沉霄还不错是一回事，真的要迈出最后一步跟他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她不住往后退，正要装头疼躲过这一劫时，突然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急忙叫了一声：“爷爷！”
霍沉霄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和裴京富对视的瞬间，看到了他眼底的躲闪。
裴夏正着急逃跑，没有注意到裴京富的别扭，赶紧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爷爷，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就是心情不太好，出来散散步。”结果没想到心情更不好了。
裴夏笑笑：“我也是来散步的，那我们一起吧。”
“……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暂时想一个人静静。”裴京富打量了孙女一眼，心情更复杂了。
裴夏顿了一下：“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没有，公司挺好的，”裴京富说完，注意到霍沉霄朝这边走来，赶紧道，“行了，你回去吧，我去其他地方走走。”
说完转身就走，裴夏又叫了他两声，他却连头都没有回。等他一走，裴夏皱眉看向霍沉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概吧。”霍沉霄若有所思。
裴夏一脸担忧：“他不肯跟我说，要不你和他聊聊吧。”
“他现在应该也不太想和我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霍沉霄缓缓道。
裴夏在他的安抚下点了点头，也不再想这件事了。
这边裴京富走出好大一段距离后，才问旁边宛若空气人一样的管家：“沉霄脸上那道伤，是猫抓的？”
管家嘴角抽了抽，刚想说不是，就对上了裴京富威胁的眼神，沉默一瞬后点了点头：“是的。”
“他平时不是最讨厌那些小动物吗？怎么会被抓伤？”裴京富喃喃，像是在问管家，又像是自言自语。
管家识相的没有说话，裴京富沉默许久，又突然问：“夏夏的嘴……是吃辣椒吃多了吧？”
“……应该是的。”管家已经不忍心戳穿这位可怜的老人了。
裴京富干巴巴的笑：“这孩子真是的，没事吃那么多辣椒干什么，她现在的身体应该多吃清淡的，待会儿一定要提醒她……”
“先生。”管家一脸同情。
裴京富炸了：“干什么？！不准说话！我没疯！”
管家：“……”他什么都没说啊。

第32章
裴夏休养一段时间后，终于能出院了，裴京富直接叫人把她的东西搬回了家里，说什么也不肯让她一个人住了。裴夏知道他有多后怕，因此也没有拒绝，于是在独立不到半个月后，再次回到了昔日她当做牢笼的裴家。
这次回去，她的心态明显和之前不同了，仔细思考一下，大概是因为霍沉霄变了的缘故吧。也不知道秦有书到底教了他什么，让他性格随和了许多，即便她有让他不愉快的地方，也很快就揭过了。
“丞相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药，让你变化如此之大？”裴夏扬眉。
霍沉霄勾了勾唇角：“喜欢吗？”
“我在问你问题，你怎么又问回来了。”裴夏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躲避他的问题。
霍沉霄将她的乱发捋平：“不是他给我灌的汤药，是我要给你灌汤药，所以在此之前，先给你一些甜头。”
“你现在搞这些阴谋诡计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裴夏一时间无语。
霍沉霄突然靠近，凑到了她面前，裴夏下意识要往后退，却被他托住了腰，直接往前带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裴夏紧张起来。
霍沉霄定定的看了她片刻，直到看得她面如桃花，才满意的放开她：“我也是在秦有书提醒之后，才认清如今已非凛朝，当初我可以用威胁将你梏在身边一世，如今却是不行了，只有让你心甘情愿，我才能长久的留住你。”
“……如果我一直不心甘情愿呢？”裴夏试探。
霍沉霄沉默片刻：“我会等。”
“只是等？”裴夏惊讶，“那如果一直等不到呢？”
霍沉霄望着她的眼睛，似乎要望到她的灵魂，许久之后才闪过一丝笑意：“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这么笃定？”裴夏轻哼一声。
霍沉霄没有再说话了。
裴夏也跟着安静下来，两个人沉默许久后，她抿了抿唇，有些为难的开口：“我真的不太确定，我只要……只要一想到凛朝那几年，就会感觉恐慌，可你要是去喜欢别人，我又不愿意，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还是她第一次坦白自己的想法，有点阴暗，相当自私，她只是说出来，都觉得十分难堪。
霍沉霄却觉得可爱极了，最终忍不住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语气难得上扬：“无事，我说了，我会等。”
“那你这段时间表现好一点，不要总是那么霸道，说不定可以等的时间短一点。”裴夏提醒道。
霍沉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闻言轻轻颔首：“好，我知道了。”
裴夏瞄了他一眼，刚要再说话，突然听到一声咳嗽，她下意识离霍沉霄远了点，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爷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我随便转转，就转到这里来了，”裴京富努力若无其事，“你跟你霄叔叔干什么呢？”
“我们吗……”裴夏干巴巴的笑，“就随便聊聊，爷爷我陪你去散步吧。”说完，她就赶紧对霍沉霄使了使眼色，直接跟着裴京富走了。
以前一心想和霍沉霄撇清干系时，裴夏也没想过避嫌，如今突然多了点别的想法，再面对爷爷时，突然多了点心虚的感觉，仿佛她、霍沉霄和爷爷，三个人不能共存一样。
一直到走出好远，裴夏的心跳还是乱的，看一眼淡定的爷爷，有些不确定的问：“爷爷，你刚才看见我和霄叔叔做什么了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你们在聊什么？”裴京富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怀疑。他这回是真的没看到，过来时就见俩人站着聊天，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他本来没有多想，现在被孙女一问，突然忍不住多想了。
裴夏及时制止他的想法：“我们吵了两句嘴，怕你听到误会，就想跟你说一声。”
“嗐，吵嘴多正常，”裴京富笑呵呵的附和两句，心里却不相信她这种说法，而且越想越慌，最后忍不住道，“夏夏，你想不想出国留学？”
裴夏一愣：“怎么突然提到留学了？”
“就、就是爷爷一个好朋友那天突然提到了，爷爷觉得也不错，是Y国的学校，全世界有名有姓的家族，都喜欢把孩子送到那边培养，学校安保系统非常好，”裴京富一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些不舍得，越说越心动，“比裕德不知道要安全多少倍，你如果去那边上学的话，那我就不用担心你的安全了。”
裴夏静静的听他说完，才低声道：“我不太想去。”
“为什么？”哪怕知道原因，裴京富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不用担心人生地不熟，裕德大多数学生，都会去那边深造，你可以遇到很多朋友，真的……”
“爷爷，我不想离开您。”裴夏打断他的话。
裴京富不高兴的闭上嘴，看了她一眼后不说话了。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十分感动，可现在，听到她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她在糊弄自己。
到底是自己亲孙女，不高兴归不高兴，也不舍得真让她难堪，裴京富沉默片刻后，长长的叹了声气：“你真的不愿意去？”
“不愿意。”这一次裴夏回答得毫不犹豫。她的朋友、家人、还有霍沉霄，都在这里，她哪都不想去。
裴京富静了静，赌气道：“不愿意去就算了！”说完扭头就走了。
裴夏看着他不高兴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愧疚。
这边裴京富气哼哼的回到住处，看到管家后直接把人叫进了书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我就不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倔，就非得跟沉霄在一起？”
“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京富顿了一下，皱眉看向他：“是会让我生气的话？”
管家思考一秒，认真的点了点头。
裴京富顿时有些糟心：“那就别说了，我本来已经够心烦了。”
管家：“……”
短暂的沉默后，裴京富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少爷和小小姐，并不是真的叔侄，只不过是因为他父亲和您关系比较好，才把人升了一辈，如果因此就把他定义为长辈，似乎对他也不太公平，”管家斟酌着开口，“我倒觉得，他们俩在一起也挺好的。”
裴京富眯起眼睛：“你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我思想太顽固了，我也是这几天才想通的，”管家上前一步，“先生您想啊，小小姐总是要嫁人的，与其嫁给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还不如帮她找个人品、性格都过关的熟人，您也好放心不是。”
然而事实是，霍沉霄对他威逼利诱，要求他帮自己，他抵抗几天后无奈投降了。
“……虽然我拿沉霄当亲儿子疼，但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人品性格都好吧？”裴京富无语一瞬。将霍沉霄当做儿子时，他性格差一点也好，行事狠厉也好，裴京富都能戴着滤镜看人，可当把霍沉霄当做孙女婿看时，他这样的性子，又一万个不合格了。
管家沉默一瞬：“但是以少爷的性子，一旦对谁好，那就是拿命对谁好，一辈子都不会变心的那种，在这个圈子里，有几个人能保证做到这一点？”
裴京富顿时不说话了。
管家向前一步：“或许您觉得，以裴家的地位，小小姐的丈夫不敢做出那些混账事，可您能保证您百年之后，他也是如此吗？”
“……我发现你今天话特别多。”裴京富无语。
管家笑了一声：“主要是不想让您钻牛角尖。”
“我就钻牛角尖了！”裴京富一拍桌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女，还想着留在身边多养几年，这可好，外人没把孙女骗走，自己家孩子把孙女骗走了！”
管家犹豫一下：“既然都是自己家的，骗也骗在自己家，要是他们在一起了，您不就可以和他们一起生活一辈子了？”
裴京富一愣，显然是这几天气糊涂了，没想到这一层。管家微微一笑，正打算继续劝，就听到他怒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管家：“……”
两个人沉默片刻，管家叹了声气，决定还是等他冷静些再劝吧。裴京富此刻心气不顺，看什么都不顺眼，见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更加烦躁，干脆下了狠心：“我一定要拆散他们，明天就把夏夏送走，她哭也好闹也好，一定要走，我非把他们分开……”
话没说完，就听到门被敲了两下，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男人同时看了过去。
门响了两声后，被轻轻推开，裴夏探头探脑的走进来：“爷爷？”
“有事吗？”裴京富起身。
裴夏乖乖一笑，将藏在身后的零食拿了出来：“这是我最喜欢吃的，前段时间这家公司倒闭了，以后都买不到了，我拿来给您尝尝。”
裴京富一愣：“给我了，那你吃什么？”
“我惹爷爷生气了，想哄哄您，”裴夏无辜的看着他，“这是我最后一袋了，全都给您好不好？”
裴京富被她的大眼睛一看，顿时心都化了，忙迎上去：“爷爷没生气，这东西哪家公司产的？我叫管家去把配方买下来。”
“爷爷您不生气了？”裴夏眨了一下眼睛。
裴京富板起脸：“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那……我不想去国外怎么办？我真的想留下陪您。”裴夏示弱。
裴京富当即表示：“那就不去！”
管家：“……”先生，您的原则呢？

第33章
“真的吗？”裴夏一脸小心翼翼。
裴京富最见不得她示弱，当即再三肯定：“真的，咱们国家又不是没有好学校，何必要去国外接受教育，不去了，说什么都不去了。”
“诶，好，那我就可以一直陪着爷爷了。”裴夏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裴京富无奈的叹了声气：“行了，让你陪着爷爷，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裴夏点头答应完，便转身就走。
裴京富忙叫住她：“你零食带走。”
“不带了，说好的给爷爷的。”裴夏说完，便小跑着走了。
裴京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半是抱怨半是炫耀的拿起小零食：“你看看她，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总共就剩下这么一点吃的了，还要给我，就没见过这么孝顺的。”
“所以……看在她这么孝顺的份上，您要让他们在一起吗？”管家试探。
裴京富顿时板起脸来，管家见状也不多劝了，只是等裴京富睡午觉时，默默将情况跟霍沉霄说了一下。
裴京富和管家聊过后，便开始有所行动了，这天过后，霍沉霄突然开始忙了起来，有时候连学校都没办法去，整天泡在公司，裴夏大多数情况下都睡得很早，两个人经常一周都见不上两面。
虽然见不着面，可霍沉霄的礼物却没断过，裴夏经常性在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枕头边放着一些小礼物。以她对霍沉霄的了解，这些东西可不会是托旁人送进来的，必然是夜里的时候，他偷偷溜进来放下的。
“……胆子也太大了。”裴夏绷着脸，心里却是受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跟霍沉霄减少见面后，生活反而更甜了。觉察出这一点后，她还特意给霍沉霄发了消息分享，也不知道霍沉霄是不是太忙，一直没回她的消息。
她也没有多想，像往常一样上学放学、吃饭睡觉。
凌晨的时候，她睡得正熟，突然感觉到脸上发痒。裴夏闷哼一声，随手拍了一下，痒的感觉消失一瞬，又变本加厉的开始了，最后迫使她不情愿的醒来。
她睡眼朦胧的睁开眼，适应黑暗之后看到身侧一道黑影，惊了惊后突然反应过来：“霍沉霄？”
“嗯，醒了？”霍沉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夏无语一瞬，开了灯后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霍沉霄坐在床边，灯光将他的五官照得柔和。
裴夏看了一眼时间，皱了皱眉道：“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你跑来干什么？”
“怕有些人没了我过得太舒服，所以来找不痛快了。”霍沉霄眼睛微眯，压迫感突然袭来。
裴夏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懂他在说什么。
“需要我提醒你吗？”霍沉霄说着，晃了晃手机，将两人的聊天页面调出来给她看，等她看清后问，“见不到我，就这么开心？”
裴夏顿时无语的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霍沉霄大手一捞，将她捞进怀里。
裴夏僵了一瞬，挣扎几下后没挣开，认命的缩在了他的怀里，小声道：“我就是觉得，每天早上能收到你的礼物，还不用被你管着，就有点开心。”
……得，这一解释，怎么听起来更糟糕了？
果然，霍沉霄闻言捏住了她的下颌：“裴夏，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裴夏干巴巴的笑，“你不要总是误会我行不行啊，我对你什么心意，你还不清楚吗？”
“什么心意？”霍沉霄扬眉。
裴夏没想到他会问出来，愣了一下后讪笑：“就……就一片孝顺……”
不等她跟自己废话，霍沉霄便把人按回床上吻了起来，直到她手脚发软呼吸不稳，红着脸化在床上，他才停了下来。
夜里空气泛着凉，床上却热腾腾的，霍沉霄眼神暗沉，定定的盯着她看。裴夏平复片刻后，不小心闯进他的眼眸，然后再也无法挣脱。
两个人默默对视，不知过了多久，霍沉霄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眼睛，然后裴夏就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别这么看着我，我会把持不住。”
裴夏：“……”
她被吓得赶紧闭紧眼睛，哪怕他从床上起来了，她也不敢睁开。不知过了多久，霍沉霄突然轻笑一声，裴夏到底是没忍住，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霍沉霄静静的看着她的脸，半晌道：“我以前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的你。”
裴夏：“……”以前都被吓成什么德性了，她哪还敢灵动。
霍沉霄抚上她的唇：“答应我，以后也这样，好不好？”
“那得看你怎么对我了，”裴夏实话实说，“如果不是你总用威胁的方式跟我相处，说不定我早就喜欢你了。”
霍沉霄的目光深了些许：“我以后会改。”
“那就看你表现吧，”裴夏说完停顿一下，“我确实没有想过，除了你之外，自己还能跟什么人共度余生，也没想过你会去喜欢别人，这么一看，我们两个当真是要一辈子纠缠不清了，但如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我……”
下面该说狠话的，可她却说不出来了，纠结一秒后补充一句：“那我就整日里板着脸，让你也不痛快。”
霍沉霄被她的威胁逗笑了，重新把人抱进怀里，低声道：“好，我都改，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只能看我一个。”
“……我总要跟别人正常交流吧？”裴夏无语一瞬。
霍沉霄扬起唇角：“不可以。”
裴夏从他怀里露出一个脑袋，幽幽的看着他。
“不能太亲密。”霍沉霄不情愿的补充。
裴夏笑笑，重新钻回他怀里：“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两个人又抱了会儿，裴夏再次有了困意，睡眼朦胧时低声问：“最近公司到底在做什么，你怎么这么忙？”
霍沉霄顿了一下：“没什么，一些项目上的事。”
“公司不像朝政，非得自己把持着才行，该交给别人做的，也要交给别人，不要自己逞强。”裴夏声音越来越低。
霍沉霄沉默许久，突然问：“如果大伯不同意我们的事，你会怎么办？”
“……嗯？”
“你会放弃我吗？”霍沉霄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问完之后迟迟等不到回应，半晌他表情暗了下来，“你最好不要生出这个念头，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哪怕鱼死网破，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威胁完，他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又暴露了本性，顿了一下低头看过去，见她已经在怀里睡熟，才轻轻叹了声气。
裴夏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身侧的位置有些褶皱，显然霍沉霄昨天在这里睡过。她舒服的伸个懒腰，滚到旁边的位置上，感觉到那里的余温后愣了愣。
……霍沉霄不会是刚走吧？她看一眼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一时间有些无语。
洗漱之后去了餐厅，爷爷已经在那里了，只是没见霍沉霄。
对上爷爷探究的目光，裴夏难得心虚一瞬，咳了一声后坐到位置上，朝他打了声招呼：“爷爷早上好。”
