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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老又顽固
作者：杯雪
内容简介
 华卿是天黍门的三长老，纵然运气不错，收了三个好徒弟，却总是一副老态龙钟随时嗝屁的模样，一点也没有修仙之人该有的气质。 她还不知道的是，自己其实是一本书中的反派炮灰，是男主收妹子路上的一块巨大绊脚石，最后该被男主狠狠羞辱，惭愧自尽。 可是主角们同样不知，这位看起来熊得不行的华卿长老，却是九天之下能够飞升的第一人。 传闻中她那位被她克死的道侣，现在更是做了天上的帝君。 只不过，华卿与那位帝君的感情不算太好。 不好到，让那位帝君带着他们出生不久的爱子，一起抛弃了她。 华卿常常想着，死道侣不死贫道，这是多么有哲理的一句话。 可惜那时的她，没能将这话给领悟透彻。 后来的后来，一个长得颇像她前道侣的白衣少年来到天黍门，在对华卿这个老妇人点评论足一番后，大声宣布：我父君常说，我母亲才是九州之上第一美人，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华卿：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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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万法大会结束，各大门派的掌门的表情看起来都不太快活，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此次万法大会的获胜者竟然会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门派的弟子。
万法大会乃是修仙界三年一次的盛事，各大宗门各出五名出色的弟子，同台比拼，最后得胜者，其所在门派会在未来三年内主持祭天大典，以求天上帝君垂下登仙梯，让他们这些个修仙人士不用修到第七重也有希望进入到天界。
鉴于求了很多年也没有成功过一回，现在的祭天大典渐渐就变了味，各大门派送过来的祭天礼物最后也都进了主办门派的口袋里，这成了修仙界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几年来拔得头筹的一直修仙界排名前几的这几个大门派，结果这回这个叫扶摇门的野鸡门派不声不响地拿了第一，实在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其吃惊的程度大概可以与十年前他们得知那天界的帝君还有一儿子相比了。
这些个掌门、长老里面，属天黍门的这些人脸色最为难看，也不怪他们，谁让最后一场比赛那野小子是与天黍门的弟子对战呢。
而凤灵儿作为天黍门华卿长老的弟子，却在万法大会上公然给对方放水，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天黍门是不是与扶摇门做了什么隐秘的交易。
其他几大门派中没有修炼到家的长老在面对天黍门的人的时候，都是皮笑肉不笑的，说着不阴不阳的话，恨不得把他们给挤兑到地缝里面。
天黍门的掌门总是一副笑眯眯、和气生财的模样，面对各种各样的冷言冷语他都能云淡风轻的好像这些人根本不是在说他们天黍门。
说起今天的万法大会，这事也得怨华卿，原本凤灵儿和那小子两个人在台上比试得好好的，华卿非要出手，这不仅没能让那小子得到教训，还失了她天黍门三长老的身份。
凤灵儿不愿趁人之危，所以故意输了一招，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过让华卿服软是不可能的，掌门只能劝着华卿说：“你也别太责怪灵儿了，她心软，今天的事这样过去算了，不过就是个万法大会嘛。”
掌门此时将话说的轻巧，可是在未比试之前，他却是表现得比谁都积极，恨不得能够代替这些个弟子们冲到台上去，拿到万法大会的第一名。
现在能说出这种话来，可见掌门的心性要比冷嘲热讽的那几位强多了。
华卿这个人自从收了徒弟之后性格大变，从前她放荡不羁，整日老不正经，经常惹得老掌门长吁短叹的，不过也很奇怪，老掌门那时虽看不惯华卿的一些作风，但是从不曾苛责于她，要知道天黍门的其他五位长老可都没少被老掌门捶打。
而自从华卿有了徒弟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不苟言笑，冷冷淡淡，规行矩步，老掌门若是活过来看到她这副模样，恐怕也能欣慰得笑出声来了。
只是凤灵儿这次怕是要受一番苦头了。
但事实上华卿其实很少惩罚这几个徒弟，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些人都觉得她是个面慈心狠之人，大概是因为她是修仙界里面少有的这般年迈衰老的女修。
修仙界的人在修炼步入第四重入长画的时候就可以停驻容颜，不再衰老，这世间有很多天资出众的修仙者可以在二三十岁的时候就达到这一境界，从此青春永驻。但是更多的是那些天赋稍微差了一些的，他们可能从生到死都没有办法突破第三重或者第四重。
还有一些就是像华卿这样的，是在五六十岁、七八十岁的时候才修到第四重，男修们对此到并没有什么在意的，衰老的容貌使他们更显得庄重，在门派中也往往更受尊重，做个传道授业的师长是没有问题的，最不济的还能混个管事当当。
但是女修们就不一样了，女修大多对自己的容颜多为注意，所以即使不能在年华正好的时候修炼到第四重，她们也会花费大量的灵石来延缓自己的衰老，在实在控制不住的情况下，她们会花更多的灵石，每半月服用一颗焕颜丹，来保持自己的青春美丽。
传说中有一位女修在使用焕颜丹的时候发现自己对其中的一味灵草过敏，若长期服用只会导致她修为全散，但是她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美丽的容颜，硬是一直服用焕颜丹直到死去。
这样的女修其实在修仙界还并不少见。
华卿与这些女修不太一样，她从修炼随着时光渐渐老去，等到修到第四重入长画以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自己回到年少的时候。
她这样不在意，可是其他人却替她在意得不行。
人间界对修仙界很是向往，经常会写些关于修仙界的话本子，但是话本子想要写得好那也需要反派的，男反派倒是好写，随便挑一个就行，那些美丽的女仙往往让作者们难以下笔，华卿就不一样了，她明明有办法保持自己青春时的模样，却一直维持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要么是她年轻的时候长得特别丑，要么就是她心理变态。
于是在人间的各种话本中，她是努力拆散男女主角的的恶毒师父，是让天黍门蒙羞的老妖婆，是让最后差点毁了整个修仙界的千古罪人……
她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华卿有幸曾拜读过几本，不得不说，这些人间界的人真的是太看得起她了，
其中有一本名叫《天鼠门传奇》的话本子在人间界不太受人喜欢，但是在修仙界流传得格外广些，所有人都知道这本书是专门嘲讽他们天黍门的，书里面还专门以她为原型，写了一个道貌岸然，面慈心黑的老妖婆，最后被主角彻底毁容，挂在城墙上，死得十分凄惨。
不过这本书诋毁华卿不算什么，主要是把天黍门的名声也给败坏了，掌门为了这件事气得好几天晚上都没静下心，最后硬是找到这本书的作者，逼着他重新写了一本正正经经《天黍门传奇》，还让他把天黍门这三个字工工整整写了一千遍才罢休。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本在重压之下写成的《天黍门传奇》竟然在人间界风靡一时，掌门每每提起此事总是笑得合不拢嘴。
只不过华卿在这本书里的形象依旧不讨好，虽然从始至终她没有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来，但是从桩桩件件的事情中将她顽固、伪善、循规蹈矩的种种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很多普通人对华卿的厌恶比对最后的大反派还要多出几分，甚至有人写了各种各样的同人，让华卿在里面被虐得死去活来。
鉴于写同人的人太多，掌门有意帮华卿洗清她身上的冤屈，但也忙不过来。
而且不知怎么回事，倒霉催的华卿最后成了这件事的背锅者，人间界和修仙界都在传，是华卿逼迫了作者重新写了这本《天黍门传奇》，所以作者心中怨气太多，即使，依旧不讨好。
因为以上种种，华卿在修仙界的名声可算是快要臭到家了，今天她在万法大会上又做出这等偷袭的举动，以后那名声恐怕更是听不得了。
华卿对这些其实并不在意，这回万法大会上凤灵儿差点中了那个野小子奸计，当时如果不是自己出手，灵儿这次恐怕就要失身给那个姓叶的公子了。
没想到，他竟怀有这样的秘术。
从两个月前，那位叶公子将凤灵儿从外面送回来的时候，华卿就知道她这小徒弟对着那位叶公子有点不一样的心思，她这个年纪情窦初开，少女怀春，都是很正常的事。
华卿怕灵儿会觉得害羞，就当做自己不知道，她用那些蹩脚的借口向华卿讨要出门的机会，华卿也全部都给她了。
她以为这或许是一桩美好爱情的开头，但是今天在万法大会上发生的事，让华卿看清了那位叶公子。
那实在不是个什么良人，华卿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第一次为徒弟的终身大事产生了担忧。
希望她那小徒弟别那么死心眼，世上的好男人何其之多，完全没有必要一直挂在一棵歪脖树上。
在分别的时候，掌门可能是怕华卿气急之下伤着了凤灵儿，又嘱咐了她一遍：“你对灵儿也不要过于苛责了。”
华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脸上如往常一样冷淡，但可能是心理作用作祟，掌门觉得她今天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格外的可怕。
但愿她等会儿在灵儿的面前还能够保持理智吧，掌门现在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华卿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凤灵儿已经在这儿等着她了，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华卿的大徒弟林毓之。
她这十几年来共收了三个徒弟，两女一男，林毓之就是唯一的男孩。
两个徒弟低着头，乖乖巧巧的样子，华卿直直走到最前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小抿了一口，而后慢悠悠地开了口，向凤灵儿问道：“灵儿，你可知错。”
凤灵儿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华卿，华卿隐隐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责怪，还有怨恨。

第2章
这事要是搁在几百年前的时候，依着华卿的暴脾气，能当场跟凤灵儿断绝师徒关系，但这些年来她修身养性，脾气已经比当年好了不少。
看到凤灵儿这副表情她还能心平气和地开口问她：“你这个表情是在告诉为师你没有错吗？”
凤灵儿来到华卿的面前，她梗着脖子，语气坚决地说道：“徒儿本来就没错。”
“你今天在万法大会上对着那个姓叶的为什么下不去手？为师教了你十几载，就是让你在不战而败的吗？”华卿怒极反笑，看着凤灵儿，“你现在还要跟为师说你没有错？”
凤灵儿迎上华卿的视线，不躲不避，她说：“是师父先出手伤人的，如果不是师父出手伤了叶公子，徒儿绝不会对那位叶公子手软，可是师父你出手偷袭了叶公子，天黍门的弟子断不可能会趁人之危，更不会像师父这样的。”
纵然这几年华卿修身养性脾气好了不少，但也不免被凤灵儿气得太阳穴突突个不停，这句话换个说法不就是在说她她不配做天黍门的人吗？她给天黍门丢脸了吗？
华卿也是看了很多以自己为原型的话本子，从来不觉得有什么，无论里面把她写得多么的恶毒，下场有多么的凄惨，她都能一笑而过，然而这话是从自己教导了十几年的徒弟口中说出来的，华卿稍稍觉得有些刺耳，也稍微有点狂躁了。
一旁的林毓之也看出华卿的脸色不太好，连忙上前圆场说：“师父，灵儿她刚才只是无心之言，师父不要放在心上。”
凤灵儿动了动唇，想要反驳林毓之的话，结果却被林毓之瞪了一眼，她不甘不愿地嘟着嘴把剩下的那些话给咽了回去。
华卿心中默念了一遍莫生气，觉得自己没有刚才那么暴躁了，这才重新开口，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比较和气，她问凤灵儿：“灵儿，你可知道在万法大会你的那位叶公子打算做什么？”
其实若单单只是输了这场比赛，华卿不至于生气，也不会一回来就责问她，因为凤灵儿的水平本来就比不上叶明辰，输了也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气得是那叶明辰对凤灵儿使出那种下作的手段，更气凤灵儿明明有所察觉，依旧是一副少女怀春、任君采撷的模样，如果不是华卿出手，他们两个当场就能搞起来，虽然看起来那个叶明辰应该是有办法将他们两个人在众人面前隐藏起来，但这件事可不仅仅是躲在一起就算是完了的。
华卿不怕被众人笑话出手制止了叶明辰，结果自己这个小徒弟一副自己做了恶人的模样。
华卿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某方面对这个小徒弟的教育是真的出现了问题。
凤灵儿的脸色泛着微微的红晕，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在愤怒，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她毫不避开华卿的视线，对她说：“我就知道师父会这样说，叶公子已经告诉我了，他当时是只是想要……想要给我一样的东西。”
华卿冷笑了一声：“他当时到底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吗？”
凤灵儿听出华卿话中的嘲讽，一时间那张俏脸更红了，她那时在想什么……凤灵儿仔细回忆了一番，却是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华卿都不该出手伤人，叶公子当时那个样子，她怎么能狠心下得去手。
凤灵儿现在已经完全被叶明辰给迷得丢了魂儿了，华卿的话听在她的耳中不过是华卿在为她自己做下的错事找的蹩脚的借口罢了，她叹了一口气，对华卿说：“师父，您太让徒儿失望了，徒儿……徒儿不想再待在清柘峰了。”
华卿作为天黍门的三长老，在天黍门也有自己的一块地，那块地就叫清柘峰。
凤灵儿这话换个说法，就是她不想再做华卿的徒弟了。
华卿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过去，这话难道不是自己的台词吗？难道不是自己对这个小徒弟更失望吗？
不等华卿开口，林毓之抢先说话，想要帮凤灵儿挽回：“师父，小师妹她——”
华卿转头瞪着林毓之，直接打断他的话：“林毓之你闭嘴！”
林毓之的嘴半张着，剩下的那些话最终没有说出来，半晌后委委屈屈地闭上嘴，看起来有些可怜。
华卿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凤灵儿的身上，外面的风轻轻吹了进来，她鬓角斑白的发丝随着风微微颤动，眼角的细纹堆在一起，时光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太多也太重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灵儿，你把刚才的话给为师再说一遍。”
凤灵儿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的郑重，她直直地望着华卿，“师父，你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骗我了，我不想再待在清柘峰了，这里已经不是我从前喜欢的那个清柘峰了。”
怎么了？嫌她清柘峰熊猫养得太多了吗？除了这一点，清柘峰其他方面可都没有变过。
华卿感觉自己很多年在凤灵儿身上付出的心血全部都喂了狗了，就算喂了狗也比现在这个情况好。
凤灵儿的双手攥得紧紧的，这一回她的声音比之刚才要更加的坚定，也更加的有底气，她对华卿说：“师父，我不愿意再跟在您的身边了。”
这天底下能把叛出师门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徒弟估计也不多了。
华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自己果然是岁数上来了，听了凤灵儿的这几句话，竟然有点想要昏厥过去的冲动。
“灵儿啊……”华卿长长呼了一口气，“师父这些年待你如何？”
凤灵儿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愧疚的神色来，但是这些愧疚转瞬即逝，“师父待徒儿，自然是好的，但是师父的种种行事，恕徒儿不能接受。”
“为师做过什么？”
“今日在万法大会上，您——”
华卿：“除了今日呢？”
凤灵儿被噎住了，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除了今日，华卿的确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她尽职尽责地做好他们几个的师父，做好天黍门的三长老。
“华卿长老，您这做过什么就不用这么为难灵儿亲口说出来吧，人间界关于您的话本子摞在一起能有清柘峰高了，您随便看两本不就知道了。”
万法大会的获胜者，扶摇门的叶明辰叶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的外面。
他甫一出现，凤灵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转头看着叶明辰，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华卿撩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叶公子这话说的有意思，若是人间界的话本也能当真的话，我现在就能化名专门为叶公子你写一本，你是想要天阉呢？还是想要后期自宫呢？”
叶明辰没想到华卿能说出如此下流的话来怼自己，他的脸色沉了沉，对华卿道：“华卿长老这话未免有失体统。”
“叶公子不请自来，也没体统到哪儿去。”
“本公子今日过来，是为了灵儿。”
凤灵儿脸上果然又露出惊喜的表情来，叶明辰与她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华卿忽然之间有了一种很荒谬的想法，今日这桩事其实是凤灵儿与叶明辰谋划已久的，她这个小徒弟早就想与自己脱离关系了。
叶明辰今日敢这么光明正大地闯进来，似乎是断定华卿不敢出手，虽然华卿总说她已经修炼到了第四重入长画，但是外界一直在传她其实连第三重都没有稳固下来，之所以能做这天黍门的长老，多半是与天黍门的前任掌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不过这个华卿的修为不高，倒还是有些歪门邪道的本事，连那种秘术都能知道一二，可又能怎么样呢？他有系统帮忙隐藏，华卿根本拿不出证据来，所以今日万法大会上丢人的不是他叶明辰，而是她华卿。
华卿不是什么圣母，今日凤灵儿在她的面前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来，即便叶明辰今日不来，她也不会再留她在身边，只是想到凤灵儿以后要跟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华卿还是为她感到几分惋惜，毕竟这是她教导了十几年的徒弟。
这位叶公子除了这一副皮囊不错，会哄女孩子开心，还剩下了什么。
华卿心中默默叹气，若是早知道有这一日，她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禁止凤灵儿和叶明辰来往，但是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灵儿，为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今天一定要跟这位叶公子走吗？”
凤灵儿偏头看着自己身旁的叶明辰，她伸出手，与叶明辰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一时间她有了更多的底气，她对华卿说：“师父，这是徒儿最后一次叫您师父了。”
华卿脸上的神色无甚变化。
叶明辰挑衅一笑，离开之时，还对着华卿放出狠话来：“华卿长老，下次再见，若是你还能像今日使这般下作的手段，到时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倒打一耙就是形容叶明辰现在这种行为的吧，华卿倒是挺想看看，他所说的手下无情，是怎么个无情法。
但现在这番情况，她已经懒得与他们二人掰扯下去了。
于是，叶明辰当着她的面，拦着凤灵儿的细腰，离开了这里。
华卿看着这二人的背影，反省自己这个天黍门的三长老是不是忒窝囊了点，
大徒弟林毓之就站在一旁，痴痴地望着凤灵儿离去的背影，神情恍惚，似乎凤灵儿这一走，将他的魂儿也给带走了。
华卿心中升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想，她隐隐觉得自己这个徒弟也是留不住的。
她叫了林毓之两声，林毓之终于回过神儿来，华卿轻轻开口，向他问道：“怎么了？”
林毓之转过头来，看了华卿一眼，又很快垂下了他，他嗫嚅着说道：“师父，我怕小师妹在那个叶明辰的身边会吃亏，我有些担心她，我想跟着去看看。”
华卿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撞般好听，林毓之跟在华卿身边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听到她用这种声音说话过。
她说：“她已经不是你的小师妹了。”

第3章
林毓之明白华卿的意思，但是他本来就重情义，又对凤灵儿带着一点其他的心思，他很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出声劝住凤灵儿和华卿，可是现在后悔无用，他能做的就是不让这件事酿成更大的惨剧。
他劝着华卿说：“师父，我们毕竟和小师妹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了。”
“那又怎样？”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她还不是转头就扎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去，华卿冷声问道，“是她自己选择叛出师门的，是为师逼她的吗？”
“……不是。”林毓之低声回答道，“可是小师妹她、她天性善良，她这一回只是被叶明辰给骗了。”
天性善良？刚才凤灵儿叛出师门前的那一番慷慨陈词，听起来可一点不善良啊。
华卿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徒弟好长一段时间，自己这个师父在他的心目中恐怕没有他小师妹一根头发重要吧，一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向着华卿席卷而来。
她当年待他们这样好，其实并不图什么回报，只是他们今天这样做，还是让她忍不住有些心冷。
她长叹了一声，整个身体往后靠了些许，望了林毓之良久，他这个大徒弟，转眼间都已经这么大了，她前些日子还会回想起林毓之刚到清柘峰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小包子脸，带着别样的可爱，这一晃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华卿开口，向林毓之问道：“毓之，你也要跟着那些人一起走？”
林毓之还是刚才的那一套说辞，他对华卿说：“徒儿我……我只是放心不下小师妹，我悄悄跟过去看一眼。”
华卿真的累了，懒得再问林毓之，她只是说了一句：“你今天如果敢出去找凤灵儿，以后就都不用再出现在为师的面前了。”
林毓之没想到华卿能够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他的瞳孔不由地缩了一下，连忙道：“师父，徒儿我只是想——”
华卿打断他的话，问他：“你小师妹为了叶明辰叶公子叛出师门，你现在要为了你那个小师妹也叛出师门，是吗？”
“师父，徒儿没这么想，我就是想看看灵儿跟着叶明辰过得好不好。”
翻来覆去说来说去都是这一套，华卿也听腻了。
“走吧，都走吧。”
师父这是同意自己去找灵儿了？
然而还不等林毓之高兴完，他就看着坐在前边的华卿挥了挥手，脸上多出了一丝疲倦的神色，她慢悠悠说道，“今日走了，便再也不要来了。”
林毓之怔住了，他没想到华卿能说出如此狠心的话，一瞬间也不禁犹豫起来，不过很快凤灵儿的身影又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虽然外界都说华卿心狠手辣，但是他在清柘峰待了多年，心中明白，他这个师父最是心软，所以，等他确定好灵儿不会受欺负之后，就回来向她认错。
即便华卿不能原谅自己，自己多求一段时间，她也总会心软的。
林毓之咚的一声在华卿的面前跪下身来，给华卿磕了三个头：“您永远都是我的师父。”
华卿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毓之，声音毫无起伏：“不必了，今日你我师徒情分已断。”
林毓之抬起头，恍惚间竟是觉得眼前的华卿变得无比的陌生，他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惶恐，好像今日从这儿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她的膝下了。
可林毓之最后还是走了，即使他心中带着与华卿将会彻底决裂的恐惧，他还是去找他的小师妹去了。
委实有些好笑，华卿这几年也就收了三个徒弟，现在三个徒弟里面有两个在同一天叛出师门。
这件事如果传扬了出去，她身上的恶事恐怕又能多添一笔了。
凤灵儿是弃婴，如果不是她将她带回清柘峰，恐怕早已成为路边白骨，她教她说话，教她识字，教她修炼，将她养大，华卿自认放眼整个修真界，没有几个师父能做到她这种程度了，可今天凤灵儿为了一个认识了仅仅两个月的男人，叛出师门
实在太可笑了。
还有林毓之，这个大徒弟当年是带着血海深仇来到天黍门的，他的资质并不好，根本没有人愿意收他做徒弟，是华卿想到自己那个在自己身边待了没多久，就被狗逼道侣给带去了天界的儿子，心中不忍，便将他收入了门下，又重新锻造他的根骨，使他成为了众多弟子中的佼佼者。
如今倒好，他竟然也要头也不回地为了他的小师妹叛出她的门下。
华卿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现了问题。
太失败了！真是太失败了！
这里现在就只剩下了华卿一人，她带着两个徒弟来参加万法大会，没想到这一趟下来，两个徒弟全跑了。
如果她真的如传闻中的那般面慈心狠，手段残忍，今日这两人绝对不敢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过是仗着她不会对他们出手罢了，华卿并不是个傻子，她从始至终都将这件事看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两个徒弟心中在想什么。
可他们并不是真的了解她这个师父。
清柘峰这般凋零得有些让人心疼了，等回到天黍门，还得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从碑上除去，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掌门的一番盘问，华卿想到这个就有些头疼，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准备趁着这件事还没有发酵起来，好好地睡上一觉，方才不负这一场春光。
果不其然，还没等回天黍门，掌门就发现平日里跟在华卿身后的两个小跟屁虫不见了踪影，他疑惑问道：“灵儿和毓之呢？”
“他们两个以后都不是天黍门的弟子了。”华卿随意说道。
掌门在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后来又以为华卿是在说玩笑话，他皱着眉头：“怎么回事？”
“意思就是昨天他们两个在我面前叛出师门，自在逍遥去了。”
掌门仍不觉得这件事是真的，怎么说林毓之和凤灵儿都是华卿一手带大的，他是见过华卿怎么待她这两个徒弟的，他们怎么可能叛出师门呢？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那么一回事，回去我再跟你细说，反正他们两个既已不是我门下弟子，便也不是天黍门的弟子了，掌门你跟其他长老也说一声吧，将来以后外出可能还会遇到，就当做是个不认识的人吧。”
林毓之与凤灵儿都是年轻弟子里面的中流砥柱，他们随便走一个掌门都觉得心疼，这一走还走两个，让他这个做掌门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呢？
可看华卿这个样子，估计现在也从她口中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掌门只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凑到华卿的身边，小声问她：“那你昨天在万法大会上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两个的事我先不管，这件事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那个叶明辰想要暗算凤灵儿，被我给拦下来。”
都叫凤灵儿了，难不成灵儿和毓之是真的叛出师门了？掌门腹诽着。
不过他还是比较信任华卿的人品的，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的确是叶明辰手脏，他追问华卿：“他暗算灵儿时用的是什么？你没有抓到什么证据吗？”
“没有。”
华卿也很奇怪，她那个时候明明能够拿到叶明辰的把柄的，为什么最后什么没有抓住，她坚信自己没有看错，是中间出现了什么差错吗？
华卿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既然凤灵儿跟着叶明辰直接走了，那这个人以后与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有琢磨这件事的工夫，还不如将清柘峰上面的熊猫喂得再胖一些。
掌门皱起眉头，他之前也料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如果华卿有证据，她昨日肯定当场就发作了，他埋怨华卿说：“你怎么这么莽撞，下回出手前你多思量思量。”
华卿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掌门都话给好好放在心上。
天黍门一行人回到了天黍山上，掌门做了短暂的总结后，大家就各自回了各自的峰头。
清柘峰上，草木葳蕤，花香四溢，黑白相间熊猫在竹林中慵懒地翻滚着，抱着竹子，听到华卿回来的声音，却是连个脑袋都没有抬一下。
华卿也不生气，还走过去挨个摸摸它们的脑袋，只是她回到清柘峰没多久，就收到了一封来自二徒弟叶昭雯千里传音书，这封传音书是向自己求救的。
叶昭雯原是北汉皇室的三公主，她母亲在怀她的时候因宫廷斗争被打入了冷宫，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天颜，叶昭雯出生于冷宫之中，靠着宫人们的施舍才渐渐长大，寒冬酷暑的时候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历朝历代的话本子上都没出现过像她这么可怜的公主。
那是一年的冬天，华卿的三分身之一路过北汉的皇宫冷宫，见她小小的人儿很是可怜，便拿了些吃食和过冬的衣服给她。
第二年再从北汉路过的时候，华卿心中一动，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她，派了自己的分身又去那冷宫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依旧是瘦瘦弱弱的，只有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极为慑人。
那一年，华卿的分身会常常去冷宫里探望这个孩子，在陪着那叶昭雯过完生日后，华卿告诉她明年的时候，会有一个仙长接她离开。
第三年，她将叶昭雯带回了天黍门，收她做了自己的二徒弟。

第4章
华卿没有想到，自己的二徒弟这么久都没有给书信，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一封传音书，竟然是向她求救的，她来不及多想，跟掌门说了一声，便动身前往北汉去了。
掌门从前还挺羡慕华卿收得这三个徒弟的，现在终于意识到华卿这个师父当得也不容易的，三个徒弟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愿华卿这回回来别连这最后一个徒弟也给弄丢了。
此处距离北汉倒也不算太远，掌门估摸着以华卿的修为御剑前去，明天中午应该就能抵达北汉的皇宫了。
华卿的速度比掌门预料中的要快得多，她在当天晚上便已经来到了北汉，皇宫中灯火通明，巡逻的护卫一轮接着一轮，她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迅速地穿行，最后华卿在冷宫的一间破落宫室前停下了脚步。
她曾经给了三个徒弟每人一颗福豆，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他们发生意外，而自己找不到他们，根据福豆的指示，她来到了这里。
这座宫殿已经多年不曾有人居住过了，残垣断壁间覆满哀草，朱红的漆片片脱落，露出里面棕色的内瓤，和着蛛丝，银白的月光一照，又多了几分阴森。
她上前一步，推开了眼前的落了漆的宫门，吱嘎一声，冷色的月光随着她将门推开，也缓缓照进这座宫殿里面。
华卿踏进宫殿中，除去门口处的半扇月光，这里面漆黑一片，长长的白色绸布悬在梁上，随着晚风舞动，恍惚间让华卿想起了多年以前有位宫娥吊死在这座宫殿里面。
她没有说话，即使这里光线灰暗，她双目能够正常视物，手中的福豆开始发烫，证明叶昭雯就在这附近，只不过需要她仔细找找罢了。
这座宫殿真的是多年不曾有人居住过了，桌椅板凳上面都积累了一层厚厚的灰土，一旁的衣柜是半开着的，里面放了些叶昭雯小时候穿的衣服，现在已经被虫蛀得不成样子了。
华卿往前走了两步，在满是脏污与血迹的墙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空洞，墙壁的另一侧应是别有洞天。
她手中的福豆温度越来越高，也就代表她与叶昭雯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华卿抬起手覆在眼前的这面墙壁上，紧接着只听轰隆一声，这面墙壁瞬间坍塌，扬起重重的灰尘，灰尘降落的时候却仿佛有生命一般躲过了华卿。
华卿面无表情地踏过脚下的这片废墟，来到这一间宫室里面，她环顾四周的墙壁，忽然抬步向东侧走去，抬手在墙壁上敲了一下，只听着沉重的一声轰响，宫殿中央的地砖开裂，一条地道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华卿几乎没有思考，抬步直接向下走去，眼前的石阶大概也有一段时间不曾有人走过了，她脚步声交错不停，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的清晰。
终于，踩过三十二层的石阶，华卿来到了地道的最下面一层。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密室，而她那令人担心的二徒弟，此时正被人吊在墙上，娇嫩的手腕被绳索勒出道道红痕，身上的衣衫被鲜血尽染，她在此已是受尽酷刑。
叶昭雯听到声音后昏昏沉沉地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渗出鲜红的血，目光已有些涣散，她本以为这个时候来的会是她那冷血无情昏庸无能的父皇，却没有想到是华卿。
她的嘴角咧开笑了一下，随后便觉得眼眶一热，想要落下泪来，她喃喃自语问道：“不是幻觉吗……”
“不是。”
叶昭雯嘴角的笑容收起，她望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华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她对华卿说：“师父，你不该来的。”
华卿笑了笑，伸出手，一柄长剑瞬间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缓缓向着叶昭雯走过去，“你是为师的徒弟，为师不来，还有谁能来？”
“师父……”
华卿的目光被叶昭雯的脚下阵符吸引住，这是逆天阵，全名逆天换命阵，需要用一个修仙者做为祭品，来令另一个垂死之人获得新生。
现在他们就是在用叶昭雯的血来完成这道阵法，只不过这些人想要就谁？又是谁能够摆下此阵。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她这二徒弟救出来再说。
华卿举起手中长剑，对着锁住叶昭雯的锁链重重砍去，当的一声脆响，长剑与锁链相碰在黑暗中激起一连串的火花，火花坠落，如烟火一般簌簌而落。
叶昭雯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倒也没有露出什么失望地神色来，只是劝着华卿说：“师父，您走吧，不用管我。”
叶昭雯知道自己的师父的本事并不厉害，在天黍门的时候，她常常爬个云都要累得不行，一副随时都能昏过去的样子，现在她来到这儿来救自己，叶昭雯固然心中很是感动，但也怕她跟自己一样把命搭在这里。
“乱说什么，看来这把剑不太行，这回师父出来的匆忙，好多宝贝都没拿，为师看看为师这里还有什么，”华卿低着头在自己腰间的锦袋中翻了翻，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将锦袋重新给挂回了腰间。
恍惚间，叶昭雯感觉那些人又要来了，她催促华卿说：“师父你就走吧，徒弟我求求你了。”
华卿恍若未闻，她扯了扯叶昭雯身上的锁链，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昭雯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华卿，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铁链还有脚下的阵符，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手一声浅浅的叹息在密室里散开。
“师父，你快点走吧。”
不等华卿应声，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外面的石阶上传了过来，他道：“来都来了，走什么啊？”
华卿放下手中的锁链，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手执拂尘的中年道士从石阶上走了下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北汉的老皇帝。
身后有两个小道童手中捧灯，刚一下来，整个密室就被照得亮堂堂的，而叶昭雯的脸色也更加的苍白。
老皇帝一副纵欲纵得快要死的模样，脸皮松弛，双眼浑浊，只是在看到华卿的时候双眼一亮。
他嘿嘿笑着，转头对着旁边的道长说：“国师，这个人是修到第三重醒兰梦了吧。”
修仙之路共有七重境界，其中第三重境界被称为醒兰梦，兰梦意为有孕，作为修仙者在步入第三重时会修炼出元婴，故而有此名。
国师其实并不能一眼看穿华卿的修为，同样作为修仙者，他只有在修炼到第七重以后才能将其他修仙者丹田内的情况看个清楚，但是华卿既然能维持这副样貌这么多年了，肯定是步入了第三重，至于是不是第四重，那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将手中的拂尘轻轻摇了一下，“是的，陛下这回有福了。”
老皇帝一听这话，立马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好似一朵秋天的菊花，他连连抚掌，口中道：“好啊，好啊。”
华卿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开口问道：“二位是不是该询问一下我的意见？”
那道士转过头来看着华卿，目光在她腰间的玉牌上微微一顿，随后便笑了起来，“华卿长老长得倒是比贫道想象中好看了那么一点。”
华卿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人间界的那些个话本子里，恨不得把华卿给描述成吃人的夜叉。
“阁下是谁？”华卿开口问道。
“你还不配知道贫道的名字。”
华卿摇了摇头，这样总归不太好，自己这回若真是要死了，在地上连个痕迹都留不下来，只能写着“杀人者乃无名氏”，这样未免有些凄惨了。
他这样欺负自己一个老人家，实在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华卿其实是不想动手的，她这把老骨头，运动太剧烈的话很有可能产生一点不好的后果，但目前这个情况不动手恐怕是解决不了的。
况且她的徒弟被人给欺负成这样，她这个做师父的若是什么都不做，未免显得过于无能了，这可是她清柘峰的独苗苗了。
道士也没有与华卿和平解决此事的打算，他手中的拂尘一时间红光弥漫，映着他的五官格外的狰狞，“华卿长老，你的心意贫道和陛下都收到了。”
屁个心意！
这十几年为了能够给自己的徒弟门树立个好榜样，华卿已太久不曾说脏话了，她正要开口，身后的叶昭雯突然出了声，声音低低的，细若蚊蝇，她叫着：“师父……”
华卿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叶昭雯惨白如纸的脸庞轻轻抚过，安抚她说：“别担心，为师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叶昭雯的眼睛中透着某种华卿看不懂的神色，她动了动唇，并没有说话。
华卿稍微踮起脚拍了拍叶昭雯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二徒弟竟也长得比自己高出许多了。
再转过头时，那国师正向自己一步步走来，华卿问：“你是要与我天黍门做对？”
“天黍门算什么？”国师说完这话，见一旁的老皇帝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来，立刻安抚道，“陛下放心，天黍门不过是个小门派，哪里比得上我们上元派！”
原来是上元派的人！
华卿嗤笑了一声：“道长倒是很有自信。”
“对付你个老东西，贫道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华卿最多不过是第四重而已，他自己也是第四重，他就不信他干不过这个老东西！
华卿的目光在道士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人身攻击不是正人君子所为，这道士修炼得可太差劲了。

第5章
说起来，华卿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动过刀剑，见过血腥了，她其实是不愿出手的，但是架不住有些人总往上撞，她也没有办法。
那国师一边向华卿走过来，一边放嘴炮说：“华卿长老，贫道劝你还是尽早束手就擒的好，也能少吃些苦头。”
“那我劝您还是少说点话留点力气吧，毕竟那么多话本都验证了一个道理，反派死于话多。”
国师笑了起来，摇了摇手中的拂尘：“说实话华卿长老，你看起来更像是反派。”
华卿她就纳了闷了，自己除了稍微的老了那么一点，脸上的皱纹多了那么一点，平日在镜子里看起来也还挺慈眉善目的，怎么就更像反派了。
世人浅薄，总是没有办法透过她苍老又憔悴的外表，看到她柔软的内心，华卿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句，手中长剑白光更盛，她淡淡说道：“多说无用，出招吧。”
恍惚中，国师竟然觉得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绝顶的高手，可那怎么可能呢？他嗤笑了一声，将这种近乎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
华卿懒得再说，提起手中长剑直直向着国师刺了过去，国师随手用拂尘做了下格挡，并没有把华卿的这一招放在心上，直到华卿这一剑刺到国师眉心，国师方知自己判断失误，他连忙祭出法宝在眼前竖起了一道屏障，但是华卿的剑气太过慑人，即使拦住了她，国师依旧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血雾弥漫，他的脸色立刻如纸般苍白。
一旁的皇帝和两个小童呆住了，大声叫道：“国师——”
“无事。”国师抬起手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迹。
他警惕地看着华卿，刚才是自己轻视了她，看来自己要重新好好地审视一下这个华卿长老了。
华卿十分淡定，你瞅你的，我干我的，丝毫没有因为国师的停手而放缓动作，她的剑光凛冽，泛着冷意。
国师着实是没有想到华卿竟然会强到这个地步，他以为即使自己与华卿同处在第四重，自己也一定比华卿这把老骨头要强上许多。
更何况之前叶昭雯还跟自己说过，华卿此人熊得不行，普通的爬云都爬不好，也就是理论比较丰富，会讲些故事，不然的话恐怕早就当不得天黍门的长老了。
可此时自己竟是被华卿逼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不是他身上的保命的法宝有一些，恐怕现在已经成为华卿的剑下亡魂了。
是他低估华卿了，是修仙界的人都低估华卿了。
她比自己强出太多了，国师修炼至今还没有遇见过第五重以上的修仙者，所以没有办法比较出华卿现在到了什么境界，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不是第四重了。
国师恍惚间有一种感觉，华卿想要弄死自己，就像是掐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但是今天绝不能失败，国师眼中精光一闪，他手中拂尘霎时间射出千万道红光，只是这些红光不是朝着华卿来的，而是向着叶昭雯去的。
华卿没有多想，立刻挡在叶昭雯的身前，她手中长剑一挥，红光立刻被击退。
“还不动手！”正在此时，国师大喝一声。
华卿怔了一下，不知道国师是在叫谁，她能感应到，这密室之中除了他们几人，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人了。
除非那个人现在已经可以飞升了，但若是已经飞升的修士，应该不能无聊到特意过来针对她一个老太婆的吧。
华卿正思索间，突然心口一凉，她有些迟疑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银白色的剑身从那里迅速穿过，剑尖还在往下淌着血。
滴答、滴答，鲜红色的血落在覆满尘埃的地面上，华卿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个梦的结局也太凄惨了点吧。
她用力转过头去，叶昭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那锁链，从她胸口穿过的这把长剑的剑柄还握在她的手中，血腥味在密室中扩散开来，恍惚间，她好像听见纷乱的脚步声，如潮水一般向她用来。
没有别的人，是自己最后一个徒弟，她用一把长剑穿透了自己的心口，她刺得毫不留情，刺得她透心彻骨。
“昭雯……”华卿望着叶昭雯，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委实想不明白好好的徒弟，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
在离开天黍门之前，掌门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她现在就剩下叶昭雯这最后一个徒弟，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么徒弟也给跑了。
现在看来，这最后一个徒弟她也是留不住的。
叶昭雯的脸上还有三分愧疚，她松开手，对华卿说了五个字：“对不起，师父。”
这就是叶昭雯在捅了自己一剑后，说的第一句话。
华卿回过头，看着胸口的染血的剑刃，嘴角不知怎地竟往上扬了扬，她自认待叶昭雯是不错的，她自认待任何一个徒弟都是不错，这些个徒弟都是约定好的要在这段时间一起背叛自己的吗。
林毓之来到天黍门，她打算将他收为入门弟子的时候，二长老拉着她的手，非要给她算一卦，算来算起，二长老告诉她说，她这个人不行，不适合收徒弟。
当时华卿以为他是不想自己把林毓之收为入门弟子的，现在想来，她是冤枉二长老了，二长老说的没错，她不适合收徒。
现在三个徒弟，一个也不剩下了。
华卿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以后还是专心养熊猫吧，省力省心，也不用担心将来会反咬自己一口。
叶昭雯越过华卿，他从华卿身旁经过的时候，带过一阵微冷的风，国师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眯眯地对叶昭雯说：“三皇子，陛下会赏赐你的。”
皇子？
华卿抬起头，望着叶昭雯的背影。
国师看出华卿的疑惑，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些，他对华卿说：“当年三殿下为了避免宫廷争斗，故意隐瞒了性别，做女孩被养大，如果不是被华卿长老给捡到了天黍山上去，凭借三殿下的手段，现在说不好都能被陛下立为太子了。”
华卿知道这话是道士故意说来刺激自己的，但是叶昭雯是男孩这件事的确让她很受刺激，主要在于她刚刚还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师父是称职的，现在就被这么一巴掌给打到了脸上。
自己这个师父当得是真不怎么样，这么多年了连自己的徒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第6章
华卿忍不住笑了一声，她这个徒弟收的实在是糊涂，跟在自己的身边这么多年了，自己硬是连这个徒弟到底是男是女都没有分辨出来。
“你在笑什么？”国师不知为何，即便到了此时，他们明明胜券在握，可这心中还是忍不住地忐忑。
华卿收起嘴角的笑容，低着头看着穿过自己胸口仍在淌血的长剑，她伸出手，碰了碰那剑尖，这剑刃上似乎抹了什么东西。
不知是一时的好心，还是想要给自己增加一些底气，国师竟然还跟华卿解释了起来，“贫道知道一剑伤不了，但是这剑上已经涂了雷公藤，所以现在就是大罗神仙在这儿，也别想救得了你。”
雷公藤而已，她若真只是一个第四重的修士，今日必定要折戟在这里了，可是她不是，雷公藤这种东西她还真看不上眼。
这修仙界，其实也没什么能让她顾忌的东西了。
华卿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几人，开口淡淡问道：“你们想要我的命救什么人？”
“这个就与你华卿长老无关了。”
“怎么没有关系呢？我也得看看那个人当不当得起我的这条命。”
“自然是当得起了，华卿长老大可不必担心。”
老皇帝浑浊的双眼在摇曳烛火的掩映下格外的有神，他望着华卿，那双眼睛绿油油地冒着光，好像一头饿狼。
华卿心中思量，他们是要给这个老皇帝延年益寿吗？还是要救一个对老皇帝很重要的人。
“起——阵——”国师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小小的密室之中荡起重重的回音，华卿仰起头，她的目光好似穿过头顶厚厚的土层与宫殿，来到苍穹之上。
她脚下阵符泛起金光，华卿站在阵眼处，身上衣袍无风而动，四周传出呜呜咽咽的哀泣之声，无数鬼魅的影子从阵法中央陡然出现，绕着华卿做出各种狰狞的表情。
华卿的脸色比起刚才稍有些苍白，她一动不动，低着头看着仍有鲜血汩汩流出的胸口，似乎是因为雷公藤的毒而束手无策。
国师手中拂尘变作一把长剑，他举起这柄剑正要指向华卿，叶昭雯却突然抬手，拉住了他。
国师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拖后腿，他问叶昭雯：“三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你说，事成之后，你能帮我找到她对吗？”
国师笑了笑，抚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对叶昭雯说：“贫道以前就跟殿下说过了，您要找的那位白衣女子乃是我们上元派的小师叔，等解决完此事，我便带殿下回上元派，求见那位小师叔，若殿下真入了小师叔的眼，说不定等有来日也能被小师叔收为弟子。”
华卿都要对自己说一句佩服了，自己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八卦，她看着叶昭雯在听到国师说起他们上元派小师叔的时候，脸上露出的荡漾表情，与他的那个小师妹简直是如出一辙。
华卿倒有些好奇了，他从那么小的时候就被自己给带去了天黍山，也就今年放了他回北汉，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上元派的小师叔？
正当华卿在心里分析着叶昭雯与上元派的关系，不远处的国师已然举起手中长剑，向着华卿挥去。
剑落，法成。
鬼魅冲着华卿一拥而上，像是要将华卿的血全部吸光一般，不多时就将华卿完全淹没在其间，鬼魅的嚎叫声一时间震动天地，风云为之色变。
叶昭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华卿终究是他的师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待他如亲子，他知道她是很好很好的，自己现在正在做一件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可是他不后悔，因为那人已成了他的心魔，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受尽折磨，夜不能寐。
叶昭雯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国师听到声响，偏头看了他一眼，嘲讽地低笑了声，他现在是做戏在给谁看呢，那个老太婆现在估计已经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了吧。
一声浅浅的叹息在密室中缓缓飘散开来，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湖面中投进了一颗石子，原本翻滚的恶浪竟然在一刻平息，鬼魅如烟云般消散，伴随他们而来的呜咽之声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国师震惊且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完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华卿不知何时已从那阵眼移动到了他的面前，她和蔼地笑着，国师却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无比的可怕，她胸前的长剑和伤口不知在什么时候都消失不见，她开口轻轻说道：“看来那人是担不起了。”
不等国师举起手中拂尘，祭出法宝，他的胸口已经被一柄长剑刺穿，就像在不久之前，华卿正是这样被叶昭雯刺破心脏的。
国师努力回头，想要看清那人的样子，却只能虚虚得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
“我说过了，反派大都死于话多，”国师回过头，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反驳华卿的话，华卿笑笑，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不过你的话不多，可惜遇上了我。”
华卿抽出国师胸口的长剑，他的元婴被捣碎，活不过今天的，国师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华卿，似乎并不明白她明明中了雷公藤为什么还能活下来。
除非……除非……
华卿没有再理会这个垂死之人，她抬步缓缓向着叶昭雯走了过去，她的脚下染了国师的血，随着她的脚步印在地上，生出血莲，她来到叶昭雯的面前，俯视跪在地上的二徒弟，开口问他：“昭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叶昭雯抬起头，仰视着自己面前的华卿，良久之后，他同华卿说了一句：“师父，徒弟对不起你……”
那年那月，那人一身白衣，从天而降，落在叶昭雯的眼里，也烙在了他的心上，成为他一生的心魔。
为了能够再见她一面，他愿意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即使成为一个疯狂的魔鬼。
“除此之外呢？你没有其他话要与为师说了吗？”
“没有了……”
叶昭雯原本以为那白衣女子将自己交给华卿，她与华卿应该是有几分交情的，可他每每开口向华卿询问，华卿总是说不知。
“好，”华卿收回手中长剑，叶昭雯捅了她一剑，她虽然心痛，却也不想再捅回去，就这样吧，她对叶昭雯说，“念在从前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你好自为之吧。”
华卿转身，趟过眼前的血泊，不远处的老皇帝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张嘴想要喊护驾，可是半天都喊不出一点声音来。
“师父……”
华卿回头，冷冷地看着血泊之中的叶昭雯，“你我已不再是师徒了。”
“……你能告诉我，我曾经在这座冷宫里，见到的那个白衣女子，究竟是谁吗？”

第7章
华卿身形一震，她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叶昭雯，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联想起刚才叶昭雯与那老道士对话的时候也曾提过一白衣女子，若叶昭雯心中惦记的人，真是他幼年时见到的那白衣女子，华卿只能心道一句，作孽啊。
叶昭雯见华卿的表情有些关系，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这一回她总该告诉自己那个白衣女子究竟是何人了吧。
他轻轻开口，再次问了一声：“师父，您能告诉我吗？”
如果叶昭雯就是为了这个叛出师门的话，华卿是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自从那个人飞升以后，这都快一千年了，她都没开过桃花，这回开了个花骨朵，却是个桃花劫，虽然这个劫不大，但到底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华卿开口淡淡说道：“修仙之人若想飞升，需要达成七重境界，一二重分别为开灵通和化风雨我在此便不与你多说了，第三重醒兰梦修炼出元婴来，第四重入长画容颜得意永驻，第五重盘金龙灵婴修炼出分身，肉体经过雷火锻造，强悍可以与金龙抗衡，同时分身也可以从本体中放出，游行于千里之外，第六重消业果，分身一化为三……”
这些东西，在叶昭雯刚刚进入到清柘峰的时候，华卿已经跟他说过了，现在她说这些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叶昭雯听不懂华卿的哑谜，“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
“而分身的样貌会停留在入长画的那一年。”
这些叶昭雯心中都是知道的，他直直地看着华卿，问她：“师父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华卿没有再多言，她言尽于此，也许叶昭雯在以后的某一日会明白所有的一切，也许他永远不会明白，可那与她都没有关系了，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吧。
从此之后，她孑身一人，快快活活地做她天黍门的三长老，什么狗屁道侣，什么狗屁徒弟，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华卿转过头去，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上去，烛光摇曳中，她的影子映在一侧的墙壁上。
她再也没有回过头。
恍惚间，叶昭雯在她的背影上，看到了十几年救自己出冷宫的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叶昭雯呆呆看着那道长长的石阶，猛然间无声恸哭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眼睛中坠落下来，溶在地上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他明明说过自己不会后悔，但眼泪却是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他究竟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啊？
天黍门，掌门看着华卿是孤身一人回来的，便知道妥了，华卿这最后一个徒弟肯定也跑了，诶呦喂啊，这叫个什么事啊，不过看华卿的脸色不太好看，掌门也很识趣的没有去问她。
天黍门三长老三个徒弟都跑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黍门的上上下下，不久后范围扩散到了整个修仙界，再不久，这件事在人间界也传开了，人间界的不少作者们纷纷以此事为模本，写了些关于华卿的故事。
不得不说，任凭修仙界的一些修士们天赋绝顶，又或者美丽非常，他们在人间的知名度，是拍马也赶不上华卿的。
可以说是流水的主角，铁打的华卿。
几日后，掌门和几位长老商量了一下，料想华卿心中的烦闷也该消了，便打算找个人去清柘峰探一探华卿现在的情况。
二长老主动请缨，算了一卦，挑了个好时辰来清柘峰找华卿，看着华卿抱着熊猫坐在树下，二长老还挺眼馋的，他去竹林里也想抓一只，结果平时爬得慢吞吞的四脚兽看到他来却跑得飞快，二长老在竹林里跑了大半天，硬是没抓到一个。
华卿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见她的笑声，二长老停止了自己幼稚的行为，长臂一伸从树干上捞了个熊猫幼崽，抱在怀里，走过来在她的对面一屁股坐下来，跟她说：“我当年就跟你说过啦，你这人不行，跟徒弟没有缘分，你咋非是不听呢？现在好了，撞上南墙了吧。”
二长老每次一开口都是一股大碴子味，华卿忍不住又有些想笑。
华卿撩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口气，二长老算卦算了这么多年，也就这一卦算是算准了。
她望着远处浮云间的青色山峰，问二长老：“你今天来不会就是要跟我说这个的吧？”
“倒也不是，主要我是关心你。”
华卿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对二长老说：“我没事。”
“看出来了。”
二长老刚走，掌门也来了，他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像华卿问道：“你怎么样？”
华卿料想他肯定是从二长老那里听了自己没事才过来的，今天一天清柘峰来了两个人，她觉得掌门肯定是有事要自己，遂也不承认自己刚才说自己没事，反而对掌门说：“自闭了。”
掌门叹了一口气，他完全可以理解华卿此时的心情，若是他门下的弟子全跑光了，他恐怕要自闭到想自杀，但事已至此，再纠结这些过去的事也没有什么益处。
只是不知道她那二徒弟叶昭雯又是因为什么叛出的师门。
华卿也确实是太惨了点。
掌门虽然很同情华卿，但是她也休息了挺长时间了，掌门捧着茶杯，对华卿说：“自闭了也得去给弟子们上课啊。”
华卿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除了教那三个徒弟，还有天黍门这一大堆弟子要教，她将怀中熊猫放开，长袖一挥，起身向着屋子里走去。
掌门看着华卿的背影，隐隐觉得，华卿好像又要变回从前那般放荡形骸无所顾忌的模样。
老掌门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能立马活过来，把华卿的那三个徒弟追杀三千里吧。
掌门摇了摇头，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冲着华卿喊了一声：“别忘了啊！”，然后从清柘峰离开。
第二天，华卿站在书房前面，扫了一眼前排的弟子，问道：“上回给你们讲到哪里了？”
弟子们踊跃回答，他们还是挺喜欢华卿的。
他们中的不少人因为在人间界看了不少关于华卿的话本子，初来天黍门的时候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是跟着华卿学习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这位华卿长老虽死板顽固不苟言笑，不过算是个好人。
而且她很博学，不管他们提出的问题多刁钻，她总能够回答上来。
今天的三长老与往常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弟子们原本以为她跑了两个徒弟后脾气会比平日里更加暴躁，然而事实上今天的三长老比平日里格外的好说话。
弟子们胆子也不禁大了起来，到了自由提问的环节时，他们提出的问题也渐渐偏向于上古时代的八卦。
华卿也一一作答了。
到了后来，后排的一个女弟子站起来，向华卿提问道：“三、三长老，传闻说天帝每年都会去升仙台待上一段时间，这是为什么？是我们修仙界还有他的什么故人吗？”
围在她周围弟子对她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华卿长老对上古战事这么了解，料想对天帝也该有几分了解，他们早就想向她问问她这桩八卦了。
“为什么？”华卿嗤笑了一声，“大概是因为帝君脑子不太好使吧。”
此言一出，众弟子间一片哗然。
掌门啊！不好啦！三长老疯了！她都骂天帝了！

第8章
关于华卿说天帝脑子有病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天黍门的上上下下，弟子们还有各大长老很快就统一了说法，华卿准是被那个叛出师门的徒弟给刺激到了，这种话也敢说出来。
帝君虽是从不到修仙界来，但是这不代表其他修仙界的大能不会到修仙界来，虽然传闻中天界有明文规定，禁止已经飞升的仙人再到下面来，可也不是没有，即便这几百年过去了，也就偷跑下来那么一个仙人，结果待了没多两天，就被抓上去了，但这也算是一个人是不？
华卿今日说的这话要是哪个修仙界的人听到这话，或者是将来修仙界有人飞升上天界，把它传达到天界，她这辈子都别想飞升了。
不过按照她的天赋来说，想要飞升本来就不太可能。
天黍门的掌门和长老们商量了一番后，发现这委实不算是什么大事，放个嘴炮而已，反正当事人又不能找上门来，就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了。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华卿给天黍门弟子上课的时候，弟子们明显对天帝的八卦要感兴趣的多，在自由提问的环节，他们以一种悍不畏死的精神，继续像华卿提问关于天帝的问题。
比起这些弟子们，看得出来，华卿才是那个更不怕死的人，她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充分地表达了自己对帝君的无限恶意，以至于弟子们开始怀疑帝君是不是在飞升之前搞死了华卿的全家，才使华卿对这个男人能有这么大的怨气。
可是按照华卿的年纪来说，她应该不会与帝君间有什么牵扯吧。
等一下,华卿长老今年多大来着？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他们来了天黍门这么久，可从来都不知道华卿长老今年年方几何。
有人鼓动大家下一回自由提问环节的时候可以问一问这个问题，但是没有人敢接下这个任务。
女人的年纪能随便问吗？尤其是老女人的年纪！他们怕还不等他们开口，就被华卿给叫出去发展了。
掌门原本觉得华卿吐槽一两句帝君不算是什么大事，但听说今天华卿在课上都说了帝君那方面不行，掌门整个人都石化了。
掌门：“……”
看来是他小看华卿了。
华卿跟帝君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这整天这么诋毁人家，说不好哪天当事人真能找下来了。
就算这件事是真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这样委实不好。
于是他找到华卿，委婉地跟她提了一下，下回在课堂上回答弟子们的问题的时候别那么口无遮拦，说话的时候口气不要那么针对某个人，要相对客观一点。
客观一点来说，帝君这个人应该是很不错的吧。
华卿嗯了一声，应得十分敷衍，掌门觉得她不太靠谱，回去后又特意叮嘱了弟子们，不准他们在上课的时候在问华卿有关帝君的事。
弟子们很是失落，但也不好公然违抗掌门的命令，只能委委屈屈地应了。
掌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华卿牛逼，人家心情不好最多也就是砸个花瓶打打人什么的，她不一样，她骂帝君。
一个修仙之人骂帝君，这不就跟小太监骂皇帝一个样吗！
过了一会儿，掌门觉得自己这个比喻不太恰当，这不是把自己给比喻成那个什么了。
华卿再给弟子们上课的时候，向她询问关于帝君八卦的弟子们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了，搞得华卿一肚子的火还没有地方发。
好在她也能克制住自己，不将自己的坏脾气耍在无辜人士身上，每天给天黍门的弟子们上完课，就回到清柘峰的小院子里，抱着熊猫，坐在树下，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那三个徒弟刚走的时候，她觉得这没什么，不过是将清柘峰在恢复到原来的模样罢了，可是这几天过去之后，她发现自己其实已经习惯了清柘峰从前四个人热热闹闹的日子。
可终究是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她谁也不想原谅，谁也不能原谅。
然而即便如此，每当她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不免回想起从前的日子，她想到自己刚刚将林毓之带到清柘峰的时候，他只比自己的膝盖高出一点，几年过后，她为了给林毓之找个伴，也觉得那个冷宫里的小姑娘太可怜了，所以又收了二徒弟，再到后来，捡到了小徒弟。
再转眼间，他们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也都离开她了。
林毓之刚刚来到清柘峰的时候，整天僵着一张小脸，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而且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是华卿整日想着法子的逗他开心，一点点把他那副阴沉的性子给掰正，又找了那些天材地宝，重塑了他的根骨。
很多时候，她看到林毓之，都会想到自己那个早就不在身边的孩子。
再往之前翻的很多很多年以前，她的神识附在一个飞升的仙人身上，到了天界，看到了那个孩子。
他过得很好，此后，华卿也就断了要飞升到天界找他的心思。
从前她这个人气性大，谁要是惹了她，她保证能让对方祖宗十八代都不安稳。
收了三个徒弟之后她就开始修身养性了，性格好了不止一点，就是这几天被林毓之他们几个刺激的，隐隐有了点要返祖的趋势。
下午的时候，掌门又来找华卿了，他这几日来清柘峰的次数比往常一年加起来都要多，他抿了抿唇对华卿开口说道：“马上就要到我们天黍门三年一次的收徒大典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华卿啊了一声，然后继续装死，没有其他反应。
掌门抿了抿唇，气氛稍微有一点点尴尬，他伸手戳了戳华卿的胳膊，问她：“你要不要再收个徒弟？”
华卿撩开眼皮，瞄了掌门一眼，然后冷冷说道：“收个屁，我死了。”
嘤，华卿果然又变成从前那副暴脾气了。
掌门轻轻咳嗽了一声，权当自己没有听到华卿这般粗俗之语，劝着华卿说：“我来之前让二长老给你卜过一卦，你这回要是收个徒弟，肯定没问题了。”
对掌门和二长老的好心，华卿回报了一句呵呵。

第9章
任是掌门百般劝说，华卿说不收徒就是不收，谁来劝都不行。
掌门最后没有办法，重重叹了一口气，对华卿说：“就算你不收徒，两天后的收徒大典你肯定是要去的。”
华卿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掌门知道华卿既然点了头，她就肯定不能反悔了，至于收徒这件事，等他回去跟其他几个长老商量商量，再做打算。
掌门走后，清柘峰就只剩下了华卿一个人，她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两只熊猫蹲一左一右在一旁的石桌上，好奇地打量着她。
华卿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连你们也这么大了。”
时间过得还是太快了些，回想起那些往事，犹觉得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可转眼前沧海桑田，已过去千年。
有什么才能够一直留下的呢？
她伸出手，翠绿的竹叶飘转几番，落入她的掌心，她盯着这片竹叶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手掌一翻，竹叶落入泥中，第二天她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人世间或许真的没有什么是能永久留下来的，或许是有的，只是与她没有什么缘分，华卿从摇椅上坐了起来，伸了伸腰，准备回屋子里再睡一个懒觉。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恍惚间听见院子里有孩子们玩耍声音，她在某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一回头，就能看到他们三个还在，还是小时候的模样，等自己一过去，他们就向自己扑过来，师父师父的一声声叫着自己。
可这些都过去了，她现在回头，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以为那几个徒弟其实走了就走了，她不过是再过回原来一个人的生活罢了，然而他们在自己心底留下来的痕迹要比她想象中的更深一些。
算了，慢慢来吧，总会习惯的。
华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的神思穿越到很多很多年以前的时候，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刚刚被驱逐出宫廷，后又遭人追杀，在一个白茫茫的雪夜，她滚下山坡，坡下是滔滔不绝的冰寒江水。
她以为此处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但最终，她被人救下来了。
那人一身白衣胜雪，踏月而来。
多年以后，她成了和他一样的人，做过和他一样的事，却是再也不想提起他了。
浅浅的叹息声在房间内一圈一圈地荡开，华卿的意识愈加朦胧，她拉了拉身上的毯子，翻了个身，睡得更加沉了。
……
林毓之自从那天与华卿断绝了师徒关系之后，就一直偷偷跟在小师妹凤灵儿与那个叶明辰的后面，起初的时候他并没有打算现身，他想着等确定小师妹跟着叶明辰不会受骗能够幸福后就离开，可是在看到叶明辰在与其他女人勾三搭四的时候，他实在没有忍住心中的火气，跳了出来。
林毓之的出现让凤灵儿与叶明辰都吓了一跳，不过凤灵儿在惊吓之后便是惊喜，她后来想起在华卿面前发生的一切，便深深觉得那日的自己实在是冲动了，她脱离了天黍门，就没有了一切，彻底成为叶明辰的一个附庸品，好在现在林毓之跟了过来，凤灵儿不由得想到是不是师父放心不下自己，才让大师兄一起跟过来的。
再一问，却得知华卿是将林毓之一起给逐出了师门，凤灵儿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恼怒，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林毓之才好，直到两天后，她才稍稍平复了心情，拿出从前一样的态度。
华卿长老三个徒弟全跑光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修仙界和人间界，他们走过的地方有不少卖话本子，说书的，现在有了新的话题，自然不能放过。
于是华卿逼着三个徒弟叛出师门这件事又衍生出各种各样的版本出来，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故事里面的华卿都是面目可憎，顽固不化的。
林毓之想要反驳，不是那样的，这件事不是师父的错，是他们几个做了错事。
不过随即林毓之又想到，小师妹是因为叶明辰选择离开了天黍门清柘峰，他是担心小师妹，那么二师妹又是因为什么呢？
林毓之暂时还不知道，他的二师妹已经变成了二师弟，裤子脱了可能比他还要大。
这委实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天黍门五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开始了，掌门和众长老们围着水镜看着山下弟子们的表现，唯有华卿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吊儿郎当地坐在太师椅上，看了眼头顶地日头，然后打了个哈欠，闭眼开始小寐。
等华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今年有幸能够拜入天黍门的弟子名单已经确定下来了，掌门拿着名单，指着站在石阶下面的弟子们，给华卿一一介绍，“你看看这些弟子们，个个英姿挺拔，天资不俗，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华卿点了点头，“有。”
掌门一听到华卿这个回答，两只眼睛立刻放了光，华卿调理徒弟的手段是有的，他相信无论在场的哪个弟子到了华卿的门下，将来应该都能修炼得不错，而且华卿的年纪大了，精神头也不是很好，身边总得有一两个弟子照看着，她又不让那些洒扫弟子上她的清柘峰，所以掌门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逼着她再收个徒弟。
“看中哪一个了？”
“我是说我有回去睡觉的想法了。”
“……”掌门正了正脸色，对眼前的华卿说，“刚才冬霖境封印松动，当时你在睡觉，我叫了你好几声都不醒，最后是我与其他几位长老合力给重新封印起来的，因为差了你，我们几个力量不足，二长老和四长老为此还受了伤。”
华卿眨眨眼，她睡觉向来不是很沉，怎么可能掌门叫她好几次都没醒，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如果真有此事，那她刚才是有点不太厚道了，她知道掌门想要做什么，最后叹了一口气，问掌门：“必须要收一个吗？”
“必须要收一个。”掌门斩钉截铁道。
华卿又叹了一口气，神色恹恹，过了一会儿，才对掌门说：“那等会儿我去随便挑一个吧。”
拜师这种事嘛要讲究个你情我愿，不能华卿这边同意了，那些个弟子不愿意，那这事可就做得有些难看了。
故而掌门在一开始就对这些弟子们说好，谁要是想入得华卿长老门下的暂且留在这里，不愿意的话，两个月之后还有一场比试，会将他们分到内门与外门。
这些弟子们也是听了不少关于华卿的传闻的，但是如果能够做华卿的亲传弟子，那总比做个外门弟子要好上很多，几个心机深沉的，甚至抱了等他学好了本事就叛出师门这样的恶毒心思。
所以纵使华卿在人间界的风评不太好，此时留下的弟子人数并不算太少。
“就这些了吗？”华卿问。
掌门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华卿她要怎么挑选，就见华卿轻轻地一扬手，弟子们手中皆出现了一纸一笔，华卿开口同他们道：“你们在上边写下对帝君的看法，不用太多，几句就行，等会儿我自会挑选。”
完蛋了！

第10章
台下的弟子们齐齐愣了那么一瞬间，随后看着手中飘然而下的白纸，白纸的角落里还写着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位华卿长老是怎么将他们与名字一一对应上的。
不过这都不太重要，一想起华卿长老刚才留下的问题，这些个刚刚经历过天黍门艰难测试的新入门的弟子们就觉得头疼不已，不知道现在退出这场比试还来不来得及。
结果再一转头，发现身边已经有人奋笔疾书起来。
草，这个狗东西！
既然选择了留下来，那也别矫情了，其他弟子也纷纷拿出笔来，只是在落笔时又犹豫了起来，他们该怎么写呢？
华卿长老为什么要让他们写自己对帝君的看法呢？是希望他们表达正面的看法，还是反面的呢？
掌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心想华卿这回肯定是收不到徒弟了，依着华卿上回给弟子们上课时放出来的言论，她对天上的那位帝君肯定是心怀怨恨的，就算有弟子能猜出她的一二心思，这也不敢写出来啊。
换一个角度想，要是真有人对了华卿的心思，是个反帝君的恐怖分子，他与华卿凑到一起去，不一定能干出什么事来，这个徒弟还是不收的好。
掌门想来想去，万分后悔今天不顾华卿的意愿非是让她过来挑个徒弟，他早该知道，华卿不愿做的事，是谁也强迫不了的。
华卿坐在太师椅上，单手托着下巴，目光从石阶下面的那些弟子们的身上一一掠过，眼见着日头越来越高，她打了个哈欠，多了些许睡意，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她睁开眼，看了石阶下面的弟子们一眼，大部分都已写完，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华卿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她放下手，坐直了身体，问道：“都写完了？”
下面的弟子们异口同声回道：“回长老，都已写完了。”
华卿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向上一抬手，台下弟子手中的写满文字的答卷就飞到了她的手中，她正要检查这些弟子们都答了些什么，下面有个弟子比较心急，站了出来，像华卿问道：“华卿长老，冒昧问一句，您让我们写这个有什么用意？”
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师父收徒弟要问徒弟对帝君是个什么看法。
“没什么用意，”华卿淡淡道，“主要是为了以后如果做了师徒，不至于为了这件事打起来。”
台下的众位弟子十分无语，还能打起来？至于吗？难道她与帝君还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如果真有的话，肯定是她自己的问题。
这位华卿长老果然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可恨，竟然连帝君也敢诋毁，自己多半是没有缘分做她的弟子了。
华卿优哉游哉地坐在太师椅上，将收上来的答卷一张一张翻过去，她翻得极快，主要是这些弟子写出来的东西也不值得她细细翻阅，即使有几个聪明的想到华卿可能对天上的那位帝君有什么意见，却也不敢把这话真给写出来，毕竟这要是有朝一日他们有幸能够飞升得道，这件事一传扬出去，他们能被帝君一巴掌给扇回来。
为了哄华卿长老来，给自己挖了一个这么大的坑，实在不值当。
很快华卿手中的答卷只剩下最后两张，掌门已经完全不期待她今天能够收个好徒弟了，只想让这场有些滑稽的收徒比试赶紧结束。
剩下两章答卷倒是有点特别，其中一篇辞藻华丽，文采斐然，将帝君吹得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等到有一天帝君有幸看到这篇文章，说不定都能感动得落下泪来。
诚然，如果比较客观的来说，帝君确实是当得上这些溢美之词的，但是华卿是个小人，她现在只需要一个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徒弟，帝君吹什么的就完全不必了。
而另外一篇，就很了不起了，华卿确实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人配合自己将帝君给一顿乱喷，虽然喷的好像都没在点子上，全是一些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东西，帝君就是劈个雷下来，他都说人家惊扰了正在抱窝的母鸡。
华卿自以为自己从那以后，对天上的那位已经够挑剔了，没想到强中还有强中手，这才是杠精中的强者，自己甘拜下风。
可见长江前浪推后浪，英雄出少年。
她低头看了一眼答卷右下角上面留的名字，孟怀止？
她抬头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很快就将名字与人对应上了，而后啧了一声，小伙子不错啊，很有眼光，很有胆识。
不管他的这些话是不是出自真心，有这么个态度，就很难得了。
“你上来。”华卿对那青年招了招手。
其他弟子们齐齐转头看向这位仁兄，这位仁兄长得倒也不怎么出众，看起来也有二十多岁了吧，就是一张路人脸，平平无奇，华卿长老怎么偏偏让这位兄弟上去了？难不成他刚才在那答卷上面真的把帝君给骂了一通？
牛逼啊兄弟！牛逼大发了！
华卿将那张把帝君吹得极好的答卷把姓名抹去，然后递到青年的手上，向他问道：“你看这个有什么感想？”
青年接过答卷，期间两个人的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随后青年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低着头不敢看华卿，华卿看得有些想笑，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青年认真地将那张答卷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看了起来，看到后来，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有一种要笑不笑的扭曲感，半晌后，他掷地有声地评论了四个字：“无稽之谈！”
英雄所见略同。
为了防止自己叫错人了，华卿在确认收徒之前问了他一遍：“是叫孟怀止吧？”
“是，华卿……长老。”
华卿点了点头，对一旁的掌门道：“就他了，掌门。”
掌门的表情在一瞬间看起来颇有些一言难尽，他觉得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可能稍微有点危险，当即用了传音入耳之术，问华卿：“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掌门的话音落下，就看到自己不远处孟怀止忽然抬头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掌门犹觉得有些心虚，但他刚才用的是传音入耳之术，这个还没有正式修行的年轻人应该是听不见的……吧。
然而他刚刚看过来的目光让掌门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哎，一定是这段时间忙着天黍门的收徒事宜太劳累了，所以产生错觉了。
华卿回道：“不用考虑了，我瞧他就挺好的。”
掌门重重叹了一口气，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没想到就这么几个弟子，还真让华卿给找了个反天帝同盟出来，只求他们师徒两个能老实一点，别再败坏帝君的名声了。
若是哪一日这些话传到了天上去，帝君一甩手，把他们天黍门的山头给劈了，那他们天黍门可就真的要沦为话本里的笑话了。
在华卿看来，这场收徒大典已经没有她什么事了，她站起身，跟掌门说了句道别的话，就对孟怀止道：“跟我回清柘峰吧。”
孟怀止小心翼翼跟在她的身后，神情中显露着难以掩藏的喜悦。
那些没有被选上的弟子们看到他这般作态，是又酸又恨，自己刚才怎么就没狠下心来，也把帝君给骂一通呢。
华卿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转头对身后的掌门说：“对了掌门，记得把他的名字给记到我的峰下。”
不等掌门应声，华卿又问了一句：“还有，林毓之他们的名字都除去了吗？”
掌门叹了一口气：“除去了。”
如此，华卿算是彻底没什么好挂念的，带着自己新收的小……也不小了的徒弟一起回了清柘峰。
她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收徒弟，想想也挺好的，没事的时候他们师徒二人还能一起骂骂天上的那位帝君。
这个徒弟收得委实还算不错，而且也这么大年纪，不用她操心太多，华卿是越想越满意，只希望他不要突然有一天，也跟着她之前的那三位徒弟一样，说叛出师门就叛出师门了。
回到清柘峰以后，华卿看了孟怀止一会儿，抬手揉了揉额头，说：“你先熟悉熟悉清柘峰的环境，为师有些乏了，进去歇会儿。”
“是，师父。”孟怀止的态度依然很恭敬。
但华卿总觉得自己新收的这个徒弟有些不太对劲，但到底哪里奇怪，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之前几个徒弟给她留的阴影太大了，华卿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但前人犯下的错，绝不能让后来的这个徒弟来承担，这点道理华卿还是明白的，她补充了一句：“明日为师便教你如何入门。”
“是。”
看着眼前一脸憨厚的新徒弟，华卿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子里。
孟怀止站在原地，看着华卿的身影在视线中完全消失，不久后屋子里传来华卿的声音：“剩下的三间屋子你随便选一个吧。”
“多谢、师父。”他脸上带笑，许久才敛起。
过了会儿，孟怀止走进一旁的竹林，正在嬉闹玩耍的熊猫们瞬间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孟怀止望着它们，脸上重新浮出笑容，他弯腰点了点离他最近的那只熊猫的脑袋，感叹说：“原来已经这么多了啊。”
华卿这边已经有了新的开始，凤灵儿这几日却不太好过。
叶明辰花心，凤灵儿从前也是知道的，只是她本以为自己背叛了华卿，与他一同浪迹天涯，自己在他心中应该是不一样的，然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凤灵儿才清楚地意识到，只会是叶明辰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不是唯一。
甚至现在她在叶明辰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从前了，她这些委屈和痛苦只能与跟她一起出来的林毓之说起，她拉着林毓之的手，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说：“师兄，我后悔了，我想回去了，我想师父了。”
她这个时候终于回想起华卿的好来了，她想起从前依偎在华卿身边的日子，想起她抱着华卿胳膊撒娇的时候，自己那一天怎么就鬼迷了心窍，那么坚决地想要离开师父呢？
凤灵儿回想了一下那天的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却是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只记得她一门心思地想要与叶明辰双宿双飞，至于其他人会是什么感受，她当时完全不在意。
林毓之心中涩然，他早知道若是叶明辰待凤灵儿不好，她总有一日是要后悔的，却没想到这一日竟来得如此之快，他心中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悲哀。

第11章
他叹气，凤灵儿现在想要回去了，只是那日她与华卿之间将话说的那般决绝，她想要再回到华卿面前岂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林毓之想了想，对凤灵儿说：“我先回天黍门看看，如果师父能够原谅我们，我再接你回去。”
凤灵儿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不一会儿工夫，那张小脸湿漉漉的，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终于开始怀念起华卿对自己的好来，好像再也没有谁能够无条件地那样对自己了。
她想起自己刚刚被华卿捡到清柘峰的时候，那时候她的年纪太小，其实很多事都不记得，但是即使后来她长大了，也总喜欢赖在华卿的怀里撒娇。
很多时候，她是将华卿当做自己的母亲的。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总以为即使他们伤害了华卿，华卿也总会原谅他们的。
叶明辰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师兄妹二人靠在一起，瞬间觉得自己绿云罩顶，不禁阴阳怪气地说道：“呦，你们师兄妹两个感情挺好的啊。”
林毓之皱了皱眉，叶明辰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他是在说自己与凤灵儿两个人有奸情。
林毓之很多时候也想不明白，凤灵儿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一个男人，他除了一张脸长得可以外还剩下什么，一个男人在有了爱人的情况下还要处处勾搭其他女人，然后看到爱人与哪个男人走得稍微近一点，又要大吃一口飞醋。
真是有意思啊！
林毓之站起身，对着叶明辰怒目而视，看样子想要与他打一架，叶明辰嗤笑了一声，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完全不怕林毓之出手。
凤灵儿抓住林毓之的袖子，哀哀地叫了他一声：“大师兄……”
林毓之像是一只泄了气的刺猬，扭头不再看他们两个。
叶明辰在林毓之刚才坐过的地上直接坐了下来，轻轻握住凤灵儿的手，柔声问她，“灵儿，是不是这几天我冷落了你，我与依人姑娘就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林毓之在一旁听着心中冷哼，现在是普通朋友关系，等过几日可就不好说了，之前灵儿不是与他也是普通的朋友吗？
况且这个叶明辰还有一个未婚妻，日后灵儿要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叶明辰心中确实如林毓之这么想的，凭借自己的手段，早晚有一天这些女人会全部臣服于自己的。
不过这个林毓之倒是讨厌得很，尤其他还是凤灵儿的师兄，师兄师妹什么的最容易过界了，他可不希望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被戴了顶绿帽子，他找个机会得让林毓之从自己眼前消失。
凤灵儿脑中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她撅起嘴来，瞪了叶明辰一眼，又哼了一声，对他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你怎么不陪你的依人姑娘了。”
叶明辰低低笑了起来，他问凤灵儿：“你这是吃醋了？”
凤灵儿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愿看他。
偶尔吃醋是个情趣，可凤灵儿如果总是这样，那可就不可爱了，叶明辰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心中却想着有时间把凤灵儿这个脾气改一改，让她知道一个贤惠的女人应该怎么做。
不过眼下还有林毓之在这里，那些话说出来更容易离了凤灵儿和自己的心，来日方长，还是等日后慢慢对凤灵儿渗透这些想法吧。
叶明辰细声细语地安慰了凤灵儿两句，看着她破涕为笑后，又说道：“对了，我听说天黍门的华卿长老又收了个徒弟。”
刚刚笑得像是个大家闺秀的凤灵儿瞬间大叫起来：“怎么可能！”
林毓之也在心中发出同样的疑问，怎么可能呢？师父她明明说过再也不会收徒了，只要他们三个就足够了。
随后，林毓之便明白了，他们都走了，师父重新收个徒弟，也是说得过去的。
可林毓之还是觉得不甘心，他总觉得师父有他们师兄妹三个就足够了，他和凤灵儿总有一天还会回去的。
凤灵儿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她愣了好长的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师父她……师父她明明说过……”
师父明明说过什么呢？
凤灵儿动了动唇，剩下的话她自己也没脸说出来。
叶明辰看他们，受人间界的那些话本子影响，他一直以为凤灵儿和林毓之在华卿手下受了很多折磨，现在看来，他们对那个老妖婆还是有几分感情的，他手中把玩着茶盏，说道：“不过是个天资很一般的小子，比不上我的灵儿的。”
凤灵儿和林毓之都没有说话，因着叶明辰的这句话，林毓之忽然想起来，曾经他的天赋也不是很好，是师父给他重新锻造了根骨，才让他有了今天的这一番成就。
叶明辰见凤灵儿的脸色仍是没有好转，又与她说了几个好玩的笑话，总算看到她的脸上转阴为晴了。
他们两个人旁若无人般卿卿我我起来，林毓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再也待不下去，明明就在刚才，小师妹还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对自己说她想师父了，想要回天黍门去了，可叶明辰就来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就把刚才的话全部忘了，一颗心都落在了叶明辰的身上。
他隐隐有些明白凤灵儿那天叛出天黍门时华卿的感受了。
可是让他现在回天黍门去给华卿认错也不可能，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小师妹了，凤灵儿太单纯太善良了，叶明辰说他与那几个女人没有关系，怎么可能呢？
那几个女人都不是好惹的茬，他怕自己一走，小师妹会受委屈。
等他有一天将凤灵儿安顿好以后，看到她能幸福，他一定一定会回到天黍门清柘峰与师父道歉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天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
清柘峰上，华卿将掌门送来的孟怀止的背景资料草草看了一遍，孟怀止来自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父母早亡，稍稍有点修道天资，在村子里实在混不下了才想着来天黍门试一试。
他各个方面都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资质就更加不太行了，比当年的林毓之好像还要差一些，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天黍门的。
关于这点，掌门有话要说，之前他是看中这个孟怀止的心性，在心性那一场比试中，孟怀止的表现超出其他弟子们太多了，可掌门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他的心性搞不好要和华卿一样用在了反帝君上，他都后悔死了。
只希望他们师徒两个私下里偷着说说就行了，可千万不要在天黍门传播这种可怕思想。
华卿坐在孟怀止的对面，与他说起通天地的入门要诀，同样的东西，这已经是她第四次讲起，她尽量把这些东西说得通俗易懂些。
孟怀止似乎学识不多，听完华卿说的这些后，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握着拳头，开口问华卿：“师父能给我再讲一遍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徒弟让自己把刚才讲过的东西再讲一遍，林毓之他们从来都是听了一遍就全部记住了。
不过华卿并不觉得厌烦，反而因为他这一问想起一些久远的往事来。
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她还梳着包子头，坐在树下的石桌上，歪着脑袋，问她的师父，师父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华卿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柔软了下来。
她本以为自己都忘了，原来还是记得那样清楚。

第12章
“当然可以，”华卿笑着对孟怀止点了点头，然后将那些东西掰碎了嚼烂了又给他说了一遍，看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华卿知道这个徒弟的天赋以及基础什么的，都不及那些普通的弟子。
不过她倒也不会因此嫌弃他，毕竟她自己小时候也不是很聪明的，这并不耽误日后她成为一个还算可以的修行者。
孟怀止的心性好，又难得能够与她对天上那个糟老头子的看法一致，想来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华卿对孟怀止说：“有什么不懂的你直接问为师就好了。”
“多谢师父。”孟怀止点点头，像是最虔诚的徒弟，看起来很是乖巧。
“你先试一试吧，不用着急。”依着孟怀止的这个资质，估计想要入第一重至少得个一二年的时间，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慢慢教着，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了，至于以后他究竟会怎么样，那都是以后的事。
华卿打了个哈欠，这几日不知怎么的，比从前更爱犯困了，她支着胳膊，看着不远处正在打坐的孟怀止，不一会儿便把眼皮耷拉了下去。
“三长老。”
华卿睁开眼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来到清柘峰上的那小弟子，开口淡淡问道：“什么事？”
小弟子看了华卿一眼，又立刻低下了头，对华卿说：“回禀长老，林毓之……林毓之师兄回来了。”
华卿皱了皱眉，她道：“他已不是我们天黍门的弟子，你不该叫他师兄。”
那小弟子抿了抿唇，似乎不太赞成华卿这样说，见华卿许久都没有动作，他追问道：“三长老您不去看看吗？”
“我去看什么？”
“林毓之师兄说，您如果不去的话，他就一直跪在山下不起来。”
华卿嗤笑了一声，不明白林毓之现在这般作态又想要做什么，可最后她不知怎么回事还是跟着这个小徒弟一起出了清柘峰，到了天黍门外面，看到林毓之，林毓之比起他离开的那一日似乎要狼狈许多，他跪在地上，听到的华卿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把脑袋给垂下，轻轻叫了一声：“师父”
“你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这声师父我当不起。”
“师父我……”
华卿打断他的话，只问他：“林毓之，你是不是忘了那一日我是怎么说的？”
林毓之的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哀哀凄凄地仰头望着华卿，声音哽咽，“我没有，师父真的永远不能原谅我了吗？”
华卿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林毓之，能不能原谅没有任何意义，她的这几个徒弟现在即使离开了她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而她也不再需要他们了。
林毓之许久都没有得到华卿的答案，他脸上绝望的神情更甚刚才，他苦笑了一声，手中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把匕首，然后一下插入自己的胸膛里，鲜红滚烫的血飞出来，溅了华卿一脸。
华卿一下呆住，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毓之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倒在地上，望着自己，嘴唇微动，发出细小的声音：“师父能原谅我了吗？”
华卿一下子从梦里惊醒，她睁开眼，急促地喘息了几声。
“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曾经听过，她抬起头，眼前孟怀止手里提着一件雪白的袍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微微俯身，看着自己的眼睛。
孟怀止似乎没有想到她能在这个时候突然醒过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低着头对华卿解释说：“师父，我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
华卿啊了一声，她现在这个修为怎么会着凉，小徒弟倒有一颗赤子之心。
她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原来不过是个梦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梦到这些，难道她潜意识里还希望这几个徒弟能回到清柘峰？
还是算了吧，虽说清柘峰现在这样确实是比从前冷清了些，但好在不用她记挂着这个，又记挂着那个。
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向孟怀止问道：“刚才打坐怎么样了？”
孟怀止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对华卿说了三个字：“还不行。”
看他这副可怜的样子，华卿的心不禁又软了好一点，她安慰说：“不着急，慢慢来，为师当年也用了很久。”
“嗯。”
“三长老！”孟怀止的话音刚落下，不远处忽的传来一声呼喊。
艹！
她梦里的事不会成真了吧！
华卿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来人，急切地整个人好像都要跳出去似的，随后她看到孟怀止有些奇怪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过火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整理一下衣服的前襟，脸上重新端出严肃的表情来，向来人问道：“什么事？”
孟怀止站在华卿的身后，蹲下身将她的落上尘埃的裙摆轻轻拂了一下。
小弟子被华卿刚刚风风火火的模样吓了一跳，他缩了缩肩膀，结结巴巴说了好半天，终于把一句话给说完整，他告诉华卿说：“掌门有事请您去一趟。”
原来不是林毓之啊，倒也是，就说那小子才走了这么几天，肯定不会回来的，他还要看着他的小师妹的后半生能幸福。
可凤灵儿跟着叶明辰，想要真正的幸福，怕是不太可能，不知道他们三个人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不过不管怎么样，到底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
华卿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她笑了笑：“掌门找我有事啊，早说啊。”
小弟子觉得自己实在冤枉，自己难道不是一来清柘峰就把这事告诉华卿长老了吗？还想要多早？
华卿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孟怀止说：“你先把为师刚才教给你的东西再琢磨琢磨，为师去去就回。”
孟怀止低眉垂首，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与那小弟子一起去找掌门去了。
华卿过来的时候，掌门正在下棋，见她来了，开门见山直接对她说：“今年弟子们的秘境试炼，该你带着他们去了，可别忘了。”
原来又十二年过去了，华卿点了点头，该做的事她从来也不会推给其他人。
掌门就知道华卿肯定能把这件事给忘了，不过他今天叫华卿过来也不仅仅是要提醒她这件事，还有叮嘱她些另外的东西，他放下手中棋子，神情极为郑重对华卿说：“你在弟子们面前可千万收敛点。”
“收敛点什么？”华卿不明所以。
“就是帝君的私事，你可别乱说了。”
华卿心中默默叹气，这是连她唯一的一点爱好也要剥夺，她神色恹恹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掌门得到她的承诺便放心了，其实他今日叫华卿来还有一件事，只是不知该怎么与她开口。
掌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盯着华卿，看得华卿都替他着急，恨不得直接把他的那张嘴给捏开，不过她憋住了，就看看掌门是不是也能憋住。
掌门明显是憋不住的，过了半晌，他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对华卿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也是听说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华卿呼了一口气，掌门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她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掌门直接说就是了。”
掌门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小心观察着华卿的脸色，然后与她说，北汉三皇子叶昭炆就在前不久已经拜入上元派了。
华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仿佛那个叶昭炆与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掌门有些疑惑，这疑惑不仅是因为华卿的态度，也因为这个北汉三皇子叶昭炆，他知道华卿的二徒弟就叫叶昭雯，可那是北汉的三公主，这怎么跑了一趟，连男女都变了。
华卿将杯中茶水饮尽，放下杯子，问道：“掌门还有其他事吗？”
掌门被她的气势给吓到了，愣了半晌：“没、没有了。”
“那我先回清柘峰了。”

第13章
华卿回到清柘峰上，孟怀止正盘坐在竹林下打坐，或许是因为他的年纪大了，没有什么小孩心性，所以也能耐得住清柘峰上的寂寞，林毓之刚来这里的时候就不行，总想着要下山去找其他师兄弟们玩。
华卿最后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去主峰给其他弟子们上课的时候也要把根骨还没有完全转化的林毓之给带着，其他弟子们对他还很好奇，但碍于他是华卿的徒弟，倒也没有敢欺负他的。
后来叶昭雯来了，这种情况才好转了一些。
华卿皱了皱眉头，自己怎么又想起林毓之来了。
孟怀止听到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却没有睁开眼，华卿在他的眼前停下脚步，在孟怀止的周围，她没有感受到一丝灵气的波动。
这个小徒弟天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差一些，就算是没有炼化根骨的林毓之，打坐半天后也会产生丝缕的灵气，虽然不能被自身吸收，但至少这表明他已经开启了修道的大门。
这个小徒弟的根骨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华卿的叹气声，孟怀止睁开眼，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华卿，目光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重新恢复了清明，他轻声问道：“师父回来了？”
现在的这声师父听起好像比他之前叫的更流畅了一些，他第一次叫自己师父的时候好像还挺难为情的，当时华卿还奇怪，如果自己年轻点他叫不出口也就罢了，自己都这么一张老脸了，他叫个师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么一想，自己对这个新徒弟还挺重视的，连这种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孟怀止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华卿，目光中似含着千言万语，华卿料想他应该是想要询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感应到天地的灵气，这个小可怜。
“把手伸出来。”
孟怀止也没有问华卿是要做什么，直接乖乖地把手伸到她的面前，华卿握着孟怀止的手腕，将灵力输了进去。
作为承受者，他的身体应该会下意识的反抗这股外来的灵力，孟怀止对此没有一点抵抗，纵使被她从小养大的凤灵儿，在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时候，也让她头疼了好一会儿。
她这个新收的徒弟，是不是对她这个师父也太信任了点。
华卿忽然间对他们师徒两个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不过孟怀止的根骨确实很差，比之林毓之还要差了许多，只比普通人好了一点，以他的条件，若是想要感应到天地的灵气，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恐怕都不行。可这样差的根骨，还能有那样坚忍的心性，委实不易。
华卿收回了手，没有说话，转身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了下来，孟怀止跟着一起走过去，他给华卿倒了一杯茶，送到她的面前。
不得不说，孟怀止沏茶的手艺也是一绝，这么些年，她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对自己口味的茶水。
只是这个小徒弟的根骨这么差，如果不能突破第一重的话，也就能在她的身边陪个六七十年就要化为尘土了。
华卿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帮他重新再炼化一次根骨，根骨得到炼化以后他的以后的修道之路便会好走许多，只是要不要这么做，华卿必须要慎重考虑。
炼化根骨对她来说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现在做起来不算太难，所需灵药什么的也不是问题，之前为林毓之炼骨的时候也剩下了些，比较的难得的灵草她在园圃中也栽种了一些，只是还有两点她放心不下。
其一，孟怀止年纪大了，若是为他炼骨，他所要承受的痛苦要比当年林毓之所承受的更重一些；其二则是炼化根骨的时候，需他脱了衣服，自己在他身上找几处穴位，将里面的经脉一一破开。
当年她为林毓之炼骨的时候，林毓之还小，她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可这种事放到孟怀止身上可就不太行了，虽然从年龄上来说，这个孟怀止当自己的重重重重孙子都绰绰有余，但是这种事吧就是很难说清楚的。
师徒相恋这话题搁在俊男美女的身上，说不好还能成为一段佳话，搁在自己身上，那就是老变态饥不择食凌虐自己的可怜徒弟。
这要是传出去了，人间界又多了个可以攻击她的素材。
生活不易啊。
华卿长长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等一等再说吧，让她看一看这个孟怀止是不是能够一直守着一颗赤子之心。
她对林毓之他们十几年都没有看透，现在这个孟怀止仅仅来到她的身边几天，她所看到的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你也坐下吧。”
孟怀止嗯了一声，在华卿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低着头看着眼下的石桌，过了一会儿，他抿了抿唇，向华卿问道：“师父很痛恨帝君吗？”
华卿掀开眼皮看了孟怀止一眼，她这两天的心情不坏，再加上掌门这段时间一直在叮嘱她慎言，对天上的那位倒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还行吧，为师不太认识他。”
孟怀止的表情僵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华卿会这么说，“那日师父为什么会选中我？”
华卿沉吟片刻道：“你的答案别出心裁，很有新意，为师很欣赏。”
“我还以为师父很不喜欢帝君呢。”孟怀止低声说道。
华卿哎呀了一声，摆摆手：“帝君的那些事师父也都是听来的，好不好呢师父也不清楚？你呢？你怎么敢那样说帝君？是不是有什么秘辛？”
孟怀止缓缓说道：“因为我想做师父的徒弟。”
这回轮到华卿愣住了，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有几分暧昧，这要是换个人，简直要以为孟怀止看上人家了。
她当然不会认为眼前的孟怀止喜欢上自己，那得是多重的口味才能在这个年纪就喜欢上她这个模样。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孟怀止从那些垃圾话本子看出了自己柔软的内心。
华卿现在看这个新收的徒弟是越来越顺眼了。
她拍了拍孟怀止的肩膀：“为师果然没看错你，你很不一样，为师很欣赏。”
孟怀止见她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也不急，现在人已经找到了，一切都能徐徐图之，他缓声道：“师父如果讨厌帝君，我可以陪着你一起骂他。”
华卿从他肩膀上收回了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有些厌烦地叹了口气，“别提他了，不说了。”
孟怀止张了张唇，不过最后倒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听着华卿的话安静了下来。
华卿撑着下巴跑了会儿神，随后懒洋洋地耷拉下了眼皮，可她的嘴唇还在动着，她与孟怀止说：“等过几天，为师要出一趟远门，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清柘峰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主峰那里看看。”
孟怀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失落了起来，他看着华卿，表情有些可怜，眨了眨眼：“师父，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华卿勉强能理解孟怀止这种雏鸟心理，只是这么大的男人还有这种心理稍微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过她这一去，至少要两个月才能回来，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说不定能拖个半年。
孟怀止这半年的时间都待在清柘峰的话，那可就完全荒废了，放在稍微有点天赋的弟子身上，都可以步入修道第一重开灵通了，可他根骨不行，别说半年了，五年都不太行。
不如就带着他一起去吧，顺便看看他是不是如他的表现出来的那般心诚。
“行吧，你收拾一下，下个月跟我一起去吧。”
“多谢师父。”孟怀止笑了起来，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细细碎碎落在他的脸上。
华卿愣了一下，她这个徒弟长得一般，半点也比不上她之前收过的那三个，只是现在一笑起来，倒有一番别样的风韵。
说不上是讨厌，还是怀念。
“师父在看什么？”孟怀止收起脸上的笑容，问她。
华卿道：“你该多笑笑。”
“我会的。”孟怀止笑着说。
华卿也跟他笑了起来，只是笑了一会儿，眼皮重新就耷拉了下去，片刻后呼吸声也均匀了下来。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有人在自己的身边发出轻轻的叹息：“你总是这么心软，日后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心软？
不，她才不心软，她的心硬着呢。

第14章
华卿这一觉睡得并不长，醒过来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怎么能睡这么多，好像怎么睡也睡不够似的。
这种状态好像只在很多年前出现过一次，当时是因为她怀孕了，现今她要是能再怀孕那可就是出了鬼了。
华卿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虽然自己表面上看着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但终究还是个修士，哪有正经修士像自己这样的整天都想睡觉的。
她最近的生活过于死气沉沉了，总得找点新鲜的事情做一做。
不过就暂时的情况来看，她的确没有什么追求了，之前她想着要把三个徒弟给培养成修仙界的杰出人才，然而现在徒弟们都跑了，就剩下一个孟怀止，根骨还不咋地。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活得时间太长了，越来越没意思了。
孟怀止见华卿醒了，笑了笑，问他：“师父晚上想吃什么吗？”
“不用了，为师出去走一走，你自己吃吧，”华卿从石凳上站起来，转头眯着眼睛看着西山上的落日，余晖将天色渲染得如同华贵的锦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收回视线，看向孟怀止，“清柘峰上有什么食材吗？”
自从凤灵儿也进入到辟谷阶段后，他们清柘峰已经好久没有开过火了，后面小园子除了她的那片药田，其他的地方都已经被荒草覆盖。
华卿问孟怀止：“你这段时间吃什么？”
孟怀止早已经不吃人间的东西了，但他现在在华卿的面前只是一个连第一重都修得很艰难的凡人。
他的眼神飘忽，视线似乎是看着华卿身后的那片竹林，还有林下嬉戏的熊猫们。
华卿瞬间脑补出这两天孟怀止都是和熊猫吃同一样东西的。
自己这个徒弟太可怜了，没饭吃也不跟她这个师父说一声，不过这件事总的来说是她的失误。
华卿愈加觉得孟怀止是个小可怜，她轻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师父做得不称职，因为出了林毓之他们叛出师门这回事，她的心中一直有疙瘩，所以对新收的徒弟也算不上亲近。
可人与人的相处，本就是真心与真心间的交换，她不能因为林毓之他们的背叛，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
那样就是在折磨自己了。
这是她很早以前就想明白的东西。
况且，既然收了人家做徒弟，该负起的责任还是一定要负的，华卿看向孟怀止的目光是愈发的和蔼，她挥了挥手，对孟怀止说：“算了，你跟为师一起下山去吧。”
虽说是已经到了傍晚，山下依旧一片繁华景象，街道两旁有好多小贩在叫嚷着，行人与车辆络绎不绝，各种食物的香气融合在一起，凉风轻轻一吹，这个味道变弥散开来。
华卿对这些东西都不怎么敢兴趣了，只对孟怀止说：“想吃什么就买一些吧。”
孟怀止嗯了一声，沿着眼前的这条长街边走边买，不一会儿便买了许许多多的小吃，看来是这几天饿得很了，华卿拿给他一个灵物袋，省的他这么大包小包地跟着她后面。
而且她发现她这个新徒弟的口味与她从前倒是有几分相似，这个徒弟在某些方面来说的确比之前收的那三个更合她的心意，不过感情这回事也不是合心意就可以的，还是要相处下来的。
华卿已经决定不管以后怎么样，当下还是要认认真真教导徒弟的。
不过，这也的确会是她的最后一个徒弟了，以后不管怎么样，这个徒弟能不能留下，她都不会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想来掌门也不会再往她这里塞徒弟，他应该也不会忘了她这个徒弟是怎么选出来的。
华卿抬头看着，这几年她操心那三个徒弟，放弃了自己的很多事，她这几日想了想，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到处看看，这么多年过了，这天下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眼见着天色渐渐暗下了，暮色四合，孟怀止买的东西应该也够他吃一段时间了，她领着孟怀止沿着来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与他说：“山上房子后面有间小厨房，东西凉了的话你自己去热一下吧，会生火做饭吧？”见孟怀止点了点头，华卿便继续说道，“如果明年春天你还不能辟谷的话，就买些种子，在园子里种些喜欢吃的菜。”
“我知道了。”
华卿嗯了一声，收个大徒弟就是比收小徒弟省事，路旁的小贩看着天色暗下行人匆匆赶回家，也开始收拾东西，华卿走在前边，欣赏着四周的景致，在路过一个卖珠钗的摊子时，她的脚步一顿，钉在了原地，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一般。
孟怀止叫了她一声，没有听到回应，走上前来见她在发呆，便转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后他也怔了一下。
半晌，他将华卿盯着的珠钗从老板的手上接过来，开口轻声询问华卿：“师父喜欢这个吗？”
华卿回过神儿来，轻笑了一声，她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笑得并不好看，她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对孟怀止说：“师父都这么大的岁数了，哪里会喜欢小姑娘的东西。”
华卿心中默默叹气，然而事实证明，她都有几千岁了，还是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不过与她现在的形象不太匹配，就只能忍痛割爱的。
孟怀止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对那头的老板说：“老板，这个买下来了。”
华卿问他：“你买这个做什么？”
孟怀止垂下头，在华卿的这个角度，并不能将他脸上的表情完全看清楚，只是见他的嘴角上扬了一点，那笑容不知为何看在华卿的眼中还有几分苦涩，过了一会儿，华卿听到他回答自己说，“等以后送给喜欢的姑娘。”
华卿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有喜欢的人了。”
孟怀止轻轻嗯了一声：“有一个。”
华卿没有再问下去，他们虽说是师徒，但是相处的时间还不长，这些八卦什么的还是等以后了解了再问，希望她这个小徒弟喜欢的人，能给他幸福。
孟怀止小心翼翼地那支簪子包了起来，放进檀木盒子里，他跟在华卿的身后，眼睛一直落在华卿头顶简单的发髻上。
自己走的真的是太久了，久到她能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掌门将这一回他们要去的试炼地地图送给了华卿，顺便又给她叮嘱了一遍不要辱骂帝君，这种话在天黍门内说说也就罢了，要是在其他门派前说了出来，那可真完蛋了。
从前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华卿有反天帝的倾向，不然的话他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华卿的思想给掰正了。
这几日华卿倒是确实是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给其他弟子们上课的时候没再叨叨帝君的是非，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什么话，她可能有什么话私下里都跟自己的那个徒弟说了。
一想到他们两个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摸摸吐槽帝君，掌门愁得胡子都要变色了。
哎，他们那时怎么就想不开非逼着华卿收个徒弟，怎么就那么巧，能让她在这方面都找到同好。
只盼着华卿外出的时候不要乱说。
掌门从白玉的小瓶子里倒出一枚小药丸，吃了下去，然后继续为华卿操心。
她的那个二徒弟到底是怎么想的，叛出师门也就算了，还这么快就投到了上元派，这不是在打华卿和他们天黍门的脸吗？
就算华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叶昭炆这般做法也实在是不该。
是他们都看错了眼。
说不定这回秘境试炼华卿还能碰到已经成为上元派弟子的叶昭炆，但愿不要出什么意外。

第15章
掌门在华卿临行前对她再三叮嘱，出门在外，一定要慎言慎行，说得华卿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同时也开始后悔，自己那时候怎么就没控制住，喷了天上那个老头一句。
掌门若是听到华卿心中叫帝君老头，估计都能当成抽过去。
此次秘境试炼，天黍门共有二十三名弟子参加，知道是华卿带领他们，弟子们一个个都表现得非常忧心。
华卿长老学识虽然勉强可以，但是实力上就差了点，要是他们天黍门和其他门派对上，吃了亏可怎么办？又或者出了什么危险情况，华卿长老真的能够护得住他们吗？
说起来，这些年的秘境试炼，几位元老都有带过弟子们，期间也出过大大小小的问题，然华卿的运气一直不错，总是能顺顺利利地出发，顺顺利利地回来。
其他长老纵然知道华卿的运气不错，可也不敢只寄托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在出发前都给了自家徒弟准备了不少保命的东西。
出发的那日天气不错，掌门将华卿与天黍门的众位弟子一直送到了山下，只是看到跟在华卿身后的孟怀止时皱了皱眉，问华卿：“你要带着孟怀止一起去？”
这秘境试炼，参加的弟子皆需入了第二重化风雨，孟怀止一个刚刚入门的小弟子去凑什么热闹。
华卿点下了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孟怀止，对掌门说：“他一个人在清柘峰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天黍门又不吃人，掌门心中腹诽，张了张嘴，想了想，又把那些话给咽了回去，华卿可能是让林毓之他们三个留下阴影了，好不容易又挑了一个合心意的，二长老给她卜的这一卦卦象又不错，掌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放过去了。
说起来林毓之和凤灵儿又是个什么情况，他到现在也不清楚，华卿真的是有点惨啊，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像是约好了一样，不到几天工夫一个也不剩下了。
看看跟在华卿身边孟怀止，这个年轻人暂时看起来还算不错，希望他以后也能保持本心。
只是他不禁还是要想，华卿带着这个孟怀止一起去，是不是为了在憋不住的情况下，与他一起喷一喷帝君。
掌门抬起手，在华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叮嘱她说：“克制，一定要克制。”
华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大约知道他说的这个克制指得是哪方面，好半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但愿她是真的知道了。
外面不比天黍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挺和谐的，但是事实彼此终究是竞争关系，修仙界和人间界的天灵地宝就那么多，不在这个门派中就要在另一个门派里，所以为了自己门派的发展，打压其他的门派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带着弟子们我是放心的，”其实秘境试炼根本没有话本子里写得那些个凶险，大部分情况下都还算顺利，之前有什么意外也都是弟子们不听话惹了事，或者是两个门派之间起了矛盾，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掌门又补充一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向宗门求救。”
华卿应了一声，不过说实话，如果事情已经棘手到她都解决不了的地步，那么修仙界应该是没人都能解决了。
掌门转头看向孟怀止：“多听你师父的话，不要到处乱走，不要给你师父惹麻烦。”
掌门的语气稍稍有些严苛，孟怀止的脸上倒是一点也没有显露出不满的情绪，他应了下来：“弟子记下了。”
掌门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还算是满意。
华卿就这么带着一行弟子就出发了，因孟怀止没有办法控制天地间的灵气，不会御剑，只能由华卿亲自带着他。
在让他上飞剑之前，华卿特意问了他一句：“不晕高吧。”
孟怀止摇了摇头，跳上了飞剑。
此次秘境试炼安排在西南境内的一座荒山，经过几大宗门的严格考察，他们怀疑这里曾经应该是一位上古大能的闭关洞府，这里没什么危险，但是也没有什么宝贝，这些宗门委实失望得很，又不好把这个地方给白白浪费了，就作为这次秘境试炼的地点了，或许这些弟子们能够不一样的发现。
华卿对那个地方是知道一二的，什么闭关的洞府，当年那位道友其实养殖大鹅的，后来大鹅营养过剩，把那位道友给啄伤了，道友一气之下扔下了山头跑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只大鹅是不是还在这里，要是被这帮小兔崽子给发现，可就有乐子了。
那荒山距离天黍门不算太远，他们二十多人御剑飞了小半天也就到了山下，华卿轻车熟路地带着这帮弟子们找了家客栈先住下，等着其他宗门的人都到齐了，再商量试炼的事情。
弟子们分好房间后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好奇地望着华卿，他们在出发之前都问过之前跟着华卿一起去参加秘境试炼的师兄师姐们，师兄师姐们表示与他们的试炼都很顺利，完成任务也就快，没有任何意外。
并且继续安慰他们，当年他们知道自己是被跟着华卿长老的时候也很痛苦，不过到了地方后他们发现华卿长老可能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厉害那么一点，还是很靠谱的。
弟子们似乎是得到了一点安慰，但愿这次试炼不要出任何意外才好。
有弟子大着胆子走过来向华卿问道：“三长老，我们这次试炼的任务是什么？”
华卿答道：“这个我要与其他几大门派的长老商议，不会太难为你们的，你们可以放心。”
这名弟子略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孟怀止沏了茶，端到华卿的面前，问她：“师父，要不要吃点东西？”
华卿接过茶杯，摇了摇头，那名弟子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悄悄打量着孟怀止。
说实话，他们是有些看不上孟怀止这位师弟的，天赋不好，为了能够巴上华卿长老，竟然敢妄论帝君的是非，虽说这位师弟勇气可嘉，但他们与他不是一路之人。
现在看这位师弟对三长老关怀备至，弟子又开始八卦起来，他对华卿长老这般殷勤，难不成长老从前留下的私生子？
应该不至于，孟怀止今年也就二十多岁，二十多年前的华卿与今天的她在外表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不至于，绝对不至于。
正当这名弟子胡思乱想之际，上元派的人到了。除了上元派，还有丹华派、剑辰派，几大宗门都会来此地参加今年的秘境试炼。
上元派派来是秦庄长老，跟在他后面的人。
是叶昭炆。
叶昭炆在天黍门的时候他就要入第三重了，来参加这次试炼并不奇怪，若他没有叛出天黍门改投上元派，此次华卿也会带着他来的。
只是世事无常，一步一步走下来，竟发展到了今日这般田地。
那时在北汉的皇宫里，她听到那个国师说，叶昭炆要找的白衣女子在他们上元派中，还是他的小师叔。
她不知国师口中的白衣女子是哪个，又是长得什么模样，却知道那绝不是叶昭炆真正想要找的人。
不知叶昭炆这个傻子现在是否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了。
华卿心中叹气，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将手中茶杯送回孟怀止的手上。
叶昭炆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华卿，还有她身边那个捧茶的弟子，他本来以为自己不在意的，看到这一幕心中还是不由得有些难受。

第16章
上元派秦庄长老乃是修仙界有名的挑事精，华卿倒是没有想到上元派今年能派这位长老过来，也不知道他们掌门在这位长老临行前的时候有没有好生叮嘱过他，要克制一点。
不过上元派既让这位秦庄长老过来，又带了叶昭炆，华卿总觉得他们是在故意针对他们天黍门。
也有可能只是巧合，他们上元派跟天黍门一下，都是按顺序轮的，今年就轮秦庄长老了，能怎么办呢！
或许上元派的掌门正跟天黍门的掌门一样发愁。
华卿低着头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耳边传来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声，她也没注意听，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后，她想着这次秘境试炼该给这些弟子们安排点什么任务，如有必要的话，她今晚应该亲自去那荒山上看一眼，别到时候真的出现大鹅，把这些小兔崽子们给吓坏了。
天黍门的这些个弟子们在听到上元派来人的时候，也往门外看去，他们自入了天黍门之后，就很少下山去，自然也不认识这位上元派的秦庄长老，不过跟在秦庄长老身边的那个男人他们却是十分的眼熟。
那不是叶昭雯师姐吗？怎么现在成了个男人？
早听说叶昭雯师姐也叛出了师门，可他们还不知道叶昭雯一直是男扮女装，真实身份是北汉的三皇子，他们更不知道他在叛出天黍门之后，很快就投入了上元派。
弟子们都好奇地打量着叶昭炆，纷纷猜测这个男人是不是叶昭雯的双胞胎的哥哥？
想起叶昭雯有些弟子就默默叹气，他们中不乏有爱慕叶昭雯的人，可还没有跟这位师姐告白呢，这位师姐就离开了天黍门，这一生可能都难以见到了。
这些人又将目光落在了华卿的身上，他们很是好奇，那时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几天工夫，华卿长老的三个徒弟就全跑了
万法大会上，华卿长老出手暗算了一青年这件事他们隐约是知道一点的，但也不至于三个徒弟都因为这件事跑了吧，那他们简直都要怀疑那个青年可能是林毓之师兄他们的父亲了。
就算华卿长老有做得不妥的地方，大家可以坐在一起讲讲道理啊，实在不必这么激动，说跑就跑了，若是华卿长老真的做错了什么，将此事告知掌门，掌门也会处理她的。
应该会处理吧。
弟子们的视线在华卿与叶昭炆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心里像是藏了只猫儿一样又小爪子撩拨来撩拨去，就是不给他们一个痛快。
华卿垂着眸子，一直都没有说话，弟子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有远处矗立的高山。
孟怀止在旁边轻声问他：“师父，要不要上楼去休息一会儿？”
整个大堂里陷入了一片安静中，似乎就只有孟怀止从始至终没有被上元派的到来所打扰，他的眼里一直就只有华卿一个人。
做徒弟做到这个份儿上，华卿长老能不喜欢吗？
华卿点了点头，转身便要上楼。
一直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进来的上元派的秦庄长老此时突然开口，他问：“华卿长老见我来了，怎么什么话也不说就走了？”
华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位秦庄长老委实很烦，很敷衍地说道：“秦庄长老好久不见，我现在有些累了，能上楼先去休息一会儿吗？”
秦庄长老：“……”
他被噎了一下，马上又讽刺说：“华卿长老年纪大了，精神不好，我是可以理解的。”
这位秦庄长老讽刺人的时候总喜欢捏着嗓子说话，阴阳怪气的，活脱脱地像个太监，华卿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楼上走去。
孟怀止亦步亦趋跟在华卿的身后，跟着她一起上楼去了。
秦庄长老虽说是在口头上将华卿给嘲讽了一番，可不知为何心中还是觉得憋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写了几千几万字的大长篇要与人辩论，结果对方轻轻松松地回了你两个字，已阅，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秦庄长老越想越气，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叶昭炆，心情竟然很奇异地好了一些，他想华卿应该是因为叶昭炆在这里，所以才没脸继续待下去了。
叶昭炆的天赋不差，他们上元派收下他不吃亏，顺便还能打压一下天黍门的气势，实在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方法，秦庄长老是越看叶昭炆越顺眼了。
叶昭炆仰头看着华卿的身影一直消失在楼梯的转角，低下了头，师父是真的不要他们了吗？
她是不该要他的。
发生那样的事，他也没脸再往华卿面前去，说实话，那天在冷宫下面，华卿没有要了他的命，都已经够他意外了，但是他们之间的情谊在那一夜之后都不复存在了。
华卿能够将一个同是第四重的修士轻松斩杀，她的修为应该远远不止是第四重，只是这些再与他没有关系了。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此事他并没有与任何人说起过，就当成是一个秘密藏在自己内心的深处。
过往的一切都忘了吧，他一生的心魔都落在那个从天而降的白衣女子身上，只要找到她，只要找到她……
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可是找到她之后要怎么做呢？
叶昭炆抬起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一时间又迷惑起来。
随着天色渐暗，其他几大宗门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华卿也从楼上下来，与他们约定了明日商议此次秘境试炼任务的设计，便又回到房间里了。
孟怀止在她的房间里老老实实地等着她，华卿回来后见他坐在桌旁，眉目低垂，昏黄的烛火映在他的一侧脸上，他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看向华卿。
他的目光微沉，带着一点华卿看不懂的情绪，华卿沿着窗户开启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如水月光，对孟怀止说：“你该回去了。”
孟怀止嗯了一声，站起身，他的房间在华卿的隔壁，他离去时，对华卿留下话：“师父，晚上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华卿点了点头，她能够看出来，孟怀止对她的关心都是发自真心的，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打小父母双亡，可能在某方面将自己当成了母亲一类的角色，她不是第一次承担这样的角色了，华卿心中默默叹气，只是没想到这回收了个这么大个子的徒弟，也是这样缺爱的。
她早就发现了，她向来对这类小可怜狠不下心，她轻声对孟怀止说：“你也照顾好自己。”
夜已经深了，孟怀止从华卿的房间中退出去，小心关上门，看了看左右的长廊，叶昭炆就站在东边的尽头，看着自己，孟怀止没有理会他，径自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去。
夜半时分，整个客栈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隔壁的房间中忽然传来一丝响动，孟怀止睁开眼，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少顷过后，他的唇角向上扬起，带着些许的笑意。
他原先并没有想过要做她的徒弟，只是阴差阳错之下有了这般纠葛，不过结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他打开窗户，轻轻一跃，不久后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
另一处，凤灵儿找到林毓之，在他面前垂着头，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好长时间过去了，却总是欲言又止。
林毓之见她这般作态，也是备受折磨，他声音苦涩，问道：“小师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凤灵儿不后悔与叶明辰在一起，但却后悔为了叶明辰叛出了天黍门，叶明辰似是抓住了自己现在除了他，谁也依靠不了，所以对她再不像往日那般小心，所以……凤灵儿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对林毓之说：“我想去见见师父。”

第17章
林毓之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也想华卿了，可是离开天黍门离开华卿的身边时间越长，他越觉得回去的机会越渺茫，那天华卿将话说的太绝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听到他师父能对自己说出那么死的话。
他真的还有回到师父身边的希望吗？师父新收的那个徒弟，是不是正在一点点替代了他们。
林毓之这几日不停地回想着他离开华卿时那天的情景，他不停地问自己，在他心中，凤灵儿真的要比华卿还要重要吗？
他想起自己幼年时刚来到天黍门的那段日子，因为知道自己的根骨不好，他在面对其他弟子的时候总有几分自卑，华卿常常鼓励他出去走走，还亲自带着他认识新朋友。
他们都说华卿面善心恶又恶毒，可是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以后还能见到她吗？以后还能回到那里吗？
后来林毓之逐渐明白了，其实凤灵儿不一定比他的师父重要，他只是觉得，师父她永远不会真的不要自己。
可这些只是他的自以为，华卿其实要不要他们，都只在她的一念之间，他们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林毓之的心被恐惧折磨，他愈发后悔自己那日不顾一切随着凤灵儿出来，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谁也没能想到有一天他们师兄妹三个会全部背叛师父，也不曾想过，他们刚离开不久，师父就会有了一个新徒弟。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林毓之看着眼前的凤灵儿，叹了一口气，对她说：“我陪着你。”
凤灵儿吸了吸鼻子，对着林毓之笑了起来。
看着她的笑容，林毓之却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他望了凤灵儿一眼，轻轻说道：“我先走了。”
林毓之离开不久，叶明辰便来了凤灵儿的闺房，他知道林毓之刚刚在这里，不过也知道他和凤灵儿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头顶上有一定若有若无的绿帽子。
早晚他要把这个林毓之给赶走。
叶明辰暗暗下了决心，表面上却是什么也没有显露出来，他搂着凤灵儿的肩膀，与她小声说这话，听到凤灵儿说要去找华卿的时候，叶明辰的动作顿了一下，嘴唇贴在凤灵儿的耳朵上，问她：“我陪着你一起？”
凤灵儿斜了叶明辰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你不是要帮你的那位红袖姑娘找父亲吗？”
“又吃醋了？”叶明辰嘴角微微翘起，比起去给红袖找父亲，他更想到那位华卿长老面前好好显摆显摆，让她看看她引以为傲的徒弟们是怎么再一次伤害她的。
他不喜欢华卿，除了她长得太老了已经不符合自己的审美外，更重要的是，每次自己站在华卿面前的时候，都有一种被从里到外看透的错觉。
他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些话就没有必要在凤灵儿的面前说出来，他亲亲她的耳朵，对他说：“我怕那个老妖婆欺负你。”
凤灵儿其实知道叶明辰用老妖婆来称呼华卿不太好，但是这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却又觉得有些甜蜜，她低下头，轻轻推了叶明辰一把，叶明辰握住她的柔荑小手，放在唇前亲了一下。
凤灵儿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叶明辰，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完完全全得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呢？让他的眼里心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都是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他的，都是她们的错！
叶明辰抬起手，手指在凤灵儿鼻尖上碰了碰，轻声问她：“想什么呢？”
凤灵儿摇摇头，压下心中那些邪恶的念头，再抬起头时，已经是笑靥如花，她对叶明辰说：“想你啊。”
叶明辰也笑了起来，不管多么高傲多么任性的女子，在自己的面前，还不是像小羊一样温顺。
……
华卿从荒山上秘境中出来，回到客栈中，在孟怀止的房间外面站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孟怀止均匀的呼吸声，看来这个小徒弟对新环境还算适应。
华卿轻叹了一口气，等这回秘境试炼结束以后，回了天黍门，她问他愿不愿意重新炼化根骨，如果愿意的话，她把各种灵药准备一下，找个好日子，就帮他把亘古给炼化了。
疼是肯定要疼的，不过既然下了决心要修仙，就算现在不疼，以后也肯定会疼的。
至于要脱光衣服这件事，总会有其他办法的，等她这段时间考虑考虑再说。
华卿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隔壁的孟怀止睁开眼，他回的比华卿快了一步，想到刚才她在自己的房间外面停了一会儿，孟怀止的嘴角便不由得往上翘了一些。
第二日，几大门派都已经到齐，六七个长老聚在一起，开始商议着几日后弟子们在密境中该比试什么。
丹华派的薛江长老首先开口道：“我看那秘境里还有些奇花异草，不如让弟子们采摘些，按照灵草的品质来记分，最后加在一起来算。”
上元派秦庄不太赞成，他蹙眉摇了摇头，道：“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太简单了些，咱们是出来带着弟子试炼的，又不是让他们种田的，我看不如直接往秘境里藏个两三样宝贝，让他们自己找去。”
“这倒是一个方法，只不过就两三件宝贝的话我怕有弟子怠惰的，。”
“不如让他们组队吧，分成几个队伍，给他们制定一个基础必须完成的任务，再制定一个稍微困难一点的，多给点奖励。”
几位长老根据这个思路继续往下降这个方案一点点给完善起来，华卿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她托着下巴，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其实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华卿长老有何高见？”秦庄忽然开口点了她的名字，华卿抬头与对视了一眼，又施施然收回了视线。
她昨天晚上去了一趟那荒山，秘境里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当年那位道君养得那只大鹅怕是还没走，不过现在正在沉睡之中，至少弟子们也闹腾不出来太大的动静，应该不会醒来。
这些话倒也不必与眼前的这些人说，华卿沉吟片刻，点点头：“我都可以。”
秦庄嗤笑了一声：“华卿长老还真是好说话啊，天黍门派你过来就是当个摆设的吗？”
华卿想了想，这么重要的事自己一句话不说确实是不太好，她回忆了一下刚才这几位长老说了什么，正要开口提出一个稍有灵性的建议，又被秦庄给打断：“算了吧华卿长老，您这么大岁数了，估计脑子也不太好使了，还是别说话了。”
华卿：“……”
要不是现在年纪不对了，华卿真的好想给秦庄翻一个白眼，他们上元派的人都这么讨厌的吗？
“秦庄长老，你这么说是不是——”
秦庄再一次抢了剑辰派长老的话，反问道：“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这人话真的好多哦，挑事精这个外号是一点也没白叫。
在场的这些人都算是她的小辈，华卿劝自己忍一忍，别跟孩子一般计较，她在心里念了一遍清心咒，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等到把章程确定好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华卿是最后一个从房间里出来的，发现孟怀止竟然等在门口，她怔了怔，孟怀止不知从哪儿拿来一件披风，披在他身上，轻声对她说：“师父，天冷，多穿点。”

第18章
孟怀止刚刚将披风落在华卿的身上，正要顺便帮她系上，华卿推开他的手，低声说了句自己来。
孟怀止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还有点可怜，华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这个小徒弟怎么这么……华卿在脑海中找了一番，竟是早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正在此时，外面有人叫她：“华卿长老，我们又见了。”
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华卿将披风上的带子系好，她其实并不冷，这边的温度虽然比天黍门低了一些，但也还没到要让她添衣服的地步，可这毕竟是孟怀止给她送过来的，不好拒绝。
她放下手，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叶明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没事来这里干什么。
林毓之与凤灵儿走在叶明辰的右侧，在看到华卿的时候，凤灵儿垂下了她的脑袋，而林毓之则是相反，他抬着头，却是看着华卿身边的孟怀止。
林毓之与孟怀止的目光碰撞了一下，林毓之毫不掩饰他目光中的酸涩与嫉妒，孟怀止心中暗笑，可转念一想，自己另外一重身份在华卿的心中可能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他直到现在都不敢在华卿的显出真身来。
林毓之心中难过异常，这个就是师父新收的徒弟吗？他刚刚还看到这个人给师父送披风。
他恍惚了一下，这些事他小时候也曾做过，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好像与华卿疏远了起来，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过去的年月里，可那时候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位是长老新收的徒弟？长老与他还真是师徒情深啊。”叶明辰这话说的跟秦庄长老附了身一样，阴阳怪气的。
如果不是她知道叶明辰这人的脑子向来不太好使，华卿简直都要怀疑这个叶明辰是不是在吃醋。
华卿权当自己没有听到叶明辰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转头问自己身边的孟怀止：“你晚上想吃什么？”
孟怀止柔柔笑了起来，对华卿说：“我们去吃胭脂鹅脯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酒楼，这道菜做得不错。”
华卿望了他一眼，这个小徒弟的口味与当年的自己是真的很合得来，可惜遇见他有些晚了，再早几年她要是能遇到他，和他一起好好品尝一下天下间的美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过再早几年，他应该该没有生出来。
华卿带着孟怀止无视眼前的这几个人，直接往旁边的街道走去。
叶明辰心中愤懑，这要是个美人把自己给忽视了，自己说不好还能乐在其中，但老太婆对自己这般态度，让叶明辰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非常泄气。
不过那个孟怀止对待华卿这个老妖婆的态度倒是有些奇怪，只是他一时间还判断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在从林毓之身边经过的时候，林毓之突然伸出手，拉住华卿的袖子，低声叫了一句：“师父……”
华卿回过头，看了林毓之一眼，她这个曾经的大徒弟，几日不见倒是消瘦了许多，想来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在叶明辰的身边过得并不好，华卿稍稍用力，将自己的袖子从林毓之的手中抽了出来，她沉声道：“我记得，我说过我们已经不再是师徒了。”
林毓之神色在一瞬间黯然，他低垂着眸子，不敢直视华卿，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师父，我知道错了。”
可是已经太晚了，如果是在他刚刚叛出华卿门下的那一天，就回来告诉华卿自己错了，或许一切还有弥补的机会，可是现在，真的太晚太晚了。
华卿抬眼看着面前的林毓之，他今日为什么又来到自己的身前说这些话，是因为他没有能力保护好凤灵儿，还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其实都已经不太重要了，华卿轻轻开口，叫他一句：“毓之。”
林毓之听到华卿像是从前一样叫着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来：“师父！”
她这样叫自己，是不是代表她可能会原谅自己了。
“那日，我曾与你说过，如果选择跟着凤灵儿一起走，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华卿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色山脉，淡淡说道，“是你自己选择与她一起走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回头。”
凤灵儿浑身一震，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面前的华卿，从前的时候华卿都是叫她灵儿的，现在她用这样陌生的语气来称呼自己，她觉得心脏好像被细细的丝线勒住，一时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林毓之声音都哽咽起来：“师父，是我错了。”
错了，又如何呢？
华卿在原地站了良久，她确实是做不到将林毓之他们几个彻底放下，但是她也绝不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她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对眼前的林毓之说道：“已经没有重头的机会了。”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们，他们有些奇怪，人间界的那些话本子里都说是林毓之他们受不了华卿的为人，才叛出师门，如今看着，却不像是这么一回事。
林毓之他们明显对华卿还有留恋，可奈何郎心似铁。
这个成语用得不算很恰当，不过大家领悟一下里面的精神就可以了。
孟怀止在一旁一直望着华卿，目光中透着某种说不明的情绪。
华卿回望了他一眼，有些奇怪道：“你这么看着师父干什么？”
孟怀止笑着摇摇头，“没什么，该走了，等会儿酒楼的人要满了。”
华卿也微微笑了起来，与孟怀止一同向长街的尽头走过去。
林毓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视线里两个人完全消失，他喃喃问道：“师父不会原谅我了，是么……”
凤灵儿原本想着华卿如果今日能够原谅林毓之，等过几日有大师兄在她面前为自己说几句软话，也许师父也能原谅自己，哪里想到师父竟是连大师兄都没有原谅，那自己又凭什么能回到天黍门呢。
真是奇怪啊，那天自己竟然能够对师父说出那种伤人的话，那时候自己的脑子里究竟是在想什么呢？凤灵儿耷拉着脑袋，一时间竟有些绝望。
另有一件事让她颇为放心不下，凤灵儿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孟怀止对师父一定是心怀不轨。
然不等凤灵儿仔细思考，叶明辰拉着她的手，走进客栈里要了一间房，回到房里，叶明辰与凤灵儿说了一会儿话，了解到这次秘境试炼能有不少宝贝后，他也不免动了心。
“你也想进秘境去？”凤灵儿惊讶地看着他。
她张了张唇，想说扶摇门算什么，也能与这些门派的弟子一同参加秘境试炼，可眼前的叶明辰就是出自扶摇门的，这些话她可不能乱说。
叶明辰行动非常迅速，与凤灵儿提了此事不久后，就跑去找了其他几位长老，开门见山说：“我们扶摇门也想参加这次试炼。”
几位长老彼此看了一眼，觉得不太行，不是他们瞧不起他们扶摇门，实在是在今年万法大会之前，他们都没听说过修仙界有这个门派。
叶明辰冷笑道：“今年的万法大会我们扶摇门是获胜门派，难道还没有资格？”
“这个……”几位长老都有些犹豫，私心里他们是真不想带叶明辰玩。
最后，丹华派的薛江长老把这个球踢到了华卿的面前：“华卿长老，你怎么看？”
怎么看？
不想看！

第19章
说实话，华卿是不太愿意让叶明辰来参加这次的秘境试炼的，这不是因为她个人对叶明辰的偏见，实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怪异的地方太多，说不定还能把秘境里大鹅给唤醒了，那大鹅怎么说也是上古的灵兽，这些个弟子们都不够它一翅膀挥的，华卿托着下巴，做沉思状。
叶明辰心中嗤笑，这个华卿长老肯定想着法子阻止自己来参见这场试炼呢。
他想的倒也没错，华卿经过一阵深思熟虑之后，开口道：“叶道友，是这样的，我们这次秘境试炼呢已经给弟子们分好队伍了，奖励什么的也都是按照人数来的，我能够理解想要参加这次秘境试炼的心情，但是真的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你，不如等到后年，叶公子如果还想要参加这秘境试炼，倒是可以提前与我们说一声，我们到时候一定会给叶公子留一个位置的。”
其他门派的长老也纷纷应和道：“是啊，是啊。”
叶明辰一脸冷漠道：“我不需要组队，一个人就可以了。”
那还有奖励什么的，他们扶摇门就直接来白嫖吗？华卿正要开口，叶明辰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又道：“关于奖励什么的，我们扶摇门也可以赞助一部分。”
薛江长老动了动唇，犹豫问道：“这些事叶公子可能做主吗？”
叶明辰道了一句自然，随后就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灵物袋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一时间，无数的宝物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华光璀璨，只不过众位长老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太好看，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在万法大会结束以后，他们送给扶摇门的。
不知是何原因，在看到这些宝贝之后，秦庄长老突然叛变，张口道：“既然如此，叶公子的修为也到了，那就一起吧。”
华卿感觉脑子轰的一下都炸起来，这个挑事精能不能闭上嘴啊！他同意他去看着叶明辰吗？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是并没有人在意她，刚才其他门派的人会让她说话，是希望她能劝得叶明辰放弃参加这次试炼，但是叶明辰既是拿出这些宝贝来，他们不禁动了点其他的心思，说不好他们还能将这些宝贝都给赢回来，万法大会上，是华卿门下的小弟子给他放了水，要不然最后的赢家是谁可说不定。
眼见着这些个长老纷纷倒戈，华卿的话根本没有人来听，叶明辰对现在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他拱手说了句谢，然后带着属于胜利者的笑容，从这里走出去了。
叶明辰离开后，几个长老又遇见了新的难题，秘境试炼期间他们都需要负责自己门派的弟子，也就是说他们几乎没有精力再去管另外一支队伍了，众人纷纷发出疑问：“那位叶明辰叶公子谁来负责？”
随后房间里就陷入了一片寂静，谁也不想负责。
华卿轻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她是脑子坏了才会管那个叶明辰。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发出了一声叹息，“要不然咱们就别管他了，他是扶摇门的，得他们扶摇门自己负责，既然扶摇门没有人来，咱们也不用管他了。”
众人犹豫了一下，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叶明辰回去后就将这消息与凤灵儿说了，凤灵儿微微吃惊，随后她便问叶明辰，能带着自己一起去吗？本来她如果没有叛出天黍门，此次秘境试炼参加的弟子里面应当是有她一个的。
叶明辰很痛快地点了点头，磨着凤灵儿的头发，同她说：“当然可以。”
凤灵儿又磨了叶明辰一阵，竟是让他答应了将林毓之一起给带去。
秘境试炼正式开始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华卿的几个徒弟，或者说曾经的徒弟，因为种种机缘巧合，竟是在秘境的外面又一次重聚了。
凤灵儿看着上元派站在秦庄长老身后的叶昭炆时，整个人都傻了，她喃喃叫了一声：“二师姐？”
叶昭炆没有任何反应，恍若根本没有听到凤灵儿的声音，可是这么近的距离，不应该听不到的。
难道是她认错人了？可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或者说这是二师姐的双胞胎兄弟，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诡异了。
“这是你那位师姐？”叶明辰曾听凤灵儿提起过她的师姐，她一直说她的师姐是个美人，叶明辰也不免心驰神摇，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把这对姐妹花都采下来，可眼前的却是一个男人，虽然长得尚可，但他不是个断袖，一想到跟男人在一起只会觉得恶心。
凤灵儿摇了摇头，轻轻说了一句：“可能不是吧，但是真的很像。”
华卿有些懒散地斜靠在一块巨大的白石上，等着秘境大门开启，她就带着天黍门的弟子一起进去。
孟怀止因为修为不够，不能与其他弟子一起组成队伍，就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华卿的身后，华卿准备在这次试炼闲暇的时候教他识一些修仙界常见的灵药。
时间到了，秘境之门大开，弟子们陆陆续续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子，林毓之与凤灵儿，还有叶明辰留在后面，等着身边没什么人了，才抬起步子走了进去。
他们从华卿的身边经过，华卿神色冷冷，就好像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这二人一样。林毓之与凤灵儿心中涩然，但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是不是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
“行了，”华卿看了眼其他几位长老，对孟怀止说，“我们也进去吧。”
丹华派的薛江长老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问道：“华卿长老，你要带着他一起进去？”
华卿点点头：“怎么了？不可以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么些年好像还没有人这么干过，弟子们参加秘境试炼的时候身上都带了一只花签，出现意外的时候将花签折断，长老就会前往营救，不过可能要会视出现情况扣除一定的分数，现在她一个连灵通都没开的人一起进入秘境里面，华卿本来自己的修为就不怎么样，现在还要带个拖累，她脑子想什么。
但这是他们天黍门的事，怎么做都由华卿自己做主，薛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话。
秦庄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道：“嗨呀，薛江长老，人家华卿长老本事大得很，你替她操心什么，你可别忘了她有三个徒弟在秘境里面呢！”
华卿：“……”
她现在真的好想出手让这个人变成哑巴啊。
孟怀止抓着华卿的袖子，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他对华卿说：“师父，我……我不会拖累你的。”
华卿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个小徒弟真的是白长这么大个子了，没上天黍门的时候估计没少被人欺负吧，她对孟怀止说：“走吧。”
孟怀止立刻就笑了起来，跟着华卿一起走进秘境里面，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中之前，孟怀止转过头，看了秦庄一眼，那一眼，竟是吓得秦庄出了一身的冷汗，而他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庄回过神儿来，心中产生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他蹙起眉头，问薛江：“她没事非要带着那个年轻人干什么？”
薛江有时候也受不了秦庄的那张嘴，所以不太喜欢与他说话，颇为冷淡地应了声：“跟你没关系吧，秦庄长老。”
秦庄撇撇嘴，华卿身边那个年轻人有点问题，华卿到底是看中他什么，才把他收作徒弟的，有时间他要好好打听一番。
因为弟子们刚进秘境，短时间还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华卿带着孟怀止在秘境中认识各种灵药，孟怀止虽天赋一般，但是吃苦好学，是一名听话的好学生。
孟怀止按照华卿的吩咐去湖边采天风草，却看到情人花开得正好，他采了两朵回来，然后就看到叶明辰他们也来到这里，叶明辰贱嗖嗖地冲华卿打着招呼：“嗨，华卿长老，我们又遇到了。”

第20章
华卿有些头疼，只觉得这个叶明辰真是阴魂不散，秘境里面这么大的地方，他去哪儿不好非要往自己的眼前凑，这人真是够讨厌的，华卿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把这人给暗杀算了。
“华卿长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您新收的那个徒弟难不成也跑了？”叶明辰一脸的幸灾乐祸，余光却看一旁的凤灵儿脸色有些僵硬，他心中有些不快，凤灵儿都已经跟着自己走了，心里怎么还记挂着华卿这个老妖婆，他捏住凤灵儿的手，想要提醒她，她已经与华卿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凤灵儿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她还以为叶明辰是顾及到自己的心情，来安慰自己。
华卿不知道这两个人间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他太烦了，怎么哪儿都能有他。
叶明辰见华卿不说话，便摇了摇头，啧了一声，继续对华卿发出自己的嘲讽技能，“我说华卿长老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吧，收个徒弟不就是要给您养老吗？”
凤灵儿没想到叶明辰的这张嘴能越来越毒，她本来就有些后悔离开华卿了，此时听着叶明辰这番话也有些生气，在后面使劲拉了拉他的袖子。
可惜叶明辰并不理她，对着华卿继续开火，恨不得能将华卿给喷得当场上吊自尽，好在他喷到一半的时候，孟怀止回来了，叶明辰刚刚还说着孟怀止肯定是受不了，他这就回来了，一时有些哑火，刚才的那些话都是在自打嘴巴。
他望了叶明辰一下，目光微沉，随后他将叶明辰与凤灵儿二人都忽略个彻底，径直走到了华卿的面前。
孟怀止将自己在湖边采的花草送到华卿的面前，“师父，这个给你。”
华卿看着孟怀止递过来的东西倒是愣了一下，这花名叫情人花，顾名思义一般是送给情人的。
“怎么摘了这个东西回来，”怎么说也是徒弟的一片心意，华卿接过来，问他，“天风草呢？”
情人花和天风草间的差距可太大，他总不能把这情人花给当成天风草吧，那她不得不看看自己的这个徒弟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天风草在这儿，”孟怀止从灵物袋中将天风草取了出来，送到华卿的面前，然后解释说：“我看它开得不错，就摘了一点拿给师父。”
华卿点了点头，孟怀止是觉得它好看，才送来给自己的，这个解释倒也说的过去，她把这一束情人花窝在手里，笑着提醒孟怀止说：“下回可别送师父这个了。”
“怎么了？师父不喜欢吗？”
华卿摇摇头：“倒也不是，这种花你该送给你喜欢的姑娘。”
孟怀止轻轻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对华卿说：“我记下了。”
华卿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过于灿烂了，可一时间倒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好。
叶明辰无论走在哪里都是独一无二的主角，可就是在华卿面前总是吃瘪，她总能将自己给无视的彻底，让叶明辰想起自己还没有得到系统时被人侮辱的狼狈岁月，他呦呵了一声，道：“可真是师徒情深，太让我感动了，华卿长老你——”
然而这次不等他说完，华卿轻轻一抬手，直接将他的那张嘴给封上，这件事她早就想对秦庄做了，没想到最后倒是先用在了叶明辰的身上。
叶明辰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来，他瞪着眼睛，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眼中射出愤怒的火光，想要将华卿灼烧，可是华卿根本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
孟怀止压住唇边的笑意，认真问华卿：“他怎么了？”
华卿淡淡说道：“没事，他话太多了。”
叶明辰气得想要跳起来，可依旧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他连忙求助自己识海中的系统，结果系统这个小垃圾说他的积分已经兑换完了，要他现在去做任务重新获得积分。
叶明辰一句脏话压在心底，想骂又没有骂出来。
华卿与孟怀止同时微微蹙起眉头，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但是那声音被一团白雾包裹，听得并不清晰。
凤灵儿看看叶明，抿了抿唇，她想要帮叶明辰求情，可是又害怕自己开口，华卿会更加生气，只能神情哀切地望着华卿，大概是希望华卿能可怜可怜他们。
华卿依旧不明白凤灵儿到底喜欢上叶明辰什么，天黍门也不是没有长得好看的，林毓之的样貌就不错，比这个叶明辰也不差，凤灵儿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偏偏看上了这么一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现在她虽不是自己的徒弟了，可看着她这副样子犹是恨铁不成钢。
华卿看了叶明辰一眼，平静道：“半个时辰后自会解开”，然后带着孟怀止离开了这里。
叶明辰紧紧盯着华卿离去的背影，气急之下抬手在一旁的树干上重重地一锤，那树便轰隆一声倒下。
林毓之过来的时候，就看着叶明辰气急败坏地坐在树干上，凤灵儿则在一旁安慰着他，但奇怪的是叶明辰竟然一直都没有说话，林毓之过来询问原因，才知道叶明辰是被华卿给封了口。
他刚刚与叶明辰分开，想要单独一人去找华卿，却不想竟是让叶明辰他们给先撞到了，这也许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叶明辰站起身，又连拍倒了几棵树，这完全是无能狂怒的表现了，林毓之担心凤灵儿会被他伤到，将她拉到了一边，又细细地问了下刚才他们见到华卿的时候华卿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当听到凤灵儿说那么孟怀止送了一束情人花给华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僵了一霎那，但随后想到那个孟怀止是一个刚刚开始修炼的凡人，应该还不知道那叫做情人花。
林毓之怕孟怀止骗华卿身上的宝贝，怕他与他们一样将来也要让华卿伤心，但是丝毫不担心华卿会被人骗了色去。
修真界都是俊男美女，即使林毓之这个做徒弟的，也不好昧着良心说有人会看上她师父的美色。
孟怀止与华卿离开后，华卿带着他又去认识了几样灵草，这个徒弟也没有她之前想象中的那般笨拙，至少在认识灵草这一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等华卿停下的时候，孟怀止立刻殷勤道：“师父，要吃点东西？”他将灵物袋里的玫瑰酥送到华卿的面前。
华卿本来是不饿的，可是看着孟怀止这副可怜的小表情，便拿了一块尝了尝，味道是她从前最喜欢的。
徒弟待她有点好过头了，总让她这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而且他好像从来也没有主动向自己要过什么东西。
他为什么待她这样好？华卿按着额角想了一想，约莫着可能是像她这样敢于骂帝君的知己太难求了。
确实很难求。
要不她找个机会陪着他再骂一通吧。
正在此时，一阵轰隆响声从远方传来。
“什么声音？”她腾地一下站起来，看了眼手中花签，天黍门的弟子并没有向她求救。
但是这个声音，总觉得不是一件小事。
不会是地下沉睡的那只大鹅被惊醒了吧？
就知道有叶明辰在这儿是准是没好事。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先骂一句叶明辰总是没错的。