“早上好……”裴京富欲言又止，半晌小心的问，“夏夏啊，昨天你霄叔叔回这边住了，你知道吗？”
裴夏指尖一顿，无辜的看向他：“不知道啊，他不是一直住小楼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你没见到他？”裴京富追问。
裴夏摇了摇头：“没见，我昨天十点多就睡了，一直到刚才才醒，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裴京富认真打量了她片刻，见她确实不像知道的，讪讪的笑了笑：“回来的时候好晚了，我以为他会去找你聊天，看来没有啊。”
站在爷爷的角度，霍沉霄为什么找她聊天？裴夏愣了愣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从一开始莫名其妙要她留学，到霍沉霄忙得见不着人影，再看爷爷最近总是在她面前提起霍沉霄，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遏制住心中的震惊，裴夏沉默的吃了会儿东西，等到爷爷放松下来后，她才小心试探：“爷爷，霄叔叔最近为什么这么忙？”
“……公司事多，我身体又不好，他忙点也正常的。”裴京富心虚的回答，说完又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裴夏眯了眯眼睛，一脸淡定道：“没事，我就是最近缺课太多，有点跟不上进度，想找他补补课。”
“咱们家又是请不起家教，你霄叔叔那么忙，以后你别打扰他。”裴京富忙道。
如果说刚才裴夏只是有三分怀疑，那现在三分变成十分了，爷爷一向希望她和霍沉霄能关系好一点，所以每次都在努力给他们制造培养感情的机会，这还是他第一次拒绝他们在一块。
没想到爷爷会这么快察觉，裴夏镇定一下后，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坐上去学校的车后立刻给霍沉霄发短信，问他知不知道爷爷已经知道了的事。
他几乎是秒回：知道。
裴夏无语一瞬：你怎么没告诉我？
霍沉霄：昨天说了。
裴夏皱了皱眉：什么时候？
霍沉霄：你睡着的时候。
裴夏：“……”
如果不是他没在跟前，她真的想打他一顿。裴夏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手机上啪啪的按：你怎么不趁我之前生病昏迷的时候说呢，那样我更听不见！
然而霍沉霄这回直接不回复了，裴夏冷笑一声，打算等见着他再跟他算账，至于爷爷那边……裴夏越想越觉得糟心，决定还是晚会儿再说吧，能拖一段是一段。
这边霍沉霄将手机倒扣，面色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秦有书，两个人沉默许久后，秦有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你再说一遍，你是如何托生的？”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霍沉霄看一眼时间，“小朋友，你该去上课了。”
秦有书表情微微复杂起来：“看来是我低估了你对陛下的执念。”宁愿经历刮骨凌迟一样的痛苦，也不肯放弃记忆，他对陛下的执着，不会因为自己任何动作而放弃。
“所以丞相最好不要在背后搞任何小动作，因为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放手，最后痛苦的人反而是她，”霍沉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裴夏是我的命，除非哪天我不要命了，她才可能离开我。”
秦有书蹙眉：“你在威胁我？”
“是。”霍沉霄大方承认。
秦有书沉默片刻：“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陛下，她上辈子受了太多苦，这辈子该被人宠着护着，而不是被人控制。”
“那你觉得这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宠着她？”霍沉霄反问。
秦有书寸步不让：“我和沈知豫都可以。”
“你们对她是知己之情、兄妹之情，她需要这些，也需要别的，你确定你们所有的都能给到？”霍沉霄又问。
秦有书不说话了。
“承认吧，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更适合她。”霍沉霄淡淡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凛朝、丞相等人为了托生自尽之后，他将所有巫师都关在大殿内，要他们给出一个让自己更满意的方案，所有人想了几个月，总算是找出一个办法。
这世上痛苦总比快乐刻骨铭心，他如果想保留所有记忆，必须经历最大的痛苦，将记忆刻在痛苦里，痛苦刻在骨子里。他自认失去裴夏，已经经历了心理上的最大痛苦，那便只剩下身体上的痛了。
托生前的那三天，他经历了世上最可怖的刑罚，每一根骨头都碎了又碎，皮和肉翻成血淋淋的模样，疼得他几次昏死过去。饶是如此，他都死命撑着不敢死去，只因为巫师告诉他，越痛苦托生的概率越大。
那段记忆实在不算美好，哪怕心里非常清楚是梦，他也醒不过来，甚至有种又经历了一遍的痛苦感。正当他的意识不受控制的越陷越深时，一只温软的小手覆在了他的头上，低声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
霍沉霄猛地惊醒，看到面前的裴夏后失神许久，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随着手上一扯，她的衣服便发出一声撕裂的响动。
裴夏惊呼一声，忙捂住衣领，惊慌的看着他：“霍沉霄，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清醒一点！”她本来是找他算账的，结果一到这里就看到他一头汗，结果一碰他的脑袋，果然是烧了。
……只是现在是个什么发展？难道发烧还是催那什么的药？
裴夏刚懵了一瞬，就被他堵住了嘴。

第34章
起初裴夏还只是疑惑，渐渐有种要刹不住车的感觉，她总算慌乱起来，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霍沉霄，躲开他的吻求饶：“你先冷静一下！霍沉霄！你别这样……”
霍沉霄眼角赤红，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裴夏咬牙猛地一抬膝盖，只听到他痛哼一声，突然从她身上倒了下去，直接把自己蜷成了一团。裴夏慌忙从床上滚下来，摔到地上也哼唧一声，但她不敢停，一直跑到门口才顾得上检查自己。
倒是没摔出什么，只是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看起来不能要了，她气恼的看向霍沉霄，却看到他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一想起自己刚才下的狠手，她又心虚了一瞬。
房间里就此沉默下来，片刻之后，裴夏试探：“你没事吧？”
霍沉霄不说话。
“……霍沉霄？”裴夏又叫了他一声。
霍沉霄还是不说话。
裴夏忍不住了，小心的挪步过去，见他真的就一动不动了，这下真的急了，赶紧跑到床边拍他：“霍沉霄？你别吓我，你没事……”
话没说完，她突然被他拽住了手，下一秒直接丢在了床上，被彻底梏住了。裴夏顿时炸了：“你骗我？！”
“没骗你，真的疼。”霍沉霄蹙眉。
裴夏看到他泛着血丝的眼睛，再想想刚才自己用了多大的力，咽了下口水道：“肯定没多疼，不然你哪来那么大力气按住我？”
“疼。”霍沉霄只有一个字，便枕在了她的肩膀上不说话了。
裴夏被他抱了会儿，突然有些担心了：“真的这么疼吗？”
“嗯。”
“……我该轻点的，”裴夏有些懊悔，然而这种情绪没维持十秒，她又镇定了，“不对，谁让你先招惹我的，活该。”
霍沉霄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裴夏皱眉：“……不会是受伤了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要让我去医院检查这种事？”霍沉霄反问。
裴夏不认同的拍拍他的后背：“不要讳疾忌医，你现在还年轻，有什么病都好治疗，要是一直拖着，万一落下什么毛病，以后肯定会麻烦的。”
“所以我落下毛病是怪谁？”霍沉霄的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裴夏失笑：“当然是怪你自己。”
“裴夏。”霍沉霄语露威胁。
裴夏无奈：“好好，怪我，是我的错，那你想怎么样？”
“你给我检查一下。”
“……嗯？”
“检查一下，”霍沉霄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看看还能不能用。”
裴夏面无表情：“……你当我是傻子呢？”
霍沉霄脸一沉，重新埋回她的肩膀。裴夏嘴角抽了抽，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只好任由他搂着，时间久了开始遭不住了，一脸无语的妥协：“说吧，怎么检查？”
霍沉霄顿了顿，默默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的手一路往下。
几十分钟后，裴夏证明了他没问题后，羞恼的去浴室洗手，洗完出来时，霍沉霄已经换了件衣裳，挂着餍足的表情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不错：“你大半夜的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
“我是来找你算账的，”裴夏眯起眼睛，“爷爷知道了的事，如果我不自己发现，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霍沉霄沉默一瞬：“这件事我会解决，没必要让你知道。”
裴夏定定的看了他片刻，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你不信任我，觉得我会因为爷爷反对就不跟你在一起了。”
霍沉霄平静的和她对视：“你还没正式答应跟我在一起。”
“我那是……我那是早晚的事，”裴夏气结，“我都帮你做刚才那事了，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
“夏夏，我觉得很不真实。”霍沉霄坦白道。
裴夏皱眉：“什么意思？”
“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很不真实，我习惯了用我的方式得到，现在有人告诉我，让我用等的方法拿到自己想要的，我可以等，但是这种感觉太被动，让我一直没办法踏实。”霍沉霄声音沉稳。
裴夏愣住了。
“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等到，也不确定你会不会中途放弃，毕竟在你眼中，丞相重要，皇后重要，就连太监和侍卫都是重要的，现在又多了一个大伯，每个人都排在我前面……”
“不是这样的。”裴夏打断。
霍沉霄：“那是怎样？如果大伯以死相逼，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裴夏不说话了。
霍沉霄自嘲一笑：“所以我们不一样，你没了我，还能过正常的生活，但是我没了你，就跟死了差不多。”
裴夏想要反驳，却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定定的看着他，满脸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霍沉霄心软了，将她拉到怀里抱住：“这件事你别管了，先让大伯消消气，之后我会想办法劝他，在我没劝到他同意之前，你别放弃我就好了。”
他将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上，裴夏听得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沉默半晌后低声道：“像你之前说的，我还没正式答应和你在一起吧？所以我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
霍沉霄身体渐渐僵硬，表情也严肃起来，然而不管用多严厉的表情伪装自己，看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可怜。
裴夏看得好笑又心疼，于是不再逗他，而是低声道：“所以我们今天正式确定一下关系吧，也省得你想办法对付爷爷时，总是后方着火。”
霍沉霄一愣：“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裴夏故意板起脸，“你刚才都那么欺负我了，难道还不打算负责？”
霍沉霄定定的看了她许久，突然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上去，裴夏含笑接受了他的吻，一颗心顿时填得满满的。
等她离开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两个人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却一直腻在一起，像是怎么也不够一样。裴夏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和霍沉霄这么腻的一天，但感觉还不错。
同样心情很好的是霍沉霄，他在裴夏走后睡了一个极其安稳的觉，这一次再也没有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
一夜好眠，而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依然没有见面的机会，因为裴京富直接让霍沉霄出差了。裴夏这边，他也没少运作，故意将家里的一些事交给她来处理，渐渐的裴夏也开始忙起来，两个人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能手机联系，虽然住在一个家里，却有种异地恋的感觉。
面对爷爷故意找茬，裴夏也没有抱怨，毕竟她答应过霍沉霄，一切交给他来处理。裴京富见这俩孩子都足够听话，心气总算顺了些，这心气一顺，又开始觉得愧疚了，毕竟俩都是他心尖尖上的肉，为了阻止他们见面，就给他们派很多工作，实在不是他想做的。
然而他思想传统，还是觉得两人在一起有点不像话，于是虽然心疼，但还是坚持这样处理了。
裴夏也理解他的挣扎，因此平日里格外听话，然而就这么过了十余天后，依然没见他有收敛的意思，还时不时的试探她，说要帮她和霍沉霄相亲，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前几天霍沉霄回家住了，裴夏夜里偷偷去看他，分明看到他消瘦了些，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会生病。裴夏回自己卧室后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裴夏到餐厅里，果然只见到爷爷一人，她顿了一下：“霄叔叔呢？”
“他啊，已经走了，公司有急事，我让他先过去了。”裴京富一边说，一边小心打量她的表情，看到她明显的失落后，微微有些惊讶。自打沉霄忙起来后，夏夏一直表现得很正常，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裴京富想问问她是不是跟霍沉霄吵架了，但一想现在问的话，无疑会暴露自己知道真相的事，于是忍了忍后没有说，只是含蓄的问：“夏夏，你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事。”裴夏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裴京富见状更心急了，纠结三秒之后试探：“可我看你好像心情真的很不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要是有事，你就跟爷爷说，爷爷肯定帮你想办法解决……咦，对了，记得上次你跟你霄叔叔吵架，也是这个表情，不会是又跟他吵架了吧？”
听到他强行把问题拐到自己想问的话上，裴夏都快憋不住笑了，咳了一声低下头：“没有的事，爷爷你别担心了。”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不担心！”裴京富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后，咳了一声补充，“爷爷不是心疼你紧张你嘛，你是我唯一的孙女，我当然要时时刻刻照顾你。”
裴夏真的快忍不住笑了，低着头吃了口西蓝花，半晌才抬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只有我一个人去上学，霄叔叔经常不在，我心里挺失落的。”
“……你可以多交几个朋友嘛，不用非得跟你霄叔叔一起的，他一个臭男人，哪有小闺蜜在一起好玩。”裴京富听到她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愧疚了一瞬后赶紧趁机劝说。
裴夏抿了抿唇：“嗯，我知道了。”
裴京富犹豫的看了她一眼，又故意提起相亲的事：“最近爷爷有个老朋友，想让自己家孙女跟你霄叔叔相亲，你觉得怎么样？”
裴夏愣了愣，一脸茫然的看向他。
裴京富一看孙女这副样子就心疼得不行，然而还是想趁热打铁把他们俩的事给拆散了：“那个小姑娘长得漂亮，读书又好，性格呢也十分文静，相信你霄叔叔会喜欢的，以后她嫁过来，你也不会受气，我真觉得……”
“爷爷！”裴夏突然打断他，下一秒眼圈就有些湿润了，她慌忙别开脸，苦笑一声坚强的再次看向他，“算了，如果你喜欢的话，就介绍给霄叔叔吧，他应该会同意的。”
“乖孙女……”
裴夏的眼睛流露出些许痛苦，唇角却一直笑着，看起来楚楚可怜：“对我好不好其实不重要，他最近忙得都不愿意跟我联系了，应该也是有点烦我的，刚好你给他介绍个特别好的对象，他们在一起后，应该更疏远我了，所以不用考虑我。”
“夏夏……”
裴夏站了起来，强颜欢笑道：“没事的话我就先去上学了，”她说完顿了一下，看向管家，“管家伯伯，你能去送送我吗？我一个人坐车上学特别无聊。”
“我去送你。”裴京富忙站起来。
裴夏摇了摇头：“不用了爷爷，你工作那么忙，还是让管家伯伯送我吧。”她说完不给裴京富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走了。
管家同情的看了裴京富一眼，急忙跟了出去，正思考该怎么劝劝她时，就听到裴夏语气轻松道：“这件事不准告诉霍沉霄，知道吗？”
管家一愣，再看她的样子，哪还有在餐厅时的伤心模样。
裴夏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霍沉霄是不会瞒我任何事的，如果你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转告我，到时候吃力不讨好的还是你，所以暂时帮我保密，可以吗管家伯伯？”
“……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管家一脸懵。
裴夏笑笑，等他把自己送到门口时就让他回去了：“你就说我情绪不好，有点反复无常，所以才让你回去的，麻烦你啦伯伯。”
管家一脸无奈：“你这是要跟你爷爷对着干啊。”
“也不是，只是帮他走出牛角尖而已。”裴夏语气轻松。
管家叹了声气，回到餐厅后按照裴夏的叮嘱跟裴京富说了，裴京富一脸担忧：“听这意思，他们之间就要断了？”
“可看起来小小姐并不开心。”送佛送到西，管家决定帮一把，反正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少爷和小小姐结婚更为稳定的关系了，而且他作为管家也不用面对新的主人，简直是各种完美。
裴京富心疼片刻，咬咬牙道：“年轻人难受劲来得快去得也快，再过个几天她就好了。”
管家笑而不语。
事情果然没有按照裴京富想的那样发展，裴夏不仅心情不好，她还不吃饭了，她竟然不吃饭了！裴京富彻底慌了，每天叫人变着法的给她做饭，然而她顶多吃个一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说什么都不肯再动，这段时间眼看着消瘦了不少。
“……先生您确定吗？我怎么看着小小姐好像圆了一点？”管家虽然要帮这两个年轻人，但对裴京富的话还是持有一定的怀疑态度。
裴京富想也不想：“她就是瘦了，我是她亲爷爷，我最清楚。”
管家顿时不说话了。
听到他们俩对话的裴夏十分汗颜，这段时间为了营造为伊消得人憔悴的阵仗，她每天都让杨野给自己做饭吃，明显的胖了起来，还以为骗不过爷爷，没想到照样把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既然这么有效，她也就不客气了，继续执行她的计划。