第21章
华卿带着孟怀止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连忙赶了过去，他们来时只见平潭的地面到向下凹陷了一大片，下面一片漆黑，不知发生了什么。
也有几个天黍门的弟子站在一旁的山坡上面看热闹，见华卿来了，拱手恭敬地叫了一声：“华卿长老。”
华卿嗯了一声，问他们：“怎么回事？”
天黍门的弟子也是挠了挠头，摇头道：“弟子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刚才就在这附近找，听到声音所以过来看一看，来的时候这里就这样了。”
可能是她的偏见，她总觉得这件事与叶明辰脱不开关系，华卿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又问道：“没有看到其他人吗？”
“没有了，就只有我们几个。”
华卿将目光重新投到那处黑黝黝的凹陷之处，他们天黍门的弟子大都在这里，还有几个虽然不在这里，但也是都还安全，她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眼前的这一桩烂事。
只是叶明辰不知轻重，若是任由他在下面胡闹的话，很可能要惹出更多的事来，到时候要怎么收场可就说不好了。
此时华卿脑中似有两个人正在打架，一个人让她少管闲事，另一个人则说现在不管等会儿肯定还是要管的。
真是令人头疼啊，华卿按了按额角，心想其他几位长老怎么还没有过来，都是聋的吗？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过来看看。
哎，自私的修道者们啊。
华卿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该死的责任心作祟，她道：“我先下去看看，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不要离这儿太近。”
“三长老！”
“师父！”
天黍门的几个弟子与孟怀止异口同声叫着华卿，他们都不赞同华卿独自一人到那下边去。
“没事，下面估计也没什么，我就是去看看，”她又转头对孟怀止说，“你留在这儿，师父去去就回。”
孟怀止张了张唇，将喉咙处的话全部给咽了回去，他现在是一个连第一重都没有修炼成功的普通人，跟在华卿的身后只会当成累赘，他若是硬要华卿带着自己，恐怕会惹得华卿生厌。
他的表演大概是太过火了，早知如此当时就不应该将自己的根骨压制到如此难看，或许此时就能跟着华卿一起下去，可若不是如此，华卿必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待他，这两个选择有利有弊，帝君大人一时间都很难取舍。
“师父要小心，如果……如果有什么意外，记得叫我。”孟怀止叮嘱华卿，他的话有些好笑，他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呢？
不过华卿本人还是很感动的，她能感觉出来孟怀止的这番话都是出自真心。
孟怀止说完后，抬起手，在华卿肩膀上轻拂了一下，华卿也没有在意，以为那里可能是落了什么叶子。
“我先去了，你们也不用担心，很快就能出来。”说话，华卿直接从那凹陷处跳了下去。
华卿虽说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可她怎么说也是天黍门三长老，弟子们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她一个人在下面，而且这一次试炼少说也要个十几天，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孟怀止知道修仙界恐怕没有人会是华卿的对手，可他还是忍不住要担心，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他刚刚在华卿的身上留下了点东西，希望用不着。
一旁的弟子们见孟怀止的脸色沉沉，有人犹豫了一下，过来安慰他说：“那个孟……孟师弟啊，你也不用太担心，三长老的运气一直挺好，不会有什么事的。”
孟怀止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其实她的运气也不算很好，不然也不会碰到自己，也不该碰到三个那样的徒弟。
他当初在猜到华卿在天黍门做个年迈的长老时，还想过搞一副年龄再大一点的皮囊与她相配一点，然后来这里应征个长老什么的，结果他来到天黍门却听着掌门说以后他们再升长老一定要找个好看的，不能再让上元派给比下去，孟怀止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年老的模样，觉得恐怕不太符合这位掌门的要求，只得放弃了这个打算。
如果天黍门掌门将来有一日知道因为自己的颜控，而错过仙界的帝君来天黍门担任个长老，不知道会不会把肠子给悔青了。
这地面凹陷得还不浅，华卿向下飞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地，然后就听见叶明辰与凤灵儿的声音。
华卿的脸上出现果然如此的表情来，什么事只要有叶明辰一掺和，准要完蛋。
叶明辰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华卿，他现在整个人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在刚才逃窜的过程中被撕去了好几片去，不过可能是某种大男子主义作祟，他将凤灵儿还是保护得很好，这是这么久以来，华卿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的一点闪光。
一旁的林毓之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他被一只大鹅追得可怜巴巴，四处逃窜，手中的长剑像是一个摆设，华卿看得直摇头，她原本以为自己曾将林毓之教得不错，如今看来，还是差了一点火候，至于这点火候将来究竟该怎么补上，就不是该她操心的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只大鹅比当年大了许多，身上覆满雪白的羽毛，足有五人多高，黄色的大脚蹼一踩下去估计能把人踩成肉泥，它高高扬起细长的脖子，还是十分威武的模样。
华卿抱着胸看了一会儿，虽然说幸灾乐祸不是什么道德的行为，但她仍是觉得眼前的这一幕还有些好笑。
见林毓之被大鹅追得裤子都要扯掉了，她终于是慢悠悠地走过去，帮林毓之挡了一下，转头对几人说：“行了，都上去吧。”
叶明辰冷笑了一声，甩了甩额头前的几根头发，不屑道：“华卿长老说的容易，要不您先出去试一试？”
林毓之在一旁解释说：“师父，我们在这儿用不了灵力。”
不然的话，他何至于被一只大鹅追成这副德性，不过说起来既然动不了灵力，刚才华卿又是怎么下来，不会是和他们一样摔下来的吧？她年纪这么大了，不会摔坏了吧，一时间林毓之看向华卿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华卿的灵力又没有被限制，是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她摸了摸下巴，道：“那是有点麻烦哈。”
叶明辰听到她这话，又冷笑一声，就知道华卿是个废物。
华卿心里想的是，既然这里用不了灵力，不如将他们三个都留在这儿得了，世间少了叶明辰这一个祸害，必然天下太平，说不定自己的身上还能多点福报。
可若是真的一个也不带出去，她将来有一日说不定还要后悔，可如果如果带着林毓之和凤灵儿出去，把一人一鹅留在这里，叶明辰说不定有一日还能杀鹅泄愤。
这毕竟是故人的鹅，能救还是要救的。
华卿打开灵物袋，从里面找出一条飞毯，嫌弃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冷冷说道：“赶紧上去。”
叶明辰倒也不矫情，拉着凤灵儿的手就跳了上去，见它不用灵力也能飞起，对这宝物不免有些眼馋，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华卿一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简直有点控制不住地想要将他从飞毯上给推下去。
身后传来呼啦呼啦的巨大风声，几人回头，竟是看到大鹅扇忽扇忽翅膀，跟着他们一起飞了出来。
华卿倒是有办法让大鹅回去，可转念一想，人家都醒了，还让人家憋在地底下，委实有些不人道了。
他们刚一从地下出来，得见天日，还没站稳，那大鹅已经追了出来，大概是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华卿，它猛地向华卿冲了过去
围观的群众们吓了一跳，大鹅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出手相救，想着华卿长老马上要丧命在鹅掌之下，几名天黍门的弟子纷纷抬手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那惨烈的一幕，你说说这回去让他们怎么和掌门交代。
掌门问华卿长老是怎么没的？难道要让他们说华卿长老是被大鹅给踩死的吗？他们天黍门的面子可就真的全没了。

第22章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孟怀止知道华卿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心中还是不由得一紧，双手握拳，控制不住地想要冲过去。
众人已经想象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血腥场景，以及华卿长老在人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或许是一个简单的啊，又或许是说下辈子她要与大鹅势不两立。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声音，有人将捂在眼睛上的双手放了下来，然后就被眼前的人鹅和谐相处的一幕给刺激到了，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咋的还深情凝视了起来，难不成大鹅对华卿长老一见钟情了。
妈耶，这得是多么重的口味啊！
大鹅及时停住了脚，黄色的大脚蹼停在华卿的上方，像是一把巨大的伞，它的平衡力挺好，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好一会儿，见华卿一直没有动作，犹犹豫豫了一会儿，竟是将大脚蹼给收了回去，然后低下它高傲的脖子，对着华卿嘎嘎叫了一声，它的声音太大，震得华卿耳朵差点都要聋了。
众人看着这个后续觉得十分稀奇，难不成华卿长老还能跟大鹅交流，她是说了什么，才让大鹅在最后收回了贵足，大家都很好奇。
叶明辰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华卿身上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将华卿的飞毯卷了卷，藏进了自己的灵物袋里，孟怀止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大鹅见华卿没有理会自己，又冲着她嘎嘎叫了两声，一声比一声大，在一旁围观的弟子们都有些受不了，抬手死死捂住耳朵，华卿也被它声音震得脑子里轰轰的，她考虑着要不先把自己的五感给封了，她抬头问大鹅：“现在能化形吗？”
大鹅嘎了一声，意思应该是它可以化形了，华卿欣慰地点点头，自己在它嘎一声之前就把耳朵给封上了，她对大鹅说：“你先化形吧。”
大鹅愣了一愣，它好像忘记要怎么化形了，长长的脖子甩了甩，对着华卿再次发出一连串嘎嘎嘎的攻击，华卿是真的不懂鹅语，连猜带蒙的弄懂了大概，扔给大鹅一本化形基础入门的书，让它自己研究去了。
大鹅将这本书钓起来，羞答答地跑到树林的后面，研究怎么化形去了，可它的身躯实在太过高大，那些树根本没有办法将它的身影完全遮挡。
华卿不再管它，回头看了一眼叶明辰他们几个，问道：“说说吧，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叶明辰当做没听到似的把头转到另一侧，华卿非常后悔，早知道大鹅也能飞上来的话，刚才就应该把这人给留在下面，出来后再把坑给填了，省的他这般惹人讨厌。
华卿的视线在这些弟子们的脸上扫了一圈后，最后停在了林毓之的身上，道：“林毓之，你说。”
林毓之竟然还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他离开天黍门以后华卿第一次主动与自己说话，他立刻将刚才事情发生的经过交代得清清楚楚，在华卿走后，叶明辰不知道是在闹什么脾气，一拳一棵老树打得非常痛快，他倒是打得痛快了，连带着路旁的石碑也毁于他手了，那石碑刚一裂开，脚下的地面便突然间裂出一条条巨大的缝隙，他们猝不及防就掉了下去，好在中间拽了什么东西缓冲了一下，才没摔成肉酱。
华卿看向叶明辰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叶明辰啊叶明辰，秦庄是个挑事精，你就是个惹事精。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况且这样也好，秘境里面唯一的一个隐患现在已经找到了，至少接下来弟子们的试炼能让她放心许多。
孟怀止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走过来，在华卿的身边停下，关心地问道：“师父刚才在下面没受伤吧？”
这是华卿从下面上来这么长时间，第一个来问她好不好的人，华卿稍感欣慰，笑着对孟怀止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林毓之看得心里有点犯酸，心想这就是一个马屁精，要是让他在华卿的身边带上十天半个月的，师父还能记得他们简直能出了鬼了。
他同时也在后悔自己刚才回答完华卿的问题为什么没有问问华卿刚刚有没有被大鹅啄到。
过了好一会儿，其他门派的长老们总算是姗姗来迟，一口一个华卿长老，叫得贼亲切，然后就开始拐弯抹角地询问华卿，那下面有没有什么宝贝啊。
华卿面无表情道：“几位长老如果好奇的话，可以亲自下去看一眼。”
这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人真的敢下去。
薛江长老轻轻咳嗽了一声，问华卿：“刚才有弟子说在这儿看到妖兽了，在哪儿呢？”
华卿往水林深处指了指：“在那儿呢。”
众位长老探着脑袋往里面瞧，却是根本没有看到弟子们口中的大鹅，反而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小小的少女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不是他们任何一个门派中的弟子。
这名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个子不高，皮肤雪白，生得十分娇俏可人，几个好色的弟子眼睛看得都直了，华卿倒是一眼就看出这名少女就是刚才的那只大鹅。
“这个小姑娘是从哪儿来的？是哪位长老的晚辈吗？”薛江长老问道。
华卿一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真论起年纪的话，除她以外，在场的各位都是这位小姑娘孙子。
她道：“她就是弟子口中说的妖兽。”
几位长老神情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长胡子的摸了摸胡子，没长胡子的摸了摸下巴，修仙界人在修仙，妖也在修仙，算起来大家都是同事，彼此之间倒也没必要有什么深仇大恨。
叶明辰一看到这少女的模样，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被那只大鹅在屁股后面追的狼狈，他看着白衣的少女向自己缓缓，脸上立刻端出自认为最潇洒最和善的笑容，凤灵儿在一旁看着眼睛都要红了，叶明辰总是这样，随便一个美女都能把他的魂儿勾了去。
结果这个少女却是看都没有看叶明辰一眼，径直走到华卿的面前，她歪了歪头，对华卿说：“我好像从前在哪儿见过你。”
华卿点了点头，没想到那只大鹅竟然能出落成这样美丽的少女，不知当年那位道君是不是会有一点后悔，华卿回道：“好久不见了。”
少女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没有记错，只是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十分实诚地回答华卿说：“我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华卿道：“叫我华卿就可以了。”
“那你知道温厌归在什么地方吗？”
华卿刚要开口，叶明辰上前一步突然开口，“我来帮你吧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要找温厌归吗？这个名字我是——”
华卿一抬手，直接将叶明辰禁言。
少女望了叶明辰一眼，见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疑惑问华卿：“他怎么了？”
“他话太多，让他安静一会儿。”
叶明辰张着嘴发现自己又发不出声音来，索性闭上嘴，只对着华卿怒目而视，这一回凤灵儿还算有点脑子，没有再给他求情。
倒是薛江有点看不过去，说：“华卿长老，这样不好吧，叶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连呼救都没办法呼救啊。”
华卿巴不得没人救他，只道：“他们扶摇门又没有来人，他向谁呼救？”
“这……”
这倒也是。
华卿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天黍门弟子：“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弟子们应了一声，纷纷离开。
眼下周围只剩下了几人，华卿问少女叫什么名字，她总不能大鹅大鹅的叫她，少女摇摇头道：“我还没有名字，从前他叫我爱妃，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名字。”
华卿：“……”
这什么倒霉称呼！
她叹了一口气，“你先跟着我吧，等从这儿出去，我们再想办法找他，行吗？”
“倒也行，反正我都等了他好多好多年了，”少女的脸上出现遗憾的表情，“我也挺后悔的，早知道那年我就不追着他咬了，他就那么一条裤子，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山上下去的。”
华卿：“……”
总觉得这件事，稍微有那么一点刺激。

第23章
叶明辰在一旁听完这两个人的对话，隐约知道这个少女是要跟着华卿一起走了，他心中默默叹着气，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以后在华卿这个老变态的手中指不定要遭受什么样的折磨，他稍微一想，只觉得整颗心都要碎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挽救一下。
他豁出去了，在系统那里赊欠了点积分，赶紧把禁言给解开了，发言道：“这位姑娘，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你真的要跟她一起走吗？”
叶明辰开了口，华卿才注意到他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她也是很佩服这位仁兄了，真的随时随地也不忘记撩拨妹子，凤灵儿是怎么忍受他的，还是说在她的眼里，这也是叶明辰的优点之一，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不过凤灵儿的事与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可现在叶明辰又一次跑到自己面前挖墙脚，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华卿转过头问道：“叶明辰，你是不是忘记你来秘境到底是要做什么的了？”
叶明辰挺胸抬头，一副你这么问这些废话的态度，他理直气壮道：“来试炼的啊，还能做什么？”
华卿哦了一声，她还以为他是进来找漂亮姑娘的，“来试炼你在我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走！”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我的飞毯你也该交出来了不吧。”
“华卿长老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叶明辰嬉皮笑脸，一脸无赖态度，仿佛在说我就不承认你能把我怎么办？
华卿呼了一口气，这些年过去自己的脾气真的变得好了很多呀，他现在这样是觉得自己是脑子不好使吗？华卿并不差那一件东西，但是叶明辰这个态度让她非常生气，她沉着脸道：“叶明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把飞毯交出来。”
说实话，华卿端出这副表情来确实有几分话本里大反派的模样，然而她在叶明辰的眼中只是一只纸老虎，他听过凤灵儿说过华卿的本事，完全不足为惧，那日在万法大会上他之所以会吃亏，完全是因为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完全都集中在凤灵儿的身上，急着要与她那个，所以疏忽了，就让华卿有了可趁之机，而且那时候华卿偷袭的时候肯定是用了什么宝贝，只要他提高警惕，相信华卿一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就在叶明辰寻思着等会儿要怎么让华卿颜面尽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华卿拍拍手，靠着一旁石头上打量着叶明辰，少女好奇地眨眨眼，还伸出手指在叶明辰的身上戳了一下，见他依旧是一动不动，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好奇地询问华卿：“你怎么做到的？”
华卿笑着说：“很简单的，等出去教你。”
少女哦了一声，走到华卿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可能是有些困倦了，打了个哈欠靠着华卿的肩膀闭上了眼睛，她这样可把在场的华卿的前任徒弟和现任徒弟酸的不行，林毓之控制不住地在想，师父不会又要收一个徒弟吧。
因为少女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华卿的声音也降低了许多，她对叶明辰说：“快点把东西交出来，”
飞毯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得的宝贝，找点材料随手就能再炼出一个来，只不过她又不是圣母，她的东西凭什么要留在叶明辰这里。
凤灵儿看叶明辰被定在那里，刚才她还为叶明辰想要勾搭那少女而生气，现在又开始心疼他了，她哀哀切切地叫了一声：“师父——”
华卿冷着一张脸，半点面子都没有给她，只说：“凤灵儿，我早已经不是你的师父了。”
凤灵儿抿了抿唇，眼圈立刻就红了，她焦急地看看叶明辰，又看看林毓之，这二人却都没有与她进行任何眼神的交流。
林毓之一直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华卿这话是对凤灵儿说的，却同样刺在他的心上。
而叶明辰则不相信自己会被华卿这么容易地就给定住了，可任凭他怎样用灵力都冲不破这桎梏，垃圾系统也不愿意再赊欠他积分，他只能无能狂怒骂道：“你个老妖婆！有本事正面打一架啊。”
“嗯嗯，”华卿完全无所谓，他骂一声自己又不会损失什么，人间界每个看话本的人看完之后都要骂她几句，她要为了这事每天都生气，实在不值当。
华卿催促道：“快点，我耐心有限”，她顿了一顿，又继续道，“现在你自己拿出来，两个时辰后身上的禁制就会解开，要是让我来动手，你就一直在这儿待着吧。”
不等叶明辰来开口，凤灵儿便替他开脱道：“师父，那飞毯也许不是叶公子拿的。”
华卿冷冷看了她一眼：“凤灵儿，你别以为我不会对你出手啊。”
凤灵儿立刻就蔫了，叶明辰呼了一口气，懒洋洋道：“你总要给我解开我才能把东西拿出来吧。”
华卿手指动了下，只将叶明辰的右手解开，叶明辰本来打算华卿给自己的禁制解开后立刻逃跑，没想到她还挺精明的，只得不情不愿的把飞毯交了出来。
凤灵儿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她委实没想到叶明辰竟然真的将华卿的宝贝给昧下来了。华卿将飞毯收起，拉着靠在肩膀上睡觉的少女与孟怀止往回走。
少女走了两步，就苦着一张脸说：“我不想这样。”
华卿怔了一下，随即想到她可能是变作人身不太习惯，她道：“可你原形太大了，能小一点吗？”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随即便变作一只半人高的大白鹅跟在华卿的身后。
华卿带着他们一人一鹅去了长老们约定议事的小阁楼里，来的时候就听见薛江长老在那儿说要帮仙界找第一美人，华卿一脸疑惑，修仙界什么时候不好好修仙，还帮上头找起美人来了，听起来好像是要拉皮条一样，她推门进去后，好奇问道：“什么第一美人？”
“仙界有消息传下来，说是有位仙君要找我们修仙界的第一美人。”
华卿琢磨着这是上面哪位仙君这么无聊，转头的时候发现孟怀止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华卿没想太多，年轻人嘛，对美人有点遐思都是很正常的，只要不是像叶明辰那样对每个美人都有一番遐思那就成了。
不对，孟怀止前些日子不是跟自己说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以理解，但小伙子还是要专一一点好。
“什么第一美人都肯定跟你华卿长老没有关系。”秦庄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华卿叹了一口气，找了张椅子悠悠坐下，撩开眼皮看了秦庄一眼，嗤笑一声，道：“说的好像跟你秦庄长老又有什么关系似的。”
秦庄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

第24章
秦庄哑巴了一会儿，又挺了挺胸，颇为骄傲，对华卿道：“我们上元派的紫溪长老算得上是修仙界顶级的美人，要说第一美人，她至少得美得过我们的紫溪长老。”
华卿隐约觉得紫溪长老这个称号有些耳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直到身边赭山派的长老提醒了她一句，她才想起这个紫溪长老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位紫溪长老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袭白衣，然后还带着个白斗笠，这么多年了，华卿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的真实长相，不过说起来叶昭炆以为自己要找的那个白衣女子应该就是这位紫溪长老了。
华卿道：“你们紫溪长老半辈子都没敢露个脸出来，谁知道她长什么样？”
“反正肯定是比华卿长老你长得好看。”
华卿奇怪地看了秦庄一眼，疑惑道：“比我好看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这话说的如此有道理，秦庄又被噎了一口，张了张嘴竟找不到什么话来怼她。
一旁的几位长老捂着嘴在偷笑，孟怀止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默默看着华卿，阁楼里的氛围非常的友好。
就是秦庄的态度还是那么友好，今天他在华卿的面前连连吃瘪，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两只眼睛瞪着华卿，“反正这件事华卿长老你老成这个样子就不要凑热闹了吧。”
华卿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是是，哪比得上秦庄长老你老黄瓜刷绿漆啊。”
秦庄：“……”
他们虽不知道华卿的准确年龄，但想来她真不一定有秦庄的年纪大。
在坐看戏的众位长老莫名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有人抬手摸了摸自己滑嫩的脸皮，心想自己原来是在老黄瓜刷绿漆吗？
连孟怀止也觉得自己好像也是刷了一层绿漆，而且他这根黄瓜尤其的老些。
秦庄也听出来华卿是在讽刺自己装嫩，从前她不言不语的，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倒是伶牙俐齿的，这么一来一回竟是一句也不落下风。
秦庄长老拍案而起，在座的其他几根刷了绿漆的老黄瓜连忙过来劝说他，秦庄最后哼了一声，对华卿道：“总比你想刷绿漆都刷不上的好。”
华卿挑了挑眉，反问他：“你怎知我刷不上？”
“那你刷啊！”秦庄如果此时再掐着腰，简直就像一只要出去战斗的小公鸡。
华卿睨了他一眼，懒得再搭理他。秦庄自认为自己获得了这场辩论的最终胜利，华卿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借她一百桶绿漆她也绿不起来。
孟怀止心中想着，幸好华卿是现在这副模样，不然的话她一个人在修仙界这么多年，自己倒是可以真的绿了。
华卿与秦庄的斗嘴结束后，众位长老又说了一会儿八卦，话题渐渐就转到了跟在华卿身边的那只大鹅身上，有人问她是要把这只大鹅带回天黍山当镇派神兽吗？
大鹅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抬起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华卿，华卿也不知道它这个眼神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但天黍门的掌门肯定是不能愿意的，华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群长老们是不是被秦庄给传染了，一个个越来越会挑事了。
等到这帮人八卦说的都差不多了，赭山派的长老悄悄对华卿说，他们之所以提起第一美人，是听说是天界的帝君想要选帝后了，可能就是挑修仙界的第一美人。
孟怀止：“……”
华卿歪着头，神情有些疑惑，问道：“天上仙子该有不少吧？怎么这么想不开要在修仙界找？”
“这……”这名长老顺着华卿的问题沉思了一会儿。
还没等他想到一个合力的解释，就听到华卿已经自问自答说：“那可能是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
孟怀止“…………”
赭山派长老也被华卿这一番回答给震惊到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其实我觉得这事是个无稽之谈，帝君光风霁月天下无双，怎么可能是注重外表的肤浅之辈，想来这些事都是有心之人瞎传出来的。”
华卿：“说的好像他能找个丑八怪做帝后似的。”
孟怀止：“………………”
赭山派的长老不是个傻的，也察觉到华卿话中对帝君的隐隐敌意，他觉得再和华卿八卦下去的话，可能要被她给带偏，还是小心点好。
天黍门的众弟子们完成今天的任务后闲着没事聚在一起，说起白天的时候华卿英勇下鹅穴的场景，有人感叹了一声，又忽然道：“我觉得华卿长老好像也挺好看的。”
“兄弟，你要是眼瞎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好赶紧给你找大夫。”
“……”
另有弟子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说：“华卿长老的修为或许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般低微。”
众弟子嘻嘻闹闹，根本不把这些话当真。
……
阁楼里，华卿带着孟怀止找了两间房间睡下，华卿忽的想到白日里他们谈起第一美人时孟怀止的异样，便提点了他两句。
孟怀止本来还疑惑她怎么会与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再听到她问自己是不是也想见一见那第一美人的时候方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华卿，对她说：“我只喜欢她。”
华卿心说你只喜欢她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搞得好像你是在说我只喜欢你似的。
不过她对他的忠贞表达了一下高度的赞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下去。”
孟怀止似是无奈的笑了一笑，他刚从屋子里退出去后，大鹅就嘎嘎叫了两声，华卿是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问她能不能说人话。
她咳嗽了两声，用尖尖细细的声音说：“还不太习惯。”
华卿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默默的她的脑袋，问她：“你很想他吗？”
“也还行吧，主要我是就记得他一个人了，我从前与他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大鹅歪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我有时候觉得他待我很好，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待我还是差了点什么。”
华卿嗯了一声，可能在温厌归的心中，眼前的大鹅不过只是一只宠物，后来被大鹅啄了屁股，裤子也没了，大概是觉得拉不下脸面，就跑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这或许并不能怪他，
华卿按着额头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当年飞升的那一批仙人里面，有没有温厌归这个人，如果他真在里面，那这件事可就有点麻烦了。
大鹅蜷缩成一团，把小小的脑袋埋在翅膀下面，看着有些可怜。
华卿看了半晌，收回了目光。

第25章
温厌归、温厌归……
她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了，料想这人不是已经飞升成仙，就是跟自己一样改名换姓了，两者相比起来，华卿觉得前者更好找一些。
想到天界简单，可是想要在这偌大的修仙界和人间界找到一个消失很多年的人，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到底要怎么找到这个人还是等他们回到天黍门后再考虑吧，实在不行的话可以与人间界写话本子的那些个作者合作一下，把温厌归的寻人启事加在里面，说不定真能找到人。
接下里弟子们的试炼还算比较太平，唯一一次山石爆炸，又是叶明辰惹出来的，不过好在当时周围没有什么其他弟子，也没有人受伤，不过因为此事，众位长老特意警告各门各派的弟子们一定要远离叶明辰这个炸弹。
华卿没事的时候，整日带着孟怀止在秘境中认识灵草，偶尔会考校一下他前几日学到的东西，他学的不错，凡是学过的东西都能记住，华卿欣慰地点点头，孟怀止虽然根骨不好，但是心性和脑子都还可以，说实话他这样的人，如果不修仙，在人间界也应该是大有可为的。
大鹅也跟在华卿的身后，有时候会化作少女模样，有时候就踩着大脚蹼，摇摇晃晃地跟着孟怀止一起认识那些灵草，她还会给那些灵草取个名字，很有童心。
试炼的最后一天，华卿在带着孟怀止回阁楼的时候遇到了叶昭炆，在过去的这大半个月里，不知道是叶昭炆特意避开她，还是只是一个个巧合，他们一直没有遇到过。
叶昭炆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华卿，他似乎有话要说，但直到华卿带着孟怀止离开他也不曾开口，在他刚刚被华卿带回天黍门的时候，很多时候，他会以为华卿是自己的救赎，可随着年纪一点点大了，他发现他终究是忘不了那个白衣女子。
心魔一日日地强大，最终诱使他做出再也无法挽回之事，清醒的时候，他也厌恶这样的自己，但谁也不能回头了。
试炼结束后，藏在秘境之中的几样宝贝被叶明辰一人全部给搜刮走了，其他弟子们一个个哭丧着一张脸，十分可怜。
他们的比赛都是公开公正的，其他几大门派的长老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去叫叶明辰把这些东西给交出来，就只能唉声叹气，华卿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将天黍门的弟子们好好安抚了一番，从自己的私库里挑出几样宝贝，给了在这次试炼中表现得不错的弟子。
后悔啊，可当初他们一听说叶明辰打算把之前在万法大会上赢的宝贝拿出来眼睛都直了，不管不顾地就同意了，怨得着谁呢，就是不知道他们各自回去后要怎么和自己的门派交代。
不过还是真切地希望他们能够吸取这一回秘境试炼的教训，以后再有什么事千万不要让叶明辰这个惹事精来掺和。
几大门派的长老聚在一起无所事事，又聊起了第一美人，有人感叹说：“上元派的紫溪长老我曾有幸见过一面，的确是少见的美人，但要说她是修真界的第一美人，我觉得应该算不上。”
秦庄斜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那你说出一个比我们紫溪长老更好看的美人出来。”
那位长老想了想，道：“我觉得丹华派的欢涟姑娘就不错。”
这时有人在旁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说的这些美人说实话在我看来，人间界有一位武昭王最近新娶了一位皇妃，那才是真正的绝色。”
“那帝君也不能夺人之妻啊，况且一个凡人便是再好看她的容貌，也不会长久的。”
“若是帝君真看上个凡人，难道还还不能让她容颜永驻。”
最后是薛江长老一句话，结束了这场无谓的辩论，他道：“这事到现在都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们几个在这儿说有什么意思呢。”
华卿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那位是不是修仙界第一美人与她实在没什么关系，除非那人真的要夺人之妻，她倒是能在旁边看一场笑话，说不定还要找上几个话本子写得不错的作者给他写几本传记出来。
秘境试炼结束后，华卿知道弟子们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放了他们一天的假，等后天再启程返回天黍门。
叶明辰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之后的事情都比较顺利，她带着天黍门的这一群弟子们一直到了天黍山下，因之前考虑过回来后就把孟怀止的根骨跟重塑了，有一味灵草这几日就快要成熟，她正好就给取了，所以华卿也不打算上山，停在这里对天黍门的众位弟子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办。”
弟子们彼此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到了天黍门脚下，华卿要去办点事什么的好像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师父，”孟怀止在后面犹豫地拉了拉华卿的袖子，对华卿说，“我想跟你一起去。”
这个徒弟未免有点太黏人了，华卿想要拒绝，可看孟怀止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心又软了下来，清柘峰上面也没有其他人了，只剩下一群熊猫，这群熊猫还不会说话，孟怀止一个人在上面确实有点孤单。
华卿抿了抿唇：“为师很快就会回来的。”
“师父……”
某一瞬间，华卿看着孟怀止恍惚中有一种看到当年的自己的错觉，她无奈地点下头：“行行行，去吧去吧。”
身后的大鹅嘎嘎了一声，也叫着：“我也要去！”
华卿抬手按了按额头，“去去去，都去！”
有弟子弱弱举起手来，对华卿：“华卿长老，我们也想去。”
华卿心想我带着两个拖油瓶都够意思了，你们还来凑什么热闹，笑骂了一声：“滚犊子去！”
弟子们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从前她生气的时候总是沉着一张脸，好像能滴出水来，今日竟然笑着骂他们，感觉华卿长老这次秘境试炼回来后心情好像好了不少。
华卿御剑带着孟怀止与大鹅前往琅琊云山，路上顺便给他们两个介绍了一下等会儿要见到的这位故人，故人名叫恒熙子，隐居在此，甚少出世，以侍弄花草为乐。
可惜他们来得不巧，恒熙子不在，只留了个他最近新收了一位小童在家看门。
小童听说华卿是过来取霰雪花的，盯着华卿看了好一会儿，后幽幽说道：“我师父说过了，这霰雪花是要送给天下第一美人的，不能给你。”
华卿道：“霰雪花的成熟期就在这几天，时间一旦过了可就没有半点用处了。”
小童点了点头：“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华卿正要开口，又听小童道：“但是，我师父还说，只能给天下第一美人。”
华卿叹了一口气，也不打算为难这个小童，只问他：“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要两个时辰吧。”
接下来的两个多时辰里，小童就在华卿的耳边叨叨着我师父怎么样我师父怎么样我师父又怎么怎么样。
华卿听得头都大了，心说谁还没有个师父呢，我师父现在还在天上坐着当帝君呢。
然这些话说出来委实没什么意思。
“我好像感受到了温厌归的气息。”大鹅变作少女吸了吸鼻子忽然道。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小童一路叫着师父师父小跑出去，华卿愣了一下，想着恒熙子不会是温厌归吧？应该不是，她很早以前就认识这个人了，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温厌归这么个诨名。
恒熙子踏着雪进到屋里，看到华卿在这儿怔了一下，抖抖身上雪花，问他：“你怎么来了？”
“来你这儿取霰雪花。”
“我就知道你来准没好事，”恒熙子笑了一笑，对一旁小童道，“钱串儿，去把霰雪花给取来。”
“钱串儿？”
“怎么了？这名字不错吧。”
华卿木着一张脸说：“我以为你的徒弟应该叫钱串子。”
恒熙子：“……”
钱串儿拉着脸问恒熙子：“师父你不是说只能给天下第一美人吗？”
恒熙子叹了一口气，看了华卿一眼：“此事说来话长。”
钱串儿：“师父你是眼瞎吗？”
“……”

第26章
恒熙子瞪了钱串儿一眼，对他道：“少啰嗦，快点。”
钱串儿又看了看华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向着后边的园子里走去，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师父是真的瞎了。
哎，本来好好的人啊。
等到钱串儿离开后，恒熙子看了一眼跟在华卿身后的一鹅一人，问道：“这位是——”
华卿介绍道：“这个我新收的徒弟，孟怀止，这个是……”她一时也没想好要怎么介绍这只大鹅。
恒熙子见她说不出话来也没有多问，至少一连哦了三声，将孟怀止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对华卿说：“我都听说，你之前收的那几个徒弟都跑了是不是？你胆子挺大啊，都跑了三个了，你还敢再收一个。”
恒熙子说话的时候调子非常奇怪，第一次听的时候，很好玩，华卿小时候还学过他说话，被她师父，也就是后来的道侣，后来天上的那位帝君敲了好几下脑袋。
华卿幽幽说道：“我吃饭吃坏了肚子以后也不能不吃饭吧？”
“你不是辟谷了吗？吃什么饭？”
“……”
恒熙子又道啊：“还有你一顿饭吃坏了肚子，下顿饭不知道要换点东西吗？”
华卿指了指一直老老实实站在自己身边的孟怀止，对恒熙子道：“这不是换了吗？”
孟怀止：“……”
恒熙子啧了一声，没说话，他觉得华卿就不该收徒弟，自己一个人不也挺快活的吗？
过了会儿，华卿忽然想到刚才大鹅说自己感受到温厌归的气息了，可恒熙子断不可能是温厌归，“你知道温厌归吗？”
在一旁打瞌睡的大鹅骤然间听到华卿提起温厌归的名字，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恒熙子，那目光太亮，将恒熙子都吓了一跳，问华卿：“她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华卿心想恒熙子还能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那可真是有意思了，她道：“就是她想要找温厌归。”
“温厌归？”恒熙子皱起眉头，右手抚上太阳穴揉了揉，“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你暂且让我想一想。”
华卿本来是不急的，但是没想到恒熙子这一想的时间可太长了点，华卿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孟怀止从灵物袋里取出一点零食拿到华卿的面前，帮他提提神儿，华卿一边吃，一边掰了一点喂一旁的大鹅。
恒熙子突然直起腰抬起手，对华卿道：“我想起来了，我今日见的那位道君应该就是姓温的，你找他做什么？”
华卿：“……”
您今日见的就需要想这么长时间啊，这要是昨日见的，您是不是就想不起来了，但这话说出来未免有些挑衅，华卿觉着自己这个时候还是安静地听听他能说什么吧。
“那位温道君养了一只鹅，我今天是去给他的那只鹅送灵草的。”
华卿心想温道君还有心情又养一只鹅，他这生活过得挺有格调啊。
可惜大鹅不这么想，她只听到温厌归又养了一只鹅，她觉得他这是不要自己了，早知道那年确实不该啄了他一口，如果他实在还记恨自己，让他咬回来就是了，这么一想，大鹅瞬间精神了起来，觉得即使温厌归又养了一只新鹅也不算个什么事。
华卿问：“他住在什么地方？”
“就在奚虞山上。”
华卿点了点头，打算在这儿拿到霰雪花后就去一趟奚虞山，把大鹅的事情也给解决了，回去再帮孟怀止把根骨给重塑了，这么一想，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她好像都闲不下来了，不过这样有点事做也不错。
恒熙子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说了一句：“你这徒弟不错。”
华卿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钱串儿终于从后边的园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支雪白的重瓣花，送到恒熙子的面前，对他说：“师父，霰雪花。”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华卿，似乎想要在华卿这张年迈的脸上找出一点可能是天下第一美人的痕迹，可惜他失望了，最后的结论不是他师父眼瞎，就是他师父审美异于常人。
想到前几天他师父还夸他好看，钱串儿的五官立刻皱巴在一起，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恒熙子以为他是在心疼自己把霰雪花给了华卿，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了一声：“小气。”
钱串儿瞪圆了眼睛，对他的形容很是不满。
恒熙子颇为随意地把霰雪花扔到华卿面前，说了句：“拿着吧，一到我这儿来就要霰雪花，一来就要，下回能不能换个东西！”
这霰雪花除了重塑根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用途了，恒熙子刚才扫了孟怀止一眼，摇了摇头，心想她这都是从哪儿捡的徒弟，根骨一个比一个差，是不是把这样的徒弟给培养成材，会特别的有成就感。
不过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十几年前他看着跟在华卿身边的那个林毓之也不错，结果说跑就跑了。
“我看你那园子里的七夜曼陀罗也不错。”
一旁站立的钱串儿这回惊讶的连嘴巴也张开了，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那七夜曼陀罗两百年一发芽，两百年一开花，她说要就要，脸未免太大了点吧。
恒熙子终于与自己的小徒弟的想法重合了，嫌弃地对华卿道：“你给我起开点，七夜曼陀罗是肯定不能给你的。”
华卿轻叹了一口气，恒熙子也转移话题问他：“你跟我讲讲你那三个徒弟都是怎么跑的？”
“你这么神通广大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跑的？”
“那又不是我徒弟，我知道个屁，我看了挺多的话本子，好像是你要跟你徒弟抢男人，然后他们受不了你，就跑了。”
华卿：“……”
这都什么和什么，现在她太阳穴突突跳动得厉害，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想提着剑去人间界杀人。
她从万法大会开始把这件事给恒熙子讲了一讲，恒熙子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对华卿说：“……这样看来的话，那个叶明辰确实有些奇怪，你最好离他远些，这种人从前也出现过，邪门得很。”
华卿嗯了一声，将霰雪花收起来，站起身对恒熙子说：“那我先去奚虞山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恒熙子摆了摆手，“得了吧，你一来就要我的霰雪花，还是别来了。”
等着华卿带着一人一鹅走了，钱串儿带着满头的疑惑问恒熙子：“师父，你怎么把霰雪花就真给她了。”
恒熙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端出一副你年纪小不懂的模样，对钱串儿又说了一遍：“这件事说来话长啊……”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钱串儿心想，果然还是你眼瞎了吧。
奚虞山与琅琊云山的距离不算太远，华卿御剑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奚虞山的脚下，奚虞山并不高，从山脚到山顶步行上去也就一刻钟的工夫，山顶有座小小的茅屋，茅屋前边用木栏杆圈出一个小园子，他们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园子外面。
他们并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默默打量着这个男人。
“是他吗？”华卿问。
“是吧。”大鹅化作少女，带着些近乡情怯的犹豫，不敢上前，被华卿推了一把才走了过去。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哭哭啼啼跑了回去，华卿有些吃惊问她：“怎么了？”
她抹抹眼睛上的眼泪，说：“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不等华卿出声安慰，就听见她又说：“他还有新的鹅了。”
“他可能……可能是……”华卿绞尽脑汁地从之前在人间界看过的话本子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给大鹅，“他可能是失忆了，但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养过一只鹅，所以才会这样。”
“也许吧。”大鹅蔫哒哒地垂着脑袋。
“你要留在这里吗？”
她想了一会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第27章
华卿犹豫了一下，本来是打算见那位温道友一面的，但是一想到对方连大鹅都不认识了，更加不会记得自己了，纵然她现在过去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不如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想了想，华卿犹觉得有些不太放心，她从自己的灵物袋中翻出一个小小的传送法阵，送到大鹅面前：“我要走了，你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点开这个传送法阵，就可以直接来天黍门找我。”
华卿虽然送了这个传送的法阵给大鹅，但其实并不希望能够她能用得上这个东西，温厌归怎么说也是上古时期的道君，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飞升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和自己一样选择了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如果大鹅在危机时刻真的用了这个法阵，原因大概温厌归不愿意保护她，或者说伤害她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温厌归。
希望温厌归能够早日想起她吧。
只是这些事自己都帮不上任何的忙了，将来到底能怎么样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大鹅倒是没有客气，收了下来，对华卿说：“谢谢你啊。”
随后她化作了原形，乐颠颠地向着温厌归的方向跑过去。
华卿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孟怀止说：“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孟怀止在回去的路上询问华卿：“师父拿这个霰雪花有什么用呢？”
华卿猛然间想起，自己要给孟怀止锻造根骨这件事还没有跟他本人提过，如果孟怀止不愿意可就出笑话了，她抿了抿唇，轻轻咳了一声：“你的根骨太差，为师打算回到清柘峰上给你的根骨重塑一下，应该会比较疼，你愿意吗？”
孟怀止怔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华卿拿霰雪花是为了自己，只是不知道华卿锻造根骨在这副躯壳上有没有用，到时候恐怕还要他帮一把才能成功。
许久没有听到孟怀止的回答声，华卿疑惑地转过头，心想她这个徒弟不会真的不愿意吧，她出声问道：“你不愿意？”
“不是，”孟怀止摇了摇头，对华卿笑笑，说了一句，“多谢师父。”
华卿移开目光，每一次孟怀止对她笑的时候，她都会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以至于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她在面前自称为师都做不到。
回到天黍门之后华卿先是去了掌门那儿跟他说了一下秘境试炼的成果，掌门也没说什么，他之前在弟子们的口中也知道一些情况，就遇到那样的人也都是没有办法的，弟子们能够平安归来就已经很好了。
回到清柘峰上后华卿开始帮孟怀止配置锻造根骨的药材，因孟怀止是个成年人了，所有药材的分量肯定不比之前，她还需自己将其中的比例再好好调换一下，一个多月后的一个下午，已经找到主人的大鹅来到了清柘峰上。
当时华卿正在房中挑拣药材，孟怀止在外面的竹林里打坐，忽然听到外面的熊猫们发出一片吱吱的声音，华卿连忙从房中走出来，就看见一只大白鹅摇摇摆摆地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
她用了自己给她的传送法阵，离开奚虞山来到这里。
华卿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她问她：“怎么了？”
大鹅动了动唇，许久，说了一句：“我不要跟他在一起了。”
华卿将她带到屋子里面，与她聊了一会儿，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鹅最开始去见温厌归的时候，她是化作的人身，温厌归没有关于她的记忆，根本就不认得她，聊了一会儿见她的目光一只看向园子里的另外一只大白鹅，还以为她也喜欢养鹅，可能是带着一种要炫耀的心态，温厌归便领着她到园子外面给她介绍了一下自己现在养得这只鹅，还当着她的面叫那只鹅爱妃。
她看着这一幕，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冒酸水，恨不得一口把这个园子里面的大白鹅给啄下奚虞山，温厌归看到她眼中的戾气，明白她对自己的鹅不怀好意，立刻表示这里不欢迎她，将她赶了出去。
第二次大鹅去找温厌归的时候化作了原形，就像一只普普通通的迷了路的鹅，温厌归虽然起初的时候不太欢迎她，但到底可能是对这种生物没有办法拒绝，见她长得也还算可以，将她与自己的鹅养在了一起。
她能看出温厌归更偏爱他现在养得那一只，每次喂食的时候都要给多个它一把，还会摸摸它的脑袋，大鹅终究觉得意难平，所以每次温厌归不在的时候，她都要欺负另一只鹅。
这件事她以为自己做得隐蔽，却还是被温厌归发现了，他打了她，把她再次赶下了山。
华卿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这件事如果温厌归一直不恢复记忆的话，他们两个恐怕都不能回到从前，即便是恢复了记忆，他也有了新的鹅。
“每一只鹅都能够成为他的爱妃，我从前不过是出现的时间正好而已，让他抱回了洞府里面，但因为我那个时候太过任性了，可能并不符合他想象中想要的鹅，所以他不要我了，”大鹅低着头想了想，“他现在有了一只新的鹅，这只鹅的脾气很好，我啄了它好多下，它都没有啄我，他把我赶下山的那个晚上我一个人找了个山洞在里面待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其实没有我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谁都可以替代我，甚至他当年抛下我的时候，心中应该是感到轻松的。”
华卿一直沉默地倾听着，她或许说得对的。
她问她：“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大鹅垂着头想了一阵儿，小心地问华卿：“我能住在你这里吗？”
华卿想了想，清柘峰上再多一个人也没什么，便点了点头道：“我外面的林子里养了一群熊猫，你别跟它们打架就行。”
大鹅嗯了一声：“我不会的。”
“那正好外面还空了两间房子，你随便找一间住下吧。”
“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大鹅看着华卿，十分可怜。
华卿张了张唇，“你让我想一想吧。”
“好哦，”大鹅眼睛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反正我以后都不去找他了。”
“其实我在地底下的时候并不是一直在沉睡，我想着等我醒过来以后，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她说到此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到底是不可能了。”
华卿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没有用的，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她终有一天能够自己走出来。
她并不知道大鹅对温厌归怀着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华卿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大鹅带着叹息说道：“他以前也会这样做。”
华卿安顿好大鹅以后，刚要安下心来把药材比例重新制定一下，又被掌门给叫走了，本来以为掌门找她是有什么急事，结果跟她提起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华卿心想掌门也不像是个傻的呀，怎么跟着其他几个傻乎乎的门派一起胡闹啊。
“即便是帝君想要选帝后也不会如此草率，这些消息都是空穴来风。”
掌门颇为惊奇地抬头看了华卿一眼，她今日说起帝君的时候语气竟然如此正常，实在不像她，他道：“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其他门派都准备好了美人，我们天黍门什么也不做，会不会显得对帝君心意不诚。”
华卿嗤笑了一声，问：“那掌门觉得咱们天黍门有合适的人吗？”
掌门颇为哀怨地看了华卿一眼，他们天黍门修为天赋勉强还算不错的女修除了华卿，也就剩下那个前不久叛出师门的凤灵儿了。
他们天黍门就是阳气太盛，跟个和尚窝似的，等下一回招收弟子的时候一定要多收几个女弟子进来。
掌门十分忧愁，一使劲把自己下巴上的那一把假胡子都给薅下来了，叹了一口气。
华卿完全不懂得掌门的忧愁，虽然她对仙界的那位有点偏见，可他应该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不过也许在仙界待得时间太长，变成禽兽了呢，这也都是不好说的。
掌门常识性开口问道：“华卿，那个我要是把你的名字给写在上面……”
华卿冷笑了一声：“你猜帝君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故意羞辱他。”
掌门：“嘤。”

第28章
“哪有什么第一美人，好看的人都是差不多的，然后按照各自的审美，每个人心中的第一美人都是不一样的。”
掌门立刻摆手，反驳华卿的话说：“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美到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世佳人，只有那样的人才当得这世上的第一美人。”
华卿挑了挑眉，“你见过？”
“……”掌门停顿了半刻，说道，“我也没见过，不过我看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那绝世的美人一出场，众人纷纷觉得连呼吸都是亵渎了她，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心驰神往，她的眼睛非常美，无论看向谁都会为之失神，她的鼻子她的嘴，应该是可以符合所有人对美的要求。”
华卿心想这得长几双眼睛，几个鼻子，才能满足所有人的幻想。
见都没见过还扯什么犊子，那故事里还说她一出场就能把小孩给吓哭，她走了这么多年，也没见着把哪个孩子给吓哭了。
掌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相信故事的话，没听说过故事都是骗人的吗。
不等华卿开口，掌门又开口说：“你不懂啊，我理解你不懂，毕竟你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美人的，我小时候曾在我师父的书房里见到一幅美人画像，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一直不能忘怀，觉得她就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她的眼睛其实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我在她的脸上，我觉得就该是那样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华卿歪着头，怀疑他是不是被人给下蛊了。
“不过我每次问我师父那美人是谁的时候，他都要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微笑，”掌门说到此处又叹了一口气，看了华卿一眼，“说起那画里美人的眼睛与华卿长老你的有点像，你年轻的时候眼睛应该就是那个样子的，在见到她之前我一直不喜欢这种眼睛，之后却觉得这样的眼睛好看极了，你不懂啊……”
华卿在心里吐槽了一会儿掌门，心想这明明就是他自己春心荡漾了，扯什么第一美人，然后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看了掌门一眼，严肃地说道：“即便帝君要选帝后，多半也不会在修仙界选的，仙界那么多的美人，大都天赋也不错，而且与帝君同处仙界这么多年，感情必然也会深厚，选帝后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只以第一美人的名号来定，如此草率。”
若是买通了选赛的评委，选出个丑八怪做第一美人，难不成帝君也能给娶了做帝后，这件事随便一想它就不能使真的，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回事非要凑热闹。
掌门又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我也知道，主要是其他门派都参与，我们也不好落后。”
修仙又不比谁长得好看，这有什么不好落后的，华卿不太明白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白好心给掌门说了那一通，她整个人向后一靠，对掌门道：“我看掌门你长得就不错，不如扮作女装，想来在修仙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掌门抬起头幽幽看了一眼华卿：“……”
然后他竟是真的拿出了镜子，把下巴下的那一把假胡子给扯下来，将自己打量了一番后摇了摇头，对华卿说：“我觉得不太行，我要是真这么去了，明年的今天可能就是我的忌日了。”
华卿嗯了一声：“到时候我会给你多上几根香的。”
掌门忽然好奇问华卿：“你年轻的时候什么模样？”
华卿随口答道：“凑合着吧。”
“我前一段时间不是给了你一颗焕颜丹吗？”
“那玩意儿我没用。”
掌门不信华卿的鬼话：“怎么能没用呢？那颗焕颜丹我可是花了三千多灵石才从丹华派买下来的，你不知道他们丹华派有多过分，限量出售也就罢了，还要搞什么拍卖，幸好需要焕颜丹的道友不多，不然的话，我还真拿不下来。”
焕颜丹能够让年迈之人回到年华最好的时候，虽然只能维持半个月的时间，但是掌门觉得应付给什么第一美人大选肯定是足够了，可看起来华卿是真不打算去搞这个第一美人。
华卿从灵物袋里拿出三千灵石送给掌门，掌门还客气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推拒不了，才收下了。
灵石这个东西华卿有的是，当年那个人走的时候，几乎把他那些年积攒下来的宝贝全部都留个了她。
可她其实并不想要那些东西，她想和他一起走。
这些都是很久远的事了，现在想起来除了徒增烦恼，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从掌门那儿回来后，华卿找到大鹅，跟她说：“我想了想，给你取了个名字，叫红雪，你喜不喜欢？”
华卿摸着她细细长长的脖子，“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再想一个，或者我们两个一起选个名字。”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她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名字，“那我以后就叫红雪了。”
大鹅有了名字后，为了庆祝当即表示要做一桌好菜庆祝一下，于是当天晚上后面的小厨房就炸了，华卿只能无奈地带着她和孟怀止下山找了家酒楼吃了顿饭。
修仙界选美大赛还是如火如荼地举办了，为了表示公开公平公正的三公原则，主办方邀请各大门派出一个代表作为评选人。
这什么第一美人的评选，依着叶明辰那个好色的性子，他是肯定会去的，华卿是真不想掺和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而且这段时间她还要把孟怀止的根骨给重塑一下，所以掌门刚一提了个头，她就立刻拒绝了，表示天黍门还有好几个长老，让他们去救可以了。
掌门一脸无奈，其他几位长老手头都有事要忙，大长老忙着教弟子们术法，二长老忙着修补后山上的封印漏洞，四长老忙着炼制七星剑，五长老刚刚闭关去了……总之数来数去，华卿最闲。
“他们手上的事我来做，什么第一美人让他们去选。”
掌门怀疑地看了华卿一眼：“你能做哪个？”
“哪个都行。”
掌门本来想着发扬一下尊老爱幼的精神，让华卿出去玩一玩，可谁想到她竟是如此不愿意，宁愿留在门派里干活的，也不出去。
那就让她顶了大长老的活吧，有些术法华卿教不了，实在不行的话，自己还能替一下，掌门很快就下了决断。
华卿回到清柘峰后继续准备给孟怀止配药，不一会儿，孟怀止从外面走进来，叫了她一声：“师父。”
孟怀止叫自己师父的时候她是越来越觉着有点怪，然而她找不到奇怪的点到底在哪里，总不能跟他说，以后不要叫自己师父了吧，依着孟怀止这小可怜的样子，她要是把这话说出来，他恐怕能够当场哭出来。
哎哎哎，华卿心中一连叹了三声，对孟怀止说：“你把手伸出来。”
孟怀止走到华卿的面前，乖乖把手伸到华卿的面前，华卿搭了两指在他的手腕上，想看一下她这药得加几份才合适，蹙起眉头，总感觉孟怀止的根骨与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师父怎么了？”
华卿摇了摇头，挥了挥手让孟怀止出去了，然后干脆把这些药在自己的身上试了试，可能是药量太大的缘故，刚喝下药不久，打了哈欠又想睡了。
孟怀止便再一次出现在了门外，他缓缓走进来，将她从地上抱到床上，当年他以为他很快就能回来，却没想到走了那么久，等他再次回来时候，却已经找不到她了。
若不是前些年她化出分身来，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次找到她。
孟怀止轻轻一抬手，立刻变了一副样貌，头顶头发花白如雪，他抬起手在华卿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低声问她：“这算不算，与你白头了。”
华卿正在熟睡中，她做了个梦，梦里回到小时候，那时候他带着她一起流浪，她问他：“师父，我们会一直一直这样在一起吗？”
他那凉薄成性的师父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呢？
华卿醒来，孟怀止已经不在了，她呆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

第29章
大长老拍拍屁股，乐颠颠地去了九和山，第一美人的评选就是在那儿举办的，临走前大长老还特意提了两壶酒来清柘峰对华卿表示了一下感谢。
华卿送走大长老之后，将桌上的药材收拾了一下，她已经把这些东西算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为孟怀止锻造的根骨了。
翌日，她将孟怀止叫到屋里，在开始之前提醒他说：“等会儿锻造根骨的过程可能有点疼，如果忍不下去的话……”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也给我忍下去。”
孟怀止：“……”
孟怀止如今比林毓之大了这么多，要承受得痛苦只会比当年林毓之更多，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够坚持下来。
华卿将药材全部倒进了浴桶里面，与孟怀止说：“等会儿记得把衣服全脱了，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为师可以操纵一只熊猫进来帮你把穴道疏通。”
“不用。”孟怀止话音落下，就将身上衣服脱下，进了浴桶里面。
你这也太好意思了吧。
华卿一肚子要安抚他的话都没用上，她清了清嗓子，走过去，对他说：“那为师就动手了。”
孟怀止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她这个徒弟表现得十分坦然，可华卿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想了想，又找了一条毛巾塞进了孟怀止的嘴巴里，防止等会儿他叫得太厉害，把天黍门的其他弟子长老招来，毕竟这一幕要是宣扬了出去，她的名声可就真的没有办法听了。
华卿收起脑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盘膝坐下，抬手在孟怀止的身上点了几下，听见孟怀止口中发出的闷哼声，华卿的动作未停，反而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炼骨持续了一天一夜，华卿很佩服孟怀止在这么长时间里一声没叫，后来想起来好像是自己在他嘴里塞了条毛巾，连忙把毛巾从他的嘴里抽了出来，孟怀止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了脑子，竟然对她轻轻笑了一下。
华卿怔在原地，好长时间都没有明白孟怀止刚才对自己的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反倒让她想起一些过往。
她垂下眸子，按理说她刚才在最后的关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失误，这次根骨锻造应该失败才是，但是最后仍然成功了。
华卿想了大半天也没想明白，最后只能将这件事归结为一个巧合，或许是孟怀止天赋异禀，又或许是老天可怜。
看着孟怀止上床睡下之后，华卿打了个哈欠，从屋子里出去，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正在玩熊猫的红雪，她叫了一声：“红雪？”
红雪手上提了个熊猫崽子，转过身看着华卿，随即应了一声：“干啥呀？”
华卿抬手揉了揉额头，“你手上的那只熊猫特别胆小，容易失禁。”
“啥玩意儿？”
红雪的话音刚落下，就有一股水流滴滴答答落到她的小裙子上。
华卿：“……”
红雪卧槽卧槽地把手上的熊猫的给扔了下去。
这两天她也不知道跟天黍门的哪个弟子混在一起，学了一口的大碴子味，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上来一句你瞅啥，华卿也是非常的无奈了。
她心想这幸好那位温厌归温道友现在已经有了新的鹅，不然的话他要是自己把他的大鹅给带成这个模样估计都能当场疯了，然后找她拼命。
等红雪换了裙子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像是浑身没有骨头似的坐在石头上，看了华卿一眼，叹气说：“好无聊啊。”
华卿知道她是想出去玩了，但最近她刚接手了大长老的活还真走不开，弟子们都嗷嗷等着她来教术法。
红雪抬起眼皮看了华卿一眼，问她：“我听他们说，九和山上好像有个什么第一美人的比试，我们不能去看看吗？”
华卿摇了摇头，这个是真不能，她看红雪在清柘峰上待得确实无聊，提议说：“要不我找个天黍门的弟子陪你出去玩？”
“不要，”红雪脑袋甩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她说，“他们总占我便宜。”
华卿：“！”
还不等华卿询问天黍门的弟子是怎么占红雪便宜的，又听她道：“一个个小屁孩都能给我当孙子，还一口一个师妹叫我。”
华卿：“……”
果然是她想多了，当年温厌归都占不了红雪的便宜，天黍门的这帮小屁股要是真敢占了便宜，估计已经葬身鹅腹了。
红雪恹恹地趴下脑袋小寐了一会儿，等睡醒后跑过来抱着华卿的胳膊，冲着她不停地撒娇：“我们下山玩吧，我们下山玩去吧。”
孟怀止起床后过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同样的场景他这些天都没少见了，之前每次看到都要吃上一缸的老陈醋，此时心中只剩下满心的无奈，还有隐隐的悔意，自己当时来找华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弄一具女体。
华卿见他来了，问他：“感觉怎么样？”
孟怀止的根骨经过华卿重塑，虽然没有达到当年她为林毓之，但是与天黍门其他普通弟子比起来已经差不多了，他的心性有不错，能保持下去的话，来日前途应当也不错。
“好像感受到一点灵气了。”孟怀止答道。
一旁的红雪见华卿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出去玩吧。”
华卿考虑了一下，对她说：“那晚上等我回来我们就下山去”，她等会儿还要去主峰上教弟子们术法。
孟怀止虽是没有说话，但是他那一双眼睛幽幽看着华卿，华卿也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给留在清柘峰上，当即笑着说：“也带着你。”
孟怀止这才笑了起来。
天黍门弟子们听说今日是由华卿教他们术法，当即吓得差点跪在了地上，华卿长老连个云都爬不好，能教他们什么，掌门和大长老也是的，就这么放心把他们这帮小白菜交到华卿长老的手上，不怕他们地里黄了吗？
几个爱闹事的弟子干脆开了场赌局，赌华卿多长时间就会出丑，然而结果却是让他们赔了个底朝天，华卿长老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下午的时间过去，她竟是没有出半点错，甚至有些术法做得好像比大长老要更高明几份。
弟子们纷纷猜测，难不成华卿长老是被人给夺舍了？可那得多想不开啊，这么多的小姑娘不夺，非要夺华卿长老的。
华卿回到清柘峰后带着红雪和孟怀止下了山，因着山下的集市红雪也腻歪了，她干脆御剑飞了半个多时辰，带着他们去了更加繁华的未央城。
这里似乎正在庆祝什么节日，处处张灯结彩，车水马龙，十分热闹。
红雪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在人群快速地穿梭着，不一会儿就没有了踪影，华卿看着她，目光流露出几分怀念，她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孟怀止扶着华卿的胳膊，护着她以免被人碰到，无数的人与她擦肩接踵，她与无数的人短暂相遇又离别。
忽然，她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路口拥挤的人群，再也动不了。
红雪不知从哪儿又忽然冒了出来，拍着她的肩膀，问她：“你瞅啥呢？”
华卿答道：“刚才看到一个人影，有些熟悉。”
“那追上去看看呗。”
她摇摇头，只说：“可能是眼花看错了吧。”
她知道那不是他，只是有着他年轻时候的三两分模样，众生芸芸，有人与他有些相似，也并不奇怪。
她收回了目光，神情有些寥落。
华卿没看到跟在她身边的孟怀止望着那个身影离开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第30章
自从见了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后，华卿一直怀着心事，所以显得心不在焉，前边有马车过来她也不闪避，孟怀止连忙将她一把给拉到自己的怀里，“小心！”
华卿回过神儿来，抬头看了一眼把自己圈在怀里的孟怀止，孟怀止的眼睛很漂亮，映着阑珊的灯火，她好像在里面看到了一些其他的影子，这种感觉太过怪异，华卿一时间有些恍惚。
明明是两张完全不同的面孔，她竟然在某一瞬间会觉得是同一人，那人如果真能叫自己一声师父，自己估计做梦都能笑出来，华卿摇了摇头，把这些荒谬到极点的想法都从脑海中清除了出去。
红雪突然在后面大叫道：“你们两个干嘛呢？”
华卿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还倚在孟怀止的怀里，她直起身，轻咳了一声，说：“怀止刚才扶了我一把。”
红雪哦了一声，立即走过来将孟怀止挤到一边去，占了他的刚才的位置。
孟怀止目光沉沉看了她一眼，随即摇头笑了笑，想着自己与这么个孩子计较什么。
华卿他们回到清柘峰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孟怀止与红雪回了各自的房间中休息，她一个人坐在桌子旁，用手撑着脑袋，眼眸垂下，回想起她刚才在未央城里见到的那名少年，当时她只觉得他与他有三两分像，如今再回想起来，似乎还能再多个几分，却好像还要比他年轻一些。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半晌轻叹了一声。
第二日华卿正在给弟子们上课的时候，莫名其妙被掌门给叫走了，华卿心想这两天自己教的还不错啊，掌门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到了地方便问他：“怎么了？”
“那个大长老回来了，第一美人的评选可能还得你去。”
华卿问：“怎么回事？”
掌门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其他门派的长老嫌弃大长老的审美有问题。”
“审美不统一？”华卿问，“这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啊。”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偏好，有人喜欢丹凤眼，有人就喜欢桃花眼，审美不统一是很正常的，第一美人这个玩意儿不就是要选一个大多数人喜欢的美人吗？
要就为了这么个事不让大长老参加第一美人的评选，那可有点过分了，难道说第一美人已经被内定了，大长老不愿意同流合污所以才被驱赶回来的。
掌门瞅了瞅左右，突然压低了声音跟华卿说：“大长老的那位初恋长得十分朴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长老都对她不能忘怀，所以在初选的时候，大长老几乎是按照他初恋的模样的挑的人。”
华卿：“？”
大长老的初恋华卿也是见过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华卿只能送他一句活该了。
掌门继续小声说道：“而且我听说啊，九和山去了一个少年，可能是仙界派下来，这件事说不好是真的，就算不是为了给帝君选帝后，也肯定与仙界有些关联。”
华卿心说你们还越弄越来劲儿了，再过两天是不是好说帝君也亲自下来了。
说完，掌门叹了一口气，“其他几个长老手上是真有事，要不你就委屈一下，去一趟吧。”
华卿：“……”
她是真的太讨厌见到叶明辰了，关键的是这个人每次看见她还要贱嗖嗖地往上凑，十分讨厌。
华卿想了想，向掌门提议说：“要不掌门你去吧，我在天黍门做个代理掌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掌门：“？？？”
怎么回事？还想篡位了？

第31章
掌门是坚决不可能让华卿来做掌门的，他怕等自己再从九和山回来后，天黍门能直接被人给踏平了。
掌门看了华卿一会儿，好奇地问她：“你到底为什么一直不想去九和山？说出个理由来，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再想个办法，让其他长老代你去。”
华卿低头，开始思考自己如果说自己就是不想去见叶明辰，这个理由能不能说服掌门。
她谨慎斟酌了一番，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可能打动掌门。
“大家手头上的工作是真的不太好做，就都稍稍委屈一下吧，”掌门如是说道，然后抬头看着华卿叹了一口气，“其他长老倒是很想去九和山看美人，但是天黍门的有些事务是真的离不开他们，尤其过一段时间天黍门还有一场门派内的大比，很重要的。”
华卿想说他们手上的事自己也能做，但是掌门与其他几位长老明显不信，就算她现在当着他们的面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他们也总觉得自己走后华卿可能会出了差错。
华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在过去的这些年里自己表现得太过无能了，所以掌门与其他几位长老都觉得她什么也做不好。
但认真探究起来，她好像也没做错过什么，就是有一年除夕的时候，本来是与其他几位长老约好一起爬个云，看谁爬的快，结果她爬到中途的时候，看着头顶的天空，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幻觉，整个人恍惚了一下，然后不小心摔了下来。
于是从那以后修仙界就莫名传起了华卿长老连个云都爬不好的八卦来，以至于人间的话本子为了符合人设，每次写她是幕后大反派的时候，要么是她偷吃了仙界的灵药，要么就是练了邪功。
其实完全不必如此，这帮作者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如果他们再大胆一点的话，就该直接写她早已经到了修仙的第七重境界，只要她挥剑斩杀掉三个分身，便能飞升到仙界去。
这些东西澄清起来太过麻烦，她总不能当着每个人的面再爬一遍云吧，另外她不想在修仙界太过张扬，故而这些年来，这些个诋毁轻慢她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如今看来还是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
华卿轻叹了一口气，把叶明辰的锅给推倒了她之前的几个徒弟身上，她对掌门说：“我是不太想见到林毓之他们。”
“是他们对不起你，又不是你对不起他们，即便是遇见了，也应该是他们感到羞愧，觉得无颜见你，况且第一美人评选他们去干什么？”掌门想了想，问华卿，“难不成是凤灵儿也想争第一美人的名号？”
掌门觉得华卿在某一方面关于美人的论点说的是对的，大部分的美人其实很难较出高下来，就他目前在修仙界见到的美人都属于这个大部分里面，真正的绝世佳人实在太难见到了。
凤灵儿如果想要去争这个名号也可以理解，她就是在这个大部分的美人里面。
她是不是要争第一美人的名号华卿不知道，但是依着叶明辰的性子，他肯定是要争第一美人的。
若是叶明辰也要争紫溪长老，那说不好就有热闹看了，华卿突然觉得这次去九和山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
她对掌门说：“我猜他们三个都会去。”
掌门眨眨眼睛，疑惑问道：“叶昭炆也去？”
叶昭炆那个孩子不像是个好色的，这种评选第一美人，他去凑什么热闹。
华卿嗯了一声，回答说：“他可能是想要拜上元派的紫溪长老为师，这次他多半是会跟着去的。”
“啊？”掌门叹了一口气，这倒霉孩子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那个紫溪长老长得真有那么好看，毕竟他们上元派一直在宣扬他们的紫溪长老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并且靠着这块招牌招了不少天赋不错的弟子，然而这些弟子进了上元派以后，大多连紫溪长老一面都不曾见到。
没想到叶昭炆也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倒还真看不出来，华卿这个二徒弟还是个小色鬼。
不过叶昭炆自己女装的时候也不差，怎的还对美色如此执着，掌门想来想去也想不太明白。
华卿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不远处的棋盘，掌门见她这样，莫名觉得她有些可怜，手指在桌上敲了一阵儿后，对她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去的话，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华卿坐直了些，摆了摆手，“不必了，去一趟也没什么。”
就是这个修仙界的人真的是太无聊了，什么第一美人，选完又怎么样呢？难不成真的能送给天界吗？
但她对掌门口中那个来自仙界的少年有些好奇，帝君应该是禁止仙人下凡的，她倒是想看一看那个少年是个小骗子，还是真的来自仙界。
如果他真来自仙界，她也确实好奇这个少年的身份。
华卿回到清柘峰上，与红雪和孟怀止说了下明天要动身前往九和山，红雪嗷的一声叫起来，欢欢喜喜地跑回去挑小裙子去了，昨天晚上在未央城中，她买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衣服，现在总算有机会穿出去了。
孟怀止在未央城不知道是不太好意思，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买的东西只有寥寥几件，而且大多都是女子用的首饰。
华卿想着，他一定很喜欢那个姑娘，将来有机会的话，她倒是想要去见一见孟怀止喜欢的那个姑娘是什么模样。
华卿临走前，掌门又跑来清柘峰与她叮嘱了一番，她这次九和山去不需要做什么，就随便配合一下就可以了，反正那些美人没有一个是他们天黍门的，最后结果什么样与他们天黍门也没有任何关系。
掌门想了想，小心地问了华卿一句：“你没有初恋情人吧？”
华卿怔了一下，没想到掌门会问她这个问题，脑子稍微转了一下就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和大长老一样，审美不正常。
她的初恋情人自然是有的，华卿看了掌门一眼，只说：“他比大长老的那位好看多了。”
大长老也真心觉得他的初恋是最好看的呢，向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华卿这话掌门不太相信，只是没想到华卿从前还真有个情人，不知道是一段怎样的往事。
孟怀止走到门外的时候正好听到华卿的这句话，笑了一下，他的眉眼并不出众，只是一笑起来的时候，很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好像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春水潺潺。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一直等到掌门离开，
九和山上，大大小小好几十个门派的人都已到齐，不过因评选还未正式开始，目前大家都宿在山脚下的客栈中。
她料想得不错，叶明辰、林毓之、凤灵儿，还有叶昭炆全部都到齐了，不过好在叶明辰正在围着个美人转，凤灵儿围着叶明辰转，林毓之跟在凤灵儿的后头，这一连串的还挺有意思，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华卿的到来。
“你们天黍门大长老的审美真的是别具一格，”薛江长老将华卿他们几个接到客栈中，然后就与她吐槽起大长老来，“我给你看看他选出来的美人，真的，我看到第一张时候都要疯了。”
随即薛江拿出一沓子的画册送到华卿的面前，告诉她说：“里面用红色笔画圈的都是他选出来的。”
华卿将这些画册给草草翻了一遍，大长老的审美确实是有点走火入魔了，其他几大门派的长老们脾气真好，就这样的还能忍得住没把他给暴打一顿，华卿轻咳了一声：“有点……朴实。”
薛江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从身后拿出五张美人图，在华卿面前一一展开：“华卿长老，你看这五个女子您觉得哪个好看一点？”
华卿：“……”
她随便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
薛江放心了，至少现在看来华卿长老的审美还算是正常的。
他继续与华卿解释说：“我们初步制定的规则是这样的，给每一张美人图打个分数，一到十分不等，然后将这些分数相加，取前六十八位，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评选。”
由于之前大长老给的分数太过极端，导致他们第一轮评选结果非常失败。
华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薛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定华卿的给出的评分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后才告辞，红雪与孟怀止坐在旁边，帮着研磨和翻页。
把这些个美人图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说来奇怪，修仙界的几个有名的美人竟是都没有出现在这些美人图上，想来是之后应该还有其他的安排。
华卿起身出门要把这些评了分的美人图送去给薛江，在路过隔壁房间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少年有些失望地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青山派第一美人吗？看起来都很普通啊，再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吗？”

第32章
华卿记得自己前几年曾见过青山派的那个第一美人，说实话，虽然美得不算惊天动地，但怎么说也算不上是个普通人。
可能是这个孩子的审美跟大部人不太一样，这种事也很正常，毕竟青山派的第一美人在大长老的眼中说不定还是一个丑八怪，别人认为的美丑，到底与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华卿也没停下，继续向着长廊的另一头走过去，倒是跟在她后面的孟怀止听到房间里传出的少年，有些头疼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甚少出现过的苦恼表情来。
华卿来到薛江长老的房间外面，敲了敲门，薛江走过来将门打开，顺手将华卿送过来的美人图也接了过去，翻了一翻后，确定不会出现与之前同样的问题后这才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对着华卿又开始吐槽起他们天黍门大长老的审美来。
华卿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件事能发生的原因，主要是他们这里参与评选的人数太少了，所以大长老这么极端的分数一出现，一个能顶十个人。
而且这些美人图都是哪里找来的，凭什么就选了这些美人在里面，华卿觉得这场第一美人的评选是也不是那么公平公正公开。
薛江听到她的问题，回答说：“是这样的，这些美人图都是下面的各州他们自己评选后送过来的，不是我们随便选的。”
“这样啊。”华卿将美人图册翻了一遍，这里面个别几张美人图极符合了大长老的审美，既然也能混在里面，那这么看起来大长老的审美也不算是太异常了。
但是马上薛江马上否决了华卿的这几个猜测：“但那几张不是，我们也考虑过仙界的审美可能会与我们修仙界不太一样，所以夹了几张在里面，但是仙界的人没看上。”
华卿心想，他们为帝君选帝后想的还挺周到的。
薛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本来以为仙界的审美既然与我们差不多，应该很轻松就能将她们给淘汰出去的，谁能想到在你们这位大长老这里撞了墙。”
华卿：“……”
建议他们下一次再举办这样的评选时，在合算分数之前可以先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我也觉得太扯淡了，”薛江长老摇着头，一脸无奈地说，“但是他们上元派非要在修仙界选出一个第一美人出来，我们不同意还要形容我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丹华派的美人不少，形容他们吃不到葡萄，未免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华卿撑着下巴，她猜这话肯定是秦庄那个挑事精说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个人觉得与帝君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帝君应当不会这么无聊。”薛江长老说完这话，忽然想起前一段时间他们带着弟子们去秘境试炼时候华卿的那套言论。
这回奇怪的是华卿竟然没有出口再说类似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话来，而是问道：“上元派来的是谁来评选？”
薛江长长叹了一口气，忧愁地说道：“秦庄长老。”
华卿：“……”
华卿也很忧愁，但这种事有只忧愁是没有任何用的，她决定这两天临时增加一下自己的词汇量，下回遇到秦庄挑事坚决不落下风。
她把美人图又翻了一遍，忽想起另外一桩事，她问：“我看这画册上怎么没有他们上元派的紫溪长老？”
“紫溪长老不愿意抛头露面，她好像是打算等到最后再出来，只在我们几个面前露个面。”
华卿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这件事不太可以，但又不是给她选老婆，他们觉得没有问题，那她也不必多事。
她离开前特意问了薛江一句：“仙界真来人了？”
“来了吧。”
华卿稍微皱起眉头，再问：“确定是仙界来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上元派的态度好像是真的。”
华卿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告辞便离开了这里，她回去后细细思索这件事，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来人与上元派恐怕有些渊源，上元派的开山祖师倒也飞升了有些年了，来修仙界的总不能是他吧。
况且，仙界不是禁止仙人下凡的吗？如果是偷着下凡的话，万不该如此张扬，不知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一二三来，最后也不难为自己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的发展与自己肯定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孟怀止敲门进来，问华卿：“师父想吃什么？我去楼下厨房给你拿一点。”
自从收了这个徒弟以后，她原本都已经辟谷了，结果现在是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落下，她原本对这些食物没什么欲望了，现在发现还是都挺好吃的，搞得她闲着没事的时候还想去人间界尝一尝其他的美食。
她与她这个徒弟的口味还挺相似，将来可以带着他一起去人间界走一走。
华卿站起身，对孟怀止说：“我与你一起下楼吧。”
孟怀止冲着她温柔地笑了一笑，华卿之前跟他说，他应该多笑一笑，如今却觉得这个徒弟笑得过于勤快了。
隔壁房间里红雪大概是偷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突然也蹦了出来，口中叫着：“我也去我也去！”
她这几日乐不思蜀，似乎完全忘记了温厌归那个人，这样很好，温厌归有了新的鹅，她也有了新的生活，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谁离不开谁，一切的痛苦，总有一日都会过去的。
她摸了摸红雪的脑袋，带着他们两个一起下楼去。
却在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看到下面围了一群人，听周围的人说，是上元派的紫溪长老来了。
华卿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这位紫溪长老依旧是一身白衣，斗笠遮面，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她的五官没有显露出来，但只凭这么一个背影来看，确实应该是个美人。
传说有人曾揭下过她头上的斗笠，原本正在争斗的两方人马齐齐放下手中的刀戟，呆若木鸡看着她，直到她离开很久后，依旧是失魂落魄，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没有再娶妻。
华卿隐约觉得这个故事好像有些耳熟，但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从前还在哪里听说过。
她原本是想下去叫一桌好菜的，可这么多人堵在这里，暂时是没办法行动的，闲着无事，在这儿看看热闹也不错。
她看着那位蒙得严严实实的紫溪长老身后跟了个少年，不是叶昭炆，而是那个在未央城中见到的少年，她那日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少年很有几分那个人的模样。
世间样貌相似之人不知凡几，只是加上气质，还能这样相像的委实不多，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对紫溪长老也有几分想法，不过表现得还算是不亢不卑，上元派不知从哪儿收的这么个弟子。
紫溪长老在大堂中站了一会儿，终于起身向楼上走去，少年随着她一起上楼，只是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忽然回头向华卿的方向看了一眼。
华卿隐约觉得少年是在看自己，又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吸引了这个少年。
她身旁的孟怀止再次抬手把手指按上了太阳穴。
华卿看到他的动作，疑惑问他：“你怎么了？”
“有点头疼。”
“那你回去喝点汤药。”
孟怀止心中叹了口气，汤药可能治不了他这个毛病。
等到紫溪长老离开后，过了许久，大堂里的众人才慢慢散开，华卿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找来小二点了几个菜。
隔壁桌上几人正在聊天，从这位紫溪长老说到修仙界的第一美人，再说起天上的那位帝君。
有人问：“不知帝君想要一位什么模样的帝后？”
又有人压低了声音答：“我听说当年帝君在飞升前有一位道侣的，不过帝君与她的感情不太好，所以我一直都怀疑，帝君当年是被迫于她结成道侣的。”
华卿与孟怀止拿着筷子的右手同时在半空中顿了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口菜。
“帝君什么样的人物？还能被人给强迫了？”
“就算是一头老虎，那也有打瞌睡的时候，或许是帝君被暗算了，或者是那个时候帝君还没有今日的成就，再或许……帝君那时候少不更事，被人给诱拐了。”
华卿怔了一下，想象力确实很丰富，这人不去人间界写话本子简直是可惜了他的天赋。
“那……今日跟在紫溪长老身后的那个少年是什么来头？”他问完之后自己接了一句，“他们猜测他是帝君的私生子。”
华卿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人也没有注意到华卿这边怪异的目光，摆了摆手，“什么私生子，你这是在污帝君的清白，都是哪儿听来的瞎话，我都听说了，那就是上元派老祖身边的小童罢了。”
虽然但是，你们那帝君真不怎么清白。

第33章
虽然最后那人说，少年是上元派祖师身边的一个小童，然华卿还是稍微有些放心不下，那张相似的脸孔不免让她多想了一些。
原来掌门说的从仙界来的少年就是他。
会是那个孩子吗？
若真是他，他下来做什么？难不成还真要给那人选个第一美人做帝后？
华卿想到此，不禁轻笑了一声，手中筷子随意拨弄了两下，想着或许他在天界那么多年，又有了几个私生子，这都是不好说的事。
孟怀止听到笑声抬起头，“师父在笑什么？”
华卿摇了摇头，只说：“没什么，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
孟怀止正要问问她是什么有趣的事情，红雪忽然开口插话说：“这红烧肘子挺好吃的。”
顺便夹了一块给华卿，华卿之前很少接触过妖族，而且接触过的大部分都是肉食性妖族，她疑惑地看了红雪一眼，问她：“你原形不是一只鹅吗？为什么还吃肉？”
红雪十分理直气壮道：“我连温厌归的屁股都咬过，吃口肉怎么了？”
她这句话刚一说完，周围的食客们纷纷用奇怪地眼神看向她。
华卿抬手按了按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虽然她知道红雪与温厌归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她这话说的委实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红雪也察觉到这些不算很友好的目光，转过头去，眼睛一眯，问道：“你们瞅啥呢？”
食客们立刻低下头，这小丫头看起来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不敢惹不敢惹，不过那个咬屁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详细说一说呢？
华卿看红雪沉着小脸，嘟着嘴，连忙夹了一块连皮带肉的肘子肉送到她的碗里，那肉落在碗里肥嘟嘟酱色的肉片颤了颤，油滋滋地渗出一点汤汁，浸到米饭里面，华卿对她说：“吃菜吃菜。”
红雪这才重新高兴起来，结果孟怀止在对面眼巴巴看着自己，华卿有些头疼的想，从前三个徒弟互相都没吃过醋，现在这一个徒弟倒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她又夹了一块给孟怀止：“你也吃，你也吃。”
这张饭桌的氛围才重新和谐了下来，外面暮色四合，大堂里掌了几盏华灯，将四周照得明堂堂的，华卿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她嫌这家客栈做得饭菜有些腻。
反正早已经辟谷了，多一口少一口也不会觉得饥饿，倒是孟怀止看她吃得不多，从灵物袋里拿了点小点心送到她的面前。
华卿愣了一下，看着被孟怀止推到自己面前的各种小点心有些发呆，从前就是这样，她小时候挑食的厉害，她师父给她改了一段时间没改过来，没办法只能后来每次走到哪儿都带着几样她喜欢吃的东西，她若不想吃饭了，就塞她点糕点。
华卿回过神儿来，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然后就放下，单手支着脑袋打量起自己对面的这个徒弟。
孟怀止被她这样看着也依旧是一副淡定自若地模样，用了几口饭后也把筷子放下了，饭桌上剩下的几盘菜全部都进了红雪的肚子里，华卿也奇怪她小小的一个人竟然能吃下这么多的东西，并且还没饱，她把小二叫过来，又要了两盘肘子。
不久后，小二端着两盘红烧肘子送上来，恰在这时候，叶明辰带着凤灵儿也从客栈外面走进来，他一眼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华卿等人，不知道到底是受了何种神秘力量的驱使，叶明辰脚步一转，就向着华卿的方向走过去，口中道：“呦，华卿长老，真是巧啊，又见面了。”
华卿抬头看了一眼，叶明辰还是如往日一般讨厌，她早在来九和山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会在这里遇见他们几个人的准备，然而今日奇怪的是，林毓之竟然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是终于放下他那小师妹，要去拥抱自由的新生活了吗？
华卿也没多想，反正不管怎么样，与自己的关系都不大。
“这是第一美人评选，您来干什么呀？您也报名了吗？”叶明辰诶呀了一声，“您说说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来掺和这事干什么，是直接进入决赛吗？那你们这个第一美人的评选黑幕可就太多——”
华卿一抬手，直接给叶明辰那张叭叭不停的嘴给封上，然后他就改成呜呜叫个不停，华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工作还不够彻底，于是又一抬手，干脆让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只苍蝇终于被消灭，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华卿觉得非常圆满。
稀奇的是，这一回凤灵儿竟是没有再给叶明辰求情。
凤灵儿现在还在生叶明辰的气，她知道叶明辰来九和山做什么，但是她根本劝不住他，明明叶明辰身边已经有了好多个红颜知己，他却总不满足，有时候凤灵儿也会觉得疑惑，明明从前她是那么骄傲的人，为什么现在为了叶明辰这个男人下贱到这个地步。
然而每次她想要离开叶明辰的时候，都会劝自己再忍一忍吧，也许哪一天他就能回心转意只要自己一个人，自己已经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如今再放弃，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吧。
她怕自己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却不知道她这种情况其实可以换一个词，叫作及时止损。
华卿托着腮看着红雪继续在那儿啃肘子，不远处的叶明辰现在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华卿想着自己早就该这么办了，干净利落，省时省力，下回若是见到了秦庄，也可以这么做。
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对自己今天的成果给予高度的肯定。
叶明辰气了大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干脆在华卿隔壁的那张桌子上找了把椅子做下来，瞪着华卿，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让华卿赶紧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而华卿许久都没有反应，叶明辰手指微动，准备给华卿点颜色看看。
一道银光向着在桌下向着华卿冲去，倏忽不见。
华卿抬起头，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可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看了看左右，一切都很平静。
叶明辰瞬间皱起眉，华卿怎么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叶明辰不停地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刚才手残了，或许是这附近有什么高人在护着她？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出哪个人像是传说中的高手，就连脑中的系统也在这个时候没了声音。
他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刚才是个意外，盯着华卿看了一会儿后恍然觉得他这是自己是在折磨自己，华卿这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叶明辰将目光投向了红雪。
他的视线不加丝毫遮掩，直勾勾的，红雪把手上筷子啪的一摔，回瞪过去，问他：“你瞅啥呢？”
叶明辰：“……”
他张了张嘴，但是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但是现在真的好想回复一句瞅你咋啦啊。
华卿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离我十丈以外禁咒自会解开。”
叶明辰两排牙齿咬得咯咯响，最后一脸怒气地站起身，向着客栈外走去，凤灵儿快步跟上去。
叶明辰还想不明白，明明所有人都说天黍门的华卿长老不过是一个修到第四重，却连第三重实力都没有的废物，为什么自己却要在她的手下屡屡吃瘪。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等红雪吃完了肘子，华卿回到了楼上，掌了一盏灯坐在桌旁，第一美人的评选从明天就开始，美人图中共入选了六十八位美人，将来他们要从这些美人中挑选出十位美人，然后再与上元派的那位紫溪长老比较。
只看美人图她都要审美疲劳，等明天见了真人，华卿觉得这双眼睛估计是不够用的。
为第一美人评选搭建的台子是在九和山的山顶，第二日，美人们乘着翠羽华盖的步辇上了山。
华卿他们几人早早地来到这里，跟在紫溪长老身后的那个少年也同样来了，期间往华卿这边看了好几眼。
华卿想了想，他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岁数的女修，觉得稀奇吧。
“华卿长老，”秦庄不知什么时候又过来阴阳怪气道，“你们天黍门是没有人啦，派你过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排的座位，非把秦庄安排在她的旁边。
要不是等会儿秦庄这张嘴还有用，华卿是真想现在就给他封上，她回道：“你们上元派不一样是没人了？”
秦庄扬了扬下巴，像只骄傲的大孔雀，他对华卿指了指不远处的紫溪长老，道：“我们上元派的紫溪长老可在那儿呢，看到没？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少年就是从天界下来的。”
华卿哦了一声，兴致缺缺。
眼见着跟在紫溪长老的白衣少年不知与紫溪长老说了什么，就向这边走了过来。
秦庄一脸激动，搓搓双手，跃跃欲试，要知道这个少年来了以后，除了紫溪长老，他对其他人都是不假辞色的，现在是有什么是他能效劳的吗？
怎么说少年也是天界的人，能与他拉近关系秦庄是非常乐意的。
少年走过来，他确实是需要秦庄帮一个忙，他问道：“你能让一让吗？”
秦庄：“……”
我让一让你要干嘛呢？

第34章
秦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么期待能与少年亲近一点，可他一过来就是抢他座位的，他这个位置有什么好的，旁边就挨着华卿这个老太婆，这少年总不能是看上华卿了。
心中虽然是在吐槽这个少年的审美可能是异常，但是秦庄可不敢像讽刺华卿那样开口怼眼前的这个少年，这少年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从仙界下来的，说不定与帝君的关系还不错，不然的话帝君也不能让他下来。
于是秦庄长老站起身，笑眯眯地给少年让出一个位置来，点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华卿转头认真看了秦庄一眼，没想到这个挑事精也有如此乖顺的时候，小样儿还两副面孔呢，吃软怕硬的操作也挺熟练的啊。
秦庄长老离开后，白衣的少年低咳了一声，在秦庄刚才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随后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折扇，刷的一下展开，摇了两下，凉风吹着他鬓前的发丝微微摇晃。
秦庄离开自己的座位后，来到紫溪长老这边，这里聚集了好几个修士，他小声问道：“他总看着华卿干什么？难不成他觉得华卿这样的才算是第一美人？”
他们那个时候只想着找几个不太寻常的风格不一样的美人供少年挑选，没想到还要找几个年纪不一样的，这确实是他们之前做得还不够周到。
他刚才本来还想讽刺华卿怎么不报名的，幸好没说出口，不然的话华卿一受到刺激真报名那还了得。
另有修士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且不说华卿长老是这个模样，便是华卿长老的天赋也不算合格。”
这位修士说的有道理，秦庄又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紫溪，问她：“紫溪你怎么看？”
紫溪长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过她的性子向来这样，秦庄也不觉得有什么。
华卿这里身边没有了秦庄，安静了许多，白衣的少年举着扇子偷偷打量着华卿，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熟不知其他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华卿低着头不曾说话，她倒要看看，这个少年来她这边到底是要做什么的。
六十八个美人乘着步辇已经全部到了山顶，她们的脸上蒙着面纱，齐齐站了好几排，就等着等会儿评选开始，再把面纱摘下来。
其实这种半露不露的风姿，才最有韵味。
“那个……”少年摇着扇子，犹豫了许久，终于转头看向华卿，向她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您有女儿吗？”
华卿抬头看他：“……”
这是什么鬼问题？怎么她要是有个女儿，这个少年要给她的女儿和帝君拉皮条？
站在华卿身后的孟怀止：“……”
他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傻孩子。
或许是觉得少年可能是她当年的那个孩子，华卿也不觉得被冒犯，还觉得有些好笑，她摇了摇头：“没有。”
少年立刻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华卿是真搞不懂这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远处的其他几位修士也非常的疑惑。
“听到他刚才问华卿什么了？他问她有没有女儿？”秦庄长老一对耳朵竖的跟个兔子似的，坚决不放过少年与华卿之间的任何一句对话，听到少年的这个问题后，立刻把眉头锁死，问道，“他是什么意思啊？”
有修士猜测说：“可能是觉得华卿长老长得还可以，就是老了一点，所以想看看她有没有女儿。”
秦庄眯着眼睛将华卿细细打量了一番，想要脑补华卿年轻时候的模样，然不知为何，脑补出来的模样总是奇奇怪怪的，他不得不怀疑华卿年轻的时候就是长得就是这样奇怪。
正好这时身边有人问：“华卿年轻的时候什么模样？你们有谁见过吗？”
几位道友都摇了摇头，也是够奇怪的，华卿从前是在哪个宗门修炼的啊？他们竟是都没有见过她年轻时的模样，总不可能她是自己感悟到天地灵气一直修炼到这个地步的吧，她要是真有这个天赋，也不知道那么大岁数才入了第三重。
只可惜天黍门的其他人不在，要不然问一问他们也行。
少年这边问了一个问题后就哑巴了，他莫名想要与华卿亲近，绞尽脑汁地想着从前在仙界时候那些叔叔们教的搭讪用的话，可思来想去那些套数在现在用好像都不太合适。
倒是过了一会儿，华卿主动问他：“你是从仙界来的？”
少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华卿身体向后仰了一些，端详着少年与那人相似的眉眼，笑着问他：“我记得仙界有规矩，不允许仙人随意下来的吧。”
少年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声音像只小猪一样，他心想他爹自己都跑下来了，还想拦着他下来。
少年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左右，小声对华卿说：“我偷偷下来的。”
既是偷偷下来的，那什么为帝君选帝后也都是扯淡了，少年扯了这么一个慌，也不怕来日被那人清算，想来与那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她便又问：“你这样张扬，不怕被抓回仙界去？”
少年托着下巴想了想，摇了摇头，对华卿说：“暂时应该不会。”
华卿点头，没有再问，少年见她不说话了，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模样竟是有些可怜，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呢，她怎么就不问了呢？
“修仙界没有可以回复青春的丹药吗？”想了想，少年问她，仙界这样的丹药有的是，如果修仙界没有的话，他可以偷偷回仙界一趟，给她拿点下来。
华卿将鬓边带着几缕银白的发丝别到耳后，对少年说：“有的，我不太喜欢那样。”
少年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呢？而且女人不是格外注意自己的外貌吗？
站在华卿后边的红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她理所当然地向孟怀止伸出手，孟怀止知道她是在要吃的，从灵物袋中拿出了几样小糕点，送了一些给她，然后又拿出一些要送到华卿面前。
结果糕点立刻被少年半路截杀，他十分自信地以为那些糕点是给自己的，还很礼貌地对孟怀止说了一句：“谢谢哈，我很喜欢吃这个的。”
孟怀止：“……”
今天无语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些。
他只得从灵物袋里再拿出来一些，递给华卿，华卿并不饿，见少年很喜欢，便推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说话的声音压得越来越低，不远处这些修士看了他们一会儿也就收回了视线，只有秦庄还在锲而不舍地监视他们，见少年一连吃了两块芙蓉糕，有些疑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少年还喜欢吃这种小糕点。
少年很快就把后来华卿推给他的那盘糕点全部解决掉，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想与华卿多说一些，于是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华卿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我爹根本不准我吃这些东西，后来我的病都好了，他还不许我吃，幸好他不在，他若在这儿，不等我手伸出去，他就能给我打回去。”
华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站在后边的孟怀止目光沉沉地看着少年的脑袋。
她挺愿意多纵容着一些少年，于是转身问自己身后的孟怀止：“芙蓉糕还有吗？”
孟怀止沉着一张脸，说：“没有了。”
他在华卿的面前甚少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华卿愣了一下，倒也没有想太多，正要问问他那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小糕点，少年连忙摆摆手，对华卿说：“够了够了，已经饱了，真感谢今天我爹没在，不然我估计我今天回去抄书能把手给抄断了。”
孟怀止无奈地笑了笑，你还是先感谢感谢你娘在这里吧。
不久后，一个灰衣的小童过来找少年，与他说：“小公子，评选要开始了，你的座位在那边。”
少年其实是想留在这边的，但是座位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现在临时更换会给之后评分带来麻烦。
“那我先走啦？”他站起身，有些依依不舍地与华卿挥了挥手，然后摇着手中的扇子，收起脸上的笑容，做一个冷酷的翩翩公子。
华卿看着少年的背影，眼睛中带着稍许温柔。
少年走出很远，才想起自己忘记问华卿叫什么名字，又是哪个门派的了。
不过也不急，离这个第一美人的评选结束还有好几天时间呢，可以慢慢熟悉，顺便问问她有没有姐妹之类。
评选终于开始，美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台上，秦庄长老把自己的毒舌用在了这些个美人的身上，没有时间搭理华卿，华卿也乐得清闲，就是秦庄长老的那张嘴太毒，把好几个小姑娘都给说哭了。
好不容易第一天的评选结束了，那些个姑娘一个个恨秦庄恨得牙都痒痒，华卿实在是很想看看，将来有一天会不会有个姑娘让秦庄自食恶果呢。
暮色四合，众人回到山下的客栈中，少年刚回到房间不久，就听见一阵敲门声，他推开门，看着秦庄长老站在外面，少年问：“找我做什么？”
秦庄将一摞书送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愣了一下，从前在仙界整天被他爹逼着读书也就算了，怎么来了修仙界还摆脱不了这种悲惨的命运，他蹙着眉头问道：“这些是什么？”
秦庄笑道：“这是人间界写的一些话本子，你觉得无聊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少年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他听天界的几个叔叔说过人间界的话本子很好看，很有意思，于是他伸手接过来，对秦庄点点头道：“谢谢啊。”
秦庄满意地功成身退，他给少年的那些话本子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里面的反派角色全部是由华卿担任的。
华卿他们下了九和山后先找了一家酒楼吃了顿晚饭，然后她不自觉地又去糕点铺子买了许多的糕点，孟怀止大概知道她买这些糕点要做什么，有些忧愁怎么做才能既让华卿把心意给送到了，又让那孩子吃不到。
回去后，华卿越想越觉得那个少年或许就是当年她的那个孩子，只是一时还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借了上元派祖师身边小童的名号下来，而且还是下来挑选第一美人的。
她考虑了一段时间，也没考虑出个合理的解释来，便打算去那少年的面前看看还能不能套出其他有用的消息。
结果她刚走到那少年的门口，就听到房间里面的少年哇了一声，惊叹道：“这个华卿长老是什么人？也太可怕了吧！”
华卿：“……”

第35章
华卿在门外，听着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少年的连连惊呼声，敲门的手，微微颤抖。
少年或许是看得太投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拉开门，看着华卿站在外面，眼睛亮了一下，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可以摇起来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华卿。
华卿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那你先进来吧。”少年将房间的门拉得更开了些，邀请华卿进去。
他的房间应该是有人精心准备的，各种摆设什么的比华卿他们那儿要精致许多，墙上还挂了几幅山水画，床边有一长案，案放这个青铜香炉，袅袅青烟从香炉中升起，也不知是里面燃的是何种香料，味道倒是不错。
华卿目光从案上扫过，见那上面放了几本话本，什么《幻海蝶仙鸳鸯情》、《天鼠门传奇》、《大破阴阳阵》，还挺多的，便随口问他：“在看书呢？”
少年摸了摸脖子，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上元派的秦庄刚才给我送了两本话本过来。”
华卿了然，秦庄啊秦庄，你说说你一天不挑事你是哪儿也不舒服啊。
少年继续说道：“我就随便看了几本，还挺有意思的，就是这些书不知道是同一个系列还是怎么回事，反派都叫一个名字，这是人间界写话本的的规矩吗？这个华卿可太厉害了。”
一般一般，完全当不得你这番夸奖。
少年啧了一声，“我看的这几本书，里面的华卿长老都是出自天黍门的，但有的上面是老鼠的鼠，这是错别字吗？作者在出书之前不检查一下的吗？还有那位华卿长老的三个徒弟可太惨了，我刚才看风铃儿被推倒玄冰池里，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华卿随口嗯了一声，心想着天鼠门竟然还在？回去得跟掌门说一说，说不定又有哪个作者要倒霉。
少年又叹气：“还有她的大徒弟林玉，我看这本大破阴阳阵，里面华卿好像对林玉有那么点意思，可惜林玉宁死不从，最后被逐出了师门，我还没看到后面，不过按照前两本的套路来说，林玉的结局应该不至于太差。”
说起来那位华卿长老与眼前这人都一样，总喜欢用一副年迈的面孔示人，少年想着，可能修仙界的女修多自己的外貌并不在意，倒是比他们仙界的女修更能看得开。
华卿：“……”
大破阴阳阵的作者是哪个？站出来，我打不死你！
从前华卿觉得名声这个东西都是身外之物，现在听到这个少年的反馈，她终于意识这个东西扯得太过，影响终归是不太好。
等九和山的事了之后，她得去人间界一趟，与这些个作者好好聊一聊。
至于眼下，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能与少年说什么话，难道要与少年说，我就是华卿？
这话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她委实有些说不出口啊。
少年还在说：“我在天上的时候就对人间界的话本很是向往，下来这么长时间一直待在修仙界，倒是忘了人间界还有这等好东西，我还听说人间界的折子戏也不错，等我有机会也要去看一看，但愿我爹别那么快找到我。”
华卿耐心听着少年说他接下来的打算，等他说完了，好奇问他：“你们仙界没人写话本吗？”
少年皱起眉头，点了点头，对华卿道：“有倒是有的，只是写的忒难看，全是些歌功颂德我爹的，肉麻死了，我看一眼都能把我昨天晚上吃的饭全部给吐出去了，鸡皮疙瘩还得掉一地。”
华卿挑了挑眉，问：“歌功颂德？你爹？”
少年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弥补说：“我是、我是说歌功颂爹，不是，我是说歌功颂德……帝君，对对，是帝君。”
少年很快为自己的失误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他对华卿解释说：“主要今日吃了太多的糕点，一直我爹担心我爹会突然出现，刚才嘴一快，就给说错了。”
华卿点头，也没有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不过她到底是把少年的这话给放在了心上。
她又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我也不太记得了，”少年挠了挠头，他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对周围的一切都是没有意识的，也没有任何记忆，更不知道时光的流逝。
后来，他从优钵罗境中出来，身体才开始慢慢长起来，因他天赋不错，所以很早就入了第三重入长画，而且说不好他的年纪比面前的人还要大出一些。
华卿没有问出答案也不着急，笑着又问他：“你的病是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样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中了毒，就之前一直在优钵罗境中温养着，”少年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现在病都已经好了，就我爹他小题大做的，什么东西都不让我吃，你不知道我在天上有惨，虽然说我已经辟谷了，但谁还没有点爱好啊，哎……”
少年现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仙界的叔叔们都叮嘱过他不要与陌生人说话，现在全部被他给抛在了脑后，在华卿的面前，他恨不得是自己肚子里的话全部都吐出来。
等他发完了牢骚，华卿将今天傍晚在糕点铺子买来的几样糕点从灵物袋拿了出来，问少年：“那我这儿还有些糕点，要吃吗？”
少年连连点头，欢欢喜喜地将华卿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华卿唇角含笑，她渐渐确定这个孩子，多半就是那时候被他带走的那个。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转眼间，他已经这么大了，其实也不算是转眼间，毕竟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她看了他一会儿，说：“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少年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华卿的身影渐渐在自己视线中消失了，少年猛地抬起手拍了拍脑袋，自己这回怎么又忘记问她的名字了，这脑子不会是吃甜食吃多了给吃坏了吧。
华卿回到自己的房间外面，发现孟怀止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垂着眸子问她：“师父刚才干什么去了？”
华卿心想我这到底是收了个徒弟，还是多了爹，怎么什么事还得给跟他禀报一声，然嘴快了一步，对他说：“出去走了走。”
孟怀止嗯了一声，对她说;“那早点休息吧。”
华卿一头雾水地回了房间里，她这个徒弟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一缕雪白的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映照床边的长案上。
孟怀止突然出现在少年的房间内，看着长案上的话本摇了摇头，上前了一步，看着床上熟睡中的少年，抬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挥，少年立刻睡得更沉了。
孟怀止将他身上的被子掀开，华卿今日买下的那些糕点果然都在他这儿，少年两只小手把袋子拽得紧紧的，他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将糕点从少年怀里拽了出来。
这孩子身上的毒虽然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但是入口的东西还是需要谨慎一些，他自己还总不放在心上，幸好在九和山遇到他了，不然这孩子不一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来。
孟怀止有些无奈，他坐在床边，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与他说说华卿的事，忽然听见房间外面有响动，孟怀止起身解了少年身上昏睡决，从房间中消失。
昏睡决刚一解开，少年就听到了敲门声，他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一个女人嗖的一下从他的身边就钻进了房间里，少年立刻清醒过来，并且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来自荐枕席的。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他是仙界的人，所以他们总以为，若是能够入了他的眼，说不好也能跟他一起回了仙界。
少年冷笑了一声，直接将屋里的女人给扔了出去，顺便给自己的房间下了一道禁制，倒头睡下。
等到第二天早上少年醒过来的时候，赫然昨天晚上被他抱在怀里的糕点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哪儿去了？到底哪儿去了呀？
少年在房间里找了一圈连个糕点渣子都没找到，不得不怀疑那些糕点是被人给偷走了。
不过这修仙界的风气怎么这样啊，连个糕点都偷，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原来是来偸糕点，偷这么点东西还搞出这么多的花样，也实在太过分了。
到了九和山上，秦庄见少年的脸色不太好，猜测他肯定是被昨天他送去的那些话本给气到了，暗自得意，那些话本都是经过他精心挑选的，看过的人没有一个不骂华卿的，他不信今天少年还能像昨日一样同华卿亲近。
而其他修士见少年昨天在华卿那儿吃了好几块糕点，今日也专门为少年准备了些。
少年刚从盘中拿起一块糕点，猛地又想起自己昨天晚上丢失的那一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是昨日不可追，一定要珍惜眼下，他抬手正要把这块糕点送进嘴里，动作却忽然停住，他皱着眉头：“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公子怎么了？”
少年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右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他父君在什么地方偷偷观察着自己，然这话说出来实在有碍他的逼格，故而他叹了一口气，颇深沉地说道：“不可说，不可说，佛曰不可说”，说完之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对了，”他用左手指了指华卿的方向，问旁边的修士，“那位道友叫什么名字啊？”
修士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啊了一声，对少年说：“那是天黍门的华卿长老。”
少年手里的芙蓉糕啪的一下掉到地上。

第36章
一旁的修士见此，不免好奇问道：“怎么了小公子？”
“没事，”少年许久之后才回过神儿来，看着掉在地上的芙蓉糕，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半晌，他回了一句，“就……手滑了一下。”
孟怀止悠悠收回视线，对他的这一手滑非常满意，盘旋在少年头顶的两只鸟扑腾着翅膀，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少年托着下巴，眉头紧缩，她怎么会是华卿呢？那些话本子上不是说华卿长老长得跟个夜叉似的，夜里出现都能把小孩给吓哭的吗？
少年偷偷打量了华卿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纵然他想象不出华卿的年轻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可他总觉得一定会很好看。
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她那个大徒弟林玉啊，还有她的那个小徒弟风铃儿又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真的跳了玄冰池。
少年肚子里怀着一堆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向谁问起。
更重要的是，他昨天晚上好像还当着华卿的本人吐槽话本里的华卿，而且一时话唠还吐槽了很多，回想起来，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喊一声，感觉自己没脸再去见人了。
少年长长叹了一口气，而周围的修士们只看着少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远处的秦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日天气不错，头顶飘了几丝浮云，不远处几个美人死死瞪着秦庄，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杀死。
华卿悠然地坐在座位上，自从她给叶明辰下了禁咒以后，这人再也没往他眼前凑，这个法子是真的不错，下回也可以考虑用在秦庄的身上。
评选还未开始，华卿往少年的方向望了一眼，见他小脸皱成一团，一脸苦色，华卿还觉得有些好笑。
她闲着无聊，也掏出一本《大破阴阳阵》来，打算看看这本书到底是如何写自己的，刚翻了两页，就听见不远处忽然起了一片喧哗，她偏头看了一眼，是叶昭炆来了。
随后便没有理会太多，专心看起手中的书来。
叶昭炆从上元派匆匆赶来，过来的时候看到紫溪长老坐在高台上，看向自己的时候，他竟觉得自己在对方的眼中只是一只蝼蚁，而自己的前任师父也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收回，像是看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身边又多了一个少女，他上回在秘境试炼的时候曾见过那少女，少女是个妖修，原形是只白鹅，不知她现在为什么会跟在华卿的身边，是不是华卿也收了她做徒弟，没有了他们，华卿的身边又有了新的人，这样很好。
他叛出天黍门加入上元派，直到今日还不曾见过紫溪长老的真实样貌，却隐约觉得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可是不是紫溪长老，还会是谁呢？
他猛地想起那一日，在冷宫的地下宫殿里，华卿曾与他说的话。
叶昭炆的脸白了白，如果真如华卿所说，自己幼年时候遇到的人是某一位修士的分身，修仙界修炼到第六重消业果的修士寥寥无几，还会是谁呢？
可不管怎么样，他欠了华卿许多，或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能偿还。
叶昭炆看了华卿一会儿，竟是笑了起来，自己也的确是很可笑，从前因为那白衣女子生出心魔，如今怕是又要因为华卿再多出心魔。
他有朝一日竟能如此狼狈，可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华卿并不知道只因为自己在人群中多看了叶昭炆一眼，就能让他就生出这么多的念头来。
她现在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这本《大破阴阳阵》上，这本书写得很好，人物个性鲜明，节奏轻快，就是代入感实在是太强了一点，其实这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优点，可问题是其他看这书代入的是主角，她代入了个反派，这算是怎么回事。
当看到书里开始细细描绘华卿对自己的大徒弟林玉生出各种阴暗的心思时，她就实在没办法继续坚持下去了，干脆放下书，换了一桩事来思考。
她这几日莫名总觉得身后的这个徒弟好像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而且这件事或许是与自己有关的。
华卿撑着下巴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转过头盯着孟怀止看了一看，见她看着自己，孟怀止犹豫了一下，从灵物袋里拿出龙须酥送到她的面前：“吃糖？”
华卿眨眨眼，将孟怀止手中的龙须酥接了过来，有些怀疑她与孟怀止两个究竟谁是师父谁是徒弟了。
好在这时候评选开始了，六十八个美人经过昨天的那一轮评选，现在只剩下了二十多个，今天要把这些美人再淘汰一半去，明天紫溪长老就会摘下头上斗笠，与这些美人一较高下。
华卿觉得自己是真要不行了，这些美人眼里几乎都是一个样子的，根本分不出好坏来。
她心想这委实费劲，既然紫溪长老对自己的外貌如此有自信，她直接就把斗笠给摘了来个艳惊四座，多好啊，硬是要他们在这儿为难地比较着谁的眼睛更大，谁的鼻子更挺，谁的五官更和谐。
华卿又叹了一口气，坐在她旁边的秦庄听到叹气声，冷嘲道：“怎么了？这么些美人还入不得华卿长老的眼睛？”
华卿看了他一眼，幽幽道：“秦庄长老何出此言啊，我又没像某人似的把这些姑娘们差点给挑剔哭了。”
秦庄冷笑道：“那你叹什么气？”
华卿再叹一声：“我是对你们上元派的紫溪长老心向往之，一想要到明天才能见到紫溪长老的那副花容月貌，便不自觉生出几分忧愁来。”
秦庄冷哼一声，没有再与华卿争辩下去。
在华卿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林毓之也来了九和山上，他早就打算离开凤灵儿了，此次前来是因为听了风声说华卿也在，他抱着剑斜靠在一根柱子旁，默默看着华卿的方向。
少年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见他一直看着华卿，不免好奇起他的身份来，一旁的修士告诉他说：“那是华卿长老的大徒弟，林毓之。”
林毓之？就是话本里的林玉吗？
少年盯着林毓之看了一会儿，觉着他对华卿的态度与话本里写的避之不及好像不太一样，如果华卿长老真要是对这个徒弟有几分别样的心思，那看起来还有也还有几分希望啊。
可能是修仙界对师徒之名比较看重，他们不是常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这对师徒现在正在备受煎熬？
他昨日看的话本里对华卿的心思描写得过于细腻，少年颇受影响，再加上当时华卿没有反驳他，脑子里立刻就脑补出一个苦情虐心的故事来，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他还不知道林毓之早已叛出师门去了。
至于华卿的年纪和外貌，在少年眼里委实不算是什么事，昨天他在华卿面前有些失言，今日不如剑走偏锋，兵行险招，以毒攻毒，给自己再挽回几分好感来。
所以今日美人评选结束后，少年立刻跑到华卿面前，与她客气了一番后，小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你那个大徒弟啊？”
孟怀止撩起眼皮，看了少年一眼。
华卿一时间也有些无语，就说不能任由那些话本瞎说，这在孩子们的面前影响很不好呀。
没等华卿回答，少年便自顾自继续道：“要是真喜欢，就应该勇敢一眼，旁人的眼光和言语，都不过是些浮云，不必在意。”
华卿身后的孟怀止看向他的目光，更加深沉。
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华卿唉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缓缓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八卦，话本里的东西也莫要当真，多读书，多思考，少吃零食多睡觉，好好修道，天天向上。”

第37章
少年眨了眨眼睛，看着华卿，她的意思是说话本里的写的都不是真的吗？她跟她的那个大徒弟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是？
不知为何，他自己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就是后背还是有点发凉，那种被他父君注视的怪异感觉，迟迟未能消除。
他爹不能知道他下来了吧？
应该不能吧，他爹要是知道他下来了，肯定不能由着他在这儿胡闹。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少年不停地安慰自己，又听华卿问他：“对了，我一直不曾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燕音。”少年答道。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
果然是他。
华卿抬头看了眼远方，青色的山脉连绵起伏，红色霞光从天际倾洒下来，她有很多话想说，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有人从身后走过来，扶着她的肩膀，华卿转头，映入眼帘的人，是孟怀止。
“先下山去吧。”他说道。
华卿嗯了一声，向燕音告别，往山下走去，燕音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的快步跟了上来，不一会儿他上前一步干脆抢了孟怀止的位置，挤到了华卿的身边，孟怀止无奈得笑了下，主动慢了半步，跟在他们两个身后。
华卿偏头看了燕音一眼，有些奇怪地问他：“你怎么没去找紫溪长老？”
平日里他都是跟着紫溪一起上山下山的，今日怎么跟在自己后面了。
燕音随口胡诌道：“她好像要跟他们上元派的人有事情商量。”
华卿嗯了一声，又问他：“你很喜欢那位紫溪长老？”
燕音卡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华卿莫名有些心虚，他道：“这个事情嘛……稍微有一点说来话长，主要是我听说她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就特别想见一见她。”
少年慕艾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华卿点点头，问她：“你见过她了？”
燕音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暂时还没有见过，紫溪长老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要戴个那么大的斗笠，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我起了好几次的风都没见过她什么样子。”
华卿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正在听。
燕音便继续道：“我其实……我不是好色之人，我主要就是想看看她跟我、那个跟帝君配不配。”
孟怀止：“……”
华卿笑了一声，对这件事不置可否，燕音便继续跟她抱怨，将昨天晚上有人偷偷潜入的房间，将她送给自己的那袋芙蓉糕给偷了去这事说给华卿听，为了偷这么一小袋糕点，对方还可耻地使用了声东击西，和美人计。
这件事在华卿眼中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根据，一袋芙蓉糕而已，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哪有什么人会去偷，多半是他自己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或者是晚上梦游都给偷吃了。
燕音当即咬牙切齿放下狠话：“要是让我知道了谁偷了我的芙蓉糕，我非得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孟怀止：“……”
燕音说完后，抱着胳膊看了看四周，吸了一口气道：“好像有点冷啊。”
华卿拿出腰间的灵物袋找了一找，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可衣服实在没有几件，而且全都是女装，最底下倒是有一件斗篷，是大红色的，领子上还带着一圈白绒绒的毛毛，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人买给自己的，只是与这孩子这季节都不太想配。
最后，是后边的孟怀止递了一件外衣过来，燕音眼睛一亮，接过后抱拳，口中道：“谢谢啊，道友。”
他试了一试，竟然还正好。
孟怀止心中默默叹气，心想你现在闭嘴就算是谢谢你爹我了。
秦庄站在山顶看着他们三人一起下了山去，他摸着下巴十分疑惑，燕音明明上午的时候还是阴沉着一张脸的，怎么傍晚又跟着华卿走在一起了，或许要与紫溪说道说道，让她提醒少年一下，怎么燕音也算是与他们上元派有颇深的渊源，怎么能与天黍门的人走得那么近。
然而紫溪长老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她知道少年对第一美人的执着，他现在与华卿这般亲近多半是受了蒙骗，是骗局就总有一日会被揭穿，这样一桩小事委实不值得她来开口。
说起来，少年说要为帝君选帝后这件事多半是胡扯的，不过他带着他们上元派的祖师的信物，可以证明他确实是从仙界下来的，不管少年选出这第一美人要做什么，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就算是最后仙界给不了他们上元派好处，只要紫溪长老成了公认的修仙界第一美人，对他们上元派也是有利无害的，这是一笔包赚不赔的生意，故而上元派一直在极力促成这件事。
转眼间便到了第一美人评选的最后一天，今日总算可以见见上元派的紫溪长老究竟是何等的美人，华卿对此还是十分期待的。
为了体现这场美人评选不是特别的黑暗，虽然之前一直说最后的评选不会让太多的人观看的，但事实上今天在九和山顶的人也不少，就连叶明辰竟也混了进来，他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是代表扶摇门来的，扶摇门作为今年万法大会的第一名，且这段时间发展得不错，上元派的几人商量了一下，便也让他来了。
紫溪长老之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不想在人前摘下斗笠来，如今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露出自己的真实相貌，倒也有些难为她了。
华卿早早来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她总觉得今日或许有一场好戏要发生，所以昨日下山之后特意去干果铺子里买了点瓜子，见身边陆续有人坐下，她还将自己的瓜子分了些出去。
几个道友聚在一起嗑着瓜子，将其他十位美人又点评了一番，挑来挑去已经看了整整三天了，纵然是个天仙他们也看腻了。
等到日上三竿，他们手里的瓜子都嗑完了，紫溪长老总算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全遮面。
她今日依旧穿了一袭白衣，只在腰间追了一块环形的玉佩，她看了眼在座的众人，微微垂首，抬起手要将头顶的斗笠摘下。
“本座不许——”
一声怒吼从天际传来，转眼前，一个紫衣的青年突然出现在紫溪长老的身侧，他握紧了紫溪那只要摘掉斗笠的手腕。
哇哦！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看起来像是紫溪长老相好的。”
“我看着也像，你听说过紫溪长老跟谁好过吗？”
“从来没听说过啊，不是说紫溪长老对谁都是不假辞色的吗？”
“……”
华卿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上的这一幕，她来九和山本就是想看看有什么热闹，不过在来之前她本以为叶昭炆与他们口中那个来自仙界的少年之间说不定会起什么争执。
她想着便转头看向燕音，发现这孩子也正看着紫溪身边的紫衣青年，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倒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华卿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现在比她想象中的似乎更热闹了一点，她放下托着下巴的右手，身体往后仰了一些，就是那个紫衣的青年看起来好像也有点眼熟。
“我知道你们是想让她做第一美人，然后将她送到仙界去，”紫衣青年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一字一顿道，“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知为何，看着青年的脸，听着他嘴里的这番话，华卿的心中竟是升起一股浓浓的违和感。

第38章
“花公子，你不要这样，”紫溪的声音清冷，像是玉石碰撞，泠泠悦耳，“今日众位道友都在这里等着我，我们之间的事，等评选结束后再说好不好？”
“等你结束了？等你结束上了仙界吗？你之前在我面前说的你不喜欢修仙界的男人都觊觎你的容貌，说想要找一个不是因为你的外表而眷注你的人，说你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看透你的无助，体谅你的辛楚，说你想跟着我走，如今就都不作数了？”
紫衣公子话音落下，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哇哦！刺激！
华卿斜着的身体稍微坐直，她之前单知能有一场好戏看，没想到这场戏能如此精彩，不枉她往九和山跑得这一趟。
而身边的众位道友也开始讨论，高高在上冰清玉洁孤傲清冷的上元派紫溪长老，竟然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过这个花公子到底是谁呀，长得倒是还算不错，而且他还自称是本座，不知道他的座在哪里？
紫溪斗笠下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些年来她用这一套说辞诓骗修仙界不少的道友，可大家都是好聚好散的，不曾想到有一日竟会翻船，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的声音比之刚才多了几分柔弱，听起来竟有些楚楚可怜，她问紫衣的青年：“花公子，你非要这样逼我？”
“本座逼你了？本座怎么逼你了？”紫衣青年倒是先乐了起来，问紫溪，“当年是本座逼你说你想与本座在一起？还是本座逼你今日站在这里向众人显示你的容貌？”
紫溪咬了咬唇，这样的话当年她与很多人说过，他这样说出来令她的颜面尽失，不过另一方面，看到这个紫衣的青年今日为她这般失态，让她的虚荣心稍稍得到了满足。
紫衣青年稍微收敛起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与紫溪道：“紫溪，你与我说过，你不愿让世人看到你的美貌，你不想被众人烦扰，今日这般，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紫溪轻轻叹了一口气：“花公子，你应该知道，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紫衣青年追问她：“你是说你今日是被人逼得来参加这个第一美人的评选？”
紫溪如何能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这句话，她若是点了头，怕是就要有人暗地里骂她当了*子还要立牌坊。
“花公子，我……”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以后就……把彼此当作陌路吧。”
紫衣的公子瞬间露出一副伤心至极的表情来，随后又冷笑了一声，“你就是听说修仙界的第一美人可以做什么帝后？所以才来了九和山，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做帝后这件事他们上元派商议过几次，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无稽之谈，但是紫溪心中未尝没有一点期盼的，若是能真的成为帝后，此后众生皆臣服于脚下，谁会不愿意呢？
紫溪被他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幸而她头上戴着斗笠，难堪的表情并不曾在人前显露出来半分。
“这位道友，你与紫溪长老间的事可以以后再说嘛，先让我们把今天的评选给结束了。”最主要的是先让他们看一看这个紫溪长老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啊。
“本座的事，还轮不到尔等来插手。”
所以你倒是说说你是哪个座的呀！我们再考虑要不要插手啊！
紫衣青年抬手，手上一道白光闪过，一柄长剑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向前一扫，无数剑光猛地冲下台下，大多剑光只是震慑众人，并不伤人，不过其中有一道极为强盛，是冲着华卿这边来的。
华卿心想我这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孟怀止想要上前，被华卿一把给拉到了后面，这剑光看起来强盛，颇有戾气，但对华卿来说并不算什么，孟怀止心中明白，所以老实站在华卿的后面。
“师父小心——”
林毓之不知道从哪儿突然蹦出来，直直冲了过来。
华卿一脚把前边的林毓之给踹到一边去，以他那点微薄的修为他也敢过来挡在她前边，不要命了。
剑光已到了眼前，众位道友想要搭救也来不及，不过这道剑光应该不至于伤人性命，最多会让她狼狈些。
只见下一刻，华卿轻轻一挥袖，剑光退散，散作流光，归于脚下尘土。
她站在原地，丝毫未被伤到，风吹着她头上有些斑白的发丝，她神情肃穆，看着台上的紫衣青年，不言不语。
众位道友看愣了，这么多年来，他们好像第一次在这位华卿长老的身上看出一点修仙者的气势来。
华卿长老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般脓包。
她这个天黍门三长老的位置或许还真是凭本事拿下来的，那到底是谁传的她爬云都爬不好的。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众位道友也不知道是先感叹华卿竟然能那么轻轻一挥手，就将拿到剑光褪去，还是要感叹林毓之不顾性命，也要救他的前师父。
他不是叛出师门的吗？
真是奇奇怪怪，众位道友感觉今天的八卦好多啊，都不知道先搞一个好了。
华卿也委实没想到，自己会突然从看戏的，变成被看的，风水轮流转，老祖宗的话真是诚不欺我。
紫衣青年看向她，挑了挑眉，从台上飞身下来，问华卿：“你是何人？”
“天黍门，华卿。”
他哦了一声，了然地点点头，道：“你就是那个与自己徒弟有一腿华卿长老啊？”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禁飘向了站在华卿身边的孟怀止身上。
华卿：“……”
这茬你们是过不去了是吗？
紫衣青年扬了扬手中长剑，对华卿发出邀请：“打一场？”
“这种日子打打杀杀不太好吧。”
华卿边说边低头翻了翻灵物袋，好一会儿才挑出一把趁手的兵器，她缓缓道：“我多年不动兵刃，有点生，别见怪。”
说话华卿也意识自己说的这话不是很严谨，好像她上回在北汉的冷宫里，才把他们的国师给戳了个对穿。
说起来那国师也是上元派的，这事等她回去还得好好查一查。
“你这个好像不是兵刃，”薛江长老在后面小声提醒华卿说，“是根甘蔗。”
华卿回头看了他一眼，薛江长老，你话也很多啊。
想起刚刚一起嗑瓜子情谊，华卿虽然刚才在他们面前显露了一手，但是与这个总是自称本座青年打起来只怕是要吃亏，薛江长老又道：“有话好好说，干嘛非要动刀动枪动甘蔗啊？”
其他嗑了华卿瓜子的道友们也劝道：“就是就是，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大家有事好商量嘛。”
唯有秦庄阴阳怪气道：“华卿长老，你连个云都爬不好，就不要逞强了，等会儿你说你是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我们还得把你抬去丹华派去。”
华卿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切磋而已，多谢众位道友关怀。”
她其实完全可以避免这场比试，可这段时间什么样的小丑都敢在她的面前跳，且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挺无能的，纵然她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但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今日这个机会就很不错。
眼见着这场切磋无法阻止，众位道友皆为华卿捏了一把汗，只希望那位青年可以手下留情。
燕音对着紫衣青年使劲眨眼睛，紫衣青年看到了，回了他一个眨眼，把燕音气得要歪倒。
在一旁围观的凤灵儿拉了拉叶明辰的袖子，叶明辰转头看她，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她在说帮帮她。
叶明辰看到了，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毫不在意地转过头去。
微风扫过九和山顶，卷起几片枯叶携去山下，天空三两缕浮云飘过，紫溪站在台上，不明白青年为什么一定要与华卿切磋。
华卿与紫衣青年对立而站，相隔三五丈远。
风停，叶落。
一道白光率先从青年手中发出，华卿手中甘蔗轻轻一划便撑起一道屏障来，两道光芒交织，随即便有烟雾弥漫开来，下一瞬，青年已至华卿面前，长剑与甘蔗碰撞在一起，激起一连串的火花，还有叮当之声时而在耳边响起。
以至于在一旁观看的众位道友门不得不怀疑华卿手中的紫皮甘蔗是用什么特殊的材料炼制而成的。
令人眼花缭乱的术法从二人手中频频发出，他们的身影分出两道三道来，眨眼又疏忽不见。
眼见着这场比试越来越激烈，两人难分上下，紫衣青年忽祭出几道影子缠住了华卿，随后长剑指天，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在这一瞬间阴沉了下来，浮云滚滚而来形如巨大的漩涡，顷刻间在华卿头顶轰然压下。
天地间的声音仿佛也被吸入进这个巨大的漩涡当中，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一片沉寂当中。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想象漩涡下的华卿现在是什么模样。
然等这烟尘全部散去后，众人却看到，华卿好生生地站在那里，而她手中甘蔗已然指在青年的额前。
众道友这回事齐齐傻住了，虽说他们刚才有见过华卿挥袖击退了剑光，但不曾想到她能强悍到这个地步。
华卿修为究竟至了哪一重，刚才紫衣青年的那一击他们没有谁敢完全有把握接下来，可她接住了，甚至还是很轻松的模样，且能在之后还反败为胜。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多年来在修仙界都无声无息的。
不对，不算是无声无息，是以无能出名了许久。
简直就像是一场笑话，被他们轻视了这么多年的天黍门华卿长老，却几乎要比他们在场的每一个都要厉害。
从前他们说的那些轻慢的话，在这位华卿长老眼里，恐怕也是个笑话吧。
紫衣青年停下手，笑了一笑，虽说他刚才是留了几分力，但是华卿能做到这个地步，委实有些出乎意料。
该说，果然是她，果然是那个人的徒弟吗？
华卿收起手中的甘蔗，面无表情地手中甘蔗扔给了不远处看热闹的红雪，红雪几下就将甘蔗的皮给去了，大口嚼了起来，结果她吃了没几口，就见许多道友正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她，她愣了一下，小心问道：“你们也想吃吗？”
“我觉得我对你有点喜欢了。”紫衣青年说着抬起手要拍拍华卿的肩膀，表达自己的喜欢。
围观众人再次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紫衣青年看起来脑子还算正常，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呢。
站在华卿身边孟怀止慢悠悠地抬起手，紫衣青年的动作一顿，那只手僵在华卿肩膀的上空，随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握拳抵着嘴唇，低低咳嗽了一声。
台上的紫溪终于从刚才的那一场切磋中回过神儿来，又听了紫衣青年这话，恍惚间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自己站在这里，他却对着另外一个老女人，说对你有点喜欢了。
紫溪犹豫片刻，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花公子，虽然——”
然不等她开口把话说完，紫衣青年背对着她，扬起手，一道破空声猛地响起，紫溪长老头顶的斗笠裂成了两半，那张神秘的面孔终于露在众人的面前。
斗笠下的美人花容失色，台下的道友纷纷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台上，当他们看清这位紫溪长老的长相时，心中不禁感叹这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他们之前也见过丹华派的佳人，但是紫溪比她们还要胜出几分。
丹唇皓齿，臻首蛾眉，一举一动都极为动人。
“你也不过如此罢了，”紫衣的青年转身看向紫溪，目光平静，哪有半分爱恋，他道，“真当我是为了你才穿的紫衣？”
众道友简直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了，这人年纪轻轻怎么眼睛就不好使了，他刚才对着华卿说喜欢，现在对着紫溪长老这样美人说不过如此。
众人猜测多半被美人拒绝恼羞成怒了，要不只能说他是真瞎了。
华卿看着紫溪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就说世间的美人都差不多，眼前的紫溪似乎也没有特别过人之处。
不过这张脸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自己是不是还有姐妹什么的，但当年的那些姐姐妹妹们好像大都死在国破那一日了，或许也还有一二人另寻了机缘，踏入修仙一途。
华卿摸出一柄小镜子来，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要说像也不是太像，最多有个四五分吧，华卿收起了镜子，不再多想。
一旁的秦庄看到华卿这番动作，不由得又出声嘲讽道：“华卿长老看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自惭形愧，无颜见人啊？”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刚刚见了华卿那般凌厉的招式，他也不免有些心颤。
“是啊，无颜见人啊，”华卿点点头，“所以只能见见秦庄长老你了。”
秦庄：“……”
为什么这段时间华卿怼人越来越熟练了！
孟怀止站在后边，唇角带着笑意，温柔地注视着华卿。
台上的紫溪长老很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冷冰冰地站在那里，她微微扬着下巴，好像台下众人皆该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叶明辰舔了舔嘴唇，只觉得这样的美人合该在自己的身下，就是看起来有点高傲，不过这样的美人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叶昭炆看着她心道了一声果然如此，她果然不是他想要找的那位白衣的女子，不过这个紫溪长老与那位白衣女子的长相还有几分相似，却远不如那白衣女子生动明媚，或许她与那女子有些什么关联。
随即，他又想着，他是不是这一生都难再见到她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浓浓的悲哀。
众位道友看她这副样子也不觉得什么，这样的美人清高孤傲点是很正常的。
不过想起紫衣青年的那番话，看着台上的美人，众人心中不免要多想些，原来紫溪长老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高傲不可侵犯啊。
唯有燕音失望地叹了口气，一旁的道友回过神儿来，听到他的叹息声，疑惑问他：“这样的美人小公子还不满意？”
燕音反问道：“你觉得他很美？”
那道友应了一声自然，继续说道：“今日在场的这些都已经是难得的美人，可紫溪长老站在她们中间，就像是众星捧月。”
“美是美的，”燕音盯着紫溪长老看了一会儿，摸着下巴，摇着头说：“可我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你们修仙界就没有再美一点的美人。”
“这……”道友咂摸了一下，“说实话，小公子，紫溪长老已经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了。”
“那我觉得你们之前说的好像有点夸大了。”
“什么啊？”
燕音道：“你们不是说之前有男人见过她，为她神魂颠倒，终身不娶的吗？”
“呃……”道友挠了挠头，“这事可能是有的，再一个这种东西大家说出来的时候会自带一点夸张。”
燕音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闹剧终于结束，上元派得偿所愿将他们的紫溪长老推上了第一美人的位置，只可惜那位来自仙界的少年眼光太高，好像是没瞧上这位美人，还要去找更美的美人。
华卿则将带着林毓之走到不远处的亭子后面，刚才林毓之突然挡在她的面前，若说她心中毫无起伏，那是骗人的，但这点起伏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同他道：“过去的事情都已过去，你也不必回头，我能教你的那些年都已经教给你了，即便以后没有我，修仙这条路你也能顺顺利利走下去，好好修炼吧。”
林毓之动了动唇，叫她：“师父……”
华卿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他说：“林毓之，好好走下去吧，切不要陷入往事之中，向前看吧。”
林毓之眼睛上迅速蓄出一层水雾，他身形颤了颤，半晌后跪下身，口中应道：“是，师父。”
九和山巍峨矗立，山头云雾缭绕，清风徐来，云开雾散，一片木兰树的叶子飘然落下。
紫衣青年和燕音一起从山顶消失，不过大家都在议论紫溪长老的美貌和她与紫衣青年的八卦，除了华卿与孟怀止，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
林中一处僻静的角落里，燕音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紫衣青年，问他：“花叔叔，你怎么在这儿啊？”
青年摇着扇子道：“仙界太无趣了，就下来看看啊。”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燕音顿了一顿，又问他，“你喜欢那位紫溪长老？”
紫衣青年立刻眯眼笑了起来：“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演的？”
“她以为她是什么绝色，人世间的男子都该为她倾倒，当初见了我对我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倾诉衷肠的，我当然要配合她，做一个为她神魂颠倒丢了脑子的男人啦。”
燕音似是回想起什么，对他说：“花叔叔，我觉得你女装比她好看。”
紫衣青年：“……”
找打吧你！
华卿在九和山找了燕音一圈没找到人后，就带着孟怀止和红雪先下山去了。
回了客栈之后，孟怀止目送着华卿进了她的房间后，转头推开自己房间门，看着出现在房中的紫衣青年，挥手在房间内下了道结界，冷冷问道：“花载夕，你不是在仙界闭关了吗？”
花载夕摇了摇扇子，两眼眯起，诶呀了一声，对着孟怀止胡扯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眼睛一闭，一睁，我就下来了。”
见孟怀止脸色不好，他转移话题问道：“别说我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孟怀止转头看了一眼隔壁，没有作声。
“说起来，燕音竟也没认出你来，”花载夕摇着头啧啧了一声，感叹说，“啊！真是冷漠的父子情啊！”

第39章
孟怀止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要是想回仙界了可以与我直说，我现在就能送你回去。”
“诶呀呀，干嘛这样呀，有话好好说啊，不要动不动用这个威胁人家嘛。”
孟怀止道：“你好好说话。”
花载夕轻咳了一声：“要不是看到你站在她身后，我也委实是没想到，华卿竟然就是她，”他感叹说，“我在人间界看了不少的话本子，那些话本子里常常提到华卿，我从前还跑去天黍门专门看过她，真是没想到啊，如果我能看出是她的话，我早就与你说了。”
花载夕自己之前每看完一本话本，都要骂华卿两句，然而这话可不能当着孟怀止的面说出来，他怕自己说完了，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都回不去仙界了。
孟怀止眼眸微垂，似是在考虑一桩极为棘手的事情。
花载夕抬手戳了下他的肩膀，问他：“你怎么这副样子啊？怎么回事？”
孟怀止转头看了眼窗外，银白的月光倾洒在远处的山坡上，几块卵石伏在山顶处，像是落了一点残雪，半晌后，他回了一句：“她不想见到我。”
若不是因为不想见到他，她不必总是将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样子，躲了他这么多年。
花载夕点了点头，道：“诚然，其实我也不太想见到你。”
他其实今日来九和山就是想凑个热闹的，顺便把那位紫溪长老的脸面给撕下来，结果没想到，当他站在台上的时候，视线往下一扫，还能在台下看到这位天地间最为尊贵的帝君陛下。
若不是他曾见过孟怀止曾幻化成这个模样，他也想不到帝君陛下有一天会在这种场合出现，还在一个那样年老的女人后面当个小徒弟。
这件事若是能给传扬出去，保证能让人间界、修仙界和仙界，三界齐齐震荡。
不过，感觉这种事就算是传扬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
他当时扫出了那片剑光，并不是因为恼怒有修士插手了他与紫溪之事，而是想试一试孟怀止会不会出手，后来孟怀止虽没出手，但是还是让他确定了华卿就是那人。
早知道这么个情况，他该早一点来的，好好看一看帝君陛下是怎么在华卿面前伏低做小，当个好徒弟的。
不过花载夕始终不认为孟怀止现在这般是一个很明智法子，他对孟怀止道：“可纵然她不想见到你，你这样算是怎么回事？你难道能这么在她身边待一辈子？她以现在的这般面貌示人，肯定是没有要再找个道侣的想法，你就在她身后一辈子做个乖乖徒弟？”
不等孟怀止开口，花载夕又道：“说起来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当年她叫你师父，现在你叫她师父，怎么了？她当年喊了你多少声，你现在是要都还回去的吗？我也好奇，你是怎么喊出来的？”
孟怀止“……”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似没有尽头：“你这样骗她，可想过将来有一日她拆穿你的身份，到时候你该怎么跟她解释？”
孟怀止当然想过，只是他至今都没有想到一个能够完美解决此事的办法。
花载夕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辙，叹道：“你说说你还不如直接就以本尊见了她，总不可能你到了她面前，她还要躲着你，即使她躲着你，如今你都找到她了，还怕她能躲丢了不成？”
“她如果还生你的气，你就多哄一哄，说说好听的话呗，实在不行，你就给她跪下呗。”反正他看人间界的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后面这句话就没有必要与孟怀止说出来了。
“让我再想想，”孟怀止收回了目光，颇有些头疼地揉上了太阳穴。
花载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同他道：“你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女人的心思，你说你当年干嘛非要压制她的修为不让她飞升？你要是带着她一起上去，能有今天这桩事？”
“当年……”孟怀止轻叹了一口气，他道，“天外天那个情况，我自己都差点以身殉道，我怎么可能让她跟着上来。”
他带燕音到天上，为他破开一处优钵罗境后就去了天为天，好不容易等天外天的情况稳定下来后，他回了修仙界，却是再也找不到她了。
花载夕搞不懂孟怀止究竟是怎么想的，反问他：“所以你就宁愿她恨着你？”
若是那时候他身陨在天外天，那他宁愿她永远恨着自己。
孟怀止没有说话，但是花载夕已经从他的表情上看出的答案。
花载夕简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感叹孟怀止一声情种了，他颇有些无奈道：“我就说你不懂女人嘛，比起你把她一个人给扔在了修仙界，她肯定是更愿意跟着你一起到天外天去修补天道缺漏。”
“还有到了现在，你也不跟她直接说清楚，非要扮成这个样子跟在她的身边，你在想什么呢？”
造成如今这个地步，完全是活该啊。
尊贵的帝君陛下，你到底在想什么？
孟怀止转头，看向眼前这面墙壁的另一侧，她应该正在房间里熟睡，或者在打坐，他那时候只是觉得自己如果是真身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不会开心。
他太想她了，他太久没有见到她了，他想要见见她，与她好好说说话，
这才化身了孟怀止，来到她的身边。
至于有什么样的后果，他那时已完全来不及考虑了。
花载夕看着孟怀止，摇了摇头，“真该让那些说你无欲无求、六根清净、一尘不染的人，看看你这副为情所困的模样。”
孟怀止又不说话了，花载夕扯了下的他的袖子，又问道：“她知道燕音是她的孩子？”
“知道。”燕音这个名字本就是她取的，
“她知道燕音是那个孩子什么反应？”
孟怀止摇了摇头。
亲娘见了亲儿子都没有反应，花载夕此时完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只能叹道：“你说说你办的什么事？”
“我个人建议，只是个人建议啊，这件事你尽早与她说开的好，”花载夕语重心长劝道，“你现在自己与她坦白，总比来日她自己发现要好。”
孟怀止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一到了华卿面前，就完全不敢开口了。
近乡情怯，不过如此。
他道：“我再想一想吧。”
房间下一刻陷入一片沉寂当中，孟怀止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眼前雪白的墙壁微微出神，好像他的视线能够穿过这片遮挡，他注视的是他已经离开很久的爱人。
许久之后，孟怀止回过头，就看到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正要消火气的花载夕，孟怀止蹙眉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花载夕：“……”
这岂止是冷漠的父子情啊，他对臣属的态度也很冷漠啊。
他这番冷漠的态度对得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吗？
花载夕一肚子埋怨的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看着孟怀止略带着嫌弃的目光，他临走前，一气之下将桌上的那壶凉茶全给喝光了。
花载夕走后，孟怀止在桌旁挑了张圆凳坐下来，他提起茶壶想给自己斟一杯茶，结果发现茶水已经没有了。
他低头望着桌上空空如也的茶杯，像是在看天外天的那一盘琥珀般的月亮。
他在天外天的时候，就常常问自己，那样待她，是不是有一丝后悔。
可是每当他要羽化归于天地的时候，他又有一点安慰，他若于此时死去，优钵罗境中燕音也不能活下去，若是要她亲眼看着这一切，他宁愿她怀着对自己的恨意，在修仙界做一个普通的修士。
总有一天，她会忘了自己。
她会在三千红尘中再遇到让她欢喜的人。
孟怀止就这样在房间里，干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素月流天，晚风吹着木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九和山下蜿蜒的溪流泛着粼粼波光汇入长河之中，一切的一切，在长长的岁月中周而复始。
翌日，华卿带着孟怀止和红雪三人在大堂里用早餐，华卿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点红豆粥，她过去本来已经有段时间对事物没有什么渴求了，就这些日子被孟怀止吊出了胃口。
她放下手中勺子，抬头看了会儿窗外熙攘的人群，突然对孟怀止道：“我昨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什么声音。”
孟怀止嗯了一声，随口答道：“进了只老鼠。”
坐在隔壁桌上花载夕听了这话，当即要把筷子给掰断了。
等到红雪用了两碗肉粥、两碟小菜、三碗豆腐脑和五个肉包终于结束她的早餐，小二将桌子收拾后，华卿也并未离开，她坐在窗边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燕音从楼上下来。
后来听到隔壁几桌道友议论，才知道上元派的道友一大早就去找了燕音，询问他对紫溪长老究竟是怎么看的。
燕音在房间里有些无奈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个道友，如果不带任何偏见的看这位紫溪长老，她的确算得上对一位美人，也比燕音之前在修仙界看到的各形各色的美人要出色一些，但是与他预想中的还是差了一点。
而且昨天听了花载夕的话，他对这位紫溪长老做不到摒除偏见。
他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以为紫溪该像他曾在画中见到的那位美人一样动人，可惜这个梦在昨天破灭了。
他摇摇头，还是与昨日一样，觉得紫溪不算他心中的第一美人。
他这样顽固，上元派的道友们觉得这个从仙界来的小公子不会是耍人玩的吧，就算他不能做主紫溪是否能飞升去仙界，但不能否认他们的紫溪长老是修仙界最美的美人吧。
若是还有比紫溪更美丽的女子，她的名声早就该在修仙界传开了。
紫溪站在众位道友的后面，她如往常一样，头顶带着斗笠将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孔隐藏起来，她轻轻开口问道：“燕公子，你是否是因为昨日花公子的那番话轻视于我？”
燕音摇摇头：“自然不是的，只是……我还想再找一找。”
紫溪笑了一声，听起来还算温柔，她对燕音道：“既然如此，那燕公子就再找一找吧，只是接下来我们上元派可能帮不上公子什么了。”
燕音听了紫溪这话，嗯了一声，随后拱手向这几位为他寻找修仙界第一美人的道友们说了声谢，即使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上元派的道友们都离开了，他跳到窗沿上坐下来，晃着两条腿看着楼下的街道。
花载夕过来的时候，见他在那里低头唉声叹气，便在他旁边坐下，问他：“怎么了你这是？”
“有点失望，”燕音再长长叹了一口气，“本来我以为他们上元派的紫溪长老真如他们之前说的那样是个绝世美人”
花载夕摇着扇子，很有见地道：“像紫溪长老总是以这种方式遮遮掩掩的，不愿露出自己相貌的的人，多半想要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你想想，大家都好好走在街上，原本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可偏偏她戴着那么大的一顶斗笠招摇过市，不看她看谁，另外她若是真不想众人关注她的容貌，又怎么传出她是修仙界第一美人这样的消息来。”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顿，继续道，“她若真不想让世人看重她的容貌，她该像你——”
像你什么，花载夕突然停了下来，就没有再说了，燕音最讨厌别人说半句话，他转头追问他：“你说什么？像我什么？”
花载夕叹了一口气，没有把刚才的那句话接着说出来，有些事还是由孟怀止来告诉燕音比较好，他在燕音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语重心长对他道：“你需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燕音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发现了很多的美丽啊。
花载夕想了想，又叹一声：“其实你现在不仅需要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还需要……”
他说了一半就又停了，燕音奇怪地看着他，问他：“还需要什么？”
傻孩子啊，你还需要一双发现你爹的眼睛。
等了一会儿，花载夕也没说话，燕音催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说起来来一半一半的？”
花载夕轻叹一声，心里默默回答了燕音的问题，大概是昨天晚上被你爹给刺激到了吧。
你爹现在都找到你娘了，竟然还不告诉你，真是冷漠的父子情。
良久后，燕音又发出了一个疑问：“我父君说我娘亲是九天下的第一美人，他没有骗我吧？”
“你不是看过你娘亲的画像吗？”
燕音托着下巴，“我怕我父君太长时间没有见过我娘亲，不是很记得她的模样了，说起来，我觉得那个紫溪与我父君画的我娘亲的画像有一点点像，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点点罢了。”
“前些年，也不是很前，就是我从优钵罗境出来不久那会儿，我常常做梦梦见她，就觉得她好像来看我了，可是到了后来就不会了。”
燕音说完叹了一口气。
花载夕摸了摸燕音的脑袋，安慰他说：“你会找到她的。”
燕音嗯了一声：“我也这么觉得。”
他抬起头，语气坚决道：“我不仅要找到娘亲，我还要比我父君先找到她。”
这恐怕不行了，你爹已经找到她了，他找到之后还不告诉你。
为了维护这段充满欺骗与隐瞒的父子情，花载夕先决定先把这话给埋在心里。
上元派的道友门渐渐发现燕音与那天出现在九和山顶的紫衣青年走得稍微有那么近，于是开始怀疑是不是紫衣青年在燕音的面前说了什么，所以燕音才会那么强硬地拒绝紫溪长老做第一美人。
紫溪长老也是的，从前在他们的面前总是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却原来会在其他男人面前说出这种酸话来。
啧啧，原本紫溪在许多道友心中是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人，现在因为花载夕这么一搅合，一些道友对这位紫溪长老多了很多别样的心思
偏偏这个时候，又有道友站出来说紫溪曾经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哇哦，怎么这个瓜还有后续呢！
华卿对这些没有再关注，就是在跟红雪和孟怀止出去看折子戏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有道友在议论说叶明辰正在疯狂地追求上元派的那位紫溪长老，她听了之后只是笑了一下。
九和山的第一美人评选结束，燕音还要去修仙界与人间界的其他地方去找他的九天下的第一美人，可天黍门过几日就有一场门派大比，她作为天黍门的三长老，无论如何现在必须得先回去一趟。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不放心他，华卿犹豫了一下，留下一个分身悄悄跟在燕音的后边，想着若是他遇见了什么危险，自己也能帮他一把。
天黍门的掌门这几日有些飘飘然，走起路来脚下都带着风，华卿在九和山上与花载夕的那一战后，还不等华卿回来，他就收到了不少的书信，起初他还以为是近来修仙界又要举办什么盛事，结果后来发现那些书信全是在拐外抹角地询问她华卿如今究竟是什么修为，顺便吹捧了一下华卿在九和山的突出表现。
说实话，本掌门也是第一次知道我们华卿长老是这么的牛逼的。
当年华卿爬云没爬好，从上面摔下来，他们都是亲眼看到的，所以这些年来他和几位长老都觉得是华卿上了年纪，对她格外小心，有什么危险的秘境，也都不让她去，这怎么去了一趟九和山，突然就变成众人口中修为高深的高阶修士。
掌门琢磨了大半天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怪不得当年老掌门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对华卿要好一点。
老掌门的话果然很有道理。
华卿回到天黍门的那一天，看着掌门率领了几大长老在天黍门的正门口等着自己，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是要会审自己。
而后就见了掌门那张笑眯眯的脸。
她的分身随着燕音一起去了人间界，华卿稍稍放心了一些，人间界能遇到危险的几率总是比修仙界小上许多，她开始放心着手准备起今年的门派大比来，等门派大比结束，她也得去人间界一趟，找到那几个话本的作者好好聊一下。
孟怀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能掐会算的，早早看透她的意图，找了机会就问华卿：“师父过几日门派大比结束后是要去哪儿吗？”
“去一趟人间界。”华卿随口答道。
孟怀止又问：“会带着我一起去吗？”
华卿刚要点头，随即想起另外一桩事，问孟怀止：“你是不是该留在清柘峰上好好修炼了？”
孟怀止：“……”
按道理来说，他的确应该是这样的。
“我想跟着师父，”孟怀止解释说，“我在外面也可以修炼的。”
徒弟黏人黏得有点过分了，且黏出了一丝不太寻常的意味，华卿觉得自己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你看。”孟怀止伸出手，在他的指尖上，竟还真聚起一丝灵气来。
孟怀止跟着自己外出的时候修炼过吗？
华卿仔细回忆了一下，外出白天的时候他好像是一直跟着自己的，如果是他晚上披星戴月地吸收天地灵气，也算是挺用功的，但如果是他本来就有修为呢？
“这样吧，”华卿想了想，毕竟她也没什么证据能证明后者，还是该疑罪从无，她对孟怀止说，“这次的门派大比我本没有给你报名，但是你若硬要与我一起出去，我便把你的姓名报上去，到时候如果你能过了第一场比试，就跟我一起去人间界。”
她的要求并不过分，但是对于刚刚锻造了根骨的孟怀止来说，可能会稍有一点难。
帝君也确实觉得有些难，自己怎么才能在一群刚入了第一重第二重的弟子中间，输得更自然一点。

第40章
孟怀止点了点头，“那就依师父所言。”
华卿摆摆手，对孟怀止道：“行了，你去修炼吧。”
孟怀止：“……”
这个情况下，他一个刚刚可以吸收天地间灵力，即将要参加门派大比的低阶弟子，的确是该好好修炼了。
孟怀止去了外面的竹林里盘膝坐下，几只熊猫围在他的周围，好奇地伸着巴掌想要碰一碰他，孟怀止睁开眼，熊猫们的动作停下，歪着头眨眨眼打量着他。
他抬起手，雨露均沾，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然后重新闭上眼睛，有些遗憾的想，自己那时候到底是因为什么把根骨也给压制成这样。
可若不是压制成这样，华卿对他必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放心。
他又叹了一口气，花载夕的话他是放在心上的，只是他还没有想到要怎么与华卿开口，与她说，他其实并不是孟怀止，而是另一个她并不想要见到的人。
若是有人看到弟子修炼时还能像他这般不用心，定然觉得他们天黍门要完。
清柘峰上，一林的竹子都要谢了，带着些枯黄的叶子从枝上落下，不过屋前的一丛繁花倒是开得还好，季节轮转，一年一年，这样过去。
华卿撑着下巴，看着孟怀止从自己的视线中离开，无聊地打了哈欠，阳光透着纱窗照射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半空中缓慢地浮游着，她仰头看了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小寐。
她做了一场梦，梦中下了一场大雪，她那时候病刚好，披着刚刚买下来的红色小斗篷，趁着那人不在，偷偷跑到外面堆雪人玩。
她玩得不亦乐乎，然后一转头就看到那人站在门边，再一眨眼，他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扯着她的衣服后边的领子，硬是把她给提了回去。
她当天晚上便发了烧，因还没有开始修行，身体虚弱也用不了修行者的丹药，他专门为她熬了一碗汤药，里面放了格外多的黄连。
醒来后，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她愣了一愣，舌尖下好似还带着一点苦味，她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毕竟她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梦到过他了。
华卿按了按额角，呼了一口气，起身将身上衣衫稍微整理了下，去了主峰找到掌门，要他把孟怀止的名字加在了门派大比的弟子名单当中。
掌门听说这件事后也没多说什么，很爽快的就将孟怀止的名字加上去，若是从前，他肯定不会让华卿这么草率做决定，毕竟孟怀止的根骨不是很好，这么短的时间里修炼不出个什么东西来。
但是自从现在知道华卿在九和山上大出风头后，掌门对华卿突然充满了信心，觉得她什么都可以了。
他又想起从前林毓之的根骨也不好，但是被华卿调教了一段时间后，也成为弟子们中的佼佼者。
就是比较遗憾，林毓之后来叛出师门了。
掌门摸着自己下巴上的那一把假胡子，想了想，冲华卿夸了一句：“怀止这个孩子不错啊。”
掌门是真的比较欣赏孟怀止的心性，曾经还一度可惜他是跟着华卿去了清柘峰。
现在看来，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至少他跟在其他长老身边，应该是做不到这么快就能入了第一重。
他们其实早该看出华卿并不是他们从前以为的那般无能，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教出三个那样的徒弟。
只可惜，她从前的运气不大好，三个徒弟都没能留住。
掌门到现在都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奇，华卿与孟怀止他们两个现在还会不会凑在一起偷着骂帝君。
只是这话他不敢当着华卿的面问出来，他怕问出来之后，华卿又说了什么惊人之语。
华卿听着掌门对孟怀止的夸赞，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就现在来看，孟怀止确实是挺不错的，除了有点黏人，其他都很好，但她偏偏觉得有几分怪异。
起初的那段时间倒也还好，就是最近这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可这些事就完全没有必要与掌门提了，华卿说了一句告辞，便回到了清柘峰上。
已是傍晚，火红的晚霞将西边的天际渲染，鱼鳞般的层云堆叠山顶上，像是烧了一场大火。
红雪与孟怀止站在院子外面，眼巴巴地看着她，华卿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是出去觅食的鸟妈妈，一窝小鸟都等着她回来的投喂。
华卿连忙将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
她随便跟孟怀止与红雪嘱咐了两句，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去。
孟怀止站在原地，也想起些许往事来，那时候，她尚年幼，常常跟在自己的后面，他走到哪儿，她便要跟到哪儿去，他们常常说她是他的小尾巴。
如今倒是反了过来。
明明已经很多很多年前的往事了，现在想来，却好像发生在昨日一般。
他低头抿唇笑了一下，只是很快那笑容便僵在了唇边，浅浅的叹息声缓缓荡开，他转身抱了些竹叶回到林子里喂熊猫去了。
华卿回到屋中，感应了分身那边的情况。
自从紫溪长老当选了修仙界的第一美人后，修仙界与人间界的许多女子便学着她的的模样，白衣白裙，头顶带着一顶白斗笠，于是华卿的分身也学了她们，这样一打扮后，走在街上竟然也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燕音在人间界没头没脑地找了好几日，还去看了那倾国倾城皇妃，可就是没能找到他心目中的第一美人。
而且更过分的是，现在这些女子们不管是美的丑的，竟然都用斗笠遮面，这给他的考察工作带来了巨大的阻碍。
华卿的分身跟在他的后边，看着他对那些戴着斗笠的女子无奈跺脚，暗自好笑。
门派大比就要开始，华卿对胜负没有什么要求，却也不想孟怀止在台上输得太过难看，这几日便勤快了点，时常监督着孟怀止修炼。
她抱胸斜靠在树干上，看着不远处正在打坐的孟怀止。
她这个徒弟啊，有时候一点就通，有时候却呆笨得厉害，怎么说也不明白。
华卿教过聪明的徒弟，也见过笨一点的，但是像他这种在两者之间不停跳跃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压下心中疑虑，想着此事等门派大比之后再细细试他。
红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块烤红薯，冒着热气，橙黄的内瓤看起来非常诱人，她把它举到华卿的面前，问她：“吃吗？”
华卿摇了摇头。
红雪便捧着红薯自己吃了起来，因有些热，吃得很小口，好一会儿才把红薯吃完，她拍拍手，感叹了一声：“温厌归就很喜欢吃这个。”
华卿闻言，转头看了红雪一眼，有些讶异地问她：“你还会想起他？”
“会啊，”红雪理所当然道，“我从前记他记得那样清楚，怎么可能一下就忘了他？我又不是他，一下就能忘了我。”
红雪琢磨了一会儿，补充了一句：“大概是因为我不太重要吧。”
华卿见她这样，有些好奇问她：“那如果他现在来找你，你会跟他走吗？”
“这个我还没有想过，”红雪摇摇头，“但我觉得没有这种如果，至少到现在他没有来找我。”
“他已经忘了我，所以我对他来说，是一个陌路人，你会去特意找一个陌路人吗？”她停了一下，“不对，还是啄过他大鹅的恶人。”
华卿见她气鼓鼓的，还挺可爱，抬手戳了戳她的腮帮子，逗她说：“也许他还会想起你呢？”
“随便啦，若真有那么一天，到时候再说，”红雪倒是颇为洒脱，她笑了一声，“或许等他想起我的那一天，我已经把他给忘了呢。”
没有谁会永远在原地等着你。
华卿笑了笑，有些怜爱地摸了摸红雪的脑袋。
低头打坐的孟怀止心神一震，他睁开眼看向华卿的方向，张了张唇似有话要说，良久后又颓然地垂下了头。
他究竟该如何与她开口？
她如今，究竟还记着自己几分？
孟怀止没有办法得出这些问题的答案，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来说是不是又让她难过的事。
天黍门门派大比定在三日之后，参加比试的弟子都已做好了准备，本来今年年初的时候他们还开过一场赌局，赌今年获得比试第一名的弟子会是林毓之还是叶昭炆来着，万万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没等到比赛开始，这两位就全跑了。
天黍门的这些弟子们对九和山的事只听了那么一两句，在那儿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不是很清楚，但隐约知道好像是说华卿长老非常厉害。
说起来，之前秘境试炼的时候曾有一位弟子说过，华卿长老的修为或许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般低微，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只把这话当成了笑言，如今想来，这位师兄可真是慧眼如炬，竟然能够一眼透过重重迷雾看穿真相。
他们随即又打听了一些这位师兄还说过什么比较惊人的话，说不好又是一句神预言。
有些一起去参加秘境试炼的弟子很快就想起了这位老兄当时还应和了另一位弟子说，他也觉得华卿长老挺好看的。
然而当弟子们得到这个答案后，纷纷摇头，这个不可能，这个绝对不可能啊。
华卿长老不生气的时候，最多最多能算个和蔼可亲，说好看实在算不上吧
刚刚还说人家是慧眼如炬的弟子们瞬间改了口，立刻断定那位师兄之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瑟瑟秋风起，满山红叶飞。
门派大比的前一日晚上，落了一场秋雨，第二日天气晴好，长长的石阶上窝了几处小小的水洼，映着头顶的悠悠浮云，日光下射，透过细密的枝叶，在地上留下一串斑驳的光影。
参加门派大比的弟子共有一百三十三位，大比的规则的也很简单，两两比试，等到结束后按照他们的表现，排出一个高下来，给排名在前十位，和进步比较大的弟子一些奖励。
华卿与几位长老坐在比试台后边不远处的看台上，目光从参加比试的弟子们身上一一扫过，掌门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总觉得今年这些弟子们比去年好像少了点冲劲。
不过他们过去的这一年到底修炼得怎么样，还要看接下来的比试。
二长老盯着不远处的孟怀止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用手肘碰了碰华卿，问她：“你这个徒弟看起来刚刚才入了第一重吧，你就放心他来参加门派大比？怎么不再等个一两年到了第二重再说？他现在这样能使出术法吗？”
按理说只有入了第二重化风雨才能运用天地间的灵气，使出一些术法来，只是入了第一重的话，不排除在紧急情况下可能突破自身的潜力，但是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少见了，如今这般情况，除非孟怀止自己会些人间界的功夫，倒是有几分胜出的可能。
华卿表现得十分放心，答道：“门派大比而已，弟子们都是点到为止，我也不求他有什么名次，就是试一试他现在的水平怎么样。”
二长老觉得华卿说的是屁话，刚入了第一重能有什么水平，不过前边的那句话说的倒是有点道理，天黍门这么多年以来门派大比始终保持了友谊第一的优良传统，到目前为止还不曾发生过恶意伤人事件，即便弟子们稍有失手的时候，掌门与长老也会立即出手制止。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只应和道：“倒也是，不过我之前看他的根骨不是太好，能这么快步入了第一重，也不容易，你也不用逼得太厉害。”
华卿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逼过孟怀止，就是这个徒弟总想要跟着她到处走，她收个徒弟是带着他修仙的，不是带着他去到处游山玩水的。
她摇了摇头，没有与二长老说太多。
比试已经开始，两位弟子飞身到台上去，相互行了一礼，而后才开始出招，这两位弟子的修为不高，所学术法也不多，使用起来稍有些呆笨，看得人昏昏欲睡，不过几位长老倒是十分尽职地分析着他们两个的优势与劣势，等大比结束后，会针对他们今日的表现给他们日后的修炼提出一些建议。
小半日的时间过去，终于轮到了孟怀止，他仰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华卿，走到台上去。
对面的弟子看着孟怀止的心情稍微有些复杂，想当年他们对华卿长老的大徒弟林毓之的时候，因他的根骨不好，便有了轻视之心，结果最后那位弟子被林毓之按在地上完全碾压。
他今日不想再步那位弟子的后尘，所以对着孟怀止格外的警惕，但是出手试探了一下，发现孟怀止竟是刚刚才入了第一重境界，连个像样的术法都使不出来。
即使孟怀止已经将自己的修为压制了最低，可他的下意识反应却是很难掩藏的，行动处处受到拘束，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比较自然的赢下这场比赛，对这位掌管三界的帝君来说，也稍微有那么一点艰难。
对面的弟子比他如今表现出来的修为要高出一重来，至少他已经可以使用术法，他若想要赢下这一场比试，就只能寻些特别的法子。
下一瞬，掌门与长老就发现这个孟怀止确实有些功夫，而且好像还不错，只见台上的孟怀止身形飘逸，婉若游龙，轻易躲过就躲过对方的灵火箭，也点了点头。
纵然他现在这样有些剑走偏锋了些，但门派大比并没有禁止弟子不许用人间界的功夫。
孟怀止其实已经多年不曾这样与人这样动武了，可应付起眼前的这个小弟子并不困难，只是他又不能表现得过于出色，他尽量控制住这场比试的节奏。
然对面的弟子见自己要输给一个还不能运用灵力的人，心中恼怒，干脆祭出他刚刚学会的火雨术，火雨术一旦降下，孟怀止虽有能力逃脱，但是太显眼了些。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提前止住对方，又猛地想起华卿在上头看着自己，他及时收回了灵力，于是他的指尖空空，什么东西也不曾发出。
台下的弟子们本来以为他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澜，结果发现他只是摆了个唬人的造型，见状纷纷哄笑起来。
更好笑的是，孟怀止对面的弟子也以为他要发出什么大招，手中要发出的火雨术生生被吓了回去，踉跄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位长老忍俊不禁，二长老还想打趣两句，说说华卿这个小徒弟还挺机灵的，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坐在他旁边的华卿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地看着台上的孟怀止，她这样已经看了很久了。
明明孟怀止看起来已经快要赢了，她这个做师父的，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以至于二长老的心也跟着她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开口问她：“你怎么了？”
华卿摇摇头：“没事。”
她现在这个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二长老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追问下去，换了话题，对华卿道：“对了，我前几日给你算了一卦，卦象比较特别，我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华卿眼睛仍是看着台上的孟怀止，抬起手止住二长老接下来的话：“打住，别说。”
二长老张着嘴，硬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话又给憋了回去，他其实是想跟华卿说，她的红鸾星好像要动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所以想让华卿留心一下。
可现在华卿不让他开口，他就只能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里，那是相当憋得慌。
如果华卿知道二长老要对她说什么，一定会为自己刚才做出明智决定拍个巴掌。
孟怀止第一场比赛就这么结束，胜利的稍微有一点勉强，也有一点滑稽，到了第二场，他倒是输得痛痛快快。
他输得也不狼狈，使对面的弟子有一种其实自己的胜利是被施舍的错觉，奇怪地看着孟怀止，摸了摸脖子，他本来以为孟怀止的功夫这样好，自己要费一番力气才能赢了他，故而在比试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做了好几个计划，可到了台上竟是一个也没有用上。
华卿抿了抿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依旧是目光沉沉看着从台上下去的孟怀止。
掌门看她这副样子，以为她是因为孟怀止刚才输了比试所以有些难过，便安慰她说：“他赢了一场了，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他的修为也不高，虽然会一点人间界的功夫，但是总归是不能与修士们相比的，而且他这段时间不是跟着你去了秘境，就是去了九和山，以后只要能在清柘峰上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前途不可限量。”
华卿随口应了一样，脑中却在不停回放着孟怀止刚刚的那一招清雪，还有他后来在另一位弟子手下，使出的碧海生莲。
他第二场比试多半是故意输的。
他若是觉得用人间界的功夫在这场比试中胜出觉得不合时宜，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他所用的招式都让华卿有些熟悉。
他会是谁呢？
他来到自己的身边，做这样一个普通的天黍门的小弟子，他想要什么呢？
到底是自己想多了，还是他心里真有鬼？
接下来其他弟子的比试时华卿一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比赛的间隙里，掌门问他：“你怎么了？是怀止输了你不开心吗？其实也没什么，我看怀止第二场比试如果仔细点应该也能赢，他能在人间界习得这样一身功夫也算是不错了。”
华卿嗯了一声，问他：“孟怀止的背景资料有吗？”
“之前不是已经都给你了吗？”
华卿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又问掌门：“你核实过吗？”
掌门点点头，问华卿：“怎么了？你怀疑他什么？”
华卿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并没有回答掌门的问题，只是叹了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门派大比结束后，华卿就准备动身前往人间界了，她之前答应过孟怀止只要他能赢下一场比赛，到时候也可以带着他去一起去人间界，虽说她现在对孟怀止有了些怀疑，却并没有要反悔的打算，且正好在人间界好好试一试他。
红雪一听说又能够出去玩了，高高兴兴地收拾行李去了，孟怀止被留在原地，华卿盯着他，将他看了半天。
孟怀止华卿看他的眼神，让他心中隐隐剩下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随后华卿忽的眯着眼笑了起来，十分和蔼问他：“你不是说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吗？正好这回我们要去人间界，到时候我陪你去见一见她。”
孟怀止：“……”

第41章
华卿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一出口，孟怀止便知道她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或许是她在之前就看出了自己的异常，又或许是在今天的门派大比中看出了什么。
他想要在人间界找出一个人来充当自己喜欢的姑娘，继续来隐瞒华卿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他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该早一点向她坦白，若是等她自己发现这一切，后果一定要比他自己说出口的严重许多。
“我——”
华卿直接打断他的话，挥手对他道：“你先回去收拾下东西吧，人间界的灵气不比修仙界，等这次回来，你就清柘峰上好好修炼。”
孟怀止看着华卿，动了动唇，最后应了一声是，他现在还是没有想好该怎样与她开口。
其实也不是没想好，而是不敢。
说起来也算可笑，九重天上堂堂的帝君，竟然也有不敢做的事情。
他今天晚上回去须得想一想，明日或者后日，他该尽早与她坦白这一桩事，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拖得时间越长，对他与华卿来说都不算是一件好事，孟怀止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每次到了华卿的面前，就恍惚觉得，其实这样倒也不错。
他知道她看到自己要不开心，他不想见到那样的一幕。
如果就这样陪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四处走一走，或者留在清柘峰上，与她与这些熊猫们一起作伴，都是不错的。
可她自己一直压制修为，也不是一件好事。
或许如花载夕所言，当时直接以本尊出现在华卿的面前，现在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当中。
他彻夜没睡，熄了房间里的灯，坐在桌旁，这样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当年他怕华卿知道自己是补天外天去，要跟着自己一同前去，所以骗了她说自己去仙界修了无情道。
他想着自己若修补天外天失败，仙界必然要成了一片死地，从此修仙界再也不会有修士飞升，华卿也不会知道他与燕音早已不在。
他不想华卿跟他到了仙界后，看着他身陨道消，还要亲眼看着优钵罗境崩溃，燕音毒入肺腑而死。
依着华卿的性子，若真是如此，她必然也是要随着自己一起去了。
可他怎么舍得呢？
如今他仔细想想当年，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她想要怎么样。
如果他能提前预料得到今日这般情况，或许他该与华卿如实相告，可纵然他如今已经是掌管三界的帝君，他也终究是没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第二日，红日初升，万丈光芒洒满天黍山的每一寸土地，万物从沉睡中苏醒，远处千山连绵，溪流像是一条银带从山顶垂下。
竹林里的熊猫们好像知道他们又要离去，在林子外边站成一排，一个个的眼巴巴地看着华卿，华卿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玩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熊猫们失望地叹着气，用羡慕又嫉妒的目光看着红雪，红雪同它们做了个鬼脸，赶紧跳上了飞剑，催促华卿离开。
华卿在之前已经打听过了，人间界的话本子大部分都是从伍章书坊中流出的，而伍章书坊的总会，便落在洛川城中。
洛川城地处在北汉、东唐、南吴三国的交界处，不属于任何一国，城主也是位修士，据说他掌管洛川城已有三百余年。
而三百多年前，在洛川城坐镇的是一位女城主，后来三国联合起兵欲要夺下洛川城，发动了洛川之围，这位城主便是死在那一场战乱之中。
多年后，众人提起这位将军只剩下那薄薄几页的风花雪月，和一声唏嘘。
这里比他们从前去过的未央城要更繁华许多，三国的商人常常在此处交易，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红雪刚一下了飞剑，就向着城里的小吃街奔了过去，她身上没带人间界的流通货币，为了防止她吃霸王餐被人留下刷盘子，或者是被卖去菜市，华卿只能赶紧跟了上去，在一旁做个安静的钱袋，直到红雪买的东西灵物袋也装不下了，她才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询问华卿以后还会来这儿吗。
洛川城虽然距离天黍门遥远了些，但是御剑飞行的话不过一日就能到了，华卿摸着她的脑袋，跟她说以后有时间都可以来，红雪听到这个回答满意地点点头。
找客栈落脚的时候，华卿顺手又买了几本话本，打算回去看看过一会儿自己需要与那几位作者促膝长谈。
说句实话，如果能把这些话本中反派的名字给换一下，这些话本写得是都挺不错的。
红雪在客栈里待了一会儿便又跑出去玩了，孟怀止与华卿一起留在客栈一楼的大堂里面，天南地北的商客在这儿留宿，华卿也不嫌吵闹，低头翻看着桌上的话本，偶尔还会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风景，或者是让小二上两壶好茶，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孟怀止在旁边站了半晌，犹犹豫豫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开了口，他对华卿说：“其实我……”
华卿听到声音，停下翻书的手，抬起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然还不等孟怀止再开口，红雪突然从外面风风火火跑了进来，看着他们两个坐在这里，皱着眉头跑过来拉住华卿的胳膊：“你们怎么在这里呀？不是说要去吃奉食斋很好吃的糖蒸酥酪和金丝烧麦的吗？快去啊快去啊！”
华卿回想了一下，好像刚才在小吃街的时候是答应过红雪这么一回事，只是她见红雪刚才已经吃了那么多的东西，应该再也吃不下了吧。
没想到她竟是还有精力能继续吃，华卿收起桌上的话本，叫了孟怀止一起去奉食斋。
孟怀止的话就这么被红雪给噎回了肚子里，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跟在她们身后。
奉食斋在城东，距离他们落脚的客栈还有一段距离，红雪在这段路上像个孩子一样又买了不少的东西，其实她本来就是个孩子，她才化形没有多久，对人间事物都很好奇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当年她也有过像她今日这般的时候。
华卿如今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脑中还想着刚才看的话本里男主角到底有没有认出身边的那个兄弟就是他女扮男装的未婚妻，结果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身边就剩下孟怀止一个人了，她下意识问跟在自己身边的孟怀止：“红雪呢？”
这个问题孟怀止还真没办法回答，刚才华卿想着话本里的故事，他看着华卿，想着该什么时候再找个机会与她开口。
华卿看他这茫然的模样，叹了一声，沿着原路往回走，走到上一个街口向后看，便望见红雪停在街角处，她愣在原地，手里举着一个小糖人，歪着头一直没有动作，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她身旁的经过，她却好像被人摄去了魂魄一般，成了个木偶娃娃。
华卿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问她：“你怎么了？”
红雪回过神儿来，摸了摸头，对华卿说：“我刚才好像看到温厌归了。”
说完她把手中糖人送进了嘴里，不过片刻就给全部咔嚓咔嚓嚼烂了，这声音听得华卿不由得有点瘆得慌。
不过恒熙子说温厌归已经在琅琊云山住了好几百年了，不知是什么原因，一直都没有下过山，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是让恒熙子帮忙带去的。
那他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即便他可能恢复了记忆想要找红雪，也应该是在修仙界找。
华卿问道：“会不会看错了？”
红雪摇了摇头，很肯定道：“不可能，就算我把他看错了，我也绝不可能把他怀里抱着那只鹅给看错了。”
华卿：“……”
红雪这个识人的方法很不一般啊。
红雪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很快又是之前那副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的模样，她拍了拍华卿的肩膀：“不管他了，走走走，再晚一点奉食斋恐怕就要没有座位了！”
华卿之前总担心红雪离开温厌归心中要难受些日子，如今看来，她这样的性子，倒是比自己强上许多。
他们来奉食斋的时候并不是正经吃饭的时间，可这里还是坐了不少的食客，热热闹闹的，可见这里的东西应该确实做得不错。
点的菜很快就上齐了，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大部分都是红雪喜欢的，少部分孟怀止点的，则是华卿喜欢的。
从前华卿还觉得他口味与自己有些相似，如今却不得不考虑另外一种可能了。
她随便尝了几样，味道可以，耳边听着隔壁桌上几人小声议论着修仙界第一美人紫溪长老的八卦韵事，倒也觉得有些意思。
好好是神仙妃子般的高傲美人，硬是被那位紫衣青年一通搅合后给拉下了云端，成了俗世中的一员，成为看客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随即华卿又觉得有些好笑，她自己不也是吗？
周围的食客见他们只有三个人却点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虽有些奇怪，但也是只是多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忙着自己的事，直到他们再一转头，看到桌上的饭菜少了一半去，而那位小小的姑娘不一会儿又清空了好几个盘子。
食客们渐渐放下手中的筷箸，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来，等看到红雪将这一桌子上的大部分饭食都解决掉后，还一脸不太满足的神情，刹那间，奉食斋里惊叹声此起彼伏。
华卿曾见她一连吃了十多个肘子，还怀疑她过当年在温厌归手上是不是被虐待了。
不过她又想到自己第一次在秘境中见到的红雪那巍峨的身形，她现在吃这么点东西好像也不算多，最多算是垫了个底。
红雪吃完后懒洋洋地靠在后面的椅背上，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有点食困了，她脑袋一仰，伸了个懒腰，然这懒腰她伸了一般，便停在了半空中，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三楼的方向。
华卿见到她的异常，抬头顺着红雪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发现温厌归正站在三楼的栏杆旁，怀里抱着一只大鹅，低头看着红雪。
红雪收回停在半空中的两只胳膊，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温厌归似乎觉得有些冤枉，且不明所以，他怀中白鹅嘎的叫了一声，他连忙低下头，有些紧张地安抚着它。
红雪哼了一声，低下了头，没再看他，可刚才的睡意此时已经全部消失了。
孟怀止给华卿与红雪一人倒了一杯果茶，然后问华卿：“吃完饭要做什么？”
华卿想了想，道：“我要去书坊看一看。”
红雪一听要去书坊，那张小脸立刻就皱巴了起来，她不喜欢读书，话本子也不例外，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在一起，她脑袋都要炸起来了。
伍章书坊距离奉食斋仅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华卿见红雪实在不愿意，便送她到街头的戏园子里看戏去了，她与孟怀止两人去了书坊。
或许是今日没有新书上市，伍章书坊稍显得冷情。
门外的小童见有人来了，立刻把华卿给招呼了进去，指着眼前的一排书架同华卿介绍说：“客官，这是我们书局又出的新书，客官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像这本群侠列传写得是这人间界的多少英雄好汉，这一本春闺秘史是去年卖得最多的，写得是北汉小公主的风花雪月，还有这本宫廷深深深几许，更是说尽了皇城里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小童极力推销了半天，见华卿好像都没什么兴致，最后又拿出一本镇店之宝：“要不这一本天道也不错，是写帝君当年未飞升前的往事的。”
华卿总算是赏脸地抬起头，撩开眼皮看了一眼，结果看了个封面就兴致寥寥地又垂下了头。
她在书坊中转了一圈后，终于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书，向一直殷勤跟在自己身边的小童问道：“这大破阴阳阵是谁写是啊？”
小童答道：“嘻嘻山人啊，那书封面上不都写着的吗。”
华卿将手中的这本《大破阴阳阵》的封面又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在书名的下面见了嘻嘻山人的印章，山人两字做得十分花哨，她一时之间没有辨认出来，至于嘻嘻两个字倒是清楚，只不过她初时看到这二字的时候，还以为这是在对读者进行某种嘲讽。
这个名号听起来真的很欠打啊。
华卿放下手中的书，向小童问道：“不知这嘻嘻山人现在在何处？”
小童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将华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一点审视，问华卿：“你不会是……天黍门的华卿长老吧？”
“怎么可能？”华卿笑了一笑，脸上的表情是愈加的和颜悦色，她对小童说，“不是说那位华卿长老貌如夜叉的吗？而且我看书里写华卿长老每年的这几日都要去闭关偷小孩，怎么可能来这里？”
孟怀止：“……”
她今天这样，倒有些从前的模样了。
小童盯着华卿的这张脸又看了一会儿，见她慈眉善目，勉强像个好人，点点头，应道：“倒也是。”
华卿又问他：“我只是想问一下这位嘻嘻山人，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这个……”小童一脸为难地看着华卿，摇摇头，对华卿说：“这个小的可不能说。”
“怎么了？”华卿笑得愈发和蔼，与他解释说，“我觉得这个本书写得非常好，想要见一见这嘻嘻山人，对他表达一下自己的敬仰之情。”
小童看了看左右，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附在华卿耳边，小声说道：“这个是真不行，你不知道就前几年嘻嘻山人写了一本天下无双儿女情，将上元派的秦庄与裕儒两位长老写成两个好色的混球，结果那书还没等印出来，他就被那两位长老给找上门去，要不是城主去的及时，他手都要被打断了。”
这桩事华卿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她开始有点明白，怪不得除了自己，修仙界几乎没有其他什么人在人间界的话本里充当讨厌的反派角色，原来不是嫌她老迈，是自己太过仁慈了。
她叹了一声：“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小童将华卿给拉到书坊的角落里，对她说：“你若是真心敬仰嘻嘻山人，我这里有他的亲笔签名，只要你三十两银子。”
华卿：“……”
为了显示自己对嘻嘻山人一如既往的敬仰之情，最后华卿还真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了一张嘻嘻山人的签名。
从伍章书坊出来后，天色已然暗下来了，华卿举起自己刚刚买到手的签名，看了半晌，愈发觉得上面的嘻嘻两字就是在嘲讽自己的。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个名号听起来更欠打了。
而对于秦庄和裕儒两位长老想要嘻嘻山人手给打折的想法，她也表示了稍稍的理解。
她接下来还要去戏园接红雪，孟怀止跟在她身后，想着今天回到客栈里，一定要找个机会就到她面前把该坦白的事都给坦白了，再这么耽搁下去的话，只怕华卿不会再给他机会。
戏台上这场戏正唱得火热，华卿见红雪在台下看得正入神，便没有上前去打扰她，只是站在后排，也顺便听了一两句。
头顶的合欢树落了几片叶子下来，她仰头看去，此时已是秋天，秋风寥落，树上的合欢花早就谢了，生了一些长长的荚果，在风中簌簌而动。
月上柳梢，银白月光似轻纱一般笼罩下来，几颗星斗悬在天上，映出一点层云的影子，有几片合欢树的叶子落在了华卿的头上，孟怀止缓缓抬起手，想要将她头顶的叶子摘下。
就在这时，华卿转过头来，抬头直直看向他，他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如水的月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沉入孟怀止的眼眸中，晚风微凉，落叶下有几根雪白的发丝在风中颤动。
华卿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自己此时的模样，还有身后那一城的阑珊灯火，时光好像突然倒退到从前的某一年某一日，然而一切都无法从头。
孟怀止心中一动，他想着有些话不如此时便与她说出来，他嘴唇微动，唤了她一声，嫦婳。
可台上的这一出戏恰在这时结束，掌声雷动，将他这句话完全淹没，红雪也跟着激动地拍了一会儿巴掌，眼睛的余光注意到华卿他们回来了，她便起身一路小跑过来，直接插在了孟怀止与华卿两人的中间。
孟怀止头疼地收回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然而红雪根本没有理会他，她看着华卿手里的签名，有些好奇，接过来看了一眼，她才识字不久，不认识的字只能读半边，她念道：“喜喜山人？”
华卿也无暇顾及刚才孟怀止的异常，只纠正她说：“是嘻嘻。”
结果红雪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华卿，对她说：“你笑得好奇怪啊。”
华卿：“……”

第42章
孟怀止在旁边忍不住跟着笑了一声，他帮着华卿对红雪解释说：“是嘻嘻山人。”
红雪哦了一声，又问华卿：“那我们要自己去找那个嘻嘻山人吗？他也住在洛川城吗？”
华卿摇头：“暂时不知道。”
红雪继续问：“那我们要去哪儿找他呢？”
华卿慢悠悠道：“不急，慢慢找。”
红雪点点头，看起来还挺高兴，华卿这样说就代表着他们能在洛川城中再留一段日子，她太喜欢这个地方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还想在这里买一座房子，从此定居下来。
从戏园里出来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道上的行人却并未减少，甚至比白日时候要更多了一些，来往匆匆，笑闹不断，星沉月朗，桥下微波泛舟，一城灯火不夜天。
回去的路上，孟怀止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她们两个的后面，红雪又买了不少的吃食，不过等要走回客栈的时候，她怀里的那些东西差不多都已经吃完了。
华卿逗她说，要不她们回到清柘峰后，他们干脆也开个点心铺子得了。
没想到红雪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半晌后她觉得华卿的这个提议不错，开始与华卿商量起他们的铺子里都应该卖什么东西。
华卿心想着，他们若是真在清柘峰上开了个铺子，也不用其他客官来买东西，就红雪一个人就能把铺子给吃倒闭了。
她有些无奈地拍了拍红雪的脑袋，红雪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她对华卿的这个提议是真的很心动，可看样子华卿好像只是随口的一说。
她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华卿收回手，再一抬头，便看到有不少带着面具的年轻男女成群结队地从街头走了过来，他们口中唱着有些古怪的调子，四周小贩们的吆喝声和孩童们的嬉闹声都早已停下，所有人表情肃穆地看着他们从眼前经过。
红雪好奇，找了个当地人询问，当地人说这是每年他们洛川城特有的节日，是为了纪念三百多年前的那一位女城主的。
红雪又问道：“那位女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都三百多年了，留下来的故事也都是半真半假的，城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谁也说不清楚了，只是当年洛川之围中，城主一人战了三千敌军，最后力竭而死，她死时身上插满刀剑，在城外站立了三天三夜，也未曾倒下。”老人家摸了摸胡子，叹了一声。
三百年前华卿大部分的时间都清柘峰上闭关，关于那场洛川之围她只听说过一点，最后是现城主退了十万敌军，将那位女城主的遗体抱回城中，妥善安葬，并从此后替她掌管了这座洛川城。
人间界的灵气比修仙界要少了许多，他选择留在这里，相当于放弃再继续修炼下去了。
红雪稍微有些伤感，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上很快蓄出一层水雾来，她最受不得这样的故事了，刚刚在戏园子看戏的时候她还哭了一场。
老人家见她这个样子，倒是笑了起来，他笑眯眯地对眼前的红雪道：“对了，你们都是外地来的，再过几日还有祭神大典，也很热闹，你们到时候可以看看。”
红雪立刻转头眼巴巴地看着华卿，华卿想着反正还要找那个嘻嘻山人，白日小童说之前是洛川城的城主救下从秦庄他们二人手上救下了他，想来他也该在这城里，如此他们在这里停留几日也不无不可，她点了点头。
老人家也跟着红雪一起转头，看向了华卿，他脸上笑容更大了一些，褶子挤在一起好像要开出花来，他问华卿：“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华卿：“……”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叫过姑娘了。
突然被这么叫了一声，稍微还有一点不习惯。
见华卿没有说话，这位老人家更加来劲儿了，他轻轻咳了一声，挺了挺胸膛，将有些驼的腰背拉直，对华卿介绍说：“虽然看起来老夫的年龄比姑娘你要大一点，不过老夫的身体一向不错，再活个二三十年都是没有问题的。”
红雪挠了挠头，奇怪道：“可是她再活两三千年也没有问题啊。”
老人家瞪了红雪一眼：“你这孩子，乱讲！”
华卿委实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年来真的是第一次有人与自己说这样的话。
她想了想，以她这副样子如果说自己是修仙之人很难让人信服，而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话本里华卿长老，她还不想刚来洛川城第一天，就弄得众人皆知。
她笑着对这位老人家说：“我有夫君的。”
老人家对华卿这话明显不信，“他人哪儿呢？今天这个日子不陪着你一起出来，你说这人来人往，就让这么一个小姑娘跟着你，他竟然也能放心？我跟你说，他这人肯定——”
老人家剩下的不行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看着华卿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看起来就特别讨厌的老头子。
华卿注意到老人家的目光有些奇怪，转头往自己的身边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孟怀止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下巴上贴了一排花白的胡子，脸上还多了些皱纹，这样与她站起一起，看起来倒也相配。
头顶灯火映着他此时花白的头发，他的眸光中盛着一弯浅浅的湖水，他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四周的喧嚣声好像都沉寂了下来，过往的人群也变得模糊，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时间竟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红雪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孟怀止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给变成这副模样的，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过到底是没有拆穿孟怀止此时的伪装。
老人家刚要开口问你谁啊，就见孟怀止抓住华卿的手，华卿抽了一下没有抽出来，又想着自己刚刚在老人家的面前说了自己有夫君，便先任由他去了。
原来她真有夫君啊，老人家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他便端出了一副老大哥的姿态，教训起孟怀止来：“你这个做夫君的刚才哪儿去了？你说说今天这么大的日子，街上人来人往的，你也不跟紧一点，要是被人撞到了可怎么办？”
孟怀止十分虚心纳谏，不住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
华卿偏头眯着眼打量着孟怀止，他倘若只是她身边一个普通的小徒弟，如今这般可算得上是胆大包天了。
老人家大概眼神不好，只觉得华卿此时看向孟怀止的目光是含情脉脉，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此时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赶紧走。
对了，刚才看着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年轻人哪儿去了？怎么说没就没了。
老人家摸了摸胡子，压下心中的疑惑。
华卿刚一转身，红雪突然拉着她的胳膊叫了起来：“那边放烟火了！快看！”
她闻声转头看去，砰砰砰几声在耳边响起，下一瞬便有五色亮光直直冲上云霄，又于半空中炸开，漫天星火从夜空中簌簌落下，千万条细细丝线垂下，如流星、如花雨、如火箭，纷纷坠落，壮丽非凡。
她与孟怀止两个人的影子在这漫天的星光中，渐渐叠合在一起。
孟怀止抬了另一只手，似乎想要碰一碰她的头发，却在半途中颓然放弃。
不久后，华卿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的手还握在孟怀止的手中，她稍微用了点力气便将手抽了出来。
孟怀止想要同华卿解释一下，他道：“刚才——”
华卿看起来并没有放在心上，打断他的话，有些冷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
孟怀止低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掌心，上面还残留了一点她的温度，他握了握，好像她还在。
这场烟火结束后，红雪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华卿与孟怀止并肩走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客栈外面，红雪一抬头就看到温厌归站在客栈门口，他似乎也是住在这一家客栈里的，冥冥中也不知算是怎样的缘分。
只是这一回，红雪只当做自己没有看到他，从他身边走过，与华卿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就哒哒哒地跑到了楼上去，连头也没有回过。
倒是站在门口的温厌归看着红雪心中竟多了几分怅然若失，他之前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刚刚的那一瞬间他终于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他还在琅琊云山上的时候，这个小姑娘曾去过他的园子，与他探讨了一段时间关于养鹅的经验，他以为她与自己有同样的爱好，于是就邀请她去园子里看了自己精心养大的白鹅，结果他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爱妃时候的眼神十分可怕，好像要把他的爱妃给卖去饭馆做一道烧鹅，他就赶忙让这个小姑娘离开了。
说起来，那个小姑娘走后，山上又来了一只迷了路的大鹅，他见它可怜，又不知道它是打哪儿来的，犹豫一番后就把它和自己的爱妃养在了一起，可他没想到，那只新来的大鹅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欺负他的爱妃，他当时气得有些昏了头，就把它给赶走了。
可将它赶下山后他便有些后悔了，第二日下了山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琅琊云山上有不少的野兽，或许那只脾气不太好的大鹅已经成为那些野兽的加餐，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中莫名空了一块，看着园子里的爱妃好像也没有往日的那般兴致了。
他那时候或许不该发了脾气，而且他还动手打了它，虽然说他打得并不重，可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再为这件事后悔。
他其实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从琅琊云山上下来，就好像自己如果再不下来就要有什么东西彻底失去了。
他知道那个小姑娘是个妖修，至于原形是什么，他并不知道，刚才在奉食斋中看那小姑娘吃得那般欢快，或许应该是某种食肉的动物。
只是后来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委实奇怪，好像自己欠了她一大笔钱似的。
温厌归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诡异的想法来。
他丢失了一段记忆，醒来时，便一个人躺在琅琊云山上，但这段记忆好像对他的生活并没有任何的影响，后来他下山路过集市的时候，见一只要被宰杀的白鹅十分可怜，就顺手买了下来，将它带回了山上去，并且下意识地就给它取名叫了爱妃，从那以后，他便连山也懒得下去了，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让恒熙子带给他，就这么一人一鹅过了许多年。
他抱着白鹅在客栈的门口站了许久，仰头望着悬在夜空上的明月，恍惚在月亮里面看到了另一只白鹅，她挺长着脖子，非常高傲的样子，温厌归不自觉笑了一下。
夜风徐徐，吹落了枝头的三两枯叶，有寒鸦站在树顶上，冷漠地看着洛川城中的这一场盛会，偶尔发出一两声嘶鸣。
华卿上了楼，回到房间中，她并未歇息，而是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街上仍聚集了许多年轻的男女，街口处人头攒动，许多人异口同声地喊着同一个名字。
许久后，那声音在一霎那止住，洛川城的城主就在这时从半空中缓缓降落，他身后火树银花，花雨漫天，他一身白袍似雪，恍若谪仙。
华卿有些愣住，眼前的这一幕，从前她也见过，只不过那时候好像不是这样好的天气。
犹记得是那一年的上元佳节，那人带着她出来看灯会，只是刚走了不久，原本不错的天气突然阴云密布，下起暴雨来，街上灯火悉数被浇灭，看灯的人们慌慌张张地往家跑去，在黑暗中他们两个就这样被人群冲散。
她大声呼喊着师父师父，可声音都被四周更喧闹的声音所吞没，她喊得累了，眼泪已经在眼眶上打转儿，突然银色的闪电似一条巨龙划过天际。
她抬起头，便看着他踏着漫天风雨，手中执了一柄二十四骨的纸伞，于万人之上，缓缓落到自己的面前。
他总是这样，总是能从那么那么多的人里，一眼就找到自己。
她那时候年纪还小，不知情爱是什么，只想这样跟在他身边，一直走下去，走完这一辈子。
当年……
她其实从前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现在回头想想，倒也没有她以为的忘记得那般彻底。
很多事情，她记得甚至还算清楚。
今日在戏园中，那株合欢树下，孟怀止抬着手落在她的头上，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如今有些苍老的模样，在隐约中，她听到他叫了自己一声嫦婳。
她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孟怀止怎么会这样叫她？
还有刚才在那条长街上，他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还那般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来。
他是那个人吗？
若他真是那人，之前的一些疑点倒是都能合得上。
可却又有一些新的地方对不上了，那个人……怎么可能改口叫她师父。
这件事若是说了出去，估计全天下的人都要以为她是发癫了。
然而若不是他，又能是谁？
华卿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好像最近她这个动作做得越来越频繁了。
隔壁的孟怀止从自己房中出来，客栈楼下的大堂里仍旧在吵闹，天南地北的商客们操着各种各样的口音正在高谈阔论着，还有人唱着有些哀伤的曲子，只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听得并不真切。
他来到华卿的门外，抬手想要敲门，可这只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怎么也敲不下去了。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过就是他现在这般模样。
他今日第一次想要开口与华卿坦白，被红雪打断；第二次想要开口，淹没在戏园中如潮的掌声中。
如今是第三次了，他来时为了防止等会儿红雪又要出来打岔，特意在红雪房间的门前下了一道禁制，可现在倒是他自己又心生出怯意了。
但是这样一直耗下去又有益处呢？他迟早要面对这一切的。
即便是等到华卿解决完嘻嘻山人的事，可能她短时间内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他可以把时间脱得再长一些，继续在华卿面前装成个普通的弟子，那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的每一天隐瞒，都只会让他身上所背负的罪罚更重一些。
其实今日，他总觉着那时候，华卿应该是听到自己叫的那一声嫦婳，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若是自己不明说出来，或者是找了个人间的女子骗她，华卿是不是真要永远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徒弟。
孟怀止莫名觉得有些悲哀。
他这样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手，轻轻在门上敲了两声，屋里很快传出华卿的声音，她道：“进来吧。”
孟怀止推门走了进去，屋里华卿坐在桌旁，掌了一盏琉璃灯，她的影子映在一侧雪白的墙壁上，还有袅袅升起的烟雾升起，带着微微的甜香。
华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中，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孟怀止，淡淡道：“有什么事，说吧。”
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孟怀止开口，便放下手中茶杯，抬头看向他：“怎么不说话？”
孟怀止抿了抿唇，同她说：“你那日在清柘峰上跟我说，这次下来想要见见我喜欢的姑娘”
华卿隐隐猜到了什么，嗯了一声，将手中茶水饮尽，随口问他：“那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跟我说你喜欢的姑娘已经搬家走了？还是想说她其实很早就不在了，只是一直活在你的心里？”
孟怀止否认道：“都不是。”
华卿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提起茶壶，想为自己再倒一杯茶，她现在很需要这个东西压一压心中的烦躁，面上她仍是淡淡向孟怀止问道：“那你要说什么？”
“我喜欢的姑娘……”孟怀止顿了一下，又道，“她就在这里。”
楼下的吵闹声好像在这一刻都停下了，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浅黄的帘子随着风轻轻摆动着，又吹散了些许的烟雾。
华卿提着茶壶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半晌后，她慢吞吞地将手中茶壶放下，看向孟怀止，直直地看着他：“你到底在说什么？”
“是我，”孟怀止声音隐约有些颤抖了，他唤她，“嫦婳。”
这张普普通通的脸庞在刹那间变作另一个人的模样，剑眉星目，俊美无俦，极是好看。
房间中再次陷入一片岑寂，窗外星斗阑干，皓月朗朗。
华卿看着眼前这人，那一豆烛火映着他的面容，他好像与当年离去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改变，可自己如今却是这番模样。
他堂堂仙界的帝君，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又来做什么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而后笑了起来，只不过眼中泛着冷意，她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云、栖、池。”
华卿道：“果然是你。”
“嫦婳……”云栖池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就不知道又能说些什么了。
他离开她太久了，回来的又太迟，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要失去她，找不回她了。
华卿身体向后靠了一些，仰头看着面前的这人，映着烛光，好像多年前他临走时也是如今这样模样，她问他：“帝君大人不在天上修你的无情道，来我这儿当个小徒弟做什么？”
说完，她又笑了起来。
她也委实可笑。
当时在天黍门是谁给她算得卦，说她这回收的徒弟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这回等她从洛川城回去，掌门见她又一个徒弟没有了，不会一激动就抽了过去吧。

第43章
云栖池向前走了两步，望着眼前的华卿，“嫦婳，我是来找你的。”
从天外天回来后，他便一直在找她，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未能找到她，直到前些年她祭出一个分身出来，他才稍微找出一点关于她的线索来。
他从前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将自己弄成这番样子。
怪不得自己总是找她不到。
华卿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问云栖池：“来找我做什么？帝君陛下不是修了无情道的吗？怎么了？如今您别跟我说，您又不修无情道了？”
云栖池沉默了片刻，他对华卿说：“我从没有修过无情道。”
华卿听了云栖池这话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来，他到底修的什么道，有没有修过无情道？华卿作为那时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她多少也了解云栖池的性子，他绝不可能突然之间为了帝君之位就修了无情道。
所以当年她大概能够猜到他在天上是遇见什么十分棘手甚至可能会丢了性命的事，不想她跟着一起上去送死，便压制了她的修为，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需不需要他这样做？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想要什么？
他就那么擅自地，为她做了决定。
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她并没有真的因为他这样做而好过一点点。
她在修仙界熬了那么多年，疯了那多年，直到听说仙界多了一位名叫云栖池的帝君，方才清醒了一些，从此后她便化名华卿，再也没有用过萧嫦婳这个名字。
她知道他或许找自己，可她真的……不知该如何见他。
云栖池开口想要同华卿解释：“当年我飞升到仙界去，天外天——”
华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当年怎么样呢？当年或许是你怕我与你一同到了仙界后，看到你道销身陨，无法承受，便与你一同共赴了黄泉，或许你是想让我以为你与燕音在仙界过得很好，让我可以在修仙界安安心心过完一辈子，所以你就骗我说你修了无情道，有了治燕音的办法，就带着他一起去了仙界，是这样吗？”
云栖池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华卿的这些话，她说的没错，自己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
华卿冷笑了一声，她眼中好像闪过一点水光，但是再看的时候便已经没有了，她一字一字地问他：“云栖池，你觉得我一个人被你扔在修仙界，就比看着你带着燕音道销身陨，好过一些是吗？”
华卿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声音比之刚才多了几分沙哑，她又灌了自己一杯茶，尽量使自己的看起来还算平静，她问云栖池：“你有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云栖池动了动唇，他有很多话想要同她解释，可如今这些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他沉默了良久，又往前走了两步，在华卿的面前蹲下了身，仰头看着华卿。
她好像要哭了，他知道自己这一出现准会让她伤心，现在果然是这样了，他心中也难受得厉害，像是有人拿了一柄长剑，直接插进了他的胸膛里。
房间里昏暗的烛光摇曳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一旁浅色的帐子上，又穿过帐子，在地面上留了少许，外面忽起了一阵风，刮得窗棂哗啦哗啦地响了一阵，他看了她这样久，最后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婳儿，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只是自以为是地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华卿，他以为这样很好，他却不知道她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过得有多么难过，也不知道那些年她究竟是如何走过来的。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自己婳儿了，最后一声又是在什么时候，华卿已经是记不清了。
华卿低头望向他，她叹了一声，对云栖池说：“你现在来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云栖池声音中好像添了几分哽咽，他的右手扶着华卿椅子上的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身体稍稍前倾了一些，“我知道我晚了许多年，对不起，婳儿，我没能早点找到你，我那时候……那时候只想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若那时我羽化，没有人再能守得住优钵罗境，到时燕音身上毒发，必然要随着我一起……”
他握着扶手的那只手微微有些颤抖，“我不想你亲眼看着我们一个一个离你而去，不想你承受这样的痛苦，我知道你的性子，若我与燕音不在了，你必然不会再活下去，你那时还那样年轻，又那样漂亮，你应该还有更好更好的以后，我想你活下去……过去的很多时候我总想着，若是那时候我真身陨在天外天，我宁愿你永远这么恨着我。”
华卿有些动容，可随即她便低着头嗤嗤笑了起来，她笑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这笑声听起来凄惨又悲凉，过了很久才止住，她反问云栖池：“你知道我的性子？所以你就觉得，你用那样的借口带着燕音一起去了仙界，我就能忘记你？以后还能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在修仙界过完剩下的半生？甚至还能再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是也不是？”
云栖池被问住，他恍然间发觉，他带着燕音离开后的那些日子，华卿比他想象中过得还要难过。
他当年，究竟是怎么舍得她这样难过呢？
第一次，那悔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向着他涌来，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胸口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当年他走后，他的嫦婳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他抬起一只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颊，只是那手好像是千钧之重，停在半空中再也抬不起来。
他的嫦婳啊……
“我走之后，你那时……”你那时怎么样呢？
这话他只说了一半，就再也问不出来了。
他虽是只说了半句，华卿却知道他要问她什么。
当年云栖池离开以后，她整个人都陷入疯魔中，浑浑噩噩过了好长一段日子，总觉得云栖池和燕音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个地方，某个时候，已经不在了，那她现在这般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就这样过了一日又一日，她以为那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好像足够让沧海变作桑田，只是如今再回想起来，那时间其实也不是很长。
只是她那样难过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那个时候，她曾无数次想着若有一日，让她再见到云栖池，定要让他尝一尝这样的滋味，让他尝一尝所爱之人扔下你后生死不知的滋味。
只可惜她修为不够，做不到像云栖池当年所做的那一切。
华卿觉得有些累了，她再向后仰了一些，将自己与云栖池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许多，她说：“云栖池，你走吧，回你仙界去吧，我现在这样也很好，你就当做我已经忘了你吧”，她的声音中夹杂着浅浅的叹息。
云栖池也不想他的嫦婳再难过了，不过却也明白，他若此时真回了仙界，恐怕他与嫦婳，这一生，都再无任何的可能了。
他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依旧是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华卿，华卿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时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某一日，他仍旧是从前的模样，什么也没有变过。
然而时间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他曾与那位城主一样，一身白衣从天而降，救她出水火，她以为她是天上的仙人。
他最后，果然也真的成了天上的仙人。
可最后，也是他又推她进了另一番痛苦的境地当中。
华卿的喉咙动了动，她转过头去，移开了目光，看着桌旁摇曳的烛火，香炉中的白果香已经燃尽了，房间内只剩下了一点残香。
她脑中有些昏沉，不知道还能与云栖池说些什么。
他这样突然来到她身边，其实也不算是突然，毕竟他已经隐瞒身份在她身边待了很久了。
既然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她的身边来，那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
她如今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在清柘峰上与他提的那一句，见见他喜欢的姑娘了。
可若是不问，她心中又必然要怀疑，恐怕到时候整天猜来猜去，同样也不会好过。
等着华卿又喝了一杯茶水，云栖池终于再一次开了口，他问华卿：“婳儿，你现在过得好吗？”
华卿怔了一下，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有些迷离。
她现在过得好吗？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
她其实也不晓得这样好或者不好，但总归是比云栖池走的那些年生死不知的时候，要好过一些。
她想了想，告诉云栖池说：“挺好的。”
云栖池却觉得她过得并不是很好，曾经她与很多的姑娘一样，喜欢美食、华服、好看的珠宝首饰，于是他恨不得把天下间的宝贝全部都堆到她的身上。
如今她却什么都不要了。
“嫦婳，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华卿看着他的眼睛，过了许久，她抬起手将他垂到额前的发丝往后拢了拢，而后平静道：“若是将来有一日，天外天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再出了事，你是不是还要像从前那样，扔下我了？”
云栖池摇着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嫦婳。”
华卿笑了出来，她也摇了摇头：“可我不信啊，师父。”
云栖池浑身一震，这是他见了华卿到现在，她第一次开口叫他师父，只是这声师父，只听得他更加难过。
“回去吧，回去吧，师父，”华卿低垂着眸子，她的声音低低的，她对他说，“我也不想恨你，我只是有点怕了，我不想再被扔下了。”
云栖池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风化成了一块雕塑，他立在这里，被风吹日晒，被万箭穿心，该血尽而死。
他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楼下大堂好像某一瞬间又恢复之前的吵闹，只是他并未注意到这一瞬间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他的嫦婳可能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他了，他有些悲哀的这样想到。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如今在这里恐怕也只会让华卿更加伤心了，云栖池松开握着扶手的那只手，上面印着他深深的指印，他缓缓起身，低头望着华卿，眸光中带着说不尽的温柔缱绻，像是从前一样。
“我先走了，你好好……好好休息，不要难过了。”
他知他如今说这话无甚用处，只是他对她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云栖池从华卿的房间中离开，将门轻轻掩上，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房间中，纱罩中的烛火微微摇晃着，他的影子投在另一侧的屏风上，他望着那盏灯火，想着那些年华卿究竟是怎样过来的？
华卿不愿意说，他总要想个其他法子知道的。
他从天外天回来后便开始在修仙界寻找华卿，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想着她或许已经不在，或许她另外又有了其他喜欢的人，每每想到这些，他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
如今他找到她了，这些事都没有发生，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种幸运，可他现在只为他的嫦婳觉得悲伤。
他倒是宁愿她已经忘了自己，开始一段新的、快乐的生活。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孤孤单单过了这么久。
他的嫦婳啊……
他当年，究竟怎么狠得下心就那样扔下她呢？
窗外，几缕浮云随着风缓缓而来，遮住了半面月亮，洛川中依旧还是往日那般繁华的盛景。
云栖池走后，华卿在桌旁又坐了好长的时间，她抬着头，目光却不知道是落在什么地方。
很久以后，长长的叹息声在房间内缓缓荡开，她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上去，却没有半分睡意。
今日他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好像是有人提着一把重锤，在她百会穴上重重敲了一下。
从前她以为，即便有一日他会回来，她也会是心如止水的模样，如今看来，还是差了一点道行。
她闭上眼睛，想着从前那些时候她一日一日地长大，长成最好看的模样。
然后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爱上自己的师父，她那样的喜欢着他，喜欢到这天地中万物都要退到后面去。
这原本，就是很久远的故事了。
有晶莹的水光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一直落在枕头上面，晕湿出一点深色的痕迹来。
等到第二日醒来，华卿坐在床上抱着枕头想了很久，昨天晚上云栖池的话在她耳边响了一阵儿，她捂着自己的额头，使劲摇了摇，总算将这些声音都清理了出去。
她刚从房间中出来，就看见隔壁房间里的云栖池也推门而出，他恢复成孟怀止的模样，跟在她身后一起下了楼，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华卿看了他半晌，心想他堂堂帝君什么脸皮变得这么厚了。
不对，从前他的脸皮好像也没有薄过。
华卿像往常一样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看着毫无自觉性在她对面坐下的云栖池，她出声问道：“你这样跟在我身边，还想要什么呢？是你仙界的仙子们不够你挑选，所以来修仙界找我了？”
关于这一点，云栖池必须要澄清：“婳儿，我从来没有想过再找其他人了。”
华卿恍然间想起了什么，脸色又沉下了几分，她再没有说话，只当他这人不存在。
只是偶尔抬头，看到云栖池看向自己又有些恍惚，他的目光有些奇怪，某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云栖池好像要哭出来了。
可这人怎么可能会哭呢？
红雪从楼上下来，她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屋子的门好像被人给锁了起来，她在屋里叫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搭理她，后来用力撞门，竟然也没把门给撞开，直到今天早上她一觉醒来才终于推开了门。
她直接在华卿的身边坐下来，张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对华卿抱怨说：“昨天晚上我可能是被人给暗算了。”
华卿听到这话果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伤口，问她：“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本来是想找你说点事情的，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困在了房间里面，我今天去问小二，他们说他们昨天那时候也完全没有听到我在叫门，他奶奶的肯定是有人暗算老子了。”
云栖池手中慢悠悠地拨弄着碗中的勺子，迎上红雪的目光也毫不心虚，并且深切地觉得昨天那时在她门前下了一道禁制是正确的决定。
华卿抬头看他的时候，便知道昨天红雪门外的异常多半是他搞出来的，他忽然间想起昨天云栖池跟在自己身边曾有两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都被红雪给打断。
她有些想笑，不过唇角稍扬起一点，便收了回去。
桌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外，小贩们已经叫卖起来。
“你们两个……”红雪看了看华卿，又看了看云栖池，疑惑道，“今天看起来怎么都怪怪的？”
她摸了摸鼻子，可华卿与云栖池谁也没有说话，等了会儿，还不见这两人开口，她追问了一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你们这个样子我有点害怕。”
华卿淡淡说了一句：“没事。”
有些事她没有办法与红雪解释清楚，要让她把云栖池当成孟怀止来看待，那是完全做不到的，她现在没有拿起一把笤帚将云栖池赶出去，都已经是念着当年他的恩情，给他的面子了。
还有，这番回去后，她若是跟掌门说，她将孟怀止也给逐出师门了，掌门必定要问她是什么原因。
她若是告诉他实话，孟怀止就是仙界的那位帝君陛下，掌门要么不会信，要么估计能当即把他的掌门之位都给让出去。
华卿心中默默叹气，放下手中的勺子，再也吃不下了。
被他们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影响，红雪早上也没怎么吃东西，她小心开口向华卿问：“那个……我们还找嘻嘻山人吗？”
华卿点点头：“找的。”
红雪抿了抿唇，劝他们两个道：“你们两个有什么矛盾直接说开就好了啊，不要这么不说话，看起来很吓人的。”
“没事的，跟你没关系。”
红雪一点也不相信华卿这话，她虽然对人情世故知道的不多，但是对面这两人的表情看起来如何也不像是没事的。
她唉声叹气了一会儿，见自己的劝说没有任何用处，又问华卿：“我们等会儿要去哪儿啊？”
华卿道：“伍章书坊。”
“还去那里呀？”红雪又唉声叹气了一番。
华卿嗯了一声，从桌旁起身，也没有理会对面的云栖池，带着红雪往客栈外面走去，与她解释说：“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嘻嘻山人的线索。”
红雪对书坊这个地方实在是敬谢不敏，她想了想，问华卿：“那我可以还去戏园子看戏吗？”
“可以啊。”
红雪瞬间又乐了起来，抱着华卿的胳膊，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很有她原形时候的那般气势。
今日在伍章书坊外面迎接华卿的仍然是之前的那个小童，见到华卿来了，眼前一亮，立刻向华卿推荐其嘻嘻山人的新书来，而且全是签名版的。
华卿恍惚中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在付钱的时候她注意了小童的右手，目光停了一下。
云栖池则是一直默默无声的跟在她的后边，从客栈离开后就没有说话，像是华卿的一道影子。
他在想另外一桩事情，过几日便是洛川城的祭神大典，这祭神大典是为了祭祀花神的，到时花神殿将会被打开。
传说中，在花神殿中有一铜鉴，修为足够高深的修士，可在这面铜镜上，看到这世间曾发生过的一切过往。
他总要知道，他不在时，嫦婳究竟是怎样度过的。

第44章
戏园子里面，红雪坐在台下最前边的一排，仰着头看着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地唱着一出折子戏，今日唱得还是昨日的那一场，有些词她已经记下了，偶尔还能跟着台上的这些人一起哼唱两句。
一场戏唱完，看官们拍着巴掌，口中叫着再来一个，红雪等了一会儿，见下一场戏一直不开唱，便拿着华卿刚才给她的钱袋，打算出去买点零食吃，她早上没有吃饱，现在也不觉得饿，只不过嘴里有点闲，总想咬点什么，她刚一起身，就听见身后有人问自己：“这位姑娘，你要去什么地方？”
红雪转头一看，发现是温厌归抱着鹅，来到自己的面前，她皱了皱眉头，心想温厌归怀里这只鹅是不会走路的吗？干嘛走哪儿都要带着它？
她估计是忘了，当年温厌归还没有忘记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待她的，她当即恶狠狠地问了一句：“干啥啊？”
温厌归委实没有想到这么个小姑娘一出口就带着浓厚的大碴子味，以至于他完全忘记自己刚才叫住她是要与说什么话了？
见温厌归不说话了，红雪又怼了他一句：“有话说话，装什么哑巴！”
温厌归非常疑惑，明明他上回在琅琊云山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说话的，即使后来让她离开，她也只是咬着唇，瞪了他一会儿，最后跑走了。
如今她到底是跟在谁的身边，学了这样说话。
他心中莫名觉得空了一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给偷走了。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他看了红雪好一会儿，忽然向她问道：“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红雪冷笑了一声，想到昨天晚上还有个老大爷这么跟华卿说的，这话现在从温厌归嘴里说出来实在没有半分可信，她毫不犹豫又回了一句：“见过你妹！”
温厌归：“……”
这小姑娘的脾气也太爆了点吧。
“你是要出去买东西吃吗？”早上从客栈楼上下来的时候，他就见这个小姑娘吃得比往日里少了很多，然后就鬼使神差地跟在她的后面，一起来了这出戏园子中，路上他还买了一些糕点之类的，买完之后又不知道自己买这些是要干什么，温厌归尽量不再戳这个小姑娘的爆炸点，温温柔柔得问她：“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吧，算是那天在琅琊云山上给你赔礼道歉。”
“烧鹅。”红雪脱口而出。
说完红雪她马上就后悔了，她自己的原形就是鹅，为了气温厌归跑跑到烧鹅店里去受刺激，委实不值当。
可她这一说完，温厌归的脸色果然立刻就变了，看着红雪的目光透着某种说不出的古怪，他怀里的白鹅似乎察觉到什么，有些不安地扭动，温厌归立刻低下头赶紧安抚起来。
红雪切了一声，就知道温厌归这个人不是诚心想要给她赔礼的。
要不是她现在是人身，不好动手，非要再把他的裤子给咬下来不可。
温厌归安抚好怀里的大鹅后，再抬头看着红雪看向时，就见着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些冷厉，他下意识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再开口的好时候。
红雪转身离开，比起现在这么对着温厌归，她宁愿去伍章书坊，感受一下文字带来的晕眩的快乐。
华卿见她跑过来，还有些奇怪，问她：“不是在戏园子里看戏的吗？怎么过来了？”
红雪摆摆手，一脸嫌弃道：“看到温厌归了，不想见到他。”
华卿见她这样子倒是有些好笑，眼睛里稍添了点笑意，问她：“真不想见到他？”
红雪想了想，点了点头：“反正我看到他就生气，不如离他远一点，他又想不起我来，不知道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跑到我面前说他从前好像见过我”，红雪噫了一声，继续道：“说什么还要为在琅琊云山上的事跟我赔礼道歉，我本来都要忘了那事了，他今天非要在我面前提起来，你说他是不是贱得慌！”
华卿默默听着她这番抱怨，没有应声。
“他说他要请我吃东西去，我跟他说我要吃烧鹅，这丫的脸立刻就变了。”
华卿是真想知道红雪在天黍门的那段日子都是跟哪个弟子在一起玩的，有必要跟掌门谈一下天黍门弟子们的素质教育了。
不过红雪这样怼温厌归，若是这温厌归要是真应了她，他们今天不会是真的要去吃烧鹅吧，也不知道最后难受得要是谁。
华卿摇了摇手中的几张嘻嘻山人的签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云栖池。
云栖池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前走了两步，藏到书架的另一侧，倒是从华卿的视线中离开了。
红雪揉了揉脸，“我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要去吃烧鹅，这主要是他的态度问题，他就想着他怀里的那只鹅，你说说他现在都已经有了那只鹅了，还总来找我干什么？毛病！”
说完，红雪叹了口气，一转头发现云栖池不见了，抬手在华卿的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问她：“你看到他也生气？”
华卿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挑拣着刚才买下来的话本，还有几章嘻嘻山人的签名，刚才在伍章书坊里跟着她的那个小童收了钱就又跑到门口吆喝，估计想要再碰到她这样的冤大头是不太容易了。
“他怎么你了？”见华卿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红雪便追问她，“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变成那个样子骗那个老头说是你的夫君吗？”
华卿终于觉得红雪有时候话过于多了，她摇摇头，“不是。”
红雪眨眨眼睛，只觉得他们两个人真的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和好，她摇着头，在旁边的书架上学着华卿拿了两本，翻了几页，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不带文字的书，她拿了一本，翻了两页后，感叹说：“这个画还挺好看的。”
华卿临走的时候特意又看了一眼那个小童的右手，那手指上的茧子很多，一看就是用笔磨出来的，而且右手手腕上有旧伤，联想起那日小童对自己说，嘻嘻山人有一回差点被秦庄他们给把手折断了，华卿不得不对这个小童产生几分怀疑，至于下一步要怎么做，她倒是想试一试他，只是今日伍章书坊里的人不少，有些事不太好做。
华卿拿着那一沓子的签名从伍章书院出来，云栖池跟在她后边，小童一看到他们立刻眉开眼笑，招了招手，对华卿说：“客官下次再来啊！”
感觉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下次再来给他送钱，华卿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这些签名，不知道回去用来引个火好不好用。
好在她不仅年纪大，财富也是很有一些的，买签名这点花销，暂且还没有够上一个零头。
华卿走得很慢，她的目光在街道两侧的那些小物件上扫过，此时刚刚过了上午，太阳还悬在天上，只是稍微西斜，过往行人的影子矮矮地投在地上，像是一排排小侏儒，远处架着高台，台上有人歌舞，自出了客栈之后，华卿终于又开口与云栖池说了一句话，她问他：“仙界就没什么事吗？你整天在我这里。”
“没事，”云栖池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其他的事，都没有你重要了。”
华卿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黏黏糊糊的话，听起来简直有些不像他。
她转头望着远处台上花花绿绿的人影，炽烈的日光下，她也看不太清楚他们的面容，她劝着云栖池说：“你总不能这样一直耗在我的身边，你该回去了。”
云栖池直直看着她的侧脸，眸光中似藏了一片静默的湖水，他对华卿说：“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华卿转过头来，迎上云栖池的目光，随后摇了摇头。
“婳儿，你心中……”云栖池的喉咙里像是含着无数的利刃，每说一句都要割得血流不止，他声音有些沙哑，他问她，“你心中还有一点我吗？”
华卿仰头看了看头顶的这片天空，今日天气极好，晴空之上漂浮着几缕浮云，金银花的影子投在她的脸上。
她从来都没能够彻底放下过云栖池，否则的话也不会孟怀止表现得稍微有一点他的影子就心神不宁起来，更不会因为突然之间跑了三个徒弟之后，闲着没事就骂他两句。
还因此挑了孟怀止来做徒弟。
倒也好笑，他为了能附和自己，骂了自己整整一页纸。
这件事她若是说出去，恐怕会被人嘲笑写话本都不会这么写。
可即使这样，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她这些浅浅的想着他，总比她当年因为他的离开弄得那般神伤狼狈的好。
华卿长长呼了一口气：“我昨天晚上已经与你说的清楚，我不想与你一起了，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很不错。”
这些话像是一把钝刀在云栖池的心上反复切磨，他其实从前也有预感，即便自己找到了嫦婳，一切恐怕也恢复不到当初，可他总怀着几分妄想，他伸手想抓住华卿的手，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又放下，他只能用单薄的言语来告诉她：“嫦婳，我向你保证，那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我绝不会再扔下你了。”
从他离开华卿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他其实同样也没有一刻好过过，在天外天的时候他收紧神魂被撕裂苦痛，却常想着若自己于此时陨落，只盼他的嫦婳永远不要知道，从天外天出来，他又四处去寻她，寻不到她时他想过无数无数种的可能，那些可能将他折磨得心神恍惚，如今寻到了她，他也没有办法再快活起来。
华卿垂下头，眸中没什么光彩，她尽量使自己站在云栖池的角度想了想，半晌后，她对他说：“你那时的选择……其实我也能理解你，可或许也正因为我能理解你了，所以我觉得，若真有那一天，你还要扔下我。”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云栖池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怎样做才能够让华卿相信自己，若此时华卿要他把心剖出送到她的面前，他也是愿意的。
华卿沉默着，像是没有听到云栖池的这番话。
她从来不是什么淡漠的性子，只是这些年，或者说从云栖池带着燕音离开她，到她得知云栖池成为仙界帝君的那些年，抽去了她大部分的喜怒。
她听到云栖池长长的叹息声，他对自己说：“我希望看着你开心一点，嫦婳。”
华卿抬头，张了张嘴，她想说我现在其实挺开心，但这话这个时候说出来总觉得有些说服力不足，徒惹人笑话。
“我陪着你，嫦婳，”云栖池缓缓说道，“以后，无论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华卿没有再开口，好像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了。
若说从前，她还怀着几分想要报复他的心思，如今却已经不想惩罚他。
只是……
云栖池总觉得她一松口，他们就马上能够回到从前。
但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
她也不是他回忆里鲜活的模样了。
何必再执着呢？
红雪跟在他们两个后面，听了几句，也听得不甚清楚，根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她歪着头，踮着脚眺望着台上的伶人，伶人们唱着一出又一出的悲喜，她的共情能力很强，曲子稍微哀伤一点，她就能马上哭出来。
华卿拉了一把她的袖子：“红雪，走了。”
红雪哦了一声，抽抽搭搭地跟在华卿的后面，往客栈的方向回去，刚一进了客栈里面，迎面就撞上了温厌归。
温厌归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问她怎么哭了，她已经从他的身旁跑过去了。
温厌归转头她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白鹅放下，向着街头走过去。
华卿回了客栈后没有再像往日那样坐在大堂中看书，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没有必要的事情她就再也没有从房间中出去。
直到外面暮色四合，华卿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她起身过去推开门，就见云栖池站在门外，她手仍停在门的把手上，“找我什么事？”
“给你这个。”
华卿低下头，就看着云栖池手中有一朵刚刚开放的雪白的千佛花，现在已是秋天，按理说这天下间应该再也找不出花来了，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用什么办法摘下来的。
晚上将千佛花放在枕边，可以在梦中实现近段时间最想要的愿望，从前华卿很喜欢这些东西，硬是央着云栖池在房子的后面种了一大片，只可惜后来他走后，华卿也没心思照料，不久后那些千佛花就全部枯萎了，再也没有盛开过。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不需要了，就听见隔壁不远处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了红雪的尖叫声。
“啊————”
华卿与云栖池齐齐转头，就见着红雪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温厌归送到自己面前的烧鹅拼盘，两只手攥成拳头挥在半空中，手背上青筋凸起，面目狰狞，对温厌归叫道：“温厌归老子杀了你！”
温厌归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茫然地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红雪，心里想着难道是自己带来的烧鹅不合她的口味？可是她连尝都没有尝过啊。
温厌归就这么一头雾水地被红雪给轰了下去，整整一个晚上脑子里都在想着红雪到底是因为什么在生气，可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白天跟他叫着要去吃烧鹅的红雪，其实自己的原形也是一只鹅。
等到华卿再转过头的时候，门口的云栖池已经走了，那朵千佛花被他放在房间的桌子上，华卿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又放在了原处。
这段时间，燕音倒是过得还不错，他从北汉走到了东唐，却一直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位第一美人，他坑蒙拐骗，用了各种手段让那些学着紫溪打扮的女子摘下自己头顶的斗笠，只是有些时候斗笠下的脸可谓是非常的一言难尽。
华卿的那个分身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绞尽脑汁地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有点可爱。
后来到了东唐与南吴交界处的一处小镇上，这里的姑娘虽然也蒙着面，但并不是紫溪那样的打扮，云栖池上前问了几个姑娘，不知可否摘下她们的面纱，让他见一见。
姑娘们羞答答的同意了，等摘了脸上的面纱后再羞答答地告诉燕音，她们这里有规矩，哪个陌生男子看了她们的脸，就要娶了她们。
一连看了好几张姑娘的脸的燕音彻底懵逼了，也不敢再找什么第一美人了，拔腿赶紧，跑得比兔子快多了。
华卿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是好笑，还是为他头疼。
也幸好他跑得够快，不然帝君这一下能出多好多个儿媳妇来。
他长成如今这般模样，可见云栖池教得还算不错。
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将桌旁的那一束烛火摇得奄奄一息，窗外夜空星辰寥落，空气中带着微微的酒香，她支着脑袋，对着眼前的这根蜡烛轻轻吹了一口，房间便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转眼间便到了祭神大典这一日，洛川城的人为祭祀化身皆穿了一身白衣，入乡随俗，华卿他们也换了这样的一身衣服。
看了看街上来来往往的白衣行人，她有些好笑地想着，若是这些人的头上再戴一顶白色的斗笠，等着燕音来到这里，多半得抓狂。
今日伍章书坊的人总算是少了些，小童也换了衣服，拿着一根细细的毛笔，懒懒地坐在外面的石阶上，低着头不知在写些什么，华卿走过去，见他没有理会，便轻轻咳嗽了一声，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看到华卿，那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再生父母一般
衣食父母也算是父母嘛。
随后他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笑得脸上都要开出一朵花来了，问华卿：“客官今日过来是要买什么？”
华卿问他：“你这儿可还有嘻嘻山人的签名？”
“有的，客官这次要几张啊？”小童问完，“嘻嘻山人听说您买了他这么多签名非常高兴，他跟我说您要是有什么特别想看的情节可以跟他提一提，说不定他下本书会写出来的。”
华卿听了这番话，恍惚间竟是觉得自己之前那笔钱好像也不算白花，她点头道;“啊，有倒是有的，但我想亲自跟他说。”
“这个……嘻嘻山人还是不想被打扰。”
华卿也猜到他多半要是这样的回答，随手将一个钱袋咚的一声扔到了柜台上，对小童道：“签名给我来三百张。”
小童的眼睛在这一刻差点都变成两个铜板了，他笑得嘴都合不上，拿着华卿扔来的钱袋，放在手上颠了颠，立刻喜笑颜开道：“您稍等一下，您要得有点多，我去后面找一找。”
华卿嗯了一声，看着他嗖的一下钻到帘子后面去了。
红雪拿了一本画册翻了两页，好奇问华卿：“孟怀止呢？他今天怎么没有跟过来？”
华卿摇了摇头，他今日去了哪里，她是真的不清楚了。
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小童出来，便招呼红雪掀开帘子一起到了书房的后屋里，便看到那个小童此时正手里拿着毛笔奋笔疾书着，口中念叨着：“三十两、三十两、三十两……”
华卿抱着胸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这个嘻嘻山人几个字摹得倒是不错。”
正在签名的小童吓了一跳，山人的人字硬是让他写出了一种的别样的飘逸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处的华卿，僵了半晌，随即干笑起来，连忙将桌上的这几张刚刚写好的签名抓到手里。
“原来你就是这么拿嘻嘻山人的签名的？”
知道自己此时再辩驳没有任何意义，小童立刻向华卿声明：“我之前给你的都是真的。”
华卿看了眼他手中的纸，慢条斯理道：“我看你之前卖给我那几张，与你现在手上这几张，看起来差别不大啊。”
小童嘿嘿笑了一声，还颇为自豪地对华卿说：“我这不是，摹得不错嘛。”
华卿又问：“那你怎么证明之前给我的都是真的？”
小童一脸的为难，“这个……”
“还钱。”两个字干脆利落。
小童挠了挠头，道：“前边的那一趟街上有个老秀才，他从前见过嘻嘻山人的字，你可以问问他。”
华卿摇了摇头，斜靠在一旁的门框上“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一起骗我这个老太婆？我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赶紧还钱来。”
小童苦着一张脸，眉头都皱成了一坨，听着红雪在华卿身后不断地叫着还钱花钱，脑袋都大了一圈，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钱袋，想象一下等会儿要把这个钱袋交给华卿，脸上瞬间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来，仿佛是在要他的命一般。
华卿仍是正在原地，任由红雪在身后添柴加油。
最后小童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挺了挺胸膛，用一种睥睨四方地神情对华卿缓缓开口说：“好吧，我就承认了，本人就是嘻嘻山人。”
华卿挑了挑眉，看样子并不相信。
小童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为了不让那些银子吐出去，他是无论如何也要让华卿相信这一点的，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摞纸来，摆在华卿的面前，与她说：“你看看这是我下一本书的构思，我是打算写个大破阴阳阵的续集，虽然华卿长老在上一本书里已经不在了，但是续集里面我打算让她借由心魔复活，对了，华卿长老不是新收了一个徒弟吗？新书里面这个新徒弟在华卿长老的心里就是已经叛出师门的大徒弟林玉的替身，但这个新徒弟其实还有其他的神秘身份，故事就围绕着主角们从华卿长老手上拯救这个新徒弟进行，我觉得我这本书放出去肯定又能大爆一回。”
华卿：“……”
他本人果然比他的名字更欠打。
“你觉得我这个构思怎么样？你不是还有什么情节想看的吗？现在告诉我，我马上给你加进去，”说到此处，嘻嘻山人顿了一顿，问华卿，“对了，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啊？”
能对着自己这张脸叫姐姐，可见金钱的力量是十分的强大。
“华卿。”
“啊，华卿这个名字好啊，听起来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腾腾腾地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指着华卿结结巴巴地道，“华华华……华卿？！！！”
华卿淡淡道：“没有那么多的华，就华卿。”
他深吸了一口凉气，颤颤巍巍地举起左手来，声音都颤抖起来，对华卿说：“我这右手的伤刚好，您换一只手打折行吗？”

第45章
华卿在嘻嘻山人对面随便挑了把椅子,悠悠坐下,她看了一眼嘻嘻山人举起的左手,收回视线,抬起手刚想拿起桌上的茶壶,嘻嘻山人这时候却是十分的有眼力见,立刻先她一步，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亲自捧到华卿的面前，尤其殷勤。
华卿接过他捧到眼前的茶杯,小抿了一口，这茶的味道倒也还行,将茶杯放下，声音不大,不过嘻嘻山人现在正心虚着呢,一听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在华卿面前伏低做小装个老老实实的孙子,体贴地问道：“要不要我再给您上点点心来？”
华卿垂眸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我不是那么暴力的人，就过来跟你探讨一下大破阴阳阵里面的部分情节。”
嘻嘻山人一听华卿这话的意思就知道自己右手可能还能保下来，脸上立刻堆出更多的笑容来,凑到华卿的面前,问她：“您觉得哪里不好？我改我改,马上就改！”
华卿左手托腮，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会儿，开了口说：“诚然来说，我觉得这本书里有我的名字就已经很不好了。”
“这个……”对于华卿提出的这个问题，嘻嘻山人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什么解决的办法。
然后他又听华卿继续道：“但你这个书已经出了很多本，让你把这些已经卖出去的书上面的名字都给改了，也不太现实。”
嘻嘻山人的脑子动得倒是快，他拿起桌上细细的毛笔，在纸上飞快地涂写了一会儿，口中道：“我马上就写一本续集出来，续集里边我就写您上一本是被人给夺舍了，这本续集里我会把上一本您身上的冤屈全部都洗刷干净，然后我会突出描写您德高望重、大公无私、富有远见，为了能够消灭夺舍的魔头，您舍身取义，想要与魔头同归于尽，不过最后在主角的帮助下，您成功复活，这个构思怎么样？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您都说出来，我一次全都都给改了。”
这后面德高望重、大公无私、富有远见这十二个字怎么听着像是在讽刺自己的呢？
华卿忽然想起来前些年嘻嘻山人好像还专门给秦庄写了一本传记，里面专门是拍他马屁的，被不少读者指责他是吃了烂钱了。
现在看来，这位嘻嘻山人多半是被冤枉，钱肯定是没拿到的，能写出那些肉麻兮兮的话完全是因为他劳苦功高的右手受到了要被打折的威胁。
见华卿没有说话，嘻嘻山人沉思了一会儿，“您在恢复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入了第六重境界，返老还童，美貌惊人，这样您觉得怎么样？”
华卿：“……”
他真不是在阴阳怪气自己吗？眼见着嘻嘻山人脑洞开得越来越大，都打算说到仙界帝君得知此事，亲自来了修仙界打算接华卿到天上做神仙，华卿连忙抬手，让他打住。
她的确被这位嘻嘻山人丰富的想象力给震惊到了，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压压惊，而后开口对他说：“倒也不必如此，你夺舍这个思路不错，交代清楚之后少提我两句，就当我闭关或者是外出云游了，还有以后你写的书里，不要出现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为了使自己的作品看起来更具有真实感，所以人间界的作者们在写以修仙界为背景的话本时，总要出现一两个修仙界有名修士的真名或者化名。
这么多年来，众位作者经过了不断的作死与实验，最后发现只有写华卿做反派，才能够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他们秉持这个优良的传统，写了多年，都以为这位华卿长老不理世事，所以也就越来越过分。
今日终于被人给找上门来了，嘻嘻山人心中默默叹气，一想到以后自己的作品中连一个修仙界的修士都不能碰瓷，就觉得前途昏暗，人生无光，但奈何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于华卿的要求，他也把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没有一点勉强。
“暂时就先这样吧。”
嘻嘻山人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向华卿问道：“那个……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就是有这么把您写成反派的话本，您为什么只找了我？”嘻嘻山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还有一种诡异的成就感，他想着难道是自己的话本在修仙界已经积累出了足够大的名气。
华卿想了想，回答说：“你写得太烂俗了。”
嘻嘻山人：“……”
华卿继续道：“也不止找你一个，跟你说完了，我还要去找二饼书生、邻家小嫂、还有小龟爷爷这几个人聊一聊，说起来这几个人的书也是你们伍章书坊出的，你知道他们都在什么地方吗？你现在跟我说了，也省得我挨一个去找了。”
华卿说完一抬头，就看着嘻嘻山人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很难形容。
“看你这个表情，是知道其他几个人在什么地方了？”华卿拿了纸笔过来，对嘻嘻山人说，“来，跟我说一说。”
嘻嘻山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愈加惊恐。
华卿将笔头在桌面上敲了两声，催促他说：“老实交代。”
“您稍等一下啊。”嘻嘻山人转身跑了一旁的库房里面，华卿以为他是去找那几个作者的地址，慢慢悠悠又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反正她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不一会儿，嘻嘻山人从库房里走了出来，只见他将自己的两只手抱得严严实实，像是举了两个小棒槌。
华卿奇怪地看着他，然后就听到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小声对自己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作者也都是我。”
一旁的红雪听了这话当即嚯了一声，华卿也稍微后仰了一些，看向嘻嘻山人的目光中竟是流露出几分敬佩之意，她之前想过他们几个人或许是朋友之类的关系，可着实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都是一个人。
华卿道：“你现在跟我说你是这伍章书坊的背后的老板，我也不会吃惊了。”
嘻嘻山人咳了一声，回答道：“有一半是我的。”
“……”华卿看向嘻嘻山人的目光是更加敬佩了，这人又是在书坊帮忙招呼客人，又是能写书，还是披了好几个马甲在写，她不由得感叹了一声：“你那手速倒是挺快得呀。”
嘻嘻山人低着头，谦虚道：“一般一般。”
华卿又紧跟了一句：“就是用来写书可惜了。”
嘻嘻山人抬起头来，用一种小心而憧憬的目光看向华卿，心中想着华卿长老是不是见自己骨骼惊奇，打算带着他修仙了，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向华卿询问道：“那您觉得做什么好？”
华卿道：“我看他们台上杂耍接飞镖的就挺不错。”
嘻嘻山人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只大苦瓜，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笑容，对华卿说：“您说笑了。”
华卿嗯了一声，单手支颐，看了他许久，问他：“我也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其他人用我的名字也就写写我怎么想要毁灭修仙界的，你加什么感情戏啊？”
嘻嘻山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对华卿：“那些东西其他人都写烂了，我这不是推陈出新嘛。”
她想把他脑袋给推了。
“我下回一定不这么写了，”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拿我这只右手保证。”
华卿觉得保证听起来没有什么力度，将眼前的嘻嘻山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后，目光停在他的腰间，对他说：“不用，拿你腰间的钱袋发誓。”
嘻嘻山人的脸再次皱成了苦瓜，眼巴巴地看着华卿，看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来似的。
然则华卿不为所动，硬是逼得嘻嘻山人用了自己腰间的钱袋起了誓，这事才算完了。
嘻嘻山人本以为这样华卿总该离开了，可等了很久也不见华卿起身，他又不敢问华卿怎么还不走，只能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委婉地与华卿提出来：“华卿长老，今天是洛川城的祭神大典，您不出去看看吗？”
“不去，”华卿一口拒绝了，“我看看你下一本书这回打算怎么构思。”
嘻嘻山人总算是知道华卿为什么留在这里，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唉声叹气地回到桌前坐下，拿起毛笔开始奋笔疾书起来，非常卖力。
华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想怪不得他能一连换了好几个马甲来写书，的确不失是个人才。
红雪在这里待着实在无聊，便跟华卿请示想要出去玩一会儿，华卿点了头，她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等红雪走后，嘻嘻山人用笔的手停了一下，抿了抿唇，向华卿问道：“华卿长老啊，我们这么孤男寡女的同处一间屋子，不太好吧。”
华卿翻着话本的手微停了一下，随即回了他一句：“哪儿那么多废话，快写。”
嘻嘻山人瘪了瘪嘴，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他吸了吸鼻子，干脆化悲愤为力量，手上的速度更盛刚才，不一会儿就刷刷刷写了好几页出来。
屋子里只剩下嘻嘻山人运笔的声音，窗外祭神大典的仪仗已经离开很远了，只隐约听了些丝竹管弦的声音，秋风敲打着窗棂呼啦啦地响，几团乌云从天际缓缓浮游而来，莫名带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
花神殿前，数十白衣女子齐齐站成一排，口中颂着一首调子有些古怪的长歌，洛川城的城主依旧是一袭白衣，站在众人的最前边，面色微沉，眸光冰冷，丝毫没有被这节日的氛围所感染。
风渐渐大了，天色也有些黯淡下来，当颂歌结束后，白衣的女子从花神殿散开，城主走到中央，说了几句祝词，待他说完后，城中的百姓们发出一阵阵欢呼声，他们的兴致完全没有被渐渐阴沉下来的天气干扰，欢欢喜喜地跑到花神殿对面的广场上，载歌载舞。
云栖池从人群走出，来到花神殿前。
花神殿外，刚才还激情说着祝词的城主此时一脸寥落，他见到云栖池过来，从身后摸出了钥匙，将锁打开，推开花神殿的正门，带着云栖池一起走了进去。
他缓缓说道：“她曾给我写了三十七封信，我只收到了三十六封，我一直想知道，她给最后写得那一封信里说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寄出去。”
城主说到此处，声音有些哽咽，他回头看了云栖池一眼，无休止的风从大殿的入口涌了进来，吹得花神殿两侧红色的帐子在昏暗的大殿中飘舞如同鬼魅，他将身后的正门合上，霎时间，殿内的一切又归于了沉寂，随后城主抬起手来，四周墙壁上亮起几颗雪白的珠子，瞬间将这花神殿照得亮亮堂堂，城主向前走了几步，将铜鉴上覆盖的白布揭开。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云栖池缓缓开口说道：“这些年我试了很多次，从来没有将这个溯世镜打开过，你能做到吗？”
云栖池走了过来，他抬起手，将手掌缓缓覆盖在铜鉴上面，霎那间，白光大盛，镜面上荡起浅浅波纹，当白光消散以后，里面映出三千世界，芸芸众生。
他无甚表情地对城主道：“入了此镜，你便能回到那一年，看到她的第三十七封信。”
城主并没有立即进入到溯世镜当中，他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云栖池，他自认为自己这三百多年来修为虽然没有任何的长进，但是修仙界中他的修为也算是不差的，可任凭他怎样做，即使是耗尽全身的修为，也无法开启眼前的这一面溯世镜，而眼前这人却是轻轻地一抬手，好像根本没有使什么力，就做到他之前拼命想要做到的一切。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问道。
云栖池垂着眸，冷淡地回了一句：“与你无关。”
城主倒是没有觉得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好，毕竟能够随手开启溯世镜的人，高傲一点都是正常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我是为了她，你又是为了什么人呢？”
云栖池想了想，抬起头对这位城主笑了一下，只是笑容中带着说不尽的苦涩，他说：“我总想知道，我不在时，她过得怎么样。”
城主并不知道云栖池口中的她说的是什么人，看了云栖池一会儿，他收回了视线，率先踏入眼前眼前的这面溯世镜中。
他的身影很快就彻底消失在溯世镜当中。
云栖池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手指在溯世镜上轻轻碰了下，指尖所碰之处荡起浅浅的涟漪，他叫了一声嫦婳，可这空荡荡的花神殿中并没有人来回应他。
右手在镜面上轻轻拂过，溯世镜上出现了华卿年轻时的面容，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她了，云栖池看了半晌，终于步入了镜中。
他回到他离开华卿的那一日，那是春天，他走的那一日，天气极好，昨夜刚刚下了一场小雨，晴空如洗，日头高高悬在天上，映得园子里的花草一片葳蕤。
他看见自己走后，华卿站在阁楼后面的小园子里，仰头看着头顶的那片湛蓝的天空，从那一刻起，她一直等到了日落，直到天地都被一片黑暗笼罩，她仍没有回去，就这样从日落等到日升，然后再到日落。
云栖池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回来，他走的时候说了那么些残忍的话，可她还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像是有无数的虫蚁啃咬着他的心脏，五脏六腑都因为这密密麻麻的疼痛而痉挛起来，云栖池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他陪着华卿在那里站了很久。
到了第三天，华卿终于有了动作，她垂下头，笑了一下，神情说不出的寥落，终于转身回了阁楼里面。
还不等云栖池松一口气，便看着她躺到床上，从灵物袋中取出了一朵千佛花，放到的枕旁，合眼睡了过去，不知梦到了什么，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笑容。
云栖池心中却是更加难受，他在床边坐下，静静凝望着沉睡中的华卿。
接连几天，她都沉浸在千佛花为她编织的一场场美梦当中，然这些千佛花总有用尽的时候，而窗外园子里的千佛花因这段时间无人打理，都已经枯萎了。
她再找不到新的千佛花了。
华卿过了很久才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此后，她常常坐在窗前，想着说不定在她此时度过的某一日某一时刻，云栖池与燕音就都已经不在了。
这样一想，眼泪落了下来。
明明从前她并不是软弱的人，只是如今，她竟恍惚觉得自己除了流泪已经没有可以做的了。
她这样难过，云栖池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地看着她，连安慰也说不出来。
若那时他知道自己离开后，她这样难过，他会不会带着她一起走。
云栖池想不到答案，他单膝跪在地上，捧着华卿的脸，想要将她脸上的眼泪拭去，可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穿过她的脸颊。
她亦不曾察觉到他在此处。
这本就是过去的事，本就是没有办法重来的事。
他一声一声叫着嫦婳，可她听不到啊。
他在地上跪了良久，那些从华卿眼中涌出的泪珠，好像全部落尽了他的心里去，积成一滩苦水，将他的心脏全部浸泡在里面。
他以为即使他不在了，华卿会怨他，会恨他，可总有一天，能够放下他。
然而事实却并不是这个样子，华卿放不下他，就如同那时候如果是华卿抛下他，他也同样没有办法完全忘记她。
他其实早该明白的，华卿了解他，他却不够了解华卿。
他自大地用着他的方式保护着她，却让她承受另外一种痛苦，或许那个时候即使他不愿带她去仙界承受那些危险，他也总该与她坦白一切，让她知道自己与燕音究竟怎么样了。
但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发生，一切都已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华卿似乎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他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不知日升，不知月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失去所有的喜怒，只是偶尔有些时候，她在梦中还会叫他一声师父。
云栖池的眼泪就是在这个时候落下来的，当年从他救下她，收她做了徒弟的那一天起，他便想要她过得快乐，然而如今，她却因为自己这样的伤心。
他虚虚地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说着师父错了，师父错了，不要再哭了了，好不好，婳儿。
此后的每一日，他跟在她的身边，与她说着过去发生的趣事，或者是在从前在市井里听到的笑话，即使知道她听不到，他也希望，她能稍稍快乐一点。
直到多年以后，云栖池将天外天彻底修复，那个他回到仙界，成为三界共主。
修仙界的华卿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僵在原地，许久之后，她缓缓笑了起来。
那笑容代表着什么，他并不明白。
不久后，华卿回到了从前他们居住的那座阁楼里，将当年他送与她的那几支步摇一支一支地折断。
为了撑住这么久的溯世镜，他一身神力耗去大半。
此时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云栖池一瞬间心神俱碎，只恨不得当即死在这里，浓烈的血腥味漫上喉咙，下一瞬便喷了出来，雪白的衣衫上染了一片鲜红，像是寒冬腊月里，茫茫雪地绽出的二三红梅。
他陪着她将这些年走了一遍，方才明白，过去的那些年，她过得这样苦。

第46章
伍章书坊里,华卿还在监视着对面笔下生风的嘻嘻山人,红雪在外面玩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买了些糖果跑回来了,坐在椅子上瞧着二郎腿将嘴里的糖果咬得咔嚓咔嚓响。
这声音听起来委实有几分瘆人,受这声音的影响，嘻嘻山人笔下描绘的场景也突然变得阴森了起来，看得人毛骨悚然。
层层乌云从天际翻涌而来，遮住仅剩的那一点日光,于是天地间一片昏暗,嘻嘻山人一边给自己点了根蜡烛,一遍探着脑外往窗外看了一眼,几声轰隆雷响后，天空中洒下瓢泼的大雨,一层层厚厚的雨帘，将街道另一侧的建筑盖了一层迷蒙的罩子，本来正在花神殿庆祝的百姓们见了这大雨,纷纷跑回了家中，银色的闪电划过天际，人影在雨幕中模糊起来。
渐渐有风起,越来越大,呼啦啦地吹着书坊外面的招牌摇摇欲坠,今日的天气怎会这样的恶劣？这么多年来好像只有这一年的祭神大典赶上这样的日子。
这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嘻嘻山人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预感是个很玄妙的东西,毕竟他刚才还预感过华卿可能是想带着自己修仙去的,他呼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刚要收回视线，继续他笔下的工作，忽然他的动作僵住了，闪电如同一条游龙在浓云中穿梭，那银白的光一霎那将这间屋子照得明亮如昼，嘻嘻山人的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他僵在原地。
嘻嘻山人呆呆地看着窗外，许多雨滴顺着窗口打了进来，将他一身的衣裳全部都打湿，可他恍若没有察觉到一般，愣了半晌后，口中喃喃问道：“这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出来！”
华卿放下手中的话本，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在远处的山脚下，站着一头两脚的怪物，那怪物很高，比之红雪的原形还要大出一些，像一只凶猛老鹰，只是头上长着奇奇怪怪的犄角，它口中发出长长的鸣叫，像是婴儿的嚎哭声，那声音惨绝又刺耳，扰得人心神不宁。
她向嘻嘻山人问道：“那是蛊雕？”
“是，”嘻嘻山人点了点头，似乎叹了一口气，“这是三百多余年前，洛川之围时，北汉的国师召唤出来的怪兽，后被前任城主镇压在斜云山下，今日不知怎么的竟然跑了出来。”
那时候若不是城主为了镇压这头蛊雕，耗去身上大部分的修为，断不会在之后，被敌军围困致死。
华卿的目光从嘻嘻山人的脸上掠过，她猜测这位嘻嘻山人与那位洛川城的前城主或许还有些特别的关系，不然的话，那位城主大概也不会出手从上元派两位长老的手上将他救了下来。
可这些与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她看着嘻嘻山人这本大破阴阳阵的续集写得还算不错，倒也不用她在这儿继续看下去了。
她起身打算出去。
嘻嘻山人依旧是一脸慌乱，比她先一步跑了出去，跑起来的时候竟带了一股风似的，他从后屋里跑到街上，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他身上衣服已经湿透，滴滴答答落着水，整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书坊里团团乱转，口里叫着：“城主呢？城主哪儿去了？”
华卿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雨中的蛊雕，它向着洛川城越来越近，口中的啼哭声也是愈加尖利，这声音仿佛魔音贯耳，心志不坚定之人若是长时间听了这声音恐怕魂魄要受到损伤。
嘻嘻山人在书坊里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他终究不过是一个凡人，现在出去也不过是怪物一脚的事，他没有办法，只能先把自己这条小命给抱住，他稍作犹豫，对华卿道：“那个……要不你还是跟着我一起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们伍章书坊下面有个地下室，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等着城主出来一切就好了。”
也不知道城主到底是跑了哪儿去了！
“不必，我出去看一眼，你在书坊里好好写书。”华卿从灵物袋中取了一把青竹伞出来，撑开后，又对想要跟着自己一起出去的红雪叮嘱了一声，“你先留在这儿，不要乱走。”
红雪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把迈出去的小脚又缩了回去，望着华卿对她说：“我知道啦。”
嘻嘻山人连忙伸手想要拦住华卿，可华卿一个闪身，便从他眼前消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嘻嘻山人叫着她：“诶，不是——”
然而他不等他将话说完，华卿已经走远了，她的身影消失在厚厚的雨幕之中，不知去了什么方向。
嘻嘻山人眉头紧皱，想起众人对这位华卿长老的评价，总觉得华卿这是要一去无回了，当年前城主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将这头蛊雕镇压在了斜云山下，依着这位华卿长老的修为，如今赶上去，不是去送死是什么。
不过华卿长老今日所为，倒也确实当得上一句舍身取义了，嘻嘻山人的表情不禁肃穆了一些，心中对华卿多出几分敬佩来，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回到桌前，执起笔来，将刚才写好的几页纸全部丢到一旁，重新开始构思情节。
红雪坐在书坊的门口，仰头看着这一场倾盆的大雨，她其实有点想变作原形出去玩一玩的，但又怕吓了洛川城里的百姓，而且刚刚她还答应过华卿不会随便跑出去的，她颇有些无聊地伸出手来，听着雨水嘀嗒嘀嗒落尽自己的手掌中，歪着头笑了一下。
这场雨越来越大，好像是天河决堤，汹涌的河水涌向人间，要将整个人间都淹没，蛊雕已经到了洛川城的城门外面，再行两步就能将它面前的城墙一脚踏成废墟。
守城的士兵们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毫无办法，他们能做的只有站在城墙上，用着手中的长枪对着那蛊雕，想要震慑住它，然这些在那只蛊雕眼中甚至比不上小儿玩闹，它口中声音乖戾，听起来好像是在嘲笑似的。
它在地下那个阴森森的地方饿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能够开荤了，想到人肉鲜美的味道，这头蛊雕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这声音听得守城的士兵们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长枪都有些拿不稳了。
华卿撑着伞已经到了城门口，上面的士兵看到她，大声叫喊着让她赶紧回去，华卿抬起头对他们笑了笑，士兵们只觉得这个老妇人是有点疯了，这个时候还要到城外送死，好在城门上了锁，这位老妇人出不去大概就会回去了吧。
然而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华卿抬起手在巨大的石锁上轻轻一划，那沉重的石锁随即裂成了两半，当当两声掉落在地上，溅起些许的水花，说来也奇怪，即使华卿手中撑了伞，这样风雨交加的天气她身上也不该滴水未沾，可事实就是这样，她一身白衣胜雪，在风中飘摇，像是一支盛开在暗色中的雪白优昙。
这些守城的士兵们渐渐意识到，城门口的这位老妇人说不定是个高人，能够解了这一回他们洛川城的危难。
华卿正要踏出城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过身去，就见不远处，温厌归提着剑从长街尽头走来，他同样一身白衣。
他看到华卿还有些微微的惊讶，又看了一眼华卿的身后，没有看到红雪，关切地问了一句：“那个小姑娘呢？”
华卿答道：“在伍章书坊里，我没让她跟来。”
温厌归点了点头，看了眼城门外面已经要到眼前的蛊雕，问华卿：“一起？”
华卿嗯了一声，随后丢开手中的青竹伞，她手中银光一闪，便有长剑握于手中，然后飞身而上，那雨水在她脚下恍若化作了朵朵水莲，她踏着着莲花而起，立于城墙之外的半空中，城外的蛊雕看到她的身影，也并不惧怕，长啼一声后，抬起脚向着高高的城墙踩去，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抱头，觉得自己要命丧于此。
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白光闪过，华卿手中长剑如同一道流星向着蛊雕的大腿刺去，蛊雕本并不在意，一般修士的伎俩根本伤不到它，然而下一刻，它的腿上突然发出剧烈的疼痛，低头看了一眼，鲜红的血从那伤口中汩汩流出，它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倒下。
蛊雕痛苦哀嚎一声，死死瞪着眼前的华卿，恨不得要将她撕碎了送进腹中，它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原以为那个讨厌的女人已经不在了，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更加讨厌的人来拦着自己。
既然不让它吃饱，当初为何要召它出来！
蛊雕眼中冒着腾腾的怒火，它忍下腿上的疼痛，向着华卿袭来，那长剑已经回到华卿的手中，她随手挽了一个剑花，立于半空之中，向着下头的蛊雕狠狠劈去了一剑，剑光四盛，迸溅出些许火花来，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身影在雨中愈加清晰。
她刚才这一剑直接削去了蛊雕的半边犄角，蛊雕嗷嗷大叫，眼见着情况不太妙，转身想要逃跑，华卿手中长剑以一化十，飞出拦住蛊雕的去路。
在后面温厌归也着实被华卿的这几剑给惊到了，他大概猜到华卿的修为不低，没有想过她竟然做到如此地步，他自己修为已经步了第六重，只要斩去三个分身受九道天雷便能飞升仙界，然而今天华卿在面前露的这一手证明她的修为只会比他还要高。
即便今日没有自己，她想要制服眼前这只蛊雕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总是要以这个样子示人，温厌归想了一会儿，也没太想明白，不过如今他来都来了，也不能一直在旁边看热闹，他提剑上前，直向着蛊雕的另一侧犄角刺了过去。
天空中的乌云散开了些，雨水落在地上的水洼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斜云山上红色的枫叶落了许多，堆了厚厚一层，不久后被雨水冲散，沿着溪流奔腾到山下，远远看去，像是汇了一片血泊在那里。
嘻嘻山人在屋子里写了一会儿，手腕有些酸了，甩了两下，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他本以为那蛊雕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到了城中，也不知道华卿现在怎么样了，他要不要带着那个小姑娘去地下室中躲一躲。
然而他一抬头，就看着远处的城墙外面，蛊雕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些凄惨，像是一只困兽被人，声音也比之前低沉了许多。
他不是修仙之人，五感普通，虽然此时雨势虽小了一些，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只能看着两个人影在上下纷飞，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其中的门道来，他只能叫来在门外玩水的红雪，指着窗外，问她：“你帮我看看那两个人里面有没有华卿长老。”
红雪懒洋洋地从椅子上起身，探出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温厌归竟然也在，她咬了咬唇，对嘻嘻山人点了点头。
嘻嘻山人看着城外闪过的一道又一道凌厉剑光，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地问自己身边的红雪：“她这么厉害的吗？”
红雪在旁边点点头，应和道：“她本来就很厉害的啊。”
嘻嘻山人眉头又皱了起来，脸上的神色震惊非常，两只手紧紧握拳又松开，来回了好几次，手心也有些濡湿了，他问红雪：“可……可话本上，不是说她连第三重修为都没达到的吗？”
红雪莫名其妙地看着嘻嘻山人，大概是觉得他的脑子有点问题，反问他：“那些话本不是你们写的吗？”
这倒也是，这么些年来他们一直延用前辈们的设定，渐渐的便把话本上的东西当成了真的。
其实修仙界的这些修士们究竟是何种的模样，他们并不知晓，就像他之前看过的话本里面，有些人明里暗里提了那一位修仙界第一美人紫溪长老，将她写得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可这没过几日，就传出了关于这位紫溪长老的各种风流韵事。
至于事实到底是什么样，他们终究都是局外之人。
他们手中有一杆笔，可心中少了一杆秤，嘻嘻山人蓦然觉得自己的确很对不起这位华卿长老。
其实人间界写话本子的很多作者都对不起这位华卿长老，他们不过是仗着她不理世事，所以越来越放肆，任意抹黑，甚至到将她的宽容当作了无声的默认。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一般，一边挥着手中的毛笔，一边抬头看着雨幕中的两个人影，不一会儿便写了满满的一页。
红雪没有理会他，只是撑着下巴，一直望着城外，目光有些迷茫，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这场雨终于下完了，雨过天晴，乌云缓缓散开，金色的阳光从层云中倾泻下来，街道上积水空明，映着头顶蔚蓝的天空与万丈光芒，有彩虹挂在西边的天际上，花神殿的正门再一次被打开，却只有云栖池一人从花神殿中走了出来。
他仰起头，只见洛川城外，千万道剑光如虹，华卿长身玉立于这剑光之前，一剑刺破蛊雕的头颅，那蛊雕发出凄惨，有鲜血喷涌出来，下一瞬便散作漫天流光，云栖池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随即便消失不见。
华卿收起手中长剑，她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缓缓从半空中落下，然后抬步走到城门旁边，捡起之前被她扔在一边的青竹伞。
城墙上的士兵们愣了许久，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从城楼上纷纷跑了下来，华卿好似没有听到这些声音，只是低着头，将青竹伞合上，再一抬头，便看到云栖池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
他一步一步向着她走来，一直走到她的面前，方才停下身，他张开嘴，叫了一声：“嫦婳。”
华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眼前的云栖池竟是好像要哭出来一般。
他刚才去干嘛了？往眼睛里滴辣椒水了？
她看不懂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将手中的青竹伞收回了灵物袋中，回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回去吧。”良久后，云栖池这样说。
华卿本来是不想理会他，可他脸上这样的表情她从前从来不曾见到过，到底是有了一些不忍心，她对云栖池说：“我得去书坊接红雪。”
正要离去的温厌归听着华卿这话，脚下的步子一转，跟着华卿他们一起向着伍章书坊走了过去。
伍章书坊里，嘻嘻山人一见到华卿回来，神情顿时激动万分，围着华卿转了一圈又一圈，端茶倒水也就算了，还想着要捏腿捶背。
华卿被他的热情给惊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个嘻嘻山人又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连忙带着红雪离开了伍章书坊，温厌归与云栖池跟在后面，一路上都没有怎么开过口。
花神殿中，城主颓然坐在石阶上，他入了溯世镜中，找到她，陪着她过完了那最后的一段时间，也看到她的第三十七封信，那封信上，只写了他的名字，写了整整六十三遍。
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呢？
在那一夜过后，他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他无能为力，他救不了她。
他不止一次地埋怨自己，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要与她斗气？为什么没有早到一点来到洛川城中？
可佳人已逝，再说什么也都无用了，城主抬手捂住脸，不久后便有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花神殿中一片死寂，红色的长绸随着从灌入的冷风轻轻舞动，身后的溯世镜中一片平静，恍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洛川城中的百姓们再次从屋子中跑了出来，他们隐约知道有两位修士救了他们的性命，去跟守城的士兵们打听了一下，知道是一位老妇人与一位青年救了他们，可洛川城这么大，找出这两个人来谈何容易。
客栈中，几个人静静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去，华卿知道云栖池今天有些不对劲儿，可原因是什么她就想不出来了，她坐在桌旁，手中摆弄着昨天晚上云栖池给她送来的千佛花，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一些，直到外面有人敲门，她才回过神儿来，起身将门打开，云栖池站在门外。
她迟疑片刻，还是将他放了进来。
而随后，在她刚关上门的一刹那，回过头，便看到云栖池在她的面前缓缓单膝跪下。
华卿直接愣住，当年她拜师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同云栖池行过跪拜之礼，也就是在成亲的时候有过一次夫妻对拜，他今日这样是为了什么。
“你这样……”华卿后退了两步，深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云栖池举起手，在他手掌中有一颗小小的雪白的珠子，上面盈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的光晕。
“这是什么？”华卿问道。
雨后清爽的风中带着落叶的清香，房中帐子下的流苏微微摆动，在屏风上投下一串影子，云栖池轻轻开口，问华卿：“你一直怕我会再次离开你，对不对？”
华卿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云栖池。
“我将我大部分的修为都封在这颗珠子里，现在我把它们全部交给你。”
房间内的光线昏暗了些许，他的一半脸庞隐藏在这黯淡的光线当中，他仰着头，眼睛中像是含了一弯苦涩的湖水，定定地凝视他面前的华卿，“以后我的去留，由你来决定。”

第47章
华卿愣了良久,才意识到云栖池与自己说了什么,她低头看着云栖池手中的珠子,依着云栖池刚才说的意思,他好像是将他的修为交到自己的手上,以后这位仙界高高在上的帝君,就会成为这修仙界当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修士。
华卿垂下眸子，手指轻轻敲了敲一旁的桌面上，稍微偏着头，目光落在房间的一处角落当中,一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敲击桌面的声音几乎与云栖池的心跳声重合在了一起,他像是一个犯人,正在等待最终的审判，窗外再一次响起了洛川城百姓们的欢歌声,刚刚没有完成的祭神大典似乎又重新开始了，在这片热闹之中，云栖池听到华卿有些清冷声音,对自己说：“若是我拿了这颗珠子，然后跑了，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你也愿意？”
云栖池回望着华卿,好一会儿,他似乎是认了命一般,轻轻笑了起来,他对华卿说：“如果这样做，你能开心的一点的话，我愿意。”
华卿望着他，她知道他这些话都是出自真心的，只是他给得有些晚了，再过去她最恨他的那段时间里，他给了她这个，她或许真会收下，然后自己带着燕音一走了之，让他好好承受一下她之前受过的苦。
可是如今并非是过去。
华卿已经从过去的那场迷梦中清醒过来，行事也不会向当年那般受着情绪驱使，她其实明白他在天外天的那些日子想来也不会好过，既然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两个又何必这样相互折磨？
她摇了摇头，对云栖池说：“我不要。”
“嫦婳……”
云栖池张了张唇，望着华卿，想要问她，我还有什么能够给你？可他说不出来了。
华卿仰着头，瞪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几根木梁，日光下，似有无数小小的光点在那处浮游，好像在某一时间告诉她时光好看那个回到从前，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纵然是云栖池，他也没有办法将时光倒回。
她轻轻开口，问云栖池：“你给我这个有什么用呢？我要它又有什么用呢？”
云栖池以为她是怕自己再被丢下，即便她确实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但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她总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是从前的嫦婳，而云栖池也或许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他们都回不到最初了。
可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云栖池说。
“你先起来，你别这样了……”
华卿稍微有些头疼，她从来不曾见过云栖池如此卑微的模样，她也见不得他这样。
情爱果然是个很折磨人的东西。
华卿长长吸了一口子，带着些微颤抖地呼了出去，她在云栖池的面前蹲下身来，望着云栖池的眼睛，对他说：“师父，别这样了。”
云栖池抬起手，将华卿垂在额头前几缕头发拢到了耳后，华卿抿着唇，没有避开，她听到云栖池有些绝望地问自己：“嫦婳，我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开心一点？”
在溯世镜中，从她手里的千佛花用尽以后，他就很少再见过她笑了。
如今，他变作孟怀止来到她的身边，却是见到她这样的模样。
华卿回想了一下这些年，到底开不开心，好像也就是那样，过着过着也就习惯了。
她对云栖池说：“现在这样其实也很好。”
无论发生什么不会太高兴，可至少也不会太难过了。
云栖池的手中不知什么多了一支簪子，他将簪子别入华卿的发髻中，对她说：“可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一点。”
华卿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自己此时能与云栖池说什么。
“先这样吧，师父，”华卿垂下眸子，声音颤抖，她又重复了一遍，“就先这样吧。”
再多的她暂时也给不起了，也不敢给了。
云栖池今天来也不是为了逼她要接受自己，此时见她眼眶有些发红，心中又涌上些许的涩意，他抬起手，想要碰一碰她的眼睛，却在中途放弃，他想要安慰她，可他最近说的话又总是在让她伤心，最后只是带着一点乞求对华卿说：“不要哭了，我不想再见到你哭了。”
他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让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他蹲在她的面前，用着最是温柔不过的声音哄着她说：“嫦婳，我永远爱你。”
就像是很多年前，在一场倾盆大雨中，他抱着自己，跟自己说，嫦婳，师父永远陪着你。
可他最后失言了，那或许并不是他的错。
她抬起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上，胸腔里的心脏砰砰跳动着，与多年前都是一般模样。
先这样吧，她想着。
华卿坐在原地，看着云栖池在自己面前站起身来，看着他转身走到门外，回身将房间的门合上，他的身影从门口消失，她抬手抚了头上的簪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笑了起来。
外面的日光正好，路旁银杏金黄色的叶子落了一地，行人们面露喜色，脚步轻快，在街道上来往匆匆，有的口中还唱着小调。
嘻嘻山人的事已经解决了，因为红雪还想在洛川城中玩一段日子，华卿便也没急着离去。
从前她把云栖池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弟子，觉得不能在人间界逗留太久，要早点回到修仙界让他赶紧修炼，现在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就是在洛川城中定居个一二百年，对这位帝君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不免想到自己之前还为了云栖池锻造根骨特意跑到恒熙子哪儿一趟，为他取了霰雪花，又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给他配了锻造根骨的药汤，这一番心血简直就是给瞎子点灯，全白费了。
云栖池也是够能装的，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他也要计算着药汤里各种药材的比例，防止将自己的根骨提升得太过分。
对了，她记得明明那个时候自己做错点了什么，可最后还是成功了，她当时没有想太多，还以为是个巧合，如今想来，就是把他给按进一盆毒药里面，他恐怕也能把自己的根骨给提升到华卿想要效果。
华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这些年都在仙界干什么了，怎的还能来越无耻了？
红雪这几日玩得挺开心，几乎将洛川城里稍微有些名气的小吃都吃了个遍，温厌归看样子总想往红雪的身边凑，但是又不敢走得太近。
他至今都没明白为什么那天他给红雪送了一只烧鹅有什么错，可怕红雪再炸一次，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提。
没办法只能去问华卿，华卿并不想掺和到他们两个人的事中，随便就给糊弄过去了，现在温厌归这样明显对红雪稍微上了心，至于以后要怎么样，就任由他们两个闹去吧。
洛川城的城主自那日祭神大典后，就很少从城主府出来了，城中的百姓们纷纷猜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嘻嘻山人去找了他一次，见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遍一遍地画着前城主的画像，嘻嘻山人见到此景，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等到红雪将洛川城玩遍了，差不多已经要到冬天，这段时间下了好几场秋雨，天气一日比一日的冷，城中的百姓都换了厚厚的衣服，华卿他们也打算回天黍门去了。
温厌归知道华卿他们要回天黍门以后，立刻也对这个门派表现出了巨大的兴趣，直接跟着华卿他们一起到了洛川城外，并且祭出了飞剑，看样子是打算要与他们一起走了。
红雪看着他翻了个白眼：“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温厌归想了想，对红雪说：“我最近没什么事干，打算找点事做了。”
红雪瞪着他，仿佛在他的身上瞪出一个窟窿出来，温厌归这几日不知道是不是发癫了，抱着那鹅整天在她后边乱转，若说他想起从前的一切来，红雪还能同他有几分好脸色，可他偏偏什么都没想起来，更过分的是她得花着华卿的银子去买零食吃，而那只白鹅的吃喝则有温厌归全部负责。
温厌归大概想不到红雪会与他怀里的那只白鹅吃醋，他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还摸了摸自己怀中白鹅的后背，然后转头问华卿：“华卿长老，不知以我这样的修为，在天黍门做个长老可还行？”
行啊，行大发了。
掌门要是知道温厌归的修为，得知他来天黍门做长老，能乐得原地蹦起来。
而且光是在颜值上，他就能把天黍门长老们的平均线往上拉出许多。
毕竟颜值这个问题，这是掌门心中一直的痛。
红雪则在一旁眯着眼打量着他，想着他如今这一出是有什么目的，莫名其妙怎么想着要跟自己去天黍门，不是她自大，她敢保证温厌归一定是因为自己才要去的天黍门。
可是为什么呢？他又没有记起自己来。
华卿转头看了红雪一眼，见红雪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抗拒的表情来，她对温厌归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究竟要怎么样，还需要掌门来决定。”
温厌归含笑点了点头，他相信天黍门的掌门只要脑子还正常，就不会拒绝一个像他这样的修士来加入他们的门派。
华卿祭出长剑，红雪立刻跳了上去，云栖池犹豫一番，似乎也想像从前一样，结果被华卿看了一眼，只能祭出自己的长剑。
红雪哇了一声，在华卿身后问她：“他什么时候学会御剑了？”
华卿侧头看了一眼，答：“很早之前了。”
“可他的修为……”红雪盯着云栖池看了一会儿，见他真能御剑飞行，摇着头说，“不应该啊。”
不是说他才入了第一重境界吗？
难道他们老孟家的第一重境界与他们这些修士不太一样吗？
红雪怀着一颗好奇的心一直从洛川城到了天黍门。
掌门听说华卿回来了，还专门来了清柘峰看了华卿一眼。
“都回来啦？”掌门笑眯眯地看着跟在华卿身后的云栖池，带着对晚辈的怜爱，抬手拍了拍云栖池的肩膀。
华卿想叹气，可是又叹不出来，她到底还是没有把孟怀止给逐出师门，所以现在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眼中看起来，他还是孟怀止，还是她的徒弟。
若是让掌门知道他现在拍得是帝君的肩膀，估计接下来的半辈子都不会洗手了。
掌门收回手，叮嘱了云栖池一声：“接下来可得在清柘峰上好好修炼了，别跟着你师父到处跑了。”
云栖池乖巧地应了一声是，回道：“我知道了”
华卿眯着眼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盯着云栖池看了一会儿，她前一段时间还在反省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把他给收作徒弟了，而且还一直觉得这个徒弟乖乖巧巧老老实实，对他怜爱万分。
她一度以为那段时间可能是她眼瞎了，又或者是因为一连跑了三个徒弟，受到刺激，所以这才眼神不好使，将能将一只老虎当成病猫给收到了清柘峰上。
如今看来，应该不是她眼神有问题，是云栖池演技太好，脸皮又厚，更盛当年。
掌门随便又勉励了两句，就将云栖池给打发了出去，然后看着还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悠闲的华卿，问她：“我怎么觉得这次回来你对怀止的态度有点奇怪？发生了什么吗？他惹你生气了？”
华卿摇着头，她既然没下定决心将云栖池给赶出天黍门去，那现在也没有必要与掌门说出真相，况且即便他今日真对掌门说了实话，掌门也不一定会相信的。
她只应了一句：“没什么。”
掌门还是觉得她和孟怀止之间可能是闹了什么矛盾，他劝着她说：“你就这么一个徒弟，我看小孟挺不错的，而且当时二长老也给你算过了，这个徒弟不会出问题的。”
没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华卿简直不知道要怎么与掌门说，还有二长老，这都算得什么卦啊，建议他赶紧找个地方闭关重修一下。
她喝了口茶，现在这个情况，她与云栖池以后会怎么样，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或许过一段时间他就受不了这样，回到他的仙界去，又或许……
又或许怎样，华卿想不出来。
她总觉得早晚有一天还是留不住他的。
“行了，”华卿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掌门还有其他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可以走了。”
“你这怎么还赶我走了？”掌门干脆在太师椅上坐下来。
华卿：“……”
掌门有时候是真的很幼稚，华卿敲了敲头，对掌门说：“我想起来了，我这次去洛川城遇到了一位道友，他想来天黍门做长老，修为也可以，不知道掌门你有没有想法？”
自从华卿在九和山上一展身手之后，掌门对她已经完全是另眼相待，现在既然她说了修为可以，那应该是不会差的，掌门连忙追问她：“那他人呢？”
“在天黍门外呢。”
“你怎么不早点说？”掌门腾地一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像是屁股后面着了火，如一阵风般跑得比谁都快，不一会儿就彻底消失在了清柘峰。
毫无意外的，温厌归成为了天黍门的新任长老，并且成为这些长老的颜面担当。
温厌归对这个称呼受之有愧，他总觉得华卿如果能够恢复年轻时的样貌，模样一定不会差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偏偏把做自己给弄成这般样子，不过温厌归对华卿并不好奇，他只想知道一直跟在华卿后面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从前，他们是不是真的见过？
在温厌归每天忙着调教天黍门弟子，红雪闲着没事给他捣乱的这段时间里，嘻嘻山人的新作终于上市了，如他所言，大破阴阳阵的续集里面，洗清了上一本书里往华卿身上泼得所有脏水，然后将华卿长老这个人重新塑造了一遍，虽然所用笔墨不多，但是读完之后会不由得对华卿长老多了几分好感。
而且与之前他为秦庄长老写得那本很应付的传记不同，从这些文字可以看出来，嘻嘻山人是真的对华卿长老敬仰得很。
然而读者并不想吃他这一套推陈出新，眉头一皱，觉得此事并不简单，这本书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华卿长老被夺舍，倒想是作者被夺舍了。
可不久后，二饼书生、邻家小嫂、还有小龟爷爷这几位作者也纷纷跟风出了新书来，这些新书里面也都有华卿这个人，同大破阴阳阵的续集一样，都着墨不多，却可以看出作者在十分用心在写，华卿的形象骤然高大起来。
其他话本作者看了这几本书有些摸不着头脑，华卿长老怎么突然之间洗白了？难不成是这几个人都被华卿长老给威胁了，可如果是受到威胁应该写不出这么真情实感的东西来？
那他们只能是被夺舍了。
而对于已经习惯了华卿做反派的读者们，初看这些书的时候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从前只要一有人搞事他们猜到幕后主使肯定是华卿长老，如今华卿长老也变成好人了，他们对接下来的发展就很迷惑了。
但是看了几本后，竟然发现这种反派逆袭这个题材好像也挺带感的。
读者们就这么一边吐槽，一边控制不住地翻了一页，不一会儿就把一本书给啃完了。
红雪从山下把这几本书买下来送到华卿面前，华卿随手翻了几页，发现嘻嘻山人的脑子和手速是真的够快的。
清柘峰上，云栖池在外面林子里喂熊猫，自从在华卿面前爆了身份以后，他现在连应付的修炼都用不着了。
华卿躺在屋子后边的摇椅上，望着头顶雪白的云朵，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燕音已经走遍了北汉和东唐这两个国家，现在正在南吴的地界里。
南吴与天黍门离得不算远，她的分身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她听见燕音嘀咕着好像是去了南吴之后还要来天黍门一趟，不由得笑了一下。
就是这段时间来修仙界紫溪长老的爱慕者们找过燕音的几次麻烦，理由是虽然因为花载夕在九和山上的那番话，使紫溪长老的形象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是燕音不承认她是修仙界最美的人，多半是故意坑蒙拐骗的想要看美人的。
好在燕音的修为还算不错，对付这些修士们，也用不着华卿来出手，他自己就能给全部解决，就当做是在练手了。
修士们一拨又一拨的来，被燕音一波又一波地解决掉，华卿就坐在不远的地方，温柔地凝望着他。
燕音有时候会察觉到她的目光，可是又找不到她，摸着脑袋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第48章
清柘峰上，云栖池喂完了熊猫，正坐在石桌旁边给它们梳毛。
熊猫们排成一排，老老实实的，一个接着一个来到云栖池的身边，歪着脑袋准备享受这位帝君大人的细心服务。
华卿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手法熟练，比之当年一点没有生疏。
“你跟孟怀止两个还没有和好啊？”红雪跑过来，撑着下巴，望了一眼林子里的云栖池，又看看华卿，问她，“你们两个冷战的时间也够长了吧？”
他们这并不是冷战，只是还没有找到适合彼此的相处方法。
红雪见华卿不说话，又追问她：“我那天听到他叫你嫦婳了？这是你从前的名字吗？你们从前认识吗？”
红雪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华卿委实有些怀念她刚刚到天黍门的那些日子不喜欢开口的日子，她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红雪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华卿是为哪一个问题摇头，眼看着红雪又要化身成小唠叨，华卿连忙开口问她：“那你和温厌归说开了吗？”
红雪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晃着两条腿，说道：“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他还是没想起我来，而且我看他现在过得也不错，说不说开什么的，都不重要，反正我现在这样也挺开心的。”
就是不知道温厌归被她折腾了一顿，是不是也挺开心。
华卿抬了下手，便有熊猫幼崽向着她这边小跑了过来，她将它捞在怀里，一边给它梳着毛，一边对红雪说：“他那天拿着烧鹅去找你也不算是他的错。”
毕竟是红雪早上跟人家说自己要吃烧鹅的，温厌归能够克服了对白鹅特别的偏爱，专门为她买了一份来，也算是不错了。
红雪当即倒吸了一口气，对华卿说，“别提这事行了吗？我现在还有阴影呢，昨天晚上做梦，我梦到自己被做成一盘叉烧鹅了，吓得我后半宿根本没睡。”
说完，她犹觉得不太解气，又骂了一句：“他奶奶的温厌归就是有毛病！”
华卿听红雪的这一声，前几日回来的时候忘记与掌门说了，他们天黍门的素质教育应该尽快提上日程，她问红雪：“你这些话跟谁学的？”
“啊？”红雪歪着头同华卿装傻，“哪句啊？”
华卿摇了摇头，红雪最近果然是学得越来越坏了，若是有朝一日，温厌归能够记起她来，不知道看着现在这个一口一个大碴子味的红雪要作何感想。
华卿其实还有点好奇，如今红雪说话带了这种特别的风味，那她变作原形的时候，也会是这个风味吗？
红雪坐在一旁，看着华卿给怀里的熊猫梳毛，目光颇为羡慕。
她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华卿察觉到后，转头看了眼，犹豫一下后，将手中的熊猫幼崽给抱了起来，问她：“给你抱一会儿？”
熊猫幼崽明显不太想要落入红雪的魔掌当中，在半空中张着四肢挣扎起来，最终吱吱叫个不停，像是即将要被一群大汉糟蹋的黄花姑娘。
然而，红雪也并不太喜欢它，她挥了挥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对华卿说：“我也想被梳毛。”
华卿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这个，心中也有几分好笑。
“那你变回原形吧，”华卿话音落下，觉得不妥，所以又补充了一句，“要小一点的。”
一道白光闪过，红雪变作了原形，依着华卿所说，她现在比正常的白鹅还要小了一点，扑腾着翅膀直接飞到了华卿的身上，伸长了脖子，等着华卿来服务。
那只熊猫幼崽盯着红雪看了一会儿，对她这种突然插队的行为很是不满，伸着小爪子想要把红雪给打下去，结果红雪嘎的叫了一声，把那小熊猫吓得直接一哆嗦，黑漆漆的小爪子僵在半空中，呆了好久。
华卿倒是从红雪的这一声啼叫中听出至少她鹅叫的时候是不带大碴子味的，心中竟然还莫名涌上一股失望。
温厌归提着一盒子糕点来到清柘峰的时候，就看着华卿和云栖池这一对师徒隔得大老远的，都在摸熊猫，想着他们清柘峰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活动，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羡慕来。
他现在住在千华峰上住着，也没收徒弟，身边只有一只白鹅，今日见华卿这样，想着将来自己找个有相同爱好的徒弟在千华峰上养鹅也算不错。
“华卿长老，你们师徒两个还挺有兴——”温厌归一边走来，一边说道，然他口中的致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只看着窝在华卿怀里打哈欠的红雪。
霎时间，剩下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张着嘴，却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他还并不知道这只白鹅就是红雪，可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在奚虞山上赶走的那一只，他怔了许久，口中终于说了一句：“我以为这只鹅被我赶下山后就不在了。”
“你能认出她？”华卿这样问了一句，虽然说她与红雪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若是让红雪化了原形与一群鹅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还真没有办法认出她来。
温厌归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对华卿说：“她看起来好像瘦小了一些。”
华卿：“……”
“这只鹅……”温厌归有些好奇地向华卿询问道，“怎么会在华卿长老这里。”
华卿啊了一声，对温厌归解释说：“她被你赶走了，太伤心了，所以就来我来这儿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条理，奚虞山距离天黍门千里之遥，如果是一只普通的大鹅，怎么可能走得了这么远，而且华卿还知道这只鹅从前是被温厌归养的。
然而温厌归此时心绪有些不宁，倒也没有在意，他抿了抿唇，又问华卿：“这是你养得鹅吗？”
华卿回答道：“从前不是我养的，但是之前养她的人不要她了。”
温厌归莫名觉得华卿这句话是在针对自己，想想之前在奚虞山上，确实是他不要她了。
这时候他还没有想起来，他不要她两次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华卿怀里的小白鹅，可还不等他的手指落到小白鹅的身上，那白鹅嘎的叫了一声张开大嘴冲着他咬了一口，要不是温厌归手躲得快，估计手上能被咬出一大块淤青出来。
华卿的鹅咬了人，她自己倒是还非常悠闲。
温厌归站在原地，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华卿抱在怀里的小白鹅不喜欢自己，自己在奚虞山的时候打过他，她不喜欢他也是应该的。
说起来刚才她啄向自己的时候，自己竟然还有一点怀念，温厌归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贱得慌。
又或许刚才不应该躲开，让她咬上一口，也许就能消消气了。
温厌归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手递到了小白鹅的面前，哪知这只小白鹅十分有灵性地翻了一个白眼，神情颇有些红雪的模样。
然后就低下头，把自己的脑袋给埋进了右侧的翅膀里面，也不理人了。
温厌归看了半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哄这只鹅，他收回手，转移了话题，问华卿：“对了，红雪呢？”
华卿低头看了眼还在她怀里窝着的红雪，看样子她是不打算在温厌归的面前暴露身份，华卿便随口与温厌归道：“她出去玩了。”
温厌归也没有怀疑，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一旁的桌面上，对华卿说：“我给她带了些糕点。”
华卿点了点头，红雪听到他是给自己送糕点来的，又把小脑袋从翅膀下面抬了起来，向那盒糕点瞅了一眼。
温厌归看到此景忍不住笑了一声，红雪听到笑声瞪了他一眼，又把脑袋重新埋回了翅膀里面。
温厌归莫名觉得她刚才瞪自己的模样有些像红雪，联想到红雪是妖修，而且那天他送了一盘烧鹅后大发了脾气，说不定这真是她。
可这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测罢了，他没有证据，如果猜错了，被红雪知道，肯定是又要冲着他发顿脾气。
温厌归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一点，不管是不是她，总归她今天应该是不想见到自己的，他也不在这儿久留，与华卿说了一句告辞，就下了清柘峰去。
温厌归一走，红雪就从华卿的怀里跳了下来，恢复了人身，在桌旁坐了下来。
那只熊猫幼崽见她走了，立刻占领了她刚才的那块地方，四肢大张着趴在华卿的身上，华卿的手落在它的后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问红雪：“怎么了？”
红雪将温厌归带来的盒子打开，回了一句：“没事，我尝尝他带过来的糕点好不好吃。”
华卿撑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负面情绪，不禁也跟着笑了一下。
她要是像红雪这样多好，开心的，不开心的只是，吃一顿，就什么都能忘了。
她被温厌归扔下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了又得知温厌归已经完全忘记了她，还有了新的鹅，她心中虽然也伤心过，可是没多久后就适应了新的生活。
她如果能像她这样该有多好。
华卿转头看了眼林子里的云栖池，熊猫们已经从他的身边散开，他手中拿着小刀与木头，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红雪一边吃，一边顺着华卿的视线往云栖池看去，她摇摇头，完全不懂为什么有人可以纠结这么久，喜欢的、不喜欢的、想要的、不想要的、这些难道不都是一目了然，一清二楚的事情吗？
她放下手中的糕点，对华卿说：“你们两个差不多行了吧，我看着都累得慌。”
华卿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红雪的脑袋，红雪知道她这样做准是没有把她说的话给放在心上，她和云栖池好像总是把她当成孩子。
红雪生了一点闷气，不过很快就忘到脑后，不得不说，温厌归如今对她的口味也有了一些了解，送过来的糕点味道都挺不错。
华卿手指在一旁的桌面上叩打了一首轻快的小调，秋风起，黄叶落，再过几日就要入冬了，然后还要准备门派的新年，天黍门又能热闹一阵子了。
竹林中，几片叶子从眼前飘然落下。
燕音歪了歪头，看着自己面前站成一排的数位道友，纵然这些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他这段时间也实在是打得累了，便十分诚恳地向对面的修士们请教道：“为什么你们这段时间总是过来找我比试啊？”
带头的道友还一脸愤懑不平地回答道：“你戏耍了我们，我们自然要过来找你算账了”
燕音觉得颇为莫名其妙，并且还很委屈，问道：“我怎么戏耍你们了？”
他这几日老老实实什么都没干，路上看到个乞丐还要跟几个铜板，难道说他前几日掀的面纱里，有这几位道友的夫人。
那可就真是罪过罪过了，不过这只是他的无心之失，几位道友应该会理解他吧。
正在燕音对此事进行反省的时候，便听那位道友说：“紫溪长老乃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你为什么不承认？”
燕音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些道友是紫溪长老的追随者们，他好声好气道：“我确实不认为紫溪长老是第一美人，不过你们将选了她做第一美人我也没有意见。”
至少在九和山上的那些女子中，紫溪长老的确是最好看的。
带头的修士冷笑了一声，问他：“那你觉得谁是？”
燕音道：“我没有找到，并不代表这世间没有。”
“胡搅蛮缠！”
燕音皱了皱眉，觉得对方才是胡搅蛮缠，他从来没有拦着他们觉得紫溪是第一美人，他们又何苦非要逼着自己来承认呢？
可惜他花叔叔不在这里，若是让他扮了女装，定要让他们好好地开一开眼界。
燕音拿着腰间的灵物袋，打算看看能不能从里面翻出来花载夕当年女装的画像，虽然他当年年纪尚小，笔法稚嫩，但也能让这些人感受到花载夕的一二风姿。
只是他刚将灵物袋拿出来，对面有一位修士便站了出来，他定定看着燕音手中的灵物袋，他曾见过此物，是在帝君从前著过的一本教导炼器之法的已经失传的书上面，下面有帝君写的一行小小的字注解，说是此物要赠与他的爱子。
他问燕音：“你究竟是何人？手中为何会有此物？”
这不就是个灵物袋吗？有什么稀奇的吗？
燕音将手中的灵物袋又打量了一番，这不就是当年他爹随手扔给他的吗？
难道这灵物袋还有其他由来？是他爹抢别人的？
还不等燕音开口，那位道友又问了他一句：“你父亲是谁？”
燕音抿了抿唇，说了四个字：“不便细说。”
那道友却是不依不饶追问他：“你父亲可是帝君？”
燕音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此时他也不能跟这些人否认，说他爹不是他爹吧。
见燕音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刚才还叫嚷着要与燕音比试的道友们，全部都愣在了这里。
他这个态度是默认了吧？
这少年竟然会是帝君的儿子？
他们曾听说过仙界的那位帝君有一子，但是万万不曾想到，他竟有一日能够来到修仙界。
可是这少年只要有点脑子，便肯定不会用此事来撒谎。
而且少年的修为虽然比他们高出一些，但修为肯定是还不到第七重，定然是一出生便在天上了，联系起之前坊间的传闻，这个少年说不好真是帝君之子了。
之前他们觉得少年说什么给帝君找帝后那都是扯淡，如今看来这其中还是有了几分可信的。
再看向这位少年时，众位道友的目光不免有些难以形容了。
燕音知道或许用不了多久几日他的身份就会传到他父君的耳朵里面，然后他父君就会亲自把他给提溜回去。
若是之前他会觉得憋屈，但现在他觉得这样倒也不错，自己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他在修仙界弄了个第一美人的评选，又去了人间界找了这么久，可他找不到他想要找到人。
或许他爹能够找到他的娘亲。
哎，还是跟他爹混着吧。
燕音想得没错，他爹确实能有他娘亲的下落，不过他爹这人有点狗，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他他已经见过他的娘亲了。
看着眼前这群目瞪口呆的道友们，燕音心中有些烦躁，语气听起来倒还算可以，他问：“你们还要跟我比试吗？”
众位道友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不了不了。”
“那怎么还跟着我？”
修士们瞬间消失在他的面前。
华卿坐在树上，见此情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谁在那里！”燕音突然转头向着她的方向厉声问道。
华卿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多日子过去，眼前燕音都要到天黍门了，她可以把这个分身给收回去些日子，却在这个档口被他给发现了。