三天后，霍沉霄接到了裴京富气急败坏的电话：“跟夏夏联系，给我把她哄好，快点！”
霍沉霄：“？？？”

第35章
霍沉霄挂了电话后蹙了蹙眉头，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夜里十一点的时候，裴夏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听到手机响了不满的哼唧一声，手在床上扒拉两下后找到接起：“喂？”
“大伯说你最近不吃饭了？”霍沉霄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裴夏顿了一下，睁开眼睛问：“他跟你联系了？”
“嗯。”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裴夏猛地坐起来，精神奕奕的问。
霍沉霄听到她语调轻松，一些担心的情绪渐渐淡了：“骂我不该惹你生气，害你连饭都不吃了，要我好好哄你，否则他天天打电话骂我。”
裴夏噗的一声笑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先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就和你联系了，”霍沉霄说着，语气也轻松起来了，“所以，我的陛下，你到底做了什么？”
裴夏心情不错的抱着枕头：“就是做了一点事，让爷爷知道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人为能干预的。”
她将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说完，笑眯眯的补充一句：“我怕你觉得我胡闹，也怕最后没效果会让你失望，所以特意叮嘱管家，不让他告诉你，现在看来，这条路还是可行的。”
“是么，我竟然不知道，原来陛下为了微臣做了这么多事。”霍沉霄的声音暗下来。
虽然隔着手机，裴夏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红脸：“他总这么欺负你，我也不好一直当无事发生吧。”
“所以，下面我该来哄你了？”霍沉霄问。
裴夏扬起唇角：“爷爷骂你的时候，还没捅破窗户纸，说明他还没完全妥协，但是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只要表现得离了你就活不了，他最后肯定会同意。”
她说着话，听到他那边西西索索的响动，顿了一下后好奇：“大半夜的，你在做什么？”
“做一点比较重要的事。”
“什么事？”裴夏更好奇了。
“哄你。”
裴夏一愣，突然意识到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她茫然的看向门口，只见门已经被推开了，一个原本该在外地出差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玄关处。
如今已经快要入冬了，夜里寒气逼人，他哪怕离得远远的，裴夏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然而他的表情又是温暖的，好像是太阳一般，将整个屋子都照得又暖又亮。
“还傻愣着做什么，不过来给我一个拥抱？”霍沉霄低沉的声音响起。
裴夏眼睛一亮，笑着朝他跑过去，快到跟前时突然跳了起来。霍沉霄眼带笑意的将人抱进怀里，原地转了一个圈后才用脚将门踢上，抱着裴夏去了床上。
“这么高兴？”等躺到了床上，霍沉霄才低声问。
裴夏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没有，就是这么久没见你，你突然出现，感觉有点惊喜。”
“那看来我今天回来是正确的决定。”霍沉霄心情不错，握着她一只手把玩。
裴夏咳了一声：“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大伯给我打过电话后，我不太放心，所以回来看看。”霍沉霄如实回答。
裴夏无奈：“你直接打电话问我不就好了。”
“我有些急，也怕你真的心情不好，电话里会不跟我说实话，所以还是决定回来，”霍沉霄说着，自己都笑了，“也是关心则乱，其实我大可以问一下管家的，都这个时候了，即便你交代过他保密，他也会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你还挺会检讨自己，下次别这么冲动了知道吗？”裴夏横了他一眼，嘴上抱怨着，眼角却是带着笑，“从你出差的地方到家里，飞机得一个小时吧，你工作那么忙，干嘛这么折腾自己。”
霍沉霄笑而不语，其实他要回来的那个时间段是没有飞机的，所以他高铁加开车，辗转了几个小时才到家。当然这种事不算什么，也没必要说给她听，但趁机要点好处也是可以的：“所以看在我这么辛苦赶回来的份上，能不能疼疼我？”
裴夏一愣：“怎么疼。”
霍沉霄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和自己对视。裴夏只见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明白什么后小脸一红，羞恼的挣脱他：“你回来就是为了那点事吗？”
“当然不是。”霍沉霄欣然否认。
裴夏轻哼一声：“可你现在的表现分明就是。”
“夏夏，我明天早上八点就得到分公司。”霍沉霄平静道。
裴夏顿了顿，突然不那么坚定了。
“机场也得提前一段时间去，算一下，差不多三点多就要起床，今天晚上最多睡四个小时，”霍沉霄声音放软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听说你不吃饭了。”
裴夏已经动摇了百分之九十，只差最后一击。
“算了，能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过来给我抱抱，我们睡吧。”霍沉霄突然放弃了。
裴夏：“……”
霍沉霄假装没看到她的怔愣，抬手将灯关了后，便独自躺下了，顺便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也睡吧，等明天早上醒来，我就已经走了。”
裴夏坐在那里不动，半天见霍沉霄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了，有些小郁闷的躺到了他旁边。刚一躺下，就听到霍沉霄一声轻叹，好像真的拿她没有办法一样。
裴夏：“……”心里这点莫名其妙的愧疚感是怎么回事？
霍沉霄静静的等着，像耐心等猎物上钩的猎人，一分钟后，察觉到旁边的某人动了动，接着往自己怀里挪，他的唇角渐渐勾了起来。
裴夏此刻已经是万分后悔了，早知道自己会这么想疼疼他，刚才就不拒绝他了，搞得现在还得主动，真的是丢死人了。
然而虽然觉得丢人，她却没有放弃的意思，慢吞吞挪到霍沉霄怀里后，她的小手默默伸进了霍沉霄的被子，下一秒便感觉到他整个人突然绷起。
刚才的那点害羞，因为他的反应已经消掉大半了，裴夏忍住笑，半真半假的问：“不是不要我了吗？怎么还这么兴奋。”
“夏夏……”霍沉霄声音沙哑，伸手将人彻底捞进怀里。
裴夏离得更近了，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呼吸灼热，落在她的头顶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灼。她轻哼一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闷闷道：“就这么喜欢吗？”
“我只喜欢你。”霍沉霄低声回答她的问题。
裴夏被他的回答取悦了，唇角勾起一点愉快的弧度。她当然知道他不是重谷欠的人，否则也不会在遇到自己之前，一直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他只是喜欢她，喜欢和她做那事而已。
这么一想，好像也确实该多疼疼他。
霍沉霄察觉到她越来越认真，一颗心只觉得要融化了一般，哪怕现在裴夏要他死，他恐怕也不会有半点异议。
“夏夏……亲亲我。”霍沉霄吩咐。
裴夏顿了一下，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角。霍沉霄要的显然不是这种蜻蜓点水，于是一反身，将她压在了下面，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缠绵，却又带着灼热的气息，渐渐的裴夏也开始沉迷了，另一只空闲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如一朵初绽的花蕾，任由他的采摘。
不知过了多久，霍沉霄猛地一绷，片刻后放松下来。裴夏听着他不稳的呼吸，自己的心口也跟着起伏起来。
等他平静下来，裴夏红着脸催促：“时候不早了，赶紧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不急，你疼完我，也该我疼你了。”霍沉霄的声音里透着笑意。
裴夏愣了愣，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自己睡裙被褪下了。等他‘疼’完自己，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咸鱼，生无可恋的瘫在床上，最后还是霍沉霄帮她清理干净，又帮她换了套新的睡衣。
此刻已经凌晨12点多，裴夏被霍沉霄重新抱进怀里后，用带了鼻音的声音不满道：“你怎么能这么坏？”
“我怎么了？”霍沉霄明知故问。
裴夏：“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她和霍沉霄之前虽然早就行过周公之礼，可她那时候身子弱，多走两步都能高烧卧床，自然没有被折腾太厉害过，可这次不同了，她身体倍棒，霍沉霄没了后顾之忧，可劲的欺负人，虽然没到最后一步，却也是该做的都做了。
想到那些晋江不让过审的画面，裴夏脸红了红，决定不跟霍沉霄争执了。霍沉霄等了半天，没等她的不满，却等到了平稳的呼吸声，一时间哭笑不得，只能将人抱得更紧，珍惜剩下的几个小时。
托霍沉霄的福，裴夏这一觉睡得又沉又甜，虽然惦记着等到三点多的时候去送送他，然而最终还是一觉到天亮，等她醒来时，已经早上七点多了，身边人自然不见了踪迹。
裴夏轻轻叹息一声，换了衣服去餐厅，看到裴京富后抬手打招呼：“爷爷早上好。”
裴京富刚要应声，结果抬头看向她时吓了一跳：“你昨天失眠了吗？为什么黑眼圈这么严重？”
裴夏顿了一下，半真半假道：“没有啊，可能是早上忘了化妆了。”
“你之前很少化妆，素颜也没见这么大的黑眼圈，你到底干什么了？”裴京富说完愣了愣，突然警惕起来，“昨天晚上沉霄好像回来拿了资料，该不会是……”
他想到某种可能，脸色顿时变了。
裴夏咳了一声，装出一脸错愕：“他回来了？”
裴京富一愣：“你不知道？”
裴夏继续影后演技，怔愣半晌后苦笑一声：“他又没告诉过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算了爷爷，我们吃饭吧。”
本以为俩孩子昨天发生了什么的裴京富，顿时狠狠松一口气，然而看到孙女苦涩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了：“那你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最近总觉得很困，可是又睡不着。”裴夏‘精神恍惚’的看他一眼，半晌摇了摇头，重新站了起来。
裴京富忙问：“你干什么去？”
“去学校。”裴夏乖乖回答。
裴京富：“你还没吃饭呢，今天是厨房特意给你做的炭烤小羊排，还有你喜欢的三明治，对了，你喜欢的那个零食牌子，我已经叫管家收购了，最近正在复工，已经拿了点以前的产品过来，你拿着……”
“不用了爷爷，我不饿。”裴夏苦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裴京富怅然若失的握着拐杖，半晌喃喃道：“管家，我是不是对这孩子太残忍了？”
“……还好吧。”是这俩孩子对你太残忍了才对。
裴京富摇了摇头：“你别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有多过分，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会互相喜欢也正常，按理说我不该阻止的，可我怕……”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
“先生是怕他们有一天会分手甚至离婚，到时候家庭关系会变得很难堪？”管家将他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裴京富叹了声气：“他们都不是冲动的性格，既然决定在一起，肯定是冲着长长久久去的……可感情这东西，不能光靠性格、人品来判断的，他们现在还太小，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万一以后遇到了更喜欢更合适的对象，能保证他们依然忠于婚姻？”
管家不说话了，听到先生这么说，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可他已经站在了少爷和小小姐那边，就不好再反悔，只能思考下面的路该怎么走。
“算了，先不提这些，重要的是让沉霄先回来，把夏夏安抚一下，其他的以后再说吧。”裴京富叹了声气。
管家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堵不如疏，就让他们像以前一样相处，说不定他们哪天就腻烦对方了，慎重考虑之后继续做回叔侄，如果一直不腻烦，我觉得还是可以给年轻人一次机会的，两个人多般配啊。”
管家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站在谁的立场上了，墙头草做得得心应手，简直天生适合调解节目。
这边裴夏到了学校门口后，目送司机回去，这才转身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区里，轻车熟路的找到一户人家，敲了敲门后耐心等着。
门打开，露出杨野的脸，两个人像在对接头暗号一般，对视一眼后一言不发的同时往家里去，杨野等她进屋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这里是裴夏出院后给杨野找的房子，目前也算是他们几个聚会的秘密基地。
“今天吃什么？”裴夏兴致勃勃。
杨野好笑的看她一眼，从厨房端出了莲藕排骨汤和刚做出来的新鲜玉米面饼。裴夏眼睛一亮：“大早上就吃这么补吗？”
“是很补，但是不油腻，这个汤我把所有油都撇了，足足炖了三个小时，陛下快尝尝。”杨野说着话，又有人敲门了。
裴夏主动去开了门，沈知豫和俞闻正在门口拌嘴，看到她后齐声打招呼：“陛下早上好。”
“……你们两个能有一天不吵架吗？”裴夏听到他们叽叽喳喳就头疼。
沈知豫立刻闪身进门，同时不忘告状：“是他整天找我吵，身为一个内侍，整日里和皇后作对，这种欺上犯下的人真是不能留。”
“我呸，如今我可是你的老师，欺上犯下的人好像是你吧？”俞闻跟着进门，同时反驳回去。
沈知豫嘁了一声：“那陛下也是学生，怎么，你觉得她比你低了一头？”
“你！”
“行了！”裴夏打断他们，“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自觉坐到餐桌前。杨野将所有东西摆到桌子上后，这才坐下说一句：“好了。”
“那就吃饭吧。”裴夏说完，先拿起了筷子，众人等她开动后才开始吃饭。
沈知豫一边啃排骨，一边问杨野：“听说你妈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
“嗯，谢谢你帮我找医院，她做过手术之后一直恢复很好，没留什么后遗症。”杨野感激道。
沈知豫摆摆手：“都小事，也是哥几个对不住你，没能早点恢复记忆帮你，否则你哪用受那么多苦，不过你也是倒霉，我们几个托生的家庭都不错，怎么就你一个生在了那么贫困的家里？”
“能给我妈当儿子，我也觉得挺幸运的，”杨野笑笑，“而且你们还原谅了我，我真的很感谢了。”绑架陛下，害陛下差点有生命危险那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结。
听到他又要提以前的事，裴夏忙转移话题：“你功课复习得怎么样了？”
“……有点难。”杨野一听到她问功课，脸色立刻苦了起来。他从小就成绩不好，前两年辍学就辍学了，可没想到陛下会帮他请家教老师，要帮他重新考大学，他很想回报陛下，可偏偏怎么也学不会。
裴夏也是知道他的，闻言不由得叹了声气：“如果是凛朝时，我肯定不会逼你，但是现在这个社会，做什么都是要学历的，你就一个初中学历，到底是低了点。”
“不就是学历么，杨野你别着急，该考就考，大不了我把你送去国外学中文。”沈知豫信誓旦旦。
裴夏横了他一眼：“就算是去国外学中文，那也得先学门外语跟人交流吧？”
“……这倒也是，”沈知豫顿了一下，一脸同情的看向杨野，“那你多努力哦，考的学校差也没关系，来我家公司上班，我负责你以后的工作。”
“那就谢谢了。”杨野哭笑不得。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吃饭，等快吃完的时候秦有书才来，杨野端出给他留的排骨汤，沈知豫啧了一声：“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了？”
“你们如果来得晚，我也是会给你们留的。”杨野耸耸肩。
沈知豫本来也就随口一句玩笑，哈哈两声后便去找裴夏了：“陛下，我们去上课吧。”
“好。”裴夏应了一声，两个人便一同往学校走，其他几个人前两节没课，便没和他们一起。
天气还是冷的，裴夏下了楼之后，只觉一阵寒风铺面而来，好在刚喝过排骨汤，胃里热腾腾的，也不算太冷。
“这么冷的天，要不是怕挂科，我真是不想去了。”沈知豫苦着脸道。
裴夏失笑：“天冷天热你都不想上学，春天秋天又忙着约会出去玩，我看你一年四季都没有想上学的时候。”
“还是陛下懂我。”沈知豫嘿嘿一笑，接着话锋一转，“陛下，你最近跟霍沉霄相处得还算可以吗？”
裴夏一顿：“怎么突然提起他了？”她和霍沉霄好了的事，出于某种考量，并没有告诉这些小伙伴。
沈知豫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听说他最近一直在忙裴氏的事，很多人都说这是要接班的征兆，陛下你可得紧张起来，万一裴老爷子真的要他做继承人，那你这个亲孙女以后得多尴尬。”
裴夏眨了一下眼睛：“那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要夺权啊！”沈知豫说着，心里有些着急，“你是裴家唯一的孩子，家产当然该是你的，被一个外人弄走算怎么回事？虽然我也受过霍沉霄的恩惠，但是一码归一码，他就算没有裴氏也能做起一番事业，你就不一样了……”
“怎么，你觉得我靠自己就不行？”裴夏眯起眼睛，刚说完感觉手机震动一下，她暂时没有去看，而是盯着沈知豫问。
沈知豫讪讪一笑：“人和人不一样嘛，他适合开疆扩土，您更适合守成，没有什么比裴氏更适合让您守成的了不是？”
“行了，我有分寸的，你就不用操心了。”裴夏笑笑，低头去看手机，看到是霍沉霄发的消息，点开便是——
和沈知豫聊得很开心？
她愣了一下，四下看了一圈，最后注意到角落里一辆黑车。
“陛下，你可得当回事，大不了我陪你一起争取，一定不能让家产被霍沉霄抢走。”沈知豫还在叭叭。
裴夏咳了一声看向他：“我突然想起东西忘拿了，要回去一趟，你先走吧。”
“我陪你。”
“不用不用，你赶紧去吧，迟到了是要扣学分的。”裴夏说着，急匆匆的赶他走。
沈知豫还是相当没眼色：“我没事的，我可以等，学分而已，多修几天……”
“赶紧给我走！”裴夏怒道。
沈知豫吓了一跳，古怪的看她一眼后才径直往小区门口走。裴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这才松一口气，小跑着到黑车前，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
玻璃降下去，露出霍沉霄的脸，裴夏板起脸：“你跟踪我？”
“没有，只是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器，直接找过来的。”霍沉霄悠悠道。
裴夏：“……我怎么觉得比跟踪更恶劣？”
霍沉霄笑笑：“谁让你之前被绑架过，不能时刻确定你的位置，我会担心。”
裴夏轻哼一声：“我怎么觉得自己最近底线被你拉得越来越低了？竟然连装定位器这种事都不生气了。”
霍沉霄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后倚在上面，将人搂进怀里：“因为你知道我是为你好，而不是故意监控你的行程，我刚才去学校找你，没找到才打开看的位置，平时没有看过。”
“这还差不多，”裴夏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本来是已经走了，但是到机场又有点舍不得了，所以回到学校来等你，结果一直没等到人。”霍沉霄低声道，他本来可以回家的，但是不想被大伯防贼一样防着，就干脆来学校蹲人了。