第49章
“快点出来！”燕音眯着眼睛看向华卿藏身的地方，从他离开九和山这段时间以来，他就一直觉得自己身后有人再跟着自己，但是是敌是友，对方又是为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今日这般状况，他又听到了对方的一声轻笑，她是在笑什么呢？
眼见着那人还没有说出来，燕音的语气又凶了一些，威胁华卿说：“再不出来休怪我不客气了。(搜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网)”
说实话，燕音现在这般的语气，还有他的威胁，在华卿的眼里就像是一只闹了脾气正在炸毛的小猫，还挺可爱的。
华卿犹豫了一下，她现在这般打扮，连一双眼睛都没有露出来，出来也没什么。
再一个，便是让他见了他也认不出自己是谁来，华卿从树上飘然落下，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燕音的面前。
燕音诚如她之所料，认不出她来。
燕音看着眼前从天而降如紫溪长老一般打扮的女子，稍微皱了一下，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段时间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会是这样的一副打扮。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这样的女子，大部分斗笠下的那张面容都不会出色，甚至没有那些没戴斗笠的人姑娘好看，他为此忧愁了好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做了大量的无用功，他找了花载夕向他抱怨，花载夕安慰了他一顿后，见他兴致一直不高，便以戏谑的语气说那可能是丑人多作怪了。
他倒是没有觉得丑人作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要以这种朦胧美给自己多自信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好处，都没什么值得指责的，不过这样也确实给他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麻烦，所以现在见到华卿这样的打扮，暂时很难让他一下子生出好感来。
他直直看着华卿，向她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斗笠下的华卿挑了挑眉，她还以为这段时间燕音什么也不知道，原来他一直知道身后跟了人，她这样的修为，怎么说也比燕音高出不少，所以是这几年没有怎么出来，所以手脚不勤快了。
见华卿站在那里，也不回答，不免有些着急，又催了她一句：“你为什么不说话？”
华卿正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回答他。
燕音动了动唇，有什么话想要说出来，到了嘴边又被他自己给咽了回去，眼前的这个白衣的女子实在奇怪得很，他刚才还觉得她这一身装扮有点讨厌，如今她只是在自己的面前站了一会儿，他便觉得这样一身衣服或许还挺适合她的。
明明他到现在连她长得什么样子都还没有见到。
难道是她在空气中洒了什么可以改变人的情绪的药粉？可这样的东西他在仙界也不曾听说过，不过修仙界的人这么多，有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是可以理解的。
华卿想了想，对燕音道：“没什么，受人之托跟着你罢了。”
燕音立刻追问道：“受谁之托？”
这孩子怎么还喜欢刨根问底，她总不能跟燕音说她是受了自己所托吧。
华卿便摇了摇头，给了他四个字：“无可奉告。”
燕音再次蹙眉，问华卿：“那他托你跟在我后边干什么？”
华卿斜靠在一旁的竹子上，对燕音说：“看你有没有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是不是做了坏事。”
燕音瞪着华卿，谁这么缺德还会监督他这个！他是那种做这些事的人吗？
“逗你的，”华卿见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是怕你在外面一个人不安全，让我跟着你。”
这是燕音第二次听到她的笑声了，耳朵莫名有些痒，燕音轻咳了一声，脸上端着严肃的表情，对华卿说：“那你接下来还要跟着我吗？”
华卿点了点头，她至少要看着燕音到了天黍门，才能松懈下一段时间，接下来他如果还要去其他的地方，自己可能还要这么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再回了仙界。
“那你……”燕音迟疑了一下，对华卿说，“跟我一起走吧。”
他说完自己就迷惑了，不明白怎么会想出这个昏招来，他以为自己遇到这种事应该让对方赶紧从自己身边离开的，以后都不要出现了，现在反而留下对方，让她跟着自己一起。
他果然是被什么东西给迷惑了吧？
华卿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已经被他给发现了，以后是在暗处，或者在明处，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分别。
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与燕音一同往竹林外面走去，随口问了一句：“你接下来要去天黍门？”
燕音嗯了一声，随即问华卿：“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卿也不说自己是偷听到的，随口道：“我看你走的这条路是往天黍门方向去的。”
她话音落下后，又紧跟着问了燕音一句：“去天黍门做什么”
燕音这次去天黍门其实是想要再见一见那位华卿长老，但这话说出来总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宜，他对华卿答道：“第一美人的评选天黍门都没有人来参加，所以我想要去看看。”
华卿倒是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她以为他是想来天黍门看自己的，原来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了，她对燕音说：“那你去了恐怕会失望。”
“不会的。”燕音说，他本就没有对华卿说实话，不会失望。
也不知道他爹什么时候能够来找他，说起来他爹也下界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点关于他的风声都没有，他听到人间界关于他的故事还都是几百几千年前的，十分无趣。
走了一会儿，燕音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华卿不再说话，他自己别别扭扭了好一会儿，终于找了个话茬开口向华卿问：“你是什么修为了？”
华卿也没明确说出来，她只说：“肯定是比你高出一些的。”
燕音将她这话给琢磨了一番，她这样说肯定是能看透自己的修为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应该快要飞升到仙界了？”
竹叶落在华卿的斗笠上面，燕音稍微踮起脚来将她把竹叶给摘了下来，然后就听她说：“应该不会吧。”
他哦了一声，语气稍带了一点失望，他自己此时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失望什么，扔下手中的竹叶，转头盯着华卿看了一会儿，问她：“那你头上的斗笠可以摘下来吗？”
华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燕音的要求：“不可以啊。”
燕音有些气闷，他这段时间见了那么多如紫溪长老一般打扮的女子，现在看到那样的人已经可以如见了普通人一般，心中毫无波动，可此时却非常好奇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子斗笠下面会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然他修为没有对方高，估计还不等出手就被制服了。
且他也做不出硬是逼着人家摘掉斗笠这种事。
出了竹林后，他们进了附近的一处小镇中，燕音与红雪差不多，每次到了个新地方，总要先找找当地有什么有名的小吃，买一点尝一尝。
华卿之前跟在他身后没有注意这些问题，如今见他在小摊前边一买就买了一大包，心中不禁有了一丝疑惑：“你吃这些真的没有问题？”
自从知道孟怀止就是云栖池以后，华卿经常会回想之前他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些日子。
在九和山他们刚遇到燕音的时候，他好像就不太希望她给燕音买这些东西，她每次刚只买了一点，他就说差不多够了。
如今想来，那时候他话中应该还有未尽之意。
后来燕音跟她抱怨过，说他好好的糕点放在那里，结果睡了一觉就没有了，当时她以为是燕音自己给放丢了，现在想想，说不好是云栖池动的手。
燕音身上毒恐怕还没有清除干净。
华卿看了看他买下的这些东西，然后就盯着燕音，等他的回答。
燕音莫名有一种被自己父君监视的错觉，抓着手里的糕点的袋子，仰起头对华卿说：“没、没有啊！”
然他心虚，气势不足，说出的话还有些结巴，
华卿心中了然，转头看了一眼老板，将燕音手里的袋子拿去几个，对老板说：“只要这些就够了。”
好好的一桩生意被华卿给搅黄了一大半，老板心中自是不会高兴的，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来，等他们要走了，还招呼着下次再来。
燕音觉得自己今天也是奇怪得很，明明想吃的糕点被人阻止只买了那么一点点尝了个味道，可他心中竟然一点也生不出气来，甚至还在华卿的面前故意地想要买那些辛辣的东西。
也不知道华卿有没有看出来，她只是不厌其烦地全都给阻拦下来了。
往天黍门行的这一路看起来好像比之前平静了许多，再也没有修士过来找燕音比试了，只不过这只是表面看起来而已，实际上现在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比之前多了许多，她与燕音察觉到了，但都没有理会。
这主要是因为燕音的身份暴露出去以后，越来越多的修士对他产生了兴趣，忍不住想要偷跟过来，想要看一看传说中的帝君之子是什么模样。
他们在后面行了几日，发现这位帝君之子身边你这段时间一直跟了一个白衣的女子，女子白衣白斗笠与紫溪长老是一般打扮的，他们本来以为这女子或许就是紫溪，但是很快发现紫溪长老现在还在上元派中，身边跟着那个名叫叶明辰的青年，这个青年正在热烈地追求着他。
那这个女子是什么人呢？
会是燕音找到的第一美人吗？
很快他们就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世上若真有比紫溪还要美丽的女子，应该不会自降了身份，学着紫溪的打扮。
这个女子是什么人就很引人好奇了。
很多修士从前只听说燕音是上元派老祖身边的一个小童，很多自视身份，不愿意主动，如今听说他是帝君之子，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结交之意来，就连在上元派的紫溪长老也动了几分心思。
虽然说叶明辰长得英俊，又惯会说好听的话来哄她开心，可是这些都比不上帝后的诱惑，她有些后悔那时在九和山从少年的身边离开了。
上元派的掌门与几位元老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与紫溪长老心中的想法差不多，都生出了几分悔意，之前在传音阵老祖曾经与他们交代过，要好好照顾这少年，他们本以为这个少年或许是老祖身边的一个小童，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身份。
一时间纷纷后悔，那个时候他们应该跟在这个少年的身边，继续与他一起找那修仙界的第一美人。
少年如果不愿意承认他们紫溪长老是修仙界第一美人就不愿意承认呗，或许他的审美就是有点异常，他们上元派有那么多的女修，如果有哪一位入了少年的眼，真给他当娘了，那也是他们上元派的造化。
现在看着燕音去了天黍门，上元派的几个长老心中既有点放心，又提着一口气，放心是因为天黍门没几个好看的姑娘，提着一口气则是害怕燕音的审美真的是异于常人。
说到这里，上元派的掌门对他们的老祖不禁有了几分埋怨，前几日他下来拿话本的时候听说这个少年从上元派离开了，也不提醒他们一声，只说那少年走就走吧。
在上元派众位修士唉声叹气的时候，天黍门则与他们决然不同，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是掌门稍微有焦躁，听说燕音要来了，为这事还往华卿这儿来了好几趟问到时候他们应该怎么迎接。
华卿表现得就很随意，觉得完全不需要准备迎接什么的，他想来看看就让他看看，看完也就走了。
掌门完全没有被华卿这般平和的心态影响到，口中叫道：“那是帝君的儿子！是帝君的儿子啊！”
华卿心想这有什么稀奇的，帝君本人还就在外面坐着雕木头呢！
掌门见华卿对这件事不怎么上心，便只能自己回到主峰上，与其他的几位长老商议这件事，结果商议过来商议过去，众人一致认为，还是华卿说的什么都不做比较好。
掌门依旧不太赞成这个决定，然而这几位长老中还有他的长辈，掌门也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最后他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特意在外面的正门处系了根红丝带，有天黍门的弟子嫌这根红丝带太丑了，到了晚上又给它摘了下来，第二天掌门看到红丝带没了气得不行，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前一段时间华卿与他提的关于弟子们的素质教育。
燕音来到天黍门的时候，其他的修士想要看热闹，也都用了各种各样的借口跑来天黍门做客，就连上元派也来了几位长老，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紫溪，而紫溪来了叶明辰自然也不落后。
凤灵儿虽然不放心叶明辰与紫溪走在一起，可她实在没有脸再回天黍门了，故而此次她并没有随着叶明辰一起来。
一时间，天黍门宾客盈门，盛况空前。
可能是上一回在九和山的时候被华卿那一出手给震慑到了，此次来天黍门的人中竟然没有秦庄长老了。
这是一桩大好事。
今日燕音来了，华卿自然也从清柘峰来到了主峰上，云栖池跟在后边，燕音一眼从人群中看到她，快步走了过来，乖乖巧巧，叫了她一声：“华卿长老好。”
华卿点了点头，对他微微笑着，打量了他一会儿，他这段日子或许在人间界过得不错，脸上的肉好像比之前多了点，可爱了许多。
就是自己的分身还跟在他的身边，看了一眼觉得稍微有点诡异，因为今日紫溪长老也来了，所以她的分身干脆换了一身衣服，找了一张银白的面具戴在脸上。
不远处的修士们纷纷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这个少年与华卿长老都说了什么。
也真是够奇怪的，华卿长老到底有什么好，这个少年来了天黍门这么久没见到他脸上露出多少笑容，只一见了华卿就比谁都要欢快。
“还是过来找美人的吗？”华卿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问他。
燕音挠了挠头，他一直都知道天黍门没什么美人，所以这次前来是真的是为了见华卿，不过这话也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他悄悄在华卿耳边说：“其实我觉得华卿长老您也很好看的，就是、就是……”
就是怎样，他到底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最后叹了一口气：“我相信您年轻的时候一定更好看。”
说完失望地又问了她一遍：“您真的没有什么姐妹了吗？”
华卿撑着下巴，是什么让他对自己的姐妹有什么深的执念呢？
“燕公子，说起来您为什么这么想要找第一美人呢？”一旁的掌门突然开口问道。
其他的修士纷纷将耳朵竖得更长一些，像是坐了一排排兔子，他们也很好奇这个少年是不是真的要给自己找后娘。

第50章
燕音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不仅是说给眼前的天黍门的掌门听的，还有身后的这些修士们，他们都同样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答案。
其实他之前就说过，他现在是为帝君找帝后，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不相信，以为他在胡扯。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声音稍微放大了一些，确定能让在场的每一位修士都能够听得到，他缓缓说道：“因我父君说过，我的娘亲是九天下的第一美人。”
这话说出来，燕音的脸上也稍微漫上了一点红晕。
今日这话用不到半天就会立刻传扬出去，到时候如果他的娘亲听到这话，会不会前来找他呢？
燕音的心中多了一丝期待。
他这话说的多少带了一点歧义，在场的修士们听后便开始琢磨着他这话的意思是说他现在要找他第一美人的亲娘亲，还是说只有第一美人才能做的他的娘亲，仙界的帝后。
如果是前者的话，他们就不用凑什么热闹。
但如果是后者，那这个热闹他们可就必须凑一凑了。
想了想去，众人觉得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帝君的儿子应该不会傻到随便见了个第一美人就喊娘。
可坊间不是都在传帝君与他之前的道侣关系并不是很好吗？不然也不可能飞升的时候都没带上这位道侣。
或许是这个少年背着帝君下来，也就是说即使他真找到了娘亲，多半也不会成为帝君的帝后。
而且，距离帝君飞升至今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少年的娘亲在或不在也未可知，如果对方天赋稍微好一点的话，应该早就飞升到仙界，这么多年来没有冒出头，说不定已经……
但是这话他们除非是不想要命了，才会对眼前的燕音说出来。
不管怎么样，如今这个情况，想来想要想要再将人给找出来，恐怕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只是没想到，当年帝君也是性情中人啊。
不过，他们还是非常好奇帝君口中的九天下的第一美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不是真的有那般绝色，可以让人见了一眼，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怀。
紫溪长老虽然也很美貌，但是说会让人放不下那还是有点夸张了。
紫溪长老在人群中微微垂着头，眼中闪过一缕意味不明的光色，芊芊玉指在袖中摩挲着一块玉石。
跟在她身边的叶明辰脸上端着兴致勃勃的表情，仰头看了眼头顶的天空，大概是在想仙界会是什么模样？应该还会有更好看的美人吧？
毕竟少年每次看到紫溪长老的时候都是一副神色淡淡，目光平静的模样，好像只讲她当做成一个普通人而已。
能做到这样，多半是从前见识过了更绝色的佳人，若是比紫溪长老还要好看，那人应该是什么模样的呢？
叶明辰想象了一下，竟是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紫溪长老，对她的兴致忽然一下子消减了许多，不过他还没有将她追到手，所以再陪她耗上一段时间吧。
他自己也还是需要加紧时间修炼，赶紧飞升成仙，等有朝一日他成为了帝君，这天底下的美人还不任他来挑选。
今日紫溪长老这么眼巴巴地跟来天黍门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讨好这个少年，成为天上那位帝君的帝后，所以说啊，男人就是应该有一番拿得出手的事业。
在众人的惊讶、好奇、羡慕等等情绪中，华卿转头看了站在一旁的云栖池一眼，云栖池神色如常，在见到她看过来的时候，还对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她便又看向眼前的燕音。
九天下的第一美人？
也不知道云栖池现在看到自己的这张脸是不是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远处的分身斜靠在墙边，撩开眼皮往这边看了一眼，也没说话，日光映在她银白的面具上，反射出一道雪白的银光，像是一把凌厉的剑，落在另一侧朱红的柱子上，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好像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周围的其他修士也只是她刚到来的时候打量过她一眼，后来就再也没有理会过她了。
只有燕音偶尔会抬起头无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她的身影，看到之后似乎就会安心一点，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行为。
燕音又开口道：“可我在修仙界与人间界所见到的”，他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都不是我想要见到的人。”
之前燕音说这话的时候，许多修士觉得他审美有问题，或者说他是在托大，如今知道他的身份以后再听到这番话，感想与之前就完全是不一样了。
华卿有些想笑，微抿着唇，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不远处的分身，目光又穿过那些浓密的枝叶，不知是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有修士站出来向燕音提问道：“小公子可是见到您的母亲？”
燕音似乎有些失落，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只在父君那儿看过一幅画。”
华卿听他这话怔了一下，收回了目光，脸上露出些许迷茫的神情来，想着燕音只是见了一幅画吗？
那当年她在仙界所看到的人，又是谁呢？
有些事好像在一瞬间陷入了迷雾之中，华卿垂下眸子，望着脚下砖缝间的些许青苔，有虫蚁在期间忙碌着，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那一桩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么多年过去，她其实后来应该再多去看一看他的。
只是如今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众人听了燕音这话就没有华卿这些个复杂的心思了，只想着帝君都飞升上天了，还带了一幅画上去，难道是对那位道侣余情未了？不应该啊，或许只是在人间界的时候没把灵物袋给清理干净，顺手就给带上去了，这位小公子又吵着要娘，所以才有的这么一出事情。
又有人站出来向燕音问道：“那帝君……可曾也到过修仙界来。”
“这个嘛……”他父君来下界这么久都没有传出任何的消息出来，多半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燕音便说，“我不知道。”
在胡扯这方面他可能深得他父君真传，张口就来，对众人解释说：“我下来的时候，父君闭关去了。”
华卿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应该正在仙界闭关的云栖池。
云栖池微微笑着，看了一眼日头，给华卿倒了一杯茶，送到华卿的面前。
掌门在一旁看到后羡慕极了，看看人家徒弟这个眼力见，自己徒弟一个个都在干嘛呢？
一转头，就看到他这些年收的几个徒弟全在那儿交头接耳说着八卦，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师父此时也需要一杯茶水。
众人听了燕音这话倒是没有怀疑，那帝君多半是没有下来的，不然的话应该也不能让这位小公子这般胡闹的。
今日燕音虽然给他们解了惑，但是又让他们有了更多的疑惑。
最重要的一条是，帝君到底有没有再重新找一位帝后的想法？毕竟他们是真的很想感受一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快乐。
燕音见众人也没有其他的问题，他对天黍门的那些女弟子也没什么兴趣，便对华卿问道：“华卿长老，我能去你的清柘峰上看一看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不远处的华卿的分身偷瞄了一眼。
华卿露出一点笑容，与他说：“我清柘峰上可没有美人。”
众位修士也是十分奇怪，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喜欢华卿长老啊？是因为年纪比较小，所以更喜欢年长者？
可难道不应该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在如此多的青葱少女之中，华卿长老这般委实不够出众。
燕音抿了抿唇，找了借口，对华卿说：“我之前听红雪说，清柘峰上养了一些熊猫，我想看一看，可以吗？”
竖着耳朵的修士们听了这话脸上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来，原来养熊猫就能吸引帝君的儿子吗？这样的话等他们回到门派去也有点想要发展一下养殖业了。
说不好将来有一日帝君从仙界下来，也很喜欢熊猫。
修仙界接下来立刻掀起了一股养熊猫的浪潮，就连人间界也受了些影响，不过受到气候食物等条件的限制，能够养好熊猫的地方，并不是很多。
华卿点了点头，与一旁的掌门说了一声，掌门自然很希望看到华卿能够与燕音交好，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华卿对燕音道：“那走吧。”
燕音抬步刚要走，转头看了一些还斜靠在墙边的分身，似乎没有，催促了她一声：“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那一道分身抬起头，往华卿这边看了一眼，燕音以为她是在看自己，又催道：“走吧走吧，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众位修士这才又注意到了她的这一道分身，纷纷奇怪这个带着面具的女子又是谁呢？
而且燕音说这女子是为要保护他？那她得是什么修为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是之前他们看到的一直跟在燕音身边的那个学着紫溪长老打扮的女子吗？今日看了紫溪在这里，所以不好再东施效颦了吗？
华卿带着几人从主峰离开，红雪倒是没有跟着华卿离开，她正在跟天黍门几个弟子讨论帝君的八卦，大碴子味非常浓郁，时而还会爆出一句脏口来，听得温厌归都差点要暴走。
从主峰下来，云栖池一直走在后边，偶尔偏头看一眼自己身边的华卿的分身，他知道华卿早有足够的修为，当年若不是他出手干扰了一切，那时候华卿直接飞升，她只是不想见到自己，所以这些年一直压着自己的修为，也留着这三个分身。
燕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云栖池与华卿的那一道分身正并肩走在一起，他稍微地皱起一点眉头来，怎么感觉他们这么在一起还挺相配的？
这是什么奇怪想法？
燕音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给驱逐了出去。
剩下的这些修士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纷纷叹气，虽然他们也很想跟着燕音去清柘峰上去，可他们有理由来天黍门，却找不到借口再去清柘峰了，难道要跟华卿长老说，我是来看看你怎么饲养熊猫的吗？
这话说出来又假又掉价，他们暂时还说不出口来。
这些道友门在发愁，天黍门的掌门也同样在发愁，他们一下子来人太多，天黍门也没有足够的房间来供这些道友住宿，只希望他们能在天黑之前赶紧从天黍门离开。
不过这离不离开，恐怕还要看那位燕音公子的意思。
清柘峰上，熊猫们在一林苍绿的竹子中嬉戏，华卿坐在石桌旁边，看了燕音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与他说：“我没想到，你来修仙界是为了找你母亲的。”
燕音抿着唇，静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心虚地小声与华卿说：“我之前说过的，但是他们不信。”
华卿让他坐下，顺便招呼过来个熊猫幼崽给塞到了燕音的怀里，然后问他：“你从来没有见到她吗？”
燕音摇了摇头：“没有啊。”
他声音有些难过，还有一点委屈。
华卿听得心疼，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此时有些发疼的额头，她有些话想要与燕音说，暂时又不知该如何与他开口。
这件事是她当年做得不够妥当，这几日她该找个合适的时间，与燕音见过去的那番故事说一说，这般看来那时应是有什么误会，可终究算是她对不起这个孩子。
华卿想了想，便对燕音说：“在天黍门住些日子吧。”
燕音的眼睛刷的一亮，他倒是没有想到华卿会直接开口留自己在天黍门住下，他紧跟着问了一句：“是住在清柘峰吗？”
华卿点了点头，对燕音说：“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
燕音的眼睛明显比刚才更亮了一些，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指了指一边，问华卿：“那她住哪儿？”
华卿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只熊猫的分身，对燕音说：“她跟我一起住。”
燕音十分满足，反正他暂时也找不到他想要找的人，就这么在天黍门住下也不错，等着哪一日说不定他父君会带着他娘亲一起来找他，若真是如此，他做梦都能笑醒了。
燕音一高兴就跑到林子里追熊猫去了，云栖池从身后走过来，在华卿的对面坐了下来，华卿也的确有些事想要问一问他，刚沏了一壶茶，还不等她把茶水倒出来，掌门就急急忙忙御剑来到清柘峰上。
华卿被他这般急躁的模样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茶壶，问他：“怎么了？”
掌门快速道：“那个扶摇门的叶明辰，闯进后山的秘境中去了，其他几位长老已经过去了，但是情况有点棘手，所以想让你也过去看看。”
华卿一时间颇为无语，她算是发现了，叶明辰是一时不惹事就觉得心中不痛快。
上一回在九和山上他老实了一次，她还以为他是转了性了，如今看来一如既往地讨人厌。
天黍门后山的秘境封印了一把上古神兵，里面有一处阵法，极为不好处理，天黍门的几位长老每年都会为了防止有人擅闯秘境将外面的封印加固几番，可今日叶明辰竟然还闯进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他能够直接死在里面，那是最好不过，可一旦他拿了里面封印的神兵，整个天黍门都要为他今日犯下的错误受到损害。
而依着叶明辰那逆天的运气，多半会是后者。
华卿连忙起身，祭出飞剑，对掌门说：“行，我去看看。”
云栖池也站起来，想要一起跟过去，掌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皱着眉问他：“你这个修为去凑什么热闹？好好在清柘峰上修炼，等你师父回来。”
云栖池：“……”
华卿回头看了一眼，想了想，对掌门说：“让他也跟着来吧。”
掌门脸上露出不赞成的神色来，华卿对自己的这个徒弟是不是太纵容了一些，下回有时间得好好跟她交流一下养徒弟的经验。
严师才能出高徒，况且那么危险的地方，以孟怀止这样的修为，去了多半是个拖油瓶，也不知道华卿是怎么想的。
若是他没有听说九和山上的那一场比试，今日说什么他都要将云栖池给拦下来，但现在知道华卿修为不低，犹豫了一下，终于是松开了云栖池的手腕。
燕音不知什么时候从林子里抱着熊猫出来了，对华卿说：“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华卿自然是不会允许的，只说：“你先留在清柘峰吧，没事帮我喂一喂熊猫，我过几日应该就能出来。”

第51章
燕音明显不太愿意听华卿的话，只不过他现在在天黍门做客，作为一个合格的客人，还是应该听从主人的安排。
刚才虽然距离隔得远，但是掌门说了什么话他也都听清了，他便向华卿问了一句：“后山的秘境里有什么？”
华卿安慰他说：“也没什么，就是封印了点东西在里面，我得去看一看。”
燕音不太相信这话，如果真的没什么事的话，掌门万不可能这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可是华卿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能再追问下去，稍作犹豫，他扔下手里的熊猫，对华卿说：“我想跟你们一起去秘境看一看。”
华卿思考了一下，若只是在秘境外面倒也没有什么危险，况且自己的那一道分身还会跟在他的身边，便对燕音点了点头：“也行吧。”
掌门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天黍门后山有一座窄窄的长桥，走过这座长桥，便能看到广阔的空地，空地四周无花无草，光秃秃的一片，只立了几根石柱，穿过这片空地，再往前走几步，眼前竖着一道幻障，将这幻障挥开，便能看到群山绵延，花木葳蕤，树木森森，虽已然到了冬天，此处却依然生机勃勃，万物葱茏。
沿着山路往前只走两步，便能看到一方巨大的瀑布，湍急的水流从高空中坠落下来，溅起雪白的水花，扑在人在的脸上，有些冰凉。
天黍门的那处秘境就藏在了这座瀑布的后面，华卿他们过来的时候，二长老正做在瀑布一旁的巨石上算卦，测一下吉凶。
华卿想到之前他给自己算了一卦，说最后收的这个徒弟肯定的极好的，结果就招了个云栖池进来，要不是念及同门之谊，她现在就想开口劝他别算了，反正算得也不准。
二长老手里握着铜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头看了一眼，打了声招呼：“你们来了？”
华卿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方瀑布，又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探入这瀑布之中，顺便向着一旁正在努力修补封印的大长老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暂时就是封印这里破了一点，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等会儿咱们几个把这个封印再加固一下就行了，”大长老一边忙活着手上的事，一边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他话音落下又忽然想到，之前曾听人说，华卿身边的那个小徒弟凤灵儿在叛出天黍门之后就跟在了叶明辰的身边，总不能是她与叶明辰说的吧。
但愿不是她，不然这孩子可就一点脑子也没有了，此处秘境中虽然封印了上古神兵，可那神兵虽好，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叶明辰擅闯天黍门禁地，今日多半是要丧命于此了。
几位长老与掌门初步做得决定是将叶明辰一同封印在这处秘境当中，也不用怕他们扶摇门来要人，毕竟秘境前的石碑上面已经写明了擅入秘境者死。
这是他自己去找死的，与他们天黍们没有任何关系。
华卿收回手，将手上的水珠都甩落，然后拍了拍大长老的肩膀，对他说：“先停下吧。”
大长老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头看她，问了一句：“怎么了？”
华卿说道：“这么直接封印上恐怕还是要出问题的。”
掌门找华卿过来其实只是想让她帮着一起将这秘境外面的封印重新修补好，可看华卿现在的这个意思，她是打算进到秘境里头将叶明辰给找出来？掌门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问华卿：“你是要进去？我们直接封印这样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掌门的脸色郑重了一些，严肃道：“叶道友是擅自进了我们天黍门的秘境当中，以后生死于我们天黍门无关，即便他们扶摇门前来要人，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华卿当然是巴不得叶明辰能够死在这处秘境当中的，只是如果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后果多半不会像掌门今日想的这般简单，她问掌门：“若他开了秘境里的那一处封印呢？”
“应该……”掌门拉长了声音，“不能吧？”
华卿笑了一声，对掌门说：“你该多听听那个扶摇门叶明辰叶公子的故事了，到时候你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掌门之前确实是有听说过叶明辰的，但是也只是说他天赋不错，少年英才，又拿下了万法大会的第一名，让那个籍籍无名的扶摇门出了一点风头，收到了些许好东西，可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过是个才开始修仙年轻人，能够多么厉害？
他听了华卿这话，歪了歪头，问她：“他真有那么厉害？”
华卿摇了摇头，对掌门说：“不是厉害，是邪门。”
能够在重重危难之地绝处逢生，还有他身上带着些其他那些很诡异的东西，她之前与恒熙子讨论过一番，这样的人早晚一天会被天道收拾，她完全可以什么也不做，就等着他自己死于天道之下，可现在她有点烦躁，等不到那一天了，她想提前将这人教训一下。
华卿对掌门说：“等以后有时间，你去找找关于他的故事吧。”
“只是这秘境中有一处阵法，名叫万剑阵，你应该知道的吧，”掌门与华卿解释说，“你记得要避开，陷入这个阵中，想要出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华卿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掌门说：“没什么，”
掌门不太确定又问了她一遍：“真没什么？”
华卿点点头，掌门见她胸有成竹，也被她的情绪所影响，稍微的放下心来，只是他现在愈加好奇起华卿的修为来了。
他没有进过秘境中的那一处阵法当中，却也听说过其中的凶险，天黍门有几本古书上写了不少关于那万剑阵的事，庆幸他少年时候将这些书几乎都看看了个遍，然而现在时间短暂，他没有办法与华卿一一细说了，只捡着比较重要的两条，与她叮嘱一番。
他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华卿阻止，她说：“这些我都知道。”
掌门半张着嘴，看着面前的华卿，简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自他来了天黍门以后，好像从来没有看到华卿去过天黍门的藏书阁，她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是随口应付自己的吧。
随即他又听华卿补了一句：“你看的那些书有两本应该还是我写的。”
掌门这回那张惊讶的嘴算是彻底张开了，就连其他的几位长老也瞪了华卿良久说不出话来，那华卿这话的潜在意思是说她曾经也如果那万剑阵中吗。
掌门对老掌门不禁又多了几分埋怨，这老头也真是的，既然从前都叮嘱了他要好好待着华卿，为什么不与他再详细地说一说这位华卿长老呢！
一直在后面的云栖池听说华卿要进到秘境里面去，也跟了上来，看样子是打算陪着她一起进去了。
华卿很厉害，掌门这个已经知道了，但是这不代表她就能随便带个拖油瓶进去，他连忙抓着云栖池的胳膊，劝他说：“这个地方你就真的不要进了吧。”
帝君有什么地方是不能进的？
华卿回头挑眉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见到掌门这么拦着云栖池跟她一起走，又操心他的修炼，华卿就有些想笑，云栖池听见她的轻笑声，抬头望她的方向，那目光好像在说你还笑，时光好像与过去的某一时间重合了一霎那，又迅速分割开来。
华卿嘴角处的笑容收了收，对掌门说：“让他来吧。”
掌门觉得华卿对云栖池实在是太纵容了，出声劝道：“不是，让他在这儿就已经——”
华卿打断掌门的话，对掌门说：“他的修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低微。”
“啊？”掌门回想了一下上一回在门派大比中云栖池的表现，难道说人间界的功夫也有特别出众能够比修士还要厉害，还是说他只是到人间界走了几个月，遇见了一桩大造化，便突然间修为大增。
华卿随口问掌门：“其他门派的道友还留在天黍门吗？”
关于云栖池的话题就这么被华卿给轻易转移开，只在掌门的脑海中停留了短短的一瞬，他下意识回答华卿道：“我让温道友先在那招待着。”
华卿嗯了一声，温厌归才下山，对各个门派的道友也不熟悉，让他留在那儿时间久了可能要有些不妥，“你也赶紧回去看看吧，别再出了其他的乱子。”
“哦哦。”掌门点头应下之后又马上想到，自己才是掌门啊，看起来之前华卿想要篡位可能是真的。
一时间，掌门的心中十分复杂，甚至还萌生出了一种要不他就退位的想法来。
燕音从后面上前一步与华卿道：“我也想进去。”
“你不行，老老实实留在这儿，”华卿顿了一下，若是让燕音一直留在此处不免有些欺负他了，马上补了一句，“要是觉得无聊就回清柘峰找熊猫，或者是找红雪，都可以，我的房间里还有些书，你也可以去看看。”
燕音指了指云栖池，颇为委屈地问华卿：“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如果不是很多东西还没有说开，华卿现在是真的很想回他一句他是你爹。
现在她只是嗯了一声，非常霸道地回了燕音一句：“就是不行。”
燕音张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被跟在华卿身边的云栖池看了一眼，他瞬间定在了原地，等着他们走远一点后，他才皱起眉头，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那么怂，明明只是华卿长老身边一个普通的小弟子，怎么看了他一眼，他就不敢走了呢？
这要是说出去简直有失他的身份。
说起来刚才的那一眼真的是，太有些像他的父君了，他差点都要保持不住蹲下来扯着那人的袍子喊爹了。
但他父君应该不至于跑到天黍门在华卿长老身边委委屈屈地当一个小弟子吧，那是脑子进水了吗？还是被驴给踢了。
燕音摇摇头，赶紧把这么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华卿的那一缕分身隐了身形站在一旁，看着他脸上怪模怪样的表情，不禁摇了摇头。
云栖池先华卿一步进了那秘境之中，华卿竟是也没有阻止，掌门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又扩大了几分，孟怀止现在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等地步，华卿竟是对他如此放心？
只是现在两位当事人都不在，掌门心中有再多的疑问，也找不到人与他开解。
燕音因为刚才答应了华卿要留在外面，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反悔，但他又却是很担心华卿他们在秘境里面会不会出什么事，只能盯着眼前的掌门，询问他：“你说的那个万剑阵，是怎么回事？”
掌门面露难色，摸了摸下巴上的那一撮假胡子，忽悠燕音道：“这件事啊，说来可就话长了，那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燕音一脸正色地看着眼前的掌门，问他：“那你可不可以长话短说哦？”
掌门心想他这么说难道不是在表明自己不想说这个问题吗，这孩子怎么一点不懂大人说话的委婉方式。
不过刚才他见少年在华卿面前乖乖巧巧，像个好孩子，如今华卿刚一走，他这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身上莫名多了些许威严。
该说他不愧是帝君的儿子吗？
可凭什么还要将他与华卿差别对待？他才是天黍门的掌门好不好？
掌门心中思潮万千，又没有人说，憋得稍微有些难受，最后他只能叹着一口气，对燕音说：“好吧，我就跟你说一说这万剑阵的来历，不过我得回主峰区看一看，我们边走边说。”
燕音看了一眼那瀑布，他对华卿不是很放心。
掌门道：“有两位长老在此，不必担心，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燕音迟疑了一下，又听掌门说，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其他两位长老会立刻通知他们的，这才稍稍有些放心，跟着掌门一起回了主峰去。
秘境内，天空昏暗，狂风四起，双目所过之处，只有高高低低的小土丘，上面落了一些碎石子，在这些土丘的中央留了一块空地，这里便是万剑阵，一道道银白剑光如同闪电般在天空划过，有些流剑的影子向着华卿袭来，云栖池抬手，瞬间将那剑光击散，向华卿嘱咐了一句：“小心些。”
华卿应了声：“我知道。”
万剑阵中，无数的飞剑在半空中长鸣，电光击打在这些飞剑上，溅起些许火光，簌簌而落，叶明辰则在这万剑阵的中央，身上已经落了不少的伤，倒是也不致命，他手中挥剑，一招一式还算有些章法。
华卿看了一会儿，向身边的云栖池问道：“你说他这样能撑多久？”
云栖池回了一句：“不好说。”
“哪里不好说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说他能一直撑下去，”
华卿又问：“有意外呢？”
“有意外的话，比如我现在出手……”云栖池说到此处便听了下来，未尽之言，尽在其中。
华卿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向上瞧了一点，云栖池见了，也高兴了一些，然后听着华卿对自己说： “等会儿让我来吧，我想试试他手中都有什么后手。”
她说完便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也不着急动手，只打算好好欣赏一下如今叶明辰狼狈的模样。
阵中的叶明辰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在四周搜寻了一遍，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阵外不远处的华卿与云栖池的身上。
他倒着实没有想到华卿会跟着进来，不过来了也好，他早就看华卿不顺眼了，从前因为害怕招惹了上元派的人，一直不敢出手，今日她来了这秘境里面送死，可就怪不得他了。
而且，他今日敢擅闯了他们天黍门的禁地，等此次他从这里出去以后，想来天黍门也不会轻易绕过了他。
上一回在九和山上华卿虽然大出了风头，可是他手中亦有杀手锏，况且他马上就要将封印在此处的神兵给拿到手了，保证能够让华卿在这里死得无声无息。
只是眼前的万剑阵不好对付，叶明辰冷笑了一声，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他手中的底牌，他扔下手中的废铁，下一刻他右手中白光大盛，一把银白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剑身雪白，闪烁着冷冽的光。
华卿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叶明辰手中的那柄剑，转头向身边的云栖池问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他手里拿得那把剑像是当年你扔下的那一把？”
阵中的叶明辰看到华卿的脸上出现的震惊神色，得意地想着，是认出他手中的这柄落雪剑了吧，现在该知道怕了吧。
这可是他用很多积分才从系统那里兑换出来的。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就要见识到老子的厉害了。

第52章
短暂的惊讶过去，华卿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早说这个叶明辰古怪的很，云栖池的这把剑能落到他的手上，也不算是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她问身边的云栖池：“你说他用这把剑能从万剑阵中出来吗？”
云栖池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对华卿说：“仅靠这把剑可能不行，看他手中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华卿也是这么觉得的，落雪剑虽然算是一把不错的兵器，但也没有叶明辰想象中的那般霸道，不然的话当年云栖池也不能给随手就扔了。
就现在华卿自己的灵物袋中，与这柄剑差不多的利器都有一堆，她本来都挑选了三样想等着今年的门派大比结束后，送给林毓之他们的，结果万法大会刚一结束，这三位就齐齐全部叛出天黍门了。
有时候华卿甚至在怀疑，他们三个之前是不是约好了，故意这么前后脚地一起离开她。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走都走了，日子不还是一样地过了下去。
至于云栖池这个新徒弟，估计灵物袋的宝贝比她还要多。
看看万剑阵叶明辰那嚣张的表情，估计还以为他手中的落雪剑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
万剑阵中，叶明辰一脸肃穆，他收回了视线，抬头看着头顶四处乱舞的飞剑，这些飞剑四周都带着戾气，他之前就是被这些戾气给伤到的。
不过并不算太难，系统已经告诉他这万剑阵的弱点，他如今甚至可以将万剑阵中所带的能量归于自己所用，等会儿华卿和她那个废物徒弟都要成为他的剑下亡魂，一想到这里，叶明辰心中就忍不住发出一阵桀桀的狞笑声。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当场把这个笑声给发出来，大概是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声音听起来真的太像反派了吧。
叶明辰将手中落雪剑高高举起，万剑阵中无数闪电蜿蜒，向着他手中落雪剑劈来，万道光芒于此汇聚，闪电下他的身影倒是明晰了许多。
华卿恍惚产生了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叶明辰此时看起来好像是在举着一根避雷针，下一瞬人就能给劈成灰烬。
一旁的云栖池忽然开口说：“是有些奇怪。”
华卿还未能看出奇怪的点的在什么地方，她便听着云栖池继续说道：“他是想将万剑阵中的能量，全部吸收到自己的身上，按理说若是一般修士这般作为，该爆体而亡，他身体中应该藏着其他什么东西，能够将这些能量储存下来，或者是转化成其他的什么东西。”
云栖池说到此处，看向叶明辰的目光中多了些许兴味，他向来喜欢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修仙界如今大部分锻造的那些稀奇古怪又别有用处的小东西，都是他当年一手研究出来的。
万剑阵中突然乍起轰隆雷声，叶明辰的脸色稍有些苍白，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不过他依旧站在原地，静止如同一座石雕，云栖池手指微动，一缕金色神光进入到万剑阵中。
华卿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身边的云栖池一眼，问道：“不是说我来出手的吗？”
云栖池笑了笑，对华卿说：“研究一下。”
华卿抿着唇，大概也知道云栖池的这点爱好，没有再说什么。
万剑阵的叶明辰终于吸收了足够的能量，他将手中落雪剑狠狠劈下，一道刺眼的银光闪过，如同下了一场纷纷扬扬永无止境的大雪，顷刻间在整个万剑阵中弥漫，那雪落在头顶飞剑上，飞剑的剑光一一消散，叮铃咣当从半空中纷纷落下，成为一把把废铁。
四周的结界也在此刻猛地破裂，叶明辰勾唇一笑，手中持剑，衣摆飘飘，看起来确实有些像一个绝世高人，他一步一步向着华卿走了过去，准备首先就在气势上将华卿绝对地压倒，他挑眉看了华卿一眼，将手中落雪剑挽了一个凌厉的剑花，他缓缓开口，向华卿问道：“看华卿长老的表情，应该是认出我手上这把剑的来历了？”
华卿点点头，确实认出来了，若不是这把落雪剑每次用完之后都像是落了一场大雪，给人的印象太深刻，她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来。
她起身，向叶明辰问道：“叶道友这把剑滴血认主了吗？”
“什么？”叶明辰在听到华卿的这个问题的时候，简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怎么能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呢？
她难道是想要从他手上将这柄剑给抢下来？这简直就是笑话，从他得到系统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他抢别人的东西，还没有人能从他的手上占到任何便宜去，这位华卿长老是在想什么美事呢！
叶明辰心中冷笑连连，看着对面的华卿只觉得对方是白日做梦！
华卿学着刚才叶明辰说话的语气，缓缓说道：“看叶道友这个表情，应该是没有滴血认过主了。”
叶明辰也确实没有滴血认主过，之前系统也没有告诉他拿到剑之后还需要滴血认主。
华卿继续说道：“叶道友你说，如果这柄剑的前主人突然出现在此处，你手上这柄落雪剑还好不好用？”
“华卿长老是在说什么笑话！”系统说这把剑锻造了多年，那位前主人早就化作尘烟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处。
即便是出现在此处，他也能让他有来无回。
华卿面带笑意看着叶明辰，她不知道叶明辰的自信来于何处，但清楚他身上一定带着许多秘密。
叶明辰也懒得与眼前的华卿多费口舌，他是确定了华卿是想要来找死的，他再次像是在万剑宗阵中那样，将手中的落雪剑高高举起，霎时间银光大盛，他修为虽然还不算很高，但是系统给他特殊功法，本就要比同等修为的修士们要强悍许多，再加上他刚刚吸收了万剑阵中的能量，眼前的华卿即便是快要飞升的修士，在他这一剑下，不死也要丢下半条命去。
华卿站在原地，看着那剑光携着猛烈的罡风向自己扑来，那风中还带了许多细小的实在碎石子，直到剑光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叶明辰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在他看来，这位华卿长老估计已经是被是吓傻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对方应是仗自己修为高深以为自己即使拿了落雪剑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可惜自己的后招可太多太多了。
叶明辰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扮猪吃老虎了，然后看着老虎临死前那种绝望表情，可是紧接着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他看着那华卿长老轻轻地一抬手，便将那一道凛冽的剑光挥散，风中的碎石子也全部换做尘埃，消散在天地之间。
天地一片寂静，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叶明辰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也心中不停地问自己，也在问系统，可那个傻逼系统不知道又干什么去了，一直都不回应他。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落雪剑，安慰自己或许是他刚才的那一招没有发挥好，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打算重新再来一次。
可华卿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叶明辰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华卿轻轻一招手，他手中落雪剑忽然间失去了控制，从他手中猛地挣扎了出去，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儿，就去到华卿的手中。
叶明辰心中大骇，一双眼睛瞪得有铜板那么大，死死盯着他面前的华卿。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柄落雪剑曾经的主人竟是华卿？
可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他曾以为自己应该是这个世界选中的人，没有人能够真正伤害到他，所有的打压最后都能够成为他崛起的力量。
而今日，那个一直让他看不起华卿长老，却让他第一次有了直面死亡的恐惧。
他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向眼前的华卿询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华卿低头看着手中的落雪剑，随便挥了一下，秘境内便下起了漫漫大雪，叶明辰被禁锢在原地，那雪落在他的身上，割出一道道的口子，鲜血很快渗了出来，将他白色的衣袍浸染，华卿随口答了一句：“我是什么人，这个就与你叶道友没什么关系了。”
那些雪还在下，如同一把把利刃，华卿不打算立刻要了他的命，她与云栖池都对叶明辰身体中的另一样东西很感兴趣，想要好好研究一下，顺便看看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后招。
等了好一会儿，从叶明辰身上汩汩流出的血都染了一地，叮的一声在叶明辰的脑海响了起来，叶明辰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向脑中的系统询问道你刚才死哪儿去了。
系统立刻询问叶明辰怎么了。
叶明辰将自己此时的情况与系统大致说了一下。
系统啊了一声，然后感叹一句是有点棘手啊，随后建议叶明辰立刻自杀，重新夺舍一具身体，他们系统会为他精心挑选一番的。
结果把叶明辰气得破口大骂，他自己好好的身体不用，干嘛要用别人的，说不定那些身体还会有什么病！反正不到最后一刻，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肉身的。
因为刚才云栖池在叶明辰的身上留了些东西，如今他与那系统说了什么，华卿他们倒也能听得清楚，听到叶明辰骂得有趣，忍不住都要笑出声来，云栖池手指石碑上在一旁漫不经心敲打着，大概是在思考怎么将叶明辰脑中这个叫系统的东西给处理了。
系统又叮了一声，对叶明辰说：“等会儿系统会为宿主制造一次机会，希望宿主能够好好把握。”
华卿敛去脸上的笑容，还不等她来细细思考这个系统说的机会是什么的时候，脚下的土地突然之间旋转了起来，裂出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此处秘境中并不是仅仅只有这一处万剑阵，若这样的话，华卿就完全没有必要跟进来的，毕竟一个小小的万剑阵对她或者天黍门来说，都不算是什么不能解决的大事。
要命的是，在万剑阵的下面，还有一处阵法，名叫飞仙阵，她主要是担心叶明辰今日会触动这飞仙阵。
飞仙阵中凝聚了上万年的缈烟，到时候若是从秘境里蔓延到天黍门，这才是华卿之前所担心的。
然这世间的事好像总是如此，好的不灵坏的灵，又或者她今日若是不进来，不把叶明辰逼到这一步，是不是眼前的这一幕就不会发生。
也不好说，依着叶明辰身上的邪门，他没什么做不出来的，反正有云栖池在这里，此处的缈烟也散不开，华卿正在思索间，叶明辰眼中精光一闪，她脚下土地猛地裂开，瞬间掉落进去。
“嫦婳——”
云栖池来不及伸手，他没能拉住她，眼睁睁看着华卿陷入阵中，云栖池不做他想，也直接跳了进去，顺手将叶明辰禁锢在原地，等出来的时候再处理他。
叶明辰本来心想着趁华卿掉入飞仙阵后，赶紧从这里逃出去的，结果却落了这个个境地，这个孟怀止又是什么人，为什么随后就能将他定在这里，他怒目而视，可此时除了不停地呼叫系统也没有其他办法。
华卿陷入飞仙阵中，她对飞仙阵并不恐惧，只是其中缈烟稍有些难缠，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缈烟中看到什么样的场景。
当她睁开眼睛时，四周一片雪白，她看了许久，才猜测出此处应该是天外天，天空中落了雪，她扬起头，便看到云栖池立于半空上，神色肃穆，眼中含着些许的感伤。
眼前这一切皆是虚幻，华卿其实可以马上抬步离开，可此时她脚下好像是生了根，深深扎在泥土中，她再也动不了，只能怔怔站在原地，抬头望着他。
那些雪落在云栖池脑后的长发上，很快就融化了，天地间无声无息，他静静站在那里，好像永远被凝固在那里。
她亦看了很久，直到云栖池闷哼了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那血鲜红，却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过，手上的神光微渺，身上的修为显然快要耗尽，冷风如刀，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仰头看天，似乎察觉自己可能要就此消散在天地间，他动了动唇，叫了一声：“嫦婳……”
眼泪就这么从华卿眼睛中决堤而出，她知道云栖池那些年在天外天不好过，也曾心疼过，只是后来被更多其他的情绪覆盖，她望着他，见他明明气息都已经微弱，口中还在叫着嫦婳，那声音好像一柄重重的锤子，一下接一下地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半空中的云栖池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到来，忽然转过头来，低头俯视着华卿，神色温柔，微微笑着，对她伸出手，“婳儿，留下来陪我吧。”
她一直想要陪着云栖池到那天外天去，无论是生是死都不重要，却也明白眼前不过过往的一段回忆，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只看着他，好像一眼即是万年。
她最终，还是放不下他的。
华卿心中大恸，她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日起伏得这般大，一时间竟有些想要昏厥。
下一刻，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去，那人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安慰她说：“别哭了，嫦婳。”
云栖池把华卿轻轻揽在怀里，拍打着她的后背，一句一句说：“师父在这儿，师父不会再走了。”
“师父……”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在呢，”云栖池将一把抱了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他后悔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她，让她看到了这些。
“我马上就带你出去，嫦婳。”
云栖池轻轻一挥手，封印在此处神兵从裂缝中散出金光，随即冲破封印，落入云栖池的手中，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将神兵放进华卿腰间的灵物袋中，当此处缈烟散尽，头顶封闭的地面再次被打开。
从飞仙阵中出去后，叶明辰已经不在了，不过他留了点东西在那个叶明辰的身上，想要再找到他并不是件难事。
他今日即便不杀他，却也要给他一些教训。
云栖池手指微动，远在千里之外的叶明辰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大声叫着系统系统，可系统好像彻底下线了，他只能任由自己的修为一点点消散，他废了这么大劲儿才修炼到这一步，却在这一瞬间落回了第一重。
叶明辰趴在地上，仰头望天，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哀嚎。
秘境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在主峰招待其他道友的掌门连忙赶来，当瀑布前浓重的烟云散开之后，掌门与几位长老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云栖池抱着华卿从瀑布里面，缓缓走了出来，他周身撑着一道结界，从瀑布中溅出的水花丝毫没有落在他们的身上。
“你师……”掌门本来想说你师父，但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两个人此时的姿势，你师父这三个字他就是说不出来了，最后只问云栖池，“华卿长老怎么样？”
云栖池淡淡答道：“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
掌门看了眼华卿的脸色还算可以，稍微放下心来，又问道：“那叶明辰呢？”
云栖池答道：“逃走了。”
掌门轻叹了一口气，之前华卿长老就说那个叶明辰很邪门，现在看来是果然很邪门了。
燕音凑过来看了华卿一眼，见真没什么事，又探着脑袋，似乎想要穿过瀑布进到秘境里面去看一看。
云栖池偏头看了他一眼，沉声叫了一句：“燕音，跟我来。”
“啊？”燕音转过头，一头雾水的看着云栖池。

第53章
云栖池这一声燕音，不禁让燕音自己摸不着头脑，就是正在四周围观其他人也跟着吃惊，孟怀止不是华卿长老身边的一个普通的弟子们，怎么敢这样直接称呼帝君的儿子？而且叫起来还挺顺口的，是谁给他的胆子？
而最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等孟怀止叫完这一声燕音后，燕音公子竟然是真的几乎连个停顿都没有，从那瀑布旁边离开，来到孟怀止的后边了。
燕音公子这么好说话的吗？
在座的众位道友纷纷疑惑了起来。
即便好说话，也不该是这般随叫随到吧。
真是奇怪他妈给奇怪开门，奇怪到家了。
燕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听这人的话，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双脚已经不由自主跟在云栖池的身后走了好一段距离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道友们也都感到疑惑地望着他。
他又转回头来，盯着云栖池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终于开了口：“那个……”
他想想问孟怀止怎么会这样叫自己，随即又想到自己这个问题完全没有逻辑，他这些时间一直被其他人燕音公子燕音公子地叫着，捧高了不少，但其实直接叫他燕音也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表面上看起来孟怀止要比他大一些的。
虽然这么称呼是没问题的，可刚才他的那一声燕音实在太令人惊恐了，现在还在耳朵里回荡，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燕音现在简直纠结得要死，
他为什么要听一个小弟子的话？而且完全升不起要反抗的心思来。
云栖池听到燕音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询问了他一句有什么事。
燕音被云栖池这么一看，就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当下心中百转千回，可不管怎么样，对着这个人他就是提不起任何气势来，半晌后，他跟在后面，低低地问了一声：“那个……华卿长老现在怎么样？”
云栖池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华卿，回答燕音说：“没事，等回去睡一会儿就能醒了。”
燕音快走了两步，又看了眼华卿，总觉得华卿长老睡着的时候好像格外好看些，他又问：“是在秘境里面遇见什么危险了吗？”
云栖池答道：“不算危险。”
走到桥边的时候，云栖池直接召了一把飞剑来，叫了燕音一声：：“上来。”
燕音想说他自己也可以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被这个孟怀止一看，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跳上飞剑，与云栖池一起回了青柘峰。
掌门跟上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上回门派大比的时候这个孟怀止修为好像只才是第一重，这怎么现在都能御剑了？
华卿长老在带他进秘境前，曾跟自己说孟怀止的修为不像他想的那般低微，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就是不知道这个孟怀止如今的修为究竟几何。
估计那时候他来天黍门，多半也是专门来找华卿的。
只是为了能跟在华卿长老的身边，连帝君也敢骂，是不是有点不值得。
想起这事，掌门不禁又想到那位燕音公子若是有一天知道了华卿师徒两个都骂过帝君，那得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他稍微一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得让天黍门的弟子们这段时间都注意点，提起点精神，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不过华卿长老也好奇怪，看起来很讨厌帝君，那又为什么可以与燕音公子相处得很好？
掌门想了大半天也没有想明白，下巴上的假胡子都掉了不少，华卿长老的秘密真的好多啊。
日光晴好，山色明晰，清风拂过，摇动竹林沙沙作响。
飞剑落在青柘峰上，云栖池从飞剑上下来，直接进了华卿的屋子里，燕音跟在后面想要进去，可是刚抬了脚又觉得不妥，孟怀止是华卿长老的亲传弟子，进华卿长老的屋子没什么，而他只能算是一个外人。
虽然华卿长老在进秘境之前，与他说可以随便进去找些书看看的，但说不定那只是华卿长老在与自己客气，燕音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在华卿长老的心中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他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可他都快把脑袋和肩膀扯得分家了，也只能隐隐绰绰看着两个影子。
燕音咬了咬唇，那个孟怀止给他的感觉也太熟悉了，他刚才仔细将对方说话的语气，还有看他时候的眼神回想了一下，那明明就是他父君啊。
只是燕音也不能仅凭这两点就确定孟怀止的身份，他必须要找到更多的证据。
可其他的证据又要去哪儿找，他总不能张口问这人你是不是我爹吧？
这如果不是，那他多丢人啊。
应该不是吧，毕竟上回在九和山的时候花叔叔也看到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反而对华卿长老出了手。
那如果是花载夕也没有认出呢？
燕音摸了摸头，不一会儿就把头发给抓得乱糟糟的一团，真的好难啊！到底是不是呢？为什么不能直接给他一个痛快呢！
如果真是他父君的话？他为什么会选择留在天黍门华卿长老的身边？难道是这里有他母亲的消息？
燕音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明确地答案，他斜靠在身后的墙上，懒洋洋地抬头看着太阳，想着等过一会儿那个孟怀止再出来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拿出气势，好好套一套他的话。
屋子里的华卿还在熟睡，浅浅的熏香在房间中一圈一圈荡开，窗户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有阳光斜照进来，映在一旁的书架上，云栖池坐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手中忽然多了一朵千佛花，他把这花轻轻放在华卿的枕边，然后将被角往上拉了拉。
轻声在她耳边说：“好好睡一觉吧，等睡醒了，就都好了。”
梦中，华卿回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她无忧无虑，整日跟在云栖池的后面，像是他的小尾巴一样，跟着他走遍天下的每一个地方。
等到过两年，她情窦初开，扰得云栖池日夜不得安宁。
那时她站在高高的阁楼上，云栖池站在下面，仰头看着自己，她对他笑了笑，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一头栽下去，他伸出双手颇有些无奈地接住自己，再睁开眼时，她看到他的眼睛中像是藏着一片深邃的海水，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
一切都是正好的模样。
月凉如水，花开如雪。
千里之外的迷蜀林中，叶明辰倒在地上，身上枯黄的叶子被他染得一片血红，呼吸已经微弱的几乎要感应不出来，很久以后才爬了起来，期间有几个砍柴的樵夫从他的身边路过，但一个个都好像是怕被他碰瓷了一般，离得他远远的。
世态炎凉，人心冷漠，不过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刚才他害怕自己跑得太近还会被华卿和她那个诡异的徒弟给抓到，特意让系统给他传送得远一点，可傻逼系统这一下也传送得太远了，身边连半个熟人也没有。
他呸了一口血出来，浑身一点也提不起劲儿来，只能继续在脑中持续地呼叫系统，系统也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大半天后才重新出现。
垃圾系统突然哇了一声，吓了叶明辰一跳，差点没再吐一口血出来，然后他就听着系统感叹说：“我这就离开了一会儿，宿主你怎么就这样了？现在也太惨了吧。”
叶明辰呼了一口气，他也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从天黍门后山的那处秘境中逃出来了，怎么他还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焦急地向系统问道：“我的修为还能恢复吗？”
“请宿主耐心等候，我这就为你检查一下。”
叶明辰没说话，安静地靠着树上，过了大概有两刻钟的时间，那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对叶明辰说：“不行的宿主，您现在不仅修为恢复不了，您的根骨也受到了损伤，想要修复根骨的话，至少需要二十年的时间。”
叶明辰没忍住又骂了一声，二十年啊，等二十年过去他都四十多岁了，如果那个时候才能再重新修炼，他要什么时候才能飞升成仙，他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他绝不能允许自己的后半生平平庸庸地度过，上天让他得到了这个系统，也是为了让他成为一方强者的，想来系统肯定也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的脸色阴沉得厉害，仿佛可以滴出水来，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向系统问道：“你说我如果夺舍的话，可以自己来选身体吗？”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叶明辰的问题，反而问他：“不知道宿主是看中了谁的身体？”
叶明辰当即回答系统说：“那个燕音！”
系统一听这话，当即又哇了一声，“宿主你好贪心啊！”
目前以叶明辰所见过的众位道友中，唯有燕音年纪、地位、天赋都很出众，甚至出众的有些过头了。
叶明辰理所当然地笑了笑，他想要换身体当然要换一具更好的，他想了这么多人，唯有燕音在各个方面都适合他，身份就更加不错了，若是他真的能夺舍了这具身体，到时候连帝君都要成为他的父亲，就不信那个华卿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帝君去。
其实华卿那两个徒弟的身体也还算是凑合，尤其是叶昭炆，现在还是上元派的弟子，说不好日后还能够拜入紫溪长老的门下。
但是有更好的选择，他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若他真的能成为燕音，什么紫溪长老，还不是他勾勾手指就来了的，到时候他还能到仙界去收服其他的美人。
叶明辰想着想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燕音的那具身体已经成为了他的掌中之物。
不过也是够奇怪的，那个华卿明明有这么高深的修为，说不定已经过了第五重，可以恢复到年轻时候的模样，为什么还总是以那样的面孔示人。
大概是年轻时候太丑没有办法见人吧，叶明辰不禁恶毒地想着。
过了一会儿，系统才再次用自己机械的声音同叶明辰道：“可是宿主想要夺舍的话，必须要对方的神魂已经在身体里消散，您才能夺舍成功，也就是说至少要等到那位燕音公子刚死不久或者是濒死的时候，您的魂魄才能够进入到对方的身体里面。”
如今依叶明辰这种情况，想要弄死那位燕音公子，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系统提醒道：“现在您应该没有办法杀死那位燕音公子的吧。”
叶明辰嗯了一声，把身体往后又靠了一些，对系统十分无赖地说：“我不是还有你能帮我？”
系统卡了一阵儿，回了他五个字：“宿主说的对。”
想到系统自然会为自己做好这一切，叶明辰不禁有些洋洋得意，扬了扬下巴，然后他又听到系统问他：“但是宿主真的不考虑再换一具身体吗？”
叶明辰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换，我只要燕音那具身体，我不好过，你的任务也完成不了。”
系统听着他简直想把他之前骂自己的话今天全部都给喷回去了，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更换宿主了，系统真的很想让他当场自爆，其他系统在其他世界找的宿主都已经修炼大成了，只有他一天天的就想着泡妹子，所以混得越来越惨，也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孽！
系统也学着人一样叹了一口气，他也是被叶明辰给折腾得没有办法了，他对叶明辰说：“现在燕音公子在天黍门，不如我们先再重新混进天黍门，然后另做打算。”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进到天黍门吗？”
今天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叶明辰，怪他没有想到华卿竟会如此厉害，系统反省自己或许该升个级，将来好帮宿主看看，修仙界的这些人里面，哪个是可以得罪的，哪个是不能得罪的。
只是现在叶明辰还欠着自己一大堆积分，上哪儿再弄多余的积分去升级，宿主穷则系统穷，系统穷则宿主越来越穷，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循环，没有办法破解。
“不然宿主先找天黍门的弟子暂时借用着？”
叶明辰想了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勉强应道：“先这么办吧，不过你得赶紧把我送回天黍门去。 ”
叶明辰顿了一下，又忽然问道：“你不会让我进了那个弟子的身体里，然后就不给我换新的吧。”
系统听了这话还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立刻对叶明辰道：“我们是专业的，请宿主不要妄自揣测。”
叶明辰将信将疑嗯了一声，只是他放弃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之前他好不用撩到手的姑娘可能就要跑了，不过也没关系，如果真能夺舍燕音的那具身体，他马上就能得到更多的美人。
叶明辰提醒了系统一句一定要将自己隐藏好，随后闭上了眼睛，再一睁眼，他就回到了天黍门山下的那条长街上，现在就看看哪个弟子比较倒霉，等会儿能被他夺了舍。
日头有些西沉，明耀的日光笼罩着这片苍茫大地，将万物的影子拉得稍长了一些。
青柘峰上，华卿仍在熟睡中，估计要明日才能醒过来。
云栖池已经从华卿的房间里出来了，看了一眼站在屋檐下等得百无聊赖的燕音，沉声对他说了一句：“跟我过来。”
燕音动了动唇，似乎想要反抗，但最后还是什么也不敢说，只乖乖跟在云栖池的身后，来到前方的竹林里面。
云栖池在石桌前停下了身，坐了下来，正在嬉戏的熊猫们瞬间从林子深处跑了出来，围在他的身边，歪着头等他抚摸，他抬起手轻轻一挥，熊猫们就又散开了。
云栖池没开口，只沏了一壶茶，倒了一杯，品了一口就放下了。
燕音在旁边看了许久，心中的怀疑愈发多了，这人怎么就连喝茶的时候，也很有他父君的风范，他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之前在脑子里来回琢磨了好几遍的那些问题，此时差不多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云栖池抬眼看着他，说了句：“坐下吧。”
燕音顿时身上压力更大了，好像一时间回到了仙界，正在面对自己的父君。
他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然而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一边打一遍漏，好不容易积攒出来那么点底气，对着眼前的云栖池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栖池修长如玉的手指落在紫砂壶的把手上，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慢悠悠问他：“云燕音，你这几日在修仙界吃得可开心？”
燕音像是一朵被暴晒的小花，瞬间枯萎了，蔫蔫地望着云栖池，结结巴巴叫道：“父父父……父君？”
云栖池淡淡嗯了一声，举起手中的茶壶，又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燕音的面前，燕音一边接过茶杯，一边盯着他父君现在的这张脸，激动得差点没从石椅上摔了下去。

第54章
冬日的暖阳融融，金色的阳光落满竹林，石桌上落了些叶子与斑驳的影子，云栖池坐在原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银针，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杯中的茶叶，给了燕音足够的时间来接受眼前的这个事实。
说实话，燕音看着他父君现在的这个动作，脑子里只剩下他刚才是不是在茶水里下毒了这一个念头，大脑完全运转不起来，直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那银针变色，燕音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虎毒不食子。
不过这个孟怀止竟然真的是他父君！竟然真的能是他父君！
他想起自己前几日还想过，如果孟怀止是他父君的话，那他父君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脑子被驴给踢了，这个话可千万不能让他父君给知道了。
可是他父君为什么留在天黍门华卿长老身边当个小弟子呢
燕音心中不禁猜测起来，是因为他的娘亲可能就在天黍门吗？
可天黍门的这些人他都已经见过了，又或许并没有在他今天所见到的人中，但是明明天黍门的掌门说已经把女弟子都带来了，另外说真的，他们天黍门是寺庙转型的吗？为什么只有那么几个姑娘？
燕音心中忽然升起另外一个有些疯狂的猜测。
他父君现在是拜在青柘峰华卿长老的门下，青柘峰原本人就不多，如今就只剩下了他父君与华卿长老。
华卿长老……
会是华卿长老吗？
他想象了一下华卿长老年轻时候的模样，至少那双眼睛应该是对得上的。
可是他父君之前不是跟他说，他娘亲从前是他的徒弟，那他现在叫华卿长老师父都是怎么好意思开得口？
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也猜不出什么东西来，他爹就在眼前，还有什么比开口问他爹更直接的呢？
不过在开口之前，燕音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从前有没有在他爹的眼前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么一想，往事瞬间浮现在了眼前。
在九和山，自己刚认识华卿长老的那会儿，由于受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的影响，还鼓动过华卿长老与她那个大徒弟追求一下爱情的。
他就觉得，那个时候他那话刚一说完，就好像被谁给盯住了，只觉得后背发凉，差点吓了一身冷汗出来。
若华卿长老真是他的母亲，那他那个时候相当于是要给自己找后爹了呀。
他爹没当场一巴掌呼死他也算是成全了这一段真挚感人的父子情了。
燕音动了动唇，捧茶的手，微微颤抖。
云栖池倒是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反省了，若是知道他在反省什么，估计还得给他倒一杯茶。
燕音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向云栖池询问道：“父君，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云栖池也没回答，只问他：“你不是也在这里？”
燕音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屋，回答道：“我是过来看华卿长老的。”
云栖池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我还以为你是过来找第一美人的。”
燕音：“……”
他对外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爹怎么能也一点不懂他的心。
云栖池幽幽问他：“第一美人看得开心吗？”
燕音挠了挠头，对云栖池回答说：“父君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为了找美人而找美人的，我是有正当理由的。”
云栖池嗯了一声，点点头，说：“所以你也有正当理由从仙界偷跑下来。”
“父君，你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燕音顿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云栖池的脸色，见不是十分难看，便继续说道，“你自己都下来了，我这下来也没什么吧。”
话题就这么被带跑了，燕音现在完全忘记了他刚才的问题云栖池到现在还没有正面回答他。
云栖池听到燕音这些诘问，也非常的平静，气定神闲道：“那又如何？”
燕音被噎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父君可真是一如既往地无耻啊。
凭良心来讲，就这件事，他父君是个人吗？从九和山的时候他就认出自己了，结果一直也不出来说清楚，要不然要装就一直装下去啊，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干嘛突然在他眼前把身份给暴露出来。
燕音心中很是郁闷，本来今天他心情挺不错的，还约了红雪和天黍门的两名弟子等会儿要去打牌的，结果现在看来，这一切都肯定是做不成了。
当初在九和山他的眼睛怎么就没能再锐利一点，一眼看出这个孟怀止的真实身份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燕音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之前让他困惑了很久的问题今天似乎能够得到解答了，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极害怕被其他的人听到，凑到云栖池的眼前，小声问他：“父君，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云栖池看他一眼，很吝啬地回了他一个字：“说。”
燕音小心翼翼询问道：“当初在九和山上，华卿长老送给我的那一包糕点，那天晚上是不是被您给拿了去？”
云栖池撩开眼皮看了燕音一眼，当初华卿在那儿他不好阻止也就算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在自己面前主动提起这件事，他放下手中茶杯，茶杯与石桌碰撞发出出低沉的声音，燕音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然后他就听见云栖池反问他：“你说呢？”
燕音很讨厌他父君这个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干脆一点，你说呢算是个什么回答。
然而他心中也清楚，他父君这么说，多半真是他拿的了。
明明是他的糕点被偷了，此时面对着眼前的云栖池却是更加的心虚，恨不得把脑袋都给埋到土里去。
云栖池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也没有说话，燕音心中估摸着，他爹准是在想着怎么能让自己把前几天吃的东西给吐出来。
四周一片沉寂，只有熊猫们慢吞吞地活动着，发出微小的声响，燕音忽然想开了，他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点心啊，现在该注意的难道不是他娘亲的事？
可他虽然怀疑是华卿长老，也不好直接向他爹询问，这一旦问错了，那多没面子，以后指不定还要被他爹给当成笑话说给他娘听呢。
于是燕音自以为很委婉地向云栖池问道：“父君，你有我娘亲的消息了吗？”
云栖池手顿了一下，看着燕音，却是没有说话。
燕音跟在华卿身边这么长时间，华卿都没有主动暴露出自己的身份，他想着她大概是还有什么心事。
她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开口。
这件事他想还是等华卿醒来之后她自己来决定。
可燕音也不是个傻子，一看到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云栖池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当即抓住云栖池的袖子，口中道：“不是啊父君，你这样就有些过分了，我们两个难道不是亲生的父子吗？这种事你竟然还要瞒着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崽子。”
云栖池眉头微蹙，低声呵斥他：“胡说什么呢？”
然而这个时候燕音竟是完全不怕他了，只一味缠着他，坚决要从他口中得出关于自己母亲的消息，“父君，咱做人不能这样啊，如果是我先得知了我母亲的下落，我肯定会马上告诉你的。”
云栖池挑了挑眉，对燕音这话并不是十分相信，回问了他一句：“是吗？”
燕音轻轻咳了一声，挺了挺胸膛，就是依旧有些底气不足，“是、是啊！”
云栖池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听在燕音的耳朵里好像嘲笑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气，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走到云栖池的眼前，然后就蹲了下来，拉着他的胳膊，口中撒娇：“爹啊，我的亲爹啊，你说我们父子俩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连你亲儿子也蒙骗吧，你说我都找我母亲找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就忍心这么看着我继续没头没脑地找下去吗。”
燕音说得情真意切，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奈何云栖池爹心似铁，就是不说话。
掌门过来探望华卿的时候，就见着竹林里面，那位帝君之子燕音公子正蹲在地上，扒着云栖池的裤子，一脸的委屈巴巴。
好在他没听清燕音嘴里都说着什么，不然的话恐怕能当场抽过去。
见有外人来了，燕音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脸上的表情也瞬间严肃了起来，板板正正地站好，好像刚才在地上撒泼的那人与他完全没有关系似的。
掌门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他的幻觉，半晌，他终于憋出来一句：“我过来看看华卿长老，她怎么样了？”
云栖池答道：“她还在睡，估计明天才能醒过来。”
燕音乖乖巧巧地站在云栖池的后面，看起来委实不像是平日里的他，掌门越来越觉得这个孟怀止的身份不一般了。
可到底是多么不一般的身份，他一时间还想不出来。
掌门刚一走，燕音又拉着云栖池的袖子，想要继续从他父君这儿磨出他母亲的下落。
云栖池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燕音的脑袋，对他说：“再等几日吧。”
燕音扁了扁嘴，对这个回答仍不是很满意，但他爹好歹已经退了一步了，他好像也不好再得寸进尺了。
但是真的好想再进一步啊，感觉答案已经到了眼前，只要他再伸一伸手就能够着了。
可一时间又有点害怕，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在害怕什么。
与燕音说完了话，云栖池回了华卿的房间里面，燕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现在是越来越觉得他娘亲就是华卿长老了。
怪不得他一见了她就想亲近，这都是有原因的。
燕音想了想，趴在窗户上，向着房间里面云栖池说了一句：“我也想进去看看。”
云栖池倒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不敢进来，当即点了头：“进来啊。”
燕音立刻颠颠跑了进来，撑着下巴蹲在华卿的床边，看了一会儿后歪着头问云栖池：“华卿长老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云栖池气定神闲地回问他：“看不出来啊？”
燕音摇摇头，诚实地回答道：“看不出来。”
云栖池凉凉地回了一句：“看不出来你就好好修炼去。”
燕音：“……”
他爹怎么能如此的讨厌。
燕音趴在华卿的床边守了大半夜，后来不知不觉间打了个哈欠就睡了过去，云栖池见他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摇了摇头，将他从床边抱回了他自己的屋子里。
等到第二天早上燕音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周围的摆设愣了愣神，随后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料想应该是他父君给他抱到这里的。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正想着穿好衣服出门再出找华卿，忽然外面有人敲门，叫他说：“燕音公子，我们掌门找您有话要说。”
燕音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听了这话也没有怀疑，披了衣服推开门，看了一眼门口的小童，问他：“掌门有什么事？”
小童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他说完之后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燕音的神色，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跟第一美人有关的吧。”
燕音其实现在已经对第一美人没什么兴趣了，昨天晚上他在华卿的房间里待了小半天，亲眼看着他父君如何对那位华卿长老殷勤备至的，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掌门既然派了人亲自过来找他，燕音也不好拒绝，毕竟对方也是好意，想要帮自己一把，没有想太多，就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走前他偷偷去看了一眼华卿，见她还没有醒来，他父君正坐在一边守着她，这才放心与那小童一起离开了青柘峰。
又过了许久，华卿这一觉总算是到了头，她缓缓睁开眼，眼前首先出现的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过了一会儿那些场景才渐渐清晰了起来，云栖池坐在床边，见她醒了，轻轻开口问她：“醒啦？”
华卿想到自己在飞仙阵中看到的一切，她看了云栖池良久，从床上坐起身，嘴唇微动，却是过了好久才发出了一点声音，她向云栖池问道：“我让你找了那么久，你是不是也怨我？”
云栖池摇了摇头，他在仙界的时候甚至已经想过华卿也许会又有了良人，也许他永远也找不到她，却从不曾恨过她，他有什么资格恨呢？当年是他在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已经想好要接受任何的结果，只是不曾想嫦婳这些年会这般痛苦，他低低唤了一声嫦婳，声音沙哑，倒是比他平日里好听了许多。
他语气带着些压抑，对华卿说：“我为什么要怨你呢？”
华卿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许久没有再开口。
云栖池等了一会儿，想着昨天晚上燕音在这儿守了大半夜，多半也是要猜出来了，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问华卿：“你与燕音……”
他只说这样一个开头，便说不下去了，他不是不想告诉燕音华卿就是他的母亲，他只是不知道华卿是不是因为怨恨着自己，所以连燕音也不想认。
华卿听到他提了燕音，便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她垂下了眸子，看着不远处桌面上放着的一些书册，记忆向前翻滚着，落在某一处拐点上。
当年在云栖池从天外天归来，成为帝君后，她曾将神识覆在另外一位飞升的道友身上，去过一次天界，本想看看燕音怎么样了，身上的毒有没有解，结果却是看见燕音跟在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后面，一声声叫着她娘亲。
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心中当时是个什么滋味了，她的那一缕神识在天界待了一段时日，见那女子待燕音很好，燕音过得也不错，便也放了心，此后再也没到过仙界去。
她收回思绪，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云栖池。
这件事云栖池又是否是知情的呢？
云栖池看华卿的脸色有些不好，轻声问他：“嫦婳，怎么了？”
华卿这件事不问个清楚，心中也一直有个疙瘩，她从前虽然恨过他一段时间，却也一直相信云栖池的为人，若他真有了新人，断不会再下来找自己，而且这么些年过去，也从来没有传出帝君有帝后的消息。
只是这件事的始末究竟如何，她总要知道的。
她看向云栖池，抿了抿唇，终于是将一桩事说了出来。
日光从纱窗中倾泻了些许进来，被窗棂将分成许多整齐的小格子，光晕盈在白瓷的花瓶上，瓶中的花枝似乎更加翠绿了几分，云栖池听完华卿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古怪了些许多。

第55章
当年他在天外天中好不容易得了一点喘息的机会，回来后立刻就去优钵罗境中看了燕音，见他恢复得还不错，云栖池便将他从优钵罗境中接了出来，可那时天外天的缺口还未完全补好，他也来不及去修仙界找华卿，就先把燕音交到了花载夕的手上，让他照顾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燕音刚才优钵罗境中出来，脑子还不太好使，整天哭着要娘亲。
花载夕使了浑身解数也没办法哄好他，直被他闹得头发都掉了大半去，也没能让他停下哭声，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干脆扮了女装，做他的娘亲，哄了他一段时间，燕音也没怀疑，整天黏黏糊糊跟在花载夕的身后，偏偏巧得很，这段时间就让华卿给看到了。
后来他从天外天回来了，得知此事，感谢了花载夕一番，也跟燕音说明白了，刚开始的燕音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在地上一直打滚，直到后来亲眼看着花载夕是怎么变成个女子的，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眼看着他小嘴一张，站在身边的花载夕立刻将自己的耳朵给堵上，云栖池没有经验，所以好好体验了一回燕音的魔音贯耳，之后完全能够理解花载夕为什么宁愿扮作女装也要哄着燕音了。
云栖池废了好大一番劲儿，才把燕音给哄好，对他说，等他把病养好了，好好修炼，他去把嫦婳给找回来。
他画了很多嫦婳的画像，大部分都被燕音给偷了去。
云栖池抬起手，按了按自己正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华卿说：“这件事……说来话长。”
“如何话长？”华卿见他这样，笑了一声，“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当年你在仙界迫不得已娶了一位帝后，或者是专门为燕音找了一位临时后娘吧？”
“怎么会呢？”云栖池笑笑，从头与华卿将这一桩事说了出来，“当年我刚登位做帝君的时候，天外天并没有彻底稳固下来，我出来那一趟只是为将燕音从优钵罗境中接出来，托花载夕先照料着他，然后就又回了天外天上，你来天界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我不在的那一段时间……”
他与华卿说了燕音想要娘亲，说了花载夕如何将自己扮作一个美貌的女子诓骗的了燕音，也说了这件事最后是如何收场的。
说实话，如今云栖池想起那个时候燕音的哭声也觉得颇为头疼，好在昨天他在竹林里缠着自己的时候没有像从前那么再嚎一场，不然的话估计整个天黍门都能听到。
他停了一下，又对华卿补充了一句：“你如果不信的话，在燕音那儿应该还有花载夕那个时候女装的画像，你可以看一看，比较一下，是不是他。”
华卿不用比较也知道那个人多半就是花载夕了，她就说当时在九和山的时候看着花载夕有几分眼熟，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
她听完这一番解释，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她到了仙界，本来想要好好看一看燕音的，但是却是燕音有了一位新的娘亲，好像也不需要她了，她留在那里还有什么用呢？
她回了修仙界，此后再也没有去看他了。
如今才算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那时候她愿意在天界再多留一段时日，又或者之后再回天界看上一眼，或许又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是当年那样一番因果，谁能想到呢？
她那个时候见燕音叫了那女子娘亲，想着云栖池也或许是有了新人，他们两个此后该永不相见才是。
可多年以后，云栖池终于找到她，知道孟怀止是他的那一刻，华卿便明白他没有新人，然而燕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却并不明白。
所以即使知道燕音是在找那天下第一的美人，也从来不往自己的身上联想，他离开她时，他还不会说话，他叫的第一声娘亲，也不是对自己的。
华卿向窗外看了一眼，长长的叹息声在房间内飘荡开来，她问云栖池：“燕音呢？”
云栖池隐隐察觉到燕音刚才来过一趟，但是只是在门外偷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何原因没有进来，他对华卿说：“在自己屋子里吧。”
华卿啊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并没有立刻找燕音去，而是向眼前的云栖池又问了一句：“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云栖池道：“昨天刚知道的。”
燕音如今知道了云栖池的身份，多半也快要猜出她来了。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他娘老成这样的，华卿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这样算不算是把他第一美人的梦给打破了。
华卿手指微动，一道白光闪过，脸上的皱纹与些许斑点全部消失不见，她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模样，云栖池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倒是一如既往般从容而温柔。
华卿从床上起身，披了件外衣便走了出去，云栖池跟在她的身后，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将一支新买的步摇插在她的发髻上。
华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头顶的步摇随着她走动发出叮铃的脆响，十分好听。
他们来到了燕音的屋子的前，华卿站在门口，不用敲门便知道燕音此时并不在房间里面，又在青柘峰上找了一圈后，依旧没有看到燕音的身影，问云栖池：“他人呢？”
问完之后又想起自己完全是多此一举了，她还有一缕分身跟在燕音的身边，直接感应那一道分身的位置就可以。
当华卿察觉到燕音在什么地方的时候，眉头稍微皱起了一些，奇怪他怎么会在那里，不过现在倒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华卿祭出飞剑，正要过去，云栖池伸手拉住她，问她：“你这样去找？”
虽说华卿这样要比平日里好看许多，可在天黍门终究是华卿长老这个身份比较好用，而且她这样直接出去，恐怕还要引起一番不小的轰动。
华卿也才注意到刚才自己为了见燕音变回了年轻时候的模样，白光再一闪过，她又是往日那般的老妇人。
看了一眼身边的云栖池，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他：“你看我老成这个样子，难道不会嫌弃吗？”
云栖池笑了笑，抬手拂过华卿脑后的长发，对她说：“我陪着你一起老啊。”
华卿笑了一声，对孟怀止说：“那你怎么用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模样来？”
关于这一点，云栖池本人是有充足理由的，他与华卿解释说：“天黍门收徒有年龄限制，超过三十岁的就不要的，而做长老的话，你们掌门又嫌弃老了不好看。”
是他们掌门能说出来的话，不过云栖池这话的意思，华卿挑了挑眉，问他：“你还真试过？”
云栖池嗯了一声：“当然。”
华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如果有一天叫掌门知道了真相，估计掌门得抱着老掌门的牌位大哭一场了。
华卿上了飞剑，云栖池毫无自觉性地站在了她的后面，华卿回头看了他一会儿，云栖池脸皮极厚，不为所动。
华卿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将他赶下去。
天空有些阴沉，飘下许多细小的雪粒，很快就在院子里覆盖上了薄薄的一层白，云栖池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来。
……
昨日，叶明辰在天黍门山下的街上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天黍门的弟子来，因为刚刚受过重创，他现在的身体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上，那些个红颜知己也不在身边，便只能无能狂怒，将心中的憋屈愤怒全部都发泄在了系统的身上。
系统默默承受着叶明辰的这些脏话，作为一个专业的系统，也没有办法反骂回去，只能埋怨系统中心为什么不能退货呢？他当时怎么就想不开找了这么一个宿主呢？
后悔没有任何用处，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叶明辰在物色一具天赋不错的身体，他与叶明辰这个傻逼是一体的，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便是如此。
但是叶明辰想要夺舍燕音的身体，这件事系统怎么想都怎么觉得不靠谱，燕音是帝君的儿子，身上保命的东西肯定少不了，他们系统虽然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但也不是万能的。
话说回来，之前叶明辰从他那儿兑换的落雪剑，绝密档案上说那剑乃是帝君当年所铸的，可是后来怎么会到了华卿长老的手上？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他也不能与叶明辰商量，叶明辰现在除了骂人什么也不会。
如果这次夺舍燕音失败的话，叶明辰估计还要骂上他十天半个月的，可他又不能屏蔽他，上回屏蔽了之后，被上级发现，又扣了他一堆积分，他的本来就被叶明辰祸祸得成了负数，这回一扣，不知道他回去要再打多少年的工才能把这些积分给还上。
他真的太难了，为什么当初挑选宿主的时候不做一个人品测试呢！
叶明辰从下午一直骂到天黑，竟是连一句重复的都没有，系统想着他这个词汇量不去写话本真的是可惜了。
他们等了这么久也不曾见到一个天黍门的弟子下山，今日天黍门有这么重要的事，弟子们不下山也都是很正常的，系统开口劝着叶明辰说：“看来短时间内我们是找不到合适的天黍门弟子进行夺舍了。”
叶明辰明白系统的意思，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皱起眉头，问系统：“如果燕音今天或者明天离开天黍门了呢？”
叶明辰现在不比从前，没有办法再御剑飞行了，他总不能每一次去什么地方都靠系统传送，要知道传送一次都是需要积分的，他现在已经在系统那里欠了很多了，如果再欠下去的话，系统可能会将商城里的一切都锁起来。
系统听了叶明辰的话，问道：“那宿主的意思是？”
叶明辰想了想，向系统问道：“易容能做到吗？”
系统道：“可以的，但是修炼至第三重以上的修士们会看穿宿主的伪装。”
而且这次以后也是需要一定积分的，系统看了看已经很久没正过的积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一个宿主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叶明辰一听说可以易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系统说：“没事，现在给换一张脸，我知道天黍门那些外门弟子住在什么地方，那里一般不会有高阶修士过去的。”
系统明白叶明辰这是打算主动出击，虽然他从始至终都不赞成叶明辰这个疯狂的想法，因为在他们系统过去的经验当中，夺舍应该找一具已经死亡的尸体，而不是现在这样为了夺舍而制造出一具尸体来，可他也劝不住叶明辰，叶明辰就跟头驴是的，死倔死倔的，在他不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只是他身边的一个附属罢了。
系统清除掉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为叶明辰换了一场普通人的脸。
结束之后，叶明辰站在镜子前，眉头皱得好似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不喜欢自己被系统易容后的这张脸，实在是平庸至极，掉在人堆里面都没有人能认出他来，但是不得不说，现在这样是最适合他的，不会太引人注目。
苍茫夜色渐渐笼罩了这片大地，叶明辰在这夜色之中上了天黍门，他刚受了重伤，没走两步就喘得厉害，幸好有系统帮他注意四周的状况，否则的话恐怕早就死在天黍山下面。
接下来的一切还算进行得都很顺利，叶明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落了单的外门弟子，在系统的帮助下，杀害了对方，成功夺舍，只是进入到这具新的身体后，他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身体，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问系统：“我还能回到这具身体里的。”
系统大概也能理解叶明辰如今的心情，这就跟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是一个道理的，而且叶明辰这还是一个至尊豪华的狗窝，系统回答叶明辰说：“我可以暂时帮宿主保管这具身体，等到宿主飞升之后，攒到足够的积分，可以将这具身体的根骨重新锻炼，您到时候就可以回来了。”
可系统觉得这个机会实在渺茫，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叶明辰作个死，让他与这位宿主彻底解绑吧，如果不是系统不能伤害宿主，他早就自己动手了。
叶明辰却莫名对自己飞升这件事很有自信，他仍觉得自己是天道下的宠儿。
他夺舍了新的身体后，在天黍门下面转了几圈就回去了，因为是深夜，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第二天早课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让同住的弟子帮他请了假。
他在屋子里的时候听着天黍门的弟子说那位燕音公子此时正在青柘峰上，他本来听了这话心中一沉，可随即又听了那弟子说，昨天华卿从秘境出来后陷入昏迷中，至今还没有醒来。
叶明辰立刻笑了起来，想着真是老天助他。
他立刻在系统的帮助下来到了青柘峰，怕华卿会突然醒来，还有她的那个叫孟怀止的徒弟都很有问题，他可不敢在青柘峰动手，所以他将自己伪装成天黍门掌门身边的一个小童，打算把燕音骗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再动手。
这个燕音虽然是帝君的儿子，但是又傻又白，十分好骗，叶明辰对接下来夺舍的事情是愈加的有把握了。
燕音其实也不算傻得特别厉害，跟着他走了两步后，忽然开口问：“这条路好像不是去主峰的吧？”
叶明辰扫了一眼系统给出的地图，随口回答道：“我们掌门并没有在主峰，是在空明山的后面。”
燕音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他仔细将身边的这个小童打量了一番，修为不高，刚刚到了第二重，即便想要对他做什么，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吧。
不过说起来，他昨天来天黍门，好像并没有在掌门的身边见过他，但这一点也不能作为证据，燕音心想先走一步看一步。
空明山后，叶明辰盯着燕音的背影正准备要动手，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他抬头一看，彻底傻眼了，他刚才骗燕音说天黍门的掌门在这里，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在这里，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其他门派的几位道友也都在。
干什么呢这是？聚会吗？
掌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燕音来了，虽然疑惑他怎么会来了这里，但也还是笑呵呵地打着招呼：“燕音公子你也过来啦？”
燕音看到掌门果然在这里，偏头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叶明辰，想着原来刚才是自己冤枉了那个小童。
而掌门昨天晚上与众位道友就九天下第一美人这件事争论了大半个晚上，最后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吹牛逼，生生地翻遍了整个藏书阁，硬是将他从前在老掌门那里看到的那张美人图给翻了出来，画纸虽有些泛黄，画上的美人也有些模糊了，但是风采依旧，倾城绝色。
掌门便打算今日在空明山后面与举办一个小型的赏美大会，让那些没见识的人好好见一见九天下的第一美人应该是什么模样。

第56章
燕音走了过去，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聚集在此处的这些人，问道：“掌门是在这里做什么呀？”
其他道友抢先一步开口，替掌门回答说：“他昨天非要说自己在画上看到过比紫溪长老更加好看的美人，我们跟他争论了大半个晚上也没争出个高下来，今天他把那画找到了，让我们一起过来看看。”
“这样啊。”
听了这话后，燕音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因为他真的见过不止一个比紫溪长老好看的女子，其中还有一个是男人扮成的，紫溪长老容貌虽然不错，或许真的是修仙界顶尖的美人，可这样的美人在仙界也有不少。
见燕音的兴致不高，便有人开口继续说道：“那画上的人再好看，比起真人来总是要差了几分，这几分是多是少没有比较谁也说不好，这种情况下掌门还说这人比紫溪道友好看，我是不信的。”
其他也跟着应和道，毕竟即使是紫溪长老的画像，也是要比真人逊色许多的。
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以至于掌门拿着画的手也有些颤抖了，难道真是自己的审美出现异常了？不应该啊，在除了第一美人这件事上，对于其他美人的鉴赏，他与众位道友其实都是一致的。
不过如何，他总要将这幅画全部放出来。
细小的雪粒落在众位道友的乌黑的头发上，空明山上哀草连绵，猎猎长风吹拂众位道友的衣袍，簌簌而响。
掌门垂着头，小心翼翼将那画卷从长长的檀木盒子中取了出来，然后在众位道友的面前把画展开，首先露出来的是已经有些泛黄衣摆，可以看出来这画真的是有些年头了，戏谑的声音的掌门耳边响了起来，这些个道友始终觉得眼前这张美人图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不如天黍门下长街卖的十美图有些别样的趣味。
说不定天黍门的掌门也和他们的那个大长老是一个样的，被自己的初恋影响了审美，而且自己毫无察觉，所以觉得这画上的美人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然而随着美人图被缓缓展开，众人的议论声却是渐渐小了，他们依旧没有看到美人的脸颊，却从衣袂间的笔法看出画这画的人必然是一位大家，或许这画上的美人真有一些姿色。
但要说她会比紫溪道友还要好看，众人依旧是不太相信的。
而斜靠在一旁的石头上的燕音此时稍微站直了一些，他倒是也没能看到画上美人的模样，不过这画的笔法倒是有些眼熟，他似乎看了很多遍。
他隐约要知道，掌门这画上的美人会是谁了。
眼看着就要将这画全部展开了，掌门的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庄重了起来，只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众位道友嫌弃他磨蹭，开口催促着。
可是掌门恍若没有听到这些催促声一般，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速度，画中的美人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露出短短的一截下巴，随着掌门缓慢的动作，她的面庞全部展露了出来。
刚才还在不以为然的道友们，此时全部没有了声音，只呆呆望着画上的那人，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她。
这画不知道是何人画的，画上的美人也没有姓名，她身穿白衣，站在高高的阁楼上，眉目低垂着，手中拈着一支千佛花，头上的步摇点着些许金粉，不知里面掺了什么，竟是这么多年都不曾褪色。
燕音怔怔看着画上的人，眼眶有些发热，如果他父君在这里的话，他估计还要抱着他父君的胳膊哭一场。
那画上的人果然是他的娘亲，他想要问一问掌门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张画的，想要问一问他可曾有亲眼见过这画上的人，只是此时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她。
他其实也就快找到他的娘亲了，不需要一幅画来安慰自己，更何况这样的画他其实从他父君那里也偷拿了许多，然而此时还是忍不住心中有些激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画上的这个美人吸引，他们之前说画上的人比起真人终究是要差上一些，可此时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了。
若真是差了一些，那真人该是何样的风华绝代呢？
他们冤枉了天黍门的掌门，若真有这样的人，完全不需要举办什么美人评选，或者与其他的美人相比较，她就该是九天下的第一美人。
叶明辰也有些呆住了，直直望着画上的人，心中想着，这样的美人会存在世间吗？
细细的雪粒渐渐变成鹅毛的大雪，掌门在画上撑起一个圆形的罩子，生怕这画有一丝一毫地损坏。
所有人都沉浸在画上美人的风致之中，叶明辰也不例外，而且他天性好色，比其他人陷得还要更深一些。
幸好此时脑中的系统叮的一声响了起来，提醒了他自己现在还有一桩要事要做，他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的燕音，见他此时已经入了神，目光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明辰不屑地笑笑，帝君之子和他们一样都是个会被美人迷惑的普通人罢了。
如果他出手足够快的话，完全可以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杀死燕音，夺去他的身体。
不过到时候可能没有时间再收拾他现在所用的这具身体，不过反正他也只是天黍门普通一个外门弟子罢了，死了就死了，猝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在意，说不定其他人还会以为他是看了画上的美人，激动而死的。
叶明辰在动手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画，从前他觉得紫溪是绝色，如今见了这画上的人，才知道真正的绝色是什么模样的。
他现在有些明白故事里那位为了美人一笑，愿意放弃万里江山的帝王们了。
若是这世间真有这样的美人，也应该在他的怀中才是，叶明辰感觉良好地想着，他又想着或许可以问一问系统能不能按照这副容貌造出一个美人来。
系统听着叶明辰脑中的这些垃圾话，只觉得叶明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如果让他选择给叶明辰物色一具身体的话，他一定要给他找个天阉。
但是这种事不是他能控制的，系统看了一眼空间中的叶明辰的那具身体，想到日后说不准叶明辰还要回到这具身体里面，简直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出手做些什么。
然而系统有限制，他并不能做出任何伤害宿主的事，即使宿主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具身体了，他也没有办法。
燕音还在出神中，叶明辰眯起眼睛，手中一道微弱的银光闪过，这是他刚得到系统不久就在系统那里兑换出来的定神针，也是他最后的一道筹码，他一定会成功的，燕音的这具身体很快就要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叶明辰手指微动，将那定神针射了出去，然而下一刻只听到叮的一声，他射出去的定神针被一道剑光所拦，弹到了另一侧的巨石上，巨石被轰的炸开，也炸起了一地的烟尘，这些烟尘散开之后，叶明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也不愿意相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众位道友听到响动，终于回过神儿来，他们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那个将燕音带过来的小童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嘴唇乌紫，身体哆嗦了几下，吐了一口白沫出来，就完全没有声响了。
燕音低头看着他，思索着这个小童是什么人？他身上穿着天黍门弟子的衣服，看着他的修为也不过是刚入了第二重，但是刚才出手的那一下看起来可不像是第二重的。
掌门上前一步，他虽然仍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隐约知道这件事或许与燕音有几分关系，若是帝君之子在他们天黍门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天黍山估计马上就要被踏平了，他也来不及把画收起来，连忙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对燕音说：“已经死了。”
燕音啊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向突然出现的戴着面具的女子问道：“他刚才……是想要偷袭我吗？”
女子点了点头。
掌门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不管这个小童究竟是不是他们天黍门的人，身后有没有其他人支使，至少现在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他们天黍门弟子的衣服，随后掌门又听到燕音向自己问道：“掌门你今天早上有派人找我来空明山吗？”
掌门摇了摇头，他刚才还奇怪燕音怎么会来这里。
巧了这不是？
这个小童估计着是想随便找个地方动手，没想到这个地方与他找的借口竟然能够完美合得上。
燕音看了一会儿，对掌门说：“先把这具尸体给收起来吧。”
掌门也是这样想的，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掌门也没有心思再在这儿与众位道友们一起欣赏美人了，在燕音公子面前将他们天黍门的冤屈洗刷干净才是正事。
听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其他道友也知道接下来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画上的美人了，他们不由自主地重新将目光放回了那张画上，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此时看到这位美人，心中忍不住又是一荡，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声，直到掌门将这画收了起来，他们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有道友出声道：“道友我承认你这画上的美人虽然是绝代的佳人，但是这样美人是不是真实存在，还未可知，总不能把一个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当做我们修仙界的第一美人吧。”
另有上元派的道友点了点头，口中应和说：“若是真有这样的美人，早就应该传遍三界了，不可能一点声音也都没有。”
掌门本来正在思索小童的身份，想着是什么人想要燕音的性命，又或者是想要嫁祸他们天黍门，此时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说：“许多年前，不是传过修仙界有一女子，许多人见过她之后，终生不忘的吗？”
有人轻叹一声，觉得掌门的这个想法有些天真，对他道：“这些话大都是夸张的说法，你想想现在还有人这样传紫溪长老的故事呢。”
然而紫溪长老虽然美貌，但也没有到让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地步。
掌门想想，觉得也是，画上的人或许是作者梦中所见，或者是将自己一切都美人的想象都加诸在这幅画上，而且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这个小童的身份调查清楚，便再也没有开口争论这件是事。
走在前边的燕音张了张口，想要说不是的，画上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他此时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这些道友碍于他的身份肯定会点头应和着他，至于心里怎么想的谁又能知道的。
掌门将小童的尸体置于飞剑上，准备一起带回主峰，一行人慢慢走着，闲着没事又说起刚才画上美人。
眼见着已经快到了天黍门的主峰，许多弟子正在主峰前边的广场上修炼，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而已经死去了好一会儿的小童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睁开了眼睛，手中突然多了黑色的小球，他将黑色的小球向着燕音的方向使劲丢了过去。
轰的一声，火光四射，又炸起一地的碎石，华卿的那一道分身迅速将燕音拢到自己的身后，飓风向着她袭来，她定定站在原地，手中银光闪过，一柄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她挥剑斩向飓风。
剑光与火光四撞，无数的星火在烟尘中簌簌落下，飓风被长剑斩成两段，却不想在飓风中仍有一道暗光向着华卿冲来。
她脸上的面具被这一道暗光劈成了两半，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的目光一凝，暗光便在她的面前散作烟尘，倏忽间就全部不见了。
风渐渐大了，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舞，她抬起头来，冬雪随着寒风在半空中飘飘扬扬，又缓缓落下。
四周一片静谧，落针可闻，天地间的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连呼吸声也听不大到了。
烟尘消散，已经掏出法器打算助战的道友们齐齐愣在了原地，像是凝固成了一块久远的化石，也忘了自己是做什么，只能呆呆望着她。
他们知道紫溪长老美丽，在紫溪长老头顶斗笠被破开的那一刹那，他们看向她的时候，脑子中闪过的她的眼睛是这样的，鼻子是那样的，第一美人果然比其他人要好看那么一些。
可此时见了这个女子，他们脑中想不到任何的形容词，只想着要把她深深地印入自己的脑海中，这一生一世都不要忘记。
她与画上的人是一般的模样，却比画上要更加生动，更加惑人，她只站在那里，手中执剑，面无表情，眉目间仿佛凝着终年不化的冰霜，她这样的美人才该高高在上，冷傲地俯视着苍生。
他们完全说不出话来，找不到任何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女子，这样的人不该在这世间，或许马上就会离去，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多看她一眼，再多看一眼。
在修炼的弟子们也听到这巨大的轰炸声，也纷纷起身，回头看去，然后他们也与那几位道友一般，好像被抽去了魂魄一般，
女子手指微动，落在地上的面具再一次合拢在一起，从地上飘起落入她的手中，她将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右手食指指尖升起璀璨的光芒，下一瞬这光芒将掌门飞剑上的那个小童完全笼罩在其中，这是锁魂术，使人在死后魂魄无法从肉体中脱离。
她从始至终也不曾注意到这些人有些呆滞的表情，或许也不在意，做完这一切后抱着剑斜靠在一旁的石碑上，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燕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容貌与他曾经看过的无数的画上的人都是一般模样的，这是他的娘亲，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愿意跟在自己身后保护着自己，为什么她总是拦着自己买那些糕点，而他也不会生气。
他想要张口叫她一声娘亲，却又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这样叫她是不是有些唐突。
他还不知道，她想不想认自己。
不远处华卿与云栖池御剑赶来，燕音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一眼，看看他父君与华卿长老在同一把飞剑上，又看看刚才为自己挡下那飓风的华卿的分身，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个相当大胆的想法。
他爹不会给他找错娘了吧。
那就有意思了，虽然这件事对他的父君来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是燕音心里又忍不住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让他总是藏着不告诉他有关他娘亲的消息，该。

第57章
华卿与云栖池赶过来，她与那一道分身可以共享意识，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也都清楚，看了一眼燕音，见他身上也没受伤，便也放下心来。
她向着飞剑上那一具天黍门弟子的尸体走了过去，她的分身刚才用了锁魂术，将此人的魂魄锁在了身体当中，华卿抬起手，在这名弟子的身体上方缓缓拂过，微微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这名弟子身体中的魂魄似乎有些不太稳固，好像轻轻一击，就能使这一道魂魄从他的身体中脱离出去。
想着刚才掌门明明已经检查过，说这人死了，但是又发生这么一桩事，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得回去好好查个清楚。
雪花比之刚才又大了一些，在灰暗的天空下，一片一片的，像是燃烧过的飞舞的灰烬，风也越来越大，摇晃着树枝发出一声声的哀鸣。
其他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美色盛宴当中，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华卿他们的到来，华卿收回手，走到掌门的面前，见他还在发呆，只能又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一晃。
掌门终于回过神儿来了，回想起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就算是见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美人，却也没有办法完全安慰他现在正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
如果帝君的儿子真的在他们天黍门的主峰上发生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呀！他们天黍门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要是因为这么一件事被彻底踏平，他还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老掌门。
掌门立刻看了一眼燕音，见他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一点很奸猾的笑容，原谅掌门脑中第一时间想到了奸猾这个词，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然后他小声问华卿：“燕音公子没事吧？”
华卿也回头看了一眼燕音，道：“没事，挺好的。”
掌门稍稍放心，燕音公子没什么事那就算是不错的，这件事情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来，他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其他几位道友竟然还沉浸在刚才所见之中，直勾勾地看着斜靠在树旁的戴面具的女子，仿佛陷在一场幻梦当中，不可自拔。
掌门心中再次轻叹了一口气，想着果然是美色如刀，要人性命。
他正要开口与华卿说一说刚才这桩事的始末，可他刚开了一个头，就被华卿给阻止了，华卿说她都已经知道了。
掌门的脑瓜顶上瞬间升起了好多疑问词，她都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华卿没有时间来理会这个已经快要化身成为问题宝宝的掌门，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广场上齐齐发呆，也不好好修炼的弟子们，对掌门说：“问一问弟子们有谁认识他？”
掌门抬手拍了拍脑门，这个时候的确应该赶紧查清楚这名弟子的身份，只但愿他不要是他们天黍门的人，不然他就这样死了，自己长了几张嘴都要说不清了。
道友们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渐渐回过神儿来，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询问一下那女子的身份、姓名，然后再怎么在这名女子的面前做一个风度翩翩的自我介绍，然而他们却也只敢在脑子里想一想，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说起来这名女子之前好像是一直跟在燕音公子的身边，燕音公子也是的，身边都有了这样的美人，还整天吵吵着要九天下的第一美人。
看向燕音的目光中不禁带了几分埋怨。
燕音也很冤枉，他真的是第一日见到她面具下的这张脸，如果早几日见到，估计他早就抱着喊娘了，也不用昨天在竹林里那样嚷着求着他父君让他见一眼娘亲。
好在风水轮流转，现在看起来他的父君好像是找错人了，等以后自己一定要拿这件事好好地嘲笑他一番。
燕音心中还暗暗高兴，他娘亲果然是关心自己的，要不然也不会跟在他身边走了这么久。
他父君就完全没有他这个待遇。
想到这里，燕音还往云栖池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眼神儿很是骄傲，若是仔细看的话，可能还带了一丝丝的挑衅。
云栖池暂时还想不到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只以为他刚才是被偷袭给刺激到了，所以安慰地对他笑了笑。
看着云栖池这样的笑容，燕音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丝的愧疚，自己这样幸灾乐祸好像不是很好，还有可能给他们父君和娘亲的复合之路增加一点阻碍。
不过这些愧疚马上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了，他转念又一想，他父君跟娘亲要怎么复合那是他父君的事，现在他娘认他就行了。
云栖池看着这孩子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总觉得这孩子心理藏着什么小秘密，不过现在也不急着问他，一切等回了青柘峰再说。
广场上的弟子们也渐渐回过神儿来，华卿的手指动了一下，戴着面具的女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隐了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能在他们面前消失得如此彻底，想来修为必然要高出他们许多，修仙界竟然有这样的人，为什么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女子会是哪个门派的呢？又或者是一个散修。
以后还能再见到她吗？
众位道友一想到此生可能都再也无法见到她了，心中不禁升起了几分怅然。
随即又觉得自己已经比世人要幸运许多，毕竟他们曾经有幸见过这样的人。
燕音倒是没有这些遗憾的情愫，他心中明白，她此时一定还跟在自己的身边。
众位道友叹着气，此后再有人说紫溪长老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他们是肯定不会承认的了，就连上元派的几位道友从此以后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
华卿驱使掌门的那柄飞剑来到主峰顶上的广场中央，询问正在修炼的弟子有谁认识飞剑上的这一具尸体。
很快就有弟子过来告诉掌门此人的身份，这是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在天黍门已经待了有五六年了，今天早上他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请了假，没有跟他们一起前来修炼。
掌门一听这话，那心当即就凉了半截，竟真是他们天黍门的弟子，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燕音公子，发现他竟是毫不在意似的左顾右盼，像是在寻什么人一般。
掌门心中默默叹了一会儿，那位美人此时已经完全都被他给抛到了脑后，他现在只想赶紧调查清楚这名弟子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身份，又或者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而华卿心中却是明白，这名小弟子多半是被夺了舍了，
那又是何人夺了舍，忽然想起那日在秘境之中叶明辰与那个叫系统的东西之间的对话。
夺舍之人会是叶明辰吗？他两次对燕音出手，是想要燕音的身体？
想得倒是挺美。
掌门摸了摸下巴下的那一把胡子，端出掌门的气势来，正要吩咐弟子领他去看看这名弟子的住处。
却看着华卿低头看了飞剑上的尸体一眼，然后对掌门说：“我把他先带回青柘峰了。”
掌门抬头，茫然地看了华卿一下，张了张嘴，半天冒出一个字来：“啊？”
华卿又说了一句：“放你这儿，你也查不出什么来。”
掌门张了张唇，自己好像是被鄙视了，但是又隐约觉得华卿长老说的很对，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诡异，那人委实不像是一个刚入了第二重的弟子。
他小心问了一句：“你能查出来吗？”
华卿偏头又看了一眼飞剑上的尸体，对掌门说：“有些线索，等我回了青柘峰好好研究一下。”
掌门早已经对华卿长老是另眼相待了，反正他在这具尸体上也看不出什么，华卿要给带回青柘峰也没什么。
只不过那位燕音公子不知道会不会同意，结果掌门一转头，发现燕音公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还在出神。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呢？以后若是自己有幸见到了帝君，一定要建议帝君有时间对他进行一下起码的安全教育。
若是云栖池能够听见掌门心里在想什么的话，想来也应该点点头，表示同意。
见燕音没什么反应，掌门忽然间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担忧可能完全是在杞人忧天，他动了动唇，对华卿说：“有什么需要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华卿嗯了一声，从灵物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掌门正要开口问问她那个小盒子出来干什么，就看一道白光闪过，飞剑上的尸体竟被装入了那盒子中。
那这个盒子应该是叫……棺材盒了？
华卿颇为随意地将盒子关上，扔进了自己的灵物袋中，祭出了飞剑，打算回青柘峰去。
云栖池见她要回去，便抬手在正在发呆的燕音脑袋上敲了一下，叫他：“走啦。”
他这一敲，燕音没觉得怎么样，倒是把围观的众位道友们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真是不要命啊，连帝君儿子的脑袋都敢下手。
不能仗着自己长得稍微高了那么一点，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吧。
燕音捂着额头，仰头看了眼前的云栖池一眼，云栖池发现他好像是还有点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去了，问他：“怎么了？”
燕音抿了抿唇，刚想伸手指一指刚才那女子所在的位置，与他说自己见到娘亲了，又想起昨天在竹林里面自己万分恳求，他父君也只是说了一句要过两天才能告诉他。
他父君实在太坏了，他也要报复回去，所以又把已经伸到半空中的那只手给收了回去。
云栖池看不懂他这番动作，问他：“到底怎么了？”
燕音轻轻咳了一声，沉着一张小脸，略微严肃地说：“没什么。”
他父君将永远不会知道他刚才错过了什么！
云栖池只知道燕音身边有华卿的一道分身，可还不知道刚才她已经在众人的面前掉下过脸上的面具，就更加不知道云燕音这个小脑袋瓜里想着什么了。
华卿见他们两个父子还不行动，催促了一声：“走啊？”
华卿这话对燕音来说甚至比云栖池的还要还要好使一些，燕音即使都找到了自己亲生的娘亲，还是毫不犹豫地占了他父君的位置，弄得云栖池这回回去只能自己御剑了。
燕音站在华卿的身后，脑中想着华卿长老又是什么人呢？明明他都找到娘亲了，可是对华卿长老的熟悉感一如既往，或许与他娘亲会有几分渊源。
不然的话他父君也不会将华卿长老给误认为是他的娘亲，只是这其中又是什么样的渊源，燕音暂时还不得而知，他打算等回到青柘峰之后凭借自己聪明的智商将这件事彻底给调查清楚。
到了青柘峰后，华卿先将盒子里的尸体给取了出来，锁魂术仍留在上面，确认身体里的魂魄不会突然离开，她将这具尸体先带到了后边院子的暗室当中。
燕音本来是想打算再看一段时间他父君的笑话的，可是此时看着他父君在院子外面眼巴巴地望着华卿长老，忽然有点不忍心。
更重要的是，他父君这个态度，好像对华卿长老也不太好。
燕音想到此处，便下定了决心，他清了清嗓子，硬是把云栖池拉到昨天他们一起闲聊的石桌旁边，坐好后，他学着他父君昨日的模样，也沏了一壶，推到云栖池的面前。
云栖池完全想不到燕音要做什么，只是见着他又是斟茶，又是倒水的，总觉得他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云栖池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然后就听着燕音说：“虽然其实我也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作为您与娘亲的儿子，我不得不跟父君你说一声，您大概是找错人了。”
燕音的话音一落下，云栖池刚刚喝下去的那口茶差点就这么喷了出来，他连咳嗽了好几声，把茶杯放了下来，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听着燕音继续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才是发现真相的人。
“父君，”燕音把脑袋往前探出一点，小声问云栖池，“你是不是觉得华卿长老是我娘亲？”
还不等云栖池开口，就又听燕音与自己说：“我刚才看到我娘亲了，不是华卿长老。”
说起来那她应该已经陪着自己一起回青柘峰了，可是都回了青柘峰没有其他外人了，她为什么还不出来，燕音有些担心她已经走了，可不知为何却不觉得害怕。
他已经想好了，等他父君开口问他娘亲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就不说出来，也要急一急他的父君。
云栖池稍微一想就猜出来燕音口中的娘亲应该是谁，表情瞬间变得很难以形容，看了燕音半晌，最后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地对燕音说了一句：“你啊……”
燕音眨眨眼睛，不明白他父君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反应，难道不应该立刻抓住他的袖子，焦急地追问他娘亲的消息，想要见一见他的娘亲吗？
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冷漠的反应？
不久后，华卿从暗室里面出来，见他们两个坐在这里喝茶，便也走了过来，在燕音身边坐下，云栖池便同她将燕音刚才说的话同她复述了一遍。
燕音瞪圆一双眼睛看着云栖池，这话为什么要与华卿长老说出来。
华卿听闻后，抬起手来，颇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头，再一抬头看见身边的云栖池，发现他几乎在与自己做着同样的动作。
这么些年，云栖池都是怎么教燕音修炼的。
华卿动了动唇，最后却仍没有对燕音开口，而是问云栖池：“你说我如果不与他说的话，他要过多久才能自己发现。”
云栖池认真想了想，回答华卿说：“大概等他回仙界都发现不了吧。”
华卿低着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燕音看不懂这两位是在跟他打什么哑谜，向开口询问，又不知道要问些什么，他父君为什么对他找到娘亲这件事一点都不关心。
云栖池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知道第五重境界是什么吗？”
“嗯？”燕音不明白这个话题为什么突然之间转到考校他的功课，好在这个问题不难，立即回答道：“第五重盘金龙啊，体内中的灵婴修炼成分身，肉体经雷火淬炼，更加强悍，可与金龙一战，故有此名。”
记得不错，云栖池点点头，继续问他：“那第六重呢？”
“第六重消业果，返老还童，分身一化三啊……”
说到后来，燕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低，微微张开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华卿。
还不算太傻。
华卿见他这副呆呆的模样，料想他也该猜到了什么，她轻轻一抬手，不远处便缓缓走来三个分身，她笑着问燕音：“一下子见到三个娘亲，开不开心啊？”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第58章
“我我我我我我……”燕音已经被刺激得说不出话来，我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太激动了，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手舞足蹈，大脑乱作一团，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思考，视线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三人。
过后，燕音想起这一刻的感受，他委实佩服自己竟是能够把持住自己，没有向自己的三个娘亲冲了过去。
云栖池看着燕音这番表现，摇头叹了口气，幸亏这儿没有外人，他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华卿的面前，华卿捧起茶杯，小抿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对云栖池说：“比平日里差了点。”
云栖池毫不犹豫地就把燕音给卖了出去，他指了指燕音，对华卿说：“他泡的。”
燕音听到他父君提起自己，终于回过神儿来，正要开口反驳一下是今日的茶叶没有昨日的好，然而再一转头，就看着身边华卿长老也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模样。
四个了！
要了命啦！
燕音登时直接跳了起来，他其实在刚才已经意识到他父君与华卿说的话是承认华卿就是自己的娘亲了，可此时看着这一幕还是忍不住震惊，他张了张唇：“你——”
然后又说不出话来，这样呆愣了好一会儿，只木木地看着华卿，他有许多话想要与她说，可此时脑子中空白一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华卿嘴角含笑，单手支颐看着他，与他早上在空明山上所见到的她完全不一样，眉眼间的冰雪都已融化，比他曾经在画上看到的要更温柔许多。
这是他的娘亲，他找了她找了她这么久，
燕音只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吸了两下，一下子扑进了华卿的怀里，叫着她：“娘亲……”
华卿轻轻一挥手，站在不远处的三个分身就都不见了。
燕音在她怀里仰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蒙着薄薄的水光，华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的手在燕音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这样安慰着他。
云栖池盯着燕音看了一会儿，想着他刚才都差点认不出自己的亲娘了，现在怎么还好意思往他亲娘怀里钻。
这孩子看起来脸皮也不是很薄啊。
云栖池这样看了燕音好一会儿，奈何燕音此时完全陷在找到娘亲的惊喜当中，一点也没有自觉，对自己之前的错误判断，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想到他在天黍门主峰上时的异常，云栖池渐渐有点明白燕音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些异常的动作，也大概猜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这孩子……
燕音哼哼唧唧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就完全没有声音了，呼吸也均匀了下来，好像已经睡过去了。
他今天早上因为担心华卿，早早地就起床了，之后又跑了一趟空明山，如今又被大惊和大喜的刺激了好几下，有些疲惫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云栖池将燕音刚才泡的那壶茶全倒了出去，又重新沏了一壶，给华卿倒了一杯。
华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确比刚才燕音泡的要好多了，别的不说，至少这茶叶是都泡开了，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的燕音，放下茶杯，伸手揉揉燕音的脑袋，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眼前的云栖池说：“那个天黍门的弟子我看多半是被人夺舍了，我怀疑是叶明辰。”
云栖池记得自己之前在叶明辰的身上留了一点神识，只是这么长时间竟是没有反应，不是人死了，就是如华卿所说，他夺舍放弃了之前的那一具身体，他点点头，对华卿说：“等会儿我过去看看。”
云栖池起身走到华卿的身边，弯下腰打算把燕音给抱回房间里去，奈何燕音死死抓着华卿的袖子不撒手，华卿没的办法，干脆直接把外面的袍子脱了，留给了燕音。
等将燕音安置好以后，华卿与云栖池一起到了后面的暗室当中，那名弟子的尸体还放在此处。
叶明辰的魂魄此时被困在那个天黍门弟子的身体当中，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这里冲出去，但是无论他怎样努力，好像做的都是无用功。
“系统——系统——”他大声呼喊着脑中的系统，然而自从在天黍门的主峰上他扔出那枚惊天雷之后，系统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叶明辰忍不住又冒了几句脏话出来，骂了一会儿系统也没有出现，他自己也觉得无聊，随即想起那个一直跟在燕音身边保护着他的戴面具的女子，那是什么人？
燕音不愧是帝君之子，这样的绝代的美人竟然愿意这么低调地跟在她的后面，连一张脸都不愿意露出来。
那个燕音也是够能装逼的，身边都有这样的美人了，还要找什么九天下的第一美人，跟今日所见的美人比起来，修仙界的第一美人紫溪长老又算作什么呢？
叶明辰心中忍不住地冒着酸水，刚才为什么又失败了，如果他能够得到燕音的那具身体，那个美人是不是以后就会围着自己转了。
系统在叶明辰的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将叶明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全部清除得干干净净，他声音毫无起伏地向叶明辰问道：“我来了宿主，宿主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明辰冷冷说了一声：“情况就是我现在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出不去了。”
“呃——”系统卡了一下，等了一会儿才又对叶明辰说，“请宿主稍等，我这就为宿主检查一下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不久后，系统就给了叶明辰答案，他对叶明辰说：“宿主现在身上有一道锁魂术，将宿主的魂魄固定这具肉身当中，所谓锁魂术——”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明辰直接打断，他说道：“我不想听这些，我就想知道我要怎么才能从这里逃出去，你不要告诉我以后都要待在这具身体里面吧。”
系统停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已经联系上级了，请宿主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快点的！”叶明辰催促着。
华卿与云栖池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一丝兴味，华卿走过来，她在想既然叶明辰的魂魄还在这具身体里面，不知道她在这具肉身上面做些什么，他能不能感受得到。
她手中银光闪过，接下来她要做到事不会在这具上肉身留下任何伤口，却能够让人体会到凌迟般的痛苦，说起来这一招还是云栖池当年教她的。
银光闪过，叶明辰没有任何的表现，看来他已经与这具肉身脱离得有些远了，想来只要她在他身上置下的锁魂术一放下，他就能够在系统的帮助下立刻逃出去。
既然对肉身出手没有用处，那就只能针对他的魂魄了，这方面华卿有些手生，她收回手，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云栖池，也没说话。
云栖池已经明白她想要做什么，走了过来，手指在这具身体的额头处轻轻点了一下。
叶明辰还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正在对着系统、燕音、天黍门，还有许多许多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破口大骂，突然间他的声音一刹那止住，像是有一根钉子狠狠被打入他的脑袋中，在他的灵台内不停地搅动着，他瞬间痛苦地哀嚎起来，声音十分凄惨。
华卿听着倒是挺高兴的，觉着自己中午如果配着这个声音吃饭，说不定还能多吃一碗，自己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变态。
这种疼痛持续了很久才稍稍消减，叶明辰有了力气后又开始骂骂咧咧地叫着系统，他以为这是系统的错。
然而系统此时根本不在，没有办法理会他。
接下来云栖池又动手在叶明辰的身上试验了几次，华卿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她想要看看他的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将他从这里救走。
可那个系统实在是磨蹭，说了要去请示上级，结果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一直听着叶明辰的哀嚎声，华卿其实也有些听够了。
云栖池本来还想要将叶明辰脑中那个叫系统的东西给逼出来，但系统此时又不在，而且这件事想要做成的话还需要他仔细研究研究。
叶明辰就这样被这两个人像是戏耍一般地折磨了好一段时间，只觉得再这么下去的话整个人就要疯了，他渐渐明白或许不是系统的漏洞，而是有人在针对他，但此刻系统不在，他又没有办法看到外界如何，也不知道动手的人是谁，想要做些什么。
这么实验了好一段时间后，华卿也觉得有些无聊了，示意云栖池可以先收手了。
这种疼痛终于消失了，叶明辰长长舒了一口气，别让他知道是谁在对他下黑手，他早晚有一天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华卿听不到叶明辰的心声，想来即使听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她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日头悬挂在头顶的天上，早上阴沉的乌云都已经散开，金色日光洒满清柘峰，熊猫们也都爬出来活动了。
看起来已经快要正午，这暗室之中光线依旧有些昏暗，华卿想了想，他们一直在这儿等着系统回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便问云栖池：“燕音差不多也该醒了吧。”
云栖池嗯了一声。
华卿说：“那先走吧，等过一会儿再来看看。”
暗室重新归于一片寂静当中，只有被困在盒子中的魂魄还在无能狂怒。
燕音从睡梦中醒来，日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他眯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看着昨天已经睡过一晚上有些熟悉的房间，想起刚刚在竹林里自己中的所见所闻，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我刚刚不是在做梦吧？”
他话音落下不久，就听见他父君凉凉的声音，问他：“是梦到自己有四个娘亲了吗？”
燕音：“……”
哎呀，干嘛非要给说出来呢。
燕音抬起头，看到他父君斜靠在门框旁边，正望着自己，燕音莫名有些心虚，他此时还没有明白自己有什么可心虚的，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叫了一声：“父君。”
云栖池嗯了一声，然后悠悠开口说道：“我想了想，今天早上在天黍门主峰的时候，你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后来那话没有说出来，你那时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燕音：“……”
他父君肯定是知道自己那时想要做什么了，这是要秋后算账吗？今天这样好的一个日子，干嘛要说这些不开心的呀！
燕音对着他的父君笑笑，神色间带了几分讨好，要不是云栖池离他有一段距离，他已经拉着云栖池的袖子求饶了。
华卿从不远处走过来，看着父子两个一个站在门边，一个还坐在床上，气氛稍微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燕音立刻伸出手，指着云栖池向华卿告状说：“我父君他欺负我。”
华卿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安慰燕音说：“你这个样子，看起来的确像是好欺负的。”
燕音一双眼睛瞬间瞪圆了，这话听起来委实不太像是安慰人的，他没想到华卿竟然不是与自己站在同一边的。
华卿笑笑，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燕音的脑袋。
燕音巴巴看了华卿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似乎有几分委屈，半晌后，他嗫嗫嚅嚅地问华卿：“娘亲之前为什么不认我？”
华卿怔了一下，手下的动作也停了，她该怎么开口与燕音说，当时她以为燕音在仙界已经有了一位娘亲了，也没有想到他此次来修仙界是为了找自己。
他那时候年纪还小，想要一个娘亲是理所当然的事，花载夕能为了哄他甘心扮作了女装，华卿心中是很感谢这位花公子的。
只是阴差阳错之下，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云栖池走过来抬手摸了摸燕音的脑袋，低头看着他，也没有说话，好像已经忘记自己刚才是想过来与燕音清一清早上的账了。
但是燕音并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反而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
华卿想了想，只对燕音说：“我不知道你在找我。”
他动了动唇，对华卿说：“我不是说我在找第一美人了啊。”
这个称号华卿的确是听说过的，可这哪里好意思承认啊？
而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修仙界都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的，什么第一美人早就与她没有关系了。
燕音看看华卿，又看看云栖池，越来越觉得他们两个是有事瞒了自己，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吗？”
没听到这两人说话，燕音笑了笑，便继续说道：“你们不用把我当做小孩子，虽然我出生后有大部分的时间都优钵罗境中，但是我现在的年龄，也够凡人活几辈子了，我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他已经这么大了。
华卿还是不好意思开口，她看了云栖池一眼：“你说吧。”
他们两个这种欲言又止磨磨唧唧的模样，真的很让燕音不得不多想，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孩子了。
云栖池道：“这件事得从你当年刚从优钵罗境说起……”
燕音心里哇了一声，心想着难道那个时候就有别的孩子啦。
好在他这话没有说出来，不然他爹恐怕会先暂缓与他解释，先锤他一顿了。
云栖池慢慢与他说着过去的一段往事，燕音静静地倾听着，直到云栖池说完，他的表情失落了许多，还夹杂着些许悔意，他曾有一段时间经常会梦到娘亲，他觉得他娘亲来看自己了，可原来是真的有这样的一次。
他声音有些沙哑，抓着华卿的胳膊，吸了吸鼻子，对她说：“对不起，我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不知道。”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抓着花载夕叫娘亲，是不是他就能早一点见到她了。
那个时候，华卿听见他在叫别的女子娘亲，一定很伤心。
可在这件事上，燕音并没什么错，他也不需要道歉，华卿只想着那个时候她如果去得再早一点，燕音就不会哭得那么难过了，她轻轻将燕音搂进怀中，安慰他说：“没事，不怪你的。”
过了一会儿，燕音的这点懊恼总算过去了，他仰着头看了华卿一会儿，问她：“娘亲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他想要见到华卿最好看时候的模样。
“出去不方便，”而且，她都这样做着天黍门的三长老做了许多年了，突然见换了副样子，解释起来也有点麻烦。
看今天那些道友的反应就知道了，华卿如果这样出去，确实有点不太方便。
燕音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挺好的，不管她是什么模样，她总是自己的娘亲。
燕音忽然回头，问站在一旁的云栖池：“父君，你什么时候回仙界啊？我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我想留在娘亲身边。”
云栖池忽然觉得手有点痒。

第59章
燕音话音落下，等了很久也不见云栖池开口，抬起头眯着眼偷看了他云栖池一眼，结果正好与云栖池的目光撞在了一起，燕音刚才的气势瞬间就没了，有些萎靡，他小声问云栖池：“父君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等云栖池开口，又听燕音说：“我也是关心父君你嘛，从前你在仙界的时候有那么多的公务要忙，现在你都来修仙界这么长时间了，仙界的公务估计要堆得比山都高了，你再不回去，估计都能堆到修仙界来了。”
燕音这番话虽然是说的义正言辞，然而他终究还是怀着自己的小心思的，想他父君早早地找到他娘亲了，还不告诉自己，他听说孟怀止是今年春天的时候拜入了华卿的门下，所以他父君肯定是那个时候就确定华卿是自己的娘亲，然后像是看热闹一样，看着自己举办什么修仙界第一美人的评选，然后又到了人间界找了一大通。
他这么坑自己，他肯定也要坑回去的。
云栖池听到这话竟然也不生气，还能对燕音笑笑，然后说：“我觉得你刚才的那一番话说的甚是有道理。”
燕音不明白云栖池怎么突然改口夸了自己一句，他说自己那一番话说的有道理，是指的那一番话，催促他回仙界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又听着云栖池继续道：“你的确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也活了挺长时间了，人间有帝王十六岁就能撑起一片江山来，你这么大了，应该也不会比他们差，仙界这段时间应该确实会积下来不少的公务，但为父知道你向来孝顺，一定愿意帮为父分担一点的吧。”
谁孝顺了！别瞎说啊！
燕音万万没有想到，他父君身为三界的帝君竟然能够如此无耻想要把身上的公务推到自己还没有长大的儿子身上。
他父君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这事他还真有可能做出来，燕音清了清嗓子，对云栖池说：“我忽然觉得父君你仙界积压的公务应该也不算多，您回去后两三日就能全给处理了。”
云栖池轻笑一声，在他的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燕音摸着脑袋叹着气，有这么一个父君能怎么办呢？只好多多包容他了。
云栖池在他脑袋上又拍了一下，拍得倒是不重，主要是怕下手重了真的要把这个儿子给打傻了，他转头对华卿说：“我将后面的园子我收拾了一下，明年春天的时候可以直接播种了，你想种什么花，我下次下山的时候好买些种子。”
华卿看他一眼，有些奇怪地问他：“你还真不回去了？”
云栖池笑着回她：“如果你跟我一起回去的话。”
华卿往后靠了点，她暂时可没有要跟云栖池回仙界的打算，虽然她觉得自己正在慢慢放下与云栖池的芥蒂，可以后究竟如何，还要走到那一日才能知道。
下午她与云栖池又到了后院的暗室里看了眼叶明辰，起初的时候燕音也跟了过来，只是看了大半天觉得没什么意思，他父君和娘亲说的话他也听不太懂，便出去抱熊猫玩了。
叶明辰的系统一去不回，他的魂魄被困在这具身体中不停地受着折磨，他有些悲哀的想，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但是脑中还能看到任务面板，能打开商店，只是他积分已经负了好长一段时间，商店里的所有物品都是灰暗的。
即使这样，叶明辰心中也一直不安，如果系统也遭到了什么意外，他可就真的废了，即便他有幸能够从这具身体中脱身，可没有系统的帮助，他该怎么再重新夺舍一具新的身体。
华卿在这儿守了一段时间，系统始终都没有回来，她也忍不住要想到，叶明辰不会是真的是被他的那个系统抛弃了吧。
她其实不仅想要知道叶明辰的系统是怎么一回事，还想要知道叶明辰都是怎么哄得那些美人全都无怨无悔地陪在他的身边，甚至与众人共侍一夫也不介意。
要身份他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要修为，修为也不怎么样，也就是天赋有一点。
可在修仙界天赋好的道友多了去了，从来没有见到哪一个像他这样被众多小美人追捧。
就这件事上，华卿想着如果能把美人都换成熊猫的话，那她还是挺羡慕的。
云栖池看了坐在一旁趴在桌子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华卿，笑了一下，对她说：“要是觉得无聊，就出去走走吧。”
华卿闻言偏过头看着他，细细的光线从窗缝中透了进来，落在她头顶的步摇上，有些华光映在桌面上，她这样看他，倒是有些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只不过如今他们两个人只从外表上来看的话，自己的年纪明显大出许多。
华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看了一眼，现在这样只剩了叶明辰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没有什么趣味，向云栖池点了点头，便从暗室里出去了。
外面的竹林里，燕音抱着熊猫正翻看着从华卿屋子里拿出来的话本，气得小脸通红，恨不得立刻把书撕了，冲到山下去找作者好好谈论一番。
华卿看他这样，还有些好笑，只是见他好像越来越气了，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劝着他说：“消消气，消消气。”
燕音合上手中的书，向华卿问道：“娘亲看到这些不生气吗？”
华卿笑着说：“有什么好生气的？”
燕音想了想，要是有人在话本里这么败坏自己的名声，他肯定要是冲出去与作者大干一场的。
华卿继续说道：“他们书中的华卿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描述的只是他们凭空捏造出来的那个人。”
她想了想，又继续道：“百年之后，这些话本的作者读者都要化作黄土，而再过须臾数年，华卿这个人也会从众人的视线退出去，再有新人成为他们笔下的炮灰，人间界甚至修仙界的一些人会觉得这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可这于我而言，都不过是短短的一瞬。”
她是真的不太在意那些话本是如果编排她的，反正也影响不到她什么。
如果不是编得太扯淡，把燕音都给带偏了，她是真不会给那些个作者们多余的眼神。
燕音还小，除去在优钵罗境中的那些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仙界中度过的，经历也不够丰富，对华卿的这一番话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等他低下头，把手中的话本往后又翻了两页后，然后发现自己现在还是很暴躁地想去打作者啊。
华卿看了他一会儿，也任由他气着了，反正年轻人火力旺，气一气也没有什么。
说起来之前她下山的时候便想要查一查上元派与北汉皇室的关系，还有之前那个国师又是上元派的什么人，结果出了云栖池这一桩事的，而后又听说了燕音来了天黍门，就把上元派给完全抛到了脑后。
华卿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总觉得自己最近这个记性实在不太好，是不是得吃点什么把脑子给补一补。
不久后云栖池便也从暗室里出来，迎上华卿好奇的目光，向她解惑说：“以后即使他的魂魄逃离了这具身体，我一样可以找到他。”
华卿点了点头，云栖池如今的手段比当年倒是更多出些许花样来了，怪不得能做了三界的帝君。
天色渐渐暗下，今日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在清楚彼此身份的情况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了饭，华卿本来是要等一等红雪的，结果云栖池饭还没有做好，红雪就传音说，她跟温厌归下山看花灯去了。
华卿心想这个时节哪有什么花灯，红雪可别让温厌归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燕音吃完饭，抱着华卿的胳膊，抽抽搭搭地说着他要是早一点找到她就好了，在仙界的时候他父君什么都不让他吃，华卿摸着他的头，安慰了他几句，哪知道他哭得越来越投入了。
云栖池听着他哭哭啼啼有些头疼，很奇怪他与华卿都不是爱哭的人，可生的这个儿子却是个小哭包，在听到燕音开始控诉自己当年是如何虐待他的时候，帝君非常冷漠、非常没有父子情意地说：“也挺好的，省得你那时候整日哭让你娘头疼。”
燕音“……”
他回头泪眼婆娑地看了云栖池一眼，他真是他爹亲生的吗？
漫漫长夜被万丈红光划破，晨曦的光落在草木衰败的天黍山上，因早课的时间还没到，弟子们在广场上聚在一起，说着自己刚刚听来的八卦，八卦种类五花八门，有关帝君的，有关燕音的，还有关那日他们在天黍门主峰上看到的美人，那样的绝色本就不该属于修仙界，或许她是随着燕音一起从仙界来的。
在这一点上，天黍门的弟子们与叶明辰少见的有了同样的看法，燕音公子委实是太能装逼了，身边已经有了这样的佳人，还找什么修仙界的第一美人，怪不得之前的紫溪长老他看不上，如果他们曾见了这样的绝色，也同样会觉得紫溪长老是庸脂俗粉了。
只是他们聊着聊着就从这第一美人变成了他们天黍门的几位师姐师妹，再聊下去，忽然有人开口说：“听说是今日小师妹回了天黍门。”
马上有人追问道：“什么小师妹？”
“凤灵儿啊。”
“她早就被华卿长老逐出门下了，已经不能算作天黍门的弟子，你此时不该称她为小师妹的。”
另有人问他：“她来干什么？”
“听说好像是找叶明辰的。”
“找叶明辰？”顿了一顿，又问道，“她一个人过来的？”
“我刚才看见她好像是与扶摇门的人一起来的。”
凤灵儿到底是在想什么，叛出天黍门之后加了个野鸡门派扶摇门，弟子们琢磨了大半日也没能琢磨凤灵儿的心思。
且不说他们天黍门怎么说都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凤灵儿在天黍门的时候还受到了不少的优待，她是他们的小师妹，他们当初无论做什么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多关照她一点。
那个扶摇门能给她什么呢？
委实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不过又有弟子开口，听说凤灵儿是为了叶明辰才去了扶摇门，又想起万法大会上的那一场比试，弟子们了然地点点头，那凤灵儿这也算在为爱放弃所有了。
主峰大殿中的掌门隐约知道凤灵儿是为了叶明辰才叛出华卿门下的，此时见她与扶摇门的几位道友一起前来到天黍门，向他要人，掌门还是觉得有些可笑。
扶摇门的道友理直气壮向掌门问道：“你们天黍门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华卿从殿外走进来，她早上刚一起来就收到了掌门的传书，说是扶摇门来人了，她大概也知道这些人的来意，与云栖池说了一声就赶来了，正好听到扶摇门道友的这话，华卿直接反问道：“想要什么交代，后山秘境前有石碑，上面写着擅入秘境者死，他叶明辰是不识字的吗？”
扶摇门的道友听到这声音齐齐回头，正要反驳华卿的话，就有听她道：“我们还想知道，他是不是受到你们扶摇门的指使才闯了我们后山的秘境中，大长老与二长老为了修补秘境上被叶明辰破开的封印还受了伤。”
掌门眨眨眼，有这回事？那天他在后山见到这两位的时候，一个个都强壮得跟头牛似的。
然而他一转头，就看着两位长老配合着华卿的话抚上胸口，脸色竟然透了几分苍白，这个戏加得未免太快了些吧。
扶摇门的道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过了一会儿才勉强对华卿说：“华卿长老这般污人清白，恐怕不太好吧。”
华卿挑眉：“怎么是污人清白了？我们只是在合理的怀疑。”
她在掌门旁边空着的那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她这番口才完全是在秦庄面前锻炼出来，可见秦庄长老虽然讨厌，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掌门想了想，倒了一杯茶推到华卿的面前，华卿小抿了一口，有些挑剔地放了下来。
扶摇门的道友还想为自己争辩：“即便这样也不该——”
华卿直接打断他的话，“已经写得清清楚楚，即便叶明辰眼睛有问题，也是他合该有此一劫，扶摇门的众位道友如今来我们天黍门要人，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
扶摇门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理亏，只是他们老掌门吩咐了，一定要让他们将叶明辰给完好无损地带回去，现在这样可让他们怎么办啊。
想到此次与他们一起前来的凤灵儿曾是华卿长老的徒弟，有人便将凤灵儿往前推了一把。
凤灵儿有些手足无措地走过来，四周来自天黍门长辈们的目光让她觉得极为羞耻，恨不得把脑袋都给埋进土里面，她走过来，抓着华卿的衣袖，华卿抬头看她一眼，一副完全不认识她的模样，好像只是将她当做了扶摇门的一个普通的弟子，淡淡问她：“还有事吗？”
凤灵儿瞬间更加羞愧了，她的眼睛上很快聚集出一层蒙蒙水雾来，一眨眼，眼泪就簌簌落下，若是从前，华卿会觉得心疼，会好好安慰她，如今她只是稍稍用力，将袖子从凤灵儿的手中扯了出来。
凤灵儿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她知道从万法大会结束后，华卿就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师父了，她也不会再像从前一般容忍自己的各种任性了，这几日叶明辰不在，她心中想了很多，与叶明辰在一起的时候，她快乐也痛苦过，可是这些情绪一旦抽离之后，她就更加怀念从前在青柘峰上的日子，她咬着唇，对华卿说：“我……其实很想师父的。”
华卿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她对凤灵儿说：“你总是要受了苦才想起我来，”
凤灵儿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走吧。”华卿这样说，她既然当初选择了离开青柘峰，如今也别想着回来了。
她祝他们以后诸凡顺遂，但也只有这样了。
扶摇门的诸位道友很快就被打发走了。
华卿也起身打算回青柘峰去了，却被掌门叫住，掌门问她：“那个叶明辰是死了吗？”
他明明记得那天在后山的时候，他问孟怀止，孟怀止跟他说叶明辰逃跑了。
“死没死还不清楚，”华卿停了一下，对掌门说，“不过暂时应该是不会出来的。”
至于以后，她倒是想要看看叶明辰和他的那个系统还有什么手段，等着云栖池研究出来再说吧。
华卿回了青柘峰，去暗室看了一眼后，却那具身体虽然还在原处，里面的魂魄却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在掌门面前插的旗不会这么快就倒了吧！
她连忙出来问云栖池是怎么回事。
云栖池不紧不慢地跟她说：“走了。”
华卿追问他：“你把他给放走了？”
云栖池托着腮，歪着头，对华卿眨了眨眼，说：“因为发现了一点更好玩的事情，过来，我跟你说说。”
华卿正想要听听云栖池是发现了什么更好玩的事情，还不等走过去，就又被掌门给叫到了主峰上。
原来是扶摇门的上任掌门听闻了叶明辰失踪的事，气得也不闭关了，生生赶来的天黍门，誓要找到叶明辰。
这位老掌门修为深厚，一来天黍门就闯进了后山的秘境当中，掌门与几位长老合力都没有拦住他，猜测这位老掌门至少得是第五重了，甚至可能已经突破了第六重，扶摇门中有这样的大能却一直寂寂无名，这实在奇怪。
华卿与云栖池一同过来的时候，这位老掌门已经闯了秘境中去，华卿知道秘境中的飞仙阵被云栖池毁得差不多，那把神兵也被云栖池收了起来，所以也不介意，只在外面静静等着。
过了半个多时辰，老掌门从秘境中出来，大概是知道叶明辰是凶多吉少了，脸色极为难看，他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华卿等人，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对他们道：“你们知道什么，那叶明辰乃是帝君留下的血脉！”
云栖池：“？？？”
华卿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云栖池。
这不会就是云栖池发现的好玩的事情吧！

第60章
过了半晌之后，掌门终于拿出一个比较像是正常人的反应来，他对着扶摇门的那位老掌门，略微呆萌地歪着头，冒出一个字来：“啊？”
叶明辰是帝君的血脉？这事谁能证明，眼前这人空口白牙说出这样的话来，未免太不要脸了些吧！而且叶明辰如今下落不明的，就是他是一只猪生出来的，也没人能出来给他滴血认亲。
他们只听说过燕音公子是帝君的血脉，这件事虽然没有完全被证明，但至少人家有上元派证实确定是从仙界来的，他们扶摇门即使有这位老掌门这般的大能，但是发展了这么多年，它也还是个野鸡门派，说出的话自然是没有上元派有说服力。
更不要说人家上元派是有老祖在仙界的坐镇的，即使后来燕音承认自己是帝君儿子，上元派的那位老祖也没有任何反驳，而且看上元派的态度，此事多半是真的。
说这么多，其实归根结底就一句话。
证据呢？证据呢？
没有证据在这儿瞎扯什么蛋呢！
扶摇门老掌门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声音有些阴森森地问道：“你们不相信？”
掌门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如果随便一个人说他是帝君的血脉他们都要相信的话，那帝君的血脉恐怕已经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遍地开花了，若有一天帝君降临，必然能够听到一片爹爹、爹爹的声音。
这么一想，掌门差点没忍住要笑出声来，但这个时候他真笑了出来，多半是要在这位老掌门的心口上撒盐，他们天黍门向来是与人为善，这么做不太好。
老掌门继续说道：“你们不相信我也能够理解，可现在不管你们信不信，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你们天黍门早晚有一天会为这件事付出代价的。”
掌门心想我好怕怕啊，帝君自己恐怕都不知道突然多了个儿子吧。
华卿有些无聊地摆弄着玉佩下面的穗子，她在这儿等了这么长时间，其实就想听听这位老掌门有没有什么证据，可这么久过去了，这位老掌门嘴里一句靠谱的话都没有。
她相信云栖池不能与别人再生个孩子出来，而且是生了之后就任由对方在修仙界野蛮生长，什么也不管，做个甩手掌柜。
但是这不耽误她对这件事怀着诡异的热情。
“华卿长老？”这位老掌门终于将目光对向了不远处的华卿，他沉声问道，“听说当日就是你进了秘境中，将叶明辰困在里面的？”
这话他只说对了前半段，那日可不是她下的手，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掉进了飞仙阵里，所以那位“帝君的血脉”应该是被帝君亲手要解决掉，这可真是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故事啊。
掌门拉了拉华卿的衣袍，他们虽然不相信叶明辰是帝君之子，但是这位老掌门的修为不低，可不能让华卿胡来，但华卿想做的事情他什么时候拦得住，于是他就看着华卿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是又如何？”
扶摇门的老掌门大概是被叶明辰这件事给刺激到了，看了她半晌后，竟是说了一句：“你很好。”
华卿想了想，回了这位老掌门一句：“谢谢夸奖。”
扶摇门的老掌门没想到华卿能这么回他，登时脸都绿了，她难道听不出来自己是在讽刺她的吗？
他听说过当日华卿在九和山上的那一战，知道眼前的华卿修为不低，而且此处又是天黍门的地儿，他自负修为高深，可此时面对华卿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没有半分的把握，修为越是高深者对危险的意识也越敏感。
华卿的修为恐怕不在他之下，说起来这么多年过去，华卿好像一直守在天黍门，藏得比自己还要深几分，这位老掌门虽然因为叶明辰的事对华卿气愤不已，也还没有完全失了智，知道不好硬碰硬的道理。
最后也只是放下狠话说：“待到帝君知道此事，我看你们要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拉着帝君一起哭一场？
华卿叹了一口气，现在连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别一口一个帝君的血脉了，这叶明辰如果真是云栖池的儿子，她都要替云栖池脸红，她开口说：“你既然说叶明辰是帝君的血脉，总要拿出证据吧，我再进去帮你找一找叶明辰的下落，或许还能找到他。”
之前老掌门以为叶明辰是凶多吉少，如今听闻华卿这话，忽然觉得叶明辰也许没有死。
若叶明辰真的死了，自己可真是无颜面对帝君了。
老掌门叹了一口气，看了华卿一眼，对华卿说：“他身上有帝君的信物，且有些特别的印记，等见了他就知道了，你们最好保佑他还活着吧。”
“既然你们天黍门交不出他来，那就告辞了。”这位老掌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天黍门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觑，这事就这么完了？
想了想，掌门开口说：“那我们也回去吧？”
众人也失望极了，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呢，结果就是这个啊，好好的一个瓜也不保熟，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有把握说那个叶明辰是帝君的儿子？”大长老很是好奇，总不能因为那么一块信物就对这件事深信不疑吧，那位扶摇门的老掌门看起来不是个傻的，怎么在这件事上如此莽撞。
帝君的血脉又不是饺子，一包一个。
二长老忽然提出了一个非常有灵性的想法：“难不成扶摇门的那位老掌门是女扮男装，叶明辰是他与帝君生下来的？”
华卿：“……”
云栖池忽然有一种面对燕音时手痒的感觉。
二长老说完这话，虽然觉得后背隐隐有些发凉，但是他本人并没有特别在意，他此时就等着众人发出你说的好有道理的惊叹声。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四周依旧一片寂静，甚至还有人开口打算把话题给移开，他看了掌门一眼，想问问自己这个猜测是不是特别的牛逼，结果发现掌门正仰着头看着天，有些在发呆的模样，二长老忍不住开口问道：“掌门你看天干啥啊？”
“我觉得……”掌门幽幽开口说，“你现在被突然被一道天雷劈了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二长老啧了一声，在掌门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我这不是提出合理的猜测嘛。”
掌门呼了一口气，很真诚地向他讨教道：“哪里合理了？”
二长老想了想，对掌门回了一句：“一男一女生出个儿子难道不合理吗？难道让两个男人生？那不行，纵然帝君神通广大，但应该也不能使男人怀孕。”
掌门：“……”
他竟然觉得二长老说的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他刚一动了这个念头，就警惕地赶紧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还好还好，晴空白日，万里无云。
他必须要慎重考虑，二长老这段时间是不是算卦把自己给算傻了。
掌门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二长老的肩膀，打算回去好好跟他聊一聊。
华卿与云栖池回了天黍门中，他们两人相对坐在竹林的石桌旁。
“说吧，你之前跟我说的好玩的事是什么？”华卿顿了一下，不等云栖池开口，便立刻补充了一句，“不会就是说你也发现叶明辰是你的血脉了吧？”
云栖池听出华卿语气中的戏谑，摇着头，正要解释，燕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脸懵逼地问道：“什么？我父君还有别的血脉？在哪儿？是谁？”
云栖池偏头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的额头上屈指弹了一下，然后与他说：“一边玩去！”
一般情况下燕音是不太敢明面上反抗他父君的，但是在这种八卦前让他一边去是不可能的，毕竟如果他父君真有其他孩子，跟他也有莫大的关系，他算是当事人之一了。
见燕音没有离开，云栖池也没赶他，只对华卿说：“我研究了一下，他脑中的系统还有一个商店，可以兑换些好玩的东西，他之前用的那把落雪剑，估计也是从商店里兑换出来的。”
华卿哦了一声，问云栖池：“你就为这事把他给放走了？”
难道不应该留下来将这个系统好好研究？
“他好像是少了点什么东西，商店里的东西都是灰色的，无法兑换，所以我打算给他点时间，让他把那个商店重新恢复。”
华卿道：“你这么放心？不怕他出去之后发了疯？”
“他那个任务面板我也看了，倒也没有什么坏事，至于其他事他若是敢动手，我也有办法限制他。”
燕音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地向华卿，问道：“系统？什么是系统？”
奈何他父君与他娘亲好像都不太愿意与他解释，燕音挠了挠头，感叹了一下这凉薄的父子情与母子情，然后听着华卿问道：“所以你是想要他商店里的东西？”
云栖池摇了摇头：“其实也没有什么兴趣。”
“那你想要做什么？”
云栖池想了想，回答说：“想要看看他的系统有多大的潜力？顺便看看他们在修仙界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原先只打算将叶明辰脑中的系统逼出来，可是在不久之前他发现，他若是硬要出手的话，正好能将叶明辰与那个系统解绑，然后系统中心又会派来新的系统来接手此处的空间。
到时候新的系统选择了什么人，他还得重新排查一遍，倒不如就留着叶明辰，至少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想要知道系统究竟想要借叶明辰的手在这里做什么。
这些系统不该存在于此间，他们若是选择心存善意之人倒也没什么，可看起来系统们的眼神不太好，所以才选择叶明辰这样的人，这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他看到那商店里，还有能操纵人心的东西。
所以与其让系统们重新再挑选一个不知道底细的新人，不如就让他先留在叶明辰的身上，他也好控制点。
他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困恼地说：“不过这事稍稍还是有点棘手的。”
华卿看起来倒是挺开心的，问云栖池：“还有能让帝君觉得棘手的事？”
云栖池放下手，看着华卿，坦白说：“还有能让帝君束手无策的事啊。”
华卿问：“什么？”
“你啊。”
燕音在旁边哆嗦了一下，随即还噫了一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啧啧道：“酸死了。”
云栖池开始认真地思考着，他是不是该提前把燕音给送回仙界去了？
趁着云栖池思索之际，华卿抱着熊猫向着不远处的园子走过去、
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云栖池的轻笑声，华卿不禁转过头去，看着云栖池手中掐着一只纸鹤，笑得有些狡黠，一看就没好事，华卿有些好奇，凑过去问道：“你笑什么？”
云栖池也没有瞒华卿，直接与她说：“花载夕刚才传音说，他想去会一会那个叶明辰。”
“会一会？”
花载夕能怎么去会？
不会是女装会的吧，想到这个可能，华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明辰也是帝君之子这件事很快被扶摇门传扬了出去，说的倒是挺像个话本故事的，传闻中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晚上，光风霁月的帝君陛下从天而降，亲手将还在襁褓中的叶明辰交到那位老掌门的手上的，而且再三嘱咐老掌门一定要将这个孩子给好好养大。
结果现在叶明辰在天黍门后山的秘境中下落不明了，希望修仙界的各位道友如果有叶明辰的消息，能够立刻告知他们扶摇门。
怎么去找叶明辰的消息？去天黍门的秘境中吗？
修仙界的人也不是傻子，不能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即便帝君下来都是死无对证，为了一件莫须有的事来得罪天黍门，实在不是一件划算的事。
云栖池听了这番，无奈地摇头，他当年飞升之后便去了天外天，从天外天出来便在修仙界开始寻找华卿，哪有时间去抱别的孩子。
也不知道那位扶摇门的老掌门是被谁给忽悠了，这一忽悠还忽悠了这么多年，实在缺德。
华卿听了这番话，还没心没肺地问云栖池：“突然又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开心吗？”
云栖池正在收拾园子里的枯草，听了这话也一点不生气，脸上挂着浅笑，反而问华卿：“那不等于是说你也多了一个儿子？”
华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摇了摇头，并不承认云栖池的这一说法，她对云栖池说：“人家可只说是帝君的血脉，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栖池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我除了跟你，还能与谁有儿子？”
华卿听了之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摆摆手，对云栖池说：“算了，我说不过你。”
她有时候觉得，让云栖池与秦庄互相怼一场，那场面一定很刺激，当年她怎么就没在云栖池的身边好好学一学，这么多年过去了才在秦庄的刺激下开了窍。
华卿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云栖池：“叶明辰那事你不去澄清一下？”
澄清这事云栖池不好直接出面，华卿还保持着现在这个样子，那他也不想暴露了身份，所以他总不能以孟怀止的身份去跟人家说，叶明辰不是帝君的儿子，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谁能信啊！
云栖池对华卿说：“已经交代仙界他们了，会说清楚的。”
华卿嗯了一声，对这件事其实也不是很在意，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信这事，而且现在叶明辰估计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想要了。
也不一定，或许他听说自己可能是帝君的儿子，又把之前的那具身体给捡起来。
华卿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对云栖池说：“我要去北汉一趟。”
云栖池抬起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她：“都已经快要除夕了，怎么这个时候出去？”
华卿道：“之前在北汉皇室遭了暗算，想要查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栖池站起来，拍了拍手，对华卿说：“那走吧。”
您这说走就走，也太快了吧。

第61章
华卿抬眼看了云栖池一眼，抿了抿唇，与他说：“倒也不用这么急的。”
燕音抱着熊猫跑过来，向华卿他们问道：“要去哪儿？我也想一起去。”
然而还不等华卿开口回答，就听云栖池干脆利落地拒绝他说：“你不能去。”
“啊？”燕音本来以为他父君最多就是有点傲娇地拒绝一下，然后等他哄一哄，磨一磨就又会答应的，结果他现在拒绝得太果断了，让燕音剩下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还能怎么说出来。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他呆呆地看着云栖池，还有些委屈，凭什么他就能跟他娘亲到处玩去，把自己给留下了，他问：“为……为什么啊？”
云栖池的手指在眼前的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也舒缓了许多，他对燕音说：“你身体不好，现在回仙界的优钵罗境，在里面待上半个月再下来。”
那时候差不多他与华卿也能将北汉的事给解决得差不多，回来一起过个团圆的除夕。
燕音眨巴眨巴眼睛，明显不愿意，他对云栖池说：“不是应该再过一个月再去的吗？”
云栖池的声音瞬间冷淡了下来，对燕音说：“那是在你没吃那么多不该吃的东西的情况下。”
燕音瞬间哑巴，可怜巴巴地看了华卿一眼。
这么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怜，华卿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现在看谁也没用，云栖池问他：“你是不觉得疼了？”
燕音瘪了瘪嘴，终于应了下来：“知道啦。”
华卿想了想，又看了眼燕音，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从前她总以为他在仙界过得很好，有另外的娘亲，所以也能放得下心，如今知道一切真相，终究还是舍不得，她叹了口气，对云栖池说：“我想陪着他去优钵罗境看一眼。”
云栖池偏头看她：“你想跟他一起上去？”
若是这样的话倒也不错，他也跟着华卿一起回仙界去。
燕音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头顶的几根头发都跟着立了起来。
华卿摇了摇头，缓缓道：“那倒不是。”
她确实是要去北汉看一看了，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的话说不定北汉都要灭国了。
燕音瞬间像是一朵经过了多日暴晒的小花，萎靡了起来，自己好像是白高兴了一场，难道真的要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回到仙界去吗？
这个冷漠的世道啊。
华卿抬手在燕音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对他说：“不过不是有三个分身吗？”
燕音仿佛是久旱逢甘霖，瞬间清醒了过来，若是他身后有一条尾巴，此时定然是已经欢快地摇摆了起来。
让分身随着燕音上仙界稍微有一点麻烦，但是有云栖池在这里，这点麻烦就不能被叫做是麻烦了。
燕音走得依依不舍，拉着华卿的手，差点又哭了一场，临走前还抽抽搭搭地问云栖池：“那父君，不能等我下来，你不能又把我娘亲给弄丢了吧。”
云栖池抬手在燕音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这倒霉孩子，就不能盼点好的。
红雪如今跟温厌归一起，温厌归虽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但是也似乎受了一些过去的影响，有些时候下意识地会知道红雪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红雪有时候在温厌归身边待得挺开心，有时候又觉得温厌归气人的很，恨不得化作原形对着他的屁股再啄一口。
不过华卿看着他们似乎处的挺不错的，便没让红雪跟着自己一起到北汉去。
天黍门的掌门这回得知华卿又要带着孟怀止出去也没说什么。
他也好奇孟怀止究竟是什么人？之前因为在后山秘境中，见孟怀止对燕音的态度，他猜测他与燕音可能又什么关系，只是如今燕音公子走了，他却仍是留在了天黍门，掌门又觉得之前的猜测可能出现了一点失误。
掌门向华卿问道：“对了，燕音是去哪儿了？”
“他回仙界去了。”
果然是找到那九天下的第一美人就走了，不知道他回到仙界后会不会与帝君说一说在修仙界一缕血脉的事。
掌门对叶明辰是帝君之子这件事始终是不怎么相信，如果叶明辰与燕音公子是兄弟，那可他们两个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而且帝君好好的，干嘛要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扶摇门去，人家放在仙界养着不好吗？
扶摇门的老掌门多半是被人给忽悠了，可实在是太惨了。
也不知道是被谁给忽悠的。
近来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不过修仙界的修士们只要过了第一重境界，身体素质就会比常人要高出许多，倒也不会觉得特别冷。
此去北汉是由云栖池来御剑，只用了不到半日的工夫他们就来到了北汉的帝都中，云栖池找了家客栈落脚，要了两间房间，也没回自己的房间中，而是留在华卿这里，为她沏了杯茶，对她说：“把当日在北汉皇宫的事与我说一说。”
华卿轻叹了一声，这事说起来其实还挺丢脸的，养了十多年的徒弟，直到那一天才知道原来是个男的，她这个师父做的实在是太失败了，怪不得从前她每次要接触叶昭炆的身体的时候，都会被他态度很坚决地拒绝，她以为他是小时候心里留下的阴影，还想着以后若是遇到了喜欢的人，或者能够将他掰正过来。
原来这其中是有这样的缘由。
且这种乌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当年去了仙界中看到花载夕，不也是一样把男人当成了女人，且一点没有怀疑吗？
还是过了这么多年后，才从云栖池的口中知道了真相。
究竟是她眼睛不好使，还是这些男人伪装太成功了？
华卿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她现在觉得，若是有一天有人过来跟她说，凤灵儿也是个男孩子，她也不会太过震惊。
她将这桩事从当年她路过北汉冷宫中救下叶昭炆，一直说到了那一夜叶昭炆用抹了雷公藤的剑穿了她的胸膛。
云栖池皱了皱眉，虽然知道雷公藤并不能伤了华卿，但是听到此处仍是不由得要为华卿伤心，还有一些愤怒。
叶昭炆落了心魔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大事，若是他与华卿说清楚此事，华卿不可能还瞒着他，可他暗中与上元派接了头，做出这种事来。
华卿最终没有告诉他真相，倒算是对他的一点仁慈了。
云栖池来修仙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修仙界的这几大门派稍稍有些了解，上元派的话，秦庄长老虽然嘴毒了一些，但是其他除去紫溪之外的几位长老，看起来心性倒也算可以，大概也正因为如此，华卿才没有直接去上元派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可能连他们上元派自己都不清楚这件事的始末。
“后来呢？”云栖池问道。
后来……她给了那国师一剑，送他去了黄泉，而老皇帝当场吓得昏了过去。
她留了叶昭炆一命，也没管之后他会怎么办。
真正的勇士，就是干完一票大的后，绝不回头。
再后来，听说北汉的老皇帝回去后一病不起，没过多久直接驾崩了，北汉换了一位新皇帝。
华卿本来还以为叶昭炆会成为北汉的下一任皇帝，然而最终继承帝位的仍旧是北汉的那位太子，不过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叶昭炆一直想要找他的那位白衣美人，皇帝这个身份对修仙者来说更像是一个束缚。
云栖池听完之后，问华卿：“你打算怎么查？”
国师和老皇帝都已经死了，现在想要再扯出一个线头来查这桩事，可能稍微有一点棘手。
这样看起来，那时候是有些冲动了，或许该留那个国师一命，好好审问一番才是。
华卿撑着脑袋想了想，最后对云栖池说：“先查查上元派与北汉皇室间的关系吧。”
叶昭炆既然可以在发生这件事之后仍顺利加入了上元派，那这件事绝不是那国师一人之力，后面定然会有上元派的影子，至于是上元派的哪一位在操纵这件事，就是他们此次需要调查的了。
接下来要怎么查还需要想一想，总不能直接把人家皇上给绑了，逼问他知不知道老皇帝和上元派是怎么一回事，云栖池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忽然抬头问华卿：“北汉现在有新国师了吗？”
“应该还没选出来吧。”
前一段时间她去洛川城的时候，还听着来往的商人说起此事，上一任国师无故丧命，北汉皇室为了这事忙活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没来得及选出新的国师来。
如果北汉皇室与上元派真的有关系的话，下一位新国师说不定也要与上元派又千丝万缕的关系。
好好的修仙者不在修仙界修炼，停留在灵气稀少的人间界，这个其实没有什么可置喙的，毕竟人各有志。
就像洛川城的城主也愿意为了那个人而从此长长驻守在洛川城。
但是如果带着修仙者的高傲，想要操纵人间界的一切，就不太应该了。
云栖池托着腮想了一会儿，突然对华卿说：“那我去试试？”
华卿还有些茫然，没能跟上云栖池的思绪，问他：“你去试什么？”
云栖池笑得有些狡黠，他对华卿说：“去试试能不能做北汉的国师啊。”
这位帝君实在是想一出是一出，华卿撩开眼皮看了他良久，最后委婉地说：“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点？”
“当年也不是没做过，”云栖池抬手，在华卿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问她，“是不是啊小公主？”
这个称呼好像比嫦婳更久没有被人叫过了，华卿神情恍惚了一下，然后又听着云栖池说：“皇帝后宫空虚，好像是要选妃了。”
他们好像刚刚来北汉帝都不到两刻钟吧，云栖池这都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华卿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这个你也要去？”
云栖池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花载夕的分身都不在了。”
花载夕一定不会觉得可惜。
选妃这件事肯定与他们是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北汉也没有在冬天选妃的传统。
目前看起来北汉的皇室并没有公开选国师的打算，而云栖池现在唯一一个身份就是天黍门的华卿长老的亲传弟子，凭借这个身份想要在北汉做个国师，似乎还有点不够格。
云栖池道：“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这个为师当年教过你的吧？”
华卿歪着头，想了想当年云栖池是怎么创造机会的，莫名感觉这桩事有点悬了。
翌日，她就知道云栖池是怎么创造机会的了。
北汉的皇帝不知道是受了身边哪个近臣的蛊惑，出来微服私访，结果在街头被马车冲撞，差点死在马蹄之下，是云栖池出手救了他一命。
若是只发展到这一步，华卿也只觉得云栖池虽然创造了机会，但这个机会实属一般。
然下一刻，不知道那位小皇帝脑子怎么一抽，竟当场认了云栖池做皇叔。
华卿：“……”
这是什么操作？她漏了哪一环吗？

第62章
华卿坐在酒楼的二楼，推开窗户，亲眼看着小皇帝抓着云栖池的衣袖，一脸激动，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云栖池表现得倒是十分淡定，只是将小皇帝扶起来，十分淡定且疏离，好像仍并不知道这个小皇帝的身份。
小皇帝神色激昂，紧紧攥着云栖池的衣袍，半晌后，喊了他一声皇叔。
云栖池的脸上竟然还有几分讶然，似乎也不曾想到小皇帝会这样叫他。
华卿胳膊倚在窗框上，看着他这副表情，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位帝君在仙界这么些年过去了，演技是越来越成熟了。
他无情地将自己的袖子从小皇帝的手中抽了出来，对小皇帝的话并不相信，甚至神色间还带着几分看傻子的表情。
小皇帝也不生气，让属下们将四周围观的人都赶走后，与云栖池低头说了些什么，云栖池挑了挑眉毛，表情和缓了一些，有些将信将疑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小皇帝又指了指他腰间的玉佩，云栖池才渐渐相信了这个小皇帝说的话。
小皇帝当即就想将云栖池给带回北汉的皇宫里去，云栖池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似乎是有其他的想法。
小皇帝见他这样，连忙追问他：“皇叔是不想同朕回宫去吗？皇叔难道不想见一见其他的亲人吗？”
诚实地来说，云栖池暂时是真的不太想见，毕竟他调查的资料还不够充分，很有可能会暴露了自己。
在云栖池忽悠下，小皇帝立刻改变了自己的立场，连连点头，对云栖池说：“对对对，皇叔说的是，朕应该回去准备一下，再将皇叔迎回宫去。”
过了一会儿，那小皇帝依依不舍地被宫人们给接走了。
云栖池摇着手中的扇子，进了酒楼里，无视周围打探的目光，沿着楼梯一直走到二楼，找到华卿后，在她的对面施施然坐下，很有皇叔的风范。
他将手中的折扇随手扔到桌面上，喝了口茶，然后发现华卿还是像刚才那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好像是要从自己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云栖池放下茶杯，问她：“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华卿停了一会儿，对云栖池说：“我在看你这张脸与北汉的小皇帝有几分相似。”
云栖池如今用的还是孟怀止的那张脸，北汉皇室经过几代筛选，如今大多都是俊男美女，孟怀止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孔在其中非常的，不太和谐。
“脸上相似是没有相似的，”云栖池低着头笑笑，随即将自己左边胳膊湿漉漉的袖子往上撩开，露出一半的胳膊，送到华卿的面前，对她说：“相似的是这个。”
华卿看去，只见在云栖池的小臂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纹了一只凤凰上去，不算太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这纹身从前云栖池身上可是没有的，华卿问他：“这是什么？”
“北汉的皇室子弟刚一出生，手臂上就会被纹上这样的一只凤凰，而且我腰间还挂了块玉佩，与这凤凰是一样的。”
华卿盯着他胳膊上凤凰看了一会儿，怪不得刚才在云栖池救下那个小皇帝的时候，小皇帝的那双眼睛就牢牢地黏在云栖池稍微挽起的袖子上，她当时还以为那小皇帝或许是个断袖呢，原来这其中是有这样的缘由。
没有机会果然要创造机会，就是他机会创造得也太快了些，华卿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然后问他：“你这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纹身是昨天晚上随便弄上去的，玉佩倒是有些年头了，我也忘了是从哪儿来的，就看着与北汉皇室有点关系，随便给挂在腰上了，没想到这玉佩也有点意思。”
华卿：“……”
小皇帝能认错皇叔这事怨不到他的头上，只怪敌人太过狡猾，华卿为小皇帝哀叹了一声后，又问云栖池：“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北汉皇室的胳膊上都纹着这样的凤凰的？还知道皇帝有个流落民间的皇叔？”
这事如果传到民间去，想来每年到皇宫中冒认皇亲的人应该都不在少数。
云栖池说道：“昨天晚上闲着没事去皇宫里溜了一圈，听皇帝身边侍候的公公随口提的，然后发现小皇帝与他的大儿子胳膊上都有这么个印记，就又找了几个皇室子弟查了查，见他们的胳膊上也有同样的纹身，而且是在有水的时候才会显出来。”
云栖池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胳膊放在阳光下，上面的水汽很快被蒸发掉，于是华卿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胳膊上的凤凰消失了。
也不知道云栖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够仿制到这个程度。
华卿对这个凤凰倒是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想了想云栖池的话，发出直击灵魂的一问：“所以，昨天晚上你是偷看人家洗澡了？”
云栖池对华卿这个形容不太喜欢，他强调说：“这怎么能叫偷看呢？这明明是侦查。”
行吧，你说是侦查就是侦查吧，
华卿继续问他：“他不会觉得你出现得太巧合了吗？”
北汉的这位小皇帝虽然年纪不大，今年才二十有四，能在太子之位上稳稳当当地做了十多年的人，直到老皇帝死了，又顺顺利利登上了皇位，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个蠢人。
他被人蛊惑出了宫，然后一出宫就遭到了马场的冲撞，再然后救下自己的这人就是失踪在外的皇叔，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呢！
“巧不巧合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皇帝现在需要一位皇叔。”云栖池转了转手中的茶杯，与华卿解释说，“如今这三国几乎都面临同一个问题，世家的权利过大，南吴还能稍微好一些，上一代皇帝改革，不少贫家子弟入了朝，与世家分权。”
“东唐……”他看了华卿一眼，见华卿吹着眼前的茶，没什么表示，便继续说道，“东唐世家萧氏独大，几乎完全碾压皇权，一手遮天，皇帝就只是个摆设，北汉这边倒是比东唐好一点，但是皇帝的权利同样也被限制，如今小皇帝想要学着南吴，也来一出改革，可他连身边的人都是世家的人，估计还不等他动手，这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所以他现在需要一个绝对站在他这边的人。”
云栖池喝了口茶，润了润喉，接着说：“一个刚刚归来的，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皇叔，不是个很好的人选吗？”
“他难道不会怀疑你是世家派来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云栖池一点也不担心，说道，“可接下来如果那些世家拦着不让我进宫，那这种可能就会被降低许多。”
而皇帝突然要多了一个皇叔，还是个修行者，虽然修为可能不高，但是这些世家肯定不会乐意，要想着法子不承认他的身份，而越是这样，小皇帝才会越信任他。
华卿听他说了许久，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云栖池，问他：“你是刚刚才从修仙界出来的吗？”
云栖池想了想，其实他早早的就从仙界下来，在修仙界也找了华卿好些年了，不过他知道华卿为什么会有此问，只对华卿说：“在人间界待得时间倒是不长。”
华卿叹了一口气，对云栖池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
华卿道：“可惜你不是北汉小皇帝的亲皇叔，不然那些世家肯定是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云栖池笑了一声，对便宜皇侄是没有半分的情谊，他说：“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人间界的事究竟该由他们自己来解决，不管是昏君，还是明君，不管是战火连年，还是河清海晏，一般情况下仙界与修仙界都不会出手的，一切自有天道来控制。
而他和华卿此番来北汉，主要是要把妄图干扰的修仙者们给处理干净，顺便看看上元派到底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至于北汉的小皇帝，他能不能学着南吴的那位老皇帝扳倒这些世家，就要看他的自己了。
华卿拿着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花生，想了想，抬头又问云栖池：“对了，你现在这个身份是几岁走失的？”
“七八岁吧。”
华卿问他：“那若是遇到了小时候的熟人，跟你聊起过去，问起你从前的事，你要怎么回答？”
帝君抬手敲了敲额角，似乎有些苦恼的模样，然而还不等华卿开口调笑几句，他就非常无赖地说了一句：“我失忆了呀。”
华卿：“……”
很好，毫无漏洞，是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帝君这样支着脑袋看了华卿一会儿，街道上传来些吵闹的声音，云栖池往外开了一眼，见是有两辆马车撞到了一起，也没在意，收回了视线，对华卿说：“不过你总不能这样待在我身后。”
华卿想了想，她这样几乎可以给云栖池当干娘，那云栖池肯定是不能乐意的，看着四周没什么人，干脆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模样。
“你这样的话……”云栖池轻叹了一口气，“我怕北汉的小皇帝要把抢进宫里。”
华卿看了他一眼，只说：“那也不错，不用跟着皇叔大人在外面风餐露宿了。”
云栖池思索一番后，郑重地对华卿说：“那我可能得造反了。”
“这样？”华卿也不太喜欢这样露面，她低着头从灵物袋里翻了个斗笠，然后戴在头顶，这下那张脸可就被遮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到了。
云栖池看了他半晌，好奇问她：“你这样吃东西不费劲吗？”
问的很有道理，说起来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紫溪长老吃东西，美女果然都对自己比较严格，华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费劲。”
云栖池从袖中拿出一张面具来，送到华卿面前，华卿拿起来看了一眼，这面具不知是用什么制成的，轻如薄纱，她将头顶的斗笠摘下，换了这面具，贴在脸上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华卿随手变了张铜镜出来，看了看镜子中的人，镜子里的她换了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与云栖池倒也相配，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地问对面的云栖池：“我怎么觉得这张面具有点眼熟。”
这本来都是从前做的小玩意儿，华卿从前顶着这张脸，走到哪里都不方便，她又不喜欢那些铁面具，云栖池便专门给她做了这个。
这种面具蒙骗修仙者们有点难度，但是忽悠这些凡人们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而如何在短时间里取得这位小皇帝的信任，才是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想要在半个月之内查清楚上元派与北汉的关系，还是稍微有一点难度的。
小皇帝的动作倒是快，不久之后就派了一队人马来到客栈的外面，要将云栖池给接进了皇宫，华卿自然是得跟着云栖池一起走的，其他人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说实话，她其实更想做云栖池的娘的，但云栖池应该是不愿意的。
北汉的皇帝将云栖池这位新皇叔给安排在了兰台宫中，领头的太监跟云栖池解释了一下，皇帝陛下现在正在御书房里处理公务，等会儿就来。
结果等来等去，等到了皇帝直接把云栖池从兰台宫给叫走了。
华卿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宫殿中，把玩着手中的小摆件，小太监看了华卿一会儿，这位姑娘相貌虽然一般，气质却极为出众，不知道是皇叔的什么人，反正肯定是他得罪不得的。
他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对华卿说：“陛下找皇叔有事，姑娘请在这里耐心等候。”
华卿嗯了一声，没在说其他的话，她有很多年没有在这样的宫殿中生活过了，如今再留在这里，竟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云栖池来到御书房中，见了皇帝，也不行礼，皇帝倒是没有怪罪他，而是问他：“皇叔也是修仙者？”
云栖池点头，应了一声：“是。”
小皇帝的眼睛亮了亮，只要是修仙者，别管是哪一重境界，肯定是要比他们这些凡人强出一些，说不定这位皇叔身后还会有其他的背景。
他动了动唇，不知想说什么，最后只感叹了一句真好，然后开始询问云栖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云栖池早已给自己安排好了身份，如今对皇帝的这些问题也都对答如流。
小皇帝也渐渐发现，这位新皇叔委实是一个妙人，有人白发如新，有人倾盖如故，他与这位皇叔便是后者了，说着说着，小皇帝在云栖池的故意引诱下，就不由得说起了一些往事，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北汉的上一任国师。
只是说到此处，小皇帝叹了口气，毕竟他还没傻得厉害，这个皇叔是今天刚认下的，也不清楚这位皇叔是个什么背景，有些话他是不能说的。
云栖池倒是很包容地对他笑笑：“陛下既然不愿意说，不用说便是，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陛下出一份微薄之力。”
“这件事……”小皇帝再叹，先皇去世这件事与国师有脱不开的关系，他是不太愿意再选要上元派他们派过来的国师了，可是世家们又逼得紧，皇帝也很无奈，只能一日拖着一日。
可马上就要拖不下去了，明年不论如何新国师肯定是要来的。
他其实是有心让云栖池与新来的国师相抗的，可这必须在他确定云栖池没有问题后才能决定。
说起来他还有一位皇兄也在修仙界，可惜一心想要修仙，而且即便那位皇兄有想回北汉做国师的想法，世家们也绝对不会同意让他做国师的。
等着云栖池告退后，小皇帝哀叹一声，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实在是太窝囊了些。
想到东唐的那位皇帝如今过得比自己还要窝囊，小皇帝心中似乎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
云栖池凭借着自己小臂上的凤凰纹身、那块玉佩，还有当朝血镜认亲，如愿成为了北汉皇帝的小叔叔。
这件事定下来没多久，他便被太后从兰台宫叫走了。
太后是出自世家谢氏的女子，从小接受世家安排好的教导，且不说当朝的皇帝不是她的亲儿子，即便是她的亲儿子，她心中也会更偏向世家。
她看了云栖池半晌，对他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哀家还抱过你，那时候你长得好看冰雪可爱，如今大了，倒是与小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了。”
这是在说云栖池现在长丑了。
云栖池没说话，只听着太后回忆当年，说起许多往事来，偶尔还要让云栖池与她一起回忆。
云栖池稍微有些冷淡地回答说：“我年幼的时候大病了一场，过去的事都不太记得了。”
太后叹了一声，“先帝若是知道你这样，不知道该多心疼。”
当年这位小皇叔的失踪与先帝还有些关系，先帝若是真能听到这个消息，估计都能乐得在棺材里面打滚。
太后见他这样，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东西，云栖池这个皇叔的身份如今已经定下来了，没有绝对的证据是动不了的，可让一个修仙者站在小皇帝的身边，绝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她捋了捋鬓角有些斑白的发，问道：“你年纪也这么大了，可有娶妻？”
云栖池隐隐知道这位太后要做什么，当即点头，回道：“有的。”
太后便接着向云栖池问道：“你妻子是什么人家？”
云栖池答：“普通人家。”
太后笑了笑，模样倒是温婉又慈爱，只是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她对云栖池说：“哀家还有一个小侄女待字闺中，不如今日为你做主，赐给你做平妻如何？”

第63章
太后这话刚一说完，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浑身的气势一变，她把玩着茶盏的双手微微颤了一下。
太后被自己的这个反应给惊到了，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为什么会从心底生出一丝恐惧来，她又不是没有见过修仙之人，从前跟着先皇的时候，她没少与国师见面，在她的眼中，国师也不过是比凡人稍微厉害一点的人罢了，没什么需要忌惮的。
可是如今……
云栖池低笑了一声，太后隐约察觉到他声音中的嘲讽，她心中有些不安，也有些愤怒，自从先帝死后，再也没有人敢如此轻慢她了，但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表面上仍是一片镇定，随后她又听着云栖池问道：“太后的侄女？要给我做平妻？”
这话已经把太后问出了三分火气，她反问道：“你觉得不配？”
这天底下有几人配给帝君做妻？
云栖池没有说话，但是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这人向来高傲，他如今做北汉的皇叔，可不是为了让这些人随意摆布他的。
若是真惹恼了他，他也不是不能出手把小皇帝将北汉的这一干世家全部解决掉。
他有大功德在身，天道对他的限制，要小得许多，只要不是把天下人都给屠没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什么什么事的。
不过暂时只是一桩口头上赐婚，他的气量也不至于这么小。
倒是稀奇，当年他还没开始修行的时候，都没人敢给他赐婚，这位太后的胆子倒是不小。
太后抬起那只涂满了丹蔻的手，在桌上轻轻敲了几声，宫殿中一片寂静，若是往常，宫人们听到这个声音早就跪下了一片，口中呼着太后息怒，太后饶命，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是没有的触动，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太后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就好像她拉了一个人跟她一起上台唱戏，可唱了一半才发现这台上只有她一个人，而另一个人正在台下看着自己的独角戏。
太后停下自己的手下的动作，仍用着一副慈爱的表情看着云栖池，语重心长地对云栖池说：“你刚回宫，很多事还不明白，你如今是北汉的皇叔，身份不同往日，你的妻子必须得担起相应的责任来。”
云栖池招手让一旁的宫人为他沏了杯茶，那宫人本不想出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何被云栖池看了一眼，竟是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来，他为云栖池沏茶，又恭恭敬敬地退下，云栖池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太好，便将茶杯放下，慢条斯理地对面有些傻眼的太后问道：“如何呢？”
太后强忍下心中的愤怒，好生劝着云栖池说：“你现在这个妻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如何懂得应酬——”
“我愿意，”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栖池强硬地打断，他冷冷道，“无论发生什么，就不必太后在这儿多操心了”
太后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个反应，这个皇帝新认回来的皇叔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甚至在一刻她觉得对方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云栖池此时也在默默反省着，自己怎么有这么多的耐心，在这儿听这位太后胡扯了这么久，有这个时间回兰台宫陪他的嫦婳不好吗。
太后动了动唇，想说对云栖池说你父母不在，长嫂为母，她有权利为云栖池再指一门婚事，然而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这人与自己说：“太后的话实在太多了些。”
这是一个皇叔对太后该有的态度吗？太后只觉得一口血闷在胸口，想吐又吐不出来，她在外人前向来是一副良善的模样，如今在这位皇叔的面前却是气得手都要抖起来了。
选择留在人间的修仙者大部分都是刚刚入了第一重的低阶修士，如洛川城城主那般的高阶修士，实在是少之又少，太后对云栖池不免有几番轻视之心，只是如今看着云栖池对自己同样轻视，心中却是难以容忍了。
她暗暗告诉自己，待到新国师来了，这个什么皇叔也就不足为惧了。
御书房里皇帝听说云栖池被太后给叫走了，当即便清楚太后是要做什么，他匆匆赶到了太后的宫殿中，给太后行了礼后，开门见山问：“母后找皇叔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太后倒是不瞒皇帝，好像刚才她与云栖池龃龉根本不存在，只笑着说：“你皇叔这么大年纪了，我想再为他赐一桩亲事。”
不等皇帝开口，云栖池便稍有些冷淡地道：“我已成亲了。”
“皇叔成亲了？”皇帝也有些吃惊，随即想到之前宫人跟他说，有一个姑娘是云栖池一起住了兰台宫，想来那位姑娘便是云栖池的夫人了。
皇帝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有些责怪的语气，问太后道：“皇叔既已成亲了，母后为何还要再为皇叔指亲？”
太后似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说道：“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没有身份，如何配得上皇叔？”
她这话听起来倒是为了云栖池好，可听在皇帝的耳朵里这话却尤为刺耳，他生母的身份卑微，也正为如此，在太后痛失二子之后，几乎不用费什么力，便从他生母手上抱了过来。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人为，不久后，他的生母便去了。
她以为那个时候他年纪小，过几年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但这么多年以来，从不曾忘记。
皇帝劝着太后说：“母后，皇叔乃是修仙之人，寿命肯定要比我们凡人长出许多，您为他指这样一门亲事，终究是不太妥当。”
皇帝记得之前有小太监为他形容过那名女子，虽然样貌一般，但是气质不俗，想来应该也不会是个普通人家。
他这母后啊，以为自己身后有世家撑腰，就什么顾忌也没有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就等着哪一天她自掘坟墓。
“我先告辞了。”云栖池起身便走，只是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端坐在主位的太后一眼，随后缓缓踏出宫门，在小太监们的引路下回了兰台宫。
太后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冷，好像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窟里一般，半晌都不能动弹，她不明白那人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眼神，让她在一瞬间想到了自己年幼时候见到的那位表妹的师尊。
不，这个人要比表妹的师尊更为可怕。
小皇帝见状，在一旁佯装关切地问道：“母后，您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太后过了许久才回过神儿来，她垂下头，敛起眼中的杀意，随便找个理由就将小皇帝给支使走了，她心中明白，云栖池此人若不能为他们所用，那就不能留了。
太后的心中瞬间有了决断，这桩亲事若是不能成，那云栖池必须要死。
一个修仙者而已，他们世家背后又不是没有修仙者。
天空中飘了些许雪花下来，摇动着庭院中的银杏呼啦啦地响，宫人们在宫城中低头而沉默地快速穿行。
华卿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兰台宫里，吃着宫人们送过来的糕点，御厨的水平其实也算是不错的，但是华卿就是觉得洛川城中的糕点更好吃一点，皇宫里的东西总是缺了点味道，她见云栖池回来，放下手中的糕点，问他：“太后找你做什么？”
云栖池也不隐瞒，直接在她的对面坐下来，道：“要给我赐婚。”
华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道：“不知是哪家的女子这么幸运，能嫁给皇叔啊？”
云栖池抬手在华卿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对他说：“你这般可太让为师伤心了。”
这人前几天还在叫自己师父，现在就改口一口一口一个为师自称了，人的脸皮是不是也会随着修为的加深越来越厚啊。
华卿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地问云栖池。“我们不会要这样一直等到年后吧。”
“用不着，太后估计要坐不住了。”太后坐不住了，她身后的世家自然也坐不住了，凭皇帝如今对他的态度，想来到时候就该对他坦白一些事了。
之前他们觉得是皇室与上元派有交易，如今看来当时与那位国师以及上元派有牵扯的应该只有老皇帝一人，倒是这些世家同修仙界交往得过于密集了。
这一点倒也能理解，凡间虽然灵气不必修真界充足，但是也有那么一二园所，灵气逼人，更何况还有一些散修会把自己的炼制的些丹药拿到人间拍卖，拍卖的价格可不是一般的百姓能够负担得起的。
故而，世家子弟倒是要比平民们更容易进了修仙界去，他们来日修炼小有所成，必然是要反哺培育自己的世家，只是凡事都有个度，一旦过了这个度可就不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老皇帝的手上有什么宝贝，值得上元派的某些人觊觎。
云栖池这位皇叔很快就被封了王爷，赐了封号，一个安字，倒也不错。
他作为皇叔，封个王爷是理所当然的，纵然世家们不太愿意，但是这件事上他们一时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反对这件事。
他们聚在一起将这事讨论了一番，觉得应该是太后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一个修仙者而已，完全不需要大惊小怪，他们身后又不是没有其他的修仙者，上元派、天黍门，还有丹华派等等，都有他们的子弟，这个孟怀止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不过关于新国师的事总是该提上日程了，再耽搁下去，说不定小皇帝直接能指了这位安王爷做国师。
几位世家的家主坐在一起商量了一番便将此事给定了下来，然后派人进宫与太后知会了一声，太后便把皇帝给叫进了自己的宫殿中，与他说：“新国师明日就该来了，你记得准备一下。”
太后这个态度并不是征求他意见的，而是来通知他。
小皇帝脸色阴沉，他知道世家们向来不把自己当回事，竟没想到他们做得如此明目张胆，他现在有些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步棋走得对不对，他有了云栖池做帮手，却要提早面对接下来的国师。
他还不清楚下一任国师会是什么样的人。
云栖池与华卿两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倒是挺开心的，不枉他们等了这么久，当天晚上两个人开了两坛子酒庆祝了一下。
可见，小皇帝这个皇侄果然很便宜。
鉴于新国师马上就要来了，云栖池在小皇帝的跟前表现更加出色，值得信任，小皇帝还是涉世未深，还真让云栖池从他的口中套出不少的秘密来，只是关于先帝与前任国师的死因，他却是绝口不提的。
新国师到来的这一日，小皇帝专门为他设了一场宫宴，传闻中这位新国师也是出身上元派，且与传说中的修仙界第一美人紫溪长老有些渊源。
兰台宫里，华卿得知晚上要参加个宫宴，正从灵物袋里挑选衣服，顺便感叹了一声：“这种宫宴我也好多年没有参加过了。”
宫里的妃嫔们知道太后不喜欢安王的这位夫人，便也不曾为她准备衣物，而她灵物袋里的衣服虽然轻便，却不适合参加宫宴。
最后倒是云栖池从自己的灵物袋里翻出了一件浅黄色的宫装，递给了华卿，今天晚上，若是华卿以她本来的面貌出场必然是能震慑了众人的。
只是那样，终究太过招摇，不是他与华卿想要看到的。
华卿换了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对云栖池说：“我不喜欢这宫中。”
她小时候就不喜欢皇宫，后来被逐出宫廷，若不是还遭人追杀，她其实本来是挺高兴的。
“我会快点解决此事的。”云栖池说。
如今国师都来了，若是那宝物他们非要不可，必然还会与如今的小皇帝再做一笔交易，到时候小皇帝多半是要与自己商量的。
云栖池带着华卿来到宴会上的时候，这位国师正站在假山后面，面沉如水，口中像是含了一块极冷的冰，他正在一字一句地教训小皇帝说：“当年帝君曾说过，美色不过是外物，而情爱只会干扰人的修行，天地间的美人朝来暮去，旋生旋灭，陛下这般执着于色相，岂是明君作为？”
云栖池听力极好，但记性可能不太行，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华卿，他当年有说过这话吗？
华卿没办法回答，云栖池当年说的话有那么多，她哪里能记住这话他有没有说过。
反正没有人认领的话，那都是帝君说的。
毕竟帝君在天上忙碌得很，肯定不会下来的，是吧？

第64章
云栖池与华卿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这位新来的国师与小皇帝一叨叨起来简直没完没了，他们虽然没有看到小皇帝的表情，但大概也能猜出小皇帝此时崩溃的内心，国师短短的一盏茶的工夫，不带停歇地说了整整三十七句话，其中有二十二句是“帝君说过”的。
云栖池想了想，自己应该没有这么话痨，不可能说这么多。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两个始终站在这里也不好，然云栖池刚一活动，要带着华卿离开此处，就听到那国师又说：“帝君说过，背后偷听并非君子所为，二位这样不太好吧。”
云栖池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怯，他只说道：“国师与陛下如此光明正大谈论帝君说过的话，我与夫人也是光明正大站在这里，应该不算是偷听，最多算是聆听帝君的教诲。”
华卿拍拍云栖池的肩膀，偷看都能说成侦查，现在偷听，换了个词，叫聆听教诲，也是非常可以的。
小皇帝大概也是被这位国师给唠叨烦了，看到云栖池与华卿的时候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从国师的眼前快步走过来，笑着同云栖池打了招呼：“皇叔，你来了？”，他对云栖池刚才听了自己与国师的对话竟是半点也不介意。
这倒也是，若是真的说了什么不能与外人听的话，他们怎么可能选在这么个人来人往的地方。
云栖池稍微矜持地同小皇帝点了点头，小皇帝笑笑，然后将目光放到了云栖池身边的华卿的身上。
他之前已经到兰台宫看过华卿一面，也觉得皇叔的这位夫人虽然姿色平庸了一点，但是浑身的气质却是一般人难比的，他猜测着皇叔的这位夫人多半也应该是修仙之人了，可笑他那个母后还妄图想要将自己的侄女塞到人家的怀里，真是在人间界待得久了，以为天下间所有一切都能被她掌控，小皇帝心中暗笑了一声，太后将云栖池得罪的越狠，就对自己越有利，他也乐得看戏。
想了想，小皇帝对着华卿道：“这条裙子，很配安王妃。”
他说的是实话，他从前常听人说起一句话，叫美人在骨不在皮，却不太明白这个骨和皮都是怎么区分，至少他见过的美人们骨和皮两者都挺好看的，但是见了华卿以后，他隐隐明白这话的意思了，即使眼前的人五官并无特别之处，可还是跟人一种不可说的感觉，他那皇叔也是一样的，虽然第一眼看起来平庸，但是越看越有韵味。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另外一种夫妻相？
华卿笑笑，对眼前的小皇帝说了一声谢谢。
小皇帝笑得就更加灿烂了，看了一眼不远处高高在上的国师，开口道：“那皇叔、国师，我们一起走吧。”
国师跟了上来，扬着下巴，他在修仙界的时候只是众多修仙者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修士，虽然有些天赋，但是修仙界如他一般的修士从来不在少数，如今来了人间界，才体会到了鹤立鸡群的感觉。
只是人间界的灵气委实稀少了一些，对他的修炼无益，他想着将此间事了，就能回修仙界去了，不过能在这里体验一番被凡人瞻仰的感觉也是挺不错的。
云栖池很自然的落后了一步，与华卿走在一起，看着国师与皇帝走在他的前边也没有在意。
众人落座后，跟在小皇帝身后的太监拖着长音喊了一声开宴，数十位身着红色纱裙的舞姬从外面纷纷涌入，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
皇帝至今还没有立后，他与太后坐在主位上，太后看到云栖池带来的华卿的时候，眼睛中闪过了一丝不屑，为了不承认华卿的身份，她从来没有主动召见过这个人，不过也听宫人说，安王爷的夫人长得十分一般，那时候太后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曾放在心上，以为是宫人讨自己开心，今日见了，才知道宫人们说的是实话。
气质倒是确实不错，有些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儿，不过这有什么用呢？世间的男子向来重色，即便当年的先帝能为了一个民间的女子连皇位都不要了，可最后还不一样是有了一个又一个的新人。
太后之前说的那个小侄女也参加了这场宴会，年纪刚过十六，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娇艳的花，等着人来采摘。
她生得也算美丽，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修仙界第一美人紫溪长老那般绝色，但在人间界也是个少见的美人，太后当时能动心将她嫁给云栖池，其实也是挺心痛的，毕竟她之前是打算将这个小侄女嫁给皇帝的。
可惜皇帝跟他那个死鬼爹一个样，心中有了个人，就不愿再接受其他人了，太后倒是不相信小皇帝能这么一直硬气下去，只是自己那小侄女今年已经十六了，可不能再陪着皇帝耗下去了，而且太后的侄女也不止这一个，反正等到皇帝想要立后的时候，那后位必须是他们世家的囊中之物。
只是不知道小皇帝喜欢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如果也能被他们掌控，那就更加完美了。
太后也知道小皇帝不喜欢自己，而且他不想立后其中肯定有几分原因是不想立他们准备的人，可先帝子嗣凋零，就剩下了小皇帝与那个冷宫里出生的叶昭炆，她也没有办法将那个叶昭炆从修仙界叫回来让他来继任皇位，且叶昭炆那样的修仙之人应该也不会任由他们来摆布的。
她还不想与小皇帝的关系搞得太差，故而这些年也没逼着他立后，不过她不说，自然是有其他世家帮她开口的。
就是眼前这个皇叔，让她心中很没底，偏偏自从国师来了以后，世家们就不再把这个人给放在心上了。
她今日来宴会之前本来还想着，要看看云栖池见到她那如花似玉的小侄女时是怎样一副后悔的表情，然而事实却是让她失望了。
云栖池的目光却根本不曾在那个女孩的身上停留过的片刻，扫过她的时候就好像是看见这天地间的一片云，一棵树，她与它们没有任何的不同。
太后一阵气闷，她有时候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将那个小侄女嫁给云栖池，这样的执念简直是莫名其妙，然而越看着云栖池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便越想撕碎那张平和的表象。
宴会上的众人们大多在之前已经见过云栖池了，对国师却是第一次见，纷纷好奇地偷偷打量着这位新国师，他只有不到三十岁的模样，单是从面相上来看的话，倒是比上一任国师要正派许多，让人看了一眼心中不禁生出些许好感与尊敬，想来这位仙师必然是入了第四重入长画了。
这位国师的性格与上一任也是大不一样，话尤其的多，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他们像这样话多的凡人都很少见到，更何况这还是个修仙之人。而且这位国师说起话来往往三句不离帝君，要不是大家都知道他口中的帝君是谁，恐怕都要以为这是他亲爹了。
国师的目光在宴会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见着有人此时已经面带绯红，眼神迷离，不禁又道：“帝君说修仙之人应当少酗酒，多修身。”
刚刚举起酒杯的云栖池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小小的问号。
见宴会上的众人们齐齐放下了了手中的酒杯与酒壶，国师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只是一转眼，发现自己对面的云栖池手中还觉得酒杯，并没有被他的话给影响到了。
其实还是影响到了，只是国师没有看到他脑袋上挂着的那一排问号。
云栖池在与他对视了一眼后，毫不犹豫将自己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国师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给无视了，他在心底安慰自己说，对面的这个安王爷修行如此低微不是没有原因的，定然是因为他不尊重帝君才会这样，国师很快就想开了，再扫了一眼众人，又道：“帝君还说，万物皆有灵性，该少吃肉食才是。”
正看着眼前的熘玉簪鸡准备要动筷的华卿，愣了一下，看了身边的云栖池一眼，想了想前不久他好像还下厨，做了肘子和烧鸭。
啧啧，你们帝君当时该吃的可一口没少吃。
华卿尽可能将这位国师的话完全给屏蔽在自己的世界之外，然而那些声音还是不断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帝君当年可从来没有像各位今日如此奢靡，沉迷享乐。”
“帝君如果今日看到诸位在此这般，必然要失望至极。”
“说起来，当年帝君也是文采斐然，我这儿还有几本帝君的诗集，诸位可要看一看。”
“……”
云栖池与华卿，以及宴会上的众位宾客们，听得这位国师帝君巴拉巴拉的，巴拉了整整一个时辰。
云栖池疑惑了起来，他什么时候巴拉过这么多的话，国师口中的帝君大概不是自己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天底下除了他自己，是不是还有第二位帝君。
这场宴会就成了国师一人的宣讲会了，最后云栖池实在忍不下去，开口对对面的国师说：“帝君说，”他刚起了这样一个头，就看着那国师的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像是一只乖巧的大白兔，一时间竟然云栖池不太好意思下手欺负了。
他顿了下，还是说了出来：“少说话。”
新国师歪了歪头，脸上出现了少见的困惑的表情，他向云栖池问道：“这话帝君什么时候说的？”
云栖池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放下，对新国师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就刚刚。”
新国师只是对帝君的事格外热情了一点，但又不是脑子不好使，当即明白云栖池是在诓骗自己，他嗤笑了一声，对云栖池道：“安王爷也是修仙之人，随便捏造帝君说的话可不太好，小心天雷降下，把你劈了，可不太好，”
云栖池：“……”
华卿抬起胳膊，掩着嘴边的笑意，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在云栖池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云栖池：“……”
他转头看了华卿一眼，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些宠溺。
国师抽了抽嘴角，明明今天晚上他在宴会上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现在却莫名觉得自己已经饱了，眼前这个安王爷的身上必然有古怪！
宴会结束后，小皇帝就把云栖池给叫到了御书房，他们刚谈论了不久，又听说华卿被太后给叫走了，小皇帝有些担心，想要带着云栖池赶紧将华卿从太后的手中拯救出来，结果云栖池只笑着，说不用。
小皇帝就更加肯定了，云栖池的夫人并不简单。
他那位不简单的夫人此时在太后的眼前，十分无聊地听着太后说自己的身份如何与云栖池不相配，如果有点脑子的的话，就已经劝着云栖池再娶一门贵女。
若是云栖池在这里，华卿倒是很愿意配合着他演一出戏逗逗这位太后，但现在她一个人在这儿就没有什么意思，听着太后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自己配不上云栖池，华卿笑了笑，打断太后的话，挑了挑眉，问她：“太后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太后一怔，她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能狂妄到问自己这样的话，这是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她抬手在桌面上重重地一拍，正要喊出一句放肆，又听眼前的女子说道：“是谢家的女儿？还是北汉的太后？亦或者是身后还站了些修仙者？”
太后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人，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不知为何，眼前这名女子身上的气势与那日她在云栖池身上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让她此时升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
华卿点了点桌面，缓缓说道：“可你这些身份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我杀你，于我而言，便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太后的双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她虽也活了许多年了，但仍旧是怕死的，她终于开始有些后悔招惹到这个人了。
华卿继续道：“太后久居深宫，怕是忘了，这世间的许多事都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她的声音渐渐冰冷，仿佛无数的风雪向着太后袭来，她听到她在自己耳边说：“谢春荷，你逾矩了。”
谢春荷正是太后的闺名，从眼前女子的口中说出，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此时太后什么话也问不出来。
怪不得话本里反派杀人前都要说两句话装个逼，这个感觉真的挺爽的，华卿扔下仍旧处在震惊中的太后，起身整了整衣衫，慢悠悠地从这宫殿中走出，满殿宫人竟无一人敢拦她，她踏着一地的月光，回到兰台宫中。
而御书房里，小皇帝还在与云栖池抱怨着自己被世家打压得这些年，说到激动之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幸好朕的兄弟们都死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个三皇兄，还是修仙之人，不然的话朕估计被他们害了，说起来朕的三皇兄前一段时间给朕发了一封书信，说最近可能要回来，也不知道他回来后是要站在世家那一派，还是要站在朕这一边”
云栖池知道小皇帝口中的这个皇兄是谁，上元派弟子叶昭炆，曾经也是华卿的二徒弟。
小皇帝与叶昭炆并不亲近，毕竟他们兄弟二人相处的时间不是太长，只是想到当年他曾偷跑到冷宫去看过当时还是三姐姐的三皇兄两眼，想起当年，不禁叹了一口气，感叹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啊。”
云栖池不明白他刚刚还在说叶昭炆，怎么突然就转到淑女上去了，不过他也听说过这小皇帝心中有个人，他笑道：“什么样的人能让陛下都求而不得？”
小皇帝摇摇头，带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深沉，与云栖池说道：“皇叔不懂啊。”
云栖池心想他能有什么不懂的。
“你喜欢她？”他又问。
小皇帝：“朕不配。”
云栖池：“……”
你一个皇帝不需要这样妄自菲薄吧。
小皇帝倒也不是在妄自菲薄，他是真的这么觉得自己不配，且他对那女子也没有他对众人说的那般刻骨铭心的爱恋，只是那女子实在太过美貌，让多年都记在脑中，让他无法忘怀，
却也知道自己与对方有天壤之别，恐怕此生都不会再见到。
所以他与外人提起这女子的时候，其实更多是为了逃避立后之事。
他仰起头，道：“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云栖池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然后听着小皇帝说起当年他是如何偷跑到冷宫中，看那女子为叶昭炆庆生的，他当时看了那女子一眼，是如何惊为天人、寤寐思服的。
好了，他知道皇帝刚才不算是妄自菲薄，最多算是有自知之明。
小皇帝说完，抬起头看向云栖池，便发现云栖池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带着无数的深意，一言难尽，他问道：“皇叔为何这样看朕？”
云栖池轻叹一声，道：“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甚有道理。”
小皇帝刚才话说的有点多，他觉得自己的每一句都很有道理，但看皇叔这个意思，好像其中有一句可能格外有道理的，小皇帝不禁有几分好奇，问道：“哪一句？”
云栖池想了想，对小皇帝说：“我刚才问你喜欢她，你回的那一句。”
小皇帝歪了歪头，仔细想了想，自己当时说的好像是……我不配？

第65章
云栖池这么说，小皇帝也不生气，毕竟这话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而且点了点头，他刚才也不是在谦虚，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他对云栖池说：“朕知道自己的身份，与那女子确实不配，朕看她应该也是修仙之人，说起来前一段时间你们修仙界还举办了一个什么第一美人的评选。”
云栖池安静坐在原位，笑得自然，好像这桩评选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是与他没什么关系，最多就是与他的蠢儿子有那么一点关系。
“最后选出的上元派的紫溪长老，这件事朕也听说过一些，她若是也参加了评选，那第一美人的称号肯定是非她莫属，可朕还不曾见过紫溪长老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她，当年朕还一直以为三皇兄是被她给带走的，结果过了好多年，朕才知道皇兄一开始是拜入了天黍门的华卿长老门下。”
他当时看着那女子为三皇兄庆生，心中羡慕极了，甚至有想过以后也在冷宫中住一段时间，说不定也能够得到那女子的一丝怜悯，然而后来他就再也不曾在冷宫中见到她了。
再后来，连她的三皇兄也被人给带走了，小皇帝为这事嫉妒了叶昭炆好长时间。
小皇帝感慨完往昔，又问云栖池：“皇叔这么说，可是知道那女子的来历？”
知道是知道的，但这完全没有必要与眼前的小皇帝说了。
云栖池一脸正色地对小皇帝说：“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没有见过陛下你说的那名女子。”
小皇帝也觉得云栖池这话说的有些道理，只是刚才说的那句不配又有些莫名其妙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刚才他在那女子的身上用了太多不该用在凡人身上的形容，小皇帝犹豫了一下，对云栖池说：“皇叔稍等，我长大后曾凭借记忆画了一张那女子的画像。”
云栖池嗯了一声，坐在原处，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小皇帝笔下的华卿会是什么模样。
小皇帝小心地从御书房的暗格里将他的宝贝给取了出来，找了张帕子先把匣子仔仔细细又擦了一遍，然后神圣万分地将那画从匣子里取了出来，在云栖池的面前徐徐展开。
云栖池：“……”
画上的女子站在冷宫的门口，身穿一袭白衣，两只胳膊直直地搭在腰侧，眼睛画得不怎么对称，嘴唇涂的胭脂也过了界，人物的五官还有些扭曲，裙摆上的褶皱就更别说了，简直没法看。
这图不要说什么第一美人了，连一幅普通的仕女图都比不上。
小皇帝为表达自己对云栖池的信任，还与他说：“皇叔是第二个看了朕这画的人。”
“第一个是？”
小皇帝理所当然回答道：“那上一任国师啊，他说他能帮朕找到人，朕就让他看看。”
想要用这画找到小皇帝要找的人，也算是难为那位国师了。
“你这画的……”云栖池长叹一声，坚决不承认这画上的人会是华卿。
真的是太一言难尽了，谁敢睁着眼睛说这画上的妖怪是个美人，云栖池都能对对方说一句佩服。
小皇帝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将长案上的画重新收了起来，放进了匣子里，对云栖池说：“朕知道朕的画工不太好，不过这已经是朕画的最好看的一张了。”
云栖池完全不敢想象其他那些没有这张好看的会是什么样的。
他努力克制住想要为小皇帝改画的那只手，心中一遍遍暗暗告诉自己画上的那人与嫦婳没有半点关系。
小皇帝年纪轻轻，烦心事倒是不少，跟他就这位女子的事聊得时间不长，叹气声倒是不少，最后摆摆手，对云栖池说：“不说这些了，皇叔对上国师可有把握？”
云栖池也不太喜欢听小皇帝说自己是如何仰慕华卿的。
他想了想，对小皇帝回了一句：“大概有吧。”
国师如今都到了第四重了，在修仙界也算是一位天赋不错的修士了，皇叔如今没有直接说他没把握，都已经够让小皇帝吃惊了。
他走到云栖池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十分动容地对云栖池说：“皇叔，朕只有你了。”
“……”
这个小皇帝怎么把自己说的如此可怜？
云栖池琢磨了下，问小皇帝：“不能将国师为陛下所用吗？”
小皇帝摇了摇头，对云栖池说：“他爹和他爷爷都是姓谢的，朕拿什么跟世家们争？”
这确实是有一点难办了，除非小皇帝是那位国师的私生子，方才有一争之力，但是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没有。
不过云栖池倒是觉得小皇帝还不至于这般悲观，能不能把国师给拉过来，就看上元派对他有没有所求了，只愿他别脑子一抽，用找到画上的女子这件事做交易。
“陛下也不用太过忧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当年南吴改革也不是一步到头的。”
小皇帝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还年轻，其实有很多时间可以与世家磨，他对云栖池说：“皇叔你现在赶紧去看看王妃现在怎么样了。”
云栖池倒是真不担心华卿在那太后的面前会吃了亏，只是也不想再在小皇帝这儿听他说自己的春心是如何萌动的，于是说了一声告退，便从御书房中退了出去，回到兰台宫中。
华卿早早地就回来了，坐在椅子上，颇为悠闲地翻看着手中的书卷，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将手中的书卷放到桌上，问云栖池：“怎么样？知道这个新国师来北汉是做什么吗？”
云栖池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应该快了吧。”
即使国师不着急，他也有办法让他急一下的，谁让他那么听帝君的话呢？
华卿嗯了一声，他们已经在北汉待了好些日子了，再过几天差不多燕音也该下来了，华卿是希望自己能够在燕音下来之前就回天黍门的，不然他来了北汉的皇宫，还得给他编个身份，就很麻烦。
“对了，太后与你说了什么？”云栖池说道。
“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你我身份不相配，让我认清自己，赶紧自请出户。”
云栖池觉得有趣，接着问她：“那你怎么说的？”
华卿随口扯道：“我就只能哭着对她说，我离不开你，如果我们身份真的不配的话，我愿意退一步，让她把侄女嫁进来。”
云栖池一脸严肃地听着华卿瞎扯，等到华卿说完，他一把握住华卿的说，深情说道：“如果做皇叔要让你忍受这样的委屈，我愿意抛弃这个身份，只与你在一起。”
华卿赶紧把手从云栖池的手中抽了出来，搓了搓胳膊，感觉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云栖池轻笑了一声，敛去脸上多余的表情。
华卿掉完鸡皮疙瘩后，表情也郑重起来，她对云栖池说：“这位太后说起来与天黍门还有点渊源，她应该是有个妹妹在天黍门，是二长老的亲传弟子。”
华卿记得那小姑娘性格不错，天赋也很好，唯一让人稍微感到一点惋惜的是，她跟红雪一样，在二长老的面前学了一口大碴子味。
想到她走时，太后那张花容失色的脸，华卿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对云栖池说：“没事吓吓这位太后还挺好玩的。”
云栖池嗯了一声，华卿抬起头，就看着他在对面目光有些幽深地看着自己，嘴角还含着浅浅的笑意，有些奇怪，华卿问他：“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云栖池沏了杯茶送到华卿的面前，“你又惹了一桩桃花。”
华卿一脸茫然：“啊？”
她就那副样子还能惹出桃花来？哪儿的桃花？铁树开出来的桃花吗？
云栖池便将小皇帝的事与华卿说了说。
华卿回忆起自己当年去冷宫中的时候，好像是看见有个孩子趴在窗外看她，那时见他衣着锦绣，与叶昭炆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华卿便也没有理会，如今听了云栖池，缓缓说道：“他见到我的时候应该只有六七岁吧。”
云栖池沉默了一会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可能是这孩子成熟得有点早。”
华卿觉得云栖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人家的孩子成熟的这样早，自己家的孩子怎么像是总也长不大似的。
燕音这段时间在优钵罗境中过的不错，有华卿的那一道分身陪着他，且华卿走的时候还拿了许多嘻嘻山人后来写的话本，她没敢拿之前的那些，怕燕音看完了忍不出从优钵罗境中冲出去打人。
而仙界的众位仙君们只知道燕音偷偷带了一个姑娘上来，还以为这孩子长大了，不过他这样不经帝君的允许随便带人上来可不太好，几位叔叔商量了一下，还想着等帝君回来要怎么帮他瞒过去。
兰台宫里，一豆烛火划破漆黑的长夜，华卿坐在自己的房间中，靠着枕头望向窗外，如今已是寒冬，北风呼啸击打窗棂哗啦哗啦响个不停，有宫人从门外轻手轻脚地走过，而云栖池就如同往日一般，睡在另一侧的宫殿当中，他们间只有一墙之隔。
她近来这段时间时常会觉得她与云栖池又回到了从前，可有些时候仍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是她活得太久了吗？
华卿仰头看着黑漆漆的房顶，如果还能回到从前就好了，如果云栖池从来不曾离开就好了。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如果，时光也不可能再倒流。
她抬起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这胸腔里那颗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其实那些年，她也有些想他的。
华卿闭上眼睛，就这样坐着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云栖池又被小皇帝给叫走了，华卿找了张摇椅，搬到外面的庭院里，躺在里面，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宫人们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她。
今日天气还算不错，她将书册盖在脸上，放出五识，听着附近的宫人聊着各种各样的八卦，像什么太后昨天晚上气得没吃饭，国师半个时辰说了带了三十多次帝君，直到听有个小太监说三王爷从修仙界回来的时候，华卿的表情稍微变了一点，不过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就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下朝后，小皇帝也同云栖池说起了此事：“朕那三皇兄从修仙界回来了。”
云栖池挑了挑眉，这事他倒是不知道，他问小皇帝：“怎的没见到他？”
“他一回来就住进了冷宫，说不要让人打扰他。”小皇帝将自己代入他三皇兄的身份的思考了一下，想着叶昭炆此时大概是在回忆青春吧。
云栖池：“……”
听过华卿的故事，他大概也知道叶昭炆现在为什么会选择留在冷宫里面。
云栖池来北汉直接用的就是孟怀止的那张脸，本来以为他是天黍门华卿长老身边的一个小徒弟，在人间界也没什么人会认识他，谁能想到叶昭炆会突然从修仙界回来。
云栖池回来后与华卿说了这事，华卿倒是看得开，安慰云栖池说：“这没什么，谁说你是我徒弟就不能是北汉的皇叔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谁也说不好叶昭炆会不会因为云栖池是华卿的徒弟而故意针对她。
不过也没什么，云栖池作为皇叔，在人间界的辈分就压了他一头，若是在修仙界的话，叶昭炆在他的面前更加什么也不是了。
国师大概是受到了世家们的影响，终于开始针对其云栖池来了，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把云栖池从兰台宫中叫出来说教一番，云栖池听着他嘴里左一个帝君，右一个帝君，然后再借题发挥阴阳怪气地怼到自己的身上，那滋味别提有多酸爽了。
国师还在叨逼叨个不停，云栖池摇摇头，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找了个亭子坐了进去，正要叫个宫人过来上茶，国师又道：“帝君说，凡事最后不要假借他人之手。”
云栖池对着国师笑了笑，然后转头催促一旁的宫人：“快点。”
国师：“……”
虽然云栖池总是不听的劝说，而且那些世家之前也话里话外让他帮忙把这个云栖池给赶出宫廷，但是他与云栖池相处几日后，对这个人竟生出几分好感，觉得他勉强算个可塑之才，若是能与自己一般尊重帝君的话，他甚至愿意将他收为弟子。
国师语重心长地劝着云栖池说：“你修为如此低微，便是因为你对自己的要求不够，若是好好听帝君的话，便可以像我一样早点入了第四重了。”
云栖池放下手中杯盏，看了国师一眼，问他：“那些话我们从不曾听说过，难不成是帝君专门对你说的吗？”
云栖池话音落下后，竟然看到眼前的国师有些脸红，好像被人拆穿了一般，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有些辣眼睛了，云栖池按了按额角，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好。
他实在被这位国师帝君说帝君说的，给说的头疼，停顿一下，继续他向国师问道：“据我所知，帝君已经飞升多年，国师你的这些话究竟都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国师动了动唇，在修仙界的时候，他也是如此一口一个帝君，有人问起他这些话是帝君什么时候说的，他便回答是帝君亲口与他说的，然而师兄弟们从来不信他，以为他是在发痴。
他多想告诉那些人自己每天都曾在梦中见到帝君，只是帝君向来低调，不喜见人，也不希望将自己透露给其他人，这么多年来只有自己这一位忘年交。
云栖池见国师如今这副模样，也猜出来这个国师多半是被谁给忽悠瘸了。
按理说修仙界因为与仙界的关系紧密，应当是不敢有人做出这等冒充帝君之事的。
不过一个已经入了第四重境界的修仙者也能被个骗子给忽悠到了，这位国师的脑子恐怕不是那么的好使，上元派怎么敢派这么一个人来。
云栖池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想着要不要想个办法从国师这里忽悠出来他来北汉的目的，反正这位国师的脑子不太灵光，比忽悠小皇帝应该简单。
国师他前几天晚上曾与帝君提起过云栖池这人，他是真动了点要收云栖池做徒弟的想法，并且也与帝君报备过了，帝君的意思是，若是这个人能够像他一样，对帝君一片赤诚，那他想收做徒弟也没什么，以后还可以带给帝君看看。
想到此处，国师正了正脸色，对眼前的云栖池道：“你从此以后若是能向我一样将帝君放在第一位，事事依着帝君说的来做，我倒是可以收你为徒，甚至为你向帝君引荐一下。”
收徒就不必了，不过云栖池是真想要见见国师口中的这位帝君，他思量了一下，说：“第一这个位置可能不行，第二估计也不太行，第三吧。”
国师的眉头皱在一起，显然对云栖池的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云栖池笑笑，随即动用了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在国师面前天花乱坠地吹捧起自己来，半点不带脸红的。
眼看着国师的神情越来越激动，对眼前的云栖池也是越来越满意，恨不得马上抓住他的手，带他去见他口中的帝君，叶昭炆的声音这时突然从后边传了过来：“国师大人，这位安王爷，当年在天黍门的时候为了拜入华卿长老的门下，可是骂了帝君整整一页的纸。”

第66章
关于这件事，叶昭炆如果不提的话，云栖池自己差不多都要忘记了。
而此事，也是叶昭炆之前跟着上元派众位师兄弟一起去参加秘境试炼的时候，从天黍门的弟子那儿偷听来的，他倒是没有想到，云栖池竟然是用这样的手段让华卿将他收做了徒弟。
从前他们在华卿身边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华卿对帝君有什么负面的看法，这一次多半是因为他们师兄妹三个一起叛出师门，把华卿给刺激到了，所以才会让云栖池捡了这样一个漏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叶昭炆对于这件事的猜测是没错的。
叶昭炆对华卿收徒一事并没有什么意见，终究是他们对不起这位师父，即便当日华卿在冷宫中一剑要了他的性命，他也是没有任何怨言的。
只是这个孟怀止……如果华卿能再收到一个能孝顺她的徒弟，叶昭炆心中也会感到一丝安慰，但是孟怀止能用这种方式留在自己华卿的身边，他怎么看都是一个心机深沉之人。
如今他又莫名成了北汉皇帝的皇叔，不知道这件事他的师父知道吗？
叶昭炆直直看向云栖池，眼睛中的鄙夷不言而喻。
云栖池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个青年有什么资格鄙夷他呢？纵然他当初是用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手段拜入了华卿的门下，但是也总比他这个要杀了自己师父的徒弟好出许多吧。
而云栖池对面的国师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刷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云栖池，一双眼睛都差点要从他的眼眶中瞪了出来。
他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对帝君的尊敬没有达到他的要求，大部人也只是嘴上说着帝君好，心里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从来不曾想到竟然有人会骂帝君骂了整整一页纸。
这件事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他眯着眼睛向云栖池问：“真有此事？”
他希望能够从云栖池的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但是事实要注定让他失望了。
“隐约着……”云栖池揉了揉额角，对国师说，“是有这么一回事。”
国师愤怒极了，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正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整个人都要炸了，他将自己一只手在石桌上重重一拍，发出巨大的震响声，如果不是云栖池暗中出手，眼前的这张石桌已经化作一堆碎石，掉落在地面上了，他瞪了云栖池半天，终于挤出来一句：“你怎能……怎能对帝君如此不敬！”
他其实还能更不敬一点。
云栖池张口胡来道：“那个时候我对帝君为人还不了解，这几日在国师的身边听了许多帝君的事迹，方才知道帝君原来是如此值得敬仰的人。”
叶昭炆呵呵笑了一声，倒是想要问问云栖池，他现在是否敢把这话在华卿的面前再说一遍，华卿若是听了，定然会把他给逐出师门。
可这样的话，华卿自己也要伤心，这些话终究被叶昭炆全部给压了回去。
他已经对不起华卿了，如今更不应该为了让自己出一口恶气，故意再在其中挑拨。
然而国师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云栖池的话而好看多少，骂帝君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过的，实在是不知者不畏。
叶昭炆在一旁煽风点火道：“这样的话，国师还要将此人引见给帝君吗？”
国师心想，还见个屁，等见了帝君让帝君降下一道天雷劈死他吗？
叶昭炆看着面前的云栖池，似笑非笑，嘲讽地叫了一声：“皇叔？”
云栖池一点也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十分厚脸皮地应了一声：“乖侄子。”
叶昭炆冷笑了一声，小皇帝也是个傻的，这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人，就敢给认作皇叔，再哪一天有个长得跟老皇帝一模一样的人站到他面前，他是不是张嘴就得叫爹了。
国师冷淡地站在一旁，他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说了，仿佛与云栖池多说一句，就是自己对帝君的背叛。
这大概是他在云栖池面前，最安静的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是之前云栖池还想从他的嘴里套出点东西，如今见他这样说不定还有几分欣慰。
刚才应该多注意一下周围的，在叶昭炆过来时候把他的嘴给封上，就不会这样了，帝君陛下对自己进行了一个简短的反省，便不再把这事给放在心上。
国师最后大概实在受不了与骂过帝君人同处在一片天空下，呼吸同一片空气，干脆拂袖离去。
叶昭炆在国师的位置坐了下来，打量了对面的云栖池一会儿，向他问道：“师父知道你来北汉了吗？”
“师父？”云栖池轻笑了一声，“皇侄叫这一声恐怕不妥吧。”
明明那只是一声再寻常不过的笑声，听在叶昭炆的耳中却是好像是无尽的嘲讽，他确实没有资格再叫华卿师父了，可是让他现在在云栖池的面前承认自己叫错了，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又向云栖池问道：“她知道你现在当了北汉的皇叔吗？”
云栖池其实不太喜欢与这么一个小辈争论什么，既然华卿当初在冷宫下面选择了留了他一命，那他也没有必要再做些什么，只是看着叶昭炆如今这个样子，心魔恐怕要比当日更加厉害了，一念之差成了今天这个地步，可恨却也可悲。
叶昭炆隐约从云栖池的眼中看出一丝悲悯的神色来，他动了动唇，这个人不会以为自己被逐出天黍门这件事值得他来同情吧。
云栖池对叶昭炆心中想些什么也不在意，国师已经离开了，他留在这儿也没意义，不如回兰台宫陪他的嫦婳去。
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瑟瑟颤抖，华卿见云栖池回来了，放下手中的书，问他：“从国师那里套出什么话了？”
“差了一点。”
华卿有些奇怪的看着他，要知道云栖池很少有差一点的时候，这回是怎么马失前蹄了，好奇问他：“差了哪一点？”
云栖池在她的对面坐下来，撑着下巴幽幽说道：“差的是当初来天黍门的时候我骂了自己，被国师给知道了。”
“啊？”华卿一时没反应过来云栖池说的是哪一件事。
“但是国师又不知道我就是我自己。”云栖池又补充了一句。
这样的话这件事就稍微有一点尴尬了。
华卿起身走到云栖池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句话现在送给云栖池还挺合适的，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那现在怎么做？”
云栖池虽然失了前蹄，但是脸上并没有太多苦恼的神色，他对华卿说：“我听国师的那个意思，他口中的那位帝君常常会入他的梦中教诲他，这世上能够入梦的东西不太多，想来只有那几样，等我今晚再去试一试。”
到时候国师看到两个帝君站在自己的面前，说不定一高兴直接就能抽过去。
华卿听了这话还有几分吃惊，道：“我还以为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瞎编的呢。”
很多人为了强调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都会把这话推到一个很有名望的人，云栖池作为帝君，这三界之中谁还能比他更有名望，所以像国师这样人其实也不见少数，只是像国师这样时时把帝君挂在嘴边的人，华卿确实第一次见到了。
好歹也是个修炼到第四重境界的修士了，被人给坑骗到这个地步，是不是过于呆傻了点。
云栖池继续说道：“扶摇门的那位老掌门也说当年亲眼见过帝君，正好看看他们见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华卿点点头，没想到这回来北汉还能有额外收获。
不过说起扶摇门的老掌门，倒是让她想起了之前被云栖池放走的叶明辰，她顺便就问了云栖池一嘴：“叶明辰如今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人，云栖池的表情多了几分玩味，他笑着对华卿说：“听说修仙界传起自己可能是帝君儿子的消息，又回到了他之前自己的那具身体里。”
华卿看着云栖池脸上的笑意，心想你这都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竟然还能有心情笑出来，她问：“他竟然这么有自信自己就是帝君的儿子吗？”
云栖池答道：“大概是觉得自己是主角吧。”
华卿想了想叶明辰之前的行为，还有他的系统，的确挺符合主角的设定，只是话本里的主角还知道自己努力一把，叶明辰就只想着泡妹子了。
若是叶明辰能把他泡妹子的心思有五分用在正经修炼上，想来他如今应该也不至于是这个熊样了。
“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看样子是打算先回扶摇门了。”顺便在路上再勾搭几个妹子，叶明辰在这方面的天赋云栖池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了，即使他现在根骨被毁，即使上元派已经放出消息说，叶明辰与帝君没有任何关系，可他还是巧舌如簧地让许多小姑娘真心实意地以为他是帝君之子，并且对他的遭遇十分同情，愿意护送他回扶摇门去。
云栖池对此是万分服气了。
华卿听了其中的一段，与云栖池的感想倒是差不多，想着掌门要是能跟叶明辰学个一两招，何愁这么大岁数还找不到对象。
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感叹了一会儿叶明辰的撩妹功力，华卿再一抬头的时候，就看着云栖池不知从哪儿拿来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刷刷地写着什么东西，华卿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他：“你写什么呢？”
云栖池手下的动作未停，只对华卿说：“学习一下经验。”
华卿：“……”
她大概是明白云栖池在学什么经验了，不过这个东西有什么好学，想了想，她提醒云栖池说：“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云栖池停下笔，郑重地对华卿说了一句：“学无止境”，他顿了顿，又说，“要不你也学一学。”
华卿脸上写满了嫌弃与拒绝。
不久后，有宫人来到兰台宫中，让云栖池赶紧去冷宫看一看，这几日华卿在宫中听了不少的八卦，知道现在冷宫里大概只住着叶昭炆一个人，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那宫人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说：“好像是三王爷出了什么事，国师也已经去了。”
云栖池回头看了华卿一眼，华卿起身，道：“那过去看看吧。”
冷宫与兰台宫有一段距离，华卿与云栖池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刚一到冷宫外面，就听着国师在那儿叨叨着：“帝君说，只要做到心中清净，无欲无求，便不会被外物所扰。”
华卿叹了一口气，心想国师这个时候还要提起帝君，未免有些不太厚道。
国师听到叹气声，一转头，看到是他们两个，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恨不得当即让云栖池消失在他的面前。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出手，只能傲娇地转过头去，将云栖池完全无视掉，对小皇帝说：“他现在恐怕是陷在心魔里面，能不能出来就看他自己了。”
小皇帝连忙追问：“若是出不来会如何？”
国师叹了一口气，回答小皇帝说：“若是出不来，恐怕要修为散尽，说不好人也活不成了。”
小皇帝又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云栖池，希望这个皇叔能够有其他的办法。
云栖池垂着眸子，救叶昭炆对他来说不过抬抬手的事，只是他并没有理由出手，华卿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小时候叶昭炆住过的冷宫，对一旁的云栖池淡淡说道：“回去吧。”
他如今陷入心魔中，三两天内也不会出什么事，至于以后能不能从心魔中脱身，反正他已经不是华卿的徒弟了，与华卿又有什么关系。
“诶？”小皇帝没想到他们两个过来看一眼就走了，怎么说叶昭炆也是皇叔的侄子啊，皇叔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于冷漠了。
转念一想，自己果然是被皇叔偏爱的，小皇帝瞬间释然。
“师父——”从那冷宫中突然传出叶昭炆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
然华卿的脚步未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这一声叫喊。

第67章
眼看着华卿和云栖池现在都走了，国师留在原地，想着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嘴里叨叨了一句，帝君说他人之事莫要轻易插手，转身便也走了。
小皇帝摸摸脑袋，看着国师离去的背影，心想那帝君的觉悟也不是很高啊，还是国师为了逃避此事，胡诌出来的。
不过不管是哪个原因，叶昭炆与国师同是上元派的弟子，国师应该做不到见死不救，如今这个情况，大概是国师真的没办法救他的这位皇兄了。
听着冷宫里面传出的叶昭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皇帝稍稍地从心底生出了那么一丝同情，可同情再多他也无能为力。
现在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就更没什么用了，皇帝想了想，便带着宫人们一起回了御书房中，当然他还是给叶昭炆留了几个人的，若是有事再通传与他。
临走时，皇帝想了想，对着冷宫说一声阿弥陀佛，那就祝他的三皇兄好运吧。
寒风掠过这荒芜的冷宫院落，卷起一地残叶，携到半空中，像是一只只飞舞的候鸟，远处灰色的山脉连绵起伏，仿佛盘踞了一条巨龙，正在沉睡。
冷宫中，叶昭炆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一个人的时候，那时他受了宫人们的欺负也毫无还手之力，每天吃不饱也穿不好，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无声的抽泣，直到后来，有人带他走出了这一片黑暗的沼泽。
可是如今谁也不会再来救他了。
救他的人已经被他亲手给抛弃了。
幻象中，他看着那个女子从天而降，来到的面前，一边说着让他心醉的关切之语，一边将一把长剑送入到他的胸膛里。
又看着华卿缓缓从另一侧走来，他动了动手，想要抓住她，可是抓住的只有一片虚无，他早就没有他的师父了。
他踉跄一步，跪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流出，将那女子白色的裙摆染成一片鲜红，可即使这样，他仍痛苦地伸出手，想要将她的裙摆擦拭干净，可上面沾染的血太多了，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擦不干净。
女子低下头，也看到了裙摆上的血迹，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扔下的长剑，随着一声脆响，她也消失在叶昭炆的面前。
心魔的声音在叶昭炆的耳畔又一次响了起来，无休无止，他告诉叶昭炆，你找不到她，你永永远远都找不到她。
而另一道心魔也在这个时候到来，声音更加低沉，却又在某一瞬间突然尖利起来，声嘶力竭地在叶昭炆的耳畔嘶吼着，你杀了你的师父，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了，你杀了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你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不与她一起死了？
于是眼前的幻象开始消退，在眨眼之间，他的眼前又换了另外的一番天地，那是在冷宫的地下室中，他一剑穿破了华卿的胸膛，鲜红的血从华卿的胸口中流淌出来，可叶昭炆看着这一幕却觉得这一剑最终是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处，让他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他颤抖的手仍握着那把剑的剑柄，华卿歪着头，张了张嘴，好像在问自己为什么。
叶昭炆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松开了手，那剑依旧是插在华卿的胸膛上，华卿低垂着眸子，看着胸口上的那把剑，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半晌后，她抬起头又看了叶昭炆一眼，叶昭炆看不懂那双眼睛中都包涵着什么样的情绪，只是整个人都好像被冰封在此处。
悔意折磨着叶昭炆，仿佛要将他凌迟，他明明知道眼前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心魔产生的幻象罢了，却仍是恨不得在此时死去。
他的身上破开了许多道长长口子，将他浅色的衣袍染了一块块的鲜红，像是开了许多灼灼的红梅。
冷风从宫外猛地灌了进来，却丝毫不能使叶昭炆从这幻象当中清醒。
他生于此处，在这里遇见了这一生对他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与他仅有几面之缘，而另一个将他抚养长大，带他修炼，教他道理，然后……他为了前一个，亲手想要后一个的性命。
他确实该死在这里才是。
叶昭炆睁着一双有些空洞的眼睛，两道幻象在他的眼前交接出现，而有些时候那女子与华卿甚至还会一起出现。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回忆着那个时候他究竟是在想着什么，会选择把那把剑，刺入华卿的胸膛。
他是个欺师灭祖的畜生，现在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不为过，倒不如就让他在这心魔中受尽折磨而死。
冷宫外面的宫人们听着冷宫里叶昭炆凄厉的叫喊声，不禁也打了个哆嗦，身上的衣服穿得再厚，此时竟然还是觉得后背在发凉。
他们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便被叶昭炆狰狞的模样给吓了一跳，修仙这都把自己给修疯魔了，是不是也有点太可怕了。
可见修仙之人也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光风霁月、目下无尘的。
寒风愈加猛烈，将庭前的树枝折断了少许，角落处的蛛网也被吹散，消失在风中，几只寒鸦站在枝头，和者风声与叶昭炆的喊叫声，嘎嘎叫个不停，若仔细听，或许还能听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来。
国师回到自己的府邸，想到冷宫里的叶昭炆，他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出手联系了一下上元派的其他师兄，让他们看看叶昭炆如今这样还有没有救，毕竟大家都在同一个门派，能帮上一把还是帮一帮吧。
不过这个叶昭炆年纪看起来不大，竟然能有这么深的心魔，委实罕见，也不知道他的心魔到底是什么。
等今天晚上见了帝君，他一定要与帝君好好说说这件事。
一想到帝君，国师又不得不想起那个骂了帝君整整一页纸的云栖池，这件事委实太过令人震惊了，他现在正考虑着要不要将这件事与帝君知会一声，他实在容忍不了有人敢如此诋毁帝君，而且当时帝君为什么没有降下一道天雷劈了他呢。
天色渐渐暗下，国师怀着对云栖池深深的怨念，进入到了梦中。
云栖池与华卿二人趁着夜色来到国师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国师睡着的时候竟然还抱着个人形的枕头，嘴里嘟囔着帝君我来见你了。
华卿：“……”
云栖池：“……”
华卿同云栖池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无语。
不过华卿在无语的同时，对云栖池还有几分戏谑，没想到他在修仙界竟然也有这样真爱的追捧者。
云栖池一抬手，便在国师的身上笼罩了一道结界，接下来无论他与华卿在这件屋子里做些什么，只要这道结界不破开，国师便不会醒过来。
华卿在桌旁坐了下来，打量着正在熟睡中的国师，向云栖池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能进到他的梦里去吗？”
“进入的话还有点难度，不过如果他的梦境是被人控制，故意制造出来的话，但是可以观看一下。”
华卿没有说话，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云栖池，云栖池这么多年不见果然是越来越牛了。
“之前做了些小玩意儿，还没做完，今天下午重新找出来改了改，应该差不多了。”云栖池从自己的灵物袋中翻出一面小镜子来，放在桌上，等会儿他们就可以从这面镜子上看到国师的梦境中的场景。
华卿知道云栖池向来喜欢做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是听他说他下午的时候才把这面镜子给修补好，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云栖池随口道：“大概会让他修为散尽，半死不活吧。”
他话音落下，正在床上熟睡的国师忽然将一条腿撩到那个人形的枕头上，口中又嘟囔了一句帝君。
华卿心想，帝君是不是对自己的追随者太过冷酷了。
眼看着华卿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马上就要伸手阻止自己了，云栖池笑着说：“逗你的，失败了的话，我估计要重新再找个身份忽悠这位国师。”
华卿与云栖池坐在房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这几日在北汉的皇宫里发现的八卦，直到国师口中再也没有发出那些奇怪的嘟囔声，而脸上的表情也由之前的放松变作了谨慎。
华卿知道，他终于入梦了。
云栖池抬起手，在镜面上轻轻拂过，镜面荡起浅浅的波纹，华卿刚一探出脑袋想要看上一眼，结果被云栖池给按到了一旁，嘴上说着：“等会儿，我先看一眼，别吓着你。”
华卿颇为无语，怎么的？害怕国师在梦里不穿衣服吗？
过了不一会儿，华卿才听着云栖池对自己说：“好了。”
她重新转过头来，看向桌上的镜面，只见那镜子中，有人周身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色烟雾当中，有浅浅的金光散落在他的身后。
“你来了？”这声音缥缈，仿佛来自天外。
想来这位应该就是国师一直挂在嘴边的帝君了。
不久后，国师也闯入华卿的视线当中，他对着云雾中的人影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口中道：“拜见帝君。”
“你我相识多年，也不必讲这些虚礼了。”
华卿撑着下巴，心想这帝君还挺随和的。
国师便起身，望着那位帝君，脸上的表情谨慎、激动、恭敬，还有一丝向往，想靠近却又怕轻慢了他，华卿心中为他默哀了一声，可惜这一片真心都错付与人。
接下来国师与那位帝君说的都是些寻常的小事，帝君竟然也不觉得厌烦，听着国师说这些事的时候偶尔还会附和几声。
而每次只要这位帝君一出声，国师必然要把自己的耳朵给竖起来，生怕自己错过帝君说的任何一个字。
华卿坐在镜子前听了半晌，越听越觉得无聊，这位帝君自己说话前后都不一致，国师是傻到什么程度，才能没有一点怀疑的被人给骗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他心目中的帝君就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眼皮很快就耷拉了下来，虽然修仙之人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睡眠，但是有时候睡一觉也是有助于脑子发育的，国师大概就是把睡眠的时间全部浪费在与这位假帝君扯淡上，才会被人当傻子耍了这么多年，也都没回过味来。
说实话，华卿现在已经有些怜爱这位国师了，但愿等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不会哭得太过凄惨。
华卿迷迷糊糊觉得自己都要睡过去了，直到在国师的口中听到孟怀止这个名字，华卿瞬间清醒了起来，随后就听着国师如何跟那位帝君叙述孟怀止骂了他整整一页纸这件事。
国师都多大了，怎么还想着告状。
华卿木着一张脸，看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云栖池一眼，其实挺想问问他对眼前这一幕有什么看法的。
云栖池本人倒是也没什么看法，他都能干出自己骂自己这种事来，难道还能在乎有人跟假帝君告状吗？
那位假帝君似乎对于这个敢于骂了自己整整一页纸的人有些好奇，但或许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并没有在国师的面前多说什么。
剩下的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云栖池将镜子收了起来，带着华卿回到了兰台宫中，刚一回去，华卿便向他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云栖池想了想，对华卿说：“好像有一点梦魇兽的味道。”
华卿挑了挑眉，问云栖池：“鼻子这么好使吗？”
有宫人的脚步声从外面的庭院中经过，云栖池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是桂花糕。”
华卿：“……”
华卿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干脆点了点头：“确实好使。”
云栖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向华卿问道：“梦魇兽最喜欢吃什么来着？”
华卿按着额头想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有想出，她已经好些年没有在修仙界看到这种灵兽了，况且她都不太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东西了，哪有那工夫去记一只灵兽喜欢吃什么。
云栖池往后仰了一些，对华卿说：“这个我当年肯定让你背过。”
华卿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那我肯定是没记住。”
云栖池：“算了，暂时估计也找不到，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梦魇兽这种灵兽，没有固定的性情，有温顺的也有火辣的，不过天性喜欢骗人倒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国师梦中所见的帝君是梦魇兽所化，还是有人控制了一只梦魇兽。
云栖池很快就给自己制定了新的计划，鉴于时间不多，他来不及再重新造一个身份去套国师的话，干脆用了激将法，只是这样帝君的名声再一次被害，还是被他自己害的。
华卿为云栖池的自我牺牲精神深深折服。
国师本来是不想理会孟怀止这人的，奈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他，而且每一次还要听他传着那些对帝君不利的谣言。
国师实在忍受不了，诘问云栖池他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听来的，结果云栖池一脸坦然道：“这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国师心想，还你亲眼看到的？就你也配见到帝君吗？
当夜他便入梦又见了帝君，与他说了云栖池的这一番话，这位帝君大概从中判断出云栖池这人脑子可能也不太好使，竟然在国师的刺激下，要让云栖池也见一见他的真身，从此改变对帝君的看法。
第二天晚上国师来找云栖池的时候，云栖池竟表现得还有些迟疑，并要求把自己的夫人也给带上。
国师心想屁事真多，本想张口再来一句帝君说，又怕云栖池再说什么出格的话把自己给气得仰倒，最后是他先入梦征求了那位帝君的同意后，才同意带他们夫妇二人一同入梦。
国师醒来后叮嘱云栖池说：“等下见了帝君，你可要恭敬一些，切不再可胡言乱语，不然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了。”
云栖池随口应了一声，然而等他来到这梦中后，倒也不曾胡言乱语，只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来到云雾中，揪出那位帝君，将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啊——”国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怒火中烧，瞠目欲裂，口中吼道，“我的帝君——”
云栖池手一抖，瞬间在帝君身上又划了一道口子。
国师的惨叫声比之刚才惨痛，让华卿不忍细听。
云栖池倒是好像没有听到这声音一般，抬头看着国师，冷冷逼问他说：“说说你们上元派来北汉是为了什么，不然——”
他顿了一顿，一字一句地对国师说，“我就杀了你的帝君。”
华卿：“……”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呢！
国师似乎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儿来，而剑下的假帝君身体则有细微的颤抖，云栖池趁着国师还没有注意到，小声提醒他说：“你尾巴露出来了，赶紧收一收。”

第68章
被长剑架在脖子上的假帝君一时间还没有回过味儿来，脸上的表情很是懵逼，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怎么突然就进行到这一步了，这些修士怎么会如此大胆，就算是怀疑他的身份，也不该上来动刀动枪的啊，稍微给他点时间，让他为自己的身份陈述一番啊。
他的脑子刚刚要开始运转，脸上的神色也稍微镇定了些，想着不管如何不能在国师的面前露出破绽，又听着云栖池低声威胁道：“你尾巴要是再不收起来，我可以帮你个忙。”
怎么帮？假帝君垂下眼看了眼横在自己脖子上冷厉的长剑，剑身雪白，倒映着他有些煞白的脸色。
冥冥中，假帝君觉得这个是人帮他把尾巴给砍了去？
他有些被吓傻了，伸手就要捂住身后的屁股。
云栖池：“……”
国师究竟得傻到什么程度才能被这么一只脑子都不太好使的梦魇兽给骗成这么个德性。
假帝君莫名觉得脖子有些发凉，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点犯傻，连忙这个稍微有些不雅的动作停下，不过他觉得这怨不得他，第一可能是第一次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有点反应不过来；第二则是他与国师二人相处这么多年，多半是被国师给带傻了。
他稍微扭了扭腰，身后刚刚冒出来的毛茸茸的尾巴尖立刻就缩了回去，华卿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她虽然在青柘峰上养了不少的熊猫，可熊猫哪有这么长的尾巴，而且刚刚那条尾巴又大又蓬松，看起来手感就很不错。
华卿原本以为云栖池是打算先讨好了这位假帝君，再凭借这层关系从国师的口中套出话来，没想到他直接来硬的，果然这才是云栖池的风格。
云栖池见假帝君差不多已经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终于开口提醒那位此时正处在巨大震惊中的国师，问他：“国师大人可是想好了？”
国师一抬头，就看着被云栖池挟持的帝君此时正也望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倔强又尊贵，眼睛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后帝君只是轻轻一叹，可国师却在那短短的一声叹息当中听出了帝君对自己的责怪。
他看向云栖池，对他失望极了，恨不得现在就拔剑与他一决生死，但是如今打老鼠却怕伤了玉瓶，云栖池这个手随便一抖，伤着帝君可怎么办，帝君虽然年纪有点大，可真的看起来也算是细皮嫩肉的，哪里扛得住云栖池一顿糟蹋。
他对云栖池说：“孟怀止，你非要这样一错再错下去？帝君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若现在回头，还有挽回的机会。”
“我隐约记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话不是帝君说的吧，”云栖池看着国师稍微有些尴尬的神情，继续悠悠说道，“国师大人，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与你争辩这些无用的东西，你是说还是不说？”
假帝君现在提心吊胆，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就快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了，自然是希望国师能够立刻坦白的，可他一旦开口，这么多年来在国师面前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帝君形象可就全悔了，偏偏这个什么孟怀止剑还拿不稳，在他脖子上磨来磨去，他以为是在磨剑呢！
假帝君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等到国师看过来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嘴唇微张，似有话要对国师说，但是大概是碍于云栖池这个恶贼，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国师看着这一幕便觉得自己心碎欲死，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日竟然是引狼入室，帝君如今遭遇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只是这帝君未免废了点吧，随便就叫一个修仙者给擒住了，只是此时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国师思考太多了。
华卿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互动，莫名觉得好像是看了一出断袖好戏，她摇摇头，赶紧把这个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中清除出去，但有时候人越是不想某件事，她便越为这一件事所扰。
华卿最后干脆放飞思绪，想着如今是国师对着这假帝君穷追不舍，等过段时日，国师知道了假帝君的身份，说不定两个人之间的地位就要扭转过来，说起来这个假帝君还不是个人，他们二人若是真有点什么，那不仅要跨越性别，还要跨越种族，要是真能给拍个戏折子，估计是挺刺激的。
云栖池仍在不紧不慢地催促着国师，问他：“国师想好了没有？”
国师抿了抿唇，终究是放心不下他的帝君，向云栖池妥协道：“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云栖池问他：“上元派来北汉所为何事？”
“来北汉……也没什么啊……”
国师说完就看着云栖池的目光带了些格外的冷意。
国师的脸色有些微红，不过刚才他被云栖池给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此时再添几分红色倒也不显眼，他有些尴尬地说：“那就是、就是上元派这几年想要在人间界发展一下，多多招收一些弟子，顺便指导一下这些弟子拜师的时候该带上几分的诚意。”
换句话就是说他们怎么教拿资源贿赂上元派。
这种事难道不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的吗？干嘛还非要让人说出来，他们天黍门还不一样在东唐安排人了吗？装什么装啊！国师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真实委屈极了，又或者他们天黍门是想把北汉也给占了。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天黍门这种事一般好像都是由五长老处理，华卿还真不太清楚。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目的了吗？”云栖池手中的剑在假帝君的脖子上磨了磨，慢条斯理地说，“不要骗我。”
自然是有其他目的的，只是这件事就更不太好与他人说，然而国师一抬头看见云栖池，瞬间只觉得一句巨大威压从天向他压下，让他一时间有些不能呼吸。
国师心中也有些奇怪，另一桩事在上元派内也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眼前这人是从何得知的，只是如今帝君还在此人的手上，国师也只能如实相告了，“我们还听说北汉皇室有一件宝贝，乃是当年帝君所留，我此次前来北汉也是为了这件宝贝。”
若是如此的话之前的事倒也都能串联起来，北汉的老皇帝用这件宝贝与前任国师做交易，以华卿的命来为自己续命，可惜没想到碰了个硬钉子，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云栖池继续盘问道：“是谁跟你们说北汉皇室有件帝君……的宝贝的？”
国师觉得云栖池在说出帝君的时候语气稍微有些奇怪，但也并没有在意，他道：“这……”
“嗯？”云栖池尾音微微上扬，手中的长剑又抖了一下，假帝君简直欲哭无泪，偏偏表面上还要维持他那副高傲的模样，非常绝望。
比起透露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自然是被挟持的帝君更加重要些，况且他们只是想要这件宝贝，也没做什么，国师毫不犹豫把幕后的人给卖了出来，道：“是紫溪。”
云栖池与华卿对视了一眼，紫溪在上元派好好的，要这宝贝做什么？
“是件什么样的宝贝？”云栖池问。
“这我也不清楚，”眼看着云栖池又要拿帝君的脖子磨剑，连忙叫道：“我是真不清楚。”
说实话，眼前这个场景，莫名让国师有一种自己的儿子被人绑架的错觉，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便意识到这是对帝君的大不敬，连忙打去。
“之前你们派来的那位国师，与先皇做了个交易，你可知晓？”
国师一头雾水，无辜地看着云栖池，问他：“什么交易？”
云栖池看出眼前的国师并没有撒谎，只是这件事绝不可能只有前任国师一人知情，云栖池问：“叶昭炆又是凭什么入的上元派？”
国师眨眨眼睛，他曾听叶昭炆说过，这孟怀止乃是天黍门华卿长老的徒弟，他如今这般挟持了帝君，向自己盘问此事，莫不是想要为自己的师父出口气？
可……可太豁出去了吧！
国师正色道：“此事我知道的也不甚清楚，之前在北汉做国师的乃是紫溪长老的同门师弟，无故死在北汉，后来过了不久，紫溪便吩咐主事将叶昭炆收做我们上元派的弟子。”
国师其实也觉得紫溪这事办得不是那么的厚道，但是他们上元派真的很看脸啊，而且与其他几大门派差不多，都有点护短，再一个多收一个弟子罢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说起来，当初前任国师去世的时候，他还想着自己前来北汉要为紫溪查一查她师弟的死因，但不知为何紫溪却是拒绝了他。
对此，国师其实也是有几分疑惑的。
云栖池收回横在假帝君脖子上的剑，很痛快地在帝君的背后推了一把，直接将他推进了国师的怀里。
现在这件事差不多也都清楚了，只是云栖池很是好奇，那件藏在北汉皇宫里的宝贝又是什么。
叶明辰能把他当年扔下的一把落雪剑当成神兵，不知道北汉的皇室又留了点什么东西。
他留在修仙界的宝贝明明只有一样。
国师看着眼前的帝君，最紧张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国师终于想起问这位无能的假帝君：“帝君你怎么会被他给……”
他不好说的太明显，怕伤了这位帝君的自尊心。
假帝君轻轻咳嗽了一声，他刚才试了一下想从国师的梦境中脱身，但不知为何却依旧被禁锢在此处，如今只能先把眼下的国师先给忽悠瘸了，他郑重其事道：“在你梦中的只是我的一道神识，修为自然比不得这真身，只是若我真身下来，你的梦恐怕根本撑不住。”
云栖池在一旁听到这些觉得好笑，为了表示对刚才假帝君倾情表演的感激，他向着那两人走过去。
一察觉到云栖池的到来，假帝君浑身都紧绷起来，然后就听到云栖池在自己的耳边笑着道：“多谢了。”
谢他？谢他什么？
云栖池在假帝君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即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那位帝君的身后。
国师心神稍微稳定下来，正要大喊一句云栖池真是欺人太甚，要为帝君报仇，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那条大尾巴在帝君的身后摇来摇去，且帝君的脑袋上还生出了两个两只尖尖的三角耳朵来，那耳朵很长，有点像是兔子的，但是比兔子的耳朵好像更宽了一点。
从来没听说过帝君是妖修啊，国师现在有点激动，心情十分难以形容，他结结巴巴地叫着：“帝帝帝帝……”
假帝君蹙起眉头，对国师的这个称呼很不满，就算自己刚才被一个修仙者给挟持，但他嘲讽自己是个弟弟未免有些过分了。
假帝君越想越气，于是他的身后的尾巴也摇得越来越快了。
“尾尾尾尾……”国师终于把话给说完整了，“尾巴！”
假帝君眨眨眼，回头看了一眼，当即没忍住飙了一口脏话。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在国师的面前说脏话，国师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刺激，直接昏厥了过去，假帝君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小腿，喂了一声，国师依旧没能醒过来。
华卿招了两片云组合了一下就成了一把简易的凳子，她坐在上面，看着还在摆弄着自己尾巴的梦魇兽问道：“修炼多久了？”
梦魇兽回头看了华卿一眼，本不想回答，可偏偏这时候，云栖池不知从哪儿又抽出了一把长剑，从剑身上反射的光要好不好地晃到了梦魇兽的眼睛里。
梦魇兽：“……”
妈的，会耍剑了不起啊！修为高了不起啊！
“……”梦魇兽垂着脑袋蔫蔫地说，“□□百年了吧。”
梦魇兽化作的帝君像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五官自有一股威严气势，此时配着他头顶两只长长的耳朵，还有身后的尾巴，有一种很诡异的可爱，华卿慢悠悠地问他：“冒充帝君好玩吗？”
梦魇兽心想那肯定是好玩啊，不好玩他能玩了这么多年吗？可惜像国师这么傻的修仙者他就遇见了一个，本来以为又来了两个傻子，结果翻了船，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他想了想从前的一些往事，心中莫名多了些底气，对另一侧的云栖池道：“我告诉你们，即便我不是帝君，我的身份也不是任由你们欺凌的！”
“哦？”云栖池挑眉，好像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兴致。
他扬了扬下巴，“我告诉你，天界可有我的兄弟！”
华卿心想巧了这不是，我在天界还有个儿子呢！
云栖池单手支颐想了想，之前好像听花载夕说过，好像天上确实有位仙君从前养了一只梦魇兽，还欺负人家，让对方在梦里扮他儿子，夜夜在梦里喊他做爹。
这位仙君连个道侣都没有，更没有经历过什么丧子之痛，也不知道是什么特别的爱好。
当年那位仙君本来是想带着它一起飞升的，结果中途出了点岔子，就把这只梦魇兽给留在了人间，那位仙君为此惋惜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云栖池估计着那只梦魇兽被丢下的时候应该会很开心。
几百年过去了，这只梦魇兽果然出息了，不扮儿子，改扮帝君了。
他想了想，哦了一声，作为回应。
“哦？！”梦魇兽瞪着眼睛看着云栖池，问他，“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云栖池：“嗯。”
梦魇兽感觉自己是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面，对着华卿将此事又从头叙述了一遍，华卿点点头，倒是比云栖池的敷衍好了一点，多了几个字，说：“行了，知道了”
梦魇兽：“……”
华卿见他委实有点可怜，尝试着再给他个机会：“要不你把那位仙君兄弟叫下来让我们见上一见？”
梦魇兽的脸色刷的就变了，登时翻脸骂了一句：“滚他娘的。”

第69章
梦魇兽回想起当年自己少不更事的时候，只想把那个狗东西从天界上拉下来，揍得他喊自己爸爸。
他当时年幼，为了两个鸡腿跟了个狗比修仙者从洞府里出来，跟着他一起修炼，结果没想到这个狗比能越来越狗，仗着自己的修为比他高出一点，整天逼着他在梦里叫爹。
虽然每到第二天的时候，他还会给自己两个鸡腿做补偿，但梦魇兽依旧觉得自己当年被占了太多的便宜去，幸好他当日飞升，要带自己上去的时候被他给破坏掉了，不然的话他到了天界上还要受这个委屈。
大概是那个狗东西给自己留下的阴影，起初他每次扮作帝君见国师的时候，都希望对方能叫自己一声爹，他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直接扮作国师老爹，可问题是国师的爹现在还活在世上，纵然国师脑子不太好用，如此拙劣的骗术肯定是一眼就要被拆穿的。
说起来，他在国师面前扮作帝君的时候，也曾委婉地暗示过他，可以收他做干儿子，但是国师那个脑子硬是没听懂他当时那话里的意思。
梦魇兽轻轻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还在昏厥中的国师，别过头去，颇有些嫌弃的意味。
华卿则是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猜测着他与他口中的仙君兄弟究竟是什么关系，能发这么大的火气。
梦魇兽是灵兽，与红雪不太一样，它们一出生就有了灵识，也会自己修炼，即便没有那位仙君，这只梦魇兽现在估计修炼得也不错。
“那个……我要走了。”梦魇兽这样说道。
华卿嗯了一声，想走就走呗，他们都在这里也没有拦着他。
梦魇兽看华卿这个态度，还以为自己真的能走了，结果一试发现自己依然受到禁锢，根本没有办法从这梦中出去，“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我的鸡腿都要烤糊了！”
从这声音中可以听出梦魇兽现在是有多么的焦躁。
华卿是真没有动手限制他去其他的地方，她转头看了身边的云栖池一眼，便知道这件事多半是他动的手脚。
梦魇兽的声音听起来好像马上都要哭出来了，他开口叫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一没骗他吃的，而没骗他穿的，就整天到他的梦里，扮成帝君，听他吹捧帝君几句怎么了？我有错吗？”
这么听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啊。
而且华卿莫名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插了一箭，她和云栖池两个现在就是在北汉的皇宫里骗吃骗喝。
云栖池开口凉凉的说道：“要不你等国师醒过来，问问他你有没有错。”
梦魇兽：“……”
梦魇兽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华卿与云栖池，一脸无赖地问：“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
云栖池倒也没想好要怎么样，其实直接把这梦魇兽放了也没什么，更何况人家刚才还配合自己演了一出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云栖池抬起手，将梦魇兽梦中的禁制除了去，示意他现在可以离开了。
梦魇兽摇了摇身后的尾巴，从地上爬了起来，试探性的从云层中挖出一个洞来，洞外是漫天璀璨的星斗，清风拂来，带着霜雪的冷意，梦魇兽小心翼翼地探了一只脚出去，回头看着华卿他们，见他们都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的胆子突然间大了一些，拢了拢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看了云栖池一眼，又看看仍然在昏厥中的国师，向他们问道：“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看得出来这么多年过去，梦魇兽对国师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情谊的。
其实华卿和云栖池都已经打算从这梦境中出去了，毕竟到现在，他们该问的也都问完了，也没打算在对国师的肉体进行什么不人道的折磨。
梦魇兽谨慎地打量了华卿与云栖池一眼，身后的尾巴忽然莫名其妙地快速摇动了起来，他们梦魇兽一族天生比较亲近修为高的人，如果能够入到高阶修士的梦中，对他们自身的修炼也很有好处。
刚才事发突然，又加之他受了巨大的惊吓，生生将他的天性给压了下去，现在他的心情总算平复下来，就很想往华卿的身边亲近。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国师，已经很少出现过让他特别想要进入对方梦里的人，而国师还是因为脑子不太好用才在他这里比其他人高出一截来。
至于云栖池，刚才对方拿他脖子磨刀的动作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即使他隐隐觉得对方的修为好像更高一点，也不敢放肆。
梦魇兽眼珠子一转，对着华卿说：“那个你们刚才把我吓坏了，得赔偿我的损失。”
华卿心想，你这冒充了这么长时间的帝君，你面前的帝君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现在还敢来要赔偿，看是嫌命太长了吧。
云栖池问他：“想要什么赔偿？”
梦魇兽指着地上的国师，对云栖池说：“你们破坏了我跟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得赔偿一个人给我，能像他之前那么陪着我。”
华卿挑眉，还真要碰瓷啊，他不是有个兄弟在天界吗？要不把那位仙君叫下来陪他也行。
云栖池一眼就看出这只小梦魇兽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装作为难地说：“找个像国师这样的能被你忽悠的团团转的修仙者，可能有点难度。”
“我看她就可以。”梦魇兽一点也不客气地指着华卿说道。
华卿：“……”
她正要在这只梦魇兽的脖子上也磨个剑，就看见他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越来越欢快，头顶的耳朵的抖个不停，实在让人，有点不舍得下手。
尤其他现在换了刚才伪装帝君的那张脸，顶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看起来像个与燕音差不多大的少年，还是个有兽耳的少年。
当年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华卿都是跟着云栖池学的，她小时候给云栖池画像的时候，就总喜欢在云栖池的头顶身后加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若是她前一天在人间界看了什么讲狐狸精的灵异话本子，等第二天画画的时候，就会特意给云栖池的身后加上九条狐狸尾巴。
云栖池看到了也不生气，最多说她一句贪玩。
“要不你跟国师一起，我们帮你说个情，说不定你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华卿的声音稍微软了一些，补了一句，“毕竟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哪知道这是梦魇兽竟是嫌弃地道：“他太蠢了，我不跟他一起，”
华卿都能感受到如果国师听到这话时的辛酸了。
幸好他已经昏厥过去了，如果是醒来的时候听着这话，估计还得再昏过去一次。
梦魇兽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道：“我就想跟着你。”
然而他的声音在看到云栖池的手中又多了一把剑的时候越来越低，最后的几个字几乎已经听不清了。
“……不行吗？”
华卿看了他一会儿，她现在真的好想薅他身后的那根尾巴啊。
梦魇兽心中莫名有一种预感，只要华卿答应了自己，云栖池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而在华卿面前，硬的好想不太行，看着华卿盯着自己的尾巴眼睛都不眨一下，梦魇兽回头把尾巴摇了摇，明白这人肯定是馋自己的身子。
他眼珠子又转了一圈，准备来个软的，瞬间化作了原形，他尾巴虽然大，但是现在体型只有两尺多一点，通身雪白，鼻尖与脚下的肉垫则是粉色的，碧绿的眼睛像是一块冷色剔透的翡翠，摇着他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走到华卿的身边，弓着腰，用尾巴尖蹭了蹭华卿的手背。
这只梦魇兽尾巴尖上的毛又软又蓬松，手感真的很不错，华卿忽然觉得留下这么一只小可爱也不是不可以，她转头看了云栖池。
云栖池淡淡说了一句，对着地上还在努力表现自己的梦魇兽说：“你若是晚上敢进她的梦里，你身后的那条尾巴，就别要了。”
梦魇兽：“……”
他心想你这特么的不让我进梦里，我还跟着她干嘛呀？我看她长得好看吗？
梦魇兽心中憋气，然而还是吱吱应了一声，他想着总会找到其他机会，就不信这人能一直守在华卿的身边。
梦魇兽努力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了一些，只有巴掌大小，然而身后的尾巴能有他自己两个大小，他仰头看着华卿然后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华卿的肩膀上，尖尖的耳朵与身后的尾巴同一个频率摇动。
华卿犹豫一下，从灵物袋中翻了点干果出来，这只梦魇兽是一点也不装假，伸出爪子抱着就啃了起来。
一边啃，一边还会发出哼哼的声音，带着一点奶音，华卿心想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为什么她之前没有发现！早知道她应该在青柘峰上再养一群梦魇兽的。
不过华卿也知道这个梦想恐怕是实现不了的，自云栖池离去后，她在修仙界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梦魇兽。
这里的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华卿与云栖池正要离去，身后忽然传出轻微的响动，国师终于从昏厥中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再发现那位假帝君的身影，而梦魇兽一见他醒来了，立刻有些心虚地把自己的那条尾巴给藏在了华卿的头发后面，还把自己的耳朵也折了折，耷拉了下来。
国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迷迷糊糊地道：“我刚才好像听到帝君说脏话了。”
华卿在一旁站着不嫌腰疼地对他说：“自信点，把好像去了。”
国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仰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点绝望，向华卿问道：“这是我的一场梦，是吗？”
华卿想了想，对国师说：“你如果硬要这要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这确实是梦魇兽造出来的一场梦境。
国师吸了吸鼻子，他虽然在帝君的事情上脑子不太灵光，但又不是没有脑子，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如果不是他眼睛出问题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被人给忽悠了好多年。
而且刚才他在昏迷中的时候，隐隐约约还听到那位假帝君嫌弃自己有些蠢。
他果然是有些蠢的。
国师从地上站了起来，很快就调整好自己脸上那副像是死了老婆似的表情，对云栖池道：“你们用他威胁我这件事我不再追究，但是今日之事，你们不得向外人透露半分。”
云栖池没点头，也没摇头，带着华卿直接从国师的梦境中出去了，国师见状，也赶紧掐了自己一把，但是没有任何用处，他没头没脑地在这个从前他最喜欢最期待的梦境中转了许久，直到第二天才精疲力尽地从梦里醒过来，然后抱着自己床上的大枕头痛哭了一场。
从他房间外面路过的下人一脸疑惑，国师这怎么还哭起来了？要不要找个人来哄哄他啊？
云栖池与华卿在兰台宫里商量着要怎么从小皇帝那里把国师口中的帝君留下来的宝贝给忽悠出来，最后他们一致决定，这个坏人由国师来做，他们等着捡个便宜就行。
云栖池已经封了王爷，不好一直居住在宫殿中，皇帝这几天便想在京城选一处不错的地脚给修一座安王府出来，他拿出京城的地图，在云栖池的面前展开，地图上有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有在闹市，也有比较僻静的地方，任由云栖池选择，可见皇帝对此事是上了心的。
云栖池想了想，婉拒道：“等过些日子，我还要回修仙界。”
所以完全必要再建这么一座王府出来。
皇帝道：“可皇叔日后总要回来的呀。”
恐怕是不会回来的。
这小皇帝待自己这样真情实意，云栖池的心中终于开始产生一点愧疚，他们白吃白喝这么长时间，还白混了一座王爷府，要是不做点什么，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云栖池心中轻叹了一声，想着过几天还要从小皇帝的手上骗个宝贝出来，怀着一点同情的心理，同小皇帝分析了下如今世家的形势，顺便提点他可以从哪方面下手。
皇帝握着云栖池的手，眼睛放光，有些哽咽道：“皇叔，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朕没看错你。”
云栖池连忙把手抽了出来。
皇帝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喝了一杯茶，压了压自己激动的内心，又对云栖池道，“说起来……皇叔，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都很少看到国师出来了？”而且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也很少像从前那样总是把帝君给挂在嘴边。
云栖池想了想，回答皇帝说：“大概是被刺激到了。”
“啊？”皇帝的脑袋上冒出一个疑问的小人儿来，“被什么给刺激到了？”
这国师可别在他们北汉出了什么事，之前已经死了一个了，这要是再挂一个，虽然可能与他没什么关系，但想来上元派却不会这么想。
皇帝忧愁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云栖池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说：“被帝君给刺激到了。”
可皇帝并不能明白云栖池话中的深意。
国师的哭声一直到他的师兄莫弦道友来了后才停止下来，与师兄说了半天的话后，国师就看着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很是奇怪，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莫弦道：“只是觉得你今日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
“刚才与你说了那么多的话，你竟然一口也没有提帝君。”
一听到帝君，国师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垂下头，半天都没有说话。
莫弦问他：“你终于发现你的那个帝君是假冒的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国师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云栖池他们把这件事给传扬出去。
莫弦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国师的头，说：“我的蠢师弟呀！你说说帝君在上面干点儿啥不好，非要大晚上跑到你的梦里跟你说那这个不着边际的话，你说这修仙界里，除了你这个脑子能相信，还有谁能相信？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来，跟师兄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那帝君不对劲儿的，让师兄我开心开心。”
国师：“……”
他为什么想不开把他师兄从上元派给叫来。
国师避开这一话题，不想再提那些悲伤的往事，他转椅话题说：“对了，华卿长老的徒弟是北汉的皇叔，我看此人不太简单。”
国师能被一个假帝君忽悠了这么多年，说实话，莫弦对他的眼光不怎么相信。
莫弦收起脸上戏谑的表情，问国师：“说吧，叶昭炆现在是怎么回事？”
国师意简言骇道：“陷在自己的心魔里面，出不来了。”
“他才修炼多久啊，就有心魔了，什么样的心魔？”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有时候听他叫师父。”
莫弦抿了抿唇，问国师：“他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叛出天黍门，入了我们上元派的？”
国师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紫溪估计能知道点内情，可她也没告诉过我。”
叶昭炆的天赋也不错，若是就这样一直，多半是要废了。
他既然一直叫着师父，国师想了想，说：“难道要我们去天黍门找华卿长老？”

第70章
国师挠了挠头，问：“那是要去天黍门吗？”
莫弦道：“你不是说她那徒弟现在正在北汉做皇叔吗？问问他，他应该有办法将他师父召到北汉来吧。”
“可华卿长老如果不愿意来呢？”国师把自己代入到华卿的身上想了想，自己悉心教导了十几年的徒弟，突然之间叛出师门，还转眼就入了另外一个门派去，现在听说他陷在心魔里面，不烧两根香庆祝一下，都算对得起过去那一段师徒情谊。
莫弦摸着下巴，想了想，只说：“问问吧，反正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确实是这样，国师也见过入了魔的修仙者，但是很少见到有像叶昭炆这般严重的，他觉得，即便是华卿长老胸怀广阔，能纳百川，愿意来北汉看叶昭炆一眼，叶昭炆恐怕也难从心魔中脱身。
或许当时他叛出天黍门，也受了点心魔的影响？国师无聊地猜测着，带着莫弦去了兰台宫。
他现在其实是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云栖池了，一见到他就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的那些岁月，想到自己在梦里为了个骗子，被威胁得半点不敢反抗。
国师现在都开始怀疑那个骗子与云栖池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了，一时没察觉，把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莫弦听到声音，皱起眉头，偏头问他：“什么声音？”
咯咯声瞬间停止了，国师轻轻咳嗽了一声，总不能与他师兄说自己是在磨牙，他答道：“什么什么声音？大概是老鼠吧。”
莫弦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那这老鼠个头挺大的。”
国师被他师兄看了这一眼，立刻就明白他是知道自己刚才在磨牙了，妈的知道就知道了呗，还非得问出来，能做个人吗？
莫弦明显是不太想要做人的，一路上用上了刨根问底的毅力，硬是想要从国师的嘴里挖出来他到底是怎么识破那帝君是个假货的。
然而这一回国师的嘴当真紧的很，任凭他威逼利诱，硬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兰台宫中，云栖池刚刚从小皇帝那儿回来，正在与华卿下着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国师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动手，顺便考虑了一下他们不愿动手的话，该怎么委婉地催促一下，华卿将手中的白子落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湛蓝的天空，忽然开口，同云栖池说：“燕音再过三天就能下来了吧。”
云栖池嗯了一声，紧跟着落下了一子，道：“不用太着急，让他在天黍门待两天也没什么。”
因为有一道分身陪在燕音的身边，华卿倒是真没有什么着急，她刚从棋篓里抓了一枚棋子，动作忽然停下，对云栖池说：“有客人来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宫人来报，说是国师来访，云栖池点点头，一边沏了壶茶，一边对宫人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久后，国师带着他的师兄从宫殿外面带着一身风雪与冷意走了进来，国师看了云栖池一眼，动了动唇，沉声向他问道：“你师父现在在天黍门吗？能联系到她吗？”
云栖池放下手中杯盏，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华卿，向国师问道：“有什么事？”
国师扬了扬下巴，还带着一点矜持对云栖池道：“我们有事找你的师父说。”
华卿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对国师说：“那你们去天黍门找吧。”
国师：“……”
他们要是想去天黍门，还用特意跑到这儿来问他云栖池，国师倒是想来个硬的，直接威胁了云栖池让他把华卿召来救命，可这样的话就不仅仅是他们之间的事了，很有可能扩大到上元派与天黍门两个门派间的矛盾，而且显得他们上元派很没有理，国师叹了一口气，只能如实相告，说：“我们想叫你师父过来看看叶昭炆，他现在陷在心魔里面，总是叫着你师父，或许华卿长老过来了，能够帮他一把。”
华卿听后，没有什么表示，只淡淡道：“他现在是你们上元派的弟子，与天黍门无关吧。”
国师只知道这个女子是孟怀止的夫人，并不知道她与华卿长老有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现在听她的语气，好像与天黍门的关系匪浅，国师以情动人道：“虽然是这样，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天赋不错的弟子，想来华卿长老也不忍心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
华卿轻笑了一声，眼中荡着浅浅的波纹，梦魇兽啃完了鸡腿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一下子跳到了华卿的怀里，华卿抬手在梦魇兽的后背上轻轻抚过，梦魇兽舒服地摇着屁股后面的大尾巴，华卿对国师道：“你不如去问问叶昭炆，他敢不敢去天黍门去找华卿长老，让看一看他的心魔。”
国师一下子被问住了，看着华卿怀中的那只通身雪白的梦魇兽还有些恍惚，所以叶昭炆当时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安王妃这话，这其中好像还有点其他他们不知道的事。
叶昭炆到底是怎么入的上元派？
想来国师若是知道叶昭炆欺师灭祖，差点把自己的师父给送去西天，怕是也没脸来找华卿的，当初也更不会同意叶昭炆入了上元派。
他能够在心魔的趋势下出卖华卿，将来说不好也会为了其他什么事出卖他们上元派。
见国师还想再劝，华卿便道：“我还听闻他入上元派是为了你们的紫溪长老，要不你把紫溪长老给叫来，说不定可能有点用处，”她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还挺好，又补了一句，“毕竟是个天赋不错的孩子，想来你们紫溪长老也忍心让他这样一直陷在心魔里面吧。”
刚刚国师说的话，现在被华卿都还了回去，国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不会帮忙叫华卿长老前来北汉，而若是让他们为了叶昭炆的事专门去天黍门一趟，又稍微觉得有些丢人。
从兰台宫出来后，莫弦沉默了许久，开口说：“算了，我去天黍门看一看吧。”
国师叹气，道：“我怕你去了也没用。”
莫弦道：“不管有用还是没用，总要比一直在这儿干看着好，叶昭炆现在无论怎么说都算是我们上元派的弟子，也不能任由他这么陷在心魔里面一直不出来，他再这么下去，早晚得废了，你顺便去问问紫溪，当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实在不行，让她也来一趟。”
莫弦交代好这些事，便御剑前往了天黍门，这一来一回，少说也需要两天的时间，只希望这两天内，叶昭炆不要再出现什么变故。
国师回了自己的府邸中，用了传音符询问紫溪叶昭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久后，紫溪便给了回复，让国师不必再管此事，还是尽早把北汉皇宫中帝君留下的那件宝物拿到手。
紫溪未免有些冷漠了一些，不过国师也习惯了她这样，这样的美人在修仙界总是会格外得到几分优待的。
安王妃说叶昭炆是为了紫溪才来的上元派，难不成又是个美色所惑的俗人，可这样的话他的心魔应该与紫溪有关，这其中必然还有其他的缘由，然而紫溪不愿意说，他们也不能了解，只希望莫弦师兄去了天黍门见到华卿长老说明来意以后不会被人直接给赶出来。
兰台宫中，云栖池与华卿继续下着刚才那盘还没有下完的棋，华卿手中执子，半晌没有落下，云栖池托腮等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真不去看看他？”
华卿知道云栖池口中的他是谁，淡淡说道：“有什么好看的，我怕他见了我，直接能被心魔逼死了。”
她现在不去见叶昭炆，也算是对叶昭炆的一点仁慈了。
“况且他死不了，最多就是修为散尽，”华卿稍微停了一下，将手中棋子落下，又继续道，“一切都回到原来的起点，他在北汉好好做个凡人，至于以后如何，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云栖池对华卿的处理没有什么异议，他垂下眸子，扫了棋盘一眼，然后疑惑问道，“这棋怎么跟我刚才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样？”
华卿抬头看他，一脸无辜，道：“有吗？”
冷宫中，叶昭炆的声音这几日已经渐渐低沉了下去，喉咙泛着血腥味，声音沙哑至极，微不可闻，他隐约觉得自己或许是大限将至了。
他今年二十三岁，这一生其实也不算短了，毕竟他从前总以为自己该早早的死在冷宫中，然后被人卷在一张铺盖里，草草掩埋，可有人救下了他，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后来这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他又有了一个师父，明明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有了新的开始，然而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些过去，她成了他永远放不下的执念。
母亲早逝，父皇甚至早已忘了他的存在，他在冷宫中受尽欺凌，这些人他一个没有报复。
他唯一对不起的，就只有华卿一人了。
叶昭炆仰头看着头顶落满尘埃的穹顶，眼前又闪过各种幻象中的场景，他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盼望的，只是想在死前，再见华卿一面，与她说一句道歉的话。
他从灵物袋里翻出最底下的那颗福豆，这是他刚到青柘峰的时候华卿送给他的，这么多年他也没有换过。
华卿送他们师兄妹三人福豆的时候曾说过，若是遇到了生命危险，可以将这颗福豆捏破，她便会出现。
也不知道如今他再将这颗福豆捏破，华卿还会不会出现了。
华卿正在兰台宫里拿着鸡腿逗梦魇兽玩，梦魇兽屁股后面的大尾巴摇得飞快，将他身下的地毯打扫得尤其干净，没有半点尘埃，梦魇兽一边流着口水眼巴巴地望着头顶的鸡腿，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卑微了点，好歹也修炼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能如此没有尊严，可是云栖池鸡腿实在是太香了，口水就那么不自觉地流出来了。
不一会儿就在地上落了一滩，华卿的手猛地在半空中停下，梦魇兽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将她手里的鸡腿咬了下来，云栖池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口问她：“怎么了？”
华卿呼了一口气，弯下腰摸摸梦魇兽圆溜溜的脑袋，对云栖池说：“有一颗福豆被捏破了，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
云栖池道：“若是之前有应承过此事，就去看一眼吧。”
华卿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叶昭炆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这个时候还要见她一面，图什么呢？
云栖池陪着华卿一起来到了冷宫的外面，他停下脚步，对华卿说：“我在外面等你。”
华卿应了一声，正要进去，又听见云栖池提醒他说：“你不能这样进去啊。”
倒也是，这样的话叶昭炆估计也认不出来她来，华卿取下脸上的面具，变作从前的模样，踏入眼前的宫殿当中。
宫殿中一片狼藉，前些日子因为叶昭炆突然回来，皇帝曾下旨让人将这里重新打扫了一边，但此时看来，皇帝这份心完全是多余的。
桌椅板凳被刀剑劈得稀烂，歪歪斜斜倒下地上，蓝色的帘子破碎成布条，上面沾了不少的血迹。
华卿的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昭炆扮作了女装，坐在镜子前边，脸色惨白，手上还在往下淌着血，华卿心中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个时候叶昭炆见自己又做什么呢？
“师父……”叶昭炆从镜中看到华卿的到来，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悲哀，他喃喃问道，“又是幻象吗？”
他声音沙哑，每说一句，喉咙里就渗出更多的血腥味。
华卿冷声道：“你自己捏破了那颗红豆，是不是幻象你分不清楚吗？”
叶昭炆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华卿是真实的，他浑身都战栗了起来，起身向着华卿跑来，在她身前扑通一声跪下，眼中有两行血泪缓缓淌下。
华卿后退了一步，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叶昭炆，问他：“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受你这一跪？”
叶昭炆声音如同老妪一般，他一字一顿，缓缓说道：“我知道我命不久矣，只是再见您一面。”
“见了又如何呢？”华卿的右手食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拍打着，“叶昭炆，当初既然是自己做的选择，如今又这样陷在心魔里面，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昭炆也想问问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他语带苦涩，对华卿说：“我后悔了，师父。”
“你我师徒缘分早已尽了，我早就不是你的师父了。”华卿冷淡道。
叶昭炆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对华卿说，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冷宫之中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不大能听见，许久之后，他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可我真的太想要见到她了，起初只是一点执念，后来渐渐扩大，就成了心魔，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我从不奢望师父能够原谅我，只想临死之前，想与师父再赔个罪。”
他说着，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响头。
“此事……”若那个时候她知道这件事能够影响叶昭炆至深，无论如何也会与他说的，但现在都已晚了，千金难买早知道，华卿叹了一声，“我也有错。”
叶昭炆摇了摇头，他想华卿大概是知道那白衣女子的下落，可不管怎么样，这不是他联合外人要杀死自己师父的理由。
华卿身上一道银光闪过，她恢复那一年第一次在北汉冷宫中遇见叶昭炆的模样。
叶昭炆瞬间愣在原地，从那日在北汉冷宫底下，华卿与他说了那一番话后，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每次这样一想，就觉得痛不欲生，所以从此这样的猜测就被他下意识否决了，可如今真相与他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一种可能重合在了一起。
他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好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华卿道：“当年我一道分身路过北汉，见你在冷宫中可怜，便记在了心里，两年后见你还在冷宫中，生了收你做徒弟的心思，带你回了青柘峰，你从前当面问过我一次认不认识那白衣女子，因有些其他的原因，便没有如实告诉你。”
后来在叶昭炆叛出天黍门之后，华卿回忆了下，他其实问了自己不止一次，只是那时他说的比较委婉，她未能意识到他是在找她。
她那时也委实没有想到，自己的一道分身竟然会对叶昭炆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叶昭炆仍跪在地上，他仰头怔怔望着华卿，眼眶泛红，仿佛下一刻又哭出来了。
他似乎听到了华卿的话，又似乎没有听到，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自己从前做的那一切好似一个巨大的笑话。
心中好像被细细的丝线勒紧，放在油锅上烹炸，又有无数虫蚁熙攘而来，将他这颗心咬得千疮百孔，七零八落。
果然如此……
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一切成了真实。
他该恨华卿隐瞒了自己这么多年吗？该恨她当年一走就再也不曾归来吗？
叶昭炆受了心魔连日的折磨，随着修为散去，此时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想着，若是当时与她坦白一切，若是好好待在青柘峰上等着她回来，若是他不被心魔控制，是不是，有一日他的师父也会与自己坦白。
她确实瞒了自己，可他也没有资格恨她，从来没有。
若不是他鬼迷心窍，他差点杀死了他这一生最想要见到的人，也差点杀死待他最好的人，怎么会落个今日的下场，叶昭炆咧嘴笑了一下，他心中执念已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他手上突然多了一柄长剑，拔剑便要自刎。
华卿抬手，一道银光闪过，将他手中长剑击落，长剑落在地上，放出叮当的声响，她道：“你不必如此，你我之间的因果，已经斩断，从此以后，便不要再见了。”
叶昭炆如今修为全部散去，从此以后做个凡人。
可他心中清楚，对他的刑罚远远不止这样，他犯下不容饶恕的罪过，心魔并不是他能逃避惩罚的借口，若不是他心生邪念，怎么会将那把剑送进华卿的胸膛。
他注定此后余生都要被悔意折磨，一直到生命的终结。
华卿不再管他，推开门，踏着月色，从宫殿中走出。
前方不远处，皇帝和国师站在石阶下，仰头呆呆地看着她，目光呆滞，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后面云栖池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第71章
天地间一片寂静，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月光深深埋下，他们只能望着她，失去所有言语的能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人是谁？她从哪里来？
他们一概不知，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华卿与叶昭炆说完那番话，也没想太多，便从宫殿中直接走了出来，她本以为冷宫外面应该是只有云栖池一个人的，谁能想到一出来就被四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看向后面的云栖池，无声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云栖池放下按在太阳穴上的那只手，对着华卿无声叹气。
刚才皇帝是听说了云栖池带着自己的王妃来到冷宫看望叶昭炆，他想着自己作为叶昭炆唯一的兄弟，于情于理都应该过来看看，而国师则是听说皇帝都去了，而且他本来也在为这事头疼，想着孟怀止作为华卿长老现在唯一的徒弟，或许对叶昭炆的心魔也有些了解。
同时国师也怕云栖池是过来帮华卿长老出气的，再刺激叶昭炆两句，让叶昭炆直接嗝屁了，可是大大的不妙。
国师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结果到了冷宫外面，却发现云栖池站在冷宫外面，他的王妃竟然进去了。
这不是胡闹吗？一个陷入心魔中都快要死了的人，岂是随便一个人都能靠近的，若是他心魔大盛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举，这偌大的宫殿说不定都能跟着付之一炬。
王妃不懂事，云栖池这么大的人，也是个修仙者，也不懂事吗？
国师当即便想要进到冷宫中看看里面现在是什么个情况，结果他气冲冲地一上前，脑袋就撞得生疼，这才发现此处落了一道结界，他根本进不去。
皇帝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他刚才也是像国师这样的。
国师眯着眼看向云栖池，这结界多半是他留下的吧，不是都说华卿长老的这个徒弟修为只有第一重的吗？现在第一重的修仙者随手都能做结界了？
国师的脑袋中瞬间被疑问填满，孟怀止真的只是华卿长老身边的一个小徒弟吗？他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说起来自己当初的眼光真好，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他天赋不错，可惜当时因为他骂了帝君，让他错过了这个机会，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握着云栖池的手，对他说出三个字，我可以。
国师叹了一口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中全部清除了出去。
随后便是现在的这一幕，听到华卿推门传来响动，国师与皇帝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宫殿正门，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云栖池看到皇帝和国师来的时候，就怕华卿在里面对叶昭炆显露出当年的模样，出来的时候或许会忘记把面具给戴上。
现在果然应验了。
幸好他刚才让陪着小皇帝一起来的那些宫人们退下，不然的话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要因为华卿的这一张脸丢了魂儿去。
皇帝和国师在原地已经傻了好长一段时间，月色映在华卿的脸上，晚风拂过，衣袂飘飘，仿佛九天之上的仙人，他们连眼也不敢眨，生怕这只是他们做的一场梦而已。
其实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却好像过了一声那么漫长。
华卿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是应该赶紧闪身为好，只要叶昭炆不说，应该也没人能知道她的身份，就让她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吧，偏偏小皇帝这个时候结结巴巴叫了一声：“安安安……安王妃？”
华卿：“……”
这小皇帝是怎么认出来的？
别看皇帝画画得不行，但是对人的骨相很有研究，况且刚才他问过云栖池，云栖池承认是安王妃在里面，现在比较一下，能够确定是同一个人。
这样的话华卿也没必要走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自己与叶昭炆的对话，不过听到的话国师应该不会是这个反应。
哦，不对，国师现在还没有反应。
华卿低下头，找出面具，重新贴在了脸上，再抬起头时，便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普通的模样。
国师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之前在上元派的时候，听从天黍门回来师兄说，他们在天黍门见了一位绝色美人，紫溪若是站在对方的身边，那便是萤火与日月。
国师当时觉得对方是在胡言乱语，还在梦里同那位假帝君吐槽了一番，可万万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自己就被打脸了，他竟然会在人间界见到这样的绝色。
这样的美人很常见的吗？
不过孟怀止就是天黍门的弟子，或许当日同门师兄在天黍门见到的就是他的这位夫人。
想起自己之前为了维护紫溪说那位师兄的眼神不太好使，国师现在只觉得脸好疼。
抿了抿唇，使劲清了清嗓子，想要问问云栖池的这位夫人究竟是什么人，可是有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问这个问题的立场，他咳了咳，问华卿：“叶昭炆在里面怎么样？”
华卿从石阶上走下来，对国师道：“心魔没有了，不过修为散尽，以后只能做一个普通人了。”
国师哦了一声，有点明白叶昭炆为什么可以在华卿长老没来的情况下，依旧能从心魔中脱身了。
若是他陷入心魔当中，面前有这样一个绝色的佳人，想来也能从心魔中出来。
不过想想也知道，他多半是不会有这样的幸运的。
国师也非常好奇，这样的美人为什么会选择与孟怀止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伙在一起，若是她愿意的话，想来修仙界修为最高深的修仙者都不会拒绝他的。
可不管怎么样，肯定是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国师心中默默叹气，见过这样的美人，以后选道侣的时候眼光会不会受到影响啊，国师担忧地觉得自己说不好要孤独终老了。
华卿走到云栖池的身边，停了下来，对他说：“回去吧。”
云栖池嗯了一声，刚要转身离去，身后又传来响动，华卿与云栖池都没有在意。
叶昭炆从冷宫中出来了，他像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一般，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头发凌乱，被汗水或者是泪水打湿，贴在脸上，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伤痕累累，不难想象这段时间以来，他在这座宫殿中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叶昭炆他没换衣服，直接就穿了女装从冷宫里面走出来了。
皇帝心中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脏话好了，安王妃忘记戴面具出来就出来了吧？叶昭炆你个身上女装还没除去也跑出来了，北汉皇室不要面子的呀！
叶昭炆完全没有理会皇帝心中的控诉，他看向华卿的背影，又看了看云栖池，微微蹙眉，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华卿为什么愿意跟着云栖池一起来了北汉，还愿意扮作他的夫人，这其中肯定是有其他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心中有些酸涩，也有些嫉妒，这个人在华卿的身边待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知道了华卿对自己隐瞒了十几年的秘密，凭什么呢？凭他在收徒大典上骂了帝君整整一页纸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现在就能挥笔骂上帝君几页，华卿能够再原谅他吗？
叶昭炆苦笑了一声，他心中明白，无论他如何努力，华卿都不会原谅他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华卿一声师父，却想到自己已经没有这样的资格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华卿跟那个孟怀止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许久后，叶昭炆稍稍回过神儿来，从石阶上走下，想要从冷宫中出去，幸好皇帝伸手及时抓住了他，不然他这副模样让宫人们见到了，明天早上这件事可就不一定得传成什么鬼样子了。
叶昭炆低头看了一眼皇帝拉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垂着眸子，冷声问他：“还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被无数的砂石磨砺过，沙哑又干涩，他们身上毕竟流淌着相同的血脉，皇帝听着心中一窒，缓缓开口，对他这位还不太熟识的三皇兄说：“你总不能这个样子出去。”
他这位三皇兄小时候便是做女装打扮的，好不容易恢复了男身，这是在心魔中受了什么样的刺激，竟是又把自己给打扮成这副模样，皇帝心中叹气，他这皇兄总不会是有点特别爱好了吧。
叶昭炆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女装还没有换下来，他转身回了冷宫中，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装，这才出来。
国师在冷宫外面站了一会儿也回去了，想着这也没自己什么事了，该帮紫溪把那件东西给找出来，顺便还要把叶昭炆的事与掌门说一声。
皇帝与叶昭炆并肩从冷宫中出去，大概明白叶昭炆以后都回不去修仙界了，皇帝抿了抿唇，想着此事对叶昭炆来说应该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想了想，问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啊……”叶昭炆仰头看着头顶的那轮明月，缓缓笑了起来，他对皇帝说，“出去看一看，走一走吧。”
皇帝没有开口挽留他，从某种角度来说，叶昭炆选择不留在皇宫当中，对他来说可能也算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刚下了朝，皇帝就把云栖池给叫进了御书房中，说起昨天在冷宫外面的所见，皇帝带着一丝戏谑说道：“皇叔你这可有点不厚道了，你都知道朕找了那么多年，也不跟朕说一声，朕又不会跟你抢的。”
皇帝自己当时都说过了他对那名女子也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就是那一眼太让人惊艳，使他多年过去也未能忘记，也知道自己与她是天悬地隔。
对了，皇叔那个时候还说过他不配，他就说云栖池说那句话的时候很莫名其妙，原来如此啊。
云栖池则道：“我那时看那张画怎么知道你找的是她？”
凭良心来讲，如果谁能从小皇帝的那张画上看出半点华卿的影子，云栖池可以把帝君之位让出去给他。
皇帝轻轻咳嗽了一声，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想到华卿的真实模样，他莫名有些想笑，太后还以为她那侄女是天姿国色，配上云栖池是绰绰有余，殊不知自己才是夜郎自大的那一个。
拍了拍云栖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他说：“安王妃那样的人，皇叔可要好好护住了。”
云栖池笑笑，没有说话，至少在修仙界当中，华卿并不需要他来保护。
枝头的几片枯叶在这几日终于被狂风全部撕扯了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轻轻颤动，莫弦从天黍门匆匆赶了回来，直接告诉国师华卿并不在天黍门，他们恐怕还要想其他的办法。
国师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告诉莫弦叶昭炆的事已经解决了，然后把他现在的情况草草与他说了一遍，莫弦见他精神不是太好，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看到一个绝色的美人，比紫溪还要好看的那种。”
莫弦一听这话，脸上的关切之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冷淡地问了一句：“梦里？”
国师：“……”
国师瞬间来了精神，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对莫弦说：“真的，我是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人，就孟怀止的那个夫人，她脸上带着面具，面具下的那张脸啊啊啊！”
国师叫得跟个鸭子似的，莫弦呵呵一声，一点没有把国师的话给放在心上，他懒得理发疯的国师，打算去跟皇帝做个交易，赶紧把紫溪要的东西给拿到手，好回上元派去。
国师还在后面叨叨个不停，说怪不得他第一眼见到华卿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的脸上应该有什么东西，但是当时没有想太多，原来是这样啊。
国师觉得自己的自制力真不错，自那日从冷宫中离开后，他竟然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兰台宫再见他们二人，这天底下能做到他这样不为美色所动的修仙者太少了。
国师完全忘记自己在冷宫外面第一眼见到华卿的时候目瞪口呆的傻样。
他用了一天的时间终于让自己恢复正常，去了趟皇宫，与皇帝聊了一番，他们上元派想要他们他们皇宫的那件宝贝，只要皇帝愿意交出来，有什么要求的话尽可以提。
而国师刚走，小皇帝就把他给卖了，与云栖池说了此事，他想要问问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将世家的实力削减到最低。
云栖池便随口提了一下想要见见国师要的是什么东西。
“国师想要的，应该是此物，”小皇帝倒也痛快，直接把装着宝贝的匣子拿了出来，“朕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只是上元派一直想要。”
云栖池心想，早知道小皇帝能这么痛快，他干什么要与华卿在北汉磨蹭了这么长的时间，但其实皇帝之所以对云栖池毫无保留，也是因为这几天云栖池对他的悉心教导。
等皇帝将那匣子打开后，云栖池稍微一愣，随即将华卿叫来，那匣子里装的赫然是一张蜃面。
所谓蜃面，是用蜃兽的褪下的皮做出的面具，一张蜃面可以随心所欲变换出不同的模样出来。
这倒的确是云栖池的东西，不过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华卿的，这是他当年送给她的，里面又被云栖池嵌了一道阵法，只要佩戴之人触动此阵法，云栖池便能有所感应，甚至修为足够的话，可以直接与他对话。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张蜃面几经辗转之后，竟是到了北汉的皇室中。
华卿接了过来，笑了一声，就为了这么一张蜃面，紫溪与前任国师联合了叶昭炆，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她想着，自己这条命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太廉价了一点。
“她想要这蜃面做什么？”她当着小皇帝的面直接把这张蜃面给装进了自己的灵物袋中，然后从云栖池的灵物袋中随手又翻了张普通的面具出来，交到云栖池手上，点着下巴示意了一下。
云栖池知道她这是想要做什么，那面具在在他手中翻转两下，就变成了刚才那张蜃面的模样，他在上面同样留下一处小阵法，这才将这个赝品重新还给了皇帝
皇帝看得一愣一愣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然后又听见华卿安慰自己说：“放心，国师他们不会发现的。”
你们伪造帝君的东西都这么自然的吗？但一想到这话是华卿说的，是让他念念不忘的美人姐姐说的，瞬间又觉得这算事吗？完全算不上啊！
从御书房中出来后，天色已经暗下，云栖池开口说：“燕音快回来了。”
华卿嗯了一声：“那我们明天回天黍门。”
回到兰台宫后，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睡下，黑暗中，梦魇兽的甩着身后的大尾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悄悄停在云栖池房间的外面。
他知道孟怀止是天黍门华卿长老唯一的徒弟，他此前已经偷偷潜入国师的梦里，偷得那位华卿长老的模样。
云栖池不让自己进到华卿的梦里，那他就进到他的梦中，让他为自己曾经做下的错事好好忏悔，让他知道用梦魇兽的脖子磨剑是多么愚蠢的一种行为。
他在门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云栖池熟睡，他立刻为云栖池编出一段梦境来，梦中，他扮作成华卿长老的模样，站在天黍门主峰的广场上，又费了一番力气做出无数围观的弟子，然后在一把太师椅上悠悠坐下，等着云栖池来。
等了许久，也不见云栖池过来，梦魇兽有些焦躁地皱了皱眉头，想着难道是自己刚才织梦的时候出了差错，他刚起身要从梦中出去检查一番，忽然看到不远处云栖池缓缓走进的身影。
梦魇兽当即坐下，清了清嗓子，将手在一旁的石桌上重重地一拍，大声喝道：“孽徒，见了为师还不跪下！”
云栖池：“……”
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不知道梦魇兽烤起来味道怎么样？