裴夏也知道他的想法，揽住他的脖子心疼道：“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刚才接到了大伯的电话，他把这次的事交给别人做了，让我先回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忙了。”霍沉霄抵住她的鼻子。
裴夏笑了：“真的？”
“嗯真的，所以为了庆祝，”霍沉霄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愿意给我一个吻吗？”
裴夏抿唇笑了笑，踮起脚尖吻上了他，霍沉霄化被动为主动，逐渐加深了这个吻。正当两个人十分投入时，裴夏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响动，两个人的情绪被打断，蹙眉分开后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沈知豫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
裴夏：“……”得，被皇后捉奸了。

第36章
沈知豫脸上的表情都要裂了，人生观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突，僵在原地连动都不会动了。
裴夏讪讪放开霍沉霄：“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上学，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沈知豫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目光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裴夏咳了一声，暗示的看了霍沉霄一眼。霍沉霄眼底流露出些许不满，但还是转身回了车里，很快开车离开了。
裴夏等霍沉霄走了，才镇定的走到沈知豫跟前：“事情是这样的……”
“你不是想说是他胁迫你的吧？”沈知豫狐疑的打断她，“我可亲眼看见了，他刚才吻你的时候，你还主动搂了他的脖子，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昔日凛朝时，皇宫总共就那么大点，他又整日待在宫里，经常看到这俩人亲昵，但没有哪次像现在一样，陛下主动得仿佛要把摄政王吃掉一样。
裴夏和他对视三秒，无语的开口：“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像我干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了一样。”
“还不伤风败俗吗？！”沈知豫痛心疾首，“我是让你争权，不是让你邀宠，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什么一国之君的样子！”
“……我现在本来就不是一国之君，而且我和他正常谈恋爱，什么叫邀宠？”裴夏斜了他一眼。
沈知豫震惊的睁大眼睛：“你就这么承认了？”
“不然呢？”裴夏理直气壮，“都被你看到了，我再死不承认，你也得信啊？”
“……我什么都没听到，刚才都是我的错觉，你离我远点。”沈知豫捂住耳朵，并不想听她说话。
裴夏看了眼时间，发现要迟到了，赶紧推着他往外走：“行了，别那么多话，本来成绩就不好，再不多修学分，难道是想明年跟我一个教室上课？”
“……我家房子都塌了，还说什么上课不上课！”沈知豫眉头紧皱，避开裴夏的手严肃和她对视，“陛下，你好不容易才摆脱摄政王的管控，获得新的人生，难道甘心又一切恢复原样吗？”
“他已经改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了。”裴夏抿唇。
沈知豫不认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普通人的性子都不是说改就改的，更何况他那个人，恐怕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哄你，等把你哄到手了，就会原形毕露。”
裴夏也知道霍沉霄不是说改就改的，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哄她，可真听到沈知豫这么说他时，她心里又有些不开心了：“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会改？”
沈知豫看她俨然恋爱中小女生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声气：“陛下，重活一次尚不能让我们这些人转变性子，更何况只是感情？”
“所以呢？他就算改不了，那又怎么样？”裴夏不悦的反问。
沈知豫被她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夏笑了起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现在不是凛朝，我不是陛下，他也不是摄政王了。”
“那又怎么样？你还是你，他还是他。”沈知豫依旧不认同。
裴夏眨了一下眼睛：“可现在的我不需要依附他就能活，他也不能以权势要挟我做不想做的事了，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沈知豫一愣。
“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的我是独立的自主的，我可以选择和他恋爱，也能选择和他分手，哪怕他想纠缠，只要我有心躲着，也能一张机票让他找不到我，虽然他这个人有时候会很极端，但是你不能否认的是，他从一开始见到我，就没有伤害过我，不是吗？”裴夏看着沈知豫的眼睛问。
沈知豫心里开始动摇了。也是，霍沉霄再偏执，也没有做过一丁点伤害陛下的事，顶多是言语上威胁两句，如今生在人人平等的年代，似乎这点威胁也不管用了，那陛下跟他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
道理他都懂，可是……
“可你就不怕他吗？”沈知豫想到霍沉霄生气时的眼神，忍不住抖了抖。他对霍沉霄的怕，是经年累月积攒而来的，这种怕在平时不明显，可等到霍沉霄生气或者发怒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恐怖了。
他觉得跟自己一样在宫里讨生活的裴夏，其实也是这种心情。
裴夏理解他的心情，安抚的拍拍他的胳膊：“偶尔也会怕，但现在已经好多了，尤其是……”
“是什么？”沈知豫好奇。
裴夏笑笑：“尤其是发现，他也会怕的时候。”
“……他能怕什么？”沈知豫表情奇异。
怕她离开他呗。不过这点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裴夏轻哼一声：“他怕什么，我心里清楚就行，总之你知道一点，现在我和他的关系里，我才是有主导权的那个，明白吗？”
“你执意和他在一起了？”沈知豫心情复杂。
裴夏认真点了点头。
沈知豫深吸一口气：“好，既然你做了决定，那我就支持你。”
“我知道你会支持我的，”裴夏笑弯了眼，随后想到什么又叮嘱，“但这件事先别和丞相他们说，再过一段时间吧，等我把家里搞定了，再去说服他们。”
现在因为爷爷已经够忙的了，如果丞相他们再知道，自己少不了要忙上加忙。
劝完沈知豫后，裴夏便去教室上课了，第一节 刚下课的时候，便收到了霍沉霄的短信，她心情颇好的跟他聊天，没有再提沈知豫的事。
“裴夏，你这是谈恋爱了？”有男生好奇的问。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裴夏脸上的笑还没收住，闻言咳了一声，含糊道：“别乱说。”
“看你的样子，真像谈恋爱了，从实招来，对方是哪家的大少爷？”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围了上来。
裴夏被他们纠缠得没办法，好笑的转移话题：“有这功夫多关心关心学习多好，马上都要期末考试了，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果然，对于裕德的学生来说，学习这个问题就是一个大杀器，同志们个个家境好朋友多，生活相当丰富，可偏偏学习任务又重得叫人头大，每当要考试的时候都鬼哭狼嚎的。
“裴夏同学！你为什么要提这么令人伤心的事！”最先问她恋爱问题的男生哀嚎一声。
裴夏扬眉：“本来就是，马上就该寒假了，我不是在关心你嘛。”
“你呢？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有人好奇。
裴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你觉得呢？”她这半年又是受伤又是被绑架的，一直是班里请假最多的学生，成绩跟不上不说，学分修的也不够，不像其他同学，距离及格线还有几分的话，可以靠学分来争取及格。
她期中考试要不是有道题刚好是之前做过的，就肯定要不及格了，这回期末考如果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估计十有□□是要糟的。
那人似乎也想到了她的学习成绩，一脸同情的看着她：“你太惨了，还是好好学习吧，谈恋爱的事暂时先放放。”
“夏夏别担心，这次不及格的话，明年的期中期末考只要每科考到八十分以上，就不会留级了。”有人贴心安慰。
裴夏：“……”我谢谢你哦，六十分我都考不到，还指望我能考八十分呢？
本来是为了转移恋爱问题的才提到的考试，结果她发现还不如聊恋爱呢。裴夏忧愁的叹了声气，接下来的几节课都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到了中午放学，关系挺好的女生看向她：“一起吃饭？”
裴夏刚要答应，手机就震动一声，她低头看了眼，笑着摇了摇头：“明天吧，我今天有事。”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真的谈恋爱了？”女生怀疑的看着她。
裴夏耸耸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拿好手机包包就步伐轻盈的往外走去。她出了学校大门，拐了两道弯后才看到熟悉的车，上车后忍不住抱怨：“你停这么远做什么，冷死了？”
“在你眼里，现在的我不是见不得人？停远点，也省得你跟别人解释。”霍沉霄淡淡道。
裴夏顿了一下：“还在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霍沉霄看向她。
裴夏嗤了一声：“我说你怎么一直没问我沈知豫的事，原来是在生闷气，那可真是难为你了，一上午都在生气，却还要跟我聊天。”
霍沉霄瞥了她一眼，调头朝路上开去。裴夏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好笑，清了清嗓子后开口：“嗐，亏我认真跟沈知豫解释了，我不是被强迫的，而是因为真的很喜欢某人，所以才和他在一起的，还说他性子已经改……”
车猛地停下，裴夏吓了一跳，震惊的看向霍沉霄。
霍沉霄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说、说你已经改了……”裴夏还有些茫然。
霍沉霄一脸严肃：“前面那句。”
“我不是、不是被强迫的，而是真心喜欢……”话没说完，就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裴夏明白过来后怒了，“霍沉霄！你就是为了听这句话才突然停车的？！知不知道我要被吓死了？！”
“夏夏。”霍沉霄说着解开安全带，俯身到副驾驶上吻了吻她的唇：“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还堂堂摄政王呢，我就说个喜欢而已，你就这么开心？”看着他满含笑意的眼睛，裴夏说着说着，也没什么脾气了。
霍沉霄吻了吻她的唇：“我就是开心怎么办？”
“……别开心了，带我去吃饭，我要饿死了。”裴夏板起脸。
霍沉霄笑笑：“还去杨野那家店？”
“不去，我要吃贵的，你把我吓坏了，我要好好讹你一顿。”裴夏轻哼一声，其实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吃杨野做的饭，看到霍沉霄来了，便想换换口味。
霍沉霄在这种事上对她向来千依百顺，听到她要吃贵的，于是方向盘一转，便朝着A城最贵的餐厅去了。
最贵的餐食果然不让人失望，两个人坐在包间里边吃边聊，气氛还算不错。
“快考试了，你最近准备得怎么样？”霍沉霄问。
美好的气氛戛然而止，裴夏瞄了他一眼：“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聊太扫兴的话。”
霍沉霄笑笑：“看来准备得不怎么样。”
裴夏轻哼一声：“还说我呢，你怎么样啊？”一个成日不在学校的人，估计还不如她。
霍沉霄帮她倒了杯玉米汁：“我上次期中考，是年级第一。”
裴夏：“……是什么？”
“你明明听到了，”霍沉霄勾起唇角，“虽然这段时间没怎么上课，但书也大致看了一下，不会掉出前十。”
裴夏：“……”突然觉得手里的鸡腿不香了。
“你要好好努力，如果这次考试不及格，明年上半年会过得很辛苦。”霍沉霄提醒。
裴夏叹了声气：“那也没办法，大不了留级一年好了。”
“不行。”霍沉霄坚定的拒绝。
裴夏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怎么，我留级了你嫌丢脸？”如果他敢点头的话，她就把鸡腿丢他脸上。
还好霍沉霄没那么说，但给出的理由也没有太好：“我想等你毕业就结婚，你留级一年，就意味着婚礼要晚一年，我不同意。”
裴夏愣了愣，脸颊突然红了，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谁要跟你结婚啊，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还远吗？如果不是因为不吉利，我倒是想连百年之后的墓地都准备好，和你生同床死同穴。”霍沉霄的唇角始终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裴夏的脸都快埋进盘子了：“……你话太多了，别跟我说话。”
霍沉霄没有再逗她，浅笑着将桌上的沙拉推到她面前：“多吃蔬菜。”
裴夏横了他一眼，倒是乖乖把沙拉吃了。
也不知道霍沉霄的嘴是不是开过光的，刚和她聊过考试的事，下午的时候，班里就有两科发了卷子做模拟，其中包括俞闻那节课。因为学生少，交卷时间也大多错开，其他学生还在做题的时候，老师已经改了一部分卷子，下课时已经大多都改出来了。
“裴夏，你跟我出来。”俞闻脸上难得没有笑意。
裴夏咽了下口水，讪讪的跟着他往外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办公室里，好巧不巧秦有书和沈知豫也在，办公室里十分热闹。
俞闻为了顾及她的面子，特意把她叫到角落里，避开了大多数人的视线，但秦有书和沈知豫却也跟过来了。
“怎么了俞老师，又失忆来找我们陛下麻烦了？”如今陛下已经成裴夏的外号了，偶尔也有同学这么叫，所以沈知豫也不再避讳。
俞闻冷笑一声：“要是失忆就好了，我就能完全以老师的身份和她聊聊了。”
裴夏一听，感觉有点严重啊，于是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卷子，看到上面的60分后惊喜：“这不是及格了吗？”
“哦，那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多加了20分。”俞闻面无表情。
裴夏：“……多加了多少？”
“陛下，如果只是少个三五分就算了，足足少了20分，比倒数第二少了十几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俞闻忍无可忍了，“你上课的时候到底都在想什么？难道一点都没听课？”
“……我听了，就是没听懂。”裴夏面对严肃的俞闻，忍不住有些瑟缩。
秦有书蹙眉接过她的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总结：“是有点严重了，按照这个错题程度，期末根本没可能及格。”
“我的陛下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闭着眼睛考，也能考到及格吧？”作为唯一的学渣，沈知豫没想到自己也有能教育裴夏的一天。
裴夏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都快抑郁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坐到俞闻的位置上：“现在已经这样了，我能怎么办，你们要么帮我想想办法，要么就看着我挂科吧。”
她这话说得就有些无赖了，这些人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做的看着她挂科，所以肯定会选择前者，于是三人随意找来椅子，到她身边坐下，俞闻和秦有书开始认真讨论补课方案，沈知豫和裴夏在一旁负责听。
距离考试还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裴夏需要补的东西太多了，两个人讨论半天都没讨论出个结果，倒是沈知豫在一旁听了会儿后，忍不住举起手：“我有一个办法，保证陛下能及格。”
其他三人同时看过来。
沈知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们看，裴老爷子是大股东，霍沉霄是学生会主席，秦有书是办公室主任，俞闻是老师，你们这些关系，不利用起来多可惜，不如这样，你们几个联手，看能不能把卷子偷出来。”
其他三人：“……”
“看什么？又不是多大的事，陛下也不是要跟谁争奖学金，只是为了考及格而已，不会对其他学生有任何影响，我觉得可以啊。”沈知豫理直气壮。
裴夏：“……”
俞闻冷笑一声：“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那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公平能有陛下重要？”沈知豫眯起眼睛。
俞闻：“你这样才会害了陛下，没学到真材实料，就算拿到毕业证又怎么样，难道竞争对手还能看在她毕业证的份上就怕她？”
“你这就是抬杠了……”
“行了，”秦有书打断他们的争吵，“歪门邪道就别想了，陛下也不会同意，今天开始我们轮流给她补习，能学多少是多少，如果还是不及格，那下半学期就多努力。”
沈知豫听他这么说了，顿时蔫了，倒是俞闻挑衅的横了他一眼。
裴夏看着自己实际上只有40分的试卷，表示心真的很累。
当天下午，她第一时间就没有回家，而是先去杨野那里，让秦有书给自己补了两个小时的课，等从小区里出来时，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车停在那里。
她赶紧跑过去坐进副驾驶，一边关门一边哈气：“太冷了，冻死我了。”
“既然知道冷，为什么不早点回家？他们几个就那么有趣？”霍沉霄扫了她一眼。
裴夏今天没按时回家，找的理由是要和朋友们一起玩，这会儿听到霍沉霄问起，自然不好说实话：“对啊，一起聊聊天打打游戏，还挺好玩的。”
没办法，她倒是想告诉霍沉霄自己在补课，也想让他帮自己补课，省得总是大半夜才回家。但有他说了毕业就结婚的前提，她现在突然开始补课，好像她是为了早点嫁给他才努力一样，她是不会让他有任何理由笑自己的。
霍沉霄扬了扬唇角，没有再追问，开着车朝家里走。裴夏在车里坐了会儿，身上总算暖和了，话也多了起来：“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爷爷同意了？”
“看起来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带你多吃点东西。”霍沉霄平静道。
裴夏轻呼一口气：“那我们吃什么呀？”
霍沉霄顿了一下，扫了她一眼问：“杨野没管饭？”
“……管了，但脑力劳动太多，又饿了。”裴夏无辜道。
霍沉霄轻笑一声：“只是在这里玩而已，怎么会用到脑子？”
裴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为了避免多说多错，她讪讪一笑不吭声了。
两个人在外面又吃了顿火锅才回家，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裴京富还在客厅等着，闻到他们身上的火锅味后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有些不高兴，轻哼一声转身回卧室了。