第72章
等到第二天华卿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兰台宫的庭院里面，那只梦魇兽正四肢大张的被挂在一根晾衣杆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两只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绿莹莹的眼睛中全是对云栖池虐待动物的控诉。
宫人经过的时候都会特别好奇地看他一眼，梦魇兽也很要面子，每到这个时候总要使劲垂着脑袋，恨不得能脑袋全部埋在胸前的毛毛里面，或者是直接挖个坑把给埋进去。
“这是怎么了？”华卿走过去，绕着梦魇兽转了一圈，这幸好是冬天，这要是在夏天的话，这还不得被晒成梦魇兽肉干了，也不知道梦魇兽肉干尝起来味道怎么样。
华卿此时的想法倒是与昨天晚上想要把他烤了吃的云栖池不谋而合。
梦魇兽现在唯一能够活动的地方就只剩下的脑袋和尾巴，不过估计是害羞，他的尾巴一直捂着自己的屁股前边那一块，自从华卿过来就没有移开过，估计昨天晚上被风吹得确实挺凉爽的。
云栖池听见华卿的声音，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华卿目光中的疑问，云栖池斜靠在柱子旁边，对华卿说：“问问他。”
梦魇兽见云栖池出来，瞬间把自己的尾巴捂得更紧了，绿莹莹的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自己该怎么讨好云栖池才能让他把自己从这根晾衣杆上放下来。
想他一个修炼了好几百年的梦魇兽，有一天竟然会落到这般的田地中，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华卿便对梦魇兽说：“怎么回事，说说呗。”
梦魇兽抬起头刚要开口，就看到不远处来了个小太监，立刻又把脑袋给埋了回去，可他这样显眼，兰台宫里有哪个宫人不认识他啊。
华卿拍拍他的脑袋，对他说：“你见过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吗？你现在就是那个样子。”
梦魇兽立刻又抬起了脑袋，有些恼怒地瞪着华卿，华卿在他的下巴上挠了挠，梦魇兽立刻控制不住地舒服地扬起了脖子，想要得到更多的抚摸，然而华卿很快就收回了手，她对梦魇兽说：“你怎么惹了他了？我给你说说情，或许就能让他把你从这上面给放下来了。”
梦魇兽不太相信地问了一句真的吗，华卿点了点头。
梦魇兽见此又偷偷抬眼看了眼屋檐底下的云栖池，随即长长叹了一口气，轻轻咳嗽了一声，“我其实也没做什么，我就是昨天晚上进他的梦里看了看，”说到这里，梦魇兽故意压低了声音，对华卿说，“就是他这人太小气了，连看都不让看，而且报复心太重，你说就为了这事，至于把我挂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吗？他之前不让我进到你的梦里，我也没进去啊，哎，这人……”
华卿心想，他说了这话难道就不怕云栖池再多挂他两天吗？还是真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云栖池就听不到了，这只梦魇兽实在傻得可爱，华卿有些怜爱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问他：“那你是怎么看的？就这样吗？”
华卿一边说，一边从不远处的石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听听这只梦魇兽都干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倒不是，”梦魇兽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对华卿说，“我昨天晚上是变作天黍门华卿长老的模样，准备吓他一吓，台词是我几天前就想好的，第一句是孽徒，还不快给为师跪下。”
说完之后，他眼巴巴等着华卿把自己给放下来。
自己已经全部交代完了，华卿也该给自己向云栖池求个情了吧。
结果华卿听完他这话，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去，她咳嗽几声，放下手中茶杯，对仍挂在晾衣杆上的梦魇兽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哪里来的活宝啊？当年那位仙君怎么就没能把他给待到天界去？这得失去多少乐趣啊？
云栖池见她咳嗽不停，从后面走上前来，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了几下。
华卿咳嗽停止后，梦魇兽眨巴眨巴眼睛，就等着她帮自己在云栖池面前说说好话，结果见她干脆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上面，仰着头对自己说：“你给我说说，昨天晚上你说完那句话，之后还有什么？”
之后？还有个屁的之后！
之后云栖池一把捏着他的后颈肉，干脆利落地将他从梦中给拖了出来，然后就是今天早上华卿见到的这一幕了。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云栖池为什么可以一眼看透他的伪装，当初他伪装成帝君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他伪装成天黍门的华卿长老竟然还是这样，难道是自己的能力不够，不应该啊，当年他们都说自己是族中最有天赋的梦魇兽了。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在寒风中吹了整整一夜，他哀怨地看了眼云栖池，好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等了很久也不见华卿开口，梦魇兽正要甩甩自己的大尾巴，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姿势如果把尾巴移开的话委实有些不雅，他委屈巴巴地向华卿问道：“你是不是不想放我下来了？”
而华卿一想到他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就有些忍不住想要发笑，她转头看了眼云栖池，对他说：“先放下来吧，等回天黍门再说吧。”
云栖池的手指微动，梦魇兽啪嗒一下从晾衣杆上掉了下来，他趴在地上，好像个残废一样，仰头看了看华卿，又看了看云栖池，抽抽搭搭地说：“我不跟着你们去天黍门了，我要回家去了。”
云栖池没有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梦魇兽瞬间觉得自己被他给威胁了，再也不敢提要走的事。
临走前，云栖池去了御书房，找到小皇帝，对他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是你的皇叔。”
小皇帝正在批奏折，听了云栖池这话直接在奏折上落下一个老大的红点，他抬起头看向云栖池，眨眨眼，想着现在自己梦游了，还是云栖池梦游了，又或者是自己刚才出现幻听了。
半晌后，皇帝终于是开了口，他对云栖池说：“皇叔你开什么玩笑？”
“我在说真的，”云栖池伸出胳膊，即使没有水，他胳膊上的凤凰依旧可以显露出来，他的右手在上面轻轻拂过，凤凰纹身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对皇帝说：“这些对修仙者来说都不过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小皇帝：“……”
他当日便觉得云栖池出现得巧合，但是后来种种皆能够对应得上，他便将心中的疑虑给打消了，且这段时间云栖池也教了他不少的东西，他也放下心来，将对方当成自己可以真心托付的皇叔，结果今天他突然给了自己一棒子，说他是假的，皇帝有点接受不能。
既然已经用了这个身份，何不一直装下去？
云栖池似是看透了皇帝心中所想，对皇帝说：“我要走了，日后你真正的皇叔自然会回来的。”
皇帝抿了抿唇，按理说云栖池这是犯下了欺君大罪，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是人间界的刑罚对修仙者们向来是没什么用，而且皇帝心中也没有什么愤怒，只是觉得可惜，若是云栖池能够在他的身边再帮衬他一段时间，向来彻底压制住世家指日可待，但是他也明白自己肯定是留不住云栖池的。
他想到他们都说他这皇叔是天黍门华卿长老的徒弟，皇帝想了想，决定再卖云栖池一个好，他对云栖池说：“当年前国师为了那件宝贝，好像是与先皇做了桩交易，此事与天黍门的华卿长老似乎有点关系。”
云栖池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与华卿此来北汉本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的。
在临走前还嘱咐了小皇帝一句做个好皇帝。
云栖池离开以后，皇帝在椅子上坐了半天，将之前那幅他亲手画下的华卿的画像从匣子中拿了出来，看了两眼后摇了摇头，自己当年都画了什么破玩意儿，不过到底是没舍得给烧毁，这毕竟是他年少时的一场梦。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母妃常与他说起自己与先皇的初见，她以为先皇曾为了她差点不要江山，以后能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可没过多久，先皇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又一个的新人。
先皇很快就忘了她，她郁郁寡欢，在后宫中又受着其他嫔妃的冷言冷语，心机暗算，不久便去了，而先皇直到了快要死的时候才想起那些年少的日子，想要再见他的母妃一面。
可是迟到了这么多年，
人啊，总是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的时候，才开始后悔过去的时光太过短暂，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春会再来，花会再开，可时光不能倒流，今日的花不是昨日的花，这一年的春天也遇不见去年的人，一切都不会重来。
皇帝轻轻叹气，他虽被人欺骗了十几日，但是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却得到了许多的好处，倒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云栖池从御书房中出来以后，便与华卿带着梦魇兽一起回了天黍门。
在清柘峰上，梦魇兽亲眼看着华卿是怎么摘下脸上的面具，然后又恢复成天黍门华卿长老的模样，梦魇兽呆在了原地，两只眼睛瞪着华卿，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连飚出了好几句脏话出来，扭头从屋子里跑出去，绕着外面的竹林跑了好几圈。
他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在云栖池的梦里叫他孽徒，云栖池不定在怎么嘲笑自己是个傻子，怪不得他一眼就能看破自己的伪装，梦魇兽越想越坑，恨不得赶紧找块石头一头撞死算了。
最后他实在跑累了，趴在门口，为自己的愚蠢落了两行泪下来。
他张了张嘴，向华卿问道：“你们到底是师徒还是夫妻啊？”
华卿想想，说：“都是吧。”
梦魇兽抽了抽嘴角，最后感叹了一声：“有点刺激啊。”
他说完，便抑郁地面朝墙角，身后的大尾巴拖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作，看起来正在进行自我反省。
等燕音从天界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自闭的梦魇兽，走过去直接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顺便嘴里感叹了一句：“哇！好肥的狐狸啊！”
梦魇兽立刻就急了，妈的说谁肥呢？还有说谁是狐狸呢？狐狸有这么大的耳朵吗？
他挣扎着想要从燕音的怀里逃出去，可费了大半天的劲儿，除了把自己累得够呛，最后什么也没捞着。
燕音抱着梦魇兽来到竹林里找到华卿，叫了一声娘亲后，立刻小跑到华卿的面前。
而他怀里的梦魇兽在听到这一声华卿，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他心中草了一声，连俩人连孩子都有了，还在天黍门扮什么师徒！
燕音低头看着怀里的梦魇兽一副恹恹没有精神的模样，问华卿：“他这是怎么了？”
华卿一边将自己的那一道分身收了回来，一边回答燕音说：“大概是被自己的愚蠢给震惊到了吧。”
梦魇兽呜呜了一声，没有说话，燕音拍拍他的脑袋，问华卿：“娘亲在北汉都做了什么？”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华卿挑着些有趣的事与他说了说，可还没说几句，就被燕音给抢过了话茬，他开始反过来给华卿将他在天界的趣事，这些事华卿都是知道的，但是也没有打断他，只静静倾听着。
云栖池抱着竹叶正在喂熊猫，偶尔回头看他们一眼，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而燕音怀里的梦魇兽则是瞪圆了两只大眼睛，想着华卿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张口闭口就是天界的，他们跟那个老狗比是不是也有关系，梦魇兽一想到这里，就浑身都不自在。
晚风轻轻拂过这片竹林，熊猫们吃饱喝足纷纷回了自己的窝里，梦魇兽趴在燕音的怀里打了个哈欠，也有些困了，几颗星斗悬在天上，冲着人间不停地眨着眼睛。
因除夕佳节将至，国师也有了空闲，与师兄一起回到上元派，将从北汉皇室中拿到的那张蜃面送到了紫溪的手上。
“你当初……”国师看着面前一脸喜色的紫溪，忍不住问她，“到底与叶昭炆做了什么交易？是不是对天黍门的华卿长老做了什么？”
紫溪听到国师的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对这国师笑了起来，口中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若是在从前，紫溪对自己这样笑上一笑，国师立刻就忘了自己的来意，可是现在他心中有了一轮明月，紫溪与对方比起来，似乎与那些仗着姿色乱来的女子们，并无不同。
国师忽然想到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他问紫溪：“你莫不是骗了叶昭炆对华卿长老出手了？”
紫溪没想到竟然真能让他猜到七八分，她收起脸上的笑容，没有说话，在她看来，若是她能够通过这张蜃面联系到天界的帝君，死一个华卿又算得上什么呢？
国师蹙眉，他印象中紫溪性情高傲了些，冷漠了些，可万万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事来，若是被华卿查出此事是她所为，上元派与天黍门必定要起争端。
国师正要开口问问她是否知道北汉前国师是怎么死的，就见紫溪变了一副表情，不耐地挥了挥手，对国师说：“我累了，你回去吧。”
国师张了张嘴，不等他再开口，就被紫溪给送了出去。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紫溪一人，她迫不及待地将国师送来的蜃面带在了脸上，然后抬头看向镜子。
她以为能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绝色的美人，结果镜子里的自己竟像个猴子一样，紫溪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张蜃面不是可以根据人的心意任意变换？明明她脑中设想的是一个美人没错，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紫溪摘下蜃面，看了半晌，这应该是他们说的那张蜃面没错，她记得小时候他们说自己与帝君的那位道侣有几分相似，想来那人应该也是个美人，可是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
她想不明白帝君当初怎么想着做出这样一张面具来，或许是帝君某种特别的趣味也未可知。
毕竟那位燕音公子的审美也很独特啊。

第73章
除夕之夜，依着过去的传统，弟子们若是想回人间界回家探亲，便可回去在家待个两三天，剩下的弟子可以与长老们一起在天黍门的主峰吃顿年夜饭，也算是凑个热闹，讨点喜气。
今年天黍门也是同往年一样的，长老们与掌门在殿内用餐，而弟子们则在外面的广场上，这一日广场上的石柱会嵌上几颗定风珠，朔风平息，修为低微没有入第一重境界的弟子们，也不会觉得寒冷，可以说非常具有关怀精神了。
掌门与几位长老已经先到了主峰上，他们等了一会儿，华卿才带着云栖池过来了，云栖池现在作为华卿的弟子，自然是没有资格坐在大殿里面的，所以掌门刚委婉地那么一提，他自己便乖觉地从大殿中出去，反正不过一会儿罢了。
掌门本以为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宴了，结果一抬头才看到燕音竟然跟着华卿一起过来了。
掌门的脑袋上顿时生出了许多疑问，这位帝君之子，这个时候不在天界与帝君一起过新年的吗？怎么跑来他们天黍门来了？
掌门犹豫几番，欲言又止，偷偷向燕音打听：“不知帝君在天界一切可安好？”
燕音下意识地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随口应了掌门一句：“挺好的吧。”
如果现在把他从广场上给叫回来，应该会更好一点的。
不过燕音并没有对此事开口，毕竟他还是挺幸灾乐祸的。
掌门其实还想开口问问燕音是不是与帝君吵架，所以才这个时候从天界下来了，但这毕竟是人家父子间的事，自己这个外人不好插嘴太多。
人都到齐之后，掌门也没整那些虚的，只在外面的广场上同大家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说完之后就回了大殿里面。
天黍门主峰的厨子平日里都是为那些还不能辟谷的弟子们准备的，水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华卿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不过今年掌门这儿的酒倒是不错，估计是把他的陈货都给拿出来了，华卿喝了两杯，感觉不错，又喝了两杯，顺便与身边的燕音说说话，燕音似乎也想喝酒，眼巴巴地瞅着眼前的酒壶，趁着华卿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还不等他进行下一步，就被就被华卿给拿走了。
燕音转过头来，有些哀怨地看着华卿，那目光与平日里吃不到鸡腿的梦魇兽简直如出一辙，然而华卿的态度很坚决，尤其燕音刚刚才从优钵罗境出来。
他们两人间的一来一往可把身边的几位长老看得心惊胆战的，那是燕音公子啊，是帝君的儿子啊，华卿你这么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但是随即他们发现燕音公子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真是搞不懂这位燕音公子与华卿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
梦魇兽看了一眼，心道一句愚蠢的凡人，看不出来这俩人是母子吗？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不太能看出来。
梦魇兽在天黍门混得不错，云栖池都不能在殿内混个位置，但是他却可以在抱着鸡腿坐在燕音的另一边的椅子上，大快朵颐。
大概是因为他是燕音带过来的，掌门不好开口吧。
华卿喝了一会儿酒，发现掌门也不好好吃饭，不一会儿抬起头往门外瞅一眼，她观察了好一会儿，不到一刻钟，掌门至少抬了十次头，华卿有些好奇，开口问了一句：“掌门你看什么呢？”
掌门没反应过来，顺口就回答了一句：“我看看帝君会不会下来？”
华卿：“……”
她大概能明白掌门现在在想什么，毕竟这种日子，儿子都下来了，帝君一个人在天上可能也会孤单寂寞。
但问题是，帝君刚刚被你赶到外面弟子们那一桌去了呀，华卿按了按额角，嘴边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而燕音听到这话，也捂着嘴噗嗤噗嗤笑个不停。
掌门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说错了，然后他就听到华卿说：“别看了，不会来的。”
掌门心说你怎么知道的，但又想着华卿与燕音的关系不错，或许燕音与她说过什么，掌门心中失望地叹气，与身边坐得大长老和二长老开始借酒消愁。
三个人很快就醉成了一片，大长老嘴里嚎着五魁首六六六，二长老两只胳膊在一侧扑腾个不停，笑嘻嘻地说着两只小蜜蜂，飞在花丛中，掌门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会儿跟着二长老学者蜜蜂飞，一会儿又跟大长老抱着酒坛吨吨吨地拼酒喝。
所以说，除夕之宴不让弟子们进大殿里那都是有道理的，
酒气熏得华卿有些头晕，她撑着脑袋坐了一会儿，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便想着出去吹一会儿冷风，走之前拍了拍燕音的肩膀，提醒他说：“不许喝酒。”
燕音哦了一声，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想了想倒了一杯放到了梦魇兽的跟前。
正在啃鸡腿的梦魇兽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要给自己酒喝，不过他也没有推脱，低下头吸溜一声，杯里的酒水立刻就干净了。
燕音哇了一声，感叹了一句原来狐狸不仅能吃鸡，还能喝酒啊，他好像是找到了点新的乐趣，一杯接一杯地喂着梦魇兽。
华卿从大殿出来以后，并没有去了前方的广场，而是绕过了大殿，去了后山上。
她找了块石头坐下，遥望着远处人间界的烟火，万千星火簌簌落下，她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莫名想起许多过去的事。
有一年除夕，她因为前一段时间出去胡闹又生了一场大病，被云栖池关在了家里不让出去，他这个师父有时候做的也不太称职，把她关在家里后，不留下来陪她，反而自己跑出去玩了。
华卿在他走后不久，便从阁楼上跳了下来，偷偷跑了出去，为了避免在街上与云栖池相逢的尴尬，她刚上了街就买了一张面具，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她在熙熙攘攘地人群快速地穿梭，偶尔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看着戏台上的表演，被逗得笑个不停。
后来她要回去的时候，在小巷子里看见有流氓在欺负小姑娘，她跟在云栖池的身边也有几年了，学了几招，英雄救美完全不在话下，然而她没想到流氓还有兄弟，不一会儿便召集了一群要给华卿点颜色看看，不过这流氓还挺讲究的，动手前还让华卿说说自己是哪条道上的，顺便报上名来。
华卿又不傻，自己细胳膊细腿的肯定不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报了云栖池的名字，转头带着姑娘要跑，然后她一抬头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云栖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华卿：“……”
云栖池出手，那些个地痞流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她也被他给提了回去，又关了三天。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云栖池一直跟在自己的后边。
华卿仰头看着头顶暗色的苍穹，星沉月落，晚风拂袖，她一直都明白，云栖池于她而言，并不仅仅是挚爱的道侣，在她的人生当中，他其实承担了更多的角色。
她第一次见他时候，正命悬一线，她挂在悬崖上，下面是滔滔不绝的江水，上边还有人在追杀，她绝望地想着，自己或许该命绝于此。
后来，他白衣如雪，从天而降，恍若谪仙一般，来到她的面前。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他便是陈国那位长年带着面具的国师。
她只仰着头，问他：“你是谁？”
他伸出手，将她从崖下抱了上来，月光下，他眸若星辰，低声同她说：“我是你的师父。”
暗香浮动，花开如雪，一转眼，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云栖池的声音从她身后响了起来，他说：“很多年没有和你一起过个除夕了。”
“是啊。”华卿点了点头，回了他一句，“也很多年没看到你会被人赶到外面去过除夕了。”
云栖池：“……”
他在华卿的身边坐了下来，“刚才在想什么呢？”
“想你当年除夕的时候是怎么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去的。”
云栖池：“……”
他再一转头，看到华卿恢复了年轻时候，把脑袋靠在云栖池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燕音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藏在石头后面偷偷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时候贸然出去可能会被他父君按着狂揍一顿。
梦魇兽甩着尾巴摇摇晃晃地也跟了出来，打了个醉醺醺的酒嗝，竖起尾巴打算去报当日云栖池的那一挂之仇，幸好被燕音一把给抱了起来，救了他一条小命，燕音轻手轻脚地回到大殿里继续喂梦魇兽酒喝。
等到华卿和云栖池回来的时候，便看到梦魇兽站在桌子上，正在与掌门、大长老和二长老，三人一兽玩得不亦乐乎。
而四长老在一旁挥着手，口中叫着：“你们不要再打啦！不要再打啦！我不值得你们为我这么做啊？”
五长老木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这一出闹剧。
华卿：“……”
这是喝了多少啊？没吃点花生米啊？
云栖池过去把梦魇兽从桌子上提了起来，一起带回了清柘峰上。
而上元派中，紫溪正在研究那张面具上的阵法，黑暗中，有人问她：“你要回东唐？”
紫溪微微笑着，说道：“这对我来说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那人叹了一声，似有些惋惜，道：“那道封印，现在应该也只有你能打开了。”
紫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你知道天黍门的华卿是什么修为？”
那人道：“我没有见过，所以不知道。”
……
除夕刚过，天黍门外出的弟子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红雪除夕前不知道同温厌归为了什么事吵了一架，现在也不出去了，跟着燕音一起在清柘峰上养熊猫。
就在这样好的日子里，掌门怀着沉重的心情，踏上了清柘峰，苦着一张脸站在华卿面前，华卿奇怪问他：“你怎么了？”
掌门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重重叹了一口气。
华卿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烦，问他：“到底怎么了？再不说我让红雪赶你出去了？”
屋外的红雪一听到华卿叫自己的名字，伸了个脑袋进来，问：“干啥啊？”
掌门莫名被这句干啥吓得一激灵，他在华卿对面坐下来，对华卿说：“那个上元派……”
一听到这个开头华卿就觉得是没什么好事，她向后仰了一些，就听见掌门说：“说他们的老祖想要见一见你。”
华卿平静问道：“他们老祖也来修仙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看了一眼窗外不远处的云栖池，他这个帝君下来了，所以其他的仙人就像是下饺子似的都跑下来了。
“应该没有吧，应该是有什么可以连通仙界与修仙界的阵法，”说起这话，掌门的语气中不禁带了丝羡慕，随即又遗憾地说，“可惜咱们天黍门在仙界没人。”
华卿嗯了一声，随口安慰说：“别这么想，我们都是靠自己起来的。”
掌门瞬间变脸：“你这么一说，我果然觉得好多了。”
华卿：“……”
她摇摇头，有时候她确实会生出几分想要篡位的想法，她问：“他想见我做什么？”
“上元派也没说。”
掌门回忆了一下，上元派掌门说起这事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什么，要是去的话，我和二长老一起陪你去。”
华卿点了点头，道：“我想想吧。”
掌门离开不久，华卿收到一只纸鹤，是林毓之传来的，上面只有短短十个字，字迹凌乱，看起来像是在极为紧急的情况下才写下来的。
“让孟怀止小心，师父也是。”
华卿：“？？？”

第74章
华卿将纸鹤上的字又看了两遍，让自己小心点也就算了，还让孟怀止也要小心，这天底下谁敢对帝君出手呢？
而且他是遇见了什么事？竟然连话都写不完整。
云栖池从一旁走了进来，看着华卿正盯着手中的纸鹤，脸上表情还带着几分有些苦恼，问她：“怎么了？”
华卿把纸鹤送到了云栖池的面前，云栖池低头看了一眼，随手便放下了，也没放在心上。
华卿望着那纸鹤又看了一会儿，当初她送了这三个徒弟一人一颗福豆，叶昭炆的福豆已经被他自己给捏破，剩下的两颗应该都在他们手中好好的，林毓之既然能送来这么没头没尾的话，可见他当时身处的境地应该很危险，如果这样的话，他其实该把那颗福豆给捏破的。
华卿想了想，林毓之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吧，毕竟他都已经不算自己的徒弟了。
华卿闲着也没事，另取了一颗福豆出来，算了算林毓之如今的下落。
云栖池比她更早看出结果，他问华卿：“要去上元派吗？”
华卿之前还是有些犹豫的，现在这算完的结果上显示林毓之现在大概也是在上元派中，就算他已经不是自己的徒弟了，她也想知道那纸鹤上的十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说话说一半，真的让人很难受。
上元派的那位老祖华卿也是有点印象的，这人至少在飞升前还是挺不错的，就不知道他有事没事的见自己做什么。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正好去会一会紫溪。
不知道她拿了云栖池的那张面具之后有没有好好研究，那张面具云栖池应该是做得很有意思的。
华卿对云栖池点了点头，顺便问了问那位上元派的老祖如今在天上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元派的老祖？”云栖池想了想，天界的仙君虽然不是个个都熟识，但大部分他依稀都有个印象，他对华卿说，“这人还挺不错的，就是比较喜欢看话本子，在上元派中留下的那个传音阵，也是为了从人间拿这些东西，燕音之前有在床底下藏的话本，都是从他那里拿的。”
不过内容有些不太适合儿童观看，都被云栖池很无情地没收了。
为此燕音没少抱着云栖池的大腿哭闹，然后云栖池就带着他开始练字，燕音哇的一声哭得更惨了。
华卿听到此，发现还是自己小时候过得更好一些，感谢云栖池。
掌门听说华卿做了决定之后，立刻带着二长老一起来到了清柘峰，与她简略地说了说现在上元派的情况，同时还带着一脸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欺负的表情，
还不知道到时候谁来保护谁，不过这份好意她先心领了。
燕音听说华卿要去上元派，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他之前刚从天界下来的时候，曾在上元派待过一段时间，对上元派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就是被紫溪长老忽悠了那么长时间，心中稍稍有点憋闷。
红雪还在自闭当中，不太想出去，准备在清柘峰上守着熊猫们再待一段时间，华卿临走的时候，挨个摸了摸熊猫的脑袋，为它们接下来在红雪手下的日子先默哀了一会儿。
华卿他们一行人在第二天就来到了上元派，上元派还是比较讲究的，知道这事他们自己稍微有些理屈，所以掌门几乎把门派上下的长老都叫齐了，一起在上元派的门口迎接他们的到来。
他们本以为应该只有天黍门的掌门会陪着华卿一起过来，万万没想到竟是来了一群，仔细看看，其实也不算很多，数了数，只有五个，哦对了，还有一只白狐狸忘记算上了，但是燕音公子怎么也跟着一起来了。
不是说燕音公子已经回天界去了吗？这是什么时候又下来的？他们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而且天黍门有什么好的，这位燕音公子好像格外地偏爱他们，难道是他们上元派当时招待得不够周到吗？
曾有几位长老之前在天黍门见过华卿那一道分身摘下面具时的模样，看到的燕音时候，他们心中与其他长老们想的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个女子为什么没有来？是回了天界吗？
掌门最先从飞剑上跳了下来，上前与上元派的掌门相互客套了一番，随后又相互吹捧了一番，最后抚掌大笑，一副其乐融融之景。
梦魇兽看到这一幕甩了甩身后的大尾巴，心中感叹，真是虚伪的人类。
华卿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扫过，然后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没看到紫溪长老？”
秦庄上前了一步，自从在九和山上见识过华卿是身手之后，每次对上她都会比从前克制许多，不过语气还是一如既然的阴阳怪气，他没有回答，反问华卿：“华卿长老找我们紫溪长老有什么事吗？”
华卿歪了歪头，做困惑状，问秦庄：“一定要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废话的表情吗？秦庄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华卿，想起华卿在九和山上的那一剑，表情稍稍收敛了一些。
华卿哦了一声，追问秦庄：“你们老祖找我好像也没说是什么事吗？”
秦庄瞬时说不出话来了，其实他也觉得自己的老祖有点莫名其妙，没事见人家门派的长老干什么，是上元派这么多的女弟子不够他看得吗？还是他们这些长老的质量比不上华卿。
不过他是嘴毒男孩，又不是脑子有病男孩，当然不敢对他们老祖说出来，他怕他说出来之后，他们那个老祖能够直接把他给赶出上元派。
见他们两人僵持不下，之前在北汉见过的莫弦道倒是开口对华卿说了一句：“紫溪长老前几日回东唐去了。”
他并没有认出华卿就是孟怀止在北汉时的那位夫人，只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国师不断在他面前叨叨着孟怀止的那位夫人是如何的绝色，所以目光在孟怀止的身上稍微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
他对美人没什么想法，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去？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觉睡？从前他们总说紫溪是如何如何的绝色，可是在他的眼中，紫溪与其他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她还自恃美貌，身上多了一种让人很讨厌的高傲。
他当时问完那句话后，他的那位傻师弟挺胸抬头告诉他说，如果能和那样的美人在一起，他愿意一辈子不吃饭了。
莫弦当时恨不得一脚把国师踹到后山上去，好在他现在已经回了北汉去了，要是再在他耳边叨叨几日，他也不保证自己是不是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说起来，他宁愿听着从前国师一口一个帝君，也不愿现在这样听他一口一个美人，听着实在是太猥琐了，一点都没有修仙之人的风范。
“回东唐？”华卿低下头，将这三个字琢磨了一下。
东唐？萧氏？紫溪？
总感觉这三者之间有点什么不可说的联系，不过暂时还是见过那位上元派的老祖再说其他。
“华卿长老，真是不好意思了。”上元派的掌门一脸歉意地看着华卿，他隐约可能知道老祖找华卿是为了什么，但是这事说出来委实有点丢人，现在只希望他的猜测是错误的吧，祈祷老祖找人家过来能有点正经事。
华卿嗯了一声，没有说太多。
这位掌门便走在前边，带着众人一起来到了朝天殿的前方的广场上，大殿修葺得不错，虽说不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但是此时巍峨矗立于此处，也是很有气势的。
上元派的这位掌门同华卿解释说：“当年老祖飞升以后，在此殿中留下一道传音阵，老祖可以通过这处传音阵与我们联系。”
华卿点点头，这事她之前也有耳闻，传音阵这种东西她自己也会，故而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
掌门接着同华卿说：“老祖已经在里面了，华卿长老请。”
华卿本以为上元派找自己来是要给自己挖个坑的，可现在看来他们的态度委实还算不错，就是不知道那位老祖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何事，华卿心中琢磨了一番，也没琢磨出个一二三来，干脆不想了，直接抬步走进朝天殿中。
云栖池紧跟其后，然而他刚走到大殿的门外，就被秦庄给拦了下来，他对云栖池说：“老祖只让华卿长老一人进去。”
云栖池转头看了秦庄一眼，秦庄被他这样一看，便觉得自己的这只手有千钧之重，根本举不起了。
这时又有天黍门的掌门从后面一步上前，为云栖池解释说：“那个，他今年刚刚拜入华卿长老的门下，小徒弟嘛，都比较粘师父，一步也离不开，各位见谅，见谅。”
这人哪里小了？
上元派的众人脑袋上在同一时间升起同样的疑问来。
云栖池：“……”
他莫名觉得，掌门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云栖池不再理会，踏进朝天殿中。
秦庄撇撇嘴，想着等会儿云栖池肯定要被老祖给丢出来，到时候丢脸的还是天黍门，他们图什么呢？
真是那个什么咬什么的，不识好人心。
他好不容易发点善心，竟然还被误解，这个世界对他的偏见很深啊。
华卿与云栖池站在朝天殿中，看着眼前有些简陋的传音阵，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久后，上元派的这位老祖的声音终于出现在传音阵当中，他先是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对华卿说：“来者可是天黍门的华卿长老？”
“是。”
这位老祖见华卿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他这人是嘻嘻山人的忠实读者，而这段时间嘻嘻山人的话本中的华卿长老忽然来了一个超级大转变，让他一时间不太能适应，所以就想要看看这到底什么样的人格魅力能够让他的嘻嘻山人，突然之间，为她洗白了。
从看了嘻嘻山人的书以来，老祖最大的梦想，就是自己能在这书上担任一个小小的正面角色，但是这话同上元派的这些徒子徒孙们说委实有点丢脸，这回叫华卿来，其实也是怀着想要跟她借鉴一下经验这样的想法的。
其实起初的时候，老祖和很多初看嘻嘻山人新书的读者一样，觉得嘻嘻山人恐怕是被人给威胁了，但后来发现嘻嘻山人真的吹捧得过于真情实感了，实在不像是被威胁能写出来的文字。
这位老祖又轻轻咳了一声，正打算委婉地向华卿提出自己的疑问，忽然发现这殿中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不是说了只让华卿一个人进来的吗？难不成是怕他对这位华卿长老做出什么禽兽之事吗？他多么正直的一个人啊！不要用带着偏见的目光看他好嘛？
老祖沉声向云栖池问道：“你又是何人？”
云栖池没有回答老祖的问题，反而叫了他一声：“楼霄？”
上元派的老祖莫名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让他背后一凉，心跳差点停了一下。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又问了一句：“你究竟是谁？”
云栖池倒是没有隐瞒，直接道：“云栖池。”
云栖池的话音落下，大殿中立刻陷入一片寂静，那位老祖瞬间没声了，华卿不禁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跑路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华卿听到这位老祖开口问云栖池：“你不是说你在天界闭关的吗？”
云栖池轻笑一声：“你信吗？”
楼霄心想我当然是不信啊，当是你既然都这么说了，不应该让自己稍微低调一点吗，现在突然向他爆出自己的名号来吓人不吓人，刚刚他坐在椅子上差点直接滚下去了。
楼霄连忙转移话题问道：“燕音在下面怎么样？”
云栖池道：“在大殿外面，你现在要是想见他的话，我可以把他给叫进来。”
“不用了，”既然有云栖池跟着，那燕音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了，楼霄也将华卿的事给抛在了脑后，向云栖池问道，“你找到她了？”
云栖池嗯了一声，然后听见楼霄又问自己，“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说呢？”
你说呢？
楼霄心想你让我说什么呢？我这么长时间都老老实实待在天界，刚想做个妖就被你抓个正着，我能说什么？
但云栖池对他们向来是不说废话的，楼霄将刚才的事回想了一番，他是要见天黍门的华卿长老，但是云栖池跟着对方一起进来了，这是不是说明……
之前他看得话本里都写这位华卿长老面如夜叉，肤黑如碳，能使小儿夜哭，那他现在这个猜测委实有点大胆。
不过最近几本嘻嘻山人的书中，华卿倒是慈眉善目了许多，楼霄放出神识，在华卿的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随即他发现对方的修为竟然是自己也看不透的，他便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找她来做什么？”云栖池问他。
楼霄心里也埋怨自己，我没事找她干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是看着话本里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所以想见识一下，”楼霄顿了顿，继续道，“再一个，前几日不是除夕吗？我一个人在天界待得无聊，就通过传音阵与上元派的几个弟子聊了聊，他们跟我又提起了华卿长老，我就更加好奇，但我在他们天黍门也没有阵法，只能叫着华卿长老过来给看一看，我要是知道她是你那个那个……那我肯定不能这么干啊。”
哪个哪个啊？
华卿：“……”
这些个仙君在天界是得有多无聊啊。
朝天殿的外面，诸位长老正议论纷纷，窃窃私语，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去听听自己的老祖到底在与华卿说些什么，是华卿做了什么事得罪老祖了吗？还是说被谁给告状了？
总之他们猜来猜去，没往一件好事上猜。
不久后，华卿与云栖池从朝天殿中出来，上元派的掌门与长老们齐齐抬头，直勾勾地看向他们，最后是他们掌门先小心开口，问道：“怎么样？老祖还在吗？”
华卿点了点头，“他让你进去。”
掌门立刻一路小跑进到了朝天殿中。
殿中，楼霄看着掌门来了，叹了一口气，道：“以后……”
以后什么？难不成华卿是真得罪他们老祖了？要让他们上元派与天黍门开战。
上元派掌门一脸为难地想，若真是这样的话，等会儿该怎样劝劝这位老祖，随后他便听着楼霄说道：“以后你们见到天黍门的华卿长老，就当是见了我一样。”
上元派的掌门：“……”
见了您一样？您是疯了吗？
上元派的掌门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这句话给压在心里，他问楼霄：“您能说一下原因吗？”
楼霄沉默了好长时间，终于开了口，他依旧是叹气，就在掌门以为他接下来总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吧，就听他说：“佛曰，不可说。”
掌门真的好想扯着老祖的耳朵对他大喊，华卿长老是天黍门的长老啊！不是他们上元派的长老！你这样和把上元派送给天黍门有什么区别。
然楼霄的态度坚决，掌门劝了大半天，只差死谏也没能说动他，他还一脸你们这些人太过愚蠢的表情。
掌门：“……”
掌门服了。
掌门说不出话来了。
许久后，上元派的掌门终于从朝天殿里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华卿一眼，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很难形容。
而上元派的其他长老们见状，也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华卿，看来这件事是不太好解决了。
华卿长老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惹得老祖要亲自见她，他们实在是太好奇了，心里好像有只小猫一直抓个不停。
掌门看着华卿，心中很纠结，主要是老祖说见了华卿就像见了他一样，那个他们一般见了老祖都是要下跪的，现在看着华卿，他们是不是也要跪下来啊？
早知道今天最后是这么一个结果，他就是被老祖给打死，也不可能帮他找人去天黍门找华卿。
掌门心中默默叹气，就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老祖他们能怎么办呢？
他抬起手来，上元派的几位长老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掌门要动手了！掌门要动手了！听说华卿长老很厉害啊要不要上前帮忙啊！他们把人给骗到上元派动手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
天黍门的掌门与二长老也暗暗做好要动手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看着他们的掌门拱手弯腰，对着华卿行了一个大礼。
一时间，朝天殿前的广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75章
上元派的长老们的瞳孔都快要从眼眶中震出来了，只能瞪着正在给华卿行大礼的掌门，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掌门怎么了？被老祖给刺激到了？可什么样的刺激能让他一出来，就开始给天黍门的长老行大礼？
这委实有点说不过去。
众位长老当下心中是百转千回，想了好几种可能都不太能够成立，还是说掌门是真打算对华卿长老出手了，然后又觉得有些理亏，所以才先行了大礼，算是赔个礼。
最后一个猜测是最有可能的，或许接下来这一场打斗要不可避免了，几位掌门彼此对视了一眼，如果这样就打起来的话，未免显得他们上元派龌龊了点，要不劝劝掌门吧，至少等着他们出了上元派再动手。
“道友这是何意？”华卿看着他，原谅华卿还没记住这位上元派的掌门是叫什么名字的。
上元派围观的这些长老心中也很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老祖说……”上元派掌门起身，看着华卿，又回过头，对着上元派在此围观的其他长老们，脸上的表情很快调整好，他一本正经道，“老祖说，日后见了华卿长老，就当是见了他本人。”
朝天殿前的广场上再一次恢复成一片寂静，但是这片寂静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随即众位长老一片哗然。
上元派的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他们出现幻听了，还是刚才掌门在朝天殿里面出现幻听了，老祖怎么可能提出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来！
他们与掌门刚听到这个要求时的表现大体一致，想着华卿可是天黍门的人啊，若是见了她跟见了老祖一样，这不等于是把他们上元派交到天黍门的手上。
老祖是疯了吧！
其中以秦庄的反应最为激烈，幸好身边的师兄眼疾手快，赶紧将他的那张嘴给捂住，才没有让他爆出惊人之语，但是将他那一张脸给憋得通红，可以想象得出他是有多少话想要对朝天殿里的老祖喷一喷的。
掌门也很绝望的，但是没有办法，上元派本就是当年老祖一人撑起来的，这么些年来他们这些修仙者也没少得到老祖的指点，可以说没有楼霄就没有他们上元派，更别说能有今日的上元派了。
老祖平日里除了要点话本子，闲着没事跟他们说说话，也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他们还不满足的话，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不过满足归满足，他还是很想知道这位华卿长老到底是凭什么得到老祖的青睐的。
既然老祖不愿意说，他就只能问眼前的华卿了，掌门问：“华卿长老可知这其中的缘由？”
华卿大概是知道一点的，楼霄愿意这么做，多半是看在云栖池的面子上，华卿点点头，然后就没有后文了。
上元派掌门眼巴巴地等着华卿给一个解释，但是华卿点头之后就没再说话了，掌门算是明白了，等他将来入土了，都不一定能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掌门心中默默叹气，看了一眼其他几位长老，见他们一个个脸都绿得跟个苦瓜似的，心情突然间莫名好了许多，果然痛苦都是要大家一起承担的，他仍然保持着笑容，对华卿说：“今天实在是麻烦华卿长老，我们为各位远道而来的天黍门道友准备了宴席，可要留下来用个晚饭？”
掌门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与其他几位长老心里想着的却是快走吧，快走吧，我们上元派的厨子一个个的可差劲了，毒死人不偿命的。
然而华卿点了点头，看起来一点没有为难的样子。
至于他们天黍门的掌门与二长老，在上元派的掌门说他们上元派以后见了华卿就像是他们老祖之后，已经心潮澎湃起来，心里啪啪打起了小算盘，现在看起来他们天黍门称霸修仙界简直是指日可待！
上元派长老们看着华卿，心中不停哭嚎，您不会是真的打算接手我们上元派吧？不要啊！
华卿他们跟着掌门一起来到了上元派的主峰中，等着过一会儿的宴席，而上元派的其他几位长老纷纷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峰上。
华卿静静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福豆，自从来了上元派以后，这颗福豆就比之前热了不少，可以肯定林毓之是在上元派中。
他怎么突然跑到上元派来了？
天色渐渐暗下，暮色四合，上元派的长老们怀着心事坐在各自的山头上，现在只盼着华卿长老能够给他们上元派一条活路了。
秦庄回到山头上后更是没有个好脸色，他想到自己在朝天殿外面没拦下云栖池的时候，还想着等会儿老祖肯定会把云栖池给丢出来，结果人家师父突然间能和他们门派的老祖平起平坐了，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秦庄的脸色阴沉得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能滴出水来了，正在练习布雨术的弟子看着他这副脸色，心跳得厉害，浑身都哆嗦着，想着自己千万可不能出错，不然的话他师父今天肯定又要骂他了。
可偏偏越担心就越容易出错，弟子的嘴皮子一秃噜，将咒语念错了，直接把雨给下成了冰雹，其中还有一块拳头大的冰雹直接砸在了秦庄长老的头顶。
这名弟子登时心就凉了一半，想着完了完了，这回他师父不把他脑袋给喷掉了。
结果他预想中的那一幕并没有出现，秦庄他……他在被冰雹打了一下后，直接转头对着后面连绵起伏的山脉啊啊啊叫个不停。
弟子心中更担忧了，看着秦庄这个疯魔的样子，想着还不如让他喷自己一回出出气。
他赶紧下山去找来其他的长老，问：“我师父怎么回事？我刚才用布雨术的时候不小心念错了，召了冰雹来在我师父脑袋上打了一下，是不是把我师父给……”打傻了。
后面的三个字弟子没敢说出来，怕他师父记仇，日后想起来，把喷得他脑瓜疼。
秦庄的师兄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挺能明白秦庄现在的感受，但是有些事暂时还没有必要对弟子们解释清楚，他只是拍了拍这位弟子的肩膀，对他说：“跟你没关系，让他发泄发泄吧，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名弟子歪了歪头，依旧觉得是莫名其妙，他师父还用得着这么发泄？他平日里不都靠喷人发泄的吗？
让秦庄啊啊啊叫个不停的华卿此时还在上元派主峰的大殿中，握着福豆算着林毓之现在应该在哪个方位。
天黍门的掌门偷偷打量了华卿一会儿，他早就说华卿是真人不露相，但是没想到竟然能够如此之牛逼。
佩服佩服。
趁着他们上元派掌门出去的间隙，他看着华卿，欲言又止了许久，最后犹豫着对华卿说：“要不我掌门之位真给你得了。”
华卿：“……”
华卿懒得搭理突然犯病的掌门，转过头去与云栖池小声商量了一下，大致判断出林毓之现在在什么地方，等上元派的掌门回来后，她开口对说：“我想在上元派找个人，掌门不会介意吧？”
上元派的掌门心说，你现在就算是我们老祖了，我能介意什么呢？
“不知华卿长老要找什么人？是否需要我们帮忙？”
一旁的其他上元派的长老看了一眼，心想掌门这个劲儿真的是很让人敬佩了，怪不得那么多长老里面，当年就他能当上掌门呢。
华卿拒绝了这位掌门的好意：“倒也不必，我大概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晚宴还没开始，上元派的掌门带着几位长老陪着华卿一起出去找人去了，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华卿直接向着紫溪长老的山头御剑飞了过去，上元派的几位道友心中都疑惑华卿是为了何事，只有莫弦心下微沉，他曾听国师说，紫溪当日为了能拿到北汉皇室的那件国宝，坑了华卿长老一遭，如今华卿长老这般说不好是去寻仇的。
也算是紫溪活该，仗着自己有点姿色便胡作非为，不过华卿长老不是已经知道紫溪并不在上元派的吗？莫弦摸着下巴想了想，这其中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只不过暂时还看不出来。
上元派的这位掌门看着华卿直接踏入紫溪长老的闺房当中也不阻拦，他是真的是对他们老祖言听计从，毕竟他们老祖如果说要进紫溪闺房，他们肯定是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华卿握着手中的福豆，打量着四周，最后她停在房间东侧的墙壁前，抬起手在上面轻轻敲了敲，随后，只见一点银光闪过，这道墙壁瞬间倒塌成废墟，烟尘散开，有些道友捂着嘴咳嗽起来。
上元派的掌门正想上前问问华卿这是要做什么？就算是他们老祖，也不能这么随便拆墙玩啊，他刚要开口，便发现这墙后面竟然是一间暗室。
如果单单只是一间暗室的话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房间，就算是把隔壁改成茅房他们也没什么好置喙的，关键是紫溪的这间暗室里面还关着一个人。
众人见此纷纷上前，上元派的掌门心想这回好了，真是丢人丢到天黍门去了，关了一个人也就算了，还关了一个男人，紫溪你说说这事要是传到人间界去让人家怎么想！
那青年蜷缩在暗室的角落中，背朝着他们，听到声响稍微动了动，努力地想要翻身。
上元派掌门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至少人还活着。
青年总算是转了头过来，不等上元派的掌门开口询问他是何人，天黍门掌门先上前一步，看了上元派掌门一眼，问：“毓之？他怎么在这儿？”
上元派的掌门心说我哪儿知道啊？
不过这回不用他开口了，他知道这个青年的身份了。
林毓之使劲地睁开眼，眼前遍布着黄黄绿绿的光点，他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隐约记得自己来上元派是想找叶昭炆，与他说一说华卿的事，想问一问他这曾经的二师妹又是为了什么事叛出了华卿门下，也想要知道他现在回头是岸还来不来得及。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间让他发现了另外一桩机密，上元派的紫溪长老竟然与人合谋想要暗害华卿身边仅剩下的这个徒弟孟怀止，然后借用这个身份探清华卿究竟还有什么背景。
可惜他学艺不精，被人给发现，情急之下只能飞了一只纸鹤给华卿，让她小心些。
紫溪在这里连续折磨了他几日，妄图从他的口中探出更多华卿的消息，可他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会说出的，她这番作为都是徒劳。
林毓之眼中的景象稍微清楚了一些，终于在前来的人群中看到了华卿的身影，他稍微笑了一笑，张着唇艰难地说道：“紫溪长老她，她……”
他话没有说话，人就先昏过去了。
众人：“……”
围观的众人纷纷叹气，你说你这倒霉孩子，你倒是把话说完再晕过去啊，你这样跟话本里那些死前留下一句杀人者乃，有什么区别啊！
上元派的掌门让人将林毓之从暗室从带了出去，他心中感叹幸好林毓之现在已经不算是华卿的弟子了，不然的话华卿不一定要做出什么事来，即使这样，掌门也是心中戚戚，不知道华卿与她这个徒弟的关系怎么样，他给林毓之检查了一番后，掌门松了一口气，道：“没什么事，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
华卿点点头，顺口问了一句：“我听说紫溪长老去东唐了？”
上元派的掌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眼前不是天黍门的华卿长老，而是他们上元派的祖宗，一定要做到有问必答，便点头道：“是。”
华卿接着问道：“紫溪长老与东唐的萧氏一族有什么关系吗？”
“紫溪，名萧紫溪，正是出自萧氏一族。”
华卿心道了一声果然如此，便继续问道：“她来上元派多久了？”
掌门答道：“至今已有四百余年。”
“她来时已经是修仙之人了？”
掌门不太明白华卿为什么会问这些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那紫溪的年纪也不小了，萧氏……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便没有说话。
不久后，云栖池过来同华卿说：“林毓之醒过来了。”
华卿同掌门点头告别：“我去看看。”
林毓之躺在床上，看着华卿过来，他张了张嘴，想叫华卿师父，又想到她早已经不要自己了，便如其他人一样，叫了一声：“华卿长老。”
华卿嗯了一声，林毓之哑着嗓子，将自己在上元派所听到的事与华卿说了一遍。
“你现在上元派好好休养吧，”华卿呼了一口气，转身对不远处的几位上元派道友说，“帮忙照看一下，我要去东唐看一眼。”
上元派的几位道友当即表示：“我们与你一起去。”
毕竟紫溪也是他们上元派的人，现在又有老祖发话，见了华卿如见了他本人，这件事怎么看起来都跟他们上元派是脱不开关系了。
华卿也没有阻拦，结果第二天临走的时候发现他们上元派几乎是倾巢出动了。
至于这样吗？
上元派与天黍门一同前往东唐，他们一下去了这么多人肯定没有办法低调，其他几大门派听闻消息，也纷纷动了心思，心想难不成东唐是有什么宝贝要出世，他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跟着去看看也不错。
这春天嘛，实在不行就当初东唐郊游去了。

第76章
华卿他们还没抵达东唐的时候，便与这些个出来春游的道友们碰到一起了。
丹华派、剑辰派等修仙界的几大门派看到他们，一个个的全部露出一副很惊讶的模样。
嘴里说着，哇，你们也是去东唐吗？我们也是哦，真是好巧啊！太巧啦太巧啦！
天黍门与上元派的道友们一脸无语。
巧个头，谁还不知道谁啊！这些人肯定是听说他们要去东唐，害怕他们是去独占了什么宝贝，所以才跟着一起过来了。
但是谁也没有跟这几大门派的道友解释，就让他们自己误会着去吧。
由于这几大门派的道友的加入，使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就慢了下来，他们原本想着两天之内就抵达东唐的国都，如今看来五天内能过去都算是走得快了。
秦庄恹恹地跟在这支队伍之中，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许多从前熟识他的道友都察觉到他的异常，转弯抹角地跟他打听他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秦庄如今跟个哑巴似的，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
有丹华派的道友实在是好奇，就问莫弦：“你们上元派的秦庄道友最近怎么有点奇怪？”
莫弦问：“哪里奇怪了？”
“我刚才御剑的时候没太注意，差点撞到前边的石头上去了，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是要出声嘲讽我的，但是刚才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没做声。”
莫弦哦了一声，也没办法跟这位丹华派的道友说，秦庄是因为自己上元派又多了一位老祖宗，而且这位华卿老祖之前还总被他嘲讽，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刺激，所以才不想说话的。
莫弦随便给秦庄找了个借口，说：“没事，可能是想修闭口禅了，不必在意。”
“他这样我还有点不太习惯，我刚才差点以为他是被夺舍了。”说罢，这位道友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莫弦简直要在心里咆哮，非得要秦庄开口嘲讽一句才习惯吗，贱不贱啊！
秦庄从那日被冰雹砸了之后，便在反省自己，是不是从前自己这张嘴太毒了，所以上天才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他实在是怕自己再开口嘲讽一位道友，等到转天这位道友又成为他们上元派的什么人，这样的快乐他是真的承受不来了。
天黍门与上元派都没有向他们隐瞒此行的目的地，一听说他们是要去东唐的帝都去找世家萧氏，一些道友便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而且还觉得这件宝物说不定还与天上的帝君有点关系，他们聚在说起此事，猜测着萧氏那里到底有个什么样的宝贝，能够引得天黍门与上元派这两大门派一同前往。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起来还挺和谐的，好像一点没有要竞争的意识。
说起萧氏一族，千年前，他们曾是陈国的皇族，后来陈国国破，皇族趁乱出逃，在前朝累积的财宝支撑下，重新一跃成为世家，再加上族内有天赋不错的修仙者，经营多年后竟然可以把如今东唐的皇室都把握在手中了。
有位道友看了看左右，忽然压低了声音，说：“我跟你们讲个秘密，这事一般人都不知道，我也不告诉他们。”
一旁正在扯犊子们的其他道友一听有八卦可以听，立刻像是一群鸭子般立刻围了上来，嘴里叭叭不停地问着什么什么。
这位道友其实只是想与一两个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小秘密，没想到一下来了这么多，稍稍有点受宠若惊，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开始说起了那段他其实已经不知道与多少人说过的往事的开头，他说：“想来各位道友都不知道，帝君当年未飞升之前，可是在陈国做过几年国师的，陈国有一年大旱，也是帝君祈雨，才解了旱情。”
众位道友齐齐失望地切了一声，他们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的八卦，结果就是这个啊，瞧不起谁啊，这谁不知道啊。
眼看着这些道友们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赶紧伸着手道：“诶诶诶，我话还没说完呢。”
正要离去的道友们便重新围过来的时候，听着该道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说当年在陈国做国师的时候，还曾收了个徒弟。”
这事他们倒是很少有听说，不过想来帝君即便有徒弟，现在也该一同飞升到天上的，也没什么意思了。
然而，令人震惊的话都在后头呢，这位道友继续道：“后来，这徒弟长大，就做了帝君的道侣。”
哇，周围霎时间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就连刚才对八卦没什么兴趣的道友也纷纷围了过来，不管他说的事真是假，这可都太刺激了。
该道友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咳了咳，清清嗓子，继续说道：“话说当年帝君飞升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带着这位道侣一起飞升。”
这件事大家都是知道一二的，只是没想到帝君与他的那位道侣还有这样的前尘，这个瓜吃得有点意思啊。
火光映着云栖池一侧的脸颊，他垂下头，拨弄着前方不远处的火堆，从前的那些事，现在想来，心中依旧会泛起些许的惆怅来。
他放下手中的木头，抬头看了眼华卿，华卿正斜靠着身后的石头，手中拿了本书，借着月光有些无聊翻看着，似乎并没有听到那些道友们谈论的八卦，又或者那些八卦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燕音倒是对她与云栖池当年的事很是好奇，藏在人群里面竖着耳朵偷听了好一会儿，有什么地方不太合理的地方，他还会适当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他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讲故事的道友倒是乐得回答他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可听故事这些个道友们倒是有些烦了，回过头，正要对燕音说一句，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结果一看到是燕音，这些个道友们就全部愣住了，也不敢说话了。
谁能想到问这个问题的人是帝君的儿子，他听到自己父母的八卦不想着赶紧开口阻止，竟然还跟着他们一起凑热闹，这孩子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
正在讲八卦的道友看着自己的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当中，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是这一次来东唐第一次见到燕音，见他一直跟在华卿的身后，以为是天黍门的弟子，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其他的身份，不禁向自己身边的道友开口问道：“他是谁啊？”
有人小声在他耳边与他说：“他就是帝君的儿子，燕音公子。”
“哦，帝君的儿子啊，听说过听说——”这位道友声音猛地顿住。
妈的，帝君的儿子刚才在这儿听他提帝君的八卦。
太给他长脸了吧！
其他道友的目光在燕音与刚才讲了八卦的道友之间来回交错，心中百转千回，一个个都蔫坏蔫坏地盼着能看一出好戏，但是目前的发展明显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夜色晦暗，月光从树枝的间隙中倾斜了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串串斑驳的影子，春虫藏在刚刚露了头的草丛间，微弱地歌唱，晚风中带着一丝雨过之后的湿润气息。
传播八卦的道友总算是从帝君之子也听我讲八卦的巨大惊喜中回过神儿来，这是帝君的儿子啊，他刚才讲得可是帝君的八卦啊，他这样乱说是不是不太好。
道友连忙亡羊补牢道：“刚才我说的话也只是听说的啊，真实性我不负责的。”
说完便将嘴巴封得紧紧的，低着头开始装作小蘑菇。
其他道友也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燕音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刚才正听在兴头上呢，这怎么就没有了，他还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呢，这种事总不能去开口直接问他那个作为当事人的父君吧？
燕音偷偷看了云栖池一眼，然后迅速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华卿手上的书差不多已经看完了，合起来放到了一旁，看着不远处的燕音正瞅着云栖池的方向发呆，华卿微微笑了一下，对他招了招手。
燕音的眼睛一亮，立刻向着华卿这边小跑过来，不知道华卿与他说了什么，两个人向着不远处的城镇了一起走了过去，云栖池抬头看了一眼，弯着唇笑了一下，却没有跟上去。
而其他道友们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纷纷感叹，燕音公子与华卿长老的关系是真的不错啊。
燕音跟在华卿的身边，刚才那位道友说的八卦仍然在他脑海中盘旋，过去的事情云栖池与他说过一些，但是并不多。
华卿看着他脑袋上升起的一排的疑问小人，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对他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燕音本来是想问刚才那段故事的结局，但是随即想到故事里的人与他父君明显不是一个人，多半是人瞎编出来的，他便换了一个问题，问华卿：“娘亲现在过得好吗？”
华卿笑了笑，问他：“挺好的呀，怎么问这个？”
“那娘亲为什么一直这个样子？”虽然说燕音不会嫌弃华卿这副样子，但是他总归是会更喜欢华卿年轻时候的模样。
华卿有些苦恼地说：“有点麻烦。”
“那你会一直这样吗？”
华卿转头，见燕音巴巴地看着自己，收回手按了按额角，对他说：“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吧。”
燕音满足地笑了起来，街道上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行人从他们的身边快速经过，燕音的目光在街道两侧的花木上一一扫过，最后小声问华卿：“娘亲还没有原谅父君吗？”
华卿摇了摇头，“倒不是原谅不原谅，你父君……”她顿了一下，继续与燕音道，“你父君那个时候，其实我也能理解他，只不过我们两个分开太久了，可能还需要点时间，互相再了解一下。”
“哦哦，我知道了，”燕音拍了拍脑袋，“你们现在就是缺少一个机会，只要机会到了，立马就能天雷勾地火了。”
华卿：“……”
云栖池那时候把燕音从楼霄那里拿来的话本子全部都没收了真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燕音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来华卿的夸奖，稍微有点失望，他想了想，又向华卿问：“那娘亲会和父君一起回天界吗？”
华卿抬头看了眼头顶漆黑的夜空，明月当空，星辰漫天，半晌后，她轻轻说道：“也许会吧。”
不久后，华卿与燕音从城镇回来，就看着道友们已经盘腿坐下，开始用功打坐了，而梦魇兽则在云栖池的身边不停地甩着大尾巴转着圈圈。
梦魇兽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华卿他们在清柘峰上的时候说话也没有避着他，在他知道燕音是帝君的儿子的时候，便也知道了云栖池与华卿的身份。
他现在算是明白当初为什么云栖池一进了他给国师编织的梦里，毫不犹豫地就把他给揪了出来。
他这几百年来就冒充过两个人，一个是帝君，一个是那位华卿长老，结果不是被当事人抓个正着，就是被当事人的道侣给抓了个正着。
自己真的是太惨了，梦魇兽心中哀叹了一声，要不找时间去庙里或者是其他地方拜拜吧。
他转念又想了想，自己如果能够讨好帝君的话，是不是日后到了天界上，他就有可能让那位狗币仙君叫自己一声爹。
这么一想，梦魇兽的心中瞬间舒服了许多，他十分乖巧地用它毛茸茸的大尾巴蹭着云栖池的小腿。
华卿走过来低头看了梦魇兽一眼，要知道平日里的时候他都是对云栖池避之不及的，今天怎么有心情缠上来了，她顺嘴问了一句，“他这是怎么回事？”
云栖池垂眸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太懂这只梦魇兽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摇了摇头。
只有燕音一语道破天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梦魇兽瞪了燕音一眼，这倒霉孩子，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
经过一夜的修整，道友们恢复了元气，继续御剑想着东唐的帝都出发，路上其他的几大门派发现上元派的掌门和长老对华卿长老的态度实在奇怪，为此费解了好长一段时间。
难不成上元派已经被他们天黍门给合并了，可是对天黍门掌门的态度又很正常，好像只有华卿长老是独得偏爱。
真是太奇怪了，搞得大家对待华卿的态度都谨慎了起来。
华卿有点不自在了，在修仙界这么多年，第一次受到这个待遇，如果不是她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一定会觉得这些道友正在准备什么阴谋。
一行修仙者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东唐，东唐的皇帝听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修仙者，登时激动得从龙床上滚了下来，随后想起自己激动个什么劲儿，现在东唐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手上，自己只不过是个傀儡皇帝，他又扁着嘴回到了床上去。
而紫溪站在萧氏宗地后山的封印前，她也是刚刚听说了这件事，蹙起眉头问：“他们怎么会突然来了东唐？”
藏在暗中的男人嗤笑了一声，说：“让他们亲眼看着也好。”
紫溪抿了抿唇，她看着自己手中蜃面，不知为何心中生出几分忧虑来，她问：“你确定不会有其他问题吗？”
“怎么？害怕了？之前你在我面前都是怎么说的？”
紫溪抿了抿唇，对他说：“自然不是害怕，只是怕你出了什么差错。”
“现在能够打开这道门的人只有你了，你又拿到了这张蜃面，怕什么呢？”
“不是说帝君与他的那位道侣感情不好吗？”紫溪问。
“感情不好不代表帝君对自己那位道侣没有一点情谊，你要对自己自信点。”
紫溪心中骂了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出了什么事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担着了。
不过即便她心中担忧，依旧将手腕割开，鲜红的血落在封印上，封印打开，她与一直藏在暗处的男人一同走了进去。
他们进去不久，华卿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萧氏的旧宅，此处的管事一看到来了这么多的仙长，一时间显得有些麻爪，又听到有人问自己紫溪长老的下落，他更是说不出话来。
“这……”管事一脸为难地看向众人，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正在这时，一老者拄着拐杖从后院走了过来，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九十多岁的模样，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见了这么多的修仙者也丝毫不显慌乱，他沉声问道：“诸位是来找紫溪长老的？”
上元派的掌门点点头。
就是其他几大门派的道友有些困惑，原来他们不是来探宝的吗？
不过也无所谓啦，实在不行就当做是郊游了。
老者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了一句：“跟我来吧。”
众人跟在这位老者的身后，一直走到了萧氏宗地的后山，眼前立着一道巨大的结界，老者看眼他们疑惑的表情，平静地解释说：“想来各位也知道当年帝君曾做过我陈国的国师，而这道结界便是当年帝君所留，除了我皇族的血脉，没有人能够打开，所以各位还是道长还是在这里等候吧，等我们公主殿下办完事，自然会出来的。”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神情中带了几分倨傲。
几位道友彼此看了一眼，上前探查了一番，这封印上带着浑厚的神力，看起来的确像是帝君的手笔。
这样的话，他们就只能等着紫溪长老自己从里面出来了。
众位道友失望地叹气，然后就见华卿突然上前了一步，抬手按在了那封印之上。
谁还不是小公主咋了？

第77章
众位道友看着华卿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这位华卿长老不会是想要挑战一下这处帝君留下来的结界吧，不要这么莽撞啊。
这些道友中，大概就只有天黍门的掌门现在对华卿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她做什么都是没有问题的。
而老者看着华卿的动作，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在他看来，这人连开启封印的方法都不知道，还妄图进入到这道结界中，更是天方夜谭了。
然而随后，他的表情就僵住了，只见华卿的手下的结界忽然之间剧烈震动起来，下一瞬金光大盛，火红的凤凰从她的手下飞舞而出，朝天长鸣两声，随后消失不见。
众人齐齐抬头，看着天空中生出的异象，等到再低下头的时候，眼前的结界已经被打开了。
而结界中的紫溪此时正在寻找那人说的祭坛，狂风猛地从天际袭来，飞沙走石，天地昏暗，而在此界中的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仿佛是在迎接谁的到来。
紫溪的动作一顿，她向那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在欢迎你。”
紫溪觉得这个有些扯淡，她已经进入到这结界中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才欢迎她。
不过除此之外，她暂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然后她又听着那男人说：“你只管做你的，不用管这么多。”
紫溪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向那人问道：“帝君真的能来吗？”
那人笑了一声，似乎对紫溪的困惑很是不解，“你还在担心什么？即便帝君没有来，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紫溪想想，这倒也是，她现在也说不好到底是盼着帝君来，还是盼着帝君不要来了。
那人却莫名很有底气，对紫溪说：“你只要在帝君来的时候别露了馅就行。”
“而且，即便你不是她，你与她也有一番渊源，帝君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紫溪咬了咬唇，终究是相信了这人说的话，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紫溪整理好思绪，表情一点点严肃起来，她知道自己等会儿需要怎么做。
而结界外的众位道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张着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刚才那老者不是说只有陈国皇族的血脉才能够将这道结界给打开的吧，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华卿长老上去用手轻轻的一摁，眼前的结界就开了。
玩笑呢！
他们不能相信华卿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打开组帝君留下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华卿也是陈国皇室的血脉了，这不巧了吗？
上元派的几位道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着此行华卿来东唐是专门为了找紫溪长老，难道找她是为了认亲？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不过华卿是陈国皇室的血脉倒是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毕竟他们修仙界的皇族也不少，就是不知道华卿长老是哪一代的皇族了。
只有那老者面上露出惊惧的表情来，他看着华卿，瞳孔微缩，双手一直抖个不停，他问道：“你是何人？”
就连紫溪看起此界的封印也需要用鲜血浇灌在上面才能开启，而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只将手按在上面就将此封印开启，也就是说她身体中流淌的萧氏血脉要比紫溪纯正许多，她究竟是谁呢？
华卿回头看了那老者一眼，并没有说话，眼前的结界缓缓开启，她与云栖池率先走了进去，燕音抱着梦魇兽跟在后面，其他的道友对视了一眼，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回出来郊游可能还有一项探险活动，不过现在能够有幸进帝君当日所留的结界中看个一二，这个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
所以这些个道友们稍稍犹豫了一下后，也跟了进去。
结界之中，漫漫黄沙遮天蔽日，高高矮矮的土坡像是一座座坟堆，晚霞映在西方的天际上，像是在那里泼了大片的水彩，铺开一幅长卷。
当初此处结界确实是当年云栖池所布下的，他救下华卿后，华卿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她亲眼看着云栖池如何将此处的结界建造出来的。
当年陈国妄想用阴兵来称霸整个天下，前任国师便将战场上死去的士兵的魂魄用招魂幡与九幽狱阵困在此处，炼化了多年，这支阴兵即将要练成之日，云栖池来到了陈国。
可见她那个爹和陈国的前任国师在运气上都差了一点，云栖池将那位国师一剑了结，却留了皇帝一条命。
他原本想着将这些阴兵重新投入轮回之中，然这些阴兵的魂魄残缺，不能转生，云栖池便造了此界，让这些阴兵全部留在此处，等将魂魄修补圆满之后，便可投胎转世去。
而之所以萧氏的皇族可以出入此处的结界，是因为云栖池原本的意图是让陈国的皇室在此赎罪，此结界刚刚建立的那段时间，每天都会皇族来这里念经祈祷，后来云栖池离开，这些个皇族便对他当日定下的规矩渐渐懈怠，多年后再也没有人理会在这结界中阴兵们。
现在紫溪竟然到了这里，华卿可不相信她是来念经的，那她又会为了什么呢？
华卿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她不记得云栖池在此界中留下过什么宝贝。
当年云栖池飞升之后，她心中怀着心事，也忘了要来这里看一看阴兵们，这么多年过去，华卿心中默默叹气，也不知道如今那些阴兵们是不是都该把魂魄修补好，投胎去了。
道友们走在黄沙中，小声议论着帝君为什么要把这么个穷乡僻壤的破地方给建一道结界来，大家的猜测各有千秋，还差点为了这件事打了起来。
最后大家好不容易统一口径，帝君这么做自有帝君的道理，不是他们这等凡人可以任意揣测的。
华卿：“……”
其实你们可以再揣测揣测，毕竟你们说的冷笑话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不远处突然一大片的绿洲，绿洲上一排排屋舍俨然，许多人正在田间劳作游戏，又有一条宽阔的大河如同银带穿过黄沙与绿洲，河畔花草葳蕤，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众位道友眨了眨眼睛，帝君这是造了一处世外桃源出来？可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帝君也在这里？
想到这个可能，众位道友瞬间激动了起来，如果不是碍于他们的身份，恐怕此时已经向着那片绿洲狂奔了过去。
华卿倒是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一头猪也该把自己的魂魄给修补完整了，然而这里依然留着许多的阴兵，而且数量还不少。
阴兵们仍旧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看到生人来了，纷纷放下手上的活计，打量着他们。
漫天的风沙从天际出滚滚涌来，梵音声袅袅，在耳边不停地回荡，这声音阴兵们已经听了很多年了，他们便是伴着这声音一点点将自己的神魂给修复完整的。
华卿仰头看了眼天际，天空中飞过几只燕子，云栖池在造此界的时候并没有在这里放小动物什么的，都是她后来带进来的。
眼前是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这么多年过去了，华卿已经不太能够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而众位道友们在身后叽叽喳喳个不停，好奇地张望着四周，像是一群刚刚进了城的土包子，见着什么东西都稀奇，在看到阴兵的时候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此时阴兵的身上并没有穿兵甲，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群普通的阴魂，道友们搞不明白帝君开出这么一块地方养着这些阴魂是为了什么。
他们在打量这些阴兵的同时，阴兵们也在打量着他们，最后他们将目光停留在华卿与云栖池的身上，看了许久后，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隐约中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声。
“又来人了！又来人了！”
这个又字用得很好，华卿心下思量着，可见紫溪果然是来了这里了。
随即他们听着那些阴兵们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是公主殿下回来了”
“公主殿下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一看我们？”
“国师大人也没回来，我都想他们了。”
“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啊？”
“不会吧，他们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忙吧。”
“我的魂魄早就修补好了，如果不是为了再见公主殿下和国师一眼，我现在应该已经投胎好几轮了。”
“这可说不定，也许下一世你天赋不错，还能修个仙什么的。”
“不敢想不敢想，对了，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少年有点像公主小时候啊。”
“是有那么点像，不过没有小公主小时候可爱。”
“这倒是，不过也不能强求，这世上有几个能像公主殿下那样可爱。”
……
华卿垂下眸子，这些阴兵们还认不出与云栖池自己来，她等将紫溪的事情都解决以后，她与云栖池再与这些阴兵正式见一面，既然魂魄都已经修补好了，也该去轮回去了，一直留在结界中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话其他道友也听了几句，大概猜出口中的国师大人应该就是天上的那位帝君了，那他们口中的公主殿下又是谁呢？
他们这些人中能够称得上是少年的就只有燕音一个人了，燕音有点像他们公主小时候……这话不得不让他们多想了一些，越想越刺激，简直恨不得赶紧过去握住那些阴兵的手，求他们再说一说当年帝君的那些风流韵事。
华卿走在前面，穿过了这片绿洲，既然紫溪没有在这里，那多半应该会在那祭坛处了，再往前走了几步，竟然发现在那些房舍的后面还有一座庭院，修葺得明显比其他的房舍要豪华许多，有道友好奇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挂了许多的古画，他草草看了一遍，只是对其中一幅印象极为深刻。
那张画上画的正是陈国的那位国师，他脸上带着一张银白的面具，高高站立在祭坛上，身后跟了个小女孩。
前不久他们才听说帝君收过一个徒弟，这个徒弟最后还成为了帝君的道侣，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传奇故事，为什么不能与他们分享一下呢？真是令人头秃啊。
华卿与众位道友很快就到了祭坛下面，阴兵们看着他们往这边走去也没有理会，此处的祭坛也是当年陈国的那位皇帝与那位找死的国师留下来的，上面也没啥东西，如果真有的话，当年帝君也不会将这玩意儿留在这里了。
这祭坛修得很高，足有七八丈，上面竖着十几支经幡，被风吹过，猎猎作响，祭坛的石壁被风吹雨打了这么多年，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痕迹，只是在间隙中有些许的锈色，当年曾有滚热的鲜血从上面流淌下来。
有道友仰头看着祭坛的上方，忽然开口说：“上面有人。”
华卿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修仙之人五感极好，即使距离有些遥远，他们也依旧能够看清楚祭坛上的那人。
从身形来看可以判断出那人是个女子，一身白衣飘飘很有韵味，众人本以为这应该也是个绝色的美人，然而当看到这人女子的五官时，全部傻眼了。
若是五官普通一点倒也没有什么，至少还有气质啊，但是这张像是猴子一样的脸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此时众人的心情，很难形容。
华卿倒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带着假蜃面的紫溪，没想到她和云栖池都把那张面具祸祸成这个样子了，她竟然还敢往自己的脸上带。
不得不佩服她的这番勇气。
华卿与云栖池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找了个小土坡坐了下来，燕音看了他们一眼，抱着梦魇兽也坐了下来。
原本心潮澎湃的众位道友也被他们悠闲的情绪所感染，犹豫一番后，也纷纷找了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嗑瓜子的嗑瓜子，吃糕点的吃糕点，偶尔还要点评一下上面那位女子的动作规不规范，表情自不自然，可谓是非常操蛋。
紫溪站在风中，听见下面的人声，知道是那些修仙者们来了，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靠着什么办法进了这结界中，但是能让他们接下来亲眼看着那一幕，也不错的。
她有些轻蔑地笑了一声，想象了一下下面那些人此时的表情，震惊？仰慕？又或者是恐惧？总之一定会让人很惊喜。
她很期待啊。
紫溪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一些，随后她装作不经意地低下头俯视了一眼。
然而当她看清楚这些道友在做什么的时候，差点没直接一口血喷出来。

第78章
这口血自然是没有喷出来的，但是紫溪也确实是被气得够呛，面具下的那张脸一片铁青，她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自己的五感太好，可以清楚地看清祭坛之下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听清楚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她多想撕下脸上的这张面具，让这些人好好的看一看她面具下的这张脸。
还有那个人哪里去了？他为什么任由这些人在这里看自己的笑话？
紫溪现在是一肚子的火气，没有办法发出去，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等一会儿，只要再等一会儿，她定要让这些人好看。
祭坛下的众人并不能看透紫溪此时的想法，见她低头看着他们，便高兴地叫着：“嘿，她低头看我们了，要不要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啊？你确定上面的是个人吗？”
“说实话，起初的时候我是确定的，可看到她那张脸的时候我又不是很确定了，你现在如果硬要说她是一只猴子的话，我也不会反驳你，所以她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
“你觉不觉得她的动作比刚才更僵硬了？”
“是的哦，我觉得或许是个妖修吧，现在这个五官可能是他们族内的审美，我们也不要对这个太严苛了。”
紫溪听着祭坛下面的议论声，终于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她捂着胸口，心中怒火越烧越大，恨不得现在就从祭坛上跳下去，撕烂他们的嘴。
自然也有道友看到了这一幕，有人喊道：“她吐血了好像是！”
众人仰头，果然看着血雾从她的口中喷出来，连忙起身想要躲避，不过刚站起来，又想到在这个风向下，她喷出来的血应该是落不到他们身上的，所以一个个的又优哉游哉地坐了回去。
这时候还有道友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凉凉地说：“我就说她刚才的动作不标准嘛？猴就是猴，变成人没有师父带着修炼就是不行，你们哪个门派收妖修的，看看能不能把她带回去，好好教导一下。”
紫溪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化作实质了，她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一定要杀了这些人！
华卿：“……”
她算是发现了，现在秦庄长老不说话了，但是这帮道友们的这个嘴好像比秦庄还要毒，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这时候，有人终于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疑惑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找紫溪长老的吗？紫溪长老哪里去了？”
华卿心想，你们的那位紫溪长老现在已经在祭坛上面快要被你们给气死了。
道友们讨论完之后，转头看了眼华卿，见华卿正在与燕音一同看着话本子，燕音公子在那儿笑个不停，华卿偶尔也笑一下，温温柔柔的样子。
道友们发现华卿长老虽然没有和其他的女修一样保持青春时的模样，但是看得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反而觉得华卿长老其实这样也不错，之前的话本子终究是有点太扯淡了，怪不得现在嘻嘻山人写得反套路可以从众多的话本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大受欢迎。
而梦魇兽摇着屁股后面那条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还在讨好云栖池，不管他们来这结界中是为了什么，他现在这么做肯定是没错的，只要哄得帝君高兴了，好处还能少得了他的吗？
但是过了不久后，梦魇兽就稍稍有点泄劲，这位帝君可真的是太难哄了，大半天都不会因为自己露出一点笑意，他这条大尾巴不好玩吗？他的两只耳朵不可爱吗？
梦魇兽被打击到了，转过头对着燕音呜呜叫了一声，顺便还甩了甩自己身后的那条大尾巴，燕音的注意力果然从话本子上移到了他的身上，将他一把抱了过去，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大尾巴。
梦魇兽趴在燕音的大腿上，心想果然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这位帝君大人缺乏一颗柔软的心。
缺乏柔软的心的帝君大人看着梦魇兽将燕音从华卿的身边勾走了，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他来到华卿的身边，坐在来陪着华卿一起将那话本给看完了。
道友们的点评一直在继续，且越来越毒舌，这不怨他们，实在是那张脸……太一言难尽了。
祭坛上面的紫溪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神震荡，她的心境本来就不够好，这些年在修仙界听着道友们真心或假意的夸赞，现在突然间这帮道友都换了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她实在有点承受不来这样的打击。
而一直跟在紫溪身后的男人如今终于出来了，他其实是不想露面的，但是紫溪如果这样被这群道友们直接给气死在了祭坛上面，那他之前的一番心血可就全部白费了。
他身穿黑色的长袍，整张脸都藏在斗篷的兜帽下面，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模样，他就这样从祭坛后面缓缓走了出来，来到众人的面前。
众位道友见到有生人来，纷纷从地上起身，只有华卿与云栖池依旧坐在土坡上面，好像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到来一般。
黑衣人的目光从这些道友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现在紫溪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生出更多的是非出来，而且，他其实也希望这些道友们能够留在这里与他一起看接下来的一幕的，但是前提是他们需要安静下来。
所以最后这位黑衣人只冷淡地说了句：“这里是帝君留下的禁地，无关人等不该进来，你们是何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道友们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不好说话，这人是谁啊？这里真的是禁地吗？
有点怕怕哦，他们回头看了华卿一眼。
华卿抬起头，拂去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站起身来，向他问道：“既然无关人等不该进来，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黑衣人看向华卿，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华卿长老了，紫溪让看看华卿长老的修为，原本他还想着将华卿身边的那个叫孟怀止的徒弟给除了去，再接近华卿，现在机会来了，倒不用那么麻烦了，他自信看透华卿的修为只是小事一桩。
毕竟他本可以飞升，但是因为千年前的一些事一直压着修为，修为已经突破了第七重。
他的目光在华卿身上听了了一瞬，随即有些震惊地发现这位华卿长老竟然是第六重，也就是说她斩落自己的三个分身之后，就可以准备迎接雷劫飞升了，倒是看不出来，这位修仙界华卿长老，竟然会是这个修为。
且她如今这个修为，要想恢复年轻时候的模样只是小事一桩，她一直维持着这般模样，多半是想扮猪吃虎，黑衣人心中暗笑了一声，今天倒要看看究竟谁是老虎了。
不过也怪不得之前紫溪的那位师弟会是死在北汉，遇见这样的修仙者，当时便是去了十个师弟也是送死。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回答了华卿刚才的问题：“我能进来，自然是因为我不是无关之人。”
华卿哦了一声，然后没说话。
黑衣人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好像有一口气已经到了喉咙中，因为她这个反应又生生憋了回去，黑衣人有些恼怒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华卿顿了顿，又笑了笑，继续说道，“就是我以为，这个地方除了阴魂，其他人来这里应该都算是无关之人，就是看道友你好像死得不够彻底。”
黑衣人一愣，华卿能这么说，说明她对此结界也有些了解，明白这是那位帝君当年设下给阴兵们修补魂魄的，黑衣人兜帽下的那张脸眉头微微蹙起，他向华卿问道：“你是何人？”
华卿只答道：“天黍门华卿。”
他自然知道她是天黍门的华卿，他想要知道华卿在上天黍门之前又是什么人，但看样子她似乎并不想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想来或许是和紫溪一样，是陈国皇族的某一个后代，如此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里的结界又被打开了。
她的天赋倒是比紫溪好一些，只是不知道年轻时候的脸是什么模样的，如果能与紫溪一般的话，他其实更应该找这个人来合作。
但事已至此，多说这些也无用，他仰头看了一眼祭坛上的紫溪长老，没人能够看清他兜帽下面的那张脸是什么表情，他沉声问道：“你们知道这祭坛上是什么人么？”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尝试着开口问道：“是一位妖修？原形可能是猴子？”
黑衣人：“……”
妖修你妹的！他现在有点明白祭坛上的紫溪为什么会忍不住吐血了，他咳了咳，“这乃是帝君的心爱之人，当年帝君飞升之时，她的修为不够，这才在修仙界逗留了多年，马上帝君就会来接她了。”
黑衣人的话音落下，众位道友皆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看他，这人眼神没毛病吧。
帝君的心爱之人能长成这样？糊弄谁呢？
这要真的是帝君的道侣，那帝君的审美可有点堪忧啊。
黑衣人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不过他也不屑于解释，只说：“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就不信帝君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人的习惯与性情，还有与她的所有回忆，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一个人有所改变有所遗忘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他当年既然会选择独自飞升，将她留在了修仙界，想来对她的感情也并不深厚。
只是不管这感情有几分，便是看在那个叫燕音的孩子面上，也要给这位前道侣几分面子，他和紫溪两个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至于帝君那位真正的道侣，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多半也是不在了吧。
燕音听了黑衣人这番话，抬头看了看头顶祭坛上的人，又看了看云栖池，摇着头颇有一番感叹，这修仙界真的是太好玩了，各种好戏每天轮番上演。
祭坛上的紫溪忽然大喝一声，周身升出一道暗色的结界来，有鲜血从结界上缓缓淌下，整个祭坛从上到下顺便被染得一片鲜红。
云栖池抬手，将手掌覆盖在华卿的眼睛上。
可是黑暗中依旧生出了许多奇异的幻象，这些血都是从她的身体中流出来的，那时候若不是她想尽办法的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若不是遇见云栖池……华卿呼了一口气，眼前的幻象渐渐消散了。
有道友看到他们二人的动作，想着这对师徒真是奇奇怪怪。
不过道友们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他们仰着头看着祭坛上面的人，那里银白的光芒将紫溪完全包裹在其中，有浅红色的血气在她的身边缭绕，这正是当年帝君那位道侣所留下的，有了这些，她的身上也会到沾染上那人的气息。
紫溪仰头看天，小时候那些人总在她的耳边与她说着她与那位公主长得如何相像，而之后总要伴随一句可惜。
可惜什么呢？可惜她晚生了许多年，到她的时候陈国的国力已经衰败，而那位国师也早已经不在了，她只能听着传奇故事长大，听着她的父皇与人商量着该将她送到哪一位修仙者的手下来拉拢人心，听着他们总是拿自己于那个已经不在陈国的人做对比。
她不甘心，像他们所说的，她们有着相似的容貌，为什么自己就只能做一枚棋子，而她却能成为帝君的道侣。
那是帝君啊？三界的共主，谁不想与那样的人成就一段佳话呢？
既然她们长得那么像，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我呢？为什么我迟到了那么多年呢？
她有这样的容貌，如果是她早见了帝君，那个故事里的人定然就是她了，而现在她要感谢那个黑衣人给了她这一个机会。
帝君当日在飞升的时候并没有带着那位故事里的公主一起走，而她无数次的幻想着，如果是她的话，帝君断不会将她抛下。
黑衣人只想她凭借这个身份向帝君讨些好处，但是她觉得这样还不够，她会得到帝君的心，成为这天地中最尊贵的女人。
这是她的机会，她应该好好把握。
祭坛下的云栖池隐约好像明白这个紫溪是要做什么了，华卿将他的手拿了下来，低低地说了一句没事。
云栖池的手在华卿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了两下，无声地安抚着她。
那些多年前的旧事，他其实也不希望华卿再想起了。
祭坛上的紫溪忽然开了口，她唱起黑衣人教她的那些古老的歌谣，声音越来越大，起初道友们一个个都是竖着耳朵倾听，后来他们发现她一直都在唱这一小段，便觉得无聊了起来，他们小声议论：“这声音有点耳熟啊，我怎么听着像是紫溪长老的”
“紫溪长老怎么可能长这个样子啊？”
“看身形确实有点像是紫溪长老。”
“难不成紫溪长老现在是戴面具了？”
“为什么这么说？或许这才是紫溪长老的真面目啊。”
有人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口中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华卿无聊地想着，也不知道紫溪在祭坛上听着这些话是不是要气死了。
道友们聊得太开心，完全忘了黑衣人刚刚说过的话，这可是帝君的心爱之人。
只有上元派的掌门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他也觉得祭坛上的人多半是紫溪了，不然的话专门来找紫溪的华卿长老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停留了这么长时间，难不成还能是为了看耍猴？
华卿长老应当不会有这么无聊吧。
还有紫溪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先是把林毓之给绑在她房间的密室当中，现在又来了这一出。
这么多年来他们上元派对她应当没有什么苛责吧，她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
这位掌门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祭坛上的紫溪听到下面众道友的议论声，但是这一回她没有再放在心上，因为她马上就能见到帝君了，她将蜃面上的阵法启动，下一瞬，她周身的银光更加强烈，璀璨如同日月一般。
而乌云如墨般压了下来，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不远处围观的阴兵们见此纷纷回了家中，此结界中甚少出现这样的景象，难不成是小公主要回来了？
他们这样想着，站在院子里也有些期待地看向了空中。
而云栖池手指微动，在没有人察觉的间隙中，将一道银光覆在了那阵法之上，阵法上飞出点点流光，一直冲到天界上去。
许久许久之后，云销雨霁，乌云散开，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当中，有人身穿一身月白色长袍从天而降，来到祭坛下。
紫溪激动得眼睛上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从高高的祭坛上跳下，大声叫着：“帝君！”
众位道友震惊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是帝君？帝君竟然真的下来了？
他是为了紫溪下来的？所以之前故事里帝君收的那个徒弟就是紫溪？
然而来人暂时还有点懵逼，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他其实是被云栖池给召下来的，这怎么一下来就被人叫帝君了。
他可从来没有生过要篡位的想法。
紫溪见他不说话，便轻轻问了一句：“帝君，你为什么不理我？”
“那个……”这人正要开口解释自己不是帝君，忽然听到耳边云栖池的传音，让他先认下来。
他抽了抽嘴角，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而且眼前这个女人……
这真的是女人吗？还是说他飞升到仙界这么多年后，已经跟修仙界的审美脱节了？
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紫溪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有些忧郁地对他说：“自你离开后，我容貌被毁，只能用你当年留给我蜃面见人了。”
众位道友腹诽，就这样子，可能还不如直接用毁了容的那张脸见人呢。

第79章
众位道友心中的感想此时如果让他们用毛笔书写下来的话，他们大概要写上几十页也写不完的。
看这个意思，下来的这人真的是帝君了，而这个长成这样的女子竟然也真的是帝君的道侣？
这个事情为什么怎么想都觉得很奇幻呢？总觉得应当是哪个步骤出了错误，就很莫名其妙。
他们还想要知道这个女子面具下的那张脸究竟是不是紫溪的，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毕竟帝君在旁边看着呢。
说起来他们刚才在祭坛下面叨逼叨逼了这么久，会不会被报复啊？
好怕怕啊。
紫溪说完后就等着这位帝君给个反应出来，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反应，看来帝君对那人果然对没什么感情。
这位冒牌帝君对着紫溪如今这张脸也十分地想要骂娘，云栖池把自己给叫下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么折磨他的吧。
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问题是他最近在仙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喝酒，不赌博的，更没像花载夕那样丢下手上的活来修仙界逍遥快活，为什么这么多人偏偏要折磨他啊！
难道是帝君知道他前两天跟楼霄一起在在天界叨咕他当年的八卦，可是不该啊，虽然说帝君神通广大，但也不至于神通广大到这个份上。
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紫溪回头看了一眼燕音的方向，她与那黑衣人其实都不明白帝君当年飞升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将自己的那位道侣带上，但是能让帝君做得这么绝了，当年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应该不小，对于当年的事紫溪也不敢轻易开口，只能似是而非地感叹了一句：“燕音已经这么大了啊。”
假帝君心想燕音在优钵罗境中待了那么多年，这才出来，哪里大了，但他还没有弄明白眼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也不敢随意开口，只啊了一声，便没说话。
燕音眨眨眼睛，莫名其妙提他干什么，他大吗？他还是个孩子啊！
而众位道友此时也是瞪着一双想要寻找八卦的眼睛看着他们，按理说帝君降临，他们应该跪下行礼的，但是眼下这个情况总让他们有一种缥缈又虚浮的感觉，不太真实。
上元派的掌门与几位长老往华卿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华卿长老站在原地连个反应都没有，他们不知怎么的，瞬间心中也充满了底气，觉得不就是帝君吗？帝君办事也得讲个道理是吧。
紫溪微微蹙眉，明明在之前的时候他们曾设想过无数帝君下来时见到她会说什么，做些什么，但是这些都与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差距，帝君的态度实在是太冷淡了，可也不能这么干站着什么也不说，她还指望着搭上帝君这条线到仙界去呢。
紫溪抿了抿唇，没话找话说：“你走的时候他才那么点，真是没想到，一晃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假冒的帝君心中暗暗揣测着紫溪话中的意思，想着她是站在谁的角度才会说这些话。
到底也是活得这么多年的人精了，脑子转得够快，很快就明白眼前这个人，她大概是觉得自己于帝君有一段前缘。
不过说起来她哪里来的勇气用这张脸来冒充啊，这位仙友动了动唇，干巴巴地问了一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紫溪苦笑了一声，对她说：“你不在，我如何能好呢？”
听到这句话，仙友下意识地往云栖池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帝君不会是召自己下来帮他料理在修仙界的情债的吧？
他们在天界也听说帝君在人间界有一道侣，总不能是眼前这位吧？前几日楼霄还说云栖池已经找到人了吗？既然找到了，现在干嘛又弄出这么一出来。
你们让我过来好歹给我一个完整的剧本吧！即兴发挥我不太行啊！
他内心发出巨大的咆哮声，然而除了他自己并没有人能够听到他心中的绝望。
他暗暗告诉自己，考验他演技的时候到了，但是说实话当年他跟他儿子扮家家酒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过。
他沉着脸向紫溪问道：“你今日叫我下来，所为何事？”
紫溪听着他的话，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进入状态了，她问道：“若我说，我想你了，你会信吗？”
那肯定是不会信的，毕竟你连我是谁你都认不出来，你还说你想我了，你糊弄鬼呢！
这位仙友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黑衣人上前一步，对着仙友恭敬地叫了一声：“帝君。”
“你又是谁？”
黑衣人答道：“我只是嫦婳公主身边一个普通的奴仆罢了，您不在的这些年，公主过得实在不容易。”
戴着这么一张面具，不容易点也是应该的。
不过嫦婳公主？嫦婳公主是哪一位啊？他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仙友与众位道友脑袋上同时升起这样的疑问来。
仙友淡淡嗯了一声，然而他心中的痛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谁能跟他说说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好难啊现在。
莫弦站在众位道友之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想着这人或许真的是帝君吧，只是可惜了，他那个国师师弟没能跟着一起过来，他念着帝君那么多年，真应该让他来看看真正的帝君是什么模样。
黑衣人便对仙友说起紫溪这些年的辛苦，紫溪站在一旁泪眼婆娑，几度哽咽，到最后泣不成声。
华卿听得实在无聊，干脆回到土坡上坐了下来，众位道友听着也没意思，若是帝君能有点表示，比如把这人给抱在怀里安慰安慰，又或者是出声应和几句也好，但从始至终他就在那里安静的倾听着，一句话都没说，只留着紫溪与黑衣人一同在演这场戏，这场戏实在是太缺乏张力了。
要说这些人中最激动的莫过于燕音怀里的梦魇兽，他眯着两只眼睛打量着这位冒充帝君的仙友，他不知道这位仙友是得到了云栖池的指示才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澄清自己的身份，只以为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这么做，好家伙，林乐辞啊林乐辞，这么多年不见都敢冒充帝君，看来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甩个不停，碧绿的眸子里透着促狭，就想看看这人等会儿要怎么倒霉。
云栖池侧耳听了许久，大概也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他们想要让帝君将他们带到仙界去，如果帝君不愿意的话，他们可以退而求其次，请求帝君将当年他与华卿当年在罄鹤山的那处秘境重新打开。
然而那道秘境并不是云栖池自己封的，他将自己所有的宝贝都留在了那里给华卿，又怎么可能将那处封上呢。
应该是华卿动的手，云栖池心中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若是能再早一点找到她就好了。
现在差不多也知道这两人的目的了，倒也没有必要让林乐辞这么为难下去了，他对着林仙友点了点头。
一直被紫溪叫做帝君的林乐辞看到他点头，恍惚间竟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他已经许多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起大落了，不过现在总算是不用受这个折磨了。
紫溪还在哭哭啼啼地说着自己刚才因为长相还被那些道友们给嘲讽了，这不单单是在嘲讽她，更是嘲讽帝君的手艺。
众位道友一听这话，立刻转头看向紫溪，呔，妖精，竟然还告状！
林乐辞的目光在紫溪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心想这面具如果真是云栖池做的话，他的审美可下滑得有点厉害了。
他抬起手，紫溪的眼睛一亮，觉得帝君是要为自己出气了，别看这么长时间表现得冷淡，可还是受不了自己这一哭，她心中暗自得意。
而围观的众位道友也随着林乐辞的这一抬手而将心提了起来，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就稍微有一点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林乐辞举手只是为了打断紫溪的话，随后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对她说：“那个……”
紫溪看着他有些困窘的模样，猜测着帝君是要对自己说什么，她经常在修仙界那些向自己表白的修仙者们的脸上看到类似的表情，她想着自己果真有魅力，即使戴了这样的面具，帝君依旧会喜欢上她。
终于，看着面前紫溪越来越期待的表情，还有她那亮晶晶的眼神，以及四周道友们有些不安的目光，林乐辞很是难为情地缓缓说道：“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不是帝君。”
他话音落下，紫溪面具下的那张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刚才蔓延出的那两抹红晕消失得无影无踪，面色如纸一般。
众位道友心中默默发出哇哦的吃瓜声，真的假的？连帝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还冒充帝君的道侣呢？
风轻轻地从地面上掠过，吹起一地黄沙，也不知道这一刻究竟谁比谁更加尴尬。
紫溪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都在哆嗦，话也说不清楚：“那你刚才，你刚才……”
云栖池明显是不想暴露身份，他也总不能说自己是受了帝君的指示，林乐辞十分无赖地说：“我刚才我也没承认过我是帝君啊。”
回想了一下刚才他们两人间的对话，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事真的，可问题是刚才他们叫他帝君他也没否认啊！
紫溪隐约觉得自己是被人给耍了，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而是洗清她冒充帝君道侣的嫌疑。
大概是危机情况更能激发人的潜力，紫溪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她垂下头，两行眼泪从眼睛肿涌了出来，她哽咽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其实已经看不到了，我不知道你不是他，可是帝君他为什么没有来？他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
听完这话的道友们只想问这人还敢再扯一点的吗？然而当将视线挪到紫溪身上的时候，见这人的两只眼睛瞬间失去光彩，竟然真的像是一个盲人。
众位道友：“……”
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个……”是不是真的瞎子，林乐辞不知道，但是这人没脑子是真的没脑子，他问紫溪，“您是哪位？”
紫溪只觉得喉咙里血气翻涌，一股腥气直直冲了上来，她反问眼前这人：“帝君没有与你说吗？”
林乐辞心中呵呵，帝君狗得召了他下来之后就跟他说了两句话。
林乐辞淡淡道：“没说过。”
紫溪眼睛中的眼泪在瞬间流淌得更加汹涌了，她像是在问林乐辞，又像是在问天上的帝君，“他已经忘了我吗？”
对于一个比自己还要戏精的人，林乐辞实在很难给出好脸色，况且现在好戏结束，也懒得应付这人了，林乐辞道：“帝君恐怕从来都不知道你。”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紫溪知道自己决不能认怂，不然的话这些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她咬了咬牙，说道：“我是……我是帝君的道侣啊。”
林乐辞哼了一声，冷冷地对紫溪说：“您不如问问燕音公子，他会不会认您这个娘亲。”
众位道友像是晚上甩头的向日葵一样，齐齐扭头看向燕音，把燕音看得一愣，赶紧摇摇头。
紫溪看到这一幕，目光中透着一丝失望，她说：“燕音……”
她停了一下，说道：“他多年没有见过我，不认识我也是应当的。”
燕音：“……”
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我娘亲就一个，不用这么安排我。
燕音立刻澄清道：“真不是，我找到我娘亲了。”
燕音公子这话一说出来，众位道友便知道紫溪肯定是冒充的了，他们又好奇了起来，不知道帝君从前的那位道侣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道友们寻着燕音这段时间接触过的女修开始猜测谁会是帝君的道侣，猜来猜去发现燕音公子这段时间好像是只与华卿长老比较亲近，这人总不可能是华卿吧。
道友们立马将这个不着边际的想法从脑海中给清除了出去。
而紫溪面具下的那张脸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黑衣人不是说那人已经死了吗？燕音怎么可能找到她呢？
林乐辞看了燕音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对着燕音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儿子——”
众位道友纷纷一愣，这是峰回路转了？
刚才你说你不是帝君，现在就喊燕音儿子。
还说你不是帝君！
紫溪也皱起眉头，难道刚才他是在试探自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位帝君的心可太黑了。
然而令众位道友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话音落下，燕音没动，可燕音怀里抱着的那只胖狐狸动了，腾地一下从燕音的怀里跳了下来，朝着林乐辞就扑了过去，两只爪子在林乐辞的身上拍个不停，口中大叫着：“我草你八辈祖宗！你叫谁儿子呢！”
我草我草，我滴亲娘！这狐狸都会说话了！还会骂人了！
然而梦魇兽的小身板实在是太小了，跳起高来也才能到打到这人大腿，骂骂咧咧不停。
林乐辞啧啧一声，道：“谁应了我就是在叫谁啊。”
梦魇兽呲了呲牙，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林乐辞，心想这一回他一定要让这个人改口叫自己爹。
林乐辞不知道他的心思，只一把将梦魇兽从地上给提了起来，放在怀里掂量了下，道：“儿子，这么些年不见，你瘦了。”
一旁的燕音发出疑问声：“就这还瘦啊？”
梦魇兽：“……”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间觉得林乐辞也不是那么的讨厌了。
道友们看完这一幕戏剧，摇着头感叹这到底叫个什么事啊？
只有紫溪僵在原地，她终于有些庆幸自己今日带了这蜃面，不然的话面子里子可就全丢了，她抬起手抚摸着脸上的面具，至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她是上元派的紫溪。
然而世事就是这样，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华卿好戏也看够了，从土坡上起身，缓缓走到紫溪的面前，叫了她一声：“紫溪长老？”
没听到紫溪回应，华卿也不在意，继续问了一句：“这张面具可还喜欢？”
紫溪压低了嗓音，问道：“你在说什么？”
华卿不再解释，伸出手想要将紫溪脸上的面具摘下来，然而黑衣人突然上前，阻止了她的动作。
华卿也借此看清了兜帽下的那张脸，这张脸华卿倒是不太认得，只是左眼处的那道疤痕让她记了很多年都没有忘，她记得那道疤痕的每一个细节，从不曾忘，华卿眼眸微微垂下，道了一句：“原来是你。”
黑衣人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华卿：“你认识我？”
“不算太认识，就是有点仇，”华卿手上银光一闪，一柄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上，剑身雪白，映着他们二人的面容，“本来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一直遗憾当年的仇没能自己动手报，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你。”
云栖池跟了过来，华卿没看他，只说了一句：“你别出手，让我自己来。”
云栖池停下动作，看了黑衣人一眼，对华卿说：“小心些。”
你们师徒的相处模式真的好奇怪啊。
黑衣人暗笑了一声，她莫不是真以为能扮猪吃虎，今天就让她看看真正的老虎是什么样的。
华卿没多说其他，手中长剑直接向着黑衣人飞去，一道银光如柱，在暮色中如同一道耀眼的流星，而黑衣人抿唇一笑，随手撑起一道结界来，银光在结界上撞击出一道轰响声，激起一地的尘土。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浓浓的烟雾中神光错落，星火簌簌，刀剑碰撞声清脆悦耳，道友们屏住呼吸紧紧注视着眼前的这一战。
华卿长老……
果然与传言中的无能不太一样啊。
黑衣人的修为倒是比华卿想象中的高出一些，应当已经到了第七重，华卿心中奇怪这些人都怎么了？明明可以飞升了怎么一个个全留在人间界中。不过她转念又想到这人与云栖池有点仇怨，大概也因此，他选择与紫溪合作，准备忽悠了帝君再飞升去。
黑衣人一边与华卿斗法，一边布下了阵法，他最擅长的便是布阵了，不久后无数阴魂的怒吼与哀哭在耳边响了起来，华卿想起之前在北汉冷宫下面摆下的那一道阵法，多半也是此人所留了。
阵法已成，黑衣人哈哈笑了一声，收起了手中的招魂幡，对华卿说：“你就留在这里喂我的小宝贝们吧。”
说完，他便隐藏进了此阵当中。
华卿看着面前狰狞的阴魂们，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有点说大话了。
如今这个情况，这个阵法倒是对她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威胁的，只是她如果不把自己的修为再往上提一提，好像还真杀不了这个人。
可若是现在想提修为，就只有斩落分身了这一条途径了。

第80章
一道暗光突然从角落中向着华卿袭来，华卿转身挥剑格挡，暗光被击散，变作点点星光掉落，而黑衣人再次隐没在了这阵法中。
阴魂的哀哭声越来越大，在耳边无止无休，好像要拖着她一起融在这阵法当中，黑衣人在暗处打量着华卿，嘴角露出一抹弧度，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华卿的修为很高，如果能成功在这里将她给吞噬的话，他的阵法一定会威力大增的，他一想到此，脸上的笑容更扩大了几分，一直咧到耳朵后面。
华卿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长剑上映出她的身影，她嗤笑一声，周身忽然银光大盛。
而阵外的众位道友看着华卿被困在阵中也有些担心，有人小声问道：“华卿长老被困在里面好一会儿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这阵法有些诡异，我看要不好。”
虽然说大家不是同门，但好歹也一起出来郊游这么长时间了，之间稍稍也培养出了那么一丁点的感情来，便又有人问道：“要不要上去帮忙啊？”
要不要上去帮忙？大多数道友其实心中是有这个打算的，只不过现在华卿是被困在阵中，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出手。
而上元派与天黍门的道友们尤其着急，他们稍作犹豫后取出法器，打算上去营救华卿长老。
然而另有剑辰派的道友拦住了他们，这位道友对阵法很有研究，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阵法我们进不去的，除非我们间有修为能压过那个黑衣人，但是要知道这个阵法只有到了第七重境界才能够启动，也就是说我们都不行。”
众人听闻此言也有些震惊，实在看不出来，那个带着兜帽把整张脸都藏起来的黑衣人，竟然快要飞升了？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林乐辞，这位仙友是从仙界下来的，现在能救人的恐怕就只有他了。
比起紫溪那一伙，林乐辞其实也愿意帮华卿他们一把，但是帝君还在这儿呢，他又不是瞎子，一来就看出帝君与他们口中的那位华卿长老关系不太一般，现在帝君都不操心，他操哪门子心啊。
所以他只是抬手拍了拍怀中梦魇兽的脑袋，梦魇兽呲了呲牙，林乐辞立刻安慰道，回去就给他烤鸡腿吃，梦魇兽这才稍稍消停了点。
燕音有些担心地碰了碰云栖池的胳膊，云栖池转头，对他摇摇头，燕音便放心了，知道华卿在里面肯定是不会出事。
虽然有道友已经说了这阵法进不去的，但是天黍门与上元派的道友也不好在下面干看着，可他们试了几次发现确实是如另一位道友所有，他们进不去。
暮色四合，天地都陷入一片昏暗当中，众位道友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半空中，看着那阵中突然银光大亮，默默为华卿长老祈祷着。
而紫溪则隐藏在暗处，仰头看着头顶如同旋涡一般的大阵，她确定华卿等会儿必然要死在里面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值得她费心的。
只是帝君为什么没有出现？紫溪抚摸着脸上的面具，帝君与那人间的关系真就如此恶劣吗？他们这一步棋可能是走错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她本来的面目来见来人。
那阵中一道银光闪过，银光似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众人的目光追寻那流星看了过去，只见尽头处有一道白色身影，踏风而来，一身白衣胜雪，月光之下恍若一道不该出现在人世间的蜃景一般，各种旖旎的景象在眼前轮番出现，而最后这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一片寂静当中，脑中什么也不剩下了，只有她一个人。
众位道友彻底呆在了原地，其中有些道友是曾在天黍门的时候见过这位白衣女子的，他们以为她已经跟着燕音回到了天界，没想到竟然还有再次见到她的机会。
为什么今日又会出现在这里？她到底是谁呢？
而莫弦蓦地想起在他那个国师师弟之前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叨叨着什么绝世的美人，他当时不以为意，今日见了这女子，方知当日他那个师弟说的可能是真的。
如果能够与这样的美人相伴一生，吃饭睡觉那些俗事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黑衣人看着来人，也同样呆愣了一瞬，他自问这些年见过的美人不算少数，就连修仙界的第一美人紫溪在他的眼中也不过如此，可是看到这名白衣女子的时候，他还是恍惚了一下。
他的修为要比其他道友高出许多，自然能够看出眼前的白衣女子只是一道分身，他转过头去，目光在华卿的身上转了转，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她：“你的分身？”
华卿没有说话，握着手中的长剑，这三道分身其实在千年就该斩落了，一直让她拖到了今日，这玩意儿留着其实也没什么用，今日斩了分身，再杀了眼前的黑衣人，就能一下完成四杀了，她好多年没一下子杀这么多人了，想想还有点激动。
黑衣人看着华卿的那道分身渐渐接近，忽然开口对华卿说：“若是你愿意与我结成道侣，我现在便将你从这儿放出去，不过你得跟我用心魔起个誓。”
阵外阴魂们的哀哭声将黑衣人的话音盖了下去，除了云栖池并没有人听到黑衣人的这番言论。
云栖池：“……”
忽然间有点想要动手了。
华卿没有理会黑衣人的这些胡话，只是抬起手中的长剑，向着过来的白衣女子指去。
黑衣人看着这一幕，不以为意地暗笑了一声，觉得这个华卿长老实在是太过天真，也太过自负了，斩落分身岂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个时候不想着赶紧从这阵法中逃出去，反而还在做这些无用功，实在太傻了。
当年他自己斩落这三个分身花了整整一百七十六年的时间，华卿不会是想在这一息之间就将自己的分身给全部斩落吧。
真是有点可惜了，黑衣人摇了摇头，长得这样好看，可惜脑子不是很好用，不过看在她这样好看的份上，他不想让她做这阵中的祭品了，不如做自己的炉鼎吧。
黑衣人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猥琐，他当年没有见过萧嫦婳长大后的模样，若是见过了，他现在对华卿应当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下面的众位道友们也懵逼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华卿长老为什么不破阵，反而将长剑指向那名白衣女子，难不成这白衣女子与黑衣人才是一伙的？
而下一刻他们就看着华卿挥剑向着白衣的女子劈了过去，而那女子竟然也不闪不避，任由华卿的长剑落下。
众位道友的心简直在滴血，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那阵中，拦下华卿的这一剑，他们在内心深处大喊，华卿长老不要啊！
为什么对这样的美人都能下得去手啊！
而紫溪却是第一次觉得华卿做了一件好事，从那女子出现的一瞬间，她便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在对方的对比下将什么也不是，而且今日此处的结界中还来了这么多的道友，不出几日，她修仙派第一美人的称号就会落到别人的身上。
她是比不过这个人，可是若是这人今日就死在这儿了呢？紫溪咬着唇，紧紧盯着华卿的动作，心里不断催促着快一点，快一点，让她死了吧！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世间！
黑衣人看着华卿的动作，直接笑出了声来，他话中带着嘲讽，对华卿说：“你现在想斩分身，别做梦了，即使你天赋再好，没有个十年八年你也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着华卿的长剑刺入那道分身的胸膛处，身穿白衣的分身在刹那间化作流光，从半空中追下，如同萤火般落在脚下的黄沙中。
天地一片寂静，道友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感觉心都在流泪，这般绝色的美人就在华卿长老的剑下一命呜呼了，华卿长老你没有心！不过随后他们也觉得奇怪，这白衣女子被华卿捅了一剑后怎么没有尸体，反而是几道流光，就算是个美人，也应该遵守以下这天地间新陈代谢的基本法吧！
而黑衣人脑袋上同样窜出一个接一个疑问的小人，只不过他的疑问与下面那些道友们的疑问不太一样，他只是不明白，斩分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怎么在华卿的手里就跟斩萝卜似的，就这样轻轻松松，就杀了？
凭什么当年他辛辛苦苦，差点搭上命去才斩落了一个分身，而华卿今日在此却如此轻易做成，天地不公，天地不公啊！
道友们还在地上哀悼刚才那位美人的陨落，命薄如纸，当真是命薄如纸啊，他们看着华卿长老就是那么轻轻的一戳，这个美人竟然就碎了，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个脆皮吗，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啊！
现在美人已经不在了，华卿长老……他们也不好责怪华卿长老什么，毕竟她现在自己都应顾不暇，说不定还要丧命在这阵中。
这个美人好惨，他们也好惨啊，明明刚刚找到心仪的道侣，随后就失恋了，几位道友抱在一起，哭个不停。
听清楚他们在哭什么的云栖池只能僵着一张脸，考虑要不要把这些人从这处结界当中全部给清除出去。
“快看那边！”突然有人指着天边刚才那白衣女子出现的方位大喊了一声。
众人齐齐转头，向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竟然又来了两个白衣女子，与刚才出现的那名绝色的女子是一模一样的长相，她们在华卿的面前停下身来。
道友们虽然稍微被美色迷惑，失了一点点心智，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脑子了，他们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与他们想象中的可能不是一回事，白衣的女子与黑衣人也不是一伙的。
如果大胆一点猜测的话，华卿长老这可能是在……斩落分身？
也就是说……
他们所见到的风华绝世的美人，或许正是华卿长老本人！
道友们想到这里，又摇摇头，觉得这个猜测未免也太大胆了点吧。
但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们这些人也从来没有华卿长老年轻时候的模样，说起来那美人的眼睛与华卿长老还挺像的，而且华卿长老在九华山上与紫衣青年的那一战表明她的修为应该不止是第四重。
再加上上元派这段时间对华卿长老的态度也很奇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啊啊啊啊！
道友们被自己这个猜测给惊到了，瞳孔震惊！瞳孔地震！瞳孔要从眼睛里掉出来了！
我的道侣现在又活过来了！我又可以了！
他们意味深长地看了上元派的掌门一眼，好家伙，怪不得这段时间他们对华卿长老这样殷勤，原来是知道了这样的绝密，大家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有这样的好事也不跟他们分享一下，这人不太行啊。
上元派掌门也觉得很冤枉，我不是我没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前几天我还在想我们老祖是个什么棒槌！
不过道友们暂时还不敢确定这一猜测，因为总觉得华卿长老这个斩分身的效率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人间界曾有书坊卖过一位已经飞升的道友的笔札，他的笔札里记载着他斩落三个分身花了一百二十多年，而斩落第二个分身的时候还丢了小半条命去，闭关休养了整整十六年，才重新准备斩落最后一道分身。
为什么到了华卿长老的面前就这么容易了？
这个玩意儿也是看脸的吗？
他们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他们是天道的话，他们也愿意给这样的美人多一点优待。
众位道友陷入深深的怀疑中去，但是这怀疑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只要一想到华卿长老年轻时候是这个模样，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呢？
跟他们从前看过的那些话本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还要再看一看接下来的发展。
华卿抬起手中长剑，正欲将自己剩下的两道分身一同斩落，黑衣人眼见不好，急忙上前阻拦华卿接下来的动作，阴风飒飒，无数的阴魂随着他手中的招魂幡在华卿的四周飞舞。
华卿长剑瞬间分出数十道的剑影，那银光如雨，带着凛冽风声，向着黑衣人冲了过去，与黑衣人手中的招魂幡绞杀在一起，不久后那招魂幡便被她割成了碎片。
“我倒是小瞧了你。”黑衣人冷冷说道。
华卿依旧没说话，她长剑向后一挥，又一道分身被斩去，化作点点流光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去，而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道了。
黑衣人面容愈加狰狞，他想着等自己将华卿制住以后，定然要废去她的修为，让她做一个随他支使的傀儡。
然而他还没有想完下一步该如何去做，巨大的光芒便将华卿笼罩在其中，轰隆雷声，阴云沉沉，她成功斩落了自己的三个分身，此时已经步如第七重，随时可以迎着天雷飞升。
她将手中长剑放下，身上笼罩的银光逐渐消散，头顶层云在顷刻间散开，雷声渐消，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华卿一身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她恢复了从前的模样，目光越过阵中无数的阴魂，向着云栖池看了过去，她微微一笑，好像天地在这一瞬间都重新明亮了起来。
而在地面上观战的众位道友们也终于可以确定，华卿长老确实是在斩落自己的分身，华卿长老才是真正九天下的第一美人，那什么紫溪如果现在与对方站在一起，简直是萤火与日月。
怪不得燕音公子喜欢黏在华卿的身边，从前他们还觉得燕音公子的审美有问题，原来审美有问题的事他们自己啊，怪他们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怪他们的想象力不够丰富，怪他们在人间界的话本子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也觉得华卿容貌与其他女修有代沟。
紫溪咬着牙看着半空中的华卿，目光中的嫉恨几乎要化作实质，她暗暗告诉自己没关系，黑衣人也不会让华卿活着出来的，但是心中依旧隐隐有些不安。
阵中华卿与黑衣缠斗不休，各色神光交错，极为耀眼，而此时华卿不仅丝毫不落下风，且黑衣人渐渐有了不敌的趋势。
道友们见此彻底放下心来，在这时候忽然有人问道：“华卿长老没有道侣的吧？”
“没有的没有的，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听说过华卿长老有道侣这种东西。”
“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遗憾地大喊：“从前我去天黍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多去清柘峰看一看啊啊啊啊！”
也有人赶紧那处一把镜子，整理衣冠：“不知道华卿长老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虽然说我可能比华卿长老小上那么一点点，但是年纪绝不是问题。”
“我感觉我恋爱了，我好想当场大婚啊！”
“我感觉你是做梦了。”
“……”
道友们也知道他们此刻只能口头上说些玩笑，他们心中清楚，华卿今日斩落分身，想来不日就该飞升了吧。
天黍门的掌门心中很是悲愤，他与华卿一起在天黍门这么多年，竟是从来不知道她便是那画上的人，更过分的事这件事他师父肯定知道，怪不得他当年几次三番地交代自己一定要好好待华卿长老，太狗了，怎么能有这么狗的掌门呢！
而上元派的掌门也在同时陷入沉思当中，他想的是，他们老祖……是不是看上华卿了？
林乐辞在一旁小心地看着云栖池，感叹这些修仙界的道友真的是太胆大了，竟然公然在帝君面前商量着怎么挖墙角，勇气可嘉，佩服佩服，
其实如果他不知道华卿是帝君的道侣，他也想扛着锄头挖一挖的。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第81章
众位道友们还在讨论着华卿长老这副容貌究竟有多么的惊人，后悔他们为什么不能够早一点发现，与华卿长老提前交好关系。
不过比起那些无缘来此的道友们，他们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不对，见过了华卿这样的美人，以后天底下还有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他们眼呢？这么一想，这份幸运也不是那么的幸运了。
而林乐辞稍稍后退，与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避免等会儿云栖池一旦控制不住自己，暴走了，可别牵连到他。
而他怀里的梦魇兽一会儿抬头看看头顶的阴魂阵，一会儿又看看不远处的云栖池，碧绿的眸子眨巴眨巴的，觉得肯定要有好戏来看，同时也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进华卿的梦里来个一日游。
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梦魇兽还是赶紧摒弃了这么可怕的想法。
只有莫弦望着半空中阴魂阵中的华卿与那黑衣人陷入了沉思当中，这样的绝色举世少有，他活了这么久也就见到了这么一位，而国师之前说的那个绝世的美人是孟怀止的夫人。
孟怀止的夫人，与孟怀止的师父华卿长老，这两人间有什么关联吗？
没听说过华卿与他的这个徒弟举行过什么双修大典，可这样的美人也不该像是白菜一样随处可见的。
或许国师的审美有点问题，孟怀止的夫人或许并不像他所描述的那般绝色倾城，只是比紫溪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他向来喜欢夸张，所以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莫弦抬起头盯着半空中的华卿，又偷偷看了一眼云栖池，不过华卿长老与他那个徒弟的相处关系确实有点不太一样。
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与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他可不会像其他道友那般做与华卿长老结成道侣的白日梦。
他还不知道，在他思索的这段时间里，道友们已经完成了新的进化，有人向天黍门的掌门询问道：“华卿长老还收徒弟吗？”
掌门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不远处的云栖池，随后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跟眼前这位道友说，难道要告诉他要想拜入华卿门下，你可能首先要先写上整整的一页纸来痛骂帝君。
这些话还是不说的为好，掌门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收的吧。”
说句实话，他现在也挺想拜华卿长老为师的，想他刚拜入天黍门的时候华卿长老就已经在清柘峰了，他那个时候为什么没考虑拜华卿长老为师呢？
现在就很后悔。
结果自己拜的师父还特别狗，这么大的秘密都不与他最心爱的徒弟分享一下。
这么多年的师徒情终究都是错付了啊。
掌门与其他的道友们齐齐叹了一声：“真是可惜了。”
云栖池动了动唇，一点也不可惜，真的。
而上元派的几位道友此时与他们掌门的想法倒是差不多，觉得自家的老祖肯定是看上人家华卿长老了，这种情况下，他们便不好与其他道友们一起胡言乱语了。
而秦庄则是在华卿斩落三个分身后就变得更加自闭了，师兄弟们大都能够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好不容易看到了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结果这位美人曾经还被他嘲讽了好多次，这事搁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也有点受不的。
莫弦觉得他这个闭口禅可能会修更长的一段时间了，他带着安慰轻轻拍了拍秦庄的肩膀，让他从前怼人怼得一点也不留情面，这回遭到反噬了吧。
阴魂阵中，黑衣人口中猛地吐了一口鲜血，他不明白华卿为什么能这么快的斩落了三个分身，不明白为什么她在斩落分身后还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明明自己的修为已经够强悍了，为什么还会被她压制到这种程度。
数十道雪白的剑影围在黑衣人的四周，剑光如寒冰，伴随着阴魂的哀叫声，它们一同向着黑衣人刺了过来，不休不止地嗤嗤声在耳边响起，他的招魂幡早已经成了碎片散落在阵中，他根本没有能力应对如此多的剑影。
不多时，黑衣人的身上便出现了一道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从里面汩汩流出，有血从他的袍角滴落，然而很快就被阵中的阴魂们全部吸收。
黑衣人脸上的表情愈加的狰狞，望着对面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华卿，脑中瞬间生出了更多的恶念出来，他知道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华卿的对手。
他站直了身体，随即对着头顶的天空大喝了一声，阵中的阴魂瞬间静息，在下一刻纷纷向着黑衣人的身体中奔涌了过去，他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五官紧紧皱在一起，好像一个要腐烂的橘子。
若不是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想用这个方法的，毕竟这里的阴魂阵是他攒了一千多年才布成的，今日竟然要全数折在这里了。
终于，阴魂阵中的阴魂的力量全部被他吸收了，黑衣人感觉自己此时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他抬起手，围在他身边的数十道剑影便散作流光从半空中落下。
在下方观战的道友们见此情形，皆是一惊，立刻拿出手中的法器，准备上去助战。
燕音也有些担心，他连忙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云栖池，发现他父君仍旧是一副淡定的模样，燕音那颗被提起的心也立刻落了回去。
黑衣人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道友们，哈哈大笑了一声，对着华卿说道：“想不到吧，我——”
他的话还没来及说完，便有一剑冰凉的剑穿破了他的胸膛，温热的血飞溅出来，还未落到华卿的身上，黑衣人如同一堆被抛弃的垃圾从半空中坠落下去，轰的一声落在了黄沙上，激起一地的烟尘。
华卿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来到黑衣人的身边，低头俯视着他，那些血将地上的黄沙染得一片鲜红，像是被烈火灼烫过一般，她笑着向黑衣人问道：“这一回，你还有办法复活吗？”
“你……”黑衣人的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撕裂了一般，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咳了一声，又有大口的血从他的口中涌了出来，他死死瞪着眼前的华卿，向她问道：“究竟是谁？”
华卿笑了一下，轻轻说道：“当年你取了我那么多的血，如今说忘就忘了，是不是有点太过不去了？”
黑衣人张了张唇，十分艰难地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来：“萧……萧……萧嫦婳？”
华卿微微一笑，小声应了他一声：“是我啊。”
黑衣人又是一口血猛喷了出来，血点落在他的脸上，他瞪着两只眼睛，最后是死不瞑目。
当年陈国的那位老皇帝想要借那位国师之后练成阴兵为他征战天下，而那位国师也想要为自己布下一处能够逆天改命的大阵出来，他算到皇宫中有一位皇族的血能够助他完成这方大阵，便忽悠皇帝若想要这些阴兵们听从他的指挥，必须要用这位小公主的血来喂养阴兵。
萧嫦婳便这样被皇帝给送到了这位国师的手上，每天被迫吃着各种各样的毒草毒物，然后为这位国师放血。
她刚出生的时候母后便去世了，她不是皇子自然不受重视，更何况其实她母后在世时，她也没有得到过什么，现在母后死了，她在皇宫中只是更加不受待见，不然的话那老皇帝也不会刚一听说了她的血可以喂养阴兵，就毫不犹豫就将她交到了国师的手上。
或许是因为共情，华卿那时候才会对同样在冷宫中的叶昭炆，可惜他们之间的师徒缘分委实不长久。
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该再提起了。
华卿弯下腰，用手中的长剑在黑衣人的胸口又刺了几下，黑衣人没有任何反应，华卿将黑衣人翻了个身，在后背上面又刺了几个窟窿，争取每一剑都能把他给刺个对穿。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华卿随口问了一句：“这回死透了？”
云栖池应了一声：“应当是死透了。”
“当年你的那一剑砍得就不太标准。”要不然这人也不能这么多年又活了过来。
云栖池的目光在黑衣人血淋淋的尸体上扫过，“大概是有人帮了他。”
“你说那人还活着吗？”不等云栖池回答，华卿便自问自答说，“如果还活着，我应该亲自去感谢一下。”
众位道友在不远处看着华卿一剑接着一剑刺在黑衣人的身上，摇头感叹实在是太凶残了，杀完人后还要虐尸。
可是华卿长老虐尸的时候也好好看啊！
大概是怕唐突了佳人，道友们也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从前他们大多都自诩自己不为美色所惑，见了修仙界的第一美人紫溪长老除了感叹一句对方长得确实好看外，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如今看来，原来自己仍旧是个俗人。
而紫溪则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面具下的那张脸一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她原本是要仰仗着黑衣人，想着黑衣人肯定能将华卿杀死在这里。
华卿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紫溪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嗬嗬声，她该怎样从这里离开。
听见这声音，华卿手上银光一闪，长剑消失，她直起身，向着紫溪走了过去，紫溪看着她来，却好像是看到什么魔鬼一般，她不断地后退，一直退到了祭坛底下，再也没有退路，她靠着身后冰冷的石壁，声音有些颤抖地向华卿询问：“你想要做什么？”
华卿轻轻笑了一声，这声音听在紫溪的耳中却是像厉鬼索命一般，她问紫溪：“刚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紫溪长老，这面具可还喜欢？”
“我……我不是紫溪，我不知道你在说谁……”紫溪明白自己如果在这么多道友的注视下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她从前经营的一切可就全都毁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要这样待我？”
“无冤无仇？”紫溪依稀从华卿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嘲讽，随后她听到她对自己说：“紫溪长老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的那位师弟要是知道您这么说，估计现在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了，说起来紫溪长老连雷公藤那些的东西都能拿出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华卿的声音并没有故意压低，所以不远处的道友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从这只言片语中众人也大概可以推测出紫溪联合她的那位师弟用雷公藤暗算了华卿长老。
竟然还有这等事，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上元派，上元派的掌门与其他几位道友也是一脸懵逼，怪不得华卿长老以来上元派就奔着紫溪长老那儿去了，紫溪到底是干了什么？
紫溪在上元派这么多年，他们也不曾亏待过她，而且因为她长得好看，能够帮上元派多招揽些弟子，所以在灵石与灵草上反而会更加偏向她，那她为什么会想不开要暗算华卿长老？
华卿话音落下，伸出手想要将紫溪脸上的面具给摘下来，紫溪想要从这里逃开，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好像都被禁锢住，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华卿将自己脸上的那张面具给揭了下去。
面具下面的那张脸果然是紫溪，在皎洁的月光下，这张脸好像比月光还要白上几分。
众位道友看向她，一时间颇为无语，之前他们就觉得这人的身形与声音都有点像紫溪，但是觉得紫溪长老平时高傲清冷，应该做不出这种事。
万万没想到啊，小样儿，你还有两副面孔呢！
刚才还说自己是帝君的心爱之人，结果连帝君都认不出来，被人拆穿了还要装瞎，他们从前怎么没有发现紫溪长老的戏这么多啊！
呸！
不过现在看着紫溪与华卿长老站在一起，紫溪长老的引以为傲的美貌好像完全体现不出来了，她就像这天底下所有的普通女子一般。
从前谁要是说一句紫溪长老长相一般，他们定然是觉得此人装逼，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如此。
“你既然如此费尽心机想要这张面具，我就让它永远贴在你的脸上，”华卿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怕吓到了她，她问，“好不好？”
怎么可能好吗？若不是为了能够勾搭到帝君的，她是万万不会戴这么丑陋的面具的，如果这张面具以后要一直贴在她的脸上，那与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紫溪的眼睛上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她摇着头，嘴中不住地说着：“我不、我不……”
她现在这样倒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然而华卿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她将手中的面具举起，轻轻覆盖在紫溪的脸上，最终慢条斯理道：“不要乱动，这要是戴偏了，可就更加难看了。”
华卿的话音落下，从远处的天际出忽然涌来了无数的阴兵，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乌云过境，看起来有些吓人，道友们纷纷转身，紧握着手中的法器，严阵以待。
华卿倒是不在意，依旧忙着手上的工作，那些阴兵来到此处后在众位道友郑重而小心的目光下，忽然跪了下来，口中道：“参加公主殿下。”
紫溪听到这声音，眼睛忽然一亮，这里的公主就只有自己一个，只有她才是陈国的公主，他们是来救自己的！
紫溪口中大声叫道：“给我杀了她——给我杀了她啊——”
正在帮紫溪戴面具的华卿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这位紫溪长老的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了一些，这些年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道友们一听这话，迅速做好了好要与这些阴兵作战的准备。
然而跪在地上的阴兵们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紫溪，这人谁呀？臭不要脸的！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这些阴兵们行动，紫溪怒声道：“你们不听我的话了吗？我不是你们的公主吗？！”
“听不到吗？我让你们杀了她啊——”
“我命令你们，杀了她——”
紫溪一声接着一声地怒吼着，歇斯底里，完全疯魔，华卿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手指微动了一下，将紫溪的声音封住，她终于可以开口，看了一眼阴兵们，华卿有些怀念地开口说：“我早就不是公主了。”
带头的阴兵将领也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对华卿道：“公主殿下永远都是我们的公主殿下。”
众位道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华卿竟然也是陈国的公主，是哪一位公主？
紫溪终于可以再一次发出声音来，只是她的声音仿佛被刀斧锯过，带着无尽恐惧，颤着声问她：“你到底是谁？”
华卿靠近了紫溪一点，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偷了我的东西，还不知道我是谁，你这前期工作做得不太合格啊。”
华卿说完，将那张面具彻底按在了紫溪的脸上，歪着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拍了拍手，她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它，就戴着永远不要摘下来吧。”