确定沉霄在，夏夏就会吃饭后，他就不再阻止两个人在一起，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他，他的宝贝孙女不知道在外面交了什么朋友，每天晚上都回来的很晚，每次都是沉霄先回家，过几个小时再去接她。
连续这样几天，裴夏每次看到霍沉霄大冷天的等自己，就格外愧疚：“要不以后让司机来接吧。”
“我想来。”
裴夏叹了声气，小心的问：“我每天回去这么晚，你不会生气吧？”
霍沉霄勾了一下唇角：“我怎么会生气。”
裴夏松一口气，很感动的抱抱他：“你真好，谢谢你。”
霍沉霄淡定的接受了女朋友的感谢，然后每天非常准时的回家，裴京富看每次都是他一个人，终于忍不住问了：“她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每天不回来？”要不是沉霄每天按时回来，他真以为这俩人背着自己干什么坏事了。
霍沉霄听到他的问题，掩下眼中的愉悦，平静回答：“她在跟朋友玩。”
“什么朋友？”裴京富皱眉。
霍沉霄：“沈知豫。”
“……谁？”
“沈知豫。”霍沉霄重复一遍。
裴京富愣了愣，大怒：“明天开始她必须按时回家！不准在外面乱跑了！跟个浪荡子天天在一起，也不怕自己吃亏！”
霍沉霄等他发完火，及时道：“那我明天开始看着她点？”
“看着！给我仔细看着！一放学就把人弄回来，不准在外面玩！”
霍沉霄满意了：“好的。”

第37章
冷风嗖嗖的刮，裴夏坐在温暖的副驾驶上，一脸疑惑的看着霍沉霄：“爷爷真这么说？”
“嗯，他觉得你一个小姑娘，每天在外面待到这么晚，非常不合适。”霍沉霄平静回答。
裴夏抿了抿唇，有些为难的开口：“可是我找他们真的有事，正经事。”
“可大伯不这么觉得。”霍沉霄眼底增添一分认真。
裴夏盯着他的眼睛愣了愣，突然怀疑的问：“是你不这么觉得，还是爷爷不这么觉得？”
“当然是大伯，如果我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每天来接你？”霍沉霄毫无心理负担的撒谎。
裴夏犹豫一下，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咳了一声后点头：“那我回去跟他谈谈吧。”
霍沉霄见她没直接说以后早点回去，反而想和大伯谈判，唇角浮起一点后又很快拉下。
这边裴夏还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拍手道：“就这么决定了，等我回去跟他聊聊，相信他一定能理解我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你在做什么好事？”霍沉霄问。
裴夏张了张嘴，想起要对他保密的事干笑一声：“算、算是吧。”利用课余时间补课，可不就是好事么。
霍沉霄进一步追问：“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什么？”
裴夏：“……”
“不能跟我说？”霍沉霄眯起眼睛。
裴夏讪讪一笑：“不能说，说了我该没面子了。”她不太想撒谎，可也不想告诉他，只能这么委婉的提一嘴。
霍沉霄顿了一下，反而多出了几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连我也不能说的？”
裴夏面无表情的捂住他的嘴：“你别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她的指尖泛着护手霜的香味，热腾腾的十分温暖。霍沉霄握住她的手：“好，我不问。”反正大伯也会告诉他。
裴夏这才放心，懒洋洋的倚在靠背上打个哈欠，不知不觉中开始困了。她这段时间除了跟着秦有书他们补课，晚上回去还要继续学，每天睡眠的时间很短，不知不觉中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将音响直接关掉了。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往下落雪，起初是非常细碎的雨夹雪，渐渐的变成了大片的雪花，车水马龙的公路上，雪花的降落轨迹被车灯照得一清二楚，街边热热闹闹的小吃店，刚蒸出的包子热腾腾的冒着白烟。
他们在朝家的方向走，爱的人就在身边，霍沉霄在一片静谧中勾起唇角，突然对人生有了种享受的感觉。
裴夏不知道霍沉霄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只一味的睡得香甜。
学校到家的距离实在算不上近，等快到家时，裴夏已经睡了一阵，隐隐有醒来的趋势了。看了眼不远处的家门，霍沉霄将车停到了路边，侧目盯着副驾驶上的裴夏看。
裴夏迷迷糊糊片刻，终于在他的目光下醒来，睁开眼睛便掉进他深邃的眼眸。她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问：“到家了吗？”
“嗯，快到了。”霍沉霄心情不错的回答。
裴夏打了个哈欠：“怎么停下来了？”
“下雪了，想让你看看。”
裴夏打哈欠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窗外，这才意识到真的下雪了。她惊讶的下车，傻子一般伸手去够雪花，够了半天也不知道够到没有，反正看起来倒是挺开心的。
霍沉霄的唇角就没放下过，见状也跟着下车，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我不冷，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我身体可好了。”裴夏一脸兴奋的抱怨。
霍沉霄扫了她一眼：“不冷也得穿上。”
裴夏撇了撇嘴，没有再拒绝下去，但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围在了他的脖子上。温暖的感觉将自己包裹，霍沉霄垂眸浅笑一声，将人搂进怀里，咬着她的唇霸道的吻了起来。
裴夏不满的哼哼两声，最终双手还是抓住了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加深了这个吻。雪越下越大，两个人只在外面站了片刻，就被覆上了一层雪花，乍一看好像头发都白了一样。
“该回去了。”裴夏嘴唇嫣红，呼吸也有些不稳了。
霍沉霄的反应比她还大，紧紧抱着她平复片刻后，才哑着嗓子问：“夏夏，什么时候给我？”
裴夏一愣，装傻：“给你什么？”
“你知道的，”霍沉霄眸色暗沉，“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会着急。”
裴夏又是无语又是羞恼：“我们刚谈恋爱，你才等几天啊，就这么着急？”
“从你驾崩，到现在，我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霍沉霄将她的头发抚平。
裴夏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过往的事，听到他的话后心突然缩成了一团，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她早就猜到他是从出生就带着记忆的，只是当他亲口说出来时，她还是有些惊讶。
也不知道这么多日日夜夜，他是靠什么才撑到了现在，裴夏不敢细想，因为只要一去想，就会意识到，自己欠他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了。
霍沉霄看到她悲伤的表情，无奈的笑笑：“我是不是把气氛搞砸了？”
裴夏咳了一声别开脸：“你心里清楚就好。”
“抱歉，是我的错。”霍沉霄说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要因为我有压力，我可以慢慢等。”
“……谁要你等了，”裴夏嘟囔一句，说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头看向他，然而说出的话却和自己刚才想的，八竿子都打不着，“今天下雪了。”
“嗯。”
“我一直都很喜欢雪，你是清楚的，可在凛朝时，你一到冬天就把我的门窗封死，连门都不准我出，几年的冬天我都一直在烤地龙，搞得比夏天还热。”裴夏说起以前的事，还是忍不住抱怨。
霍沉霄捏了捏她的脸：“那是因为你身子不能见风，还记得第一年冬天吗？我倒是没有管你，你去花园里待了半个时辰，结果回来烧了三天，差点把人都烧没了，我怎么还敢让你出去？”
裴夏被他说得也勾起了往日的回忆，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纠结半天道：“所以还是怪我自己？”
霍沉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聪明的避而不答：“上车吧，太冷了。”
裴夏撇了撇嘴，听话的跟着上了车，在车子开进庄园时，她突然道：“这么一说，倒是我误解你了？”
霍沉霄勾了勾唇角。
裴夏斜了他一眼：“既然误会了，是不是得补偿你一下？”
“补偿就不用了，你只要乖乖的就好。”霍沉霄相当宽宏大量。
裴夏见他没按自己设想的走，无语的抿了一下嘴，片刻后状似遗憾的叹了声气：“你不要补偿的话就算了，我还想着等下个雪天，就遂了你的愿呢。”
“嗯？”霍沉霄专注开车，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裴夏却不好意思再说了，反正理解不到位也好，省得她到时候费心思应付。她的心情愉悦起来，整个人都十分放松。
一直到车库，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从车里下来，霍沉霄才猛然明白过来：“你刚才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裴夏没想到他又突然提了，赶紧往外走，却被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回去。
“看天气预报说，一周后还有一场雪。”霍沉霄将人抱进怀里，用大衣把人牢牢裹住。
裴夏惊讶：“这么快？不、不行，我还得考试呢。”
“那就等考完，我们出一趟门好不好？”目前来看，公开暂时还不太现实，他不想他们在现世的第一次，就这么偷偷摸摸的过去。
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一句，这人已经开始构想之后的事了，裴夏面对他炙热的目光，忍不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别让爷爷看到了……”
“大伯不会来车库的。”霍沉霄失笑。
裴夏斜了他一眼：“是是是，他不会来，家里监控又归你管，所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
霍沉霄笑而不语，裴夏轻哼一声，转身朝外走去，霍沉霄陪着她一同走，等快到住处时自觉离开，只有裴夏一个人回去了。
裴京富果然已经等着她了，看到她后皱起眉头：“我让你霄叔叔交代你的事，你都清楚了？”
“清楚了，但是爷爷，我跟那些朋友一起，可不是在玩，而是在补课，”裴夏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有书。”
裴京富听着她的话，并不太相信：“如果只有有书也就算了，还有沈知豫那小子呢，我说过多少遍，不要跟他来往。”
“他是我朋友，”裴夏皱眉，“爷爷你以后对他好一点吧，不然我多难过。”
裴京富没想到她会顶嘴，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吭哧半晌后羞恼道：“总之你不准再这么晚回来，补课的时候，我给你找个家教老师。”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完全不给裴夏辩解的机会。裴夏知道他心意已定，不由得叹了声气，认命的回房了。
裴京富回到屋里后还有些不愉快，于是又将管家叫过来，把刚才的事都说了：“你说，我们家是请不起家教吗？我看她就是找个理由，非得跟沈知豫玩，你看那小子把我孙女都带坏了，现在都开始顶嘴了。”
“是啊，那小子真不行。”已经被霍沉霄提点过的管家附和道。
裴京富：“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管家忙点了点头，接着犹豫一瞬：“先生，如果小小姐是以补课为理由在外面玩，那你给她找个家教，恐怕她会不高兴吧。”
“不高兴也不行，她也确实该补课了，现在既然自己提出来了，那我就顺势找人。”裴京富轻哼一声。之前因为各种事，一直没管她的学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管了，他说什么也得找个家教。
管家直言：“就怕她补课会不专心，到最后白补，而且家教也不能阻止她和沈知豫来往。”
裴京富蹙眉：“那该怎么办？”
“不如找个能镇压得住她的？”管家试探。
裴京富冷笑一声：“我裴京富的孙女，谁能镇压得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还得成绩好，还得保证小小姐听他的，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能管住小小姐不跟沈知豫玩，”管家说着，啧啧两声，“难啊。”
裴京富却心头一动，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第38章
傍晚，裴夏被迫来到小楼，看着沙发上的霍沉霄一脸茫然。
“来了？”霍沉霄慵懒的看着她。
裴夏看了看周围，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爷爷给我请的家教老师呢？”
“这里。”
裴夏低头看向他，对视三秒后无语：“他说你这几天晚上很忙，所以让我来小楼这边补课，比较清静。”
“是啊，很忙，”霍沉霄说完，勾起唇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忙着帮小侄女补课。”
裴夏无言以对，半晌一脸愁苦的到他旁边坐下，把几本教材一一摆好，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爷爷会让你帮我补课？”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霍沉霄漫不经心的把玩她一捋头发，“为什么宁愿找沈知豫那些人补课，也不找我，我难道不是更方便？”
裴夏一惊：“你怎么知道的？”说完才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爷爷都让他来帮自己补课了，肯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霍沉霄嗤了一声，捏住她的下颌：“回答我。”
“……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嘛。”裴夏小声嘀咕一句。
霍沉霄眯起眼睛：“说什么，没听清。”
“我不好意思！”裴夏深吸一口气，将声音提高了几度，“你成绩那么好，万一嘲笑我了怎么办？”
霍沉霄冷呵一声，将她捞到怀里吻了个七荤八素：“说不说实话？”
裴夏：“……”她找的理由，自己都快信了，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相信？
短暂的沉默后，她小声嘀咕：“你说毕业结婚，我怕自己补课太努力，你会觉得我是因为着急和你结婚。”
霍沉霄微怔，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一时间一言难尽起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敢让我帮忙补课的？”
“……嗯。”裴夏脸颊红红，见他还盯着自己看，忍不住钻进他的怀里，假装自己不在。
霍沉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上说的话却有些严肃：“怎么，你觉得着急嫁给我是件很丢人的事？”
“你不要断章取义哦，我没那个意思。”裴夏听到他误会自己，又把脑袋从他怀里探出来。
霍沉霄捏住她的脸：“那为什么？”
“还不是怕你借机笑我，顺便再占便宜。”裴夏幽幽看他一眼，重新钻进他怀里。
霍沉霄沉默一瞬，发现自己还真可能会这么做，顿时不能理直气壮的找她麻烦了。两个人又腻歪了会儿，才算想起今天两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在正式补课之前，霍沉霄要先了解一下她最近的进度，于是让她简单的做了几道题。经过这段时间的补习，裴夏多少有了点信心，很快便把题都做完了。
霍沉霄简单检查一下，表情渐渐微妙起来：“你这段时间，确定一直在补课？”
“当然了，大多数课程都是秦有书和俞闻帮我补的，沈知豫太偏科，只负责我一科。”裴夏如实回答，说完意识到他的表情不太明朗，不由得有些担心，“怎么，不好吗？”
霍沉霄蹙了蹙眉：“你脑子一向聪明，认真补习这么久，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么多错误。”
“……很糟糕吗？”裴夏小心的问。
霍沉霄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声气：“算了，还有一周多的时间，一切都来得及。”
见他这么说，裴夏总算放心了，凑到他面前开始学习。如霍沉霄所说，她脑子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加上霍沉霄讲课时条理分明，两个人补课的速度很快。
只是补到一半的时候，霍沉霄发现问题了，他将最初讲过的一个知识点找出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名词的意思。”
裴夏：“……”
霍沉霄面无表情：“总算知道你学这么快，为什么还考不好了，你刚才学的时候，有没有认真记下来？”
“……不是理解了就行吗？”裴夏讪笑。
霍沉霄冷下脸：“既然理解了，那就用你自己的话解释一遍。”
裴夏：“……”她心里明明清楚是什么意思的，可真当要复述时，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吭吭哧哧半天，最终放弃了，苦着脸道：“那我就是背不出来怎么办？”
“不着急，我有办法。”霍沉霄冷静道。
裴夏眼睛一亮：“真的？”
霍沉霄意味深长的和她对视。
五分钟后，裴夏红着脸将衬衫扣子一一系上，挡住了下面一片红色的痕迹，咬牙切齿的瞪了霍沉霄一眼。
“现在再解释一下，刚才那个名次的意思。”霍沉霄微曲食指擦了一下嘴角，呼吸有些不平稳的开口。
裴夏嘴角抽了抽，刚一犹豫就看到他又要倾身过来，急忙开始背诵，虽然语言过于白话，可到底是把几个重点背出来了。
霍沉霄满意的扫她一眼，继续下一个知识点。裴夏有了上次的教训，不敢再大意，总算能沉下心学习了，然而总有记不住的时候，这个时候就要被霍沉霄啃来啃去了。
学习两个小时，有一个多小时都被他按在怀里，最后干脆连衣服都不准她穿了，两个人不像话的在沙发上抱作一团，也得亏暖气给力，不然非感冒不可。
“……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裴夏的衣服被远远丢到一边，整个人被困在霍沉霄怀里，此刻眼泪汪汪的开口。
霍沉霄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稳住心神：“急什么，再补一个小时，你现在基础很差，要好好用功才能考及格。”
“……你知道你现在的语气像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吗？”裴夏无语一瞬，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听到他抽气的声音后才满意，“再补下去，恐怕我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某人此刻的反应，可不是闹着玩的，都憋了这么多年了，可不能刺激太过。
霍沉霄也知道不能再把人留下去了，否则就等不到考试结束了，于是沉默一瞬，将她的衣服够回来，一件一件亲手帮她穿上，动作小心又谨慎，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裴夏起初还害羞，但被他一层又一层的往身上套衣服，渐渐的那点害羞都被耗干了，再看他的动作，忍不住吐槽：“霄叔叔，你动作是不是有点太慢了？再这么慢下去，天都要亮了。”
“你很着急回去？”霍沉霄反问。
裴夏扬眉：“那倒也没有，怎么，你不想我回去？”
霍沉霄不语，只管帮她把衣服全部穿好，这才低声道：“嗯，不想你回去。”
裴夏心底一软，捏了捏他的耳根：“爷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所以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霍沉霄说着，唇角微微扬起，“我这段时间又叫人在路上安了几处灯光，外面应该不会黑。”
“嗯，知道了。”裴夏说完，抱起自己的书转身离开了。
霍沉霄如他所说，把人送到门口就不送了，裴夏一个人走在亮如白昼的路上，心里暗笑霍沉霄的夸张。她走出一段路后，突然想看看他的样子，于是忍不住回头看过去，却只在一片明亮中，隐隐看到一道身影。
他还站在那里，一如之前许多年。
裴夏愣了愣神，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快点回去，天冷。”霍沉霄见她傻站在那里发呆，便忍不住提醒一句。
裴夏回过神，笑了笑后才转身离开，一颗心却像丢在他那里了一样，走回去的路上飘飘忽忽的，仿佛脚步没落在实处。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见了爷爷才消失，她看着客厅里哈欠连连的爷爷，忍不住问一句：“爷爷，你又在等我？”
“没、没有，我就是无聊，坐在这里打发时间。”裴京富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裴夏无语的看向他：“你要是不想让霄叔叔帮我补课，那就不补了，没必要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谁说不让你们补课了咳咳，我才没有防着你们，你不要乱说话。”裴京富说着，故意板起脸。
裴夏撇了撇嘴，没有再跟他理论下去，拿着书就往楼上走去。裴京富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等她走了之后扭头问管家：“她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发现他们恋爱的事了？”
这个问题管家不好回答，只是含蓄的反问：“您觉得呢？”
裴京富觉得是知道了，但他又不想承认，纠结三秒后心烦的回屋了，管家轻呼一口气，总算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边裴夏回到房间后，满脑子都是霍沉霄的身影，她轻轻叹了声气，洗漱完闭上眼睛，好久才沉沉睡去。
这一回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她在凛朝死去后的场景，霍沉霄为她换上一身嫁衣，将她放置在摄政王府的主寝中。
梦里的霍沉霄形容枯槁，眼底透着一丝癫狂，饶是裴夏，看到了也会心里一颤。这样的他握着床上自己的手，眼角泛着不明显的红。
她死的时候天气已经回暖，纵然屋里堆满了冰块，也抵挡不住尸体的腐坏，裴夏甚至能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然而霍沉霄却毫不介意，小心翼翼的在她身侧躺下，低声在她耳边道：“世人都说我是要你死后也不得安生，要你化为厉鬼不得超生，可他们又如何知道，我只是想让你为我穿一回嫁衣，做一回我霍沉霄的妻。”
裴夏一愣，怔怔的看着他。床上的尸体依然紧闭双眼，灰败的脸色和泛青的唇，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裴夏却顾不上看自己的尸体，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霍沉霄身上，她看着霍沉霄将自己的尸体抱住，看着霍沉霄轻吻尸体的唇，看着霍沉霄……眼角的泪一颗颗掉下来，他本人却好像毫无知觉，仿佛眼泪不是自己的一样。
画面一转，耳边突然充斥着上百位巫师念的咒语，震得她耳根发麻，她缓了缓神，突然瞳孔一缩，大步朝被巫师围在中间的霍沉霄跑去，然而她和霍沉霄之间仿佛有壁一样，她拼命的跑，也跑不到他身边，只能看着他身上的血肉一片片被割掉，看着那些毒虫钻进他的骨肉……
“王爷如此能忍，记忆应当是可以留下了。”
“唉，他这是何苦，还不如像丞相他们一样，直接无记忆托生，若是能遇到陛下，便恢复记忆，若是遇不到，也不必一生背负痛苦而活。”
“子非鱼啊。”
裴夏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说话，她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看清天花板的花纹后，才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朝外跑去。
当跑出住处时，冷风往身上一吹，她便彻底清醒了，眼泪朦胧了她的眼睛，她粗糙的擦了一把，不顾一切的往前跑，也得亏庄园的地平时清扫得足够干净，她的脚除了冻得通红之外，并没有伤到别处。
霍沉霄还在睡觉，他睡眠比较浅，当听到楼下轻微的响动时，眉眼就微微蹙了一下，等到自己房间的门被推开时，他便彻底醒了。
刚要坐起来，一个被风吹得冰凉的身子便冲到了自己怀里，他微微愣神，一低头便看到裴夏通红的眼睛：“怎么了？”
“霍沉霄，你个傻子……”裴夏哽咽着抱住他的脖子，哭着去亲吻他。
霍沉霄蹙眉将人抱进被子.里：“你身上很凉，为什么不穿衣服跑出来……你是不是也没有穿鞋？”
“霍沉霄呜呜……”
“到底怎么了？”霍沉霄无奈的躲开她沾了点眼泪的吻，然而下一秒就僵住了，他猛地握住她作乱的手腕，“大半夜的，受什么刺激了？”
“我要你霍沉霄，我现在就要。”裴夏说着，一边掉眼泪，一边挣脱他的手，如之前一样抚在他身上。
霍沉霄额角青筋直跳：“……不行，今天没有东西。”她如今的身子可以受孕，万一怀上了怎么办？她还那么小，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再生个孩子出来。
“没事的，我可以吃药，就一次，我就要一次。”裴夏满脑子都是他为自己受过的那些苦，只觉得如果这会儿不做点什么，她心里肯定要爆炸了。
霍沉霄本来在面对她的时候，定力就是零，被她这么撩拨哪能顶得住，然而他一丝理智尚存，便不能任她胡来，于是第一次他往后退，裴夏嘤嘤嘤着往前扑，如果叫凛朝那些小伙伴看到了，非要惊掉大牙不可。
“……你先冷静一点，”霍沉霄皱起眉头，“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
裴夏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破涕为笑，但也只是一瞬，又变成了苦巴巴的脸，她追了霍沉霄两圈，见他躲着自己，终于忍不住气恼道：“你真的不要我？”
“不要。”霍沉霄一脸坚定。
裴夏眯起眼睛，定定的看着他，霍沉霄难得生出一分心虚。
安静半晌后，裴夏冷笑一声：“好，你不要，那我去找别人。”说完转身就要走。
霍沉霄脸一沉：“大胆！给我站住！”
裴夏听话的站住，气哼哼的回头看他：“你要不要？你如果不要，我就是找别人，也是要做的。”
霍沉霄眉头紧皱，沉着脸朝她走去，裴夏缩了一下肩膀，顿时没了之前的气势。他到了裴夏面前，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许久叹息一声：“我真是太惯着你了。”
裴夏：“？”
没等她生出疑问，便被他猛地一拉，下一秒按在了床上。
当衣衫褪尽的时候，她还有些迷糊，不懂是自己的激将法奏效了，还是他想通了，至于别的更深入的事，当他开始深入时，她便一身汗的去应付突如其来的疼痛了，哪还顾得上去问他。
裴夏眼角泛泪，疼得指尖揪紧了床单，然而想到他在梦中受的那些苦，又觉得还不够，只能带着哭腔让他更用力一点。
起初霍沉霄还顾忌她的身体，但当一轮过后，就什么都失控了，两个人一直疯到第二天早上，就着初升的太阳沉沉睡去。

第39章
早上八点多，裴京富皱着眉头坐在餐桌前，女佣从楼上匆匆下来后，有些惊慌的开口：“先生，小小姐不在房间。”
“不在？该上课了，她这个时间能去哪？”裴京富一脸担忧。
管家抿了抿唇：“先生，刚才问过门岗了，说没见小小姐出去，院子里也找过了，没、没人。”
“那能去哪……”裴京富猛地一停，不可置信的看向管家。
管家讪讪一笑：“我猜测应该是去找少爷了，马上就该考试了，小小姐基础又不好，只能早上晚上让少爷多补补，才能多学一点，您觉得呢？”
“那学到现在也该来吃饭了，我从来没见夏夏吃饭不积极过。”裴京富越说越觉得不对，紧皱眉头往小楼走去。
管家偷偷给霍沉霄发了提醒的短信后，急忙跟着往小楼去。
小楼这边，霍沉霄一听到手机震动就睁开了眼睛，看一眼怀里睡得正熟的小姑娘，眼底满是温柔。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他这才拿过手机看了眼，看到管家的信息内容后，不由得皱起眉头。
裴京富还在往小楼赶，管家跟着走了一段后没收到霍沉霄的回信，怕真的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于是急忙拦住裴京富道：“先生，我们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他们不是在学习吗？有什么不太好的？”裴京富吹胡子瞪眼。
管家有些尴尬：“那如果没在学习呢？”
裴京富一愣，一想到某种可能，整个人都要炸了，管家急忙灭火：“您先冷静一下，他们年轻人谈恋爱，大多数不都这样么，万一正腻歪呢，你过去不是徒增尴尬？”
裴京富脚下一慢，管家继续劝：“不如这样，我们先给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要去的事，也省得打照面时尴尬。”
“那是我自己儿子和孙女！我有什么可尴尬的？！”裴京富又炸了，气冲冲朝小楼走，管家见劝不住，只能暗暗祈祷他们别太过火。
到了小楼门口时，裴京富已经脑补出无数个令他气愤的画面，顿时连敲门的心都没了，一脚把门踹开，深吸一口气就要开骂——
小楼客厅里，两个年轻人衣冠楚楚的坐在一起，面前放了几本大一上学期的必修课本。霍沉霄讲解知识点的声音醇厚深沉，裴夏听着他说话，时而问个问题，时而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听到撞门声后，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直接和裴京富对视了。
空气突然凝固了，四周陷入一片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裴京富才僵着脸笑道：“你们两个……学习呢？”
“是啊爷爷，”裴夏揉了揉黑了一圈的眼眶，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学习压力太大了，我之前效率不太高，如果这几天不冲刺一下，恐怕是要不及格了。”
“哦……没想到你这么热爱学习啊。”裴京富的笑依然干巴巴。
裴夏跟着笑了一声，随后疑惑的看着他：“爷爷你来干什么？”
“哦哦，这不是快九点了，见你一直没去吃早餐，怕你上学迟到，所以过来提醒你一下。”裴京富忙道。
裴夏点了点头，继续专注于课本：“知道了爷爷，我只有后两节有课，等一下再走也没事，你先去吃饭吧，我把这点知识点学完就走。”
“好，好。”裴京富忙不迭的答应，当着两个小辈的面从小楼里退出去，顺便把门又帮忙关上了，心虚的样子看起来比裴夏还孙子。
门关好后，他讪讪往回走，松了一口气的管家打趣他：“先生，您这次算不算是小人之心了？”
“我哪知道他们是真在学习……”裴京富嘟囔一句，接着皱起眉头，“可我还是觉得不太对。”
“有什么不对的？小小姐听少爷的话，愿意让他帮自己补课，所以大清早就过来了，我觉得挺对的。”管家忙道。
裴京富摇了摇头，狐疑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肯定是有不对的地方，让我好好想想……”
管家没当回事，任由他好好想，两个人往回走了一半，裴京富猛地停下：“衣服！”
“什么？”管家被他吓了一跳。
裴京富气得脸都红了：“夏夏身上那件衬衣！分明就是沉霄的！”
管家心里一惊，刚要说什么，裴京富就怒气冲冲的往小楼去了，这次跟之前一样，还是一脚踹开了门，然而上次还在好好学习的裴夏，此刻刚拿了自己的睡衣，穿着霍沉霄的衬衣和短裤正鬼鬼祟祟的要出门。
爷孙俩突然在门口对视，静了一瞬后裴京富怒吼：“裴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裴夏：“……”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裴夏终于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和霍沉霄站在一起。她昨天累了一夜，此刻腿脚酸软，还要靠霍沉霄在背后托住她的腰，才能让她好过一点。
“你们站那么近干什么！是想气死我吗？！”裴京富怒吼。
裴夏瑟缩一下，默默往旁边挪，却被霍沉霄带回了怀里。裴京富将他们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见状气恼的看向霍沉霄，霍沉霄毫不怯场：“大伯，她身体不太舒服，让她坐下，或者我扶着。”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伯？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大伯？！”裴京富怒问。
霍沉霄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让夏夏坐下吧，她需要休息。”
“霍沉霄……”裴夏小声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提醒他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霍沉霄垂眸看向她，眼中的平静让她稍微放松下来。
“好，裴夏，你坐下。”裴京富冷着脸道。
裴夏抿了抿唇，没有要动的意思，最后还是霍沉霄推了她一把，她才到沙发上坐下。不得不说她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此刻能坐下，虽然心里十分歉疚，但身体上却舒服了许多。
裴夏坐下后，房间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片刻后裴京富淡淡开口：“沉霄，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大伯？”
霍沉霄沉默一瞬：“我对您的感情，您心里明白，现在却还要问我这个问题，是想拿我们之间的感情，来要挟我离开夏夏吗？”
裴京富的心思被他猜中，也没有着急上火，只是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什么老古董，从来没想过干涉你们的婚姻自由，只要你们别找对方，不论你们以后想娶、想嫁个什么人，我都不会反对。”
“为什么？”裴夏忍不住问。
裴京富看向她：“因为爱情永远都没有亲情来得稳固，在这个圈子里，但凡是谈感情的，最终很少有善终的，你们还年轻，以后很可能会分手，你有没有想过分手了怎么办？我希望沉霄能在我死后，成为你娘家的依靠，而不是你将来连提到都会觉得尴尬的对象。”
裴夏不认同的看着他：“爷爷，你该对我们有点信心。”
“我倒是想对你们有信心，可我不能冒险，”裴京富的脸色越来越沉，“我不能承受任何你们将来会闹掰的可能，所以趁你们现在感情没有太深，快速整理一下，以后大家都方便。”
“我不要。”
“不可能。”
裴夏和霍沉霄同时开口，看了对方一眼后不说话了。
裴京富气笑了：“好，你们非得气死我是不是？”说完他看向霍沉霄，“我当年把你接回裴家，是不是接错了？”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管家欲言又止的拉了一下裴京富的袖子，裴京富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后悔了。他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否则也不会在孙女回来后，依然不改让霍沉霄继承家业的决心，但刚才话赶话赶到那里，就有点不受控了。
裴夏眉头蹙了起来：“爷爷……”
裴京富终于绷不住了，放软了声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您后悔了，我会尽快搬出去。”霍沉霄故意打断他的话。
管家和裴京富顿时愣住了，倒是裴夏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和他对视后心中了然。得，这是揪住爷爷一句话的错处，要彻底发挥一下呢。
“这些年谢谢您的教养，作为感谢，我会放弃您先前给的继承权，同时把自己所有股权都转给您，这些是我全部财产，我能给您的只有这么多，”霍沉霄说完，对着裴京富鞠了一躬，“但是夏夏，我是不会放弃的，她是我活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意义，我没办法和她分手。”
裴京富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坚定，以及对夏夏浓得化不开的感情，一时间没了言语。共同生活十几年，他最了解霍沉霄，认定的事就一根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他竟然有一瞬间被镇住了：“我、我没想要你的钱，也没打算让你走。”
“您的意思我明白，到底不是亲生的，您能照顾我这么多年，已经是在做好事了，我现在大了，也该识趣点离开了，今天起保证不会再碍你的眼。”霍沉霄说完，安抚的看了裴夏一眼，看到她露出了然的表情后才转身朝外走去。
霍沉霄一走，裴京富彻底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裴夏安静的陪他坐着，好半天才轻笑一声。
裴京富看向她，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如果他搬出去了，某人估计该后悔得睡不着觉了。”裴夏说着，假模假样的叹了声气。
裴京富冷哼一声，逞强道：“他作为长辈欺负你一个小丫头，我才不后悔他搬出去！”
“行吧，您不后悔就好，他搬出去也好，不用再寄人篱下，也不用再看人脸色，挺好的。”裴夏说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裴京富有些坐立难安：“谁说他寄人篱下了？”
“您啊，您刚才不还因为我们恋爱的事，后悔把他带回家养了吗？”裴夏直直的看向他，“如果他是您亲生儿子，您会说这种话吗？”
“我当然……不对，”裴京富险些掉坑里，“他要是我亲生儿子，哪还会出这种糟心事？”
裴夏见没把他绕进去，有些遗憾的叹了声气，沉默片刻后，斟酌着开口问：“您到底想要什么呢？”
“想要你们分手。”裴京富绷起脸，眼神却开始飘了。
裴夏沉默片刻：“这就是您想要的？”
“……对。”其实也没那么想要了。
“好。”
“……你说什么？”裴京富惊讶。
裴夏笑笑：“我说好。”
“你少糊弄我，刚才不还说不同意吗？怎么现在又答应了？不会是糊弄我吧？”裴京富冷笑一声。
裴夏垂眸：“既然这是您想要的，何必管我们死活，我们是小辈，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这话刺耳又叫人无法反驳，裴京富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却不知该说什么。片刻之后，他硬下心肠：“这可是你答应我的，既然你们要分手了，那就让他别搬了，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裴夏轻笑一声：“那是你们的事，我现在已经单方面跟他分手，再提这些似乎不太好了。”
裴京富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时，裴夏已经离开了。
她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一下，往学校去时，果然在校门口看到了霍沉霄，于是第一次逃课跟他走，去学校附近的酒店睡了一觉后，才开始商量对策。
“真的要和我分手？”霍沉霄问。
裴夏嗔怪的横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已经很好了，”霍沉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将她抱进怀里道，“以前我觉得，如果走到这一步，你为了不让大伯伤心，一定会跟我分手，但是你现在没有，对我而言，已经很好了。”
“……王爷，做人需要这么卑微吗？”裴夏蓦地想起梦里那些场景，心里闷闷的难受。
霍沉霄轻笑一声：“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通的。”
裴夏扬眉：“之前给他很多时间了，结果看到我们在一起，不还是炸了？要我说，老人就跟孩子一样，大多数时间宠着，偶尔也得立立规矩。”
霍沉霄沉默一瞬：“你不要玩得太过。”
“放心，不会，”裴夏笑眯眯的捧住他的脸，“只是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一下了，先一个人住在外面，但是我会很快接你回家。”