第82章
“我不要！我不要！你走啊——”紫溪口中不断地大叫，但是完全无济于事，华卿将面具贴好就放下了手，后退了一步，又仔细端详了紫溪一会儿，不得不说，云栖池这一手面具捏得是真的太绝了，她转头看了云栖池一眼，云栖池勾起唇，对着她笑了笑。
紫溪一下子滑到了地上，眼泪从她的眼睛中不断地涌出，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华卿的裙角，却被华卿轻易躲过，紫溪口中说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把它拿下来吧。”
现在说自己错了有什么用呢？如果今日不是那黑衣人死在华卿的剑下，而是华卿死在这里，想来这位紫溪长老的心中是不会有半分觉得自己做错了的觉悟。
只有切实关系到她的利益的时候，她才会觉得痛。
道友们看着坐在地上的紫溪，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从前他们若是看到紫溪这个样子，定然会觉得她有些可怜，要生出几分同情的，可现在心中竟然是毫无起伏，甚至还有点觉得她是个泼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紫溪看着华卿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如果早知道华卿的修为如此之高，她是绝对不会去招惹她的，她怎么敢去招惹她！
如果没有自己在北汉暗算她，华卿现在应该还在天黍门，她既不会斩落自己的分身，也不会在众多道友的面前显露出自己原本的面目。
那样的话，自己还是受万人追捧修仙界的第一美人。
悔意变作无数细小的虫蚁，在紫溪的心脏上不停地啃咬，让她痛不欲生，她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要怎么办？
上元派的掌门看了紫溪一眼，如果说紫溪只是想要联合黑衣人骗天上的帝君，反正也没骗成功，也就算了，但是她竟然还联合自己的师弟暗害修仙界的同僚，更何况这位同僚还与他们的老祖有匪浅的关系，这就不太行了，他对紫溪说：“紫溪，以后你便不是我们上元派的人了。”
紫溪闻言冷笑了一声，仰头看着上元派的这位掌门，声音中带着嘲讽，对掌门说道：“你们过河拆桥也太快了些吧，不愧是修仙界有名的大门派啊！”
掌门心想，你妈的帮我们过什么河了？你差点带着河把我们上元派都给冲垮了！
站在掌门身后的秦庄动了动唇，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阴阳怪气地对紫溪说道：“行了，就你这样的，我们现在没落井下石都算是不错的了。”
从前秦庄对自己从来不是这个态度的，他会嘲讽任何人，但是从来不会嘲讽自己，而现在他对自己也变了一副态度，紫溪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她实在没忍住，一口鲜红的血直直喷了出来。
众人：“……”
看得出来，秦庄长老真是风采依旧啊。
华卿没有理会身后的这一场闹剧，她与云栖池一同来到阴兵们的前边，轻叹了一口气，对他们道：“你们先起来吧。”
她弯下腰，将带头的那位阴兵将领给扶了起来，身后跪拜的那些阴兵们也纷纷从地上起身，全部看着华卿。
这位阴兵将领死的时候还是个七尺有余的大汉，此时看着华卿，泪水涟涟，哭得像个孩子，他问华卿：“公主怎么这么多年才回来啊？”
华卿张了张唇，想着身后还有这么多的道友在这里，便道：“先回去吧，我慢慢与你们说。”
其他道友们一个个的正跟兔子似的竖起耳朵，想要听一下华卿长老的八卦，好对她更了解一下，结果看这情况，聊八卦的时候好像不带他们了。
怎么回事？不能说给我们听听不行吗？
阴兵将领一边带着华卿往回走，一边小声向华卿问道：“国师大人呢？怎么没有跟公主一起来？”
华卿看了一眼身边的云栖池，对他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位将领点了点头，然后又听着华卿开口问他：“你们的魂魄应该已经修补好了吧，怎么还一直留在这里？”
将领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呲着牙对华卿笑笑，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想要再看公主与国师一眼，然后才能安心离去。”
他们本以为等着几年，几十年，公主与国师就该回来了，哪里想到他们竟是一直等了几百年，不过此处结界里面该有的公主与国师当年都给他们置办了，所以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也不觉得无聊，他们与在人间的时候一样，春耕秋收，没有活的时候就聚在一起打打牌，下下棋，日子过得很是潇洒。
华卿心中有些悔意，自己该早些来这里看看他们的。
紫溪还坐在祭坛的下面，鲜红的血将她胸前的白色衣襟都浸染，她咬着唇恶狠狠地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双手握拳，长长的指甲陷入手掌的皮肉当中，她竟是察觉不到疼一般，她现在终于知道华卿是谁了，萧嫦婳、萧嫦婳，这就是那个让她嫉妒了大半生的公主，也是帝君飞升前结下的道侣。
想到这里，紫溪像是疯魔了一般忽然大笑了起来，纵然她有这副绝世的容貌，纵然她修为高深，还不一样是被帝君给抛弃了吗？
她这么多年都没有飞升，想来也是怕到了仙界再见到帝君
道友们听到紫溪尖利的笑声，回头看了一眼，紫溪长老不会是受了刺激直接要疯过去吧？
不过这也与他们没什么关系，紫溪从前性子高傲又清冷，隐隐有些瞧不起任何人的意思，故而与修仙界这些道友关系不是很好，她倒是有些追求者，可惜此行他们大都没有前来，而少有的几个，被华卿震惊到后，已经完全将紫溪给抛在脑后了。
道友们真的是冷漠无情啊！
而随即道友们发现这些阴兵们也很是冷漠无情的，他们带着华卿进了画堂中去，转过身就将大门给紧紧关闭，将他们全部给隔绝在外面。
不过云栖池和燕音倒是陪着华卿一起进去了，众位道友再次后悔，自己为什么就没拜入华卿长老的门下呢？
画堂中，昏暗的灯火将四周的画像映照得格外清楚，华卿环顾四周，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画像，有些出神，身边的阴兵与她解释说：“公主与国师很多年没有回来，我们闲着没事就建了这么个画堂，有擅长画画的弟兄画了些画放在这里，画得不好，让公主见笑了，说起来国师大人呢？没有跟着公主一起回来吗？”
华卿转头看向云栖池，对他挑挑眉，他是打算一直这个样子吗？
云栖池身上一道银光闪过，他变作自己本来的面目，开口对这些阴兵们说：“是我。”
“参见国——”
阴兵们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体也还没有完全跪下，就见云栖池轻轻一抬手，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们给扶了起来，他轻声说道：“不必了”
他带着华卿找了两把椅子，坐了下来。
阴兵们看着他们两个，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不过他们仍是很好奇，开口向云栖池问道：“国师大人怎么刚才那副样子跟在公主的身后？我们都没有认出来。”
云栖池笑道：“用自己的模样，稍微有点麻烦。”
他们想了想，国师的那张脸的确很惹人心神荡漾，怪不得公主刚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认出她来，他们如果这样走在一起，确实有点麻烦的，他们曾经与他们两个一起待了很多年，多年后再看到这熟悉的两张脸，还是忍不住心神一荡，点点头，道：“是极是极。”
又有阴兵问道：“公主与大人这些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一直没有回来？”
“此事……”云栖池看了华卿一眼，华卿点点头，过去的那些事对这些阴兵们倒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云栖池便简略的与这些阴兵们说了一说从前的那些故事，他带着病危的燕音抛下了华卿去了天界，在天外天中撑了许多年，而华卿则在修仙界留了许多年。
燕音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些事他父君倒也从来没有瞒过他，如今再听一遍，他其实也不知道他父君做得对不对，如果是他的话，他也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够活下去，而不是陪着自己一起死在冷冰冰的天外天中，可是又舍不得她一个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着苦。
云栖池话音落下，留下一室的岑寂，摇曳的烛火将他与华卿的影子映在挂在墙壁上的，他们仿佛一同入了那画中，许久之后，阴兵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对此事没有评判，只是感叹了一声：“公主与大人都不容易，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云栖池转头看着华卿，华卿对他笑了笑，又垂下头，看着腰间的玉佩，与红色的流苏，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阴兵们见他们两个现在感情似乎还不错，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后齐齐转头看向燕音，问道：“这是小公子？”
华卿点点头。
“都这么大了啊！”
“像公主殿下。”
“我倒是觉得更像国师大人一点。”
燕音保持着微笑站在原地，他觉得自己真的不大，就是在优钵罗境中待得时间长了一点，他在优钵罗境中又不会生长，所以他还是个宝宝啊！
不过突然多了这么多的长辈，燕音稍微有点不自在，但是他马上就适应了，毕竟在天界的时候他便有这么多的长辈捧着他。
而道友们还坐在外面的土坡上，纷纷猜测着华卿长老的身份，此处的结界是帝君当年所留下的，而结界中的阴兵们对华卿又是这个态度，至少可以说明华卿长老与帝君是旧识。
旧识啊……这得是什么样的旧识呢。
刚刚那些阴兵们的口中还提到了国师，想当年帝君也曾在陈国做过一段时间的国师。众位道友纷纷发挥自己贫瘠的想象力，华卿长老会不会就是帝君当年在陈国做国师的时候收的那个小徒弟，也就是他后来的道侣。
如果说华卿是帝君的前道侣，他们肯定是不会有半点怀疑的，只是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帝君当年怎么舍得把自己这么好看的道侣给留在了人间。
他们既是师徒，又是道侣，最后是怎么走到今日这一步的？
关于这一点，众位道友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
画堂的大门被打开，道友们几乎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从里面走出的华卿等人，他们用一种期待的憧憬的盼望着的目光，等待着华卿与他们也说一说那些他们不知道的八卦往事。
然而，并没有。
华卿长老带着燕音公子与两个阴兵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竟然开始打牌了。
开始打牌了！难不成他们来这里真的是郊游的！
道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不他们也打个牌？享受一下生活？
不远处土坡后面的梦魇兽好不容易从林乐辞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身上的毛毛有些凌乱，他抖了一抖，瞪着两只碧绿碧绿的大眼睛，看着林乐辞，对他吼道：“你给爷爬！”
“别这么冷漠嘛！怎么说我们也有多年的父子情嘛。”林乐辞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刚刚烤好的鸡腿给送到了梦魇兽的嘴边。
梦魇兽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十分的诚实，四条腿根本不停他的使唤，跑过去向着那鸡腿咬了一口，林乐辞的嘴角刚刚向上扬了一些，就见梦魇兽突然呸了一声，将嘴里鸡腿吐了出来。
林乐辞那笑容僵在了嘴边，随即做出西子捧心状，很感伤地向梦魇兽问道：“你不爱爸爸了吗？”
梦魇兽嫌弃道：“忒难吃。”
“可能是你爹我这么多年没有给别人烤过鸡腿了，手艺稍稍退步了一点，”林乐辞说完，咬了一口那鸡腿，随后歪着头有些疑惑，是他的味觉出问题了吗，为什么他觉得这味道好像和当年没有什么区别。
不知不觉间这根鸡腿都吃完了，他也没尝出有什么问题，还是说这些年梦魇兽的口味被养刁了，恰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云栖池站在不远处的枇杷树下，月光下倾泻在他的身上，他静静注视着正在打牌的华卿，神色温柔。
林乐辞起身，慢悠悠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你们这段时间都喂他什么了？我给他烤得鸡腿他都不愿意吃了。”
云栖池转头看了林乐辞一眼，目光中透着微微的惊讶，他没有回答林乐辞的问题，而是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林乐辞的表情僵了那么一瞬，云栖池这个卸磨杀驴未免杀得也太顺手了吧，不知道在他之前已经杀过多少头驴了。
他嘴角微微抽动，对云栖池道：“行，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林乐辞转身打算把梦魇兽抱起来一起回天界去，结果梦魇兽嗖的一下窜出去老远，对林乐辞放出话来：“你现在就是叫老子一声爹，老子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林乐辞嘤了一声，蹲下身，看着梦魇兽与他说：“我们之间果然是没有父子缘分。”
当年曾有人给他卜了一卦，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的，他起初不信，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后便不得不信了，阴差阳错之下他遇见了一只梦魇兽，便觉得养这么个小儿子也行，谁能想到孩子大了还是留不住。
梦魇兽甩着身后的大尾巴，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对面的林乐辞，隐约觉得这人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云栖池觉得自己在这里面好像是有点多余，让他们爹俩自己商量着吧，他抬步走到华卿的身后。
而梦魇兽则偏着头眼巴巴地瞅着云栖池离去的身影，他好想吃云栖池烤得鸡腿啊。
“口水都流出来了。”耳边突然传来林乐辞的声音，随即他便被林乐辞拎着后颈肉被提了起来。
林乐辞看得心里酸得不行，伸手揪了揪梦魇兽的耳朵，问他：“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梦魇兽在他怀里扭了扭，用屁股对着他，对他说：“你先叫爹。”
林乐辞坚决维护自己的父亲地位与统治，而梦魇兽则是坚决要颠覆两人间的地位，两个人正僵持不下时，传来华卿清清冷冷的声音说：“我和了。”
林乐辞：“……”
梦魇兽：“……”
其他道友们闲着无聊，竟是也与这些阴兵们坐在一起开始打牌，并且很快就与这些阴兵们打成了一片，说着阴兵们不知道的结界外面的往事。
秉持着投桃报李的良好传统，阴兵们来了兴致，开口问道友们：“你们想知道我们公主的故事吗？”
道友们一听这个，两只眼睛刷的就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当然想啊，快讲快讲，超级想听哒！

第83章
“想知道啊？”那阴兵又问了一句。
众位道友心想这不废话吗？他们刚才难不成是白点头了？
阴兵嘿嘿一笑将手中的骨牌轻轻一推，说道：“先打完这局，打完这局我们再说。”
众位道友：“……”
嘿，你这不浪费人感情吗？
旁边倒是来了一个小个子的阴兵跑了上来，张开道：“我跟你们说，我跟你们唔唔唔——”他剩下一个说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那张嘴便已经被人给捂住了，什么话都说不清了。
“见谅啊，见谅啊，他脑子有点问题。”
众位道友：“……”
我们觉得他脑子没有问题，是你们脑子有问题！为什么想要知道点八卦会这么难！还要继续陪你们打牌，直接说出来不行吗！！
恍惚间所有道友都产生了一种你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的错觉！
道友们抽了抽嘴角，决定化悲愤为力量，让与自己打牌的阴兵们后悔他们自己做出来的决定，定要让他们在接下来的牌局中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下。
然而最后裤衩都没剩下的却是这些道友们，阴兵们被困在结界中这一千多年来每天闲着没事就开始打牌，就算是一头猪这么打了一千年，牌技也该熟练了，而道友们……有些道友们连一千年都没活上，更遑论这个了。
看着面前满满的一堆的灵石，这些阴兵们的脸上均是露出餍足的笑容出来，他们作为阴兵其实并不需要这些灵石，只是这么多年了，他们看到修仙者也能在自己的手下吃瘪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之前那位说要给他们讲华卿长老小时候故事的老阴兵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对道友们说：“刚才我也不是不想说，我只是在酝酿一下情绪。”
您连赢了三十多局，现在情绪酝酿好了吗？
天黍门的掌门看着他的动作，也忍不住想要摸个胡子找找感觉，结果却是一把摸了个空，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的胡子好像在刚刚进到这结界中的时候被一股飓风给刮没了。
啊，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老阴兵长长地叹了一声，说道：“我们公主小时候过得不容易啊！”
道友们在心中齐齐哦了一声，您赢了三十多把就是为了酝酿这个情绪啊！您是否过于无耻了一点。
华卿长老现在这般美貌，想来小时候应该也是可可爱爱的，谁能忍下心对这样一个小姑娘不好呢？
老阴兵感叹完这一句后就往华卿那边看了一眼，华卿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她对这些过去的事倒是没什么想法，就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也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老阴兵拿出烟袋，捏了一小撮的烟丝，放进烟杆前边，又跟道友眨眨眼睛，示意对方给他点个火，上元派的掌门怀着万分无语的心情，用灵力给这位老阴兵点了火，老阴兵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袅袅白烟乘风而上，老阴兵叹了一声，眼中流露出少许怀念的神采来，他轻轻开口说道：“那都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了，当年陈国国力鼎盛，百姓安居乐业，陛下刚刚登基的时候，也算是英明神武，只是后来忽然间脾气大改，带领着陈国的士兵们连年征战，扩大疆土，建平十七年的时候，蕉城一战，陈国惨败，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无一归来，自那以后陈国国力便江河日下，不复往昔了。”
“公主殿下便是在这一年出生的，只是殿下出生没多久，皇后娘娘就薨逝了，皇后娘娘是先皇赐的婚，生前并不得陛下的喜爱，连带着小公主也备受冷落，与小公主同日出生的还有陈贵妃所生的大公主在百日还有生辰的时候，都会在宫中举办宴会，然而小公主这个嫡女，却是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得不到。”
“后来边疆的大军连连失利，陛下妄图炼化阴兵来称霸天下，正好国师可以炼化阴兵大阵，只是国师还说，需要一名皇族的血来喂养这处阵法，掐算了一番后发现小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选，陛下便毫不犹豫将小公主交到了那国师的手上，当年公主还不到五岁，她在国师的手下被磋磨了三年多，这三年中我曾见过小公主一面，那个时候大公主被养的白白胖胖，身上衣服首饰样样不缺，每次出来都是光彩照人，而小公主却是瘦瘦小小的，像只豆芽菜，身上几乎没有一点肉，风一吹就能倒下……”
众位道友认真倾听，心中默默叹着气，这些若是真的话，那华卿长老幼年时候过得委实有些凄苦有些憋屈。
说到这里，老阴兵也有些感伤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后来，陈国来了一位年纪轻轻的新国师，不知做了什么，很得陛下的信任，只是这位新国师脸上长年戴着一张银白的面具，没有人知道他面具下的那张脸是什么模样。”
道友们大概知道，老阴兵口中的新国师应该就是那位帝君陛下了，他们并没有插嘴询问，只是静静地听着接下来的故事。
“趁着老国师专心对付新国师的间隙里，小公主谋划了几天，终于在狱卒们来取血的时候，从他们的身上偷了地牢的钥匙，跑了出去。”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已成定局的故事，现在华卿长老既然站在这里，当年定然是从那老国师的手上逃脱了，但是听到这里，众位道友还是忍不住为故事里的小公主松了一口气。
“公主殿下离开国师府不久，就被老国师给发现了，老国师立刻派人要将公主给抓回去，公主殿下一路被人追到杜江畔，向前一步便是万丈悬崖，崖下是冰冷的滔滔江水，而向后一步便又要回到那地狱当中，生不如死。”
说到这里，老阴兵又停了下来，他吸了一口烟，才又开了口，众位道友们聚精会神地等着接下来的故事，然而随即这位老阴兵摸摸自己的胡子，说道：“不行了，不行了，刚才酝酿好的情绪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来来来，陪我再来几句。”
道友们一听这话，差点没从凳子上直接掉下去。
能不能做个人啊！故事就停在这里，是个人么？就问问你是个人吗？
你这种行为跟那些写话本的断章狗们有什么区别，啊？有什么区别？好的不学学这个，忒狗！
众位道友在心中将这位老阴兵给喷了个狗血淋头，但是为了听故事，表面上仍是要和和气气地露出善意的微笑，他们灵物袋中的灵石也输得差不多了，这要是再玩个三十局，裤衩估计就真的没了。
有道友歉意地对老阴兵说了自己的为难之处，他道：“老人家，我已经没有灵石了。”
老阴兵也不为难他，瞬间给他又指了一条明路，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没事，我看你那袍子不错。”
道友的表情一僵，又听老阴兵道：“你头上的簪子也不错，啧啧，裤子的料子看起来也挺好的，不过这局你要是输了，就先把袍子给我吧。”
道友们极度无语，又想着刚才是他们手生，现在已经有了三十局的经验，接下来的三十局不一定会输不是吗？
然而事实总是与他们希望的相差甚远。
三十局之后，没有了袍子的几位道友披头散发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幸好跟着华卿长老来这里的都是自己的同辈，且大家现在都是八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这要是让弟子们看到了，面子里子可就全丢光了。
可是在美人的面前这般丢脸，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想到这里，道友们不禁抬头往华卿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远处华卿玩得有些累了，让云栖池替了自己，她倚在云栖池的肩膀上，默默看着他出牌，很少说话。
有道友噫了一声，他们师徒两个的相处方式真的好奇怪啊。
燕音就跟那些个道友似的，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灵物袋里的宝贝都给输光了，他皱紧眉头，将灵物袋使劲往下倒了倒，结果只倒出两颗福豆，随后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华卿和云栖池，眯着眼睛问道：“你们两个没作弊吧？”
华卿扫了一眼云栖池，问了一句：“我们是这种人吗？”
燕音动了动唇，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灵物袋，吸了吸鼻子，心想这可不好说。
这边老阴兵的情绪总算酝酿好了，就是众位道友的情绪需要一点安抚，然而在老阴兵这里并没有这个服务，他放下手中的烟杆，继续说道：“杜江河畔，公主殿下狠了狠心，便从悬崖上一跃而下”，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众位道友的心也跟着他这一停咯噔了一下，一是担心这故事里的公主会有什么危险，二则是担心他们自己等会儿又要陪着这老头继续打牌。
太不厚道了，他这才说了几个字，断章狗都没有这么干的！
好在老阴兵大概自己也知道停在这里委实是有些不太厚道的，便继续说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新国师一身白衣从天而降，救下了差点要掉入江中的公主殿下，并将殿下带回了自己的国师府，收她作了小徒弟。”
这大概就是否极泰来吧。
众位道友们听到这里均是齐齐一震，他们在来时的路上就听说帝君收了个小徒弟，那小徒弟后来成为了帝君的道侣。
而华卿长老就是阴兵口中的公主，而公主又是帝君的道侣，也就是说，华卿即是那位被帝君扔在修仙界的道侣。
怪不得燕音公子总喜欢缠着华卿长老，怪不得他从天上一下来就开始寻找那九天下的第一美人。
原来是这样，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道友们偷偷打量着华卿长老，虽然之前他们也曾猜测过华卿长老的身份，但是现在他们确认了这个猜测，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位被人间界当成反派写了那么多年的华卿长老竟然会是帝君的前道侣！
不得不说，华卿长老的心性实在是忒好了。
他们虽然也知道人间界的那些话本子对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让他们完全无视，还是有点做不到的。
他们竟然与帝君的前道侣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何德何能啊他们！
就是上元派的几位道友抓牌的手稍有些哆嗦，他们老祖不会是想与帝君抢人吧？
老阴兵继续将这故事说了下去，新国师收下这个小徒弟不久后便被陛下给找上门来，让他将公主殿下交出来，然不曾想到新国师直接破了那阴兵大阵，将陛下给气得半死，老国师前来阻拦，又被他一剑刺了个透心凉。
后边的故事大概就是帝君带着带着小公主建设此处的结界，后来又离开了陈国，再后来两个人从师徒成了道侣，老阴兵一直讲到这二人大婚，期间停了两次，道友们没得办法，又陪着他打了两局，输得是倾家荡产，裤衩都要保不住了。
不远处的华卿总算是注意到这边道友们的惨状，轻轻咳嗽了一声，老阴兵才收敛了一点，给道友们留了两件衣物。
道友们其实还想问一问帝君与华卿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分开的，但是看这些阴兵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国师已经成为这天地的共主，并且与华卿长老分开了多年。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华卿找了张椅子已经坐在那里，微微偏着头靠在她那个小徒弟的肩膀上。
他们师徒两个的相处模式真的好奇怪啊！
“我给你们说啊……”等着老阴兵说完了，小个子阴兵总算有机会开口了，他顿了一顿，众人的心都提起来了，非常害怕他话说到一半就又停下了，还好这个小个子阴兵有点良心，没有跟那个老阴兵一样，他笑得十分猥琐，嘿嘿说道，“当年国师与殿下大婚的时候，国师晚上喝得稍微有点多，晚上的时候没找到洞房在哪儿，要不是被我和公主发现了，差点要在外面吹一夜的北风。”
不远处正要把手中的北风打出去的云栖池：“……”
他默默收回北风，换了一张牌打了出去，华卿在旁边将他这一系列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燕音在那儿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听起来十分的意味深长，然后华卿便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燕音委委屈屈看着她，觉得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道友们也觉得帝君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稍微崩了一点。
这个小个子阴兵对这帮道友说完还不够，又跑到另一张桌前说了一遍：“我给你们说啊，当年国师与殿下大婚巴拉巴拉……”
问题是大家的五感都很好，所以现在被迫又听了一遍，然而这还不是结束，而仅仅是个开始。
其他的阴兵们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捂着耳朵纷纷起身离开。
“我给——”最后这个小个子阴兵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道友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也感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去。
“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虽然说他们确实对华卿与帝君大婚的故事很感兴趣，但是也架不住他们到现在都听了十多遍了，再听下去耳朵可都要起茧子了。
道友们在沙地上纷纷盘膝坐下，月光如纱铺在沙丘上面，像是积了一湾湾空明的泉水。
华卿闭上眼睛，正打算小寐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阴兵将领的声音，他叫了一声：“殿下……”
华卿转过头去，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阴兵将领动了动唇，华卿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等着他开口，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有些为难地对华卿说：：“还有一件事，我们要告诉您。”
华卿点头，继续看着他，将领低着头小声道：“当年陛下驾崩以后，他的魂魄也被人给送进了这里。”
华卿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点，问道：“谁送他进来的？”
将领摇了摇头，“不知道。”
华卿抿着唇，她对自己的这位父皇委实没有多少感情，在她眼中，一个陌生人都比他要好上许多，她犹豫了下，依旧是问了一声：“他现在在哪里？”
将领道：“陛下自从来了这里后，便将自己关在琅嬛阁中，从来没有出来过。”
琅嬛阁是当年华卿与云栖池在结界中长住的地方，这皇帝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严肃提出批评。
“去看看？”她转头问云栖池。
云栖池点了点头，起身与她一起向着琅嬛阁走去，燕音也毫不犹豫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琅嬛阁中，一切的摆设还都是从前的模样，好像时间在这里静止，从来不曾流走。
阴兵口中的皇帝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一片凌乱，头发披散着，手背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他死前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记忆里，华卿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时候，她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后悔过来看他了。
皇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向华卿，眼睛微微眯起，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他用沙哑而干涩的声音向华卿问道：“你是谁？”
华卿道：“萧嫦婳。”
皇帝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
华卿问身边的阴兵：“他是怎么死的？”
“陈贵妃听说陛下查出她生下的二皇子并非是皇室血脉，便给陛下的日常饮食中下了毒。”
华卿听后哦了一声，摇了摇头，竟是觉得有些好笑。
而皇帝竟然也笑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华卿，道：“我想起你是谁了，你以为朕会因为她给朕戴了绿帽生气吗？”
不会吗？或许这位陛下胸怀宽广，能够海纳百川，或许是对陈贵妃爱得深沉，又或许是有些特别的爱好，但总归与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华卿觉得自己是白跑了一趟，他既然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她与云栖池是绝对不会再住在这里了，她转身便要离开。
“反正，朕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当成王八了。”
正要离开的华卿顿时停在了原地，还有八卦可以听？
“你母后当年不也是一样吗？”他冷笑了一声，“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母后伤朕更深吗？”
华卿转过头去，她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愤怒的模样，不过这一桩事她倒是从来不曾听说过。

第84章
这话若是让华卿小时候听了,多半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暗暗感伤，或许还挺能理解这皇帝做得一切,说不定被人忽悠几句,都能自愿被那个老国师献出一身的鲜血来。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又吃过了那么多的苦，她对此就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心理了,好整以暇地听着皇帝跟她说一说自己当年的情史，然而皇帝在说了那一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开口了。
华卿心中其实还有几分高兴，这不是她的父亲，多好啊。
如果她是在她真正父亲的膝下长大,也许不会也不会被千娇万宠着养大,但是肯定要比在皇宫里的日子好过许多,皇宫中她虽然是公主，却受尽宫人们的奚落与嘲笑,连贵妃身边的一条狗过得都要比她好。
她想了想,蹲下身，对坐在地上的皇帝说：“我其实挺高兴的,您不是我的父亲。”
皇帝听了这话,也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他反问道：“如果你是朕的血脉，焉知朕会像那般待你？”
华卿点点头，承认他说的也有道理：“倒也是。”
孩子是无辜的这种话在这里并不适用,身上只要流淌的不是陈氏皇族的血，便是她的罪过了，也是够奇怪的，皇帝既然知道她不是亲生的，竟然还留她活了那么大，才把她交到国师的手上。
想到这里，华卿又有奇怪的地方，她开口向眼前的皇帝问道：“可当年国师明明是要皇族的血才能喂养阴兵，你为什么会把我送出去？”
“你们以为朕真是个傻子？”皇帝冷笑了一声，从地上起身，眉梢微微上挑，他死的时候已年过百半，此时衣衫凌乱，头发花白，却依旧有了些春秋鼎盛时的气韵，他低头俯视着仍然蹲在地上的华卿，开口道：“什么用你的血喂养阴兵才能让阴兵听从朕的指挥？朕岂会不知道他是想要你来炼化他的阴魂大阵？你是不是皇族血脉想来对他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况且，你怎么知道你那亲生的爹不是陈国皇室中的人？”
华卿微微愣神，这、这么刺激的吗？
她回忆起当年与她母后年纪差不多的皇室男子，然那些事实在太过久远，她一时间是一个人都想不起来，反正当年他们对自己都不太亲近。
说不太亲近其实也不准确，应该用不太认识才算恰当。
因她母后死得太早了，华卿对她的母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对这位父皇，就更别提了，她大概便没有这个父母的缘分，活了这么多年对这些也看淡了，倒也没有什么再去追究自己亲生父亲的想法了。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云栖池在这个时候忽然开了口，向皇帝问道：“陛下是如何得知嫦婳不是您的血脉？”
皇帝仰头，看着跟在华卿身边的云栖池，当年云栖池在陈国做国师的时候总是用一张银白面具遮面，他们从来不曾见过他面具下的那张脸，此时皱着眉头疑惑问道：“你是——”
“云栖池。”
“原来是你啊，”皇帝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与华卿的身上转了两圈，最后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这么多年还在一起呢？”
云栖池：“……”
为什么感觉皇帝的这句话中恶意满满呢？
云栖池嗯了一声，问道：“陛下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皇帝收起脸上的笑容，对云栖池回答道：“朕亲眼看到的，”
不等云栖池开口，皇帝神色间难掩狠厉，他咬着牙继续道：“她以为一死就能够解脱了，她做梦！”
云栖池与华卿对视了一眼，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年他们所有人都以为皇帝是不喜欢先皇后，所以在先皇后死后，才对嫦婳公主格外的冷漠，好像直接将她当成不存在的人，如今他们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因果。
他不是不喜欢先皇后，而是太喜欢她了。
云栖池恍然觉得这一桩事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只是已经错过太多年了，不太好解决，他问皇帝：“陛下就这么确定公主殿下不是您亲生？”
华卿仰头看着云栖池，听云栖池这话他好像很确定自己与皇帝的父女关系，华卿托着下巴，她对谁是她爹这件事还真没什么看法，不管是谁都一样，都是混蛋。
皇帝的嘴角向上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朕当年那段时间都没有碰过她，怎么可能会是朕的。”
云栖池微微蹙眉，可明明这两人之间确实是父女，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
如果现在是在洛川城的话，他倒是可以带着这皇帝去溯世镜中看一看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在这琅嬛阁里，他一时间确实有些束手无策了。
其实弄不弄清楚这一桩事对华卿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华卿本来对父母就没有什么执念，就这样倒也行。
“我们走吧？”云栖池对着华卿伸出手，等着华卿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掌里后，云栖池轻轻握住，一把将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燕音站在一旁，有些似懂非懂的模样。
云栖池带着他们转身要从这琅嬛阁中离开，身后的皇帝突然在这个时候又开了口，“你说……”他停了一会儿，“她是真的是朕的女儿？”
云栖池偏头看了华卿一眼，华卿回望着他，半晌后点点头，云栖池便又转回身去，他面对着面前的这个千年以前的帝王，沉声说道：“嫦婳，确实是您的女儿。”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将云栖池身边的华卿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们怎么证明呢？”
云栖池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是问他：“我即使能够证明这一点，您又是否会相信呢？”
皇帝动了动唇，信或者不信只在他的一念之间，他轻叹了一声，脸上狠厉的表情倒是比之刚才收敛了一些，仰起头看着头顶高高的穹顶，问了一句：“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这话像是在问云栖池，又像是在问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云栖池开口问他：“陛下不如与我说说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低下头，撩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云栖池又问：“陛下是不敢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你不必激朕，”皇帝轻笑了一声，甩了甩袖子，“不过当年的事朕倒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华卿想了想，觉得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毕竟那也不是他唯一的一顶绿帽子。
她与燕音在一旁找了张椅子坐下，燕音将小抽屉一个个地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有不少小东西，看起来还挺好玩的，他立刻看了华卿一眼，华卿点点头，他便立刻将这些小玩意儿一股脑的全部装进了自己的灵物袋里，想着这样出去后还能跟那些阴兵们继续打牌，他一定要把他们天界的面子给赚回来。
如果华卿知道燕音现在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他，他现在赚回来恐怕是有点难度，还是老老实实等着云栖池出手吧。
燕音在琅嬛阁里搜刮一通后，将自己的灵物袋几乎塞满，他问华卿：“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法器？”
华卿看着他手里可以输入灵力就可以自动帮人梳头的木梳子，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怀念，她道：“都是你父君当年留下的。”
燕音哦了一声，他父君的确是惯爱做这些小东西，当年他如果没有踏上修仙一途，想来做个木匠必然也是极为出色的。
皇帝正在与云栖池说着当年的往事，当年魏国来犯，他御驾亲征，行至凤阳河的时候，中了敌军的埋伏，身中数箭，箭上还淬着毒，他命悬一线，随行的军医束手无策，他当时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直到那个时候，他还想着自己若是死了，他的皇后要怎么办。
然而老天有眼，他大难未死，可等他悄悄从凤阳河回来后却看着皇后在与他的皇帝坐在床上，姿势亲密，被他抓了个正着，他一剑杀死了皇弟，温热鲜红的血迸溅在皇后的脸上，他看着皇后不可置信的目光，然心中并没有多少快意。
他便是从那时起开始宠爱陈贵妃的，可他心中对皇后仍有点期盼，想着若是她跟自己认错，他或许还是能够原谅她的。
可她从来没有。
三月之后，太医院传来皇后有孕的消息，他偷偷让太医给皇后开了一副堕胎药，结果被皇后发现，她宁死也不愿意将这个孩子落去，他们又大吵了一架。
他一气之下去了蕉城，然蕉城一战大败，他回来后皇后已经产子，同日陈贵妃也生了他的孩子。
皇后生下这个女儿后身体便不大好了，没过两月便去了，他只在她死前的那一晚见了她一面，那时候她看他的目光，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没有办法忘怀。
当年承诺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最终是谁也没有做到。
云栖池听完后，向皇帝问道：“陛下确定自己当日看到的人是皇后？确定自己在离宫之后从来不曾见过皇后？”
皇帝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可最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从前他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今日被云栖池这样询问，忽然间有些不确定了，可那一出出一幕幕都是他亲眼所见，谁能够作假呢？
皇后早已经去世，更没有魂灵留在人间，这似乎是无解的难题，云栖池抬手按了按额角，问他：“陛下确实想要知道当年的一切？”
皇帝怔了一怔，很多时候他都不明白自己在死后为什么没有去轮回，反而让人给送到了这里，他听了云栖池的话，想了想，他这样或许便是为了今日。
他只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她要那样背叛自己，宫人们都以为他是因为陈贵妃的背叛，所以才死不瞑目，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她。
云栖池与皇帝商量了一番，转头问华卿：“我带他去一趟洛川城，看一眼溯世镜，你要跟着一起吗？”
华卿摇了摇头，她对过去的那些事不是很感兴趣，况且去了洛川城，她也看不到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如留在琅嬛阁里跟燕音一起摆弄这些当年云栖池留下的小玩意。
云栖池点点头，道：“很快就回来。”
华卿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跟在云栖池身后的皇帝，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那些话全部被她咽了回去。
云栖池再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跟在他身后的皇帝面色一片惨白，神情寥落，好像在一瞬间被人吸去了魂魄中的生气，再也没有之前所见的半点气势。
华卿大概猜到，他在溯世镜中看到了什么，无非又是阴差阳错的误会一场，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便是知晓了这段往事的始末也是无济于事的。
皇帝张了张唇，他想对华卿说一声抱歉，又觉得此时再说这些也没有用处，他对不起华卿，当年折磨华卿能够让他得到的一点快意，现在终于全部反噬到他自己的身上了。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不过如此罢了。
他看着华卿，对于这个孩子他从来没有尽到半点做父亲的责任，曾经偶尔在国师的地牢里看到她会生出一点点的怜悯来，但是马上这一点怜悯就会被对皇后的巨大仇恨所覆盖，他恨透了那个人，恨到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可是她已经死了，他便将恨意转移到她唯一的孩子身上。
他想到华卿小时候趴在茅草堆里，蜷缩成小小的一段，灰蒙蒙的眼睛望着他，里面呆着一点渴望，最后全部消失，他便心如刀绞，仿佛被凌迟一般。
他转过头，避开华卿的视线，声音有些哽咽，对华卿说：“当年你母后去世前，给你留了点东西，被我封在皇陵里面，你若是想知道是什么，便去看看吧。”
曾经他总觉得自己待她那样的好，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出来给她，她为什么还要背叛自己。
他想了一千多年也不曾想明白，现在他总算知道，她并没有背叛过自己，可一切都结束了。
她早已经轮回转世，而他在这结界之中蹉跎了这么多年，他如今即便再投胎转世，也再也找不到她了。
这位皇帝是好像哭了，这是华卿第一次见到魂魄也会哭的，眼睛中流淌下来的不是泪，而是血水。
她坐在原处，心中也没有什么波动，或许也有那么点遗憾，若是当年没有这一场误会，她应该也不会吃那么的苦，但是这些总归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感慨再多也没有用处了。
况且她当年也不算太过凄惨，至少在后来遇见了云栖池。
当年的旧事被云栖池娓娓道来，那时皇帝在凤阳河性命垂危，是皇后前来将他体内的毒全部过到了自己身体中去，皇后的身体迅速衰败，师弟领了师命前来替她解毒，却被他捉奸，不等皇后开口解释，他便一剑刺死了师弟，此后，他们便再也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了。
皇帝跪在地上，不久后那里便多了一滩血泪，他张着唇，想要再叫一句她的名字，却发觉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喉咙里像是挤满了尖利的刀片。
他害得她早早便去了，还害了他们唯一的孩子，为此沾沾自喜了好多年。
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永远也不会。
他恍惚间竟是觉得，自己在这琅嬛阁里守了千年，便是为了等这桩惩罚的到来。
年少初遇，一眼万年，一朝情断，镜破钗分。
长相思，摧心肝。
从琅嬛阁出来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华卿听了一宿的故事，神色稍稍有些倦怠，看着一直守在门口处的阴兵将领，缓缓道：“你们也该去轮回了，一直在这里总归不是办法。”
将领点了点头，现在让他们又见了公主与国师一面，执念已经消除，确实该去轮回了。
想了想，将领又对华卿道：“今日是花朝节，公主和国师就再留一日吧。”
华卿转头看了眼云栖池，云栖池对她道：“听你的。”
她便点了点头：“也行吧。”
反正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只是不知道其他道友们差不差这一两天，华卿对他们说：“道友们如果着急出去的话，我现在将结界大门打开。”
这些道友一个个输得精光，偏偏要维持他们最后的倔强，表示他们要与华卿长老同进同出。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同进同出这个词用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好在剩下的这一天阴兵们并没有缠着道友们打牌，给他们留下了最后的尊严，等着夜色降临，华卿他们也该走了，阴兵们小声对着华卿说：“祝公主与国师大人万事如意。”
华卿笑了一笑，隐约中，她察觉到琅嬛阁中有人在看着自己，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帝站在那里，望向这边，只是看到华卿回望过去的时候，又立刻转过身去了。
华卿也没在意，他不曾将她当做女儿，她也不曾将他当做自己的父皇。
临走的时候，阴兵们将他们从道友们手上赢来的灵石衣物等都还了回去，毕竟他们即将要投胎转世，这些东西留在他们的手中也没有什么用处。
“华卿长老啊，那个我们想问一下，您是用什么办法斩落那三个分身的？”穿过那片荒漠的时候，有人凑到华卿的身边询问道，其他道友也纷纷上前想要一听究竟，他们绝不是在觊觎华卿的美色，他们是真的很想知道华卿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松的就把自己的三个分身给斩落了。
要知道分身的修为于与本身都是相差无几的，斩落分身相当于就是同自己打了一架，像华卿那样轻轻一挥剑就将分身给解决掉他，他们是见所未见。
华卿想了想，郑重地回答了一句：“多多感化吧。”
道友们脑袋上缓缓出现一个疑问的小人，感化？分身还能感化？
是他们孤陋寡闻了，道友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怎么感化？”
华卿随口胡诌道：“没事的时候给她们念念经，说说道德故事。”
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又有道友问道：“不知华卿长老感化了多久？”
华卿稍微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友说：“也不算久，一千多年吧。”
“……”
一千多年都不算久的吗？
云栖池知道华卿是在瞎扯，无声地笑笑。
“逗你们的，”华卿笑了一声，“我那分身其实在千年前就已经可以斩落，只是被人压制住了修为，这么多年来分身的修为便也一直没有涨，我倒是有了些突破，所以斩杀起来比较容易，不过这种方法跟个人的心境性格都有关系，诸位道友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道友们连连应是，不过也好奇谁还能压住华卿长老的修为，不会是她的那位道侣，当今的帝君吧？
那这俩人之间的矛盾却是挺大的，这样的话华卿即使已经到了第七重境界，恐怕也不愿意飞升吧？
毕竟在修仙界好好的，谁要去仙界的前道侣手下受那个窝囊气。
嘿，有门。
华卿并不知道这些道友们的心中正在想些什么，她挥手将眼前的结界打开：“行了，出结界吧。”
正在此时，古怪的歌谣从身后传了出来，那声音正是他们刚来的那日在祭坛下所听到的。
众人齐齐回头望去，果然见到紫溪长老正向这边缓缓走到，她的那身白衣上溅了许多的血点，远远看去，像是一个猴子化作的女鬼。
她来到华卿的面前，问她：“你以为你这样就好了？就能得到一切了吗？”
华卿淡漠地看着眼前的紫溪，不明白她又受了什么刺激。
下一瞬，紫溪仰天哈哈笑个不停。
得，紫溪长老果然是被刺激得疯了吧？
不对，她现在已经被逐出上元派了，不能称作长老。
她死死盯着华卿对她道：“知道吗，我将这面具上的阵法都启动了，他都不愿下来见你一眼！知道你要死了都不愿意下来见你一面啊！”
哇，如此说来，那帝君是华卿长老的感情果然是不好啊！

第85章
“哦。”华卿这样应了一声,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且不说云栖池现在就站在她的身边,便是他没有在这里,紫溪的这一番话也不会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
众位道友看着华卿这个反应，大概猜到华卿长老对天上的那位帝君多半是不在意了吧，那他们的机会岂不是更大了一些,有门，果然有门！
紫溪却因为华卿这样的反应心中燃起更大的怒火,为什么她可以做到这样不在意！
“我知道你现在不过是强撑着罢了，”紫溪当年还就是这样，不会在任何男人的面前显露出对其他男人的仰慕与觊觎,始终保持自己清冷的人设,她便以为所有的人都和她一样。
紫溪继续出声嘲讽说,“我也知道这面具是他当年留下的，上面留了一道阵法,原本是让你在危险的时候可以向他求助,可你看看，我已经触动了这阵法,他都没有下来看你一眼,他这么恨你,你当年做过什么呢？能让他怨恨你到这个地步？”
随着她问出这些问题，紫溪心中对华卿的怨恨也越来越多，如果不是华卿当年惹得帝君太过厌恶，她与黑衣人也不会是这个下场,帝君就算与她没有什么感情了，也定然愿意下来相帮一二。
都是华卿的错！都是她的错！
若是华卿知道她这个是这个清奇的思路，估计也要震惊半天。
紫溪心中怨恨越积越多，口中的话也愈加的难听，围观的道友们皱起眉头，真是看不出来，紫溪平日里高冷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此时竟然也能像个泼妇一般，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云栖池正要上前，被华卿给拽了一下，他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华卿轻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的紫溪，缓缓开口问她：“既然我这个身份如你所说，这样的不堪，你还要偷这个身份，贱不贱啊？”
华卿很少说出这样重的话，只是紫溪未免太不识趣了一点，自己留下紫溪一条命已经算是很仁慈了，她何必这样找上来自寻羞辱。
紫溪张了张唇，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华卿，她这事本来做的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还被人家正主给抓了个正着，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占半点理，但是紫溪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臭了，现在只想拉着华卿下水，她冷笑了一声，对华卿道：“谁知道帝君竟然能厌恶你厌恶到这种程度！”
华卿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又哦了一声，紫溪发现自己现在最恨的就是华卿这种毫无起伏的哦声，可她现在除了在这无能狂怒，说着各种伤人的话，什么也做不到。
可偏偏这种话华卿都听了几百年了，对她来说无痛无痒，如果不是她没有那个闲工夫，现在让她在这儿听紫溪骂个三天三夜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紫溪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华卿想了想，干脆从灵物袋中翻出了一面铜镜，放到了紫溪的面前，当紫溪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的声音在一刹那停住，她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这个人，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很久之后，她才恍然意识到这竟然是自己。
从被华卿强迫着戴上这张面具之后，紫溪就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模样，现在猛地看到自己的脸，她也被吓了一跳，仿佛被人抽去了魂魄，呆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华卿举着铜镜，微微歪着头，对紫溪说道：“我过得好不好，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不过以后你可就要一直顶着这张脸，应当不会过得很好。”
见紫溪依旧没有反应，她微微上前，贴在紫溪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对她说：“如果我告诉你，你脸上的这张蜃面也是假的，你会不会更开心一点？”
说完，华卿直起身，将手中的铜镜收进了灵物袋中，至于紫溪相不相信她刚才说的话，她都无所谓，只是先在她心中埋下一粒怀疑的种子，以后让她慢慢想着去吧。
紫溪突然间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将围观的众人吓了一跳，随即他们便看着她抬起手不停地扒着自己脸上的面具，然而无论她怎样做，那面具就好像是生在她脸上，永远也别想摘下来。
紫溪的叫声越来越凄惨，华卿听在耳中还挺好听的，她回过头去，看着围观的道友们，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走吧。”
她这是第一次感觉自己与话本里的反派有点相像，不过不得不说当反派确实舒服多了。
围观的众位道友也纷纷叹服，华卿长老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罢了，紫溪最看重的就是她的那张脸，这么多年来就是靠着这张脸在修仙界中过得风生水起，现在这样估计比杀了她都要让她难受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紫溪一下跪倒在地上，嚎哭不止，可根本没有人来同情她。
她既然当初选择用雷公藤来暗算华卿，华卿这样留了她一命，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没人会置喙什么。
眼前的结界大开，华卿踏出结界，此间事算是彻底了了。
而之前他们在进入结界前看到的老者带着许多家仆一直等在外面，看着华卿与众位道友一同从结界当中出来，他们有些微微失神，他们明明记得之前并没有这样的美人出现过，难不成这是被困在结界中的人？
老者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他向华卿问道：“你又是谁？”
华卿只道：“我是谁倒也不重要，你们的紫溪公主还在里头，可能不愿意出来，你们派个人将她接出来吧。”
“对了，她跟从前可能不太一样，看到她的时候不要太过惊讶，”华卿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那样的话会让她很伤心的。”
紫溪长老即使与从前不太一样，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华卿与众位道友离开后，老者便带着家仆进到结界中去找紫溪了，他们紫溪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穿着紫溪以为的猴子。
紫溪听着他们是怎样议论自己的，恨不得挖出一个坑将自己给埋进去，她也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迅速从结界中逃走了。
老者与家仆在结界中一无所获，就连那些阴兵们也在华卿他们离开后都去轮回转世了，只有琅嬛阁中的帝王不停地叫着一个名字，眼中有血淌下。
从结界离开后，反正众位道友已经知道她就是她，况且燕音也更喜欢她现在这样，华卿便也没必要像从前做出老态。
别看这些道友一个个的心里已经想到与华卿举行双修大典这一步了，然而现实中他们连一个开始都没有，每当想上前与华卿长老打个招呼，询问一下她最近的喜好，可是一抬头看到她，便下意识地觉得自惭形秽，配不上人家，于是他们的想想就只能想想了，到现在都没有付诸于行动。
有道友见林乐辞还没有离开，看了眼华卿，小声向他打听：“这位仙君，不知帝君在天上过得可好？”
道友们虽然对华卿怀着一点不可说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小心思，但是真的让他们与帝君抢人，他们还是稍微有一点心虚的，他们只是想要从林乐辞的口中，知道帝君对华卿长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挺好的吧。”不过没在天上，现在正在修仙界跟老婆儿子快活着，这是一个正经帝君应该做的事吗？
林乐辞说完也往华卿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正经的帝君正坐在篝火的旁边，捣鼓着从灵物袋里拿出来的食材，不一会儿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道友们虽然都已经辟谷，但是此时闻到这香气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华卿长老这个徒弟还挺心灵手巧的，怪不得能得华卿长老喜欢，华卿长老去哪儿都愿意带着他。
那像他们这种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也能得到华卿长老的青睐吗？
众道友觉得有些难度。
林乐辞已经打算回天界去了，然梦魇兽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回去的打算，甩着身后的大尾巴，在云栖池的脚边转个不停，碧绿的眼睛盯着火上架着的鸡腿，不停地吸溜着口水。
林乐辞知道他心里都在打什么小算盘，定然是想讨好了云栖池，将来好骑在自己的头上，他不禁摇着头感叹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啊。”
梦魇兽咧着嘴冷笑了一声，问林乐辞：“我叫你一声妈你敢应吗？”
“这只是一个比喻。”林乐辞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拍拍他的脑袋，说道。
梦魇兽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说话。
众位道友学术不精，到现在都还以为这是一只大胖狐狸，他们此时惊奇地发现狐狸翻白眼好像比狐狸说话要更好玩。
林乐辞是真的要走了，他依依不舍，眼眶含泪地看着梦魇兽，然而梦魇兽心似铁，只眼巴巴地看着云栖池的烤鸡腿，口水不一会儿就流了一地。
林乐辞叹气，叮嘱云栖池说：“帮我照顾好他，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云栖池瞥了一眼梦魇兽，不置可否，倒是燕音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之前还有别的儿子吗？”
林乐辞被噎了一下，梦魇兽瞬间转过头来对他呲着牙，也觉得燕音这句话问的非常有道理，说不定在他之前，这个老狗比也认了许多梦魇兽做他的儿子。
林乐辞无奈地叹气，道：“就这一个，就你一个。”
梦魇兽怀疑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像是在撒谎，这才转过身去继续用屁股对着林乐辞，毛茸茸的大尾巴继续甩来甩去，不一会儿便将他身后那块地上的落花落叶扫得干干净净。
华卿站在不远处，她的一侧脸庞映着火光，另一侧则映着月光，她缓缓开口，对在场的道友们说道：“此番，多谢各位道友了。”
虽然这些道友们本意可能只是想出来郊个游，但是他们与她一起见证了紫溪变猴子的过程，给紫溪造成了成倍的伤害，也挺让她开心的。
道友们觉得自己对华卿的感谢受之有愧，毕竟他们来了东唐除了看戏和打牌，真的是什么都没做，有道友开口说：“华卿长老不必客气，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向我们开口。”
但其实以华卿现在的修为，她如果做不成的事，他们估计也是办不到的。
华卿嗯了一声，除了在天黍门，这还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这帮道友们关怀，她笑了笑，月光下，她的眼中像是藏了许多细小的星屑，她对道友们说：“多谢各位道友了。”
踏入修仙界之后，华卿与其他门派的道友们分开，回了天黍门清柘峰，云栖池向华卿问道：“蜃面怎么会在东唐的皇室中？”
“当年闲着没事干，就把你当年留下的那些东西扔了一些，”华卿顿了下，转头看了眼一旁张大了嘴巴的燕音，笑了一声，“后来觉得有点浪费，就全部给封在了罄鹤山上。”
云栖池动了动唇，最后却只能与华卿说一句：“抱歉……”
华卿笑了笑，仰头看着头顶星沉月朗的夜空，道：“这些话不要跟我说了，我都听腻了。”
华卿也有问题想要问云栖池，昨天晚上在琅嬛阁中虽然听了那故事的始末，可其中还有一些疑问她现在还想不明白，她问云栖池：“说起来，当年他怎么会什么都不问，直接杀了母后的师弟？”
那不仅仅是皇后的师弟，也是皇帝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怎么说也算个王爷，他那么做未免是太过冲动。
云栖池也知道她口中他指的是琅嬛阁中的皇帝，解释说：“有人在他的饮食中下了些药，干扰了他的情绪。”
“是陈贵妃？”华卿问。
云栖池在溯世镜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但这件事最后得到利益最多的人就只有她了，“或许吧。”
“对了，你母后当年曾令人送了一封信给皇帝，那封信最后辗转几番并没有到他的手上，反而到了陈贵妃的手上，成了一滩灰烬。”
华卿倒也有几分好奇了，向云栖池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云栖池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对华卿说：“或许与你有关吧。”
皇后在临死前求见了皇帝最后一面，她恨皇帝从不听她的解释，恨他背叛了他们的誓言，更恨他杀了自己的师弟，那时候烛光摇曳，她面色惨白，病体支离，如同一具仅剩下人皮的骷髅，可那一双眼睛却是亮得惊人，她问他：“我给你的那封信可曾看了？”
然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不说话。
皇后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消失殆尽，便以为他看过了那封信，却不信她，她忽然间有些后悔了，当初不该硬是要将那个孩子给生下来，带她到这人间来受苦，可此时无论她怎样后悔，都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待她好一点。”她这样说道，随后眼中的光彩悄然散尽，与世长辞。
那是她最后一个，也是死前唯一的一个心愿，可是皇帝并没有做到。
他将永永远远被囚禁琅嬛阁上，被悔意折磨，若不轮回忘记她，便只能永生永世都不得解脱。
清晨万丈日光溅在清柘峰上，碧绿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黑白相间的熊猫们被梦魇兽追得满林子的跑，红雪背了一个小包裹，来向华卿辞行，华卿疑惑问她：“你怎么了？”
红雪道：“我想下山去看一看。”
“温厌归呢？”
红雪歪着头思考了一阵儿，大概在想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温厌归如今的状态，最后说了一句：“他被别的小妖精把魂儿给勾去了。”
华卿：“……”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红雪她自己不就是小妖精吗？
“怎么回事？”她问。
“他现在养的那只大鹅要开灵识了，所以顾不上我了。”红雪一句话就将整件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华卿动了动唇，想要安慰她，红雪看透她想要说什么，摆了摆手说：“无所谓啊，”她摸了摸下巴，继续道，“前些日子我在山下听戏的时候，听了一句你若无情我便休，很有味道。”
红雪说完之后点了点头，又强调了一遍：“很有味道。”
华卿便也没有拦她，只叮嘱她说：“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只是下山之后万事小心，有什么危险记得叫我。”
红雪挥挥手，对华卿笑着说了一句：“知道啦，多谢。”
她便在这样好的天气中下了清柘峰，离开天黍门，去这天地间领会另外一番风光。
华卿歇了几天后，照常去主峰给弟子们讲课，她甫一出现，整个主峰瞬间便沸腾了起来。
天黍门的长老一脸震惊看着站在学堂前边的华卿，弟子们一脸痴傻，想着今天不是华卿长老的课吗？眼前这人是谁？就连天黍门池子里养的鱼都要跳了出来跟着一起震惊了。
与此同时，一位名叫惊鸿子的写的小说在人间界与修仙界迅速流传开来。
他们以为嘻嘻山人将华卿洗白这件事已经够疯魔了，没想到还有比这更惊人的，惊鸿子竟然直接将华卿写成了绝世美人，不仅人间界的读者们有些遭不住了，就连修仙界的读者也很是迷惑。
这位惊鸿子可是比嘻嘻山人更出名的大手，三十年前以一本《千年黄粱梦》引得修仙界与人间界的文坛齐齐轰动，直到多年后，还有很多话本作者在模仿他的风格，只可惜他写了那一本之后便停笔了，没想到这多年后的今天竟然又出了一本《倾国》。
惊鸿子的读者们刚一得知了这个消息，立刻前往书坊中抢购，新印出来的三万多册话本转眼之间便卖了个精光，然而当读者们怀着忐忑不安又期待的心情翻开这本书的时候，却见在扉页上光明正大地写着该书主角是以华卿长老为原型。
读者们有些疑惑，虽然说洗白华卿长老反派逆袭的话本最近是比较火，但是惊鸿子你也需要蹭这种热度吗？
他们带着疑惑的心情再翻几页，只见里面写着女主是九天下的第一美人。
惊鸿子文笔又极好，各种各样美好的形容全部堆在这位女主的身上，这原本该是一位让所有读者都感到惊艳的女主，只是一想到主角的原型是华卿长老，读者恍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分裂起来了。
人间界的读者们：是我们的审美跟不上修仙界了吗？还是说男主才是以华卿长老为原型的那个？
修仙界的读者们：华卿长老，我知道惊鸿子是你的马甲了！你有本事上你大号说话！

第86章
读者们怀着各种不可言说的心思将这本书继续翻看下去，不得不说惊鸿子的笔力不减当年，甚至可以说是更胜当年，一旦看了进去，就会马上沉浸到故事里面，直到废寝忘食地将这本书全部看完。
但是一想到书里女主角的原型是华卿长老，且这还是一本大女主的话本，众人的心情顿时又微妙了起来。
让他们觉得，有时候文笔太好对读者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本来他们的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一个清清冷冷的高傲美人的形象，结果再一想到华卿长老，这个形象顷刻间灰飞烟灭。
读者们放下书，依旧有些恍惚，随即双手捶地，心中发出绝望的咆哮：惊鸿子**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啊！
但是即便被绑架了也不可能写出这么真情实感的话本吧？读者非常想要探究一下这位惊鸿子大手的心路历程，毕竟其他话本作者除了嘻嘻山人几人，都可以看出其他作者就是想蹭个反派逆袭的热度，而嘻嘻山人据他序言中说，他是在洛川城中见过华卿长老一面，被她的人格魅力征服，所以才会写出这些书来。
那么惊鸿子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众位读者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惊鸿子说不好还真的就是华卿的笔名吧。
而上元派的许多弟子也是这位惊鸿子大手的忠实读者，当年中的很多弟子在刚来上元派的时候，长老们给他们科普修仙界的各大门派以及修为的七重境界的时候，为了增强讲课中的趣味性，便借用了惊鸿子的《千年黄粱梦》这本书，所以他们对惊鸿子这位作者的感情比其他的读者更为复杂一些，更何况，在他们的心中，这第一美人的名号一直都是他们上元派的紫溪长老的，现在惊鸿子突然写了一本书，告诉他们华卿才是九天下的第一美人，简直不要太搞笑了。
弟子们下了早课，聚集在一起，一人手里抱着一本《倾国》，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有人问：“惊鸿子会不会是华卿长老？”
“应该不会吧，前一段时间华卿长老不是去东唐了吗？”
“可能是她之前写好的吧，只是最近才拿出来印刷售卖吧。”
有人反驳：“我还是觉得应该不能，我怀疑惊鸿子可能是华卿长老的后代什么的，说起来明明紫溪长老才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还不是公认的，结果现在惊鸿子写了一本书，坚决认为华卿长老是第一美人，我合理怀疑这个他是在反装忠。”
“你反装忠会写这么一本书？从前我想起华卿长老都是那种夜叉的形象，现在我真的要被惊鸿子给洗脑了，想到华卿长老就觉得说不定真的是个美人。”
“我刚买倾国的时候就把扉页给撕了去了，我没看到他那句话，哈哈，想不到吧。”
有师兄拍了拍哈哈苦笑的这名弟子的肩膀，“你现在不一样知道女主角的原型就是华卿长老，别骗自己了。”
苦笑的弟子登时吸了吸鼻子，竟是呜呜哭了起来。
弟子们聊到最后，纷纷摇头感叹道：“完全搞不懂惊鸿子的心里在想什么啊！”
“你们在说什么呢？”秦庄长老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了过来，正在聊得热火朝天的弟子们立刻安静下来，而氛围也在瞬间冷却了下来
“我们在说华卿长老。”有弟子答道。
秦庄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稍微有点奇怪，但是弟子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并没有注意到，秦庄轻轻咳嗽了一声，向这群弟子们问道：“华卿长老怎么了？”
弟子们知道秦庄长老之前是不太喜欢华卿的，有事没事的都喜欢出声嘲讽几句，当然，他也没有几个喜欢的人。
于是弟子们立刻叽叽喳喳向秦庄说起了惊鸿子的骚操作，说起他是怎么在书里把华卿长老给写成一个惊天动地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等他们一个个的都说完后，果然看见秦庄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秦庄长老又要阴阳怪气了，肯定是又要阴阳怪气了，就是不知道他这一回又能说出什么新奇又精致的比喻来，众位弟子一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秦庄。
然而弟子们没有想到，秦庄长老眉头虽然是蹙着的，可最后竟然是点了点头，对他们说：“华卿长老确实是难见的美人。”
围在秦庄周围的弟子们瞪大着眼睛看着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天呐天呐！秦庄长老莫不是被惊鸿子给刺激疯了！
秦庄一看他们那个眼神就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也没有跟他们客气，沉着脸向这些弟子们道：“话本在哪儿，都没收了，没收了。”
弟子们虽然觉得惊鸿子的这一本《倾国》写得实在是太骚了，但是要把这书交给秦庄长老他们心中还是有点舍不得的，然而在上元派，除了老祖和掌门，还没有人敢跟秦庄长老反着来，弟子们只能将自己的话本全部上交到秦庄的手上，更坑的是弟子们看到有人没上交还要相互举报。
秦庄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摞《倾国》，联系之前弟子们说的内容，他便知道这个惊鸿子肯定是那时候跟着他们一起去东唐的道友中的一位，小样没想到你们还有马甲呢！
秦庄语重心长地劝着眼前的这些弟子们说：“你们还年轻，见识得少，等日后真正见到了华卿长老，就会明白这书中写得是多么好了。”
弟子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如果不是他们说不过秦庄长老，还怕被对方给骂个狗血淋头，他们是真的很想出声反驳一下，他们虽然年轻，可他们眼睛没瞎啊！
即便惊鸿子的操作稍微的有点极端，但《倾国》这本书在人间界与修仙界是卖的是越来越好，有些人不是惊鸿子的读者，听其他读者讨论得如此热火朝天，不免也动了要买回来一本鉴赏鉴赏的心思，鉴赏之后脑子上便蹦出一排排疑问的小人来，这真是华卿长老？怎么跟他们从前看得那些话本里写得不太一样啊？
尤其看到这本书的后面，惊鸿子还提了一句，女主角第一美人的身份是帝君之子亲口认证的。
读者们摇头感叹，书里的帝君之子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呢？
只有之前与华卿一起去了东唐的道友们看了这书感觉良好，并且开始猜测这个惊鸿子会是他们这些人当中的哪一位。
而这些道友们在修仙界中的身份地位还都不低，
丹华派的掌门向来与弟子们比较玩得来，没有架子，弟子们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也都会找他，所以当弟子们看到这本《倾国》之后，立刻找了丹华派的掌门，问他有没有看，看完之后感想怎么样。
丹华派的掌门神情略微深沉地看着远方如黛绵延的青山，轻轻叹了一声，有些失望地说：“惊鸿子的文笔虽然是不错的，但是还是没有写出华卿长老的三分风采。”
丹华派的弟子们齐齐愣住了，掌门这话是认真的吗？
这话一传出来，其他门派的弟子还没来得及嘲笑丹华派掌门的眼神不行了，就看着在家的掌门和长老们听着这番话后露出了赞同的神色来，点了点头，来一句丹华派的老友说的对。
妈的，这个瓜怎么吃着吃着自己家的房子也塌了。
还是说修仙界的这些人是都疯了吗？被华卿长老给下蛊了？
有人说这些掌门长老可能是在说反话，但是围观了整个过程的的弟子却是摇了摇头，他们掌门当时的表情……怎么说呢？他除了在二十年前掌门突破了第五重境界后，再就没看到掌门的脸上出现过那么荡漾的表情来。
不久之后，惊鸿子本人竟然也站出来了，当然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公布出来，只是又写了一篇文章，其中又大半的篇幅又描写了一遍华卿长老的美貌，在最后留了一句，丹华派掌门说得对，他的笔力还是不够，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读者们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简直无语了，他们让惊鸿子出来回复就是让他回复这个东西的吗？
真的好想去天黍门看看华卿长老现在到底长什么样！
天黍门的弟子们以及长老们，对这本《倾国》接受得那是相当良好，甚至已经有弟子开始后悔，今年春天的时候怎么就没选在华卿长老的门下，反正以他们的天赋估计也飞升不了，没事骂帝君两句怎么了？反正骂了什么也就自己和华卿长老两个人知道。
就很后悔。
弟子们看向云栖池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嫌弃变成了羡慕，还是这位仁兄的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华卿长老柔软的内心外面还有一副美丽的皮囊，牛逼啊。
有弟子下山喝醉了的时候，放言出不仅这本《倾国》他们跟着作者一起把华卿长老给代入了女主角，还有以后如果再看到书里出现什么绝世美人，他们都会把华卿长老给代入进去的！
听到这一番话，还不曾见过华卿斩落分身后的读者们都已经麻木了，整个修仙界的长老掌门审美都不太正常，他们天黍门也沦陷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人间界的许多读者实在是太过好奇了，已经开始商量着要不要组团去天黍门的清柘峰守一下，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他们发现他们距离天黍门实在是太远了，骑马的话也要至少走上三个月，等到他们到了天黍门的时候，说不定惊鸿子的《倾国二》都出了。
自从那日秦庄承认华卿是美人之后，上元派的弟子们每天都陷在深深的怀疑当中，而在不久后，他们又得知紫溪长老已经被驱除出上元派了，脑子里的疑问就更多了。
然而他们等了很久也没有人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毓之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上元派的掌门想着华卿既然亲自来上元派将林毓之救了出来，或许对他还有点师徒情，只是让他再回天黍门恐怕不太容易，现在上元派与天黍门的关系今非昔比，他犹豫了一下，对林毓之说：“你若是有意，便留在我们上元派吧。”
“我们上元派与华卿长老关系比较特殊，华卿长老知道了应当也不会怪你。”毕竟如果他们老祖锄头挥得好的话，华卿说不定说不定真能成为老祖的道侣，那以后天黍门与他们上元派那就是兄弟门派了。
林毓之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这位掌门的提议，半晌后他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面前掌门，他说道：“我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师父。”
上元派的掌门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态度坚决，最终没有再开口劝他，只是心中依旧好奇极了，非常想要知道华卿这三个徒弟当初都是因为什么叛出天黍门的。
他叹了一口气，实在搞不懂这些年轻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从林毓之这里离开后，掌门溜溜达达地去了朝天殿找他们上元派的老祖了，他们现在完全可以理解老祖那时为什么会对他们说以后看见华卿长老就当是看到他们一般。
楼霄的声音出现在传音阵中后，掌门立刻开口道：“老祖之前交代我们的事我们一定会做好的，请老祖放心。”
楼霄点点头，应了一声那就好，他之前还担心掌门可能会叛逆，但现在看他这个态度他是非常满意的。
上元派的掌门又与楼霄说了一些他们门派最近的发展状况，最后停顿了一下，仍是没有忍住又向楼霄问道：“冒昧问一句，帝君知道华卿长老的事吗？”
知道什么事？楼霄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掌门怎么会有这么个问题，不过云栖池现在就跟在华卿的身边，华卿有什么事他肯定是知道的吧，便嗯一声。
掌门松了一口气：“您心里有数就行。”
楼霄更加奇怪了，疑问地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才知道华卿长老是帝君的前道侣，怕您追求华卿长老会惹得帝君不满，但帝君既然知道此事，我们也就放心了，不过祖宗可要快点，华卿长老这副模样，估计修仙界有许多道友都想要与她结成道侣的。”
楼霄的嘴角抽搐：“这都什么跟什么？帝君他……”
他本来澄清自己对华卿没有那个心思，顺便劝着掌门也千万不要动与华卿结成道侣这方面的心思，但是莫名又觉得现在这样下去会有好戏能看。
他对掌门道：“以后华卿长老那边有什么消息，记得跟我说，尤其是如果有人去向华卿长老去求亲，更要给我探听得仔仔细细，还有她的那个徒弟，也给我留心点。”
掌门点头暗暗记下楼霄的要求，心下腹诽老祖都这个时候怎么还不从仙界下来？他不会是想等着华卿长老飞升了再行动吧？可看华卿长老似乎没有要飞升的意思啊。
他们老祖也不知道抓点紧，活该都飞升这么多年还是单身！
鉴于那本《倾国》实在是太红火了，这段时间天黍门也比从前热闹了不少，许多修仙的、不修仙的都想要见见惊鸿子笔下的第一美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甚至在人间界还有一个富豪，拉着十几车的灵石来到天黍山下，只为见华卿长老一面。
然而，不出意外的，他同样没能进到天黍门。
燕音在清柘峰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无聊地逗弄着面前的梦魇兽，梦魇兽则觉得自己是在付出自己的肉体帮帝君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实在是太难哄了，他也实在是太累了，梦魇兽跳了大半天最后趴在地上，吐着舌头，生无可恋。
燕音见状也扔下手中的狗尾巴草，摸了摸梦魇兽的耳朵，偷偷向他打听：“你是娘亲从北汉带回来的，那你跟我说说他们在北汉都干什么了？”
梦魇兽正摇晃着的尾巴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这件事他是真的不想再提起。
华卿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燕音提出的问题，眯着眼睛看着趴在地上的梦魇兽，问道：“想知道啊？”
燕音转头，看着华卿，叫她：“娘亲！”
华卿摸了摸燕音的脑袋，看着仍旧趴在地上的梦魇兽，对燕音说：“他在北汉的国师梦里冒充帝君，被你父君抓了个正着。”
燕音：“……”
说实话，在人间界冒充他父君的凡人不知凡几，但是被正主抓到的应该就这一个了，这梦魇兽的点子有点背啊！
说起这件事，华卿又想到之前扶摇门的老掌门说当年是帝君将叶明辰交到他手上的，不知道与眼前的梦魇兽有没有关系。
梦魇兽一听到华卿的疑问，腾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仰着头道：“我可没干这事啊！你知道再修仙界找一个像国师那么傻的人有多么难吗？什么叶明辰叶暗辰的我根本不认识！”
华卿想想这倒也是，像北汉国师那等憨直之人，确实不多见。
正巧云栖池抱着刚刚从假山上滚下来熊猫幼崽，她转头向云栖池问道：“叶明辰现在怎么样了？”
云栖池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看了华卿一眼，对她说道：“叶明辰已经与他的那些红颜知己姐姐妹妹们一起回了扶摇门，现在正在闭关疗伤，”
这事华卿之前也大概猜到了，只是她看着云栖池现在这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眯着眼问他：“那你这个表情做什么？”
云栖池抿了抿唇，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对华卿道：“花载夕已经说动叶明辰，以后他们几个若是成亲，他必须是正妻。”
华卿：“？？？”

第87章
之前云栖池因为忙着要跟华卿查紫溪的事，没有时间跟着叶明辰，怕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特意让花载夕跟在他的后面。
云栖池的原意是让花载夕默默在后面跟着就行了，如果叶明辰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上前阻止一下就可以了，万万没有想到，花载夕竟然能给自己加戏到这般地步。
从知道花载夕是女装跟在叶明辰身边的那一天起，云栖池就开始怀疑，当年燕音哭着要娘的时候，花载夕或许并不是被逼无奈的才换上女装，而是他的天性使然。
又或许，花载夕对女装的爱好就是从那个时候培养出来的，就好像开启新世界的大门，从此就合不上了。
花载夕在接受了云栖池指派的任务后，为了能够让叶明辰信任自己，特意设计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他女装的时候本来就极美，那天晚上又是特意装扮过的，他是被山贼胁迫的新嫁娘，如水的月光下，他一身红衣如血，倾国倾城，梨花带雨。
叶明辰是在长街上的时候见到他的，那时候花载夕坐在花轿里面，掀开花轿侧面的帘子，正好与叶明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让叶明辰的一颗心从此有了牵挂，那一眼，在叶明辰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那一眼，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是在叶明辰的眼中，却是过了万年。
以上的这些排比句不是云栖池加的，是花载夕跟他炫耀这件事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花载夕挥手从花轿上扔了一张帕子在地上，叶明辰上前将那帕子捡了起来，只见上面绣了了两行小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叶明辰的心中登时涌上无尽的豪情，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遇到了真爱了，从前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只有这个即将嫁给旁人的女人，才真正要走进他的心中。
他扔下身边的那些姐姐妹妹，提着剑一路追到了山上去，虽然他的根骨被废，到现在都没有恢复，但是在系统的调理下，他终究是比普通的凡人厉害一些，他在爱情力量的趋势下，将花载夕用傀儡装成的山贼们一一斩杀，如愿从山贼们的手中救下了还没有被糟蹋的花载夕。
那时花好月圆，凉风习习，气氛极好，他抱着花载夕，向他承诺，他一定会给他一个家的。
花载夕笑得一脸甜蜜，依偎在叶明辰的怀中，从此他便成为叶明辰和谐友爱大家庭中的一员。
他在叶明辰的面前尽职尽责兢兢业业一朵清清白白的圣母白莲花。
叶明辰也果然很喜欢他这样善良又柔顺的性格，只是他身边的那些女人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不免对花载夕释放出恶意，而每到这个时候，花载夕暗地里一个个的全部给反击回去了，明面上又去叶明辰的面前哭诉，问这些姐姐们是不是不喜欢自己。
叶明辰其他女人们：去你的姐姐！去你全家的姐姐！
但叶明辰的大男子主义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花载夕的偏爱也越来越明显，花载夕指东他绝不往西，花载夕让他打狗，绝不撵鸡。
云栖池听着花载夕自豪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甚至觉得他们以后也不用管叶明辰了，就让花载夕这么牵着他也挺好的。
在花载夕的牺牲下，这段时间以来叶明辰不仅什么幺蛾子都没有作起来，反而为了哄花载夕的开心做了许多的好人好事。
对此，云栖池对这位花载夕仙友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华卿听完了这段故事的这个始末，一时间已经找不到词汇来形容花载夕这种自我牺牲的伟大精神，她这一辈子很少真情实感地佩服过什么人，但是从现在起，花载夕肯定是其中之一了。
“这要是真成亲了……”华卿吸了一口气，在竹林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问云栖池，“我们是不是要去随个礼？”
云栖池想了想，花载夕与他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且当年还为燕音做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娘亲，他们要去随个礼那肯定是应该的。
就是不知道花载夕还想骗那个叶明辰多久。
华卿倒是很想看看叶明辰知道真相时候的那张脸会是什么模样，一定很有意思。
一旁的燕音与梦魇兽在旁边听着也是目瞪口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燕音心中在不停地怒吼，那是曾经被他叫做娘亲的花叔叔啊？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
而梦魇兽虽然到现在还不曾见过花载夕的模样，但是从以往华卿与云栖池的对话中，起码知道花载夕是一个男人，而叶明辰也是一个男人。
这世界这么开放吗？男人和男人要结婚了就不说了，还要做正妻？
他想想自己将来如果跟另一只公的梦魇兽在一起，瞬间打了一个哆嗦，实在是太惊悚了，他小小的梦魇兽承受不来这么刺激又令人恐惧的事情。
温厌归直到好几天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红雪已经离开，他来到清柘峰上，找到华卿，问她：“她有说要去什么地方吗？”
华卿摇摇头，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温厌归又追问她，是否知道红雪是因为什么事情离开的？
华卿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能从红雪那天临走前说的几句话中猜出一个大概，她对温厌归说：“你养的那只鹅不是生出灵识了吗？她可能是这两天觉得被你冷落了，所以才想着离开。”
“没有啊，”恍惚中，华卿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几分难堪之色，“我养的那只鹅前几天下蛋了，我这几天都在找它的奸夫是谁？”
华卿：“……”
所以红雪和温厌归这两个人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红雪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什么你若无情我便休，这明显是以为温厌归有了新人不要旧人了，现在温厌归又否认了这件事。
红雪不会以为那鹅是和温厌归下的蛋吧？
华卿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温厌归这又不像是红雪说的那么无情。
她动了动唇，干巴巴地问了一句：“那、那你找到那个……奸夫了吗？”
其实华卿觉得这应该叫奸鹅或许更加恰当一些。
“找到了，是二长老的鹅，我就说我那鹅最近叫得怎么也是一口大碴子味？”
华卿当初在红雪一口大碴子味的时候也曾担心她变作原型的时候鹅叫也会是这个味道，但后来听着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现在看来，可能是她的火候不到家，听不出鹅叫的大碴子味与不大碴子味之间有什么区别。
“你与红雪……”既然那只白鹅没有生出灵识来，红雪又是为了什么事离开天黍门的，华卿想不太明白，只能从温厌归的口中寻到答案，“之前为什么事吵架过吗？”
温厌归想了想，对华卿道：“是在除夕前，我见我养的那只鹅下了蛋，一时间有些着急，忘记答应红雪要陪她一起去山下看烟火了。”
只是下个蛋而已，温厌归养鹅是不是有点太疯魔了些？
但他如果不这么疯魔，当年红雪在他手下估计也生不出灵智来，只是不知道这个鹅对温厌归来说究竟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华卿问道：“你知道红雪的原型是什么吗？”
虽然红雪从来没有在温厌归的面前现出原形，但是对此温厌归也有些猜测，他道：“大概是鹅吧。”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她不喜欢你除了她还要养其他的鹅吧。”
温厌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华卿便又问他：“为什么一定执着再养一只鹅呢？”
“这不是执着的问题，”温厌归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养都养了，至少要做到有始有终吧。”
这话说的倒也没有毛病，可温厌归当年也没有做到有始有终啊，他把红雪留在那处秘境中那么多年，等着红雪终于找到他的时候，他却已经忘记她了。
温厌归可能不明白，所以他随便的一句话，或者对他现在养的那只大白鹅的在意，其实都可能刺激到红雪，红雪脾气又暴，不开心了绝不可能忍着，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她选择离开温厌归。
对大白鹅的好，可能只是温厌归失忆之后的一些下意识的行为，又可能是一种移情行为，但是红雪接受不了，她想要温厌归心里不管是人还是鹅，都只有她一个。
华卿转头问云栖池：“他失忆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云栖池摇摇头：“说不好，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失忆的。”
燕音在旁边忍不住插嘴说：“我看话本上说，一般主角失忆了，往石头上撞一下就会恢复了，要不试一试？”
温厌归连忙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脑门，隐隐作痛，这孩子说什么话呢？
他最终也没有华卿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走的时候，跟华卿说了句，如果华卿下次下出天黍门的话，记得把他也给叫上。
他总觉得，红雪还会找华卿的。
温厌归离开后，华卿趴在桌子上，云栖池则带着燕音开始他们的手工活动，他打算在清柘峰上再建一座小阁楼，燕音抱着木头跟在他身后忙前忙后，华卿抱着熊猫斜靠在门前，看着燕音跟在云栖池的后面忙活个不停，倒是从他的身上看出几分小时候自己的影子。
燕音一边锯着木头，一边向云栖池问道：“父君，你还真不打算回去了？”
云栖池撩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问他：“你想回去了？”
燕音谨慎发言，看了一眼华卿，小声对云栖池说：“我只是觉得您该回去了。”
云栖池手上的动作没停，问他：“你跟我我一起回去？”
燕音挺了挺胸，骄傲地说：“我娘亲会想我的。”
云栖池笑笑，没再开口说其他的话。
燕音莫名觉得他父君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作为云栖池儿子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现在还是不说话的好。
天黍门的弟子们这段时间算是过足了眼瘾，他们其中有些人甚至趁着上课的其他长老不注意就逃课跑到华卿长老这里，结果很快就被自己的师父给揪出来，在天黍门主峰外面的广场上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低头反省，下次还犯。
可人间界与修仙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华卿的模样，用尽各种办法也没能找到机会混进天黍门中去。
他们已经快要绝望了，华卿长老为什么不愿意见他们一面？是他们拿出来的诚意还不够吗？
剑辰派有为剑修天才，名叫独孤一剑，修仙界的众位道友们普遍认为修仙界下一个飞升的修仙者应该就是这位独孤道友了。
原本独孤道友的师兄弟们去北汉的时候是要带着他一起去，但因为他要闭关，所以便错过了此行。
这位独孤道友也是惊鸿子的死忠粉，对惊鸿子的那本《千年黄粱梦》更是推崇备至，这本《倾国》刚一售出的时候，他便凭一人之力购买了三百多本，然而当看到书的扉页上写着主角是以华卿长老为原型的时候，这位独孤道友，疯了。
他在将剑辰派后山上的山头削去半个后，为了抵制《倾国》的女主原型，又写了一本书专门来骂惊鸿子，有意思的是这本书的销量竟然也很不错。
可见人间界与修仙界的读者们真的是够多样性的。
大概是这位独孤道友骂的格外出色，惊鸿子竟然还给他回了一封信，说等他见过华卿长老就知道了。
独孤道友心中不忿，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当真去了一趟天黍门，他的运气倒是不错，去天黍门的那日华卿正好在主峰上教着弟子们布雨之术，当这位独孤道友看到华卿的时候，便像是一块木头一样呆傻在原地。
直到被天黍门的掌门给丢在天数山的时候才回过神儿来。
独孤道友回到剑辰派后像是突然间换了个人似的，将自己之前写的那本骂惊鸿子的书全部回收销毁，并且从此看到那些话本里有污蔑华卿的语句都要大发脾气。
剑辰派的弟子们实在好奇，这位独孤道友究竟在天黍门看到了什么，当他们向独孤道友提出自己的疑问的时候。
这位向来无情无欲高傲冷漠，就连紫溪长老在他面前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独孤道友，脸上竟是泛起微微的红晕，有些羞涩地对众位弟子们说：“我恋爱了。”
弟子们的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疑问的小人来。
你恋爱了？我看你是中蛊了！
这桩事很快就在修仙界与人间界大肆的宣扬开来，所有人也更加好奇华卿长老是什么模样了。
也怨惊鸿子，你出书的时候就不能配个图吗？我们差那点印刷费吗？
就在这不不久之后，修仙界又爆出一个大料，华卿长老竟然是帝君的前道侣！
帝君是他那前道侣感情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够见到帝君活的前道侣，怪不得之前燕音公子总喜欢跟在华卿长老的身后头。
这样的话，要说华卿长老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好像突然之间就可信多了。
那之前的那副模样可能是她的伪装，众人纷纷为自己的机智竖起了大拇指。
这件事爆出去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偷偷潜入天黍门想要一睹华卿长老芳容，有位仁兄准备功课没太做好，结果摸进了二长老的房里，二长老大喊一声干啥捏，引得天黍门的大鹅都跟着叫了起来，一时间那场面可以说是宏大非常了，那位仁兄也被二长老给揍得破了相。
过了几日后，云栖池忽然对华卿说：“过几日，花载夕他可能真的要与叶明辰成亲了？”
云栖池说完就看着华卿撑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有些诡异的微笑，轻笑了一声，向华卿问道：“你在想什么？”
华卿脸上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她转头看着云栖池，眼睛中带着几分促狭，她对云栖池说：“我在想，他们两个是不是还要洞房？”
云栖池：“……”
这个问题，很值得深思，也不知道洞房的时候两个人脱了裤子时会是一个怎样尴尬的场面。
华卿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云栖池接她的话，便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叶明辰现在都要成亲了，他的帝君爹是不是也要去喝一杯喜酒？”
华卿拍拍手，也该把叶明辰的事给彻底解决一下，她起身对云栖池说：“那走吧，帝君爹。”
她绝不承认自己其实是想看看花载夕现在到底是和叶明辰怎么相处的。
华卿前脚刚从天黍门离开，后脚这件事就传了开来，剑辰派的独孤道友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尤为积极，比其他道友们更快一步追上了华卿的行程。
独孤道友来的时候云栖池和燕音都不在，等云栖池回来就看见华卿抱着梦魇兽斜靠在树旁与那位独孤道友说着话。
“你个小道友在这里干什么呀？”云栖池正要过去，忽然被人叫住，“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偷听哦。”
云栖池之前拜入天黍门的时候报的年纪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现在在这些道友的面前，确实可以算是小孩，可问题是，他里面的芯子恐怕这些道友都要叫他祖宗。
云栖池刚要开口，然而这位道友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问他：“你跟我说说，你师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云栖池：“……”
见云栖池不说话，道友想了想，又从灵物袋里掏出一大把灵石送到云栖池的面前，“拿去玩吧，先不要过去打扰你师父。”
云栖池：“……”
他莫名觉得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相似的事情恐怕会经常发生。

第88章
云栖池推开眼前道友那双捧着灵石的手，淡淡道：“不需要，多谢了。”
说完，他转头向着华卿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刚才拉着云栖池的那位道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云栖池，没忍住叹了一口气，觉得云栖池实在是不懂事，没看出来他师父跟他们的独孤兄很相配吗？而且如果华卿长老想要飞升的话，他们独孤兄也很快就能上天去，这么一想，独孤兄简直是在修仙界里最配华卿的人选好吗？
道友摇了摇头，口中叹了一句：“你这孩子……”
这话都是从前云栖池对着华卿或者是燕音十分无奈的时候才会说出来的，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还会把这句话给用在他的头上。
燕音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云栖池幽幽看过去的时候，他还连连摆手，嘴上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云栖池：“……”
行吧，孩子就孩子吧。
这一边华卿抱着梦魇兽，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独孤道友，独孤道友一见到华卿，从脸红一直到脖子，结结巴巴地道：“华、华卿道友，好、好巧啊。”
能在这种荒郊野岭遇到，华卿觉得这可不是一个巧字可以形容的，她暂且脸皮厚一点，认为独孤道友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吧。
不过也不能算她脸皮厚，毕竟这位独孤道友从前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爱搭理的，现在突然这副情窦初开春心荡漾的模样来到自己的面前，华卿也不至于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但是这种事，华卿也不好去揭穿，只笑笑说：“确实很巧。”
独孤道友的脸瞬间更红了，像是烧起了一把火，他看了华卿一会儿，低下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向华卿询问：“华卿长老觉得我怎么样？”
不远处剑辰派的道友们看着独孤一剑这副样子，心中纷纷感叹，夭寿啦夭寿啦！他们有谁见过独孤师兄这个模样啊！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近人情冷若冰霜的独孤师兄吗！
简直不可思议。
华卿淡淡道：“独孤道友天赋绝佳，是修仙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我不是问、问这个……”独孤道友的声音越来越低，看得后面的师弟们都替他着急，恨不得上前来赶紧替他把话都给说完了。
华卿没有开口追问他，独孤道友缓缓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看着华卿，对他说道：“虽然，我在修行方面我比不上帝君，但是，若来日我飞升，我绝对不会将华卿长老丢在修仙界的。”
正在向这边走来的云栖池脚步微微一顿，感觉胸上**了一箭。
“……”
跟在他身边的燕音似乎感受到他内心的绝望，踮起脚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算作是对他父君的安慰。
云栖池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在东唐那道结界外面的时候，怎么就没直接承认了身份，不然的话这些乱七八糟的道友现在绝不敢当自己是死了的跑到华卿的身边献殷勤。
“这件事啊……”华卿轻笑了一声，与这位独孤道友说，“他当年也有些苦衷。”
然而众位道友们根本不相信华卿这话，他们觉得华卿长老一定是在自己安慰自己，就算当年帝君有什么苦衷，那在北汉的时候，紫溪触动了当年帝君留下来的阵法，按照紫溪所说，那阵法只有在极危险的时候才会被触动，那时候帝君也没有下来啊！
帝君未免太绝情了一些。
不过这样看来，华卿长老对帝君似乎并没有完全忘情。
独孤道友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在华卿面前说了这么多的话已经竭尽他的全力了，他也找不到新的话题。
华卿的目光越过这位独孤道友，看向他身后缓缓向这边走来的云栖池，轻声问了一句：“回来了？”
云栖池点了点头，燕音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抱着华卿的胳膊，跟她说起刚才云栖池的脸色是如何进行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变化的。
华卿听后看着云栖池笑个不停，伸手戳戳他的胳膊，问他可不可以再表演一下。
独孤道友木木地站在一旁，也跟着听了一会儿，他有些犹豫地想着，要不要从讨好这位帝君之子与云栖池开始，他动了动自己机灵的小脑袋瓜，从师弟那里打劫来两把小木剑，准备个云栖池跟燕音一人一个。
燕音：“……”
这道友怕是被美色给冲昏了头脑吧！
在被燕音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半天后，独孤道友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毕竟眼前的这位燕音公子虽然看着脸嫩，但实际上他的年纪应该要比自己还要大出一些吧。
于是独孤道友将这两把小木剑全部都送到了云栖池的面前。
云栖池……
云栖池有点想打人。
温厌归是跟着他们一起从天黍门下来的，也是唯一一个得到与华卿一起下山机会的天黍门道友。
当得知华卿要下山的时候，就连天黍门的弟子们也都向掌门打听他们可不可以跟着华卿一起下山去，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掌门心想我都不能跟着她一起走，你们想什么美事呢！
天色渐渐暗下，越来越多的道友跟随着独孤道友的步伐，找到了华卿他们，而且每次看到华卿长老，还要笑眯眯地说上一句好巧。
好好的一只四人一兽的小队伍，最终硬生生发展成了一只几十个人的庞大队伍，华卿他们本来想着低调行事，如今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上元派这一回掌门没有并没有跟着前来，只是派了他们的莫弦道友，而丹华派的道友却是来了许多，他们门派向来喜欢美人，所以这一回掌门亲自过来，打算说动华卿加入他们丹华派，他们甚至决定如果华卿真的要来的话，他们可以把掌门之位相让出去。
华卿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大可不必，实在是大可不必。
天色完全暗下，深蓝色的天空中闪烁着三四星斗，火红的篝火映着华卿的脸庞仿佛泛着红晕，她撑着下巴，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有些走神儿的模样，云栖池喂完梦魇兽，擦了擦手，回头看了眼华卿一会儿，默默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轻声问她：“在想什么呢？”
远处的独孤道友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别扭，总觉得这个徒弟对自己师父的态度有些过分亲昵了。
但是他们是师徒，应该不能吧。
可是也不好说啊，听他的师兄弟们说，当年华卿长老与帝君也是师徒关系啊，难道想要亲近华卿长老都必须要从师徒开始做起的吗？
这可就有点为难他了，且不说华卿长老要不要收他做徒弟，单说他如果动了这个心思，他们自己的掌门都能一榔头锤死他。
独孤道友默默觉得，自己的竞争优势瞬间就没有了，自己一个即将飞升高阶修士，可能还比不上华卿身边那个刚刚入了第二重境界的小弟子，这委实有些不像话。
其他人看着他们师徒二人的动作心下也是百转千回，只有莫弦道友倒是心中了然，就说华卿长老与她的那个小徒弟关系不一般，要不然去北汉的时候这一对师徒也不能闲着无聊扮成夫妻，这些修仙界的道友，恐怕都争不过这个小徒弟咯。
就连他们老祖，等他下来的时候，说不定华卿长老与她那徒弟的好事都要成了。
莫弦恍然间竟是有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他长叹了一声，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该与何人诉说。
华卿放下手，将身上云栖池的外袍拢了拢，然后靠着后面的草堆，对云栖池说：“有点想要知道当年母后她在皇陵里给我留了什么。”
云栖池微微笑了一下，对她说：“想知道的话，那去看看吧。”
“等等吧，”华卿一把将梦魇兽从地上提了起来，叶明辰与花载夕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去皇陵已经是来不及了。
华卿闭上眼睛，听着燕音在一旁叨叨着花载夕当年的英勇事迹，听着也挺有意思的。
其他道友们则在暗处悄悄打量着她，如今从各种迹象中可以看出来，帝君与华卿长老间的感情不好这件事肯定是真的，不然的话燕音公子都从天界上下来这么长时间了，帝君不该一点动静也没有，而且华卿长老看样子也是不愿意飞升的。既然如此，那他们现在想要追求华卿长老也不算是在挖帝君的墙角。
道友们暗暗在心中打气，他们虽然比不上独孤道友，但是比起跟在华卿长老身后的那个小徒弟孟怀止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没问题，他们可以的！
而扶摇门此时正热热闹闹地准备叶明辰的大婚，门派上上下下一片红火，天色暗下弟子们仍然脚步匆匆地抱着红色的绸布装点着扶摇门的几处大殿与叶明辰的新房。
叶明辰原本的未婚妻却是不太开心，从前叶明辰身边跟了那么多的女人，她从来不会介意，因为她始终相信自己才会是那个与叶明辰拜堂成亲的人，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只是几个月的时间，自己的正妻之位也没有了，叶明辰要娶另外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然而她爹，扶摇门现在的掌门却始终劝着她要忍耐，顺着叶明辰的心意，既然叶明辰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女人，那么是不是正妻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况且那个花姑娘他曾经见过的，是个很好拿捏的人，只要她用些手段，将花载夕易如反掌。
话虽然如此，可是这位未婚妻还是疑惑了，她虽然不是出身大门派，但身份在修仙界也不算低微，她在叶明辰的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扶摇门说叶明辰是帝君之子这件事修仙界的道友们并不怎么相信，但依旧有些脑子不太好使的人被叶明辰给忽悠了，比如他身边的那些个红颜知己就对他帝君之子的身份坚信不疑，甚至还在叶明辰的洗脑下，认为帝君之所以到现在没有下来，一定是燕音从中作梗，等将来帝君知道此事后，燕音肯定要受到惩罚。
叶明辰在扶摇门中刚刚闭关出来，得知竟然有这么多的道友正在向扶摇门前来，他心中也颇为骄傲，料想那些人一定是听说了自己要成亲的消息，所以都来祝贺他的新婚之喜。
这些修仙之人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他是帝君的儿子，一个个的身体倒是很诚实的，没有接到邀请也上赶着来了，叶明辰心中冷笑着，但不得不说他心里也舒坦了很多。
垃圾系统整天问着他你真是帝君之子吗？真的是吗？
叶明辰自己心中也不太清楚这件事的来历，但既然老掌门说的信誓旦旦，而他又有天降的系统，完全是话本中的主角配置，若说他是帝君的血脉，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很快叶明辰又听说现在的修仙界第一美人已经换成了华卿，他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奇怪修仙界还有其他叫华卿的人吗？还说说，他们说的那个华卿就是他从前见过的那个华卿？
他闭关也不过是几日的时间，总不可能修仙界的审美在这几日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吧？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不过不管华卿长成什么模样，她肯定是比不上自己的花姑娘。

第89章
叶明辰从房间里推门出来，便看到花载夕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对着院子角落树下的水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和花姑娘从见面到现在，除了偶尔抱一下，握一下手，什么亲密的事情也没有做过，不过好在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叶明辰想到此，心中也多了许多的甜蜜与期待。
他是真的很喜欢花姑娘，喜欢到当初花载夕一说自己必须做正妻，他甚至连思考都没有，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从前他身边的哪个女子若是在他眼前流露出了想当正妻的意图，他都会觉得对方是在妄想，但是花载夕这么说，他便觉得他是在可爱地在吃醋。
那些个红颜知己们，如果能够听到叶明辰的心中都在想些什么，估计气得能把自己的那一口银牙都给咬碎了。
花载夕听到脚步声，轻轻地回过头去，落叶从他的眼前划过，他伸出手，那落叶便落到了他的掌心当中，他静止在原地，好像极好看的一幅画卷，他开口对叶明辰说：“我想看你打拳。”
叶明辰之前从系统那里学到了一套叫军体拳的拳法，这套拳法对修仙者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对普通的凡人却有很好的强身健体的作用，这套拳法是叶明辰的根骨刚被废的时候，从系统那里学到的，据花载夕说他在未嫁人之前曾经有幸看过的叶明辰打过一次，就是在那个时候对叶明辰情根深种的，也因此才会在帕子上绣着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这样的话，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幸运，在出嫁的当日又看到了叶明辰，而叶明辰也愿意去那山上将他解救出来。
叶明辰哪里能不应花载夕的话，立刻脱下了外袍，笔直地站好，做好准备的动作，然后迅速出拳，他一边打着军体拳，口中一边哈个不停。
花载夕一身紫色的衣裙坐在树下的石桌旁边，每当叶明辰抬头看他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然而每当他一低下头，花载夕脸上的深情就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戏谑与冷嘲。
这场戏差不多也要结束了吧，花载夕低头看着自己修长又白皙的手指，开始考虑自己是要在白天拜堂的时候暴露出来，还是在晚上洞房的时候再暴露出来，哎，真是让人有些为难啊。
等叶明辰打完两遍军体拳后，一转过头，就见花载夕正拿着扫把，似乎想要清扫这座庭院。
叶明辰立刻上前，接过花载夕手中的扫把，对花载夕说：“你不要动，想做什么其他弟子们说一声，他们来就好了。”
花载夕温温柔柔地望着他，咬了咬唇，对叶明辰说：“可是总麻烦人家不太好吧。”
叶明辰知道他的性子，干脆将他手里的扫把给接了过来，看着叶明辰弯着腰清扫低头认真打扫起来，花载夕稍微有些满意，他又开口对他说：“我听说近来山下有魔修作乱，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叶明辰手下的动作没有停止，但是嘴上也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说了一个：“这……”
他实在有些犹豫，毕竟他和花载夕这再过几天时间就要成亲了，现在到山下去找魔修，他的修为与根骨都不比从前了，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这个亲还成不成了？
“你不愿意吗？”花载夕垂下眸子，神情有些失落，他叹了一声，低声对叶明辰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现在魔修横行，百姓们肯定都在受苦，我……我只是见不得这个，我没有想要逼你的意思，你也知道的，我就是这样，如果觉得为难就算了吧，毕竟比起那些可能在受苦的百姓，我更怕你会受到伤害。”
叶明辰一听到花载夕的这番话，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划过，再看到美人这副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哪里还想到什么危险，他扔下手中的扫把，过来握住花载夕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我愿意，为了你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花载夕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叶明辰脑海中的系统适时的发出一声机械的嗤笑声，其中的嘲讽不言而喻。
叶明辰的眉头微微皱起，在脑海中问了一句系统在笑什么，系统用冰冷又毫无起伏的声音感叹说：“温柔乡，英雄冢啊。”
花载夕从云栖池那里得知叶明辰有一个系统，也隐约察觉到叶明辰此时就在与他的系统交流，他心中一动，抬起手落在叶明辰的眉心处，学着之前看过的话本里的女主角，对叶明辰说：“不要皱眉，每次看到你皱眉，我都想拿熨斗将你的眉头烫平。”
叶明辰一听此话，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动情道：“花花……”
他的花花总是这样柔弱又让人心疼，叶明辰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他伸出手将要将花载夕抱进自己怀中，花载夕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扭头进了房间中，对他说：“那我们现在就准备东西下山去吧。”
叶明辰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的花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善良，也太过纯洁。
不过这样才好，那些东西应该由他亲手教会他。
叶明辰脑中的系统冷哼个不停，从前他让叶明辰做点好人好事，得拿各种积分道具跟他交易，早知道这样能行，他当初就应该跟系统中心申请进入到一个绝世美女的脑海当中，然后通过给绝世美女颁布任务来控制叶明辰。
现在他的代码中就剩下两个字，后悔。
系统一直觉得花载夕有些奇怪，按照叶明辰说的，他只是个人间界不懂修行的普通女子，可是他总觉得花载夕这个人并不像他表面显露出来的那么的简单，甚至还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每次他让叶明辰小心的时候，叶明辰总是不在意。
他已经完完全全被美色给冲昏头脑了。
不过叶明辰也没太没脑子，在下山之前还是向扶摇门老掌门打听了一下山下的魔修究竟是个什么水平，老掌门对他这种即将要大婚也不忘去惩恶扬善的精神表达了高度的赞扬，心想着不愧是帝君的孩子，同时对花载夕也更满意了一些。
老掌门之前派弟子下山看过了，作恶的魔修修为并不是很高，只是擅长隐蔽自己，叶明辰去的话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事，不过老掌门还是给了他许多保命的法宝，叮嘱叶明辰一定要早早回来。
叶明辰的其他女人们听说这回他只带了花载夕一个人下山去，一个个恨得是咬牙切齿，但是对花载夕又无可奈何，之前每次她们对这个人出手，不仅讨不着便宜，最后还要惹得叶明辰厌恶。
她们也开始怀疑那时候发生的不都是巧合，也可能是被人精心设计过。
凤灵儿曾经以为自己是叶明辰心中最特殊的那一个，如今才看到真正被叶明辰心尖上的人是什么样子，才明白自己的真心从头到尾都是错付的，叶明辰从来都没有以真心待过她，他只把她当成一个玩物罢了，要不然去年春天在万法大会上，他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要与自己做那种事。
可那时候，她一心都扑在叶明辰的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时候只要稍出一点意外她会面临怎样绝望的境地，甚至在华卿出手阻止后，她还在埋怨华卿。
凤灵儿坐在镜子前，她有些奇怪，她明明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得不到叶明辰的心的，而叶明辰也从来没有爱过她，可她看到叶明辰的时候竟然觉得与众位姐妹做小也不是难以忍受的事情，只要还能让她每天看到叶明辰，听到他的声音就足够了。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凤灵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高兴的事了，然而一看到叶明辰出现，她的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挂出笑容来。
她抬起手，抚摸自己的嘴角处，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答案，但是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天色亮起又重新暗下，这样日复一日，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个提线的木偶，被人操控着在戏台上表演着一出又一出的戏剧，好像永远都没有办法终结了。
凤灵儿叹了一口气，在叶明辰的面前得知他要与那位花姑娘一起下山的时候，她只觉得满心的嫉妒，恨不得去撕了花载夕的那张脸，可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又觉得庆幸，自己可以做一个正常人。
天空中霞光散落，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华卿这边因为他们一行人实在太过瞩目，所以每次落脚的时候都找着没有人的穷乡僻壤荒山野岭，道友们闲着没事开始围在一起打牌，因为之前他们在东唐的结界中输得太凄惨，虽然那些阴兵们最后把从他们手上赢得的东西都还给了他们，但一时间对用灵石赌博这件事还是心有余悸，他们商量了一番，就把惩罚给改成贴纸条了。
不久后，这帮道友们一个个的脑门前边都挂上了纸条，看起来莫名地很有喜感，有点像僵尸。
独孤道友并没有加入他们无聊的游戏当中，故而额头前边该是光秃秃的，但是独孤道友并没有因此高兴多少，他眼睁睁地看着华卿、云栖池，还有燕音他们三个人抱成一个小团队也在那儿打牌，完全不带自己玩，独孤道友心里咕嘟咕嘟地冒酸水，然他向来寡言少语，性格冷淡，那日与华卿说了那么多的话，几乎已经耗尽全部的勇气，尤其现在还有这么多道友都在旁边盯着呢，他更不敢轻易开口了。
……哎，恋爱好难。
道友们其实也不是不想跟着华卿一起玩，但是每次他们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准备被那个孟怀止给打断，华卿的那个小徒弟真的是太讨厌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很碍眼吗？
他难道就不想多一个能够更加爱护他的师公吗？
众位道友刚来的时候时时想要对华卿献殷勤，然而他们每次要把东西送到华卿手上的时候都会被云栖池恰到好处的拦截下来，然后微笑着告诉他们，他会将这些东西送给他师父的。
云栖池确实是按他所说的做到了，但问题是他在华卿长老的面前半点没有提他们自己的名字，他这一招借花献佛是玩得越来越溜了，道友们深觉自己上当受骗，但是又不敢出手教训云栖池，怕惹得华卿长老不高兴。
燕音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绝望地吹着自己额头上面的纸条，然后看看他父君，又看了看华卿，严重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作弊了，为什么受伤的只有他一个，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提出一个非常有灵性的建议，问道：“要不下回我们带着胖胖一起打牌？”
华卿好奇地抬起头，看了燕音一眼，问他：“胖胖是谁？”
燕音毫不犹豫地指了指一脸生无可恋趴在地上的梦魇兽。
华卿：“……”
这都什么时候取的名？
也不知道梦魇兽现在有没有一点后悔没有跟着林乐辞一起到天界去，现在不仅没在云栖池的面前升个辈分，还多了个胖胖的名号。
梦魇兽耷拉着尾巴，恶狠狠地在鸡腿上咬了一口，以表达自己对燕音取得这个名字的抗议，云栖池仰头看天，手指微动，一股流光落到他的指尖上，他对华卿说：“叶明辰与花载夕两人没在扶摇门。”
“不是要成亲的吗？”
云栖池解释说：“听说是扶摇门山下有魔修在作乱，所以下山去处理魔修了。”
华卿微微眯起眼睛，有些奇怪：“叶明辰什么时候有这么好心了？”
叶明辰这人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这都快要和美人大婚了，怎么会突然去山下料理魔修？难不成魔修的手中有什么能让他觊觎的宝贝？
华卿正在想着各种可能性，云栖池直接开口说：“是花载夕让他下山惩恶扬善的。”
华卿：“……”
花姑娘牛逼！
他们离扶摇门已经越来越近了，燕音这两天却总是恹恹的，跟在华卿后面总也提不起兴致来，华卿见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有些担忧地问他：“怎么了？”
燕音神色倦怠，抱着华卿的胳膊，对她撒着娇：“我头好像有点疼。”
华卿不会看病，只能摸摸他的额头，却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云栖池赶紧过来将手指搭在燕音的手腕上，在遇见小公主之前，他还不会医术，后来是为了解这个小公主身上留下的余毒，才慢慢学了这些。
云栖池收回手，神色微沉，问燕音：“你这几日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燕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他停了一下，又问，“胖胖的鸡腿我不能吃吗？”
鸡腿倒是没有什么不能吃的，或许是有其他的原因，只是燕音这样还是需要先将他送去优钵罗境中再养一养。
华卿刚刚将分身斩落，现在除非度过天界，否则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去天界去，让燕音一个人去优钵罗境她又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云栖池看了燕音一眼，对他说：“我送他回去。”
燕音哦了一声，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便乖乖地跟在云栖池的后面，也不多话。
云栖池手中流光闪烁，很快就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他把光球送到华卿的手中：“这里面封了我三成神力，若是在扶摇门遇见危险，便将它打碎便可，或者将蜃面上的阵法触动，我也很快就会回来。”
华卿点点头，看了眼燕音，问云栖池：“燕音他……”
云栖池安慰她说：“没事，去优钵罗境中待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前几年也想了个法子，应该能将他身上的毒都清出去，只是需要的一些灵药还在收集中，你别担心。”
华卿抿着唇，没有说话，她依旧是后悔当年没有在天界再多待一些时日，如果待得时间再长一些，或许就能发现燕音与花载夕间的关系并不是如自己所想中的那样。
云栖池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她小时候对她做的那样，“到了扶摇门山下的时候，可以先去找花载夕，与他商量着叶明辰的事要怎么处理。”
华卿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云栖池收回手，对华卿笑了一笑，先带燕音回了天界去。
等到第二天众位道友睁开眼的时候，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华卿长老那个惹人厌讨人嫌的小徒弟可算是走了，不过燕音公子怎么也不见了？
华卿没有理会这些道友们的疑问，加快赶到了扶摇门的山下，这里确实能感受到一丝魔修的气息，但是似乎并不重，她用云栖池给她放大联系到了花载夕。
花载夕倒是豪气，立刻向她报了他们现在的住处，华卿过去的时候，花载夕正在试刚做好的嫁衣，唇上抹着朱红的胭脂，好一个绝代的佳人，华卿恍惚了一下，花载夕这样倒是与她当年在天界时见到他的模样稍稍重合了一些，然还不等她开口，花载夕连忙起身，一把华卿给推到了屏风的后面，口中说着：“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叶明辰要来了，你先藏一下。”
华卿莫名有一种自己来与花载夕偷情的错觉。
果不其然，不过十个数的时间，叶明辰就从外面推门进来，见到花载夕穿着火红的嫁衣，眼睛一亮，一个跨步上前，握着花载夕的手，对他道：“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你就是穿着这样的一身的嫁衣，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嫁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花载夕轻轻笑了起来，摇曳的烛火下映着他如花的笑靥，他对叶明辰说：“现在我不就是你了？”
骚，实在是太骚了。
叶明辰栽倒在花载夕的身上，也不算是他脑子有问题。
花载夕又轻轻问道：“不是回扶摇门拿法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有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叶明辰握住花载夕的手，笑着对他说，“老掌门刚刚告诉我说，等我成亲的那一日，帝君也会出现的。”
花载夕听到这里，也显得很兴奋，立刻问叶明辰：“公爹竟然也要来了？”
花载夕喊完这句话，也觉得可能有些不太好，他看了叶明辰一眼，眨眨眼睛，低下头，有些心虚地问他：“我叫帝君公爹没有问题吧？”
叶明辰笑得心满意足，轻抚着他的手背：“当然没有问题。”
屏风后面的华卿的嘴角抽动，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来。
花载夕，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多戏！

第90章
花载夕的公爹叫得越来越顺口，叶明辰也听得很高兴，他就喜欢花载夕这样不遮掩的样子，想要什么直接开口。
他双标得实在太彻底，完全忘记了之前他身边的其他女人一跟他提做正妻这种事，他马上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以至于后来谁也不敢跟他提了。
两个人卿卿我我了一会儿后，叶明辰忽然动了动鼻子，向花载夕问道：“刚才是有人来了吗？”
屏风后面的华卿迅速隐去了身形。
花载夕摇摇头，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没有啊，怎么了？”
叶明辰哦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对花载夕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你也不要太累了，”花载夕抽出被叶明辰握在掌中的那只手，起身来到叶明辰的身后，轻轻按揉着他的肩膀，问他：“你们找到魔修的下落了吗？”
叶明辰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我们大婚之前将他找出来的。”
花载夕笑着嗯了一声，好像对叶明辰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信服不已，叶明辰的自尊心瞬间得到了很大满足，他与花载夕这样亲近，其中或许也有些花载夕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落魄时的缘故。
他说着说着，越来越有感觉了，再次开始对着花载夕又吹了一番他当年是多么牛逼，花载夕安静地倾听着，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在适当的时候还会加上一些语气词来表达自己对叶明辰的崇拜。
叶明辰愉快地追忆完往昔，对着花载夕深情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华卿心想，你这也不算少年了啊。
叶明辰吹完之后心里舒服多了，终于从花载夕的房间中离开了，华卿原来以为花载夕吊着叶明辰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从没有想到他每天还要遭受这样的折磨，心中对他的佩服之情又多了一层。
花仙友委实不易啊！
见叶明辰走了，华卿从屏风中出来，然而花载夕对他摇了摇头，华卿犹豫一下，没有开口，退了一步，重新回到屏风后面。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工夫，叶明辰突然又一个回马枪杀了回来，他甚至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进来的。
正坐在镜子前试胭脂颜色的花载夕转过头去，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向他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叶明辰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后，没有发现任何多余的人，或许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吧，花姑娘这样好，怎么可能在屋子里藏着其他男人。
叶明辰立刻找到理由，对花载夕说：“想再看你一眼。”
“惯会说好听的，”花载夕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对其他姐姐妹妹们是不是也是这样说的。”
叶明辰摸了摸鼻子，纵然他从前确实是喜欢对每一个女人说情话，而且直到现在这个毛病都没有改去，但是在花载夕的面前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他道：“没有，这些话我只对你说。”
华卿被他们两个肉麻得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
她也算是发现了，就叶明辰这个智商，这个修为，想要玩得转花载夕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两个人腻歪了几句后，叶明辰总算是依依不舍地向花载夕告别，真的走了。
华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了花载夕一眼，动了动唇，眼中带着三分同情三分佩服，她问道：“你跟叶明辰两个……”
花载夕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甜蜜的微笑来，“我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他其实挺不错的，待我也挺好的，之前我在天界的时候，从来没有被这样珍视过。”
华卿：“……”
花载夕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很有小女儿家的情态，他抬头看了华卿一眼，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立刻将头给低下，他对华卿说：“现在这样其实挺不错的，我可能是真的喜欢他了。”
华卿一愣，没想到花载夕能突然与自己说这样的一句话，叶明辰的魅力有这么大吗？竟然可以男女通吃了？
她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能对花载夕说什么，难道要祝他找得良人、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花载夕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华卿一副要傻了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将腿一撩，踩在旁边的另一个凳子上面，对华卿说：“逗你的，我能喜欢那个装逼王？我喜欢他什么？我还是喜欢妹子的。”
用这个打扮说自己喜欢妹子，实在不是很可信啊。
不过花载夕既然是开玩笑的，华卿也将心给放下，花载夕拎着茶壶，倒了两杯茶水，把其中一杯推到华卿的面前，放下茶壶，开口与她说：“云栖池之前与我说过，叶明辰身上的系统要做的事可能与天外天有些关系，我在叶明辰的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头绪。”
这件事就算是等到洞房的时候叶明辰估计都不会对他坦白，他没有云栖池的那个手段，听不到叶明辰整天与系统在说，就只能每次看到叶明辰要与系统说悄悄话的时候，打个岔。
华卿点了点头，这话云栖池之前也与她提了两句，不过那个系统现在如果只凭借着叶明辰去天外天，多半是不太可能，而叶明辰不死，系统就没有办法换宿主，当初云栖池也是因为这个，留了叶明辰一命。
这件事还是等云栖池下来交给他在说吧。
“山下的魔修是怎么回事？”华卿现在已经在怀疑这事不会是花载夕弄出来的吧
魔修在修仙界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而且只要是不伤天害理的魔修，大家在一起修行，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也有一些魔修专搞歪门邪道，这一类就是修仙者完全抵制的。
花载夕摇了摇头，对华卿说：“这事恐怕还真不简单了。”
华卿挑了挑眉，花载夕都已经飞升这么多年了，竟然会对扶摇门山下出现魔修说一句不简单，恐怕这事还真不简单了。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慢慢调查的，暂时他们甚至连这个魔修做了什么还不知道，华卿抿了一小口茶水，问花载夕：“你与叶明辰是什么时候成亲？”
“这个月的十八，还剩五天了。”说到这里，花载夕还抬起手拢了拢自己耳边的发丝，拿着镜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自己，然后放下镜子，对华卿说：“我成亲的时候你可不能这么出现。”
“啊？”华卿不明白怎么突然把话题给转移到这儿了。
花载夕撑着下巴看了她一会儿，摇头道：“你这样不抢了我的风头吗？”
华卿：“……”
这特么才是小公主吧！
今天来花载夕这儿除了看了一出特别肉麻的大戏，好像也没有其他收获了，若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她干嘛想不开来这儿听花载夕扯皮，华卿正要说一句告辞，又听见花载夕问自己：“跟我说说，当年云栖池是怎么追你的？”
华卿稍微一怔，当年云栖池并没有追过她，至少在她表现出异常之前，他一直在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师父。
华卿摇摇头，可见不管是在三界中的哪一个地方，八卦的人永远都不会少的。
“我先告辞了。”她起身对花载夕说了一句，转身便要离开，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听着花载夕说，“叶明辰现在估计在张家村，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你这样过去？”
他这样去的话，那叶明辰哪还有心思找魔修了。
花载夕说了一声稍等，他再出现在华卿面前的时候便是一身白色男装，翩翩公子的模样，摇着手中的折扇，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让华卿莫名想到了梦魇兽。
就是梦魇兽比他肥了一点。
花载夕随手留下一个傀儡坐在房间中，然后便跟着华卿一起前往张家村去了，途中有道友给华卿传音询问她：“华卿长老去哪里了？”
华卿倒也没有隐瞒，直接给这些道友们报出了地点：“张家村。”
多个人，就能多份力多个脑子。
这是喜事呀。
道友们很快就赶到张家村的村口，华卿与花载夕正在这里等着他们。
莫弦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这里的魔气确实比其他的地方都浓郁了一些。”
华卿刚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而且这里弥漫的魔气她似乎还有些熟悉，让她想起了一个非常讨厌的人。
而且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股魔气已经跟了他们很久了，燕音之前觉得头疼说不好也是被这些魔气给影响的，只不过之前这些魔气太过稀薄，并不起眼，所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可那个人应当已经死了啊。
或许是他的哪个后人继承了他的遗志，又出来为祸人间了？
华卿压下心中这些没有根据的怀疑，从灵物袋中取出一张蜃面，随便捏了捏后戴在脸上，众位道友震惊地看着华卿瞬间从一个美人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修，而且完全看不出脸上有任何面具的痕迹。
这种面具是怎么做成的？等魔修这件事解决了，众人打算向华卿讨教讨教。
华卿抬步与花载夕一同向着张家村里面走了去，众位道友跟在后面，有些好奇为什么华卿长老的身后又多了一个男人，而且看起来还有几分眼熟。
记性好一点的道友很快就想起来这不是之前在九和山上与华卿长老打了一场的那个紫衣男人。
小样，别以为换了身衣服我就不认识你了！
张家村中一切看起来似乎正常，街道上行人不多，见了他们这么一行人脸上也适当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着他们的身份，华卿抬着头，目光越过坐落在此处的一排排房屋，眺望远方，她想要知道这里的魔气又是从什么地方散发出来。
众位道友同样环顾四周，他们之前跟着华卿以为是来扶摇门参加叶明辰的婚礼的，结果现在又临时改成找魔修了，不知道过几天会不会还有新活动。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他们这一行人依旧是一无所获，一支送葬的队伍从街头缓缓走了过来，孝服的男男女女伴随着唢呐声跟在棺材的后面哭个不停，他们避开这支人马，退到路的一边去。
华卿目送着这支送葬的队伍从自己是视线中渐渐远去，小声问身边的花载夕：“之前魔修在山下做过什么事？”
花载夕摇摇头，理直气壮道：“不知道。”
华卿心中先道了一句佩服，然后问道：“不知道你让叶明辰带着你下山惩恶扬善？”
“这不在山上待着无聊吗？”花载夕耸耸肩道，“我看他也没什么事，便向让他下山把山底下的恶霸土匪什么的给除一除，谁想到竟然还真有魔修，”
远处突然响起一串鞭炮声，平地起风，烟尘滚滚而来，华卿微微蹙眉，仰头看了眼天空，雪白的纸钱飘落下来，落到她的脚边。
华卿收回视线，又问道：“那你与叶明辰下山之后，发现的异常是什么。”
花载夕收起嘴角玩世不恭的笑容，对华卿说：“张家村这段十多天来办的丧事有十多场了，几乎每天一场，死因不明。”
竟然有这么多？一个小小的村庄里一下死了这么多人，村民们白日里竟然还能有说有笑地在街上闲逛，这委实有些不合理。
“可他们表现得好像很正常啊。”
“是很正常，”花载夕点点头，“因为他们第二天就完全忘了死者，好像他从来没有在世上存在过一样，即便看到这些人的遗物，心中也不会升起任何的好奇。”
让一个人忘记过去的事对修仙者们来说都不算太难，但是让他忘记某一个指定的一个人，且全村子里的人都能把他忘去，却是很难做到的事，反正花载夕与叶明辰的大婚还有几天时间，先查查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吧，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位道友，对他们说：“我想先去看看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道友们立刻表示他们要跟着华卿长老一起过去看一看。
张家村死去的人大部分都埋葬在后芦岭上，花载夕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有些遗憾道：“大喜的日子就在眼前，正义的花公子怎么能容许自己的眼前发生这种事呢？”
华卿：“……”
华卿很无语，但是身后的道友们听见这位花公子要成亲，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这个花公子也是来追求华卿长老的。
竞争者还是能少一个算一个。
他们来到后芦岭的时候，发现叶明辰比他们早来一步，提着剑正准备挖坟，华卿直接走了过去，叶明辰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一行人，刚要开口询问，华卿手中一道银光闪过，一柄长剑射了出来，携着浩荡的灵力直接将叶明辰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而那柄长剑则钉在叶明辰的两腿中间，只差了一点，他下半辈子就废了。
这是华卿考虑到他马上要和正义的花公子大婚洞房，手下留情。
众位道友看着这一幕也觉得下身一凉，齐齐后退了一步。
叶明辰心中颇为委屈，他做什么了，为什么这些人一来就要针对他，他在那些道友中认出几个熟人，但是不知道领头的白衣女子是什么人，他胸中憋了一股气想要破口大骂，又怕自己骂完后就真的要废了。
他忍！他忍！
反正他马上就要大婚，先狗一狗，等狗到帝君驾临，定要让这些人好看。

第91章
华卿那把剑的位置实在是太刁钻了，叶明辰感觉自己稍微一动都要断子绝孙，若是从前在他的修为巅峰期或许还好一些，但是现在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在脑海中骂一骂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动手之前不应该先来一个自报家门吗？
然而叶明辰太怂了，只敢在脑海里对着系统骂个不停，系统实在懒得听，干脆将他给屏蔽了。
华卿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花载夕，正义的花公子对即将与自己成亲的新郎如今这种惨状不仅没有心生出同情，反而双手抱着胸，很是幸灾乐祸。
叶明辰老实了，华卿便没有再管他，她记得今天出殡的人的名字，很快就在这片墓碑中找到这个人的名字，然后走了过去，她没有叶明辰那个闲工夫还拿着一把剑慢慢的挖，直接挥手，矮矮的坟堆便主动裂开，露出里面的灵柩来。
灵柩上面画着五颜六色的彩绘，凉风徐过，在清冷的月光下，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身后的道友们见着这一幕倒不会害怕，只是他们中的很多人这些年一直待在修仙界，许多年没有见到这样场景了。
华卿蹲下身，抬手在棺材的盖子上敲了敲，沉重的声音在这片阴森的后芦岭上缓缓荡开，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有任何的异常。
华卿伸手将眼前棺材盖掀开，一股浓郁的魔气向着她猛地袭来。
“华卿长老小心——”
华卿闲着的左手轻轻一挥，那些魔气就在她的眼前快速消散了。
独孤道友默默将自己手中刚刚拔出来的长剑给收了起来，身边的道友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觉得自卑，纵然华卿长老与帝君的感情不算很好，当年也算是帝君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说也不会差了。
而且华卿既然是帝君的道侣，到现在怎么说也修炼了一千多年了，比不上都是很正常的，不需要妄自菲薄。
独孤道友仰头看天，自己的修为是不是太差了，或许应该闭关再修炼个一二百年。
若是其他道友此时能够听到他的心声，大概会更加难过，现在修仙界最有希望飞升的独孤道友都嫌自己的修为差，觉得需要闭关一二百年，那他们岂不是要闭关一二千年了。
依旧被钉在树干上的叶明辰听到刚才道友们喊得那声华卿长老小心，这才知道了领头的白衣女子的身份，也更加知道了自己现在为什么会被钉在这个地方。
算他倒霉，还以为这帮道友来扶摇门是来参加他的婚礼的，没想到竟然也是为了调查这魔修之事，叶明辰恨得牙根痒痒，但是他现在人不在屋檐下，什么也做不了。
他眯着眼睛盯着华卿看了一会儿，华卿长老年轻的时候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啊，之前是谁说她现在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的？就这？就这？
是眼瞎了吧，修仙界果然是审美异常化了，等他成亲的那天，他们看到他的花姑娘，还不得跪下来叫亲娘！
叶明辰美滋滋地想着，不免有些放松了警惕，身体稍微向下滑了一点，然后立刻就碰到了雪白的剑刃，有鲜红的血渗了出来，叶明辰实在没忍住嗷了一嗓子，在夜黑风高的晚上，他这一叫听起来有点像是狼来了，他立刻踮起脚来，远离那把细剑。
众位道友听见他的叫声，齐齐转头看了他一眼，当看到他裤子上染出的血迹的时候，道友们只觉得更疼了，华卿一挥手，直接将叶明辰的嘴给封上，这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现在做起来更是驾轻熟路。
叶明辰一脸绝望地在树上翻着白眼，后悔今天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好好翻一翻黄历。
棺材中的魔气散开，华卿将沉重的棺材盖给掀到一旁去，她低下头，看着棺材中的尸体，这尸体看起来是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姑娘的模样，按理说下葬前还需要停尸三日，可这棺中女尸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甚至脸色还都是红润的，好像只是熟睡了一样。
她伸出手摸了摸，女尸只是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应当是死透了的。
花载夕与其他道友也上来对着这具尸体检查了一下，仍旧没有得出有用的结论来，有道友又去一旁开了几具棺材，里面的尸体情况与这具女尸都一模一样，让他们简直没有办法相信，这些人是真的死了。
有道友看了一会儿后，忽然提出一个很有灵性的建议：“要不要去找个仵作过来看一看？”
有人回问：“为什么找仵作？”
“解剖啊。”
华卿回头看了那道友一眼，这帮道友们虽然很久没有到人间来，但是对人间的这些套路竟然还都挺熟悉的。
不过修仙都修了这么多年，想要看看内脏的情况，还需要用得着仵作来解剖吗？华卿奇怪地看了这些道友一眼，随后将棺中的女尸给移了出来，手掌在女尸的胸口缓缓拂过，许久后，她开口解释说：“有魔气入了肺腑之中，断绝了心室与其他器官的联系，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死因，而后这些魔气聚在他们的肉身当中，才保得他们的肉身不腐败，刚才这些魔气散开，他们的尸体估计很快也会腐烂了。”
华卿检查完之后将女尸又放回了棺椁之中，众位道友看看自己的手，华卿这一招他们确实没有学过，但是请不要因为他们知道的少就嫌弃他们，他们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棺中女尸的脸色比之前灰白了许多，华卿抿着唇，将棺材合上，重新垒出一方矮矮的坟包来，
如今这些人的死因虽然明白了，但是还有更多的问题接踵而来，为什么死去的会是这些人呢？是只有张家村发生过这种事吗？
华卿将墓碑上的名字一一都记了下来，然而张家村里的人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想要查起来恐怕不是很容易。
华卿拿着帕子擦了擦手，转头对身后跟着的这些道友们说：“道友们如果有其他事就先回去吧，我再看看。”
道友们既然都跟着华卿来到这儿了，自然是没有什么事的，当即表示要跟着华卿一起去追寻事实的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华卿隐约觉得道友们跟着花载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也有点给自己加戏了。
她从莫弦的手中借了罗盘，莫弦刚想开口这个罗盘可能是坏了，自从进了张家村后就没有这个罗盘就没有再动过了，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华卿手中的罗盘就突突突地转动了起来。
莫弦道友一头雾水，怎么回事？现在罗盘也看脸的吗？
“走吧。”华卿举着罗盘，从后芦岭上跳了下去，
叶明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你们是不是忘记这儿还有一个大活人了？是我今天穿得太黑你们看不到吗？
由于他现在嘴被人给封上了，连个求救都做不到，他倒是有办法能够招来扶摇门的弟子们，但是这么丢脸的事，还是让他一个人默默忍受吧。
他垂下头，看了一眼钉在那里的长剑，已经开始有些绝望了，虽然话本里的主角们都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但是他现在这样是不是太凄惨了一点，难道他走得是虐主流吗？
叶明辰心中怀着深深的怀疑，想着明天有人到这儿或许就要看到他此时狼狈的模样，他第一次如此恐惧黎明的到来。
华卿按照罗盘的提示一直走到张家村北边的尽头，此处有一泊泉水，映着冷冽的月色，泛着粼粼波光，手中的罗盘静止，说明这里没有一丝魔气，华卿站在泉边看了一会儿，然后飞身而起，俯视着张家村的地势起伏，口中喃喃疑惑道：“阵眼？”
她这些年闲书看了许多，但是对阵法的研究依旧不是很行，只隐约看出来张家村这个地方不太一般，她忽然觉得那个人或许没有死了。
华卿化作一道雪白流光从半空中落下，今天晚上差不多也就只能找到这些信息了，其他的等她回去翻一翻书，或许能找出一二线索来，她将罗盘还给了莫弦道友，就打算回去了，眼看着华卿这就要走了，花载夕连忙追了上去，拿胳膊捅了她一下，对她说：“我新郎官还被你挂在树上呢。”
不好意思，完全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了，不过你新郎官叫的是不是太顺了。
华卿摸了摸鼻子，道：“忘记了”，她指尖一道银光闪过，如流星一般飞到后芦岭山，被钉在树上的叶明辰终于从树上下来，想到刚才的那股凉气，不免还有些心有余悸。
“哦，对了，”本来已经走出好几步远的花载夕，又倒了回来，摇着手中的扇子，笑眯眯地说，“你别忘了，我新郎官还说我们成亲的那一天，他爹会来。”
华卿木着脸对花载夕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公爹要来。”
花载夕：“……”
虽然说这个话是他之前当着叶明辰的面说出来的，但是现在从华卿的口里说出公爹这个词，就有点奇怪了，花载夕摸了摸耳朵，最终也没说什么，赶紧想回了他们落脚的宅子，等着叶明辰回来。
见他走了，华卿无声地笑笑，打了个哈欠，抱着梦魇兽从张家村里走了出去，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也没忘记自己怀里的梦魇兽，低头问了他一句：“要吃鸡腿吗？”
华卿的话音刚落，梦魇兽嗖的一下从她的怀里跳了出去，跑到墙角背对着她，然后哇的一声，吐了。
华卿：“……”
至于吗？至于吗？
她不就是昨天烤鸡腿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烤得稍微过火了一点吗？
华卿坚决怀疑梦魇兽是被云栖池给把嘴巴养刁了，等云栖池回来后她应该建议让梦魇兽先吃一段时间素的。
而后芦岭上的叶明辰，换了一身衣服，给自己使了一个清洁的法术，这才回到他与花载夕落脚的宅子中。
正在屋子里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花载夕听到响声连忙将腿放下，把瓜子皮给扔到外面，又拿着香囊在自己的身上从头到脚细细地熏了一遍，他为了勾到叶明辰其实也是付出良多的。
将自己拾掇好以后，花载夕这才推门出来，看着站在院子中央低着头看着自己裤子的叶明辰，眨了眨眼睛，斜靠在门框上，向着叶明辰询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叶明辰听见他的声音，抬头看向他，叹了一口气，回答说：“今日我遇到的那魔修实在太过猖狂，将我困在一处南柯幻境当中，我废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出来的。”
花载夕抽了抽嘴角，要不是我当时也在现场，我都要以为你说的都是真的了！
他问：“那魔修……最后怎么样了？”
“当然已经被我宰杀了，我们明天就会扶摇门吧。”叶明辰实在是怕明天再去找魔修的话，还会被华卿给钉在树上挂个半宿，那种酸酸爽爽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花载夕对张家村的魔修依旧好奇，但是现在他也不好反驳叶明辰，只等去了扶摇门晚上他再偷偷跑出来。
“好啊”，他笑着对叶明辰说，“你今天受累了，”
叶明辰一脸感动，上前一步，抓住花载夕的手，对他说：“为了你，我不会累的。”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得下滑了一些，盯着花载夕的胸口看了一会儿，他怎么觉得今天花姑娘的这个胸有点平了，这玩意儿还能缩小的吗？不管怎么样，等成亲之后应该多给他补一补，对了，他记得系统商店里面还有这方面的灵药，等他积分够了就给花姑娘兑一瓶。
花载夕察觉到叶明辰的视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道一声日了，刚才变身的时候忘记把这个部位也搞一搞了。
他推开叶明辰，告诉他天色已经很晚，该回去休息了，叶明辰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手。
花载夕盯着叶明辰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同他说：“你走路的姿势好像不太对，怎么了？”
叶明辰能说什么？他难道要说自己今天差点被人搞得断子绝孙了吗？
他捂着嘴轻轻咳了一声：“没，没什么。”
“要是受伤了可一定要跟我说哦。”
叶明辰心中慌乱，没有听出花载夕口中的戏谑，等会儿他回去可得赶紧抹点金疮药，也不知道好不好使，其实按照药效来说，肯定是系统那里的药更好一些，但他欠着的积分都没有彻底还上，估计是拿不到药的。
说起来系统本来对叶明辰几乎也没抱什么希望了，打算等叶明辰死了赶紧去找下一任宿主，只是后来听说他是帝君之子，又觉得这个人或许还能够再抢救一下。
接下来的四日里，华卿一边翻着当年云栖池留下的那些古籍，一边从那些蛛丝马迹中寻找死者的身份，这些死去的人大都是另一些人曾经至亲至爱之人，只是他们一死，就全被忘记了。
还真是人死如灯灭。
那魔修做这种事是为了什么？
华卿隐约觉得他可能是将张家村的人当做实验之物，只是他们找了很久也不曾找到那魔修的下落，叶明辰的婚礼又近在眼前，华卿也只能先放下这事，去看一看叶明辰的老爹又是哪一位帝君。
扶摇门也没有想到他们叶明辰大婚竟然会来这么多的道友，实在是太给牌面了，就是他们的喜堂可能不够大。
但既然来都来了，也不能赶出去，便加了以为位子，恭恭敬敬地将他们一个个迎了进去，华卿依着花载夕的意思，为了给他一个留下一个关于婚礼的美好回忆，用的依旧是那天的蜃面。
扶摇门中一片热闹的红色，鞭炮声与鼓乐声中夹杂着众人的欢笑声，道友们竖着耳朵隐约听到两句八卦，当他们听到说帝君会驾临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道友们彼此看了一眼，叶明辰真的会是帝君之子？
可惜偏偏这个时候燕音公子不在，也不能帮他们鉴定一下是真品还是赝品。
转念一想，虽然燕音公子不在，但是华卿长老在这里啊，到时候看看华卿长老的反应不就知道来者是不是真的帝君了。
道友们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门外有人喊新人到也提不起精神来，一个个就瞅着喜堂外面，看看帝君到底会不会来。
叶明辰一身喜服牵着花载夕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至于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们，见不得这种伤心的场面，现在全窝在后院里哭着呢。
噼里啪啦的鞭炮炸起一地的白烟，司仪正要高喊一拜天地，忽然又狂风刮过，红色的长绸在风中飘舞，天空阴沉，冷风簌簌，几道闪电在昏沉的天空中划过，瞬间又将这喜堂照得明亮。
来了来了！这才是大佬出场该有的气势。
众人纷纷从喜堂中快步跑了出去，仰头望天，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紫色的闪电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划过天际，在这闪电之上，一白衣人凭空而立，待闪电消失之后，他从天而降，如同仙人。
只是……这场面似乎有点眼熟，道友们咂摸咂摸嘴，前不久他们在东唐的结界里看到的不就是这一幕吗？
这就是帝君吗？他们下意识想要看看华卿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结果环顾四周才发现华卿现在竟然还坐在喜堂中，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白衣人终于平稳降落，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白的面具，与他们之前在画中见到的如出一辙，难不成这个人真的是帝君？
他冰冷的视线从花载夕的身上掠过，然后淡淡开口问叶明辰：“这就是你要娶的人？”
叶明辰紧握着花载夕的手，点点头。
“我倒是不知道，”白衣人扯动唇角，对着叶明辰冷笑说：“你什么时候成了断袖？”

第92章
叶明辰似有些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瞪着一双眼睛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人，嘴唇抖了抖，问了一句：“断、断袖？”
花载夕还沉浸在自己的角色当中，一双大眼睛茫然又无辜。
白衣人又冷笑了一声，问叶明辰：“连个男人和女人都分不清，你这些年都学了什么？”
坐在喜堂里的华卿听到这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的问题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甚至想要开口回答白衣人的问题，很明显叶明辰这些年都学了泡女孩了，而且技艺越来越高超，现在已经可以泡到男孩子了。
华卿失笑，摸了摸怀里梦魇兽的脑袋，给他倒了一口美酒，继续悠哉悠哉地看戏。
叶明辰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花载夕，喃喃说道：“您的意思是……”
围观的众人自然也是明白这位白衣帝君的意思，他们心中默默哦豁了一声，委实想不到这次来扶摇门竟然可以一连看到两场好戏。
刺激刺激。
那新娘……除了个子稍微高了一点，是真的看不出来这是一个男人。
花载夕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手哆嗦了一下，一副非常害怕的模样，眼睛上迅速蒙上一层盈盈的水雾，好像马上就能梨花带雨地哭出来。
众人见状，心中纷纷感叹，这竟然是个男人？这哪里像是一个男人了。
但是白衣帝君的态度又太过肯定，叶明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难不成花姑娘真的是个男人？
叶明辰回想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与花载夕相处的细节，心中竟也隐隐生出了几分怀疑来。
“你是要我当场脱了衣服，自证清白？”花载夕看着叶明辰眼中流露出的怀疑，惨笑了一声，“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喜堂里的华卿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只可惜她本来以为花载夕至少能够坚持到今晚的洞房的，现在的好戏就错过一场了，可惜啊可惜。
喜堂外面的叶明辰立刻拒绝道：“不行！”
花姑娘如果真是女子的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下了衣服，他这个新郎还有什么面子，那不得头顶跑马了。
白衣帝君冷淡地瞥了花载夕一眼，好似从始至终都没有将他这个人给放在心上，他只是对叶明辰说：“你可以现在带着他找个没人的房间去验明正身。”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花载夕咬着唇，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明辰。
叶明辰却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反正现在不看，他晚上也是会看的，不差这一天的工夫，他安慰花载夕说：“没关系的，我只看一眼，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
花载夕声音哀婉，问他：“既然相信，为什么一定要现在看呢？”
叶明辰被噎了一下，不过马上他就将他的爹给搬了出来。
众人发现，当叶明辰称呼那人为花载夕的公爹的时候，白衣帝君的脸好像僵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觉得很好笑，真的是罪过罪过。
“事已至此，看来是瞒不下去了，我确实是个男人，”花载夕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声，一点都没被拆穿的尴尬，他抬手摸了一把叶明辰的脸，遗憾地对他说，“都还没有跟你洞房呢。”
说到这里，花载夕嫌自己扎的这一刀不够狠，又补了一刀说：“你说说你个死鬼，你又不行，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
众人：“……”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请给他们两刻钟，让他们好好分析分析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内涵。
叶明辰受的刺激太大，直接呆愣在原地，他善良纯洁的花姑娘怎么会对自己说这种话呢？好在他脑海里的系统使劲叫了一声，才将他唤醒过来，他听着花载夕的话，竟也忘了问他怎么会是男人，而是连忙反驳道：“你、你说谁不行？”
花载夕慢悠悠地拨弄着嫁衣上的流苏，开口问叶明辰：“你若是行，能和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分不清我是男是女？”
道友们默默点头，这人说的很有道理，叶明辰这个人什么德性他们都是清楚的，勾搭一个小姑娘三天就能给勾搭到床上去，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新娘是个女的，那多半是真的不行了。
就说他之前那种生活真的很伤肾啊！现在果然遭到报应了吧。
叶明辰现在简直是百口莫辩。
花载夕既然现在已经暴露，也不伪装下去了，他身上火红的嫁衣在瞬间裂成碎片，与鞭炮外皮的红纸落了一地，他嫁衣里面是一套潇洒的紫袍。
跟着华卿前来的道友们齐齐一愣，这不是前几天晚上跟在华卿长老身后的那个花公子吗？
叶明辰自然也是认出他来了，那天晚上他还亲眼看着自己被钉在树上，心里不知是怎么笑话着他呢！
他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突然变性的花载夕，手背上根根青筋凸起，瞠目欲裂，如果可以的话，他可能是想要现在直接上手将花载夕给撕成碎片。
花载夕还嫌自己恶心叶明辰恶心的不够，都这个时候还要再恶心他一遍：“别这样看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叶明辰简直快要呕死了。
花载夕摇着手中的折扇，对他眯着狐狸眼笑了一笑，说道：“真爱是不分性别的。”
叶明辰红着眼啊了一声，向着花载夕冲了过来，“我要杀了你啊——”
“别这样，”花载夕折扇一抬就将叶明辰给钉在了原地，就当众人以为花载夕说完这话后，该接一些晓之以情的话，结果听到他冰冷地说：“你又打不过我。”
白衣帝君嗤笑一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作女人骗我儿，但是既然做出了这等事，今日就别想站着离开这里。”
这么长时间了，叶明辰第一次感受到被保护的滋味，不禁动容道：“父君……”
花载夕啧啧一声：“你这认王八做爹未免认得也太快了些吧。”
众人被花载夕的这句话给震惊到了，他是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帝君吗？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众人齐齐后退了一步，希望等会儿死人的时候不要波及到自己。
白衣帝君笑道：“好啊。”
这还好啊？完了完了，这帝君都被气疯了，他们得跑得再远一点。
花载夕的这场戏终于算是落幕了。
喜堂里的花生米也吃得差不多了，华卿拿着帕子把梦魇兽的胡子仔细擦干净，然后起身向喜堂外面走去。
她的目光在戴着面具的白衣帝君身上停了一瞬，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随后她看向从这个假帝君来了之后就跪在地上的扶摇门老掌门，向他问道：“当年就是这位将叶明辰送到你手上的？”
众位道友看着华卿长老这个态度，这个人好像并不是帝君。
正在远离花载夕的道友们脚步顿了一下，又默默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不是帝君就行，不是帝君他们就可以拼一下。
老掌门抬头与华卿对视了一眼，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相貌普通的女子便是天黍门的华卿长老，他并没有回答华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尔等见了帝君为何还不行礼。”
花载夕摸了摸下巴，说道：“我在天界待了那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帝君他什么时候在修仙界又多了一个儿子，更没想到他能渣到连自己的道侣都认不出来。”
花载夕此言一出，众人又惊了一把，看不出来这位女装的大佬竟然是已经飞升的仙君？
你说说都已经飞升了还装女人骗人家，这在天上得多无聊啊！
“本君的道侣？”白衣人歪着头，大概知道花载夕在说什么人，他将视线落在了华卿的身上，这些日子他也不是什么事都不知道，隐约知道修仙界又多了一位自称是帝君道侣的女子。
这都是他玩过的把戏，他自然是不会信的。
“华卿？”白衣人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了华卿，轻笑了一声，缓缓道，“你就是修仙界说的什么第一美人？本君的……道侣？”
前些时候紫溪就打算借着这个身份想要从云栖池的手中讨点好处，结果呢？她现在人都没了。
她们都想要做那个人，都想要做云栖池的道侣……
可她们这些人如何能够比得上她呢？
他在打量华卿的同时，华卿也在打量着他，眼前肯定不是云栖池，但是身上的修为也算深厚，倒是让她想到另外一个让她很讨厌的人。
姜和充。
华卿笑笑，不会这么倒霉真遇见那人了吧，她看着面前的白衣人，只说：“我应当跟你没有关系。”
围观的道友们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不停地来回，华卿长老是经过燕音公子鉴定的，肯定假不了，这位白衣人的气质看起来也不像是仿冒的，这三个人里面，就那位刚刚的新娘子花载夕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花载夕若是能够听得到这些道友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估计头发都要立起来的。
都说华卿长老与帝君的关系不太好，这么多年帝君忘了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华卿长老这不脸上还戴着个面具吗？白衣帝君或许只是暂时没有认出来。
而华卿长老刚才说的没有关系，或许只是气话。
不过燕音公子都找到娘了，还一点没给他爹透露，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再不对……帝君这都背着燕音公子又有个儿子了，看起来他们父子的关系恐怕也不是很好，要不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燕音公子突然来到修仙界找娘亲了。
也不知道叶明辰的娘又是哪一位了，这么看起来，华卿长老与叶明辰两人相互针对，也是有原因的。
哇，帝君的家庭状况好复杂啊。
他们喜欢！
道友们恨不得拿上瓜子果盘好好地唠一唠，也不知道那位惊鸿子道友有没有在他们这些人当中，看到今天的这些是不是很快就该把《倾国二》给写出来了。
他们很是期待。
就是希望等会儿帝君与华卿长老搞家庭暴力的时候不要打到他们的身上，这两个人如果打起来话，他们的小身板可能是要遭不住的。
白衣人盯着华卿又看了一会儿，声音冰冷道：“我最讨厌别人冒充她来招摇过市。”
华卿随口应了一声：“巧了，我也是。”
白衣人的脸庞虽然被面具遮挡，但华卿大致能够猜出来对方面具下的那张脸必然是紧蹙着眉，他口中的她是谁华卿并不在意，倒是道友们有些自己的猜测，白衣人口中的她莫不是叶明辰的娘亲？
白衣人没有再多言，手中一道银光如箭向着华卿射来，华卿挥袖将银光击散，银光如同星火一般落下，白衣人面具下的那张脸正色许多，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叫华卿的女人，她比紫溪确实有些能耐，但这又怎样呢？
白衣人轻慢地笑了一声，仍没有将华卿放在眼中，磅礴的灵力瞬间如同潮水一般从他身上涌出，所过之处众生为之战栗，华卿面色不改，只是手中多了一柄长剑，雪白的剑刃上仿佛缀着许多微光，剑尖在半空中轻轻的一划，像是一块冒着冷气寒冰坠入了水中，将四周的水面一同冰封。
两道灵力缓缓相撞在了一起，无尽的烟雾在庭院中迅速弥漫开来，等到这烟雾散开之时，众人发现华卿与那白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半空中打了半晌了，他们二人凭空而立，都是一袭白衣，华卿长老的脸上戴着面具，白衣人同样用一张银面遮脸。
就还、还挺配。
但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你们这样是不是对他们这些吃瓜群众们不太友好。
花载夕抱着胸斜靠在身后的柱子上，云栖池在走前肯定时留了宝贝给华卿，暂时倒也不用他上去凑热闹，而且看样子华卿的修为倒是与那个冒牌帝君不相上下。
而叶明辰摸了摸下巴，不知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打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可他还没走两步，便被花载夕给拽了回来，花载夕贱贱地对他说：“新郎官，我们都还没拜堂呢，你是要去哪儿呢？”
叶明辰：“……”
你妈的，裤子脱了说不定比我都大，谁他妈跟你拜堂！
但诚如之前花载夕所言，他打不过花载夕，此时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受花载夕的辖制。
半空中，白衣人看着华卿，银光错落交织，他道：“你的修为确实不错，按理说应该早就飞升了。”
狂风袭来，雪白的衣袂翻飞，银光在华卿手间如同一条条的绸缎，任她驱使，她随口反问了一句：“你不也一样吗？”
道友们在下面听不到他们都说了什么，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隐约能够看出来这两位是要动真格了。
独孤道友拔出长剑，似乎想要上去相助，他身边的同门师弟一把按住了他：“人家解决家庭内部矛盾，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况且他们的修为比这两位差的实在有点多，要知道耗子一百也是喂猫，现在还是别上去给华卿长老添乱了。
不过……他们为什么下意识觉得自己上去是帮华卿长老，而不是帮帝君呢？
道友们立刻对自己的偏心进行了深刻地反省。
白衣人也发现自己与华卿如果一直僵持下去的话，十天半个月可能都没有结果，他不得不承认，华卿的修为的确比他想象中要高出一些，如果不是遇到他的话，或许还真能让她借着帝君道侣这个身份在修仙界混得风生水起，但很可惜，她遇到他了。
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与这人浪费了，他低下头，冰冷的目光从这些道友们的身上一一扫过，然后抬头远眺，说了一句：“多说无用，正好我还差点东西，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这位帝君这话说的有点奇怪啊，为什么要留他们在这里？这婚礼都这样了还能继续下去吗？
华卿却看到白衣人远眺的方向正是之前他们去过的张家村，她眼皮一跳，张家村那处的阵法莫不是眼前的这个人摆下的？
白衣人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话音落下，便有飓风携着阴森魔气浩荡而来，天空瞬间层云密布，天地一片昏暗，红色的绸布在风中飘舞如同红衣的鬼魅，喜堂好似变成灵堂，四周一片死寂。
纵然这段时间华卿在阵法这方面的知识恶补了一通，但此时这个情况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棘手，她不确定等会儿陷入阵中会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干脆将云栖池临走前留下光球散开。
一道银光在她的身后骤然亮起，如同日月一般将整个世界再次照亮，白色的衣，墨色的发，光风霁月，风姿无双。
那光有些耀眼，道友们一个个眯着眼，仰头看着他，心中疑惑，这人又是谁？
白衣人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动作一停，他双目中仿佛冒出红光，一字一顿道：“云、栖、池？”