“其实我可以自己解决。”霍沉霄被她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逗乐了。
裴夏轻哼一声：“我知道你可以解决，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想把一切都推给你了，这次就听我的，你什么都不要管，只安心在外面住着。”她说完，又补充一句，“爷爷如果找你，你也别理他知道吗？”
“嗯。”
叮嘱完霍沉霄，裴夏就正式开始教爷爷做人了，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白天在学校跟着霍沉霄补课，晚上准时回家，仿佛跟霍沉霄没联系过，一切好像都很正常，只是多余的话不再跟爷爷说，一有时间就回自己房间。
裴京富给霍沉霄打了几次电话，也去学校找过几次，但都扑空了，加上孙女对他爱答不理，他突然生出一股老年孤独的凄凉。
“他们不会以后都要这样了吧？”裴京富干巴巴的问。
管家一脸‘谁让您自作自受’的表情：“他们毕竟恋爱过，像您说的，分手了就是尴尬的关系，怎么可能做回叔侄。”
“为什么不行？”裴京富不死心。
管家耸耸肩：“目前来看，就是不行，而且少爷看样子，是要彻底跟裴家脱离关系了，毕竟他前脚才为小小姐离开家里，小小姐后脚就答应和他分手，正常人估计谁也受不了这屈辱，更何况您还说他……咳，总之，这个家他以后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他不会那么狠心吧？”裴京富忧心忡忡。
管家不回答。
裴京富忐忑心焦，却还在自我安慰：“没事的，小孩子忘性大，肯定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我老家有个亲戚家孩子，也是被父母棒打鸳鸯，后来确实忘了，和别人结婚也过得很好。”管家悠悠开口。
裴京富眼睛一亮：“是吧，小孩子的感情能有多刻骨铭心……那孩子是多久走出来的？”
“二十多年吧，快五十了才结婚。”
裴京富：“……”那不得等他死了，沉霄和夏夏才走出来？

第40章
裴京富最近是沉霄不理、夏夏不爱，平白多出一大堆空闲的时间，于是为了打发时间，就让管家给他找些书来看，也不知道管家是不是故意的，给他找了一堆亲子书籍，还大多数都是讲早恋的。
书里的例子相当极端，看得裴京富心惊胆跳的，连续三个晚上都做恶梦，不是梦见裴夏郁郁寡欢远走他乡，就是梦见霍沉霄要和他断绝关系，简直是苦不堪言。
裴夏将他近来的憔悴看在眼里，其实也是心疼得不行，然而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如果妥协，那就太对不起在外面等她的霍沉霄了，于是只能狠下心，继续冷着爷爷。
在一家子别别扭扭过日子的时候，期末考试如约而至，裴夏在霍沉霄和秦有书等人的帮助下，勉强低空飞过，虽然成绩还是不理想，但也算值得庆祝的一件事了。
考完试就要放寒假了，白天不用上课，就意味着没办法出来见霍沉霄了，她心情顿时有些不好：“爷爷最近看起来也快妥协了，你再等两天，我一定接你回去。”
“嗯。”霍沉霄含笑看着她。
裴夏犹豫一瞬：“在他妥协之前，如果我有空的话，也会来找你的。”
“好。”霍沉霄依然答应。
裴夏叹了声气：“怎么一想到要和你分开，我心情就不怎么好呢。”
霍沉霄脸上的笑意更浓，盯着她看了半晌后开口：“你如果嫌家里闷，可以找个地方去玩几天。”
“我怎么会嫌……”裴夏话说到一半，突然眼睛一亮。
霍沉霄将她脸颊一侧的头发抚到她耳后，含笑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出来的话，也可以不出来。”
“……可如果被爷爷发现了怎么办，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裴夏心动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霍沉霄顿了一下：“也是，那就安分在家待着吧，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带你出去玩。”
“……哦。”裴夏撇了撇嘴，接到司机的电话后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霍沉霄，转身往校外走去。
因为和霍沉霄分开，一直到家里她都显得闷闷不乐，看到爷爷后像往常一样点了点头，刚要回卧室，就听到对方问：“你们学校放假了？”
“嗯。”对于他的没话找话，裴夏淡定的回应一声。
裴京富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发虚：“就、就你自己回来？”
裴夏眼角一动。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路上遇到你霄叔叔了没？”裴京富假模假样的开口，“虽然我很生他的气，但想想他一个人在外面也挺可怜的，实在不行就让他回来……”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裴夏语气毫无起伏的说完，转身便回房间了。
裴京富噎了一下，半晌不满的嘟囔：“知道你们分手了，我也没说别的啊……”他说完又有些委屈，忍不住去找管家评理，把这事跟管家说完后抱怨，“你说她是不是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亲爷爷呢！”
“……先生，您逼小小姐分手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跟她聊少爷呢，这跟往她心口上插刀有什么区别？”管家一阵无语。
裴京富沉默一瞬：“这么说还是我错了？”
“您觉得呢？”管家反问。
裴京富顿时有些焦躁：“那我该怎么办？沉霄不接我电话，我派去叫他的人他也不理，看起来真的要和我断绝关系了。”
“这不是您想要的吗？”管家嘟囔一句。
裴京富吹胡子瞪眼：“这怎么就是我想要的了？！”
“行行行，这不是您想要的，我就不明白了，您干嘛一定要这么固执呢，”管家深深叹了声气，“现在的问题是，您让他们分开了，那结果如您所愿了吗？”
裴京富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您让他们分手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他们做一辈子的亲人，然而现在的结果是，他们两个谁也不理谁，大有这辈子都不再联系的意思，少爷更是要和裴家撇清干系，两个人不仅不是亲人，还很可能成为怨恨对方的仇人。”管家苦口婆心。
裴京富不懂了：“他们要怨就怨我好了，怎么还能成为对方的仇人？”
“还不是因为他们舍不得怨您，只能把恨意倾注到对方身上。”管家说得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听起来相当认真。
裴京富不说话了，许久之后才疲惫的叹了声气：“算了，你走吧，我休息一会儿。”
刚被叫来的管家：“……”
这边裴夏回到房间后，便开始跟霍沉霄视频，聊着聊着就睡着了。霍沉霄看着镜头里她沉静的睡颜，整个人都跟着柔和起来。
这天起两个人就全靠视频联系了，天气越来越冷，裴夏最怕冷，于是整天缩在家里不出门。她越是不出去，裴京富就越觉得她和霍沉霄彻底吹了，这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然而他却开心不起来，有种万事都在脱离掌控的感觉。
寒假里最重要的节日便是春节，天寒地冻间家里挂上了红灯笼，年味一下子就重了起来。原本是裴家找回孙女后的第一个新年，按理说该办得特别喜庆才对，然而家里少了重要的一份子，叫人很难喜庆得起来。
裴京富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红丝带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去找裴夏了。
他到裴夏卧室门口的时候，裴夏正在跟霍沉霄视频，听到他的声音后赶紧挂掉电话，和霍沉霄说了一声后才匆匆跑去开门：“爷爷。”
“忙什么呢，这么久才来开门。”裴京富蹙眉往屋里走，语气却不见任何怪罪的意思。
裴夏讪笑一声：“刚才新下了个小游戏，玩得正开心，有点没听到您敲门。”
“……玩游戏啊。”一听到她在玩游戏，裴京富心情更沉重了。这都能有心情玩游戏了，不会是真要和沉霄分手了吧，那孩子心眼实，万一想不开了怎么办。
裴夏敷衍的点了点头：“爷爷你找我有事吗？”
“那个……过两天就要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裴京富再开口，多了一分小心。
裴夏听出他语气不对，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眨了眨眼睛开口：“就在家过啊，我又没什么朋友，不在家还能去哪。”
“那。那沉霄呢？”裴京富鼓起勇气问完，看到她突然绷起脸，忙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那、那既然分手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当一家人吗？”
“您和自己前女友当过一家人吗？”裴夏无语的看着他，“像这种关系，要么重修于好当情人，要么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怎么可能做一家人？”
“你们两个不一样！”
裴夏笑了一声：“有什么不一样？对您来说，他是您相处了十几年的小辈，可对我来说，我和他之间也就刚认识半年，就和普通恋爱的男女一样，没有亲情打底，要么就在一起，要么就彻底分开，没有中间手段。”
裴京富噎了噎，皱起眉头问：“所以呢？你们是非得在一起了？”
“我可没说，”裴夏以退为进，“其实分手这段时间，我觉得也挺好的，家里就咱俩不好吗？何必再加一个外人进来。”
裴京富听到她这么无情的话，彻底凌乱了，半晌才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你你怎么这么绝情！”
“哪比得上您呀，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让人家大过年还孤零零一个人，”裴夏斜了他一眼，“总之我现在的情况是，心里还是有点喜欢他的，但是如果再这么下去，感情肯定是越来越淡，等哪天彻底没了，我和他也就没戏了。”
“不行！”裴京富想也不想的拒绝。
裴夏心头一动：“为什么？”
“你你……”裴京富‘你’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颓废的叹了声气，“明天你把他给我带回来。”
“我和他已经分手……”
“分手也得给我带回来！少来糊弄我，你肯定有办法的！”裴京富瞪眼。
裴夏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严肃起来：“这个还真没有，你又不让我们在一起，他是不会跟我回来的。”
“……”
裴京富嘟囔一句，裴夏侧耳：“你说什么？没听清。”
“我说你把他带回来！一切好商量！”裴京富怒道。
裴夏眼睛微亮：“好商量的意思是？”
“我同意了！我同意了还不行吗？！”裴京富气恼的说完，脸红脖子粗的走了。
裴夏呆坐片刻，欢呼一声就想给霍沉霄打电话，只是刚要播出号码，她手一抖下意识就给挂了，想了半天后勾起唇角。
晚餐的时候，她急匆匆跑出去，裴京富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霍沉霄有点生病了，我去看看。”裴夏说着就往外跑。
裴京富赶紧跟上：“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就说他自己一个人住不行，这下好了，生病了吧……”
“爷爷你先别去，他还生你气呢，就是一点小感冒，我先去哄哄他，你明天再过去。”裴夏忙制止他。
裴京富愣了愣：“不、不让我去？”
“嗯，我去看看就行。”裴夏说完怕他继续跟着，赶紧扭头跑了。
裴京富茫然的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扭头看向管家：“我太失败了，自以为对孩子们好，结果俩孩子现在都跟我离心了，沉霄连生病都不愿意见我。”
“……您别太伤心了。”管家咳了一声。
裴京富忧伤的摇了摇头，回到客厅坐下发呆。管家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十分可怜，犹豫一下正要上前安慰，就看到裴京富一拍大腿，愤愤不平道：“不对，那小子就算生气，也不可能只生我一个人的气，怎么就让她去了？还偏偏是我答应他们俩的事之后，他们不会是之前就一直没断吧？！”
管家：“……”您明白的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裴夏没敢回头，一直跑到车上才停下喘口气，直接给司机一个地址，刚离开裴家就接到了爷爷的电话轰炸。她心虚的关掉手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到了霍沉霄的住处，她跑过去敲了敲门，几秒钟后门就突然开了，不等她朝屋里的人伸出手，屋里的人便将她抱住了。
裴夏一愣，接着无语道：“你也不看看来的是谁，就敢这样抱住？”
“不用想，没别人。”霍沉霄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深深的吸一口气，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奶味后，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虽然一直视频通话，可到底也是小半个月没见了，幸亏她今天来了，否则他肯定要半夜摸回家里，拼着前功尽弃也要去抱她。
他的思念毫不掩饰，裴夏的心都要化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告诉你个好消息，爷爷允许你回家了。”
“嗯。”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能不能专心一点？”裴夏无语。
霍沉霄顿了顿，暂时松开了她：“想让我专心一点？”
“当然了。”
“那进来说，进来我就专心了。”霍沉霄说着，给她让出一条路。
裴夏没有多想，直接跟着进去了——
然后就渡过了最动荡的一夜，一直到天亮她都在怀疑，自己千里老远跑来是干嘛来了。
是专门来干了。

第41章
两个人折腾到凌晨才停下，裴夏几乎到了说话也能睡着的地步。霍沉霄把人抱到浴室清理一番，不等再抱回床上，人就已经彻底睡着了。
霍沉霄眼底带笑的看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抱着她入睡。他是想让她多睡一点的，然而翌日一早，还是很早就把她叫起来了。
“嗯……还不到七点呢。”裴夏轻哼一声，闭着眼睛不肯起。
霍沉霄低声劝道：“大伯应该会很早就到，你乖一点，等回家之后再睡好不好？”
裴夏眉毛一动，半晌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了他许久后，不满的钻进他怀里，闷闷道：“还是不想起。”
霍沉霄被她萌得心都要化了，然而为了避免裴京富生气，他咬了咬牙还是把人从怀里撕出来：“起来了，回家再补觉。”
裴夏撇着嘴不说话，霍沉霄眯起眼睛，突然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上去。清晨第一个吻结束，裴夏总算精神了，看着霍沉霄同样精神的某个地方，一时间有些无语：“你这算不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去洗漱。”霍沉霄已经不想说话了。
裴夏忍住笑，乖乖跑去了浴室。霍沉霄趁她去洗脸刷牙的功夫，将窗户都打开通风。冬天的空气又冷又干，很快卷走了室内大半的热气，直到浴室里某人打了个喷嚏，他才赶紧把窗户重新关上，暖气重新将屋里温暖起来。
这边裴夏洗漱完，仔细将衣服整理了一下，确定自己看上去不像做过坏事后，才伸个懒腰从浴室出来，一出来就看到霍沉霄正要换衣服，她赶紧把人拦住：“你就穿睡衣，去床上躺下。”
“为什么？”霍沉霄蹙眉。
裴夏咳了一声：“我昨天不是跟爷爷撒谎你生病了么，你要是精神特别好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要怀疑我了。”
“……他不是已经知道你在撒谎了吗？”霍沉霄失笑。
裴夏横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在正常人眼里，都被拆穿了，当然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可如果还在继续，说明什么？说明撒谎的人不心虚，她说的话十有□□是真的啊！”
霍沉霄扬眉：“你以前也是这么糊弄我的？”
“……你要是翻旧账就没意思了，我现在腰还疼呢。”裴夏仗着他如今不敢怎么自己，理直气壮的撒娇。
霍沉霄轻嗤一声，却还是伸手帮她按摩，裴夏含笑倚在他身上，等听到门铃声后赶紧把他推回床上，去开门之前还不忘警告一句：“待会儿装得像一点啊，如果我被拆穿了，那就都怪你。”
霍沉霄无奈的看着她转嫁责任，等她跑去开门后思索片刻，到底装出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来。
这边裴京富站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见没人来后十分气愤，再想想裴夏昨天跟自己撒的不像样的谎，简直越想越气。他原本打算十点之后再来的，到底是没忍住，一大早就来了。
等开门的时间，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再像小楼那次一样看到些不该看的，他就用拐杖把这俩小混球都揍一顿。
正当裴京富思考该怎么揍人时，门在他面前打开了，裴夏看到他后笑笑：“爷爷，你来啦。”
裴京富轻哼一声，看到她眼底的黑青后一顿：“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因为昨天玩得太疯了。裴夏心虚一瞬，干笑道：“昨天一直在照顾霄叔叔，没怎么睡。”
“还跟我装？”裴京富眯起眼睛。
裴夏一脸无辜：“我装什么了？”
她的演技早已经在霍沉霄多年的管控下磨炼出来了，裴京富一时间竟然看不出破绽，只能一脸怀疑的往屋里去，结果一进门就听到两声压抑的咳嗽声。
裴京富心里一紧，赶紧往卧室去，一进门就看到霍沉霄躺在床上，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
“沉霄，你真生病了？”他忙过去问。
霍沉霄半睁眼睛，看到他后就要起身，被裴京富一把按了回去：“好好躺着，别乱动。”
“大伯。”霍沉霄说着，又咳了一声。
裴京富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点感冒，昨天吃完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霍沉霄回答。
裴夏进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于是在裴京富背后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霍沉霄立刻垂下眼眸，才掩下眼中的笑意。
“我就说你一个人住不行，好好的怎么会感冒呢？赶紧跟我回家，我让家里的医生给你看看。”裴京富说着就要让他起来。
霍沉霄却不肯动，只是神色淡淡的坐在那里。裴京富愣了愣，有些尴尬的坐回原位，半晌干巴巴道：“夏夏昨天没跟你说？”
“说什么？”霍沉霄反问。
裴京富抿了抿唇：“还能说什么，不、不就是我已经同意了的那事么。”
“说了，我以为她在骗我。”霍沉霄苦笑一声。
裴夏扬眉，没想到这人比她还能装，这小表情也太叫人心疼了。
果然，示弱对裴京富来说永远有效，看到霍沉霄这个样子，他顿时难受不已：“是我太固执，让你受苦了。”
“大伯，请你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对夏夏好，不会和她分手，不会辜负她，反目成仇这种事，不会出现在我和她身上。”霍沉霄坚定的和裴京富对视。
裴京富动容道：“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夏夏而已。”
裴夏：“……我又不是人渣，你有什么不相信我的？”
“你才几岁？以后的可能性多着呢，谁知道你会不会辜负沉霄。”裴京富实事求是。
裴夏无语的看着他，正要反驳一句，就听到霍沉霄一本正经的声音：“我觉得也是。”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埋汰我呢？”裴夏很想把这俩人都撵出去了。
裴京富笑笑：“我们也是合理的担心。”
“放心吧，我不会的，”裴夏说着，到霍沉霄旁边坐下，霍沉霄下意识想搂住她，但对上裴京富的视线后生生忍住了，裴夏浑然不觉，还在表决心，“我以前拒绝他太多次了，这次不打算拒绝了，爷爷你放心，我会和他好好的。”
“真的？”裴京富扬眉。
裴夏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这辈子，只要他一个。”
霍沉霄顿了一下，默默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裴京富看不到的地方握住了她的手腕，裴夏唇角上扬，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裴京富还是不太信任年轻人的誓言，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给他们立规矩：“我不管你们之后怎么样，但现在我有一条要求。”
“您说。”裴夏立刻道。
裴京富的视线从二人脸上扫过，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但是我希望小楼那种事，在你们结婚前都不要再发生。”
裴夏愣了一下。
“只要你们答应我，结婚前……不，毕业前能守规矩，我就同意你们交往，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我还是会坚决反对。”到了这个时候，裴京富还是想留一丝余地，以便将来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还能让他们退一步做亲人。
裴夏听完顿时紧张起来，生怕霍沉霄想也不想的拒绝，然后一家人陷入新一轮的冷战。正当她思索该怎么给霍沉霄传递信号时，却听到他沉稳的声音响起：“我答应。”
裴夏眨了一下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你呢？”裴京富看向裴夏。
裴夏回神：“我、我也答应。”
“既然这样，那就没别的了，舆论方面的事你们不用担心，都交给我，你们就和以前一样就行，”裴京富说完停顿一下，“当然，为了照顾我这个老家伙的心情，最好是别太过分，明白吗？”
裴夏连连答应，等裴京富下楼后，才立刻扭头看向霍沉霄，打趣般问：“你真的能忍住？”
“骗大伯的。”霍沉霄没有一丝愧疚心。
裴夏嗤了一声：“我就知道。”
霍沉霄笑笑：“以后就辛苦你了，我们某些事可能还是要在地下进行。”
“……你就不能不进行啊？”裴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小跑着下楼找爷爷了，霍沉霄轻笑一声，换好衣服后开始收拾行李，很快也和他们会合了。
再次回到裴家，霍沉霄一向冷硬的心也有了些许动容，尤其是看到裴京富泛红的眼角后，沉默一瞬道歉：“对不起，大伯。”
“道什么歉！以后……以后别因为我一两句无心的话伤心就行了。”裴京富冷哼一声，先一步下车了。
霍沉霄垂眸，半晌一只小手伸出来和他十指相扣，他唇角勾起一丝浅笑，轻轻握住了对方。
一家三口，总算团聚了，裴夏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了，就一点不好，霍沉霄从小楼搬回了住处，就在她楼下住，这就导致她经常半夜被闹醒。
“……你下次再打扰我睡觉，我可就告诉爷爷了！”裴夏眼角绯红。
霍沉霄将她抵住，声音微哑：“别喊，留着力气亲亲我。”
裴夏：“……”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42章
除了做坏事的时候要偷偷摸摸一点，其他的都和以前一样，裴京富在经过最初的别扭后，总算习惯了儿子变孙婿的事实。
秦有书等人虽然在知道裴夏和霍沉霄在一起后，心情都有些微妙，但由于这辈子的经历已经和凛朝时大不相同，没有谁再能理直气壮的反对这门亲事。
日子竟然就这么无风无波的过了起来，转眼一年半过去了，再有一个月裴夏就到大二的暑假了。一年多以来，她和霍沉霄从来没有吵过架，感情稳定得仿佛老夫老妻，裴京富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惊讶。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两个两年前才认识，我真以为他们在一起过十年了。”裴京富感慨。
管家笑笑：“是啊，少爷和小小姐的感情真好。”
“幸亏我当初没有太固执，否则他们真是要恨死我了。”裴京富提起以前的事，还是心有余悸。
管家安慰道：“您一开始虽然固执，但是后来做得还是很好的。”这段时间先生将舆论控制得很好，几乎所有人都无形中接受了霍沉霄和裴夏在一起的事实。
“那是，我可是家里唯一的长辈。”裴京富轻哼一声，“要说这俩孩子也是乖，一直很听我的话，说让他们结婚前乖乖的，他们就是乖乖的，为了避嫌，连旅游都没一起，这次就是各自出去的。”
管家尴尬的笑笑：“可他们到底也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所以我想了，也不能太为难他们，等夏夏大三结束就订婚，毕业之前就结婚。”裴京富拍板。
管家附和着点了点头，扭头把消息卖给了霍沉霄。
霍沉霄收到管家短信的时候，还和裴夏在床上躺着，看信息的时候裴夏伸着脑袋去看，看到内容后啧了一声：“亏我爷爷这么信任你，还要让我尽早跟你结婚，你对得起他吗？”
“对不起，所以我会好好孝顺他的。”霍沉霄浅笑道。
裴夏横了他一眼，慵懒的趴在他怀里，半晌表情奇妙道：“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吗？”
“嗯。”
“真好，”裴夏自己说完就笑了，“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会觉得跟你结婚是件很好的事。”以前她看到他吓得像鹌鹑一样，哪能想到自己会心平气和的躺在他怀里。
霍沉霄唇角带着笑，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裴夏的手指在他心口画圈圈，无聊的和他说着话，两个人一直耗到中午才懒洋洋的起床。
裴夏不想动：“点外卖吧。”
“你想吃什么？”霍沉霄问。
裴夏想了想，报了一堆菜名出来，纠结半天后要了几个清淡的素菜。霍沉霄顿了一下：“不用顾及我，我有想吃的自己会点。”
“没顾及你，我是真的想吃。”裴夏好笑道。
霍沉霄蹙眉：“你最近口味变了不少。”
“是吧，我也觉得很神奇，原先最喜欢吃大鱼大肉了，但现在喜欢的都是一些清粥小菜，和你的口味一样了，”裴夏笑盈盈的看着他，“难道是跟你在一起太久，变得跟你一样了？”
霍沉霄失笑：“怎么好的不学？”
“你能有什么好的？”裴夏不客气的反问。
霍沉霄想了想：“成绩？”
裴夏：“……”行吧，这一点她认输。
两个人打闹间，外卖很快送了过来，于是又凑在一起吃饭。裴夏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皱着眉头盯着饭菜，没有一点胃口。
“这就饱了？”霍沉霄皱眉。
裴夏点了点头，有些苦恼的开口：“刚才明明还是饿的，现在就没感觉了。”
霍沉霄也放下筷子：“这事不对，走吧，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先不急，我都吃饭了，抽血也不准，还不如明天去查。”裴夏经过在凛朝的那五年，早就对健康十分重视了，因此听到霍沉霄的话后也没有反对，只是选了一个更合适的时间。
霍沉霄闻言同意了，只是一直心神不宁，时不时问问裴夏的感受，生怕出了什么意外。裴夏被他闹得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他是出于担心，只能一边一边的安慰。
两个人好不容易煎熬到第二天早上，刚七点多霍沉霄就把裴夏叫醒了。裴夏迷迷糊糊中看了他一眼，不满的哼唧一声：“还早吧，医院还没开门。”
“去裴家的私人医院，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正在医院等我们。”霍沉霄低声道。
裴夏不赞同的睁开眼睛：“万一被爷爷知道了怎么办，先不说他会担心，就我们说了不在一起旅游，结果又一起去医院这事，你该怎么和他解释？”
霍沉霄沉默一瞬：“大伯不会知道。”
“你怎么确定？”裴夏眯起眼睛。
霍沉霄咳了一声：“医院一直是我负责的。”
裴夏：“……你还真是，摄政王当的挺溜啊。”
“都是你的，”霍沉霄亲了亲她的唇，“所有家产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裴夏轻笑一声：“没跟你计较你的我的，起来吧，我们去医院。”
“好。”霍沉霄说着，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两个人简单洗漱一下，就急匆匆往医院去了，见了医生后说了一下症状。
医生沉思片刻，迟疑的看向霍沉霄：“能让我和裴小姐单独聊聊吗？”
霍沉霄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能。”
医生：“……”
裴夏咳了一声，推了推霍沉霄：“你先出去。”
霍沉霄皱起眉头，不认同的看着她，裴夏只好轻声哄着，哄了几句后他才甘心离开。等他走后，裴夏看向医生：“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想问一下裴小姐，最近有没有那方便的生活。”医生严肃的问。
裴夏愣了一下，不懂他什么意思。
霍沉霄在诊室外面转了一圈又一圈，焦躁得脸色都不好了，身上嗖嗖的刮冷风，直到裴夏出来才正常一些：“他跟你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啊，”裴夏失笑，“就是一些隐私问题，你到底是个男的，就没让你在旁边听。”
“真的？”霍沉霄绷着脸。
裴夏犹豫一下，小声道：“他怀疑我是怀孕了。”
霍沉霄：“……”
“不过也不确定，今天上午先验血，先确定这个情况，再考虑做其他检查。”裴夏说着四处张望一圈，拉着他往抽血口走。
一直到抽血的地方，霍沉霄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怀孕了？”
“都说了还没确定。”裴夏横他一眼。
霍沉霄表情微妙：“可我觉得是真的。”
“怎么可能，”裴夏瞥了周围一眼，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我们安全措施一直做得很好。”
“半个月前那次，不是不小心弄里面了么。”霍沉霄也压低声音。
裴夏一愣：“……不是吧。”
“做完之后才发现的，套破了。”霍沉霄提醒。
裴夏这才慌了：“不是吧……最后才破的，不应该啊。”
“先别慌，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也许只是多想了，最近天气热，你胃口不好也是有可能的。”霍沉霄安慰。
然而几个小时后，现实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看着检查报告，两个人是没心情旅游了，直接打飞的回了家。
裴京富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很是高兴，专门从公司回来接他们：“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朋友们没说什么吗？”
“爷爷。”裴夏干笑一声，默默挡在了霍沉霄身前。
裴京富疑惑：“怎么了？”
“就一点小事……您先答应我别生气，我就告诉您。”裴夏说着，偷偷戳了一下霍沉霄，暗示他赶紧跑。
裴京富蹙眉：“什么事？”
“我……”
“她怀孕了。”霍沉霄平静开口。
裴京富一时间有些茫然：“啥？”
“她怀孕了，我们的婚礼可能要提前，”霍沉霄说完顿了一下，面对傻了的裴京富难得有一丝愧疚心，“对不起，大伯。”
裴京富呆了十几秒后，突然气得满面通红，举起拐杖朝霍沉霄冲去：“我打死你个小混球！”
“爷爷你冷静一点！”裴夏惊了，忙伸手去护，霍沉霄却怕伤到她，把她弄到一边去了。
裴京富气得抽了霍沉霄几下，裴夏心疼得不行，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喊疼，裴京富猜到她十有□□是装的，可偏偏不敢有一点闪失，只能放下拐杖先去哄孙女，场面总算勉强控制住了。
一家人冷静下来，坐在一起商量之后的事。
裴京富沉默许久，总算气哼哼道：“结婚，这个暑假就结婚！”
“谢谢大伯。”霍沉霄立刻道。
裴夏：“……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裴京富横了霍沉霄一眼：“别得意，这个孩子姓裴。”
“如果大伯喜欢，我也可以姓裴。”霍沉霄答应。
裴夏：“……你是不是太舔了？”
“那就定八月底吧，到时候过了三个月，也是稳了。”裴京富拍板。
霍沉霄点了点头：“全听大伯的。”
裴夏：“……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还敢说话？！”裴京富怒视她，“要不是你不听话，我哪会这么生气？！”
“……我听爷爷的，爷爷别生气了。”裴夏一脸无辜。
霍沉霄忍住笑意，偷偷伸出手指勾了一下她的掌心，裴夏斜了他一眼，到底没忍住笑了笑。裴京富看这两个孩子一副贼兮兮的样子，好笑又好气，到底是不忍再欺负了。
霍沉霄等了两辈子的婚礼，总算在自己的‘努力’下，得到了。

第43章
对于裴夏来说，婚礼的体验并不怎么美好，毕竟那是她孕吐最厉害的时候，当天哪怕所有人都有意识的让她多休息，她还是累得不行，举办完仪式后饭都顾不上吃，就在休息室里睡得昏天黑地。
而这一觉睡完的结果就是，晚上睡不着了。
“……怎么办，我不会以后作息都改了吧？”裴夏精神奕奕，同时一脸担忧。
霍沉霄亲了亲她的额头：“不会，明天白天少睡一点，晚上就调整好了，饿坏了吧，吃点东西吗？”
“每次吃完都要吐，还不如不吃了。”裴夏郁闷的倒在床上，抱着被子不肯动。
为了不让爷爷失落，他们直接把她的卧室当了婚房，这样既让生活上的变动控制在最小，也让裴夏省得挪地方了，至于霍沉霄，他自然求之不得。
霍沉霄看着她神色恹恹的样子，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吃了会难受，但是你不吃会更难受，多少吃一点。”
裴夏生无可恋的摇摇头。
“……你不是最近喜欢青菜，我们吃点凉拌菜怎么样？”霍沉霄不遗余力的劝说。
裴夏沉默一瞬，半晌还是不忍心他担心自己，勉强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但是不想吃肉。”
“不吃肉，我这就叫厨房准备。”霍沉霄立刻起身往外走。
裴夏眼巴巴的看着他离开，在床上翻了个身，换个角度躺，结果这一躺就看到了他们的婚纱照。
看着照片上笑得开心的自己，裴夏一阵惆怅，后悔那个时候没孕吐的时候，没有多吃点好吃的。
她叹了声气，揉了揉还没起来的肚子，小声嘀咕：“宝宝啊，你要是真的心疼妈妈，就别让妈妈吐了，妈妈带着你真的好辛苦。”
她说完自己又忍不住想笑，果然激素使人行为奇怪，如果换了以前，她哪想过自己会有对着肚子说话的一天。不过虽然怀孕很辛苦，她心里却是欢喜的，一想到将来有个长得既像她又像霍沉霄的小包子，她就心情愉悦。
这么想着，心情好像又好了一点，于是起身到沙发前坐下，等着霍沉霄给自己送饭。
没过多久，霍沉霄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两盘青菜，一盘是凉拌木耳，一盘是清炒菜心，都是非常清淡的菜。
裴夏等他把东西端过来，道了声谢后就开始吃，她本来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的，但凉爽清脆的木耳一吃下去，味蕾好像活了起来，她顿时胃口大开，将两盘菜都吃干净了。
霍沉霄有些惊讶，但见她不像要难受的样子，到底没舍得打断她。裴夏吃完后，又眼巴巴的看向他：“还有吗？”
“有，你还要吃吗？”霍沉霄小心的问。
裴夏点了点头。
霍沉霄轻笑一声：“好，我去给你盛，”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试探的开口，“不如这次吃点肉？”
裴夏本能的皱眉。
“手撕鸡怎么样？做你喜欢的藤椒口味，凉凉的，一点也不油腻。”霍沉霄忙道。
裴夏虽然还是有些排斥肉类，但被他说得生生有些馋了，纠结片刻后点头：“那不要太多。”
“好，我给你拿小份的。”霍沉霄立刻答应。
十分钟后，裴夏面对一小份手撕鸡，下了很大决心后尝了一口，紧接着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呕吐。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身体还是没有反应，她疑惑的睁开眼睛，正对上霍沉霄期待的目光。
“……没有吐诶。”裴夏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霍沉霄轻笑：“那吃完吧，本来也没多少。”
裴夏点了点头，慢悠悠的吃着肉，她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怎么吃过荤腥了，这会儿吃起来虽然还是不太喜欢，但好歹少了许多排斥。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没有一点想吐的感觉。
……简直太神奇了，神奇到夫妻俩都有些不太相信，吃完饭还在等孕吐反应，结果等到困了，还没等到。
“也许是你今天太累了。”霍沉霄低声道。
裴夏心里不安：“以前也累过，但没见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霍沉霄试探道：“要不……去医院？”
裴夏叹了声气：“走吧，不去检查一下，我今天晚上都别想睡着了。”
霍沉霄立刻起身换衣服，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就直接出门了，走的时候还惊动了裴京富，一听说要去医院，说什么也要跟着去，两人没办法，只好连他也带上了。
一家三口到了私人医院，从里到外都检查一遍后，确定孩子没有任何问题，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面面相觑。
“不、不吐了是好事啊，你奶奶怀你爸爸的时候，也是突然间就不吐了的。”裴京富最先反应过来。
裴夏和霍沉霄对视一眼，认同的点了点头。三个人虚惊一场，等回到家时，脸上都带了疲意，于是各自回屋休息了。
裴夏重新躺回床上，看着旁边的霍沉霄，表情有点微妙：“你去给我弄饭的时候，我刚跟宝宝聊过天，叫他不要再折腾我了，没想到这么快就不折腾了……是巧合吗？”
霍沉霄闻言勾起唇角，将她整个抱进怀里：“当然不是，是宝宝心疼你。”
“……我也觉得是。”裴夏窝心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两个人静了片刻，她又小声道：“宝宝随你，喜欢吃清淡的，也会照顾我。”
“我们两个会一直照顾你。”霍沉霄低声道。
裴夏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我也会一直爱你们，霍沉霄，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
或许像他们说的一样，宝宝心疼妈妈，自从这次孕吐突然结束后，之后一直无风无波的到预产期，顺顺利利的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看着躺在身边的小娃娃，裴夏的心情十分奇妙，再看霍沉霄，已经红了眼眶。
她有些哭笑不得：“至于吗？”
“至于，”霍沉霄握紧了她的手，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我没想到生孩子会这么难，以后再也不生了。”
“你确定？不再要个儿子，凑个儿女双全？”裴夏打趣他，她生孩子的过程不算困难，因此生完还有精力逗他。
霍沉霄摇摇头：“不要了，一个就好，我喜欢女儿。”
裴夏的唇角扬起，看着旁边呼呼大睡的小姑娘，小小声的说：“听到没有，你爸爸说喜欢你呢。”
“也喜欢你。”霍沉霄补充一句。
裴夏横他一眼：“我没吃醋。”
“我知道，”霍沉霄总算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但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裴夏嗔怪的看着他，最后到底没绷住，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
“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她说着，伸出手指抠了抠他的手心。
或许不懂事的时候，他或她都错过了彼此许多风景，但当学会包容与接受，便牵起对方的手不肯再放。
挺好的，都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