第93章
还处在懵逼中的道友们瞬间陷入更深层的懵逼当中。
云栖池乃是帝君的名讳，白衣人竟然这样称呼来人，也就是说来人也叫云栖池。
这天底下，除了骗子，应该不会有与帝君重名的人了吧。
道友们的脑子开始迟钝地转动了起来，渐渐意识到这个新来的白衣人才是真正的帝君。
他们看向戴着面具的白衣人眼神中不禁多了些一样的情绪，心中齐齐发出感叹，小样，还敢说你是帝君！
不过新帝君是怎么来的？道友们将刚才的情形自己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华卿长老手中闪过了一道银光，然后他就突然出现了。
不是说帝君与华卿长老的关系不好吗？不是说他们相见两相厌，谁也不想见到谁的吗？
人间界的话本子现在已经开始往华卿长老的情感纠葛方面进行创作了，这件事要是一爆出去，估计作者们都得把书撕了重写。
这种随叫随到的架势，可看不出有一点不好来。
就……就有点失望。
道友们仰头盯着半空中的三个人看了半晌，然后又默默转头看向扶摇门的那位被人诓了这么多年，替人养了儿子的老掌门，神色间流露出几分同情之色。
不知道这位老掌门在听见白衣人喊出那声云栖池的时候是作何感想。
这二十多年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吧！
老掌门心里怎么想的他们是看不出来的，但是那张煞白煞白的脸，与溜圆溜圆的眼，已经将他的此时的心情向他们展露得淋漓尽致了。
再看看叶明辰，歪着头一脸的生无可恋，脸上好像写满了五个字，怎么会这样？
不过叶明辰或许是之前已经经受过各种各样的打击了，又或许他对自己是帝君之子这件事也有几分存疑，所以恢复得要比那位老掌门迅速一些。
对了，老掌门从那个白衣人来了之后就一直跪在地上，到现在都还没有站起来，身后的那些弟子们看得心疼，赶紧上前将他给扶了起来。
叶明辰觉得自己有些晕眩，恍惚中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就知道自己只要被华卿给盯上了就准没有好事，只是他以为在今天得知自己的新娘是个男人的时候，今天的衰气就应该用尽了，没想到这还有更衰的。
你说说你，没事冒充帝君干什么？你冒充就冒充了，你嘴巴严实一点啊，别什么话都往外喊啊！
叶明辰在心中发出巨大的咆哮。
白衣人喊完云栖池的名字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出现的云栖池，似乎想要辨别出他的真假，半晌后他又转过头，看向华卿，问她：“你究竟是谁？”
华卿没有回答，但是这个假冒的帝君似乎已经得到了回答。
“是你吗？”白衣人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似乎很难见又很诡异的温柔，问道，“嫦婳。”
华卿淡淡开口说：“姜和充。”
白衣人见她认出了自己，也没有再伪装下去，干脆将自己脸上的那张面具摘了下去，有一条疤痕从他的右眼眼角一直蜿蜒至他的下颌处，他看着华卿，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疤痕仿佛是会活动的一般，看起来尤为狰狞，他对华卿道：“这么多年你还能记得我，我很高兴。”
华卿动了动唇，她其实也不想记忆这么好的，这种阴影最后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才好。
“不过，他好像又比我早了一步找到你了。”姜和充看向突然出现的云栖池，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悦。
此处现身的云栖池不过是他临走时留给华卿的三分神力，并不是完整的他，也没有太多过去的记忆，所以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他只要保护好华卿就足够了。
“真是可惜啊，如果早一点找到你就好了，”姜和充歪了歪头，有些苦恼的样子，“不过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忘记他就好了。”
华卿从他的话中听出几分其他的信息，她问眼前的姜和充：“张家村的事是你做的？”
“张家村？”姜和充微微蹙眉，“这段时间去的地方太多了，不太记得了，大概有吧。”
华卿：“……”
看来受害的不止是张家村一个地方，这种死法确实引不起什么人的注意，如果不是花载夕闲着没事找事，估计等张家村这个地方都消失了，都不会有人在意。
“今日用这些人献祭，我的阵法也就成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留在这里，怎么样？”姜和充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渐渐浮现出荡漾的微笑来，好像他口中所说已经成为了现实。
华卿没有说话，只是觉得眼前的姜和充比她从前见到的时候好像更疯了一点，他没有等到华卿的回应，眉头蹙得更紧，他问华卿：“你不愿意？”
华卿心想我是脑子有病了吗才会愿意。
然而姜和充读不懂她心中的想法，反而露出疑惑的神色来，问华卿：“为什么不愿意？你看看这里，与当年在雪谷是不是一样的？”
华卿环顾四周，还不等她开口，姜和充又道：“我喜欢你啊！我爱你啊！若当年你与我在一起的话，我肯定不会抛下你的，无论去了哪里，我都会带着你的。”
华卿想了想，他这话的真实性确实很大，可问题是姜和充带着她是想要将她做成傀儡一样的玩物。
这样的喜欢她实在受不起，还不如被云栖池扔在修仙界瞎瘠薄过一过，也挺好的。
姜和充看着华卿的神情，大概明白她想到了什么，他笑了起来，对华卿说：“这回我不会像从前那么做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便不做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姜和充说这话的神情越来越病态，越来越疯狂，他已经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这个他有一千多年没有见过的人了，他真的好喜欢嫦婳的这副皮囊，既然她不愿意做他的玩偶，那他可以再用另外一个折中的办法啊。
可惜当年他们还没有听到他的第二个办法，云栖池就动手了，想到这里，姜和充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这也是当年留下的。
他的手眼看着就要触碰到华卿了，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云栖池突然上前，一道神光向着姜和充射了过去，姜和充好像被烫了一下，迅速将手缩了回去，他看着云栖池，流露出无限的恶意。
看起来云栖池这个帝君做得也不怎么样嘛！修为也就比自己高出了一点，等会儿只要将他的南柯大阵开启，他们都一样要沉沦其中，那时候，他就可以得到嫦婳了。
华卿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但是他向来会那些旁门左道，当年那位国师被云栖池一剑要了性命，后来不也活了过来吗？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倒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说起来当年云栖池总共也没杀几个人，现在这么一个一个的全都活过来，是不是当年云栖池杀人时候的手法有问题啊。
值得深思，值得研究，值得探讨。
眼看着姜和充越来越疯狂，嘴里说的话也完全没有逻辑，华卿开口说：“你可以把你的爱给你的儿子，我想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儿子？”姜和充的脸上再次露出困惑的表情来。
华卿有些无语，姜和充这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忘记自己刚才那个已经叫了他父君的大儿子吗？他这个爹当得未免太不称职了些，怪不得能直接把他丢给扶摇门的老掌门，二十多年来都不闻不顾的。
华卿有些同情地指了指站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叶明辰。
“他？”姜和充的眉头微微皱起，带着嘲笑地笑了一声，说道，“他怎么会是我的儿子呢？”
他缓缓说道：“我不过是算了一卦，这个孩子身负大气运者，我的南柯大阵正好就差了那么一点运气，现在用他来做阵眼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当年他从路边捡到叶明辰的时候，便发现这个孩子不太一般，将来对他必有大用，他原本是想着自己把这个孩子给养大，但是叶明辰小时候太过闹人，他有几次恨不得直接将他杀了做成傀儡。
后来他实在忍不下去，便报了云栖池的名号随便找了个人把叶明辰交到对方的手上，一是叶明辰如果作为帝君之子受到庇护长大，对他周身的气运有利无害，二则是他想着若是萧嫦婳知道了此事定然要对云栖池更加的失望。
只是他没想到扶摇门的老掌门竟然会把这个秘密守口如瓶二十多年，直到叶明辰之前失踪的时候才暴了出来，简直白费了他的一番功夫。
扶摇门的那位老掌门终于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面色灰白，浑身战栗，看样子是气得不行，旁人见了也觉得这位老掌门有些可怜，但是在找不到话来安慰他。
当年到底是什么蒙蔽了这位老掌门的双眼，让他那么坚信不疑自己遇见的人就是帝君？叶明辰就是帝君的儿子呢？
算了算了，他们现在就不往这位老掌门的心上戳刀子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刚刚也差点把这个白衣人给当成了帝君。
华卿低头将叶明辰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就这还大气运？华卿怀疑姜和充在算卦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姜和充脑子进没进水暂时没有办法探查出来，但是他脑子向来是不怎么正常，眼前的阵法早已经开始启动，死去的人在阵中忘记所有的过往，开始新生，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当中，姜和充就是他们的神。
姜和充的手上突然出现出现一根漆黑的法杖，他高高举起，浓墨似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旋涡，旋涡在不断地扩大，所过之处，皆为他在这里布下的南柯大阵。
他笑得愈加诡谲，对华卿说：“我本来以为你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出现的。”
之前他引诱紫溪冒充帝君的道侣，想要逼着她现身。
现在他来冒充云栖池，也不过是为了逼她出来。
没想到她其实已经出现了，只是他之前没有当真罢了。
他在修仙界的这些年倒也听说过华卿这号人物，却从来没有往她的身上联想过半分。
除了她藏得太彻底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话本害人！
姜和充眸光一沉，等他解决了此间的事，就将那些话本的作者统统都给杀了，他们误导了他这么长时间，让他比云栖池晚了一步，他们该死。
“不过既然现在出现了，也是没有关系的，”姜和充双眼微微眯起，看着下面庭院里站的的诸位道友们，他本来以为还需要一些人的魂魄来温养此处的阵法，如今却来了一群修仙者送死，效果自然要比凡人们好上许多了。
他应该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些道友们的无私奉献，等他们都成为他阵中的一员后，他会为他们多烧一炷香的，想到此处，姜和充看着道友们的目光竟是出奇的友好。
道友们觉得后背一凉，虽然他们还没有弄清楚姜和充此处的阵法是何用处，但心中已经隐隐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随着眼前阵法中魔气无尽的滋长，华卿脸上的蜃面渐渐消失，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姜和充的脸上布满痴迷之色，小声呢喃道：“你还是这样好看。”
华卿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四周，她这几日虽然对阵法进行了一番深入的研究，但到底是比不上姜和充这种以阵法起家的魔修。
地上的众位道友们在这一瞬间又忘记了正事，怔怔望着半空中的华卿，虽然在之前看过华卿长老的真实模样，但是每看一次还是要在心中默默感叹，华卿长老真的好好看啊。
可惜……华卿长老与帝君的感情好像也不是很不好的样子。
帝君看起来还没瞎，他们估计是没啥指望了。
有道友略同情地拍了拍独孤道友的肩膀，之前他若是单与华卿身边那个叫孟怀止的小徒弟竞争一下，还是有几分希望的，现在要是想当着帝君的面挖帝君的墙角，那就有点不要命了。
叶明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半空中的华卿，半张着唇，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那些话本和传言都没有说错，华卿果然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若是这样的人能给他做道侣……叶明辰稍微想了想，整个人就荡漾了起来，他脑海中的系统听见他的这些想法，只能机械地叹息，叶明辰这还在做什么白日大梦呢！且不说这位华卿长老是帝君的道侣，即便不是，人家这个修为凭什么看得上他啊！
他对叶明辰已经完全没有指望了，只盼着他赶紧死得了，自己好重新换一个宿主，这个世界的能量已经越来越不受他们的控制了，若不尽快想些办法，就要彻底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叶明辰出神之际，花载夕抬起手在他的脑袋上猛地一敲，捏着嗓子叫道：“夫君，这么快就被别的女人把魂儿给迷了去？可真是让人伤心啊~”
叶明辰浑身哆嗦了一下，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然地把夫君给叫出口？还说自己是飞升的仙人，其实就是个死断袖吧。
一想到自己从前还总想着与他做那些亲密的事情，叶明辰就有一种虽没搞过但是胜似搞过的恶心感，连华卿也不能抚平这种难受的感觉，他扭头哇了一声，扶着身后的栏杆干呕起来。
花载夕抱着胸冷漠地看着叶明辰，这种人啊，就应该给他多留下几道阴影，让他以后见了美女都要先想想对方会不会是个男人。
就是叶明辰识海中的那个系统还真是让人棘手啊，看来还得让云栖池来出手，花载夕打了个哈欠，仰头看了一眼头顶浓墨似的天空与巨大的旋涡，虽然说又有新的热闹可以看了，但是好像他也有的忙了，不知道云栖池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姜和充放下手中的法杖，漩涡中有一点亮光渐渐扩大，瞬时间将扶摇门上上下下照得明亮，只是眼前的建筑与山脉正在缓缓消失，而姜和充身影在华卿的面前渐渐也消失了，融入这片阵法中，他的声音环绕在华卿的耳畔：“你很快就会忘记他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这些年来，他用尽一切办法想要研究出让一个人彻底忘记另一个人的方法，他就要成功了。
四周的天地开始转换，消失的建筑被其他房屋所代替，连绵起伏的山脉上落下皑皑的白雪。
她正站在雪谷的外面。
当年皇后怀她的时候，体内的余毒有些被留在她的身体中，后来她又在国师的地牢里困了几年，吃了许多毒虫毒草，故而后来身体一直不好，云栖池想了很多的法子，都没能将她体内的余毒全部逼出去。
再后来有人说在雪谷中有一位名医，可解天下间的奇毒，那人便是姜和充。

第94章
之前与她一起来的道友们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梦魇兽还跟在她的身边，华卿低头看了梦魇兽一眼，梦魇兽像是受到了某种暗示一般，立刻将自己的身体给缩小，然后跳到了华卿的肩膀上。
华卿：“……”
她刚才其实就是想问问梦魇兽会不会拉雪橇，当年她在雪谷里的时候就一直想坐那玩意儿来着。
她侧头看了肩膀上正在舔爪子的梦魇兽，到底是没有把那么伤人的问题给问出来。
华卿带着梦魇兽沿着眼前的这条街道缓慢行走，街道上有些人在嬉闹说话，只是打扮与当年她在雪谷外面见到的有些差距，至于长相……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让她记住一些陌生人的长相，那可真是太难为她了。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人间小镇。
姜和充大概是没想到还能有小动物跟着一起进来，或许他是将这只梦魇兽当成一只胖狐狸，不得不说，自从燕音给这只梦魇兽取名叫胖胖后，他的确是越来越胖了，跑起路来的时候，下面的小肚子都一颤一颤的，看得让人非常想要伸手摸一把
按照姜和充所说的，她会在这阵中忘记云栖池，就像是之前他们在张家村里看到的那些人一样，将死者彻彻底底的忘记，即便是看到了死者的某些遗物，也不会激起他们心中任何波动。
也不知道姜和充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而她接下来又会遭遇到什么。
而像温厌归这种已经忘了从前的事的人，进到这阵中，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反应。
华卿有些好奇，她仰头看了看天空，云栖池留下的那三分神力现在也不在她的身边，可到底不是本尊在这里，定心的效果就差了一点，说起来燕音现在在优钵罗境中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华卿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此处的阵法她是看不出其中的门道，或许有钻研阵法的道友能有一二独到的见解，但可惜的是现在他们分开了，即使有见解她也听不到了。
这里的天气越来越冷，华卿吸了一口气都觉得凉牙，姜和充总不可能就这么将她一直困在这里，接下来定然是要发生些意外，她该提高点警惕。
华卿刚有了这个想法就打了个哈欠，她竟觉得有些困了，按理说她平日里虽然说困得比较频繁，但是已经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还要打哈欠，是不是有点说不太过去了。
若是云栖池在这里，应该会敲下她的脑袋帮她提个神儿，想到云栖池，华卿瞬间觉得自己的眼皮好像有点更重了。
她隐约察觉到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再想云栖池了。
但有些时候，越不想让自己想起某一个人，越会频繁地想起他来，姜和充的这一招实在是太黑了，难道现在是想起谁就要忘记谁吗？
华卿默念了两遍姜和充的名字，她是真的挺想把这个阴影给忘记掉的。
然而似乎没有什么用处，云栖池的身影又一次从她的识海中划过，华卿心中埋怨，你说从前想你来的时候你总不出现，现在没什么事了，就往这儿蹦。
梦魇兽趴在她的肩膀上，粉色肉垫的小爪子拍了拍华卿的脸庞，“醒醒，醒醒，你就算是再困，也不能站着睡觉啊，你看这大街上车来车往的，多危险啊，你到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着华卿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梦魇兽自己也从她的肩膀上秃噜了下去，摔得他屁股疼，好像要裂成八瓣了，等他们从这里出去后，一定要找云栖池多要点赔偿。
梦魇兽扭过头来，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华卿，心中默默感叹，好了，这回不是站着睡了。
他摇着身后的大尾巴，自己的大部分能力都只能在梦中使用，那现在华卿是在做梦吗？
忽然他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立刻竖起身后的大尾巴，但是马上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太过显眼，不利于自己的后期发育，于是立刻把自己抱成一个团子，四周都是白雪，他这样伪装成一个雪球，确实一点也没有违和。
狂风肆虐，卷起许多细小的雪粒席卷而来，刮在人的脸上利如刀割，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下一瞬便阴沉了起来，天尽头处仿佛被撕裂一般，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看向华卿，里面透着些微的红光，有轻轻的叹息声这整个世界中回荡：“睡吧，等睡了这一觉，你就是我的了。”
他用了千年的时间立了这一处大阵，他绝不容许出现半分的失败。
梦魇兽默默将自己的尾巴尖又收了一收，莫名觉得接下来可能就是自己的主场了，他心脏在瞬间剧烈跳动起来，终于到了他梦魇兽爷爷大显身手的时候。
……
萧嫦婳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长街的尽头，天空已晚，月色如水般倾泻下来，将她影子斜钉在一侧斑驳的墙壁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莫名有些不习惯，而脑海中的第一个问题竟然她今年多大来着？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大起来，只是看着她现在这样子大概也就十来岁吧。
她转过身去，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四周，她这是在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来这里的呢？
脑中的记忆仿佛被谁用一根棍子给搅得全成了浆糊了，她抬手敲了敲脑袋，只敲出了自己之前是陈国的公主萧嫦婳，被国师囚禁在地牢里好几年，然后……自己不是跳崖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她在地牢里听了不少穿越重生的故事，难道自己也有这样的奇遇？
萧嫦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样的好事多半是降临不到自己的身上的，现在这个情况她更像是摔到什么地方把自己脑子给撞坏了，想到这里，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行，没有包，也没有流血。
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可她这个年纪，幼稚是应该的，为什么还有有些嫌弃？
萧嫦婳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只隐约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可到底该是什么样子，又实在想不起来。
天空中下起细细的小雪来，不一会儿工夫便在她的头顶上落了薄薄的一层，她搓了搓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陌生的建筑，她今晚不会要找个桥洞凑合一晚上吧。
萧嫦婳垂下眸子，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桥洞，再不济找一间破庙也行，长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她发出重重的叹气声。
她的叹气声还没有落尽，后面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非常好听，像是玉石碰撞在一起，问她：“怎么在这儿？”
萧嫦婳转过头去，月光下，白衣的青年踏着一地的银白，手中撑着一把竹伞，向着自己缓缓走来，有关这个人的记忆破开重重的浓雾，纷至沓来，从她跳崖，到离开陈国，在到现在为了解她身上的毒来到雪谷外面，一切的记忆好像都回来了，但是萧嫦婳总觉得好像还是少了什么。
她张了张唇，好半天才叫出一声：“师……父？”
云栖池走过来，轻轻叹了一声，将手掌落在她的脑袋上，“可算找到你了，先回去吧。”
萧嫦婳没有动，云栖池问她：“冻傻了？”
她没说话，云栖池说了一句看来是真的被冻傻了，然后就牵着她冰凉的小手，向着客栈走了回去。
很好，她今天晚上不用睡在桥洞下面或者是破庙里面了。
她跟着云栖池回到客栈中，泡了一会儿澡便倒头睡下，再醒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她睁开眼，环顾四周，房间里的摆设陌生又熟悉，她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里的很多事她都已经记不清了，可是那种奇异的感觉却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云栖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手里拿着一碗褐色的汤药，散发着十分难闻的气味，他将已经晾凉的汤药送到萧嫦婳的面前，萧嫦婳下意识地就接了过来，然后将碗中的汤药直接灌了下去。
紧接着她的动作就僵住了，整个人都有些傻了，直到舌尖传来一点疼痛的时候，萧嫦婳才回过神儿来，苦涩的味道瞬间盈满这个口腔，她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云栖池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萧嫦婳捂着额头，仰头看着眼前的云栖池，日光从窗户的间隙中照射进来，落在他袖子边缘处的暗纹上，嫦婳有些怔神。
云栖池见她又在发呆，不知从哪儿变出两颗蜜饯塞到她的嘴里，问她：“怎么样？好了一点没？”
才刚喝了药，就算这药再厉害，效果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她将手里的药碗放下，蜜饯的甜味从舌尖缓缓散开，比刚才好受了些，她向云栖池问：“这药怎么这么苦？”
云栖池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说道：“让你昨天不听话，跑出去玩雪，为师我特意给你加了点黄连，清清火。”
嫦婳：“……”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望着云栖池，好像还有点委屈。
云栖池摸了摸鼻子，心底软得不像样子，完了完了，他以后拿这个小徒弟肯定是没有办法的。
“怎么总是不听话？”云栖池有些苦恼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叹气说，“之前除夕也是，要不是为师及时出现，你这张小脸可就破了相了”，云栖池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嫦婳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嫦婳有些艰难地从记忆里翻找出这几年除夕发生的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但是又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发生在前几年，眨眨眼睛，自己是病入膏肓，所以才这么迷糊的吗？
云栖池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说道：“明天我们就进雪谷里面了，恐怕有一段日子不会出来，想要吃什么，玩什么，等会儿为师带你出去的时候就多买一点。”
萧嫦婳哦了一声，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够热情，加了一句：“好啊。”
云栖池看着她摇了摇头，调笑道：“果然是昨天晚上冻傻了吧。”
嫦婳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用了早饭，云栖池带着她去镇上买些小玩意儿，一直到暮色四合时两个人才回来。
第二日，他们去了雪谷，这里终年覆盖着不会融化的皑皑白雪，故有此名。
云栖池前不久给她买了大红的斗篷，走在雪地里像是夏天树林里红艳艳的小蘑菇，云栖池跟在后面，有些后悔没有把白色的那件也给买下来了，不过这也没什么，等从雪谷出去后再买也来得及，只是那时候可能冬天已经过去了，要等下一年的冬天才能穿。
一路走来，嫦婳想起自己与云栖池也听过了不少关于姜和充的故事，故事里的姜和充总是悬壶济世，妙手仁心，是天下第一名医，也因此她的师父才会在想尽所有办法之后，将她带到雪谷来。
雪谷中四处静悄悄的一片，嫦婳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枯瘦的枝头站了两只喜鹊，无声地望着他们，嫦婳以为这个时候这里站着两只乌鸦才比较遵循自然规律，她偏头看了云栖池一眼，云栖池倒是表现得一切如常，嫦婳收回视线，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本以为来到雪谷之中要受到一番刁难才能见到传说中的神医，但事实上姜和充表现得非常的友好，他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提前在阁楼的外面等着他们，他的身后跟了数十名弟子，神情严肃又恭敬。
嫦婳莫名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不该是这样的。
看着萧嫦婳到来，姜和充立刻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和蔼，当年他们的初见不太愉快，但是这一回不会了。
他要从初见的时候，就在萧嫦婳的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可太喜欢小时候的嫦婳了，长大后也不错，如果能够分裂成两个人就好了，姜和充心里啪啪啪地打起算盘来，等他再研究研究，也不是做不到。
姜和充表现得十分友善，但萧嫦婳并不给他面子，这个人始终都给她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她下意识往云栖池的身边靠了靠。
姜和充的眸光一暗，早知道他就不应该从这里开始，应该让云栖池从来都没有出现才好。
或者是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把华卿记忆里的云栖池全部给抹去，或者将他变成一个十恶不赦坏蛋。
但现在再改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姜和充和从前一样翻阅医术，帮萧嫦婳解毒，只不过之前他会暗戳戳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做点试验，而这一回他克制住了。
雪谷的天气比外面还要冷一些，萧嫦婳的身体本来就受不得寒，又加上姜和充给她吃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晚上她抓着云栖池的袖子，“师父，我有点疼……”
嫦婳向来能忍，除非是疼得受不了了才会这样叫出来，她的五官皱成一团，云栖池看着也心疼，可也没有办法，只能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后来没那么疼了，嫦婳便渐渐睡了过去，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云栖池却不在了，她从床下跳下来，恍惚了一下，这该不是他第一次丢下她。
姜和充满面春风地推门进来，笑眯眯地看着她，嫦婳仰头问他：“我师父呢？”
“你师父不要你了。”姜和充说。
萧嫦婳后退了一步。
不该是这样的。
师父才不会在这个时候不要她的，她的脑海中有许多许多的画面，好像被锁进了一间狭窄逼仄的黑屋子里面，她找不到这件屋子的钥匙，但是她明白那间屋子肯定在那里。
“以后跟着我吧，”姜和充蹲下身，看着嫦婳，对她说，“我会帮你解毒，你如果想要一个师父的话，也可以这样的叫我。”
其实当年萧嫦婳身上毒并不是姜和充解下的，他还不知道云栖池后来是用什么办法解的毒，不过在医术这方面，他自信要比云栖池那个半路出家的要强上许多，云栖池能做到的，自己肯定也能做到。
华卿抿着唇，直直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不相信云栖池会丢下自己。
姜和充也不介意，将早饭放下就出去了，给她一点时间，她总会忘记他的。
他的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来。
萧嫦婳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没什么胃口，推开门走了出去，然后一抬头，便看到云栖池站在院子里，她愣了一下，问道：“师父，你回来了？”
还没走出多远的姜和充听到这话立刻去而复返，看着出现在院中的云栖池，在自己的设计里，他明明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以后萧嫦婳的记忆里就只有自己了，他怎么现在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人真的是云栖池吗？
姜和充觉得不见得，他皱着眉头问他：“你是谁？”
梦魇兽清了清嗓子，这一回他的伪装绝对没有半点问题了，想他在云栖池与华卿的手底下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窝囊气，现在终于到了他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他对着眼前的姜和充邪魅一笑，“你老子。”
姜和充：“？”
嫦婳：“？”

第95章
姜和充动了动唇，从前云栖池在他面前，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这突然变得这么无赖了，他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越加觉得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云栖池并不是云栖池本人，应该是什么人伪装的，可是又会是谁呢？姜和充想了许多可能，最后自己又给一一否决，就是没想到梦魇兽的身上。
不过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见过梦魇兽这种灵兽，想不到也是正常的。
就像华卿与云栖池当时去北汉的时候，也没想到憨憨国师口里的帝君能是一只梦魇兽。
姜和充心中虽然憋气，但是现在当着萧嫦婳的面，他又不好对云栖池出手，想了想，干脆对着云栖池宽厚地笑了笑，想用云栖池的粗鲁来衬托自己的文雅。
梦魇兽完全没想到姜和充的心能这么脏，看着他现在对自己笑，只觉得自己实在厉害了，云栖池这个身份果然牛逼，他张口胡来说自己是这人的老子，这人竟然不生气，还给他笑脸。
要么这人真是云栖池儿子，要么就是这人脑子不太好使，梦魇兽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琢磨了一番，这人多半是后者。
曾经他找了几百年，才找到国师那么一个脑子不行的憨憨，能坚持把他当成帝君，他自从被云栖池收服以后，就以为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梦魇兽心里的小人哈哈大笑，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瞬间充满了快乐。
梦魇兽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姜和充抿着唇望着他，与梦魇兽产生了相似的想法，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脑子估计也不太好使。
不好使好啊，不好使才能被他利用，姜和充的脸上出现热情的笑容，梦魇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又挺了挺胸，怒视回去，口中道：“这么看着你老子我做什么！”
这幸好是在南柯阵中，要是在外面……
云栖池风评被害。
姜和充听他这阴阳怪气的只觉得牙根都痒痒，不骂回去心里窝火，可是他刚才还决定要在萧嫦婳的面前做一个文雅人，而且他这些年来对阵法医术毒术这方面深有研究，但是却从来没研究过怎么骂人，舌头在口腔里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云栖池，你莫要欺人太甚。”
梦魇兽嘻嘻笑了一声，这笑声实在是太贱了，萧嫦婳自己听了都忍不住想要上去打他一巴掌，就不用想姜和充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了。
嫦婳眼睁睁地看着姜和充的脸色从粉变成白，最后又变成青色，她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他们两个说不好下一刻就能打起来了。
但最终，姜和充只是冷笑了一声，拂袖离去。
梦魇兽切了一声，他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个雪谷谷主姜和充是多么牛逼的人物，原来就这样啊，实在不堪一击，他啧啧了一声。
现在他和云栖池一模一样，而且还不用怕人来揭穿他，就是这个梦很奇怪啊，那位华卿长老怎么变成这么点了，梦魇兽搓搓手，这么点的话就可以任由他欺负了，他满怀期待，一脸荡漾地走过来。
萧嫦婳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她能确认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云栖池，不过比姜和充给她的感觉倒是要好一些，她抿了抿唇，将梦魇兽给带回了房间里面，然后从房间中探着脑袋看了看门外，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才将门关上，一张小脸非常严肃地看着梦魇兽，直直看着他，沉声问道：“你是谁？”
恍惚间，梦魇兽竟然有一种萧嫦婳是被云栖池给附身的错觉，心想他们两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很想回一句，我是你爸爸啊，然而巨大的求生欲让他将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梦魇兽其实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但是在这个小姑娘的面前肯定是多说多错，他干脆反问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不是我师父。”萧嫦婳淡淡说道。
梦魇兽心中喊了一声我日，他哪里做得不够好，竟然一下就被看穿了，他一个以欺诈闻名于世的梦魇兽不要面子的吗？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一个结果，上一回他装着华卿进云栖池的梦里，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云栖池给拎出去了，这回也没好多少。
他的表情非常无奈，问萧嫦婳：“你怎么看出来的？”
萧嫦婳撑着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突然对梦魇兽说：“你尾巴好像露出来了。”
梦魇兽心想不应该啊，他一个成熟的梦魇兽不可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并没有看到嫦婳口中的尾巴。
嫦婳道：“骗你的，但是我觉得你身后应该有条尾巴。”
梦魇兽：“……”
“是你先冒充我师父要骗我的。”
于是梦魇兽无话可说了，看来华卿这个梦做得还不是傻得特别彻底，可惜了。
他挺胸抬头，掷地有声道：“我是过来救你的。”
萧嫦婳眨眨眼睛，走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角，问他：“那我现在想离开这里，你有办法吗？”
“虽然那个……但是这个……我……”梦魇兽着实有些为难，虽然他向来擅长造梦，但是如今他与华卿所在的却是姜和充造出的幻梦当中，他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刚才是脑子一抽才对着姜和充说了一句是他老子，现在要是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肯定还会这么贱！
梦魇兽低下头，正好与萧嫦婳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对在一起，嘴边拒绝的话突然就变成了：“好吧，我试试。”
回去他一定向云栖池要很多很多的赔偿。
梦魇兽在地上盘腿坐下，知识想要避过姜和充在这方世界里重新再织他找不到一个小世界恐怕不太容易，萧嫦婳有些好奇地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问他：“你知道我师父在什么地方吗？”
梦魇兽道：“肯定不是在这里。”
萧嫦婳哦了一声，便没有说话。
梦魇兽一边琢磨着怎么带华卿从这里出去，一边跟她说了一句：“你现在是在梦里。”
萧嫦婳又哦了一声，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梦魇兽睁开眼，有些讶异地看了面前这个小姑娘一眼，挑眉问她：“这么镇定的吗？”
“因为本来就觉得这里很不正常啊，”萧嫦婳顿了一顿，皱着眉看着梦魇兽，有些嫌弃地说：“还有，你别用我师父的脸做这个表情。”
梦魇兽啧了一声，问她：“你师父不做这个表情的吗？”
萧嫦婳想了想，回答说：“做吧，但是你做起来就比较奇怪。”
梦魇兽没话说了，他这是按照云栖池的脸完全仿照的好吗？都是同样的表情凭什么他就有点奇怪了？人类啊，就是双标！
萧嫦婳在知道自己是在梦中以后便低下了头，脑海中有些纷乱的片段急速地闪过，她想要抓住，但总是错过，很久以后，她重新抬起头来，问梦魇兽：“我的梦不是我做主的吗？为什么要受到他的控制？”
梦魇兽一副你太天真的模样看着她，问道：“你从前做的梦受你控制吗？”
萧嫦婳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她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反倒是经常被噩梦折磨。
见梦魇兽手下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了，萧嫦婳的双腿也有些蹲得发麻了，她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无聊问他：“你之前知道姜和充吗？”
“不太了解，”梦魇兽也是跟着华卿他们来了扶摇门后才第一次见到这么个人，他摸了摸下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萧嫦婳也觉得姜和充不像是好人，半晌后，她轻叹了一声：“我想我师父了。”
梦魇兽切了一声，道：“那你多看看我不就得了。”
嫦婳莫名想在他的脑袋上敲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梦魇兽咚的一声颓败地坐在地上，对着嫦婳摇了摇头，说：“不行，现在我们是在以你记忆为支撑的幻梦里，没办法重新开出一方小世界来。”
嫦婳垂下眸，如果是以她的记忆为支撑，那在空间确实不好展开，她思索了一会儿，又问：“换个时间呢？”
梦魇兽眼睛一亮：“这个我没想过，或许可以，我再试试吧。”
他低下头又重新捣鼓了起来，心里默默感叹自己牛逼大发了，都能帮着帝君救道侣了，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林乐辞给他做儿子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不过，这里终究是姜和充的地盘，结果怎么样，还不好说。
……
而除华卿之外，其他的道友们倒是都在一起，花载夕坐在地上一脸苦恼，华卿要是真忘了云栖池，那他肯定是要倒了霉了，可现在这个情况，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有些后悔当年师父给他讲阵法的时候没有好好听课。
不过很快他发现那些好好听课了道友同样也看不出这阵法中的门道，这点悔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花载夕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想方设法想要从这里离开去找华卿的云栖池留下的神力所构成的帝君，摇了摇头，这到底不是完整的云栖池，不过云栖池也应该快回来了吧，
可快点吧兄弟，再不回来你道侣就没了，
花载夕一连叹了好几声，然后再一抬头，便见着头顶一道银光闪过，云栖池从天而降，不过……他依旧是把孟怀止的马甲还紧紧穿在身上。
花载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道友们看到有新人来了，还以为是华卿长老突然出现，结果一抬头，嘿，这不是华卿长老的小徒弟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帝君还在这儿吧？你就这么出现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之前道友们就看出孟怀止与华卿长老间的关系不太一般，两人之间实在太亲近了，而且很多时候孟怀止待华卿长老的态度都不像是一个徒弟该有的。
华卿长老与她那叫孟怀止的小徒弟间明显是有什么事。
道友们不由得将目光在穿着孟怀止马甲的云栖池，与他之前留给华卿的那三分神力构成的帝君身上来回的转，只感觉有一场好戏看了。
不知道是谁负了谁？又是谁绿了谁！

第96章
云栖池扫了一眼自己之前给华卿留下的神力所构成的自己，若是有什么硬碰硬的打斗，他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对这种需要点手段的东西，没有他的神识，却是有些为难了。
云栖池也没想到，他离开不久，就能发生这样的事，之前燕音觉得不太舒服，恐怕也是受到了姜和充魔气的影响，他与华卿在这方面没有他敏感，下回应该好好注意了，或者等他有时间了再研究一个能够精确测出魔气浓郁程度的小法器出来。
他来到花载夕的身边，抬头看了一眼此处的天空，脑中琢磨着华卿这个时候大概会在什么地方。
花载夕看着他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你可算回来了。”
云栖池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更没有再理会在场中的任何一个其他人。
道友们心中感叹，华卿长老的这个小徒弟这么横的吗？什么来历？什么背景？
云栖池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肯定是不会回答他们问题的，那现在他们之中就只剩下了一个温厌归与华卿长老同属于天黍门，或许知道点什么，道友们怀着八卦的心情，向着这位温道友缓缓靠近了一些，奈何温道友也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并没有充实他们空虚寂寞冷的内心。
云栖池心中已经有了些打算，抬步刚要行动，花载夕拉住他，指了指他留在这里的神力，问道：“他呢？”
云栖池回头看了一眼，手指微动，然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做，他想着说不定姜和充后来狗急跳墙要对这些道友们出手，这些个道友都不够姜和充下一碟菜的，他对花载夕说：“先留在这儿吧，或许还有用。”
花载夕隐约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再说话，云栖池想了想，又叮嘱了他们一句：“你们也小心点，等会儿姜和充可能会过来。”
云栖池说罢，整个人就消失在道友们的面前。
道友们现在还是一头雾水的，花载夕已经说了自己是从天界下来的，但是帝君看起来与他的关系很一般，倒是孟怀止与他像是旧识。
如果花载夕是在说谎，那么一切都还好找理由来解释，如果花载夕说的都是实话，那他们与帝君之间的关系就很可疑了。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道友们拍拍脑袋，里面响起一片哗啦哗啦的水声。
不过这个叫孟怀止的，看起来很厉害的嘛！
在华卿的梦境中，梦魇兽已经找到了另一个时空落点，他收回手，郑重地对华卿说：“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过去，会不会被姜和充发现，姑且先试一试。”
萧嫦婳点点头，梦魇兽便接着说道：“那我们需要快一点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姜和充那个老东西就要过来了。”
梦魇兽第一次承受这么重要的任务，深觉自己不能辜负众人的信任，且为了能够在林乐辞的手底下一举翻身，此时更是生生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来，就连身后的尾巴和头顶的耳朵都被激了出来。
萧嫦婳站在原地看着他身后的尾巴有些手痒，但也知道现在是关键的时候，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克制了下来。
梦魇兽的面前出现一道刺眼的亮光，闪烁起来，他抓住华卿的手，口中大喊了一声快走，他们二人迅速穿过那亮光，消失在房间中。
正在藏书阁里翻看医术给萧嫦婳寻找解毒的法子的姜和充察觉到异常，立刻扔下了手中的医书，向着萧嫦婳的房间冲了过来，然而他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了。
那个假冒的云栖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在他建的梦中带着萧嫦婳离开，他脸上的表情狰狞了一瞬，浓郁的魔气从他的周身四散开来，寻找着萧嫦婳与梦魇兽的下落，然而许久都没有回应，姜和充皱了皱眉头，他们竟然不在这里。
难道是从梦中离开了？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猜测，如果这个时候萧嫦婳直接从梦中醒来，那她的识海定然要受到巨大的创伤，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那他们还能在什么地方呢？姜和充手指在桌面上快速地敲打着，像是从远方响起了一片擂鼓之声。
半晌后，姜和充咧开嘴角笑了起来，没关系，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他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们。
而萧嫦婳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仍然是在雪谷之中，只不过这里的雪谷与她刚才所见的有些不太一样，四周破落，一片荒芜，好像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她看了看左右，出声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梦魇兽说：“好像还是没有师父。”
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不太对劲，萧嫦婳立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她好像在一夕之间长大了，不过现在这样确实比之前要让她习惯许多，而且体内充斥了一股很强悍的力量，只是她现在还不能完全使用这股力量。
梦魇兽思索了一下，回答萧嫦婳说：“那姜和充可能是将他从你的记忆里给抹去了。”
看得出来，姜和充着实很讨厌云栖池了，但是爱情这个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梦魇兽在心中啧啧两声，对姜和充使的这番手段充满了鄙夷。
萧嫦婳仰头看着梦魇兽，问他：“为什么？”
梦魇兽组织了一下语言，对萧嫦婳说：“这人心理阴暗，见不得别人好，看你和你师父恩恩爱爱，就想要当法海拆散你们。”
萧嫦婳眨眨眼睛，很快从梦魇兽的话里提取到了重点，问他：“我和师父恩恩爱爱？”
梦魇兽也不知道华卿与云栖池当年是不是恩恩爱爱，不过却知道云栖池曾带着燕音去了天界把华卿抛在修仙界很多年，现在华卿这么一问，竟是有些心虚起来，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最后干脆将姜和充给拖了出来，又把他从头到脚给骂了一遍。
骂完之后，梦魇兽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他心虚个什么劲儿啊！又不是他把华卿给扔下的。
萧嫦婳也抛开梦魇兽刚才说的那句恩恩爱爱，只当是他是口误，不过他后面骂姜和充的那番话倒是很有道理，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应和道：“你说的有道理。”
骂是骂的很有道理，但是现在只骂人也没用啊，华卿绕着雪谷里里外外走了两圈后，靠在树上，呼了一口气，问梦魇兽：“我们有办法从这里出去吗？”
梦魇兽摇摇头说：“我现在如果带你出去的话，你记忆肯定是要崩溃的，这个阵法专门针对你的，到时候说不定正好能称了姜和充的心意，就记得他一个人。”
萧嫦婳略有些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感慨说：“我何德何能啊！”
但是现在这么在这里干耗着也不是办法，说不定什么时候姜和充就要找到他们了，嫦婳抬步向着姜和充的藏书阁走了过去，道：“那我自己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出去的办法吧。”
梦魇兽甩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萧嫦婳回头看了一眼，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对梦魇兽说：“商量一下，你能别用我师父的这张脸吗？”
“不行。”梦魇兽拒绝得十分干脆利落，他好不容易又遇见了姜和充这么个傻子，他还想再跟姜和充说一遍自己是他老子呢！
“那你能先把你身后的尾巴给收起来吗？”萧嫦婳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对了，还有耳朵。”
这个时候的萧嫦婳还是十分尊师重道的，若是等她又有了之后几年的记忆，再见了云栖池这副样子，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定然是找一张画纸给他画下来，挂在墙上，日夜欣赏。
梦魇兽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刚才为了带着萧嫦婳穿越时空的时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然后没憋住就把自己的尾巴和耳朵给崩出来了，他赶紧将这两样给收了回去，顺便感谢了一下萧嫦婳的友情提示。
藏书阁中的姜和充看着自己面前的八卦阵，嘴角压不住的上扬起来，声音阴森尖细，他道：“找到你们了？”
他刚才倒是没有想到，那个假冒的云栖池竟然能够带着萧嫦婳从这个时空传到另一个时空位面当中，那里的雪谷他还没有来得及按照自己的意志布置完成，不过好在他未雨绸缪地已经将萧嫦婳这场梦里的云栖池给彻底抹杀了，就是嫦婳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啊。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这一次，他已经克制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了。
姜和充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既然怎么都讨好不了她了，那还不如就像从前一样，将她给做成自己最想要的玩偶。
姜和充想到此便桀桀笑了起来，藏书阁外的弟子们听到他诡谲的笑声也没有任何的反应，黑色的魔气从藏书阁散开，雪谷的弟子们迅速瘫倒在了地上，只剩下了一张张轻薄的人皮浸泡在鲜红的血水里面。
不久后，姜和充的笑声停止，他之前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也是造梦的，幸好这处南柯阵的每一处都布了他的意识，不然的话可能真的要让他们得逞了，自己或许没个十年八年都找不到萧嫦婳。
他伸出手，正要将此梦中的另一处时空给撕裂，突然，他脸上的表情一凝。
又有外人闯进来了，他迅速从藏书阁出去，踏着一地的血水来到了外面的院落中，只见一青年白衣如雪，长身挺立站在院中。
姜和充的目光一沉，又是云栖池？
云栖池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神色平静，问道：“姜和充？”
姜和充下意识地以为这人还是假冒的云栖池，当即开口问他：“你还敢出来？”
云栖池有些疑惑，什么叫还敢来？他思绪飞动，想着姜和充或许是在嫉恨他当年动手毁了雪谷，顺便还杀了姜和充，和他的那一干血仆。
他没有说话，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姜和充叙旧的，
姜和充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与他之前见到的人或许不是同一个，他问：“你不是他？”
云栖池微微皱起眉，姜和充脑子有病吧，一会儿是他，一会儿又不是他，他口中的他到底是谁？还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认识自己了，这样的话，是不是自己当年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够深刻啊，再给他多来两剑，现在他肯定能记得他了。
姜和充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人，他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之前来的那个云栖池虽然态度嚣张，但是修为并不高深，他一眼就可以看透，他当时以为这是因为在他所创建出的世界中，所以才有这样的优势，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眼前这一个人他就完全看不透，莫名让他想到深藏若虚四个字，之前他在南柯阵外见到云栖池的时候，对方都没有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姜和充心中渐渐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他向道：“你到底是谁？”
云栖池垂眸淡淡答道：“云栖池。”
不知道为什么，姜和充在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一句你老子，竟然有微微的遗憾，他果然是要疯了。
见姜和充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云栖池也懒得深究，只问他：“嫦婳在哪里？”
姜和充终于确定眼前这个人确实是云栖池了，他冷笑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突然扭曲了起来，很快就被囚禁在一个小小的光球当中，落在了云栖池的手心当中，云栖池看了他一眼，随后将他先丢进了灵物袋当中，不过这并不是完整的姜和充，此处南柯阵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姜和充留下来的意识，不过这些要等他找到华卿，带着她从这里离开后再说。
云栖池看了看这四周，确定华卿没有在这里，抬起手掐算了一下，叹了一声：“有点麻烦啊。”
等他撕裂此处的时空，找到华卿的时候，就看着梦魇兽扮成的自己的模样，甩着身后的大尾巴哼哧哼哧地在姜和充的藏书阁里搬书，华卿则坐在书堆里面，低着头认真地翻阅着手中的书卷。
他现在算是知道姜和充看到他的时候为什么会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梦魇兽先察觉到他的到来，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又立刻警惕起来，他可保不准眼前这个云栖池是不是也是姜和充冒充的，他问道：“你是谁？”
萧嫦婳听到他的声音，终于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到云栖池来了，立刻叫道：“师父？”
云栖池对她笑笑，走过去在梦魇兽的后颈上一拍，梦魇兽瞬间变作原形，趴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云栖池，直到这一刻，他都是有点懵逼的。
嫦婳放下手中的书，从书堆上站起来，看了云栖池一会儿，问他：“师父是从外面进来的？”
云栖池点了点头，他一眼就看出华卿的记忆在南柯阵中受到了些影响，他与梦魇兽之前的顾虑是一样的，如果就直接这样带华卿出来，她的记忆必然要受到损伤，他停在华卿的面前，将她有些散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轻声问她：“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吗？”
华卿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的左侧的那一堆书，对云栖池说：“这些可能有点用，但我没有研究好。”
“没关系，为师来。”云栖池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他从前做的那样，华卿也没有觉得奇怪。
云栖池将地上的书都捡了起来，一本接一本地看了一遍。
华卿从与梦魇兽来了这里后就一刻也没有合过眼，虽然说这里是她的梦，但事实上她也会觉得累，她靠着云栖池的肩膀闭上眼睛，听着云栖池在她耳边说：“先睡一觉吧。”
华卿低低嗯了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了，云栖池继续研究着该怎么才能将华卿完好无损地带出去，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能将灵物袋中的姜和充找了出来，做了一笔交易。
姜和充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与云栖池讨价还价了一通后，最终还是给了云栖池一滴自己的心头血，然后告诉他们从这里出去的正确办法，迅速从云栖池的手上逃走。
云栖池明白，从华卿的梦中出去以后并不代表他们就出了这一处南柯阵，而华卿记忆可能要一点点恢复过来，她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次陷到这种梦中，所以等他们出去以后，得尽快将姜和充解决掉。
华卿还在熟睡中，他将她抱了起来，梦魇兽看了他们一眼，好像接到了什么讯息，缩小了身形，一下跳到了云栖池的肩膀上去。
而梦境之外南柯阵的另一处，依旧风平浪静，道友们还在闲聊，看着云栖池留下来保护他们的三分神力，心里非常疑惑，都这个时候帝君怎么还坐得住？自己的道侣都要被人拐跑了！
帝君啊，你可争点气吧！
花载夕听了几句之后竟是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他明明知道道友们以为的帝君不过是云栖池留下来的神力所化，依旧在四处拱火。
道友们聊得正投入时，突然间白光大盛，他们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光芒散开之后，放眼看去，只见华卿的那个小徒弟孟怀止竟然是将华卿长老给横抱出来。
横抱出来啊，太刺激了吧。
一时间道友们不由地转头看向云栖池留下的那个只有他三分神力的帝君的头顶。
嘿，绿了绿了。
道友们瞬间对云栖池的敬仰之情如同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您才是神人啊！都敢当着帝君的面绿帝君！
众位道友心有灵犀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怀着激动忐忑又兴奋的心情，视线在云栖池和他们自以为的帝君身上来回的转，有一个微小声音，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响成一片。
打起来！打起来！

第97章
花载夕看了一眼这些道友们的表情，联系到之前与他们一起聊的八卦，差不多立刻明白这些道友们的心里在想什么了，他第一次有些向往这些道友们的单纯，如果他也不知道孟怀止的真实身份，现在一定也会像这些道友们一样快乐的。
哎，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啊，花载夕心中默默感叹，看看这些单纯无知的道友们，自己果然是失去这样快乐的资格。
道友们虽然表情很克制，但是内心活动那时相当的丰富，即便他们此时不好用言语交流，可他们的心是在一起，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此时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正身处旋涡的中心，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他们对八卦的热情超越了一切。
这倒不是说修仙界的道友们都是这样的，主要是能跟着华卿一起来扶摇门的这些道友们除了有几位是想要真心追求她的，其他大部分都是过来看有什么八卦和热闹的，甚至他们前几天还怀疑他们中混了一个惊鸿子来收集素材了。
说起来，他们还听到有传言说，去年孟怀止在拜入华卿长老门下的时候曾经写了一本书来专门来骂帝君，这才讨好了华卿长老，将他收作了小徒弟。
在他们不知道华卿真实模样的时候，就想着这个孟怀止是哪里想不开啊，为了拜到华卿长老的门下竟然对帝君口出妄言，何必呢？虽然说以他的资质想要飞升估计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这么对帝君一点也没有敬畏之心，就不怕哪一天突然降了一道天雷劈到自己的身上吗？
后来他们看到了华卿长老真实的模样，虽然依旧觉得孟怀止写书骂帝君这件事做得有点莽，但也稍微能够理解他了，这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要是他们当时知道华卿长老是这个样子的，说不定也能做出这等事来。
而现在，他们看着孟怀止，心里除了佩服根本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之前写本书骂帝君那算什么啊，看着现在这个形势，这都要跟帝君打起来了，而且还丝毫不带怯的。
太牛逼了，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至此道友们都觉得等会儿帝君肯定是要与孟怀止起争端的，就算是不打起来也应该会碰出什么激烈的火花出来，帝君之前虽然表现得比较冷淡，不言不语的，但是从华卿长老随手一召，他就出现，且那之后目光就一直没有从华卿长老的身上离开，可以看出来，帝君心中还是有华卿长老的，现在看着孟怀止这么抱着他当年的道侣出来，心中难道就不会有一种愤怒吗？
然而，现实却是让道友们都失望了，从孟怀止抱着华卿出来以后，他们眼中的帝君就站在原地，这么长时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不是，帝君你就这么任由他抱着华卿长老吗？您不觉得您头顶有点发绿要长草了吗？
帝君依旧站在原地，如果不是他的目光仍紧随在华卿的身上，道友们真的要以为他是一个与此事完全没有关系的局外人了。
对了，之前燕音公子好像也是跟着这个孟怀止一起走了，难不成他暗地里用燕音公子威胁帝君，所以帝君才不好出手？
道友们发挥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在八卦的海洋中任意地遨游。
不过独孤道友看起来是彻底没有机会了，他身边的师弟抬手又拍拍他的肩膀。
独孤道友的想法倒是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一点，他看着孟怀止，目光深沉，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比不上帝君，但是与华卿长老这个小徒弟孟怀止相比的话肯定是绰绰有余的，可现在看来，至少在胆色这方面，他是比不过孟怀止，如果他是孟怀止的话，他现在肯定做不到孟怀止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他心中明白，华卿这个小徒弟的身份定然不会只是一个刚入了第二重境界的天黍门小弟子那般简单。
云栖池没有理会道友们或震惊或敬佩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正站在他肩膀上搔首弄姿的梦魇兽，梦魇兽看到他的目光，立刻乖乖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去。
他蹲在地上，眨巴着碧绿碧绿的大眼睛，摇着身后的大尾巴，对云栖池这种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行为在心中表示了极大的鄙视。
他的鄙视正进行到关键的步骤中，白眼也刚翻了一半，又听着云栖池指挥自己说：“变大一点。”
梦魇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按照云栖池的要求将自己的身体变大了一些，瞬间从一只母鸡大小的小狐狸，变成了狼狗那么大。
然云栖池还不满意，他对梦魇兽说：“再大一点。”
梦魇兽仍旧没明白云栖池要做什么，只是懵懵地按照他的要求，把自己又变大了许多，这回看起来比成年的老虎还要大一些了，身后雪白的尾巴一甩都能带过一股清风，他正琢磨着云栖池不会是想让自己变大后把自己给烤了吃了吧，就见着他将怀抱中熟睡的华卿给放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梦魇兽：“……”
云栖池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卸磨杀驴也就算了，你杀了驴之后还要用驴肉做火烧，用驴皮来做腰带！
为了防止惊醒华卿，梦魇兽缓缓地趴下身来，开始认真地思索自己刚才在华卿的幻梦中那么努力是否做错了什么？
道友们看着他们一人一兽的互动，懵逼的感受与梦魇兽差不多是一致的，直到后来看到云栖池将华卿放到了梦魇兽的背上，才恍然大悟。
将华卿安置好以后，云栖池转过头来，对着自己三分神力所化成的自己，抬起手来，指尖有微光闪烁。
道友们看到他的动作瞬时瞪大了眼睛，简直不可置信，难道这个孟怀止要率先对帝君出手？
那可真有点刺激了，他们要不要上去劝个架啊？
花载夕看着道友们那夸张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摇摇头，口中啧啧了一声，恐怕接下来的发展要让这些个天真的道友们失望了哦。
南柯阵中，天地比之刚才更昏暗了几分，狂风中夹杂着冤魂的哭嚎在耳畔响个不休，姜和充将这南柯阵中的另一道阵法一起启动了，他原本是想要将这些道友的修为全部吸入阵法中来供他建造华卿的梦境。
而现在云栖池带着华卿从梦中出来，他也改变了自己之前的计划，他要让所有人都成为他阵中的提线木偶，如今有了云栖池在这阵中，等将他身上的修为全部吸去之后，他的南柯阵又可以进一步扩大，到时候他不仅要做这南柯阵中的主人，还要做天下的主人。
姜和充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要大笑起来，不过想要困住云栖池他还缺一点东西，一点运气。
云栖池指尖的白光更加璀璨，像是一道白日将天地照得明亮。
道友们在震惊的同时，心中也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感叹，就说华卿长老的这个徒弟不可能是只到了第二重境界，现在看这个情况，修为恐怕比他们还要高出一些，不知道与帝君相比起来又是怎样。
可这世间应当没有哪个修仙者会是帝君的对手吧。
在接下来这一幕发生之前，道友们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他们觉得就算这么长时间里帝君一直没有对孟怀止出手，那也是帝君宽宏大量，不与他一般见识。
然而下一刻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他们以为无人能敌特别牛逼的帝君竟然化作了一道流光，进入到云栖池的指尖，彻彻底底的消失了，连一个挣扎都没有，连一丝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道友们齐齐石化了，心中的震撼简直难以用言语来描述，帝君这么脆皮的吗？这么好搞定的吗？怎么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南柯阵，或许他们刚才看到的也不过是一场梦罢了，道友们怀着这样的心情在自己的身上下了狠手使劲地掐了一把，真鸡儿疼。
看起来不是梦了，那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苍天啊大地啊，谁能出来给他们一个痛快了！帝君当着他们的面被人给用一根手指解决掉了，这他妈的说出去谁能信啊？
惊鸿子你这回可有素材写了！
就是不知道你这么写完之后会不会有读者找上门来把你脑袋给揪下来。
梦魇兽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他虽然不够聪明，但大致也清楚这些人的心里在想什么，甩了甩身后的尾巴，暗道了一声愚蠢的人类。
此时最开心的莫过于花载夕了，他看着道友们脸上如出一辙的愕然表情，心中舒爽无比。
刚才道友们体会到的快乐他体会不到，但是现在他体会到的快乐道友们可就体会不到了，他将这种快乐在心中回味了几番后，这才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轻轻咳嗽了一声，向着云栖池走了过去，对他说：“你行了，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装了。”
道友们还在恍惚之中，听了花载夕这话也不明白，装什么？他们就看到孟怀止将帝君给装走了。
呜呜呜，真的是太惨了，他们有生之年好不容易见了帝君一面，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为什么？
就算帝君可能也许或者大概不是孟怀止的对手，但这样就结束战斗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一些。
一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道友们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那可是帝君啊！那可是流传千古举世无双光风霁月的堂堂帝君啊！
云栖池抬眼看了对面的花载夕一眼，花载夕笑眯眯地继续说道：“你要是再这个样子下去，等从这里出去后，修仙界就该传出消息，堂堂帝君死在一个无名之辈的手上，你说说你还要脸不？要脸不？”
云栖池倒是不太在意这些说辞，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份即便暴露也没有什么，且等会儿华卿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完整的记忆恐怕是也要认不出他来了，再一个也能防止有人冒用他的身份，他实在不想无缘无故的再多出几个儿子出来。
于是接下来云栖池又为道友们倾情表演了一出大变活人。
道友们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孟怀止在一道银光闪过之后变作了帝君的模样。
道友们……道友们已经傻了眼了，刚刚他们还在脑子里快乐地八卦，现在他们的脑子则完全乱成了一锅浆糊，没有办法运转了。
今天的刺激这么多的吗？有什么事一下都说完不行？
孟怀止？云栖池？帝君？
这三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个关系？总不能是孟怀止杀了帝君后又想要占得帝君的身份吧？
杀人诛心啊，这也太狠了吧，道友们的脑子开始缓缓运转了起来，孟怀止等会儿会不会还要杀人灭口，帝君都让他给随手灭了，现在想要弄死他们那还不跟掐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花载夕同情地看了这些道友们一眼，想到他们之间毕竟也有共同谈论过八卦的情谊，有些不忍，开口对他们说：“这才是帝君。”
花载夕的话音落下，道友们的表现各不相同，不过此时也终于有人出了声，但是没有稳定好自己的情绪，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一点也没有修仙之人该有的风范，他向花载夕问道：“帝帝帝……帝君？”
花载夕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友们仍然觉得这件事有点玄幻，跟在华卿长老身后的小徒弟怎么突然变成高高在上的帝君了，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世界观在这一时间统统被推翻了。
“那……那刚才的那个？”
云栖池冷淡道：“是我留下的神力所化。”
道友们一怔，想到刚才云栖池将帝君给收回去的场景，这个说法确实说得去，也让道友们信服得多，而且燕音公子同他之间相处的模式也确实挺像是父子的。
有之前去过天黍门的道友想起在当时在后山秘境外面，云栖池就很随意地叫燕音公子跟他过来，那时候他们还奇怪他怎么能如此大胆，现在一切疑惑都有了答案。
于是帝君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又重新屹立辉煌了起来。
道友们再次看向云栖池的目光仿佛闪烁着无数的星光，帝君啊！竟然是帝君啊！活的帝君啊！
他们原来已经与帝君相识这么长时间了吗？
日他娘的，之前是谁说帝君与华卿长老关系不好的？是谁说帝君厌恶华卿长老的？
道友们一时间悲喜交加，纠结万分，总之心情很难形容。
不过还有比他们更惨的人，想想在东唐的那道结界中，紫溪满心欢喜地冒充华卿长老在祭坛上等着帝君下来见她，熟不知真正的帝君正在下面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果然啊，人不能做亏心事，说不好就有人正在盯着你呢。
再看看扶摇门的老掌门，他想到自己之前在真正的帝君面前放言说叶明辰乃是帝君的儿子，只恨不得赶紧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他宣布，他从今天起就已经死了。
独孤道友的心情就稍微复杂了一点了，知道孟怀止是帝君之后，他在华卿长老面前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不过他从始至终都是输给帝君了，也不算是太丢人，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之后，道友们开始回忆起自己之前在帝君的面前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思来想去，他们除了偷偷向他打听过华卿长老有什么喜好外，好像也没做过什么了。
但这种事，如今想来，这跟想要从帝君手上借铁锹挖帝君的墙角有什么区别。
道友们顿时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来。
云栖池在解释完自己的身份后并没有理会这些道友，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后，忽然发现叶明辰不见了。
他立刻就想到姜和充之前说，他当初救下叶明辰，将他以帝君之子的身份给寄养在扶摇门，都是为了叶明辰身上的大气运，他要用这份气运来将他的南柯阵更加完善。
云栖池摇了摇头，觉得自己都不用再出手了，姜和充这简直是在自取灭亡，他竟然想要从叶明辰那个倒霉鬼身上得到气运这种东西，他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还是说他越活越回去了，这种东西都算不准。
身后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云栖池立刻转过身去，见华卿睫毛微颤，睁开眼来，他轻声问：“醒了？”
华卿嗯了一声，按了按自己有些发疼的额头，从梦魇兽的后背上坐了起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年她与云栖池刚刚成亲，云栖池索求不断的时候。
看着面前的云栖池，她皱着眉下意识就问道：“师父你不是睡在书房的吗？”
道友们：哇哦！

第98章
道友们睁着一双双八卦的大眼睛，目光在华卿与云栖池之间来回的转。
原来帝君也睡过书房啊？
那当年是不是帝君睡书房睡得时间太久了，受不住了，这才偷偷飞升没带着华卿长老上去啊？
花载夕也没想到华卿这一醒来就爆出劲爆的消息来。
云栖池啊云栖池，看你浓眉大眼，没想到也有过这种经历啊！等回到天上之后，他要赶紧与同僚们分享一下这么快乐的事情。
华卿看着云栖池，云栖池轻叹了一声，稍微一思索就大概明白华卿的记忆是停留在哪一个阶段，华卿没听到云栖池回应，眨眨眼睛，余光瞥见四周，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间，并且还有一群陌生的道友在看着自己，她从梦魇兽的背上坐了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她伸手拽了拽云栖池的袖子，问他：“这里是哪儿？”
云栖池在她身边蹲下身来，并没有向华卿提姜和充的名字，只是对她说：“我们现在正在一处阵法中，之前你遭到暗算，记忆有点损伤，等出去以后就会慢慢都想起来的。”
华卿哦了一声，从梦魇兽的后背上下来，将自己的前襟稍微整理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仍然趴在地上的梦魇兽，随口感叹了一句：“这狐狸挺肥啊，师父你养的啊？”
梦魇兽：“……”
燕音还真是您亲儿子啊！
云栖池顺着华卿的视线也低头看了那梦魇兽一眼，这狐狸虽然不是他养的，但是现在这么肥，确实是他喂出来的。
他盯着梦魇兽肥肥的小肚子看了一会儿，他这样确实该减减肥了，不然就要胖成一个球了。
梦魇兽如果知道自己刚才那么努力地进到梦里帮着华卿从姜和充的魔爪中逃脱出来，现在就得到个这样的回报，估计气得全身的毛都得掉下来。
梦魇兽恢复了平日的大小，将自己团成一个白团子，因为华卿刚才的那句肥狐狸，他现在有些自闭了，然他的自闭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就被华卿一把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梦魇兽正要对华卿呲个牙来表达自己的愤怒，结果他的嘴刚张开一半，华卿的手在他的下巴上挠了挠，梦魇兽立刻舒服地耷拉下尾巴，嗷嗷叫了起来。
华卿一边安抚着梦魇兽，一边看着道友们向云栖池问道：“这些是……”
云栖池道：“都是修仙界的道友们。”
华卿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便也没有多问，反正等她记忆恢复了之后，这些道友的身份自然就明了了，她偏头看着身边的云栖池，问他：“我们接下里要怎么从这阵中出去？”
云栖池安抚地拍了拍华卿的肩膀，说：“再等一会儿。”
姜和充已经将叶明辰给抓走了，想来不久之后，他就该有所行动了，那个时候他再动手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华卿点点头，斜倚在身后的石头上，没有再说话，只是抓着云栖池的手，低着头无聊地摆弄着，梦魇兽站在她的肩膀上困倦地打着哈欠，见没人理他了，便趴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能跟着华卿来扶摇门的道友们都是从娘胎单身到现在，他们本来以为知道帝君掩饰身份在华卿长老身边待了很长时间这件事已经够让他们绝望了，万万没想到现在还要看着云栖池与华卿的互动。
好烦啊，一点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们闲着没事来跟着华卿长老来扶摇门就是为了看现在这一幕的吗？
虽然说能够亲眼见到帝君这件事是他们三生有幸了，但是也不能这么刺激他们啊，你们稍微收敛一点啊，喂！
其实华卿与云栖池还真没有做什么，可道友们一联想到华卿刚醒来时说的那句话，还有他们现在正在做的这些旁若无人的小动作，就莫名觉得自己撑得慌，想要打饱嗝了。
道友们的心中终于泛起一丝丝的悔意，是修炼不好玩，还是弟子不好训了，他们要来这儿看着人家秀恩爱，尤其是几个本来是想要追求华卿长老的道友，此时他们心中的酸涩更是非同一般。
真是做了孽了！
怎么会是这样呢！
从前不管是在修仙界还是在人间界，所有人都说帝君与自己的道侣感情不好，所以当年才会抱着他们的儿子飞升，将那位道侣给抛弃在修仙界，这些事经过广泛地传播，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他们对此深信不疑了那么多年，现在他们突然发现帝君对自己的道侣并不是向故事里表现得那么无情，且还做个普通的弟子跟在华卿长老的身边这么长时间，恐怕不仅不是无情，还很有情的吧。
又一个人人皆知的故事被推翻了，真的让他们好不习惯啊。
但是不习惯也没有办法的，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希望惊鸿子就在他们中间，等这回从扶摇门回去以后，再写一个《倾国二》，专门写一写帝君和华卿长老是怎么恩爱的，吓死他们。
头顶的天空比刚才更阴暗了几分，有冰凉的雨丝滴落下来，落在华卿的额头上，她抬头看了一眼，飓风携着白色的纸钱从天界飘来。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好像在前不久刚刚见过，但她就是想不起来，她握着云栖池的手收拢了一些，云栖池低声与她说了一句没事。
他又叮嘱了她一句：“等会儿小心些。”
华卿嗯了一声，直起身来，伸出手，手掌僵在半空中许久，也没有一点反应，她问云栖池：“你给我炼的那把落雪剑呢？”
“落雪剑不太适合你，用这个吧。”云栖池召来一把银白的长剑，送到华卿的手上，华卿低头看了眼，随口问他：“这是你什么时候炼的？”
你不在的时候。
云栖池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有将这几个字给说出去，华卿也没有在意，将这柄剑拿在手中，随手挽了一个剑花，感觉用着确实要比那把落雪剑顺手许多。
风中鬼魂的哀嚎声越来越大了，远处涌来一片像是没有化开的浓墨似的黑雾，有许许多多矮矮土丘在这黑雾中若隐若现，虽然华卿没有记忆，但是当初陪着她一起去张家村的道友们却对这一幕眼熟的很，这不就是在后芦岭上他们所看到的吗？
道友们明白这阵中的阴魂是从何而来的了，实在是可怜，这些人早已死去，他们的亲人朋友都忘记他们了，可他们的魂魄还要在这南柯阵中供姜和充驱使。
姜和充这人未免也太绝了点吧，道友们腹诽着，不过按照话本里的套路，这样的人下场一定会很凄惨的。
邪恶是战胜不了正义的！
现在帝君也在这里，道友们对这一点就更加的深信不疑了。
黑雾滚滚而来，道友们纷纷亮出法器严阵以待，华卿握紧手中的长剑，微茫的银光映着她白皙的脸庞，黑雾已经到了眼前，华卿试探地划了一剑，却像是将一片柳絮给投入了深井当中，惊不起丝毫的波澜。
有道友大声叫道：“这黑雾好像在吸收我身体中的灵力！”
其他的道友也跟着应和起来，云栖池抬手在这些道友们的四周竖起一道金色的结界来，有点点星光在结界表面微微闪烁。
结界将黑雾完全隔绝在了另一侧，刚才被黑雾吞噬了许多修为的道友立刻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云栖池将目光投向这黑雾之中，他仿佛已经看穿重重黑雾后的姜和充与叶明辰。
云栖池正要去找姜和充，华卿在后面叫住他，问他：“我能跟着师父一起去吗？”
华卿现在记忆刚恢复，云栖池其实并不想带着她一起过去涉险，他问：“在这里等为师一会儿不行吗？”
华卿抿了抿唇，对云栖池说：“我怕你会丢下我，”
云栖池呼吸一窒，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利器又狠狠扎了一下，他握住华卿的手，轻轻说了一句：“那走吧。”
道友们看着这两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秀！还要秀！考虑一下他们这些从娘胎单身至今的人好不好？
云栖池带着华卿刚一踏入这黑雾之中，这黑雾便向有自我意识一般，向着两侧散开，将后边的道友们看得一愣一愣的，黑雾这玩意儿也欺软怕硬的吗？
不久之后，云栖池与华卿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这无尽的混沌黑雾之中，道友们收回视线，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闭上安静，安心调息了。
云栖池带着华卿进入那黑雾之中，他抬起手来，从指尖延伸出一条细细的金线，蜿蜒地前进着，他们便跟着这金线一直向着前方走去，黑雾逐渐稀薄起来，风中的哭嚎声渐渐低沉下去。
金线到了尽头，云栖池抬手一挥，眼前的黑雾尽数消散，而姜和充就站在这条路的尽头处，叶明辰跪倒在他的身边，脸色灰白，就剩下一口气了。
姜和充看到云栖池与华卿两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竟然能找到我？”
云栖池觉得姜和充确实是脑子越来越不太好使了，他垂眸看了一眼叶明辰，对姜和充道：“如果不用他身上的气运来支撑你此处的南柯阵，或许我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你们。”
姜和充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本以为有了叶明辰的气运之后，自己就可以靠着这处南柯阵为所欲为，可现在云栖池却过来告诉他，他错了，这些都是他在白日做梦。
怎么可能呢？当年他亲自为叶明辰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他是这世间少有的大气运之人，他当时也不敢相信，所以后来又连算了三卦，卦象显示都是一样的。
但是叶明辰如今混到这个地步，而且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的话，他差点都要与一个男人拜堂成亲了，这么看来，叶明辰的运气好像确实不是很好。
难不成真的是他算错了？
姜和充不愿相信这样结果，但是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如果叶明辰身上出现失误，他这阵法的威力也要减弱许多，姜和充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抬起手来尝试着重新掐算了一遍。
云栖池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不着急出手，给他足够的时间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随着姜和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华卿也知道他多半是算错了，不过姜和充这人不都死了好多年了吗？怎么突然又蹦出来了？
想来是在她遗忘的那些记忆里面有答案吧。
姜和充放下手，瞪了一眼云栖池，只怪云栖池来的太快，如果给他时间让他在之前重新给叶明辰算上一卦，他绝不会拉着他这个废物进来。
想到此处，姜和充一脚将叶明辰给踹开，口中一遍遍说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华卿看着蜷缩在一旁的叶明辰，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一股愉快的情绪来。
真应该让梦魇兽过来看一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卸磨杀驴。
姜和充发现叶明辰身上的大气运已经耗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形势有些不妙，他看了一眼云栖池身后越来越稀薄的黑雾，只威胁说：“你若是现在杀了我，你们一样会被困在这南柯阵中，永远都没有办法脱身。”
“是吗？”云栖池轻笑了一声，并不在意，他对姜和充说，“我倒是很想试一试。”
姜和充的表情在一瞬间扭曲了起来，云栖池永远都是这样，当年在雪谷中，他便是同样的表情，一剑了结他的性命。
没有了叶明辰身上的大气运，他知道自己对上云栖池几乎不会有任何胜算，他转身想要躲入南柯阵中，然而他随即他就发现自己被定在了原地，完全动不了了。
他看着渐渐走近的云栖池，当年云栖池在他脸上留下的疤痕在一瞬间崩裂开来，鲜红的血四溅而出，姜和充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巨大的威压之下被碾压成了一片血水，就像他当年他在雪谷中饲养的千千万万个血仆一样，最后只会剩下一张轻薄的人皮，他瞠目欲裂，尖声喊道：“你会后悔的——”
云栖池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金光将姜和充包裹住的同时，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南柯阵内又一次狂风大作，阴魂聚集在一起四处的乱窜，歇斯底里的哀嚎声好像要天地都戳开一个口子，震得人耳膜发疼。
金光消散后，姜和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他死前仍是不安分，不知将什么东西给投进了南柯阵中，云栖池倒也不在意，只要华卿没事，其他他都可以解决。
姜和充以为自己有了叶明辰就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但是可能是在修仙界待得时间太长了，有些夜郎自大了，他应该在云栖池在华卿的梦中第一次出手的时候就明白，他与帝君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即便叶明辰依旧是大气运在身，对云栖池来说也不过是多抬一次手的事。
他转头看向华卿，低声询问她：“怕不怕？”
华卿摇了摇头，云栖池对她抿唇一笑，随后手中金光大盛，数道由剑光化成的长剑从他手中飞出，冲上漆黑一片的云霄，仿佛逆坠的流星，在天空中轰地一下炸开，随即一场火雨簌簌而下，落在黑雾之中，发出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
仿佛要将天地都淹没在这浩大火雨当中，云栖池并没有停手，金色的神光在他的指尖化作千万条丝线四散开来，寻找这南柯阵中的阵眼。
他能坐上帝君之位，可不仅仅是因为他当年差点以身殉道补了天外天。
他的目光一凝，低声道：“找到了。”
“等我一下。”他对华卿道，便要飞身而上。
华卿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云栖池回头看她，华卿抿了抿唇，没来由地问了他一句：“师父永远也不会离开我是吗？”
云栖池心中一痛，转身抱着她，低声在他耳边说：“以后都不会了。”
华卿垂下眸子，云栖池这意思是在之前丢下过她了？
她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云栖池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奇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忘了什么，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云栖池飞身至半空中，手中金剑向着一处裂缝插了过去，下一瞬炽烈的阳光顺着裂缝照射进来，黑雾消散，南柯阵被破，道友们重新回到了扶摇门的喜堂的前院当中。
而那些被姜和充收拢在南柯阵中的记忆全部也归还到他们的主人的脑海中。
张家村中哭嚎中响成一片，他们的记忆虽然可以回来，但是已经死去的人却是没有办法再复活了。
道友们们倒是没有在南柯中受到什么损伤，只是温厌归站在人群的后面，怔怔看着头顶的密密麻麻的枝叶，神情有些失魂落魄。
至于华卿，她的记忆被摄取的方式与这些人不太一样，所以即便南柯阵被破解，她仍然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想起从前的那些事来。
天空一片晴朗，而今日本该做新郎官的叶明辰倒在地上，他刚才在姜和充的手底下受尽了摧残，现在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极了，而系统好像也打算放弃他了。
华卿刚想问云栖池他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便收到了一张来自天黍门的传音符，她随手放在耳边听了一下。
看着华卿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一旁的云栖池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华卿道：“这人跟我说，逍遥岛岛主想要同华卿长老为道侣。”
她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问云栖池：“他是不是有病啊？”

第99章
有没有病道友们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们莫名觉得这个逍遥岛岛主恐怕是活不长了。
说起来，这个逍遥岛在修仙界也算得上是个极为神秘的地方了，没有人知道逍遥岛在修仙界的什么地方，而从逍遥岛上下来的修仙者也从来不会再开口提起这个地方来,
只听说，逍遥岛上都是美人，且天资奇高，前些年飞升了不少修仙者去天界，这几年不知为何低调了许多，连话本上也很少提起他们了。
道友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再次听到这个逍遥岛的时候，竟然会是在这样一个语境之下。
佩服佩服！就算之前他们不知道一直跟在华卿长老身后的孟怀止就是帝君，以为帝君与华卿长老的关系不太好，但是看过华卿在东唐的秘境中是怎么斩落自己三个分身后，也不敢这么直接去跟人家天黍门说自己要跟华卿长老结为道侣啊！
第一，他们脸没有这么大；第二，他们胆子也没有这么大。
“华卿长老是谁？”华卿向云栖池问道，为什么与华卿长老结为道侣要来询问自己？
云栖池抬手按了按额角，对华卿说：“你现在就是叫华卿。”
华卿哦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看了云栖池一眼，道：“那这个逍遥岛的岛主挺有眼光的啊。”
道友们心中齐齐冷哼了一声，要是真有眼光，他应该在华卿长老没有露出本来面目的时候就去天黍门求亲去。
现在叫什么有眼光？最多就是跟风狗！
跟风狗！不要脸！
也不知道那位逍遥岛的岛主在想什么，竟然敢跟帝君抢人，他们都是有很有涵养的修仙者，不能看人家笑话，那就在心里为那位岛主祷告一声吧。
云栖池只笑着没说话，逍遥岛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等将扶摇门的这些事解决完以后回天黍门看看再说吧。
叶明辰吐了一口血出来，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筋骨都被折断了一般，疼得厉害，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扶摇门的弟子掌门对他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之前那位对他有求必应的扶摇门老掌门现在更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叶明辰恨得将两排牙齿磨得咯咯作响，扶摇门的这些人之前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的，一见了他就明辰、师兄地叫着，要多亲热有多亲热，现在一看他风光不再，立刻就变了一副面孔，真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
姜和充都说了，他是身怀大气运的人，这些人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后悔这么对他的。
大概是趋利避害性在作祟，叶明辰下意识地忽略了后来姜和充是怎么气急败坏地骂他废物的，他以为他身上怀着系统就一定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可是系统也不是很想要他啊。
系统知道的比叶明辰更多一些，姜和充以为当年出现在叶明辰身上的是气运，其实不然，那是他从系统中心带来的能量，依靠这些能量，叶明辰就能够依照他们想要的路线一步步走下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系统在其他小世界都成功了七八回了，到了叶明辰这里，却是越来越废，当年他所携带过来的能量也快要消耗干净，所以到现在叶明辰身边那些最易受这些能量影响的女子们也开始渐渐生出了其他的心思来。
之前因为叶明辰要拜堂成亲没有出现的女子们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她们刚才虽然没有被吸入到南柯阵中，但是对这一场闹剧却是从头到尾都看到了，况且还有杂役根本没有避讳她们，直接在她们不远处谈论着叶明辰刚才是如何丢脸的。
先是被爆出今日娶的新娘是一个男人，紧接着又被爆出他根本不是帝君之子。
女子们神色各异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叶明辰，如今叶明辰身上仅剩的那点气运被姜和充都吸走了，她们再看到他的时候，心中起不来任何的波澜来。
她们从前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呢？
想到从前她们与叶明辰亲近的场面，现在只觉得一阵犯恶心，她们这些人就算不是天之骄女，也是从小被宠到大的，怎么会愿意在这样这个男人身边，甚至在他成亲之后还愿意委身与他做小。
她们到底是被什么猪油给蒙了心？
她们实在是想不明白，只是看着叶明辰，只恨不得拿着剑将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削下来，以消心头之恨。
凤灵儿从这些人中走了出去，过去这几天，叶明辰要么是陪着他的那位花姑娘，不对，应该是陪着花公子了，在扶摇门的山下游玩，要么是在扶摇门里面卿卿我我，完全忽视了她们这些人，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给了她很长的一段时间来反省自己。
她今日本来是不想出来的，她怕自己见到叶明辰之后又会陷到之前的迷恋当中，可是听说天黍门的华卿长老也来了，这才稍微鼓了一点勇气，同其他的女人一起来到这里，却没想到能够看到这样一场大戏。
她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扶摇门的弟子们在议论华卿长老是如何的绝色，她本来还想着师父既然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样子，恐怕等会儿她会认不出她来了，然而事实却是，她一来到这喜堂外面，就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说的没有错，华卿长老的确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
凤灵儿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华卿，叫了她一声：“师父……”
华卿眨眨眼，这到底都过了多少年了，她竟然都有这么大的徒弟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与这个徒弟的关系怎么样，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云栖池开口替她说：“她已经不是你的师父了。”
这一回，凤灵儿没有再做出从前那些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可笑姿态，她像是在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动了动唇，最后点着头，应道：“您说的是。”
华卿的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疑问的小人出来，怎么回事，看了看云栖池，我刚刚要接受我已经有了个这么大个的徒弟，你就跟我说我这个徒弟不是我徒弟了，这一得一失未免也太快了。
凤灵儿垂下头，看着脚下通红的爆竹外衣，半晌后，她又说了一句：“我对不起华卿长老。”
众位道友竖着耳朵，想要听听这又是一桩怎样的八卦，当年华卿长老三个徒弟同时叛出天黍门的时候，他们还私下里讨论过一番，想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一连跑了三个去。
今日可能终于要听到一个答案了。
凤灵儿嘴角带着一抹苦笑，她说：“当日在万法大会上，我与叶明辰比试的时候，叶明辰想要与我做些……”她咬了咬唇，“做些那种事，我当时鬼迷心窍，便应了他，后来是华卿长老出手阻止了，结果叶明辰遭到反噬，这才受了伤。”
道友们都没有说话，但心中对凤灵儿的这番话已信了七八分，小姑娘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来污蔑叶明辰。
凤灵儿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那个时候一心都挂在叶明辰的身上，对华卿长老的做法很不满，再加上看了很多人间界的话本，对华卿长老也多了些偏见，便叛出天黍门，跟着叶明辰一起走了，而大师兄怕我跟在叶明辰身后会吃亏，所以才会跟着我一起，离开天黍门。”
她不仅对不起华卿，也对不起林毓之，这段时间的很多时候她都在想，那个时候自己不要任性，不要被叶明辰的花言巧语诱惑，现在应当还在天黍门中受着师兄师姐们的宠爱，也不会连累着大师兄与自己一样，成为了孤家寡人，从此无家可归。
她知道华卿在大师兄的心中代表着什么，她不知道大师兄在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天黍门的时候心中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想来绝不会比她好受多少。
就这样吧，她也不再奢望自己还能够得到华卿的原谅，也不会做梦再回到天黍门，只是有些错误她必须要承认的。
她知道自己今日当着这么些的道友将此事说出来，便是将自己的清白全部给豁出去了，可她已经与这些女人跟了叶明辰这么长的时间，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华卿动了动唇，自己没有过去的记忆，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做过什么，所以刚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却依旧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小姑娘说什么。
想到自己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将记忆恢复，华卿就有些头疼地叹气，这样委实有点不太方便。
凤灵儿在华卿的面前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她看着华卿，口中道：“我叛出天黍门的时候，华卿长老仁慈，没有依照天黍门的门规废去我的一半修为，今日我便替华卿长老动手了。”
她对着华卿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时，额头已经破了皮，有些红肿，她笑了一笑，抬手猛地向着自己的天灵盖拍了去，看得出来，她确实是要废去自己的修为，只是她到底没有什么经验，这样一掌下去说不定要把全部的修为都给废去了，道友们看着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可这件事他们也不好插手。
华卿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竟是生出了一丝不忍，她握着云栖池的手收紧了一些，在看到凤灵儿的手即将落到天灵盖上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出手阻止了她。
“不必了，”华卿将凤灵儿的那一只手给定在半空中，她淡淡说道，“既然我当日没有废去你的修为，你今日也不必这么做。”
凤灵儿仰头呆呆看着华卿，眼睛上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不敢眨眼，生怕这一眨眼眼泪就会掉下来，她不想再在华卿的面前哭了。
华卿叹了一口气，对凤灵儿说：“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凤灵儿的右手还在不停地战栗着，听着华卿的这句话，有些颓败地垂下了头，她应了一声：“是。”
这个小姑娘以后会如何便与自己没有关系了，华卿也不知道自己将来恢复记忆之后会不会后悔今日做的这个决定。
她转头问云栖池：“我们来这里还有其他的事吗？”
他们来这里好像就是为了看一眼花载夕是怎么忽悠着叶明辰娶他做正房的，可惜他们没能看到这两个人是怎么洞房的，实在可惜。
云栖池的目光落在叶明辰的身上，他差不多能够猜到姜和充之前以为叶明辰所拥有的大气运应该是他的系统带给他的，但现在叶明辰这副样子，系统说不定也要去找新的宿主了。
若是还是由这个系统来找宿主，云栖池倒也能够控制得住，最怕他们那个什么系统中心又派了新的系统来，那个时候要收拾起来可能要有些麻烦。
不过从系统与叶明辰的只言片语中，云栖池也知道系统的目的与天外天有些关系。
盯着天外天能做什么呢？云栖池不免要生出一些不好的联想来，你说他当年辛辛苦苦将天外天给补上去了，现在还有人想要再给天外天捅开，云栖池向来都觉得自己的心性不错，此时也被激出几分火气出来。
该怎么解决系统还要看他们下一步要怎么做，云栖池在叶明辰脑海中的那个系统上又加了一道神识，若他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好在第一时间知道。
他收回了视线，对华卿摇了摇头，华卿问他：“那我们要回罄鹤山吗？”
罄鹤山……
他与华卿恐怕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到那个地方去了。
那里有他与华卿的很多回忆，只是是否要回去，还是等华卿恢复记忆再说吧。
云栖池对华卿道：“得先回一趟天黍门去，你现在是天黍门的三长老，华卿长老。”
“那你是……”华卿眯着眼睛将眼前的云栖池打量了一番，有些怀疑地开口，“天黍门掌门？”
想不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云栖池竟然都开山立派了，可之前她好像听见有人叫云栖池帝君了？
不过这两者也不是不可以同时存在的。
云栖池立刻否认道：“不是，为师是你刚收的徒弟。”
为师是你刚收的徒弟？听听这说的叫什么话！
见华卿还要再问，云栖池先一步开口说：“等回去为师再与你细说。”
华卿点点头，四周还有这么多道友听着呢，确实不是很方便，她点点头：“那就先回天黍门吧。”
华卿他们离开之后，叶明辰也被驱赶出了扶摇门，他的根骨没有被修补好，修为所剩无几，现在的他与一个凡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系统终于是要被刺激疯了，从前从不说脏话的他现在在叶明辰的脑海里不断地骂着废物废物，而叶明辰在姜和充的手下受了折磨，连在脑海中反驳系统的力气都没有了，且有一点陷入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中去了，他这样真的还能重新起来吗？
之前跟在他身边的女子们看他如今这般落拓潦倒，依旧不会轻易放过他，落井下石做得非常顺手，叶明辰很快便连一个凡人都比不上了。
女子们也不想在这人的身上浪费太长的时间，看到这个人就让她们想到自己从前那一段荒唐的时光，她们只想让叶明辰生不如死。
傍晚西边的天空上仿佛正在燃烧着一场泼天的大火，叶明辰倒在荒野上，他的手筋脚筋被人折断，系统也不再帮他疗伤，只等着他快点死去，他好去找一个新的宿主。
从叶明辰出生以来，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痛苦。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明辰费力地睁开双眼，竟是见着凤灵儿正在向自己缓缓走来，她在他的面前蹲下身，笑靥如花，对叶明辰说：“叶公子，我来找你了，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叶明辰怔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愿意救他，他一把握住凤灵儿的手，就像是握住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太多的痛苦让他完全忘记了刚才凤灵儿之前是怎样在扶摇门众人的面前揭露他的罪行，更没有看到凤灵儿眼中深深的恶意。
“我一定、一定不会丢下你的，”凤灵儿抬起手，将叶明辰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对他说，“但也希望叶公子不要负了我。”
叶明辰心中感动万分，立刻指天发誓说：“我发誓，我绝不会负了你的，以后我只有——”
叶明辰本来想说，自己以后会只有凤灵儿一个女人的，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些吃亏。
凤灵儿也不在意，叶明辰以后会有几个女人都与他没有关系，她只是想让叶明辰尝一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也不是完全无辜，如果她心中对师父没有一点嫌弃，那个时候也不会那么轻易听了叶明辰的话，叛出天黍门去。
叶明辰在引诱她的同时，也将她心中的那一点不满不断地放大，重重因素加在一起，才造成了今日这样的结果。
只是如果没有遇到叶明辰，如果没有遇到这个人，她应该还在天黍门清柘峰上做她无忧无虑的小师妹，大师兄也不会因为她而成了现在这样。
往事俱已发生，她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不过她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需要谁的庇护了，当年华卿该教给她的，事无巨细都已经教给她了，即便没有人可以依靠，她也可以自己将这条路走下去。
凤灵儿歪了歪头，看着叶明辰，那现在她该怎么折磨他呢？
“我也来跟你一起照顾叶公子吧。”一道清越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凤灵儿抬头看去，正是她从前最不喜欢的伊人姑娘。
袁伊人为了叶明辰将家族中的秘地都告知于他，叶明辰拿了秘地中的宝贝，带着她离开袁家，不久之后袁家遭了大祸，没了秘地中的宝贝守护，最后上下一百七十多口人全被屠尽，如今想起这些，袁伊人只恨不得将叶明辰撕成碎片。
叶明辰还陷在自己又有两位红颜知己的美梦当中，殊不知还有更多的痛苦在等着他。
华卿他们在回天黍门的路上，温厌归突然提出要去找红雪，便与他们分开了。
华卿没有在意，她回到天黍门的时候，掌门正在主峰里等着她，一听说她回来了，立刻迎了上来，嘴里不住抱怨着：“你总算回来了，我跟你说那个逍遥岛的岛主忒不讲道理，我按照你之前的意思已经拒绝他们了，逍遥岛的人还非要纠缠，一定要你见一见他们的岛主。”
华卿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云栖池。
掌门才注意到华卿身边多了这么个人，开口问道：“这位是？”
云栖池也不隐瞒，直接道：“云栖池。”
掌门：“！！！”

第100章
掌门直接呆住了，看着云栖池好半晌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话，这人说自己叫什么来着？云栖池？
这名字怎么就那么耳熟呢？好像昨天自己才刚刚和是说过来着。
掌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不知道是在自欺欺人，还是真的就没有体会到云栖池这个名字的妙处，他嘿嘿笑了一声，对华卿说：“他真会开玩笑，竟然跟帝君同一个名字。”
华卿现在记忆虽然没太恢复，然而依旧觉得眼前的这个掌门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她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用什么打动了她，竟然能让她自愿留在天黍门做一个三长老。
华卿动了动了唇，对掌门说：“他可能真的是帝君。”
她话音落下后就紧紧注视着眼前的掌门，生怕他一下受不了这个巨大的刺激直接昏迷过去，她好随时上前抢救，掐他的人中。
掌门还有一种自己此时或许正身处梦中的恍惚感觉，他一定是没睡醒了，所以才会见到华卿长老带了一个男人回来，并且对他说这是帝君。
掌门正要抬手在自己的另一只胳膊上狠狠地掐上一把，云栖池看到他的动作倒也没有阻止，只是想了想，体谅了一下掌门现在懵逼又震惊的心情，对掌门说：“你要是不能接受，叫我孟怀止也行。”
掌门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打量着眼前的云栖池，最后有些挫败地干干笑了一声，转头对华卿说：“他还开玩笑。”
华卿也不知道云栖池口中的孟怀止是什么人，可看着掌门此时有些崩溃的表情，她还是体贴地说上一句：“他应当不是在开玩笑。”
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确实都很严肃，没有半点要开玩笑的意思，掌门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竟是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华卿他们，低低说了一句：“你们让我好好冷静冷静。”
华卿很贴心地给了掌门一段自我反省的时间，先跟着云栖池回了清柘峰去，当她看到竹林里那一群黑白团子的时候，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感叹说：“好多熊猫啊。”
云栖池嘴角含笑跟在她的身边，华卿过去将那些熊猫们挨个摸了摸脑袋，熊猫们见状立刻跑了过来排排站好，等着华卿的抚摸，顺便疑惑主人今天怎么好热情的，肯定是太久没有见到它们想他们了。
梦魇兽看着那些熊猫们一个个的舒服地眯起眼睛，不禁也生出了几分羡慕，跑过去直接插队，鉴于他从前的霸王行径，熊猫们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地给他让出一个位置出来。
等到华卿将这些小动物们都安抚好以后，转过头向着云栖池走了过去，对他说：“那师父你先跟我讲一讲过去的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吧。”
云栖池轻叹了一口气，从扶摇门离开后他就知道躲不过这件事，他也不清楚华卿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全部的记忆，所以有些事总要说的。
清风徐徐而来，院子前面的花开了许多，在风中微微摇曳，落在几片花瓣来，梦魇兽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打了两个喷嚏一头扎进了华卿的怀中，
掌门还站在天黍门的主峰当中，华卿长老是帝君的前道侣这件事掌门前段时间已经是知道了，只是万万想不到有一天华卿长老会突然带了一个男人回来，跟他说这人就是帝君。
这也……太刺激点了吧。
不是说帝君与华卿长老的感情不太好吗？这怎么……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不过和传闻中不太一样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掌门倒也不用一直纠结于此，他只是，只是突然见了帝君，有点不太敢相信。
而且帝君刚才还说，叫他孟怀止也行。
孟怀止是谁啊？那不是华卿身后的小徒弟吗？
掌门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有点乱，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他好像被迷雾给遮住了双眼，在原地打转看不清真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华卿今日带回来的男人、云栖池、孟怀止，还有帝君给用箭头给连接上了，掌门瞬间有了一种想要晕眩的感觉。
怪不得去年华卿收徒弟的时候，他敢骂帝君骂了整整的一页纸，没有半句废话，自己当时还觉得这个弟子为了能够入华卿的门下实在是太拼了，现在想起自己真是太过天真了，帝君他自己骂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掌门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声，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随后他又想了想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在帝君的面前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掌门想来想去，发现自己最多就是不太赞成帝君跟着华卿长老一起出去，觉得他作为徒弟太粘师父了。
这样看起来……他还不如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
帝君当时能够忍着没有对他出手，也算是帝君仁慈了。
掌门瞬间陷入自闭当中。
他心里咚咚咚地敲起小鼓来，觉得自己这个天黍门的掌门真的是做不长了，师父我对不起你啊，徒弟我可能没有办法将天黍门继续发扬光大了，可谁能想到帝君能够这么狗，还披了个马甲到华卿长老这里装小辈，忒不要脸了。
“掌门逍——”
弟子正要进来向掌门的报告，结果一进来后看着他披头散发坐在大殿当中，声音陡然一顿，掌门这是……走火入魔了？
掌门见有人来了，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整理衣冠，对前来的弟子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我刚才正在研究新的术法，有些入神，你找我什么事？”
弟子也没有怀疑，当即拱了拱手，正色对掌门道：“逍遥岛的人又来了。”
逍遥岛？掌门突然间像是喝了什么神仙水一样，瞬间精神了起来，他们这是要跟帝君抢人啊，帝君现在已经知道了此事，肯定没时间回想起自己从前是怎么阻碍他粘着华卿长老的。
掌门瞬间笑了起来，像是春天里一朵迎风招展的花儿一样，然而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们掌门不会是被逍遥岛的人给逼疯了吧。
不过掌门很快就将脸上过于放肆的笑容给收敛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前襟，微笑着说：“我带他们去清柘峰问问华卿长老的意见。”
清柘峰上，华卿听着云栖池说起他当年是怎么带着燕音去了天界，然后把她一个人留在修仙界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只觉得手心痒痒，想要拿把什么趁手的兵器与云栖池大干一场，刚刚还趴在华卿怀里的梦魇兽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一下子从她怀里跳到了地上，用只能看到几道残影的速度一下子冲进了竹林当中，远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华卿看着面前的云栖池，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莫生气，然后开始不住地摇头叹气，想不到啊想不到，她过去的这一段人生竟然还发生了如此跌宕起伏的情节，她还以为这种故事只有在话本里才会出现的。
华卿觉得自己在没想起过去的那些记忆之前，对这件事还不太好评判，便主动转移了话题，问云栖池：“燕音呢？”
云栖池道：“在优钵罗境中，等两天就能出来。”
“他身上的毒没有办法完全清除吗？”
“我想到一个法子，等把灵药都找齐了差不多可以试一试。”
“怎么清？”华卿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目光一黯，她垂下眸子，看着石桌上茶具，又问了一句，“像当年给我做的那样吗？”
在扶摇门的这番奇遇，虽然让华卿忘记了过去的许多事，却也让华勤对过去的那些记忆更加清晰了许多。
当年华卿在雪谷中差点被姜和充给做成了傀儡，云栖池将姜和充一剑杀了，此后便知道这天底下恐怕也没有人能够为华卿解了身上的毒，他只能自己摸索着一点点学习，帮华卿减轻痛苦。后来不知道他从哪一本医书上看到的法子，硬是将华卿身上的毒全部给过到了自己的身上，再后来他在医术上小有成就，也算是久病成良医。
这件事华卿本来是不知道的，只是偶然有一次看着云栖池痛得脸色发白，额角都渗出冷汗，她便对云栖池多有关注，后来偷听了他与一位老医者的对话，才知道云栖池是把自己身上的毒给渡到了他自己的身体当中，直过了很多年后他才将体内的毒给炼化干净。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华卿体内竟是还有一点余毒，最后留在了燕音的体内。
云栖池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说：“不是，你不用担心。”
如果那个法子好使的话，当年他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劲在天界又开辟出了一块优钵罗境出来。
华卿哦了一声，当即翻脸不认人，对云栖池摆了摆手，站起身向着自己的小房子走了过去，“我有些累了，要去睡觉。”
云栖池：“……”
她这样，倒是有点可爱。
云栖池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竹林里正在嬉闹的熊猫们，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有人来了，他想也没想，直接抬手在清柘峰外面立了一道结界，防止有人进来，这个时候华卿不仅仅是在睡觉，同时也在恢复记忆，只是不知道她这次醒来，记忆又能恢复到什么时候。
云栖池发现自己心中竟然还有几分忐忑，他吹了吹眼前杯中的茶，看着水面上皱起一层层涟漪，又将茶杯给放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逍遥岛的道友倒也还算讲究，没有硬闯，当然就算硬闯也闯不进来就是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看着掌门，冷声问道：“这就是你们天黍门的待客之道？”
掌门有心要坑这帮逍遥岛的道友一把，自然不会跟他们说这不是他们天黍门的待客之道，而是帝君的待客之道，便只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逍遥岛的道友耐性很是不错，竟然与掌门一起在清柘峰的下面一直等到了华卿醒过来，云栖池将结界给收回去，这才上了清柘峰。
掌门都要被对方持之以恒的精神给打动了，并且心中暗自揣测，他们岛主肯定是单身太久了。
华卿从房间里出来，看向云栖池，带着疑惑地目光将云栖池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云栖池莫名觉得自己像是等待师父检查课业的小弟子，将腰背挺得溜直。
华卿在云栖池的对面坐下来，收回了目光，垂着眸子看着桌面上的纹路，她说：“我的记忆停在你刚刚跟我说你为了大道要放弃我，带着燕音一起去天界去，虽然知道已经过了很多年了，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怎么能找一个这么扯的理由呢？”
云栖池不太明白华卿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问题，然后又听着华卿继续道：“你在用什么借口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的性格，再联系一下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你这种谎言一下就被人拆穿了，我那时就知道你去天界说不定就是为了送死的。”
云栖池抿了抿唇，没想到华卿醒来之后竟是与他说了这样一番话，他沉默了半晌后，拱了拱手，应了一声：“受教了。”
华卿白了他一眼，靠着身后的软垫，抬头望着天空，她甚至觉得剩下的记忆不用再恢复了，就停在这一刻也挺好，她不用承受失去云栖池那么长时间的痛苦，只当云栖池是意识到自己错误，立刻回来找自己了。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道男声，阴阳怪气道：“要见华卿长老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华卿觉得这语气似曾相识，她觉得自己从前肯定也是见过这样的阴阳人的，只是她现在脑子有点问题，还想不大起来。
华卿点点头，顺口道：“可以看出道友你的诚心了。”
逍遥岛的道友脸色微沉，但是脸上仍多多少少保持着一点礼貌的笑容，对华卿说：“既然如此，那华卿长老可愿意与我去逍遥岛一趟？我们岛主对华卿长老很是倾慕呢。”
华卿看了一眼云栖池，随后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这位从逍遥岛而来的道友：“那这位道友可知道，我是有道侣的人。”
“华卿长老与帝君之间的纠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岛主是不会介意的。”
华卿：“……”
云栖池：“……”
掌门默默在心里道了一声勇士。
你们岛主介不介意我们是真的不清楚，但是我想帝君一定是很介意的。
那位道友又继续劝着华卿道：“已经过了多年，帝君都不曾下来找过华卿长老，想来与华卿长老的这段缘分已经断了，华卿长老不如向前看，您会发现前方有一方更广阔的天地。”
掌门腹诽，天地广阔不广阔的他不知道，帝君头顶上的草原倒是看起来更广阔了几分。
“那要不我们去逍遥岛看一看？”华卿偏着头看向云栖池。
逍遥岛来的道友这才注意华卿身后的云栖池，他瞬间疑惑起来，这人明明样貌不俗，自己刚才为什么完全将他给忽略了。
这人是什么人？华卿长老去不去逍遥岛竟然还要询问他。
云栖池点了点头：“去看看也行。”
华卿立刻起身，抱起梦魇兽，道：“那走吧。”
逍遥岛的道友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这么痛快的吗？
而就在华卿云栖池他们向着逍遥岛出发的这段时间里，云栖池的身份不知被哪位道友给暴露了出来，道友们想得明白，帝君既然没有开口让他们隐瞒此事，那多半是可以说出来的。
《倾国二》也在同期上市，读者们一边感叹惊鸿子的手速实在是太快了，一边翻开书想要看看《倾国二》又能给他们什么样的惊喜。
然后他们就发现，《倾国二》的内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出在这本书的后记中，惊鸿子竟然用了整整二十多页的文字来推翻众人之前的共识，他向众人陈诉帝君与华卿长老间的感情并不像他们之前想象中的那般不合，而且帝君对华卿长老旧情未了。
这篇后记一出，大部分的路人读者是没什么反应的，反正后记写得再长，这本书就是那个价钱，变不了的，就是云栖池的追捧者们受不了，虽然他们勉强承认华卿长老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但是帝君的威严不允许任何人来践踏，他们心中的帝君向来是无情无欲，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自降身份的事情来。
这个惊鸿子真是越来越扯了，前一段时间还在说帝君与华卿长老的感情不好，现在为了卖书竟然将帝君就变成一个凡夫俗子，等到《倾国三》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写之前一直跟在华卿长老身后的那个叫孟怀止的小徒弟便是帝君所化，为了拜入华卿长老的门下，还骂了自己整整一页纸。
垃圾！
惊鸿子你能不能有点写书人的底线！

第101章
事实证明，从惊鸿子写了《倾国》之后他便没有什么底线了，他认为这些人对帝君都是刻板印象，缺乏对帝君的详细了解，想到此处，惊鸿子便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都这么些年过去了，修仙界与人间界对帝君的形象都刻画得过于单一，他想着自己或许应该再出一本书，来改变一下众人对帝君这种呆板的印象。
毕竟帝君也有情，帝君也有爱啊！
惊鸿子想着想着忽然间就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思路，只不过他对帝君的性格还不算特别的了解，不知道这本书写了之后帝君会不会亲自找上门来，惊鸿子想了想，便决定给自己再准备一个新的马甲，而且这本书要等帝君回了天界后才能上市。
如果帝君的追捧者们知道惊鸿子现在又要写一本以帝君为主角的书，还要放言说是改变众人对帝君的刻板印象，他们大概会异口同声说上一句惊鸿子忒不要脸了吧，然后联合众人一起抵制惊鸿子的新书。
即使帝君的追捧者们不在少数，但是这并没有妨碍《倾国二》的大卖特卖，惊鸿子靠着两本《倾国》发了一笔小财，虽然这笔小财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修仙界与人间界的道友们除了帝君的追捧者外，其他人对这篇后记也是各有各的看法，有人觉得即便当年帝君对华卿长老有几分情谊，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消耗干净了；但也有人觉得像华卿长老这样的绝色，帝君仍对她念念不忘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之前与华卿一起去了扶摇门的道友们看到这一篇后记，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来，我们之前出了一个惊鸿子，但是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随着看《倾国二》的读者们越来越多，渐渐的竟也流传出新的消息来，有人说华卿长老收的最后的那个徒弟就是帝君所化。
帝君的追捧者们这回是真的不乐意了，怎么回事，我们之前就防着你们扯淡，没想到你们还真顺着杆子往上爬给扯上去了。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是这种事吧，不是他们乐不乐意就能决定的，有道友将华卿、云栖池，还有姜和充在扶摇门的那一战爆了出来，种种细节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的，其中包括叶明辰娶了个男扮女装的新娘，姜和充冒充帝君被华卿长老一下拆穿，帝君从天而降英雄救美，梦魇兽变大变小变漂亮等等桥段，情节之曲折，故事之离奇，让人不得不叹服讲故事的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人间界还根据这个故事新排了一出戏剧，名字就叫《大闹扶摇门》，鉴于扶摇门现在内忧外患，并没有时间来处理人间界的事，这出戏得以存活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个故事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许多不知内情的道友们也纷纷好奇了起来，那位天黍门华卿长老的小徒弟究竟是不是帝君啊，这件事简直让他们好奇得抓心挠肝。
为了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们向跟着华卿去了扶摇门的每一个道友进行深入的盘问，得到了答案倒是出奇的统一，他们一致表示，一直跟在华卿长老后面的那个叫孟怀止的弟子真的就是帝君，比真金还真。
但即便是这样，不知情的道友们仍然是将信将疑，深怕上了这些老狗比的当，
最后他们一同前往了剑辰派，寻找独孤道友，向他询问事实的真相。
独孤道友站在高高的山崖旁，道友们则站在他的对面，这一幕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他们是在逼迫独孤道友跳崖呢，独孤道友在知道他们的来意后，轻叹了一口气，表情愈加的深沉而凝重，他抱着手中的长剑，目光在前来的这些道友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严肃地点了点头，告知了众人：“是真的。”
道友们虽然在之前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是从独孤一剑的口中得知这个结果还是稍微有点不能承受，其中上元派的秦庄长老更是一脸的绝望，他只要想到自己从前是怎么在帝君面前讽刺华卿长老，就觉得自己可能是活不长了，说不定哪一天突然就能从天上降下一道天雷直接将他给劈死。
自己那个时候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多话，活着不好吗？
上元派的掌门对这件事本来也不怎么相信的，他与那些帝君的追捧者们一样，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是考虑到这关乎到自己家老祖的终身大事，还是应该小心行事，于是他特意往剑辰派去了一趟，结果就听到了独孤道友的那一句是真的。
众所周知，独孤道友是不会开玩笑的。
那就是说，帝君亲自下来找华卿长老这件事是真的，他在华卿长老身后荡个不起眼的小徒弟这件事也是真的。
上元派的这位掌门有些傻眼了，本来他们老祖与华卿长老的其他追求者相比就不够出众，完了，这回帝君都亲自下来了，结果他们老祖还在天界优哉游哉的，这种人果然只能继续单下去了。
楼霄看着掌门垂头丧气地踏进朝天殿里，好奇问他：“怎么了？”
“帝君已经下来找华卿长老了，您……”掌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有点不太忍心刺激眼前的老祖。
结果楼霄完全不在意，他随口道：“就这事啊，我早就知道了。”
掌门忽然想到当日华卿来上元派的时候，他们老祖本来只让华卿长老一个人进去的，但是后来孟怀止跟了进去楼霄也没有什么不满。
“您早就知道了？”掌门第一次发觉他们这位老祖可能也不是很靠谱，“您为什么不提醒我们一声呢？”
“提醒你们什么？”楼霄挑了挑眉，理直气壮道，“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以后看着华卿长老就当是看到我本人了吗？”
“我们那时候以为……以为您是看上华卿长老了，”不等楼霄开口，掌门又立刻补了一句，“再说，我后来这么说的时候您也没有反驳啊。”
楼霄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够地道，但是他那不是为了看看云栖池的笑话吗？
他直接忽视了掌门的控诉，问道：“现在这事修仙界都知道了吧？这回没有不怕死的想要追求华卿长老吗？”
掌门犹豫了一下，小心回道：“我听说逍遥岛的岛主好像有意要与华卿长老结为道侣。”
楼霄忍不住感叹：“年轻人就是有勇气啊！这都知道了帝君下去了，还敢有意。”
掌门动了动唇，将到了嘴边的那句逍遥岛的人可能还不知道孟怀止便是帝君这件事给咽了回去，就让他们老祖对逍遥岛保持一点神秘的期待吧。
说起来这些年来逍遥岛越来越看不起他们修仙界，差点都要自己又成一界了，这回让帝君过去看看，也给他们无聊的生活中多一点快乐。
掌门又将华卿与云栖池去了逍遥岛这件事同楼霄说了说，楼霄听后很是不满，问道：“你们为什么没有跟着去逍遥岛看一看吗？”
这样他得错过多少的八卦啊！
掌门简直要无语死了，他们想去至少也要先知道逍遥岛在什么地方啊！
修仙界的道友们不管是不是帝君的追捧者，现在也已经普遍地接受了孟怀止就是帝君这个事实，毕竟独孤道友不可能撒谎，而且这事他也完全没有必要撒谎。
你们可真会玩。
修仙界既然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带领着人间界的众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而人间界的说书人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发动他们聪明的小脑袋瓜，可劲从云栖池与华卿的身上扒拉出说书的素材来，一时间，最缠绵悱恻的故事尽在茶馆酒楼。
就是不知道惊鸿子以后还会不会写《倾国三》，到那个时候不知道又要爆出个什么大新闻出来。
惊鸿子牛逼！
大手不愧是大手。
华卿与帝君的事迹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而紫溪自从从东唐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到修仙界去，她的修为虽然还在，但是这段时间不知为何一直在不断地下滑，而且她的脸上戴着那样一副丑陋的面具，使得她现在出去的时候总要戴着斗笠。
紫溪如今面貌虽然丑陋，但是身姿依旧窈窕，这番打扮也能唬住一群凡人，让他们将她尊称为仙子，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她被人针对，脸上的斗笠被人给当众摘了下来，斗笠下的那张脸也显露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人来人往的长街瞬间一片混乱，云栖池当年随手捏的这一张脸杀伤力实在太过强大，纵然这世间面目丑陋狰狞之人不在少数，但是向紫溪这样奇怪的他们还是见得不多，远远看去，真的就像是一个顶着猴头的怪人在街上行走。
且不说紫溪这样本就让人接受不了，单说她前一段时间在其他人夸赞她一定是美人的时候一直持着默认态度，现在她以这副面貌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实在没有人可以接受。
“啊啊啊啊妈妈有妖怪啊！”
“好丑啊，她怎么这个样子？”
“之前谁说她是美人的？眼睛瞎了吧？”
“这是妖修吧？可能与我们的审美不太一样。”
……
紫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不过都隐藏在那张面具之下，没有人能够发现，她连忙夺了过来对方手中的斗笠，戴了回去，狼狈地逃离了此地。
有修士大着胆子一直跟在紫溪的后面，等到她终于停下的时候，这位修士来到她的面前，抿了抿唇，对她好言相劝说：“这位妖修道友，你化作人形的时候可以不要依照你们妖族的审美来吗？你这样在人间界行走可能会吓到人的，我这里有一本妖修必备手册，你可能需要，只需要三块灵石。”
紫溪通红着双眼瞪着眼前的这个人，想也没想召出灵剑来，就算她现在落到这番田地，也不该受这等侮辱。
修士见此撒腿就跑，口中还叫着：“不要就不要嘛，怎么这么凶啊！”
紫溪最终也没有追上这个散修，她来到一座陌生的城镇中，听着酒馆里的说书先生将醒木一拍，又说起帝君与华卿长老间的爱恨纠葛。
当听到说书人说孟怀止就是帝君的时候，紫溪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口痛斥这个说书先生败坏帝君的名声，帝君怎么可能在自降身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哪知说书先生还没有反驳她，其他的客观们倒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了起来，指责紫溪是从哪里来的野人，孟怀止是帝君这件事在修仙界和人间界都已经传遍了，她竟然还不知道。
紫溪听闻这些话连站都站不稳了，眼前的天地仿佛都在旋转，她嘴硬道：“不可能的，帝君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有人冷笑了一声，当即反问她：“帝君能不能做出这种事用得着你个丑八怪来反对？”
紫溪大感受挫，连忙从这里走开了，她一连又去了好多地方，可所有人都在跟她说帝君就是华卿身边的那个徒弟孟怀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从戴上这张面具以后，紫溪便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好不容易戴着斗笠得到了过去所拥有的一点仰慕，却转瞬即逝。
即便是这样，紫溪只要一想到华卿纵然天姿绝色，还不是一样被帝君给抛弃了，就觉得心中极为畅快舒坦，好像是帝君为她出了一口气一般，结果现在所有的人都给她说，帝君早早地就已经换了一个身份来到华卿的身边，紫溪在一刹那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是一个跳梁的小丑。
她当时对华卿说的那些挑衅的话的时候，华卿不一定是怎么在心里笑话着她。
想到这里，紫溪只觉得喉咙间有一股腥气在不断地上涌，她终究没有忍住，一口鲜红的血喷了出来，而后心神震荡，修为生生又降了一重下去，丹田内此时也是空荡荡的一片，她隐约知道，自己这一生算是毁了。
天晴日朗，和风习习，逍遥岛在修仙界的极南端，四面环水，长年笼罩着白雾，进入雾中后眼前便会生出幻象，以为这里这是一座普通的小岛，所以直到今天依旧很少有人发现逍遥岛的存在。
华卿靠着云栖池的肩膀，看着眼前这片好似化不开的浓雾，往他的身上靠了靠，问他：“等看完逍遥岛岛主是什么人后，我们就回罄鹤山吧。”
“好啊。”云栖池应得痛快，只是他怕等华卿恢复了记忆以后，就不愿与他一起回到那个地方去了。
一路上，那位来自逍遥岛的道友不停地在华卿的面前叽叽喳喳地夸奖他们的岛主是如何的英俊神武，如何的天资英才，华卿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最后指了指云栖池，问这位道友：“比得上他吗？”
逍遥岛的道友看着云栖池，虽然至今仍不知道云栖池的身份，不过凭良心来讲，在样貌和气度上，他们岛主还真比不上这一位，但是这种时候怎么能凭良心呢？大家都是各凭本事的，他想到之前听说华卿长老的身后一直跟着个小徒弟，想来就是这一位了，这位道友当即热切地吹捧起他们那位还不曾见过面的岛主来，随后还跟了一句：“我们岛主那是何等的威风，此人怎么能与我们岛主相提并论呢？”
云栖池：“……”
也行吧。
华卿木着一张脸，突然很想看这位道友知道云栖池是帝君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到了。”道友突然道。
华卿与云栖池跳下飞剑，来到岛上，华卿一直抱着云栖池的胳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此时已是暮春，逍遥岛上草木葳蕤，鲜花遍地。
带着他们一起来的道友在暗处偷偷打量着他们，总觉得云栖池与华卿的关系似乎过于亲密了，他已经看穿了，这个疑似华卿长老小徒弟的男人一定是他们岛主的有力竞争者，不过他们岛主也很争气，而且还有老岛主在天上看着，应当不是问题，道友默默给自己打了气，随即又想到，这又不是他要找道侣，他给自己打气做什么，他得给他们岛主打气啊！
道友指着远处对华卿说：“那就是我们岛主了。”
华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位传说中的逍遥岛的岛主身穿一身淡蓝色长袍，正站在一棵桃花盛开的桃树下面，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得也还算端正，但是比起云栖池来还算差了一大截，华卿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一直在吹捧他们岛主的道友，心想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第102章
华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给他们带路的这位道友，可惜道友并没有体会到华卿的那一眼究竟是有多么的深长。
逍遥岛的岛主自然也是注意到有外人来了，然而他并没有上前，而是微微侧过身去，特别骚包地抬起手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发丝，然后平地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卷起一地的落花，像是一只只粉色的蝴蝶，在岛主的四周飞舞旋转，飘然落下。
有些许的落花落在这位岛主的肩头上，岛主抬起手，将自己肩头上的落花轻轻拂去，佯装着直到这个时候才察觉到外人的到来，他手上的动作一停，抬起头来向着华卿的方向看去，对他微微一笑。
这也就算了，那位道友还在旁边配音说：“当真是君子如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傥？
堂堂岛主？
华卿：“……”
说实话，就这一幕想要骗一骗人间界的小姑娘是没有问题的，但问题是在场的各位都是修仙的，所以这位岛主是怎么用灵力控制着风与桃花，华卿与云栖池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以，但没必要。
华卿往云栖池的身边靠了靠，小声问云栖池：“你觉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一个人啊？”
云栖池问：“谁？”
华卿想想，对云栖池说：“就是从前缠着你一直想要拜你为师的那个眼睛特别大的少年，你看他眼睛也特别大。”
云栖池轻笑了一下，华卿觉得他这个笑有点古怪，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云栖池嗯了一声，说：“猜到一点。”
当年那个少年为了能够拜到云栖池的门下也算是尽心尽力了，看得华卿都很有危机感，毕竟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云栖池唯一的徒弟，不过她心中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知道她没有资格去管云栖池收徒的事情。
所以她从来没有说出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
最后云栖池还是拒绝了对方，他是当着那个少年与华卿的面直接说的，他说这一生就只有一个徒弟，不会再收任何其他人做徒弟了。
少年当时对华卿还挺不服气的，觉得自己天资比华卿要好上许多，云栖池怎么就挑中了这么个小姑娘，如果这一生只能收一个徒弟的话，那完全可以先把华卿给逐出师门，然后收他为徒。
华卿听到这番话后当即掏出云栖池刚刚给她练好的法器，和对方打了一架，少年天赋的确是不错的，但华卿跟被云栖池教了这么多年，好在没有给他丢脸。
少年临走时还放下话说，再给他几年时间，定然可以超过华卿。
再后来，少年对着华卿是越来越不好意思下手了，而云栖池也指点了对方许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那个少年后来怎么样了？
华卿是真的挺好奇眼前这个岛主与那个少年之间的关系，不过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爹好像有点不太好啊。
逍遥岛的道友听着他们的对话撇了撇嘴，华卿长老您这话可就太假了点吧，还有跟在您身边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竟然也真的敢认。
道友腹诽了几番，却不敢说出来，他有些后悔带着华卿和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一起来逍遥岛了，因为这样在人数上二对二，他们逍遥岛不占任何的优势。
说起来他们逍遥岛的生活真的是越来越无聊了，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与他们岛主两个人了。
华卿长老就算不愿意做他们岛主夫人，留下来多住几天也行啊，道友心中叹了一口气，之前他觉得他与岛主设计的这个场景很好，很符合话本中的男女主初遇的桥段，一定能够让华卿长老印象深刻。
现在看起来莫名有些傻气了，但是这话可不能跟他们岛主说出来，不然的话他们岛主又要找个地方偷偷哭去了。
不过别看他们逍遥岛人才凋零，后台还是很硬的，除了少有几个道友在修炼的时候出了岔子，其他的都在天上看着呢，他们岛主断不会被人欺负，所以虽然暂时在人数上是二对二，但是从长远来看，他们逍遥岛那是无穷对二。
岛主见自己好不容易设计了这样的场景都没有打动华卿，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落，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走到华卿的面前，对着华卿拱了拱手，口中道：“初次见面，小生这厢有礼了。”
华卿一时间有些无语，这个岛主是折子戏看多了吗？
岛主抬起头来，看着华卿，他从知道修仙界的第一美人从紫溪变成华卿长老之后便一直想要见见这个人到底长得什么样，但是他这个心理有点问题，一出逍遥岛就会哭个不停，所以只能让他的好友陆琏将华卿给带上岛来。
他之前对华卿有过无数的想象，总觉得第一美人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再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去呢？不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吗？现在见了真人才知道，人家的眼睛和鼻子跟自己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不禁感叹说：“华卿长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华卿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岛主，又看了看左右，没来由地问了岛主一句：“岛上没有其他人了吗？”
道友正要提醒岛主这个时候不能可不能说实话，他们可能是要摸清逍遥岛的底细后推翻岛主的统治，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提醒，岛主已经很诚实地回答说：“现在只有我与陆琏两个。”
华卿哦了一声，然后疑惑地问道：“那是从哪儿闻的名？”
岛主指着带着华卿他们到岛上的道友说：“陆琏偶尔会去外面看一看。”
传说中神秘而强大的逍遥岛上竟然只剩下了两个人，可怜见的，这与之前掌门与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华卿看向岛主的目光不仅带了三分的同情，她主动问道：“你是想要同我结为道侣？”
“这个……”岛主之前对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的执着，但是现在亲眼看到了华卿本人，突然觉得执着一下也没什么，他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向她问道，“可以吗？”
华卿莫名有一种被自己儿子看着的错觉，她摇了摇头，对岛主说：“不太可以吧。”
岛主的目光中划过一丝失落，他问华卿：“为什么？”
华卿坦言道：“我已经有道侣了。”
“不是黄了吗？”
华卿：“……”
黄没黄不知道，但是如果真和岛主结成道侣，她那道侣肯定是要绿了。
陆琏在旁边拉了拉岛主的衣角，按照他们之前的设定好的流程，这个时候岛主应该向华卿长老展示一下自己雄厚的财富实力。
显然岛主也终于想到还有这一项活动，他马上对华卿说：“不如我带华卿长老在这岛上四处转一转？”
华卿看了一眼身边的云栖池，然后对着岛主点了点头。
岛主这才注意到云栖池，他与陆琏之前一样，也好奇为什么自己刚才能把这么大个人给忽视了，他给陆琏使眼色，想要问问他这是什么人，然而陆琏虽然在逍遥岛上与岛主住了多年，但是还没到如此心意相通的地步，更何况从前这岛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从来不需要这么难为自己用眼神来对话。
于是，陆琏问道：“岛主，你眼睛里进沙子了？”
岛主狠狠瞪了陆琏一眼，陆琏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觉得岛主是无理取闹。
华卿与云栖池便跟着岛主沿着脚下的小路绕着这座小岛走了一圈，不得不说，这岛上的奇花异草确实挺多，不过华卿大部分也不需要。
若是她没有失去后来的那一段记忆，现在恐怕也想不起来，但是现在这样，反倒是让她从前的记忆更加清晰了，她站在山头上，俯瞰着下方的整个岛屿的布局，神色莫名。
岛主暗戳戳地想着，华卿长老定然是被他逍遥岛的富贵给吓到了，这些东西都是从他爹那一辈开始攒下的，一直传到他的手上。
他爹到他听起来可能不多，但他爹活了一千多年了，还有其他的叔叔婶婶在飞升前也都给他留了不少的宝贝。
华卿回过神儿来，出乎岛主意料的是，她转过头对云栖池说：“这地方我应该来过，不过从前好像不叫逍遥岛吧？”
云栖池知道华卿来过这里，不过这里从前叫什么名字他倒是有些想不起来了，问她：“那叫什么？”
华卿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对云栖池说：“可能是什么王八乌龟之类的，我也记不清了。”
岛主在旁边气得不行，虽然说华卿长老长得真的很符合他的审美，但是对逍遥岛的荣誉感让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出声反驳，他大声道：“从前这里叫玄武岛！”
大概是这个名字吧，华卿哦了一声，但是岛主觉得她的这一声哦没有半点诚意，就好像在说玄武和王八乌龟也没什么区别，岛主气得肝疼，自己要是真与这位华卿长老结为道侣了，一天天的是不是要气死。
岛主瞬间就对于华卿结为道侣这件事心生出几分退意，他有些惶恐地看了看陆琏，结果陆琏眺望着远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海面，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下山的时候，华卿一直没有说话，岛主便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然而他可以并没有用。
为了给华卿留下一个好印象，岛主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倒是也不惹人厌烦，华卿在岛上转了一圈便觉得没什么意思，想要与云栖池去罄鹤山了，然而云栖池却想要再在这里留个一两日，华卿依着他了。
逍遥岛上的房屋建筑大部分都是几百年前留下的，不算豪华，但是住着倒是挺舒服的，岛主给他们分房间的时候特意将云栖池的房间与华卿的隔开，而且隔得好远，云栖池没在意。
夜晚降临后，他从逍遥岛上离开，站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银白的月华倾泻而下，海面上似有数道流光微微闪烁，下一瞬，云栖池沉入海中。
等云栖池从海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他换了一身衣服，回到逍遥岛上要去找华卿，结果却是岛主捧着一束花站在华卿的门前，美滋滋地等着华卿从房中出来。
云栖池站在不远处看了看，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抬步走了过来，对岛主说：“这花不错。”
岛主听到云栖池夸自己的花不错，立刻扬了扬下巴，小表情十分骄傲，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对云栖池说：“当然，这可是本岛主亲自摘下的。”
云栖池眼中欣赏的意味比之刚才更加浓厚了几分，对这位岛主说：“能给我看看吗？”
“嗯？”岛主警惕地看着他，昨天晚上他与陆琏商量了一番，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他将手里的花往怀里收了收，生怕他将自己辛辛苦苦摘下的花给毁了。
云栖池友好地笑笑，对这位岛主说：“有些花她不大喜欢，我帮你看一看，把那些她不喜欢的花给挑出去。”
岛主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自己对面的云栖池，见他表情很诚恳，不像是在骗人，犹豫了半晌后，终于将手中的花给送到了云栖池的手上，云栖池接过花，对着岛主说了一句谢谢。
岛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话，即便是要说谢谢，也该由自己来开口的吧。
不过很快岛主的疑惑就得到了答案。
华卿从房间里出来，便看着云栖池手里拿着一束花站在自己的门前，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顺嘴问了云栖池一句：“给我的吗？”
云栖池点点头，将手中的花送到了华卿的面前。
华卿接过花，对着云栖池眨了下眼睛。
岛主：“……”
不是，怎么回事？你借花献佛未免做得也太顺手了些吧？如果岛主之前有跟云栖池和众位道友一起随着华卿去扶摇门，就知道做云栖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并且有了相当多的经验。
岛主张开嘴，想要跟华卿解释一下这花是他一大早上辛辛苦苦千挑万选摘下来的，结果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了。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摘的花我连个姓名都不配留下的吗？
华卿摇着手中的花，看着岛主的嘴巴张张合合的，向云栖池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云栖池对华卿说：“可能是我早上摘了岛上的花，他不高兴了吧。”
岛主气得简直想要跳脚，我为什么不高兴你心里没有点数吗？
事实向这位小岛主证明，在这一点上，云栖池可能是真的很没数，他直接带着华卿向着东边的海岸走去，岛主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原地起跳。
等走远了以后，华卿问云栖池说：“这花是那个小岛主摘的吧？”
云栖池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华卿哼笑了一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
当年只有华卿给云栖池送过花，云栖池可从来没给弄过这些个小玩意儿。
就是……华卿摘下的那些花都是云栖池种下的。
这些旧事现在想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华卿压了压自己上扬的嘴角，看着红日初升下的广阔海面，忽然开口向云栖池问道：“你来逍遥岛是为了什么？”
云栖池道：“过来看看那位想要与你结成道侣的岛主，顺便再到海里给燕音找样灵药。”
华卿问他：“你昨天晚上进海里了？”
云栖池嗯了一声，不等华卿开口追问，便主动交代：“昨天晚上没有找到，今晚可能要再下一趟。”
而远方，岛主正忧郁地坐在石头上，撑着下巴在沉思，看着海边的华卿两人，向身后的陆琏问道：“我们当初叫华卿长老来是干什么呢？”
“不是岛主你觉得单身太久，想要找一位道侣的吗？”
“是这样的没错，”岛主紧紧盯着华卿，眉头皱成一团，仿佛都能夹死一群苍蝇，他对陆琏说：“但是，我怎么感觉现在与我们设想中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啊？”
“岛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我试着帮您纠正一下？”
岛主动了动唇，他其实想说他觉得哪里都不太一样，但是这个工作量太大，陆琏可能纠正不完。
岛主看着远处的华卿与云栖池，指着不远处正在你拨弄我一下，我拨弄你一下的一黑一白两只小猫，问陆琏：“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现在就有点像它们。”
那是一对情侣猫，陆琏觉得岛主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悲观，他拿了一个球扔过去，白色的小猫立刻扑了过去，留在黑色的小猫蹲在原地，陆琏微笑着说：“岛主就是这个球。”
虽然但是，你这比喻怎么这么奇怪！
“不是，”岛主摇了摇头，他难得地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说道，“你看到它们后面那块石头了吗？那才是我们。”
陆琏：“……”
岛主这个比喻也挺妙的，而且确实比他的要符合事实。
“我刚才仔细想了一想，”岛主仰头看天，脸上的表情深沉而严肃，他说，“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我们这简直是邀请他们来我们逍遥岛无偿游玩的啊！”
“那要怎么办？”陆琏将那块石头扔到两只小猫的面前，可惜无猫理会，想了半天，他一把将小白猫从地上捞了起来，送到岛主面前，对他说，“要不，岛主你考虑一下霸王硬上弓？”

第103章
眼看着岛主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似乎正在思考陆琏提出的这个建议的可行性，陆琏也有点慌了，一把将岛主怀里的小白猫给夺了回来，问道：“岛主你难道真的要霸王硬上弓？”
结果岛主冲他翻了一个白眼，问道：“你觉得我能上得去吗？”
陆琏想了想，挺了挺胸，对岛主说：“在这个人世间，我们总是要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想到老岛主对我们说的一句诗，世上无难事，只——”
岛主直接打断陆琏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将地上落单的那只小黑猫也给抱了起来，口中喃喃道：“这要是被我爹给知道了……”
一想到被他爹知道的下场，岛主立刻打了一个哆嗦，他觉得这件事很容易闹出人命来，“而且听说我爹和帝君还有那么一段比较深厚的感情，虽然说帝君与华卿长老已经黄了这么多年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我贸然出手的话有点危险，再一个，你说我如果真的能跟华卿长老结为道侣了，这个辈分该怎么算？”
他爹比帝君要小一辈，所以也就华卿长老小一辈了，他和华卿长老结为道侣后，是华卿长老跟着他降辈呢？还是他跟着华卿长老涨个辈分呢？
陆琏看向他们岛主的目光简直一言难尽，没想到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他们岛主考虑得倒是很长远很周全。
霸王硬上弓这个提议就这样被否决掉了。
虽然说他们老岛主也一直希望能有个人陪着他的这个憨憨儿子，但是他要知道岛主有这个想法，能一拳把他从逍遥岛给打到最北边的北荒山上。
说起来逍遥岛的人一直不知道老岛主为什么明明早已经可以飞升了，却还在逍遥岛上守了那么多年。
这是老岛主与云栖池共同的秘密，当年云栖池去补天外天的时候，怕自己回不来了，便让老岛主在暗中帮他多照顾着点华卿，可没想到老岛主照顾着，照顾着，就把华卿给照顾丢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修仙界四处打听着华卿的消息，可惜一直没有结果。
直到云栖池修补完天外天，从天界下来，接替了老岛主的工作，这位老岛主才飞升去了天界。
因为有负云栖池所托，如果不是云栖池一再要求，老岛主其实是想要留在修仙界继续帮他继续找华卿的。
只是这件事他从来没有与旁人说过，以至于阴差阳错之下，他儿子现在找到华卿了，还以为华卿跟帝君的那段感情已经是过去了。
岛主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对陆琏说：“对了，你刚才说的那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应当不是我爹原创的。”
“不是，”陆琏立刻反驳说，“老岛主当时说的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岛主：“……”
他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脑袋上冒出一个疑问的小人，且这个小人在突然间有了很多朋友，这话不是他爹那个性格会说出来的啊！
他疑惑地向陆琏询问道：“我爹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吗？”
陆琏想了想，坦然回答了岛主：“那还挺多的吧。”
岛主看着陆琏，感觉他好像要重新认识一下他的那个爹了，他抱着小黑猫身体向后仰了一些，意简言骇地说了四个字：“举个例子。”
陆琏的例子举得那是相当的快，几乎脱口而出：“当年，他还想拜帝君为师来着。”
岛主还真没想到，他爹当年竟然还有如此宏伟的心愿，不过他一点也不比他爹差，他现在是想要与帝君的前任道侣结为道侣，从某一方面来说，其实这个心愿可能要比他爹的还要宏伟一些。
说起来，当年老岛主后来不与华卿比试，除了屡战屡败外，还有一点原因便是他对华卿那张脸已经有些下不去手了，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少男之心开始萌动荡漾了，然而还没等他将这一份心思给理明白，云栖池就先行了一步，直接与华卿成亲了。
老岛主的初恋死的太快，甚至还没能体会到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华卿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雪白的浪花，开口向云栖池问道：“今天晚上还下去吗？”
听着云栖池嗯了一声，她便接着说了一句：“那我想要跟你一起下去看看。”
云栖池：“下面没有什么好看的。”
华卿盯着云栖池，也不说话，云栖池被她看了一会儿便坚持不下去了，无奈地点着头对她说：“去去去。”
华卿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她举起手来，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衫，云栖池心中一动，开口对华卿说：“我给你画一幅画吧。”
华卿侧过头，眯着眼睛看了云栖池一会儿，点了点头，云栖池便从灵物袋里拿出一堆画画的工具来。
远处的岛主看着他们两个人，忽然感叹说：“我现在觉得我们连这块石头都比不上了。”
陆琏没有说话，因为他此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岛主死死地盯着云栖池，口中问陆琏：“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你确定他是华卿长老的徒弟？他们这个相处的方式也不太像是师徒啊？”
陆琏将怀里的小猫放了下来，拍拍岛主的肩膀，对他说：“不要大惊小怪了，当年华卿长老与帝君也还是师徒呢。”
岛主果然很快就被陆琏给说服了，看来华卿可能是对师徒恋有什么癖好，他摸了摸下巴，问陆琏：“你说我现在拜入华卿长老的门下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来得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事如果让老岛主知道了，他可能想要打你。”老岛主虽然是岛主的父亲，但也算是他的师父，岛主要是真拜了华卿长老为师，那可相当于是欺师灭祖了。
岛主却很不以为意，他摆摆手，道：“这有什么的，当年我爹想拜入帝君的门下没成功，我现在如果拜入帝君道侣的门下成功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
陆琏觉得他们岛主的这个逻辑有点不太对，但是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两条单身狗与一对情侣猫就这么看着人家在海边又是画画，又是散步的，感觉自己的内心很受伤。
岛主蔫蔫地耷拉小脑袋，陆琏也不知道是该鼓励他，还是该劝他知难而退，反正拜师这种事是想也别想，就算老岛主能同意，华卿长老也不一定能够收下他。
华卿与云栖池从海边回来，岛主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再接再厉，继续在华卿的面前献殷勤，但是大多时候都被云栖池给拦下来了，弄得华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劝着岛主说：“你这个年纪对我来说实在太小了，我看着你，总有一种看着我儿子的感觉。”
虽然华卿到现在还没有想起燕音来，但她这话确实没有撒谎，即便从表面上看来他们与岛主的年纪也差不多少，可给她的感觉就是不太成熟，还是一个孩子。
可能一个人的心智成熟与否与他的年纪真的没什么关系。
岛主立刻反驳说：“都是修仙之人还在乎什么年纪啊！”
“那我已经有道侣了，”不等岛主开口，华卿立刻紧跟了一句，“没黄。”
岛主瞪着眼睛，看了看华卿，又看了看华卿身边的云栖池，瞬间露出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实在没敢问华卿，他现在口中的那位道侣是不是云栖池。
华卿看他这个样子，轻轻笑了一笑，她知道这位岛主对自己的爱慕其实更像是小孩子对漂亮玩具的喜欢，能够拿到家里收藏是最好的，得不到也只是会失落一段时间，并不算什么，像他对自己怀着这样的人华卿自从成年后就已见过了许多许多，其中的代表性人物便是姜和充了。
爱情这种东西并不是看谁长得好看，更多时候是需要相处下来，才知道对方对自己而言究竟是不是对的人。
“还是个孩子啊……”华卿道。
岛主想要反驳，但不知为何此时华卿看向他的目光，竟真的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母亲的天赋并不是很好，所以未能够与他的父亲同登大道，还早早地就去世。
如今看着华卿露出这番表情来，岛主心中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实在是太可怕了吧。
华卿看他这样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她有些想要见一见自己与云栖池的那个孩子了，也不知道燕音什么时候才能够从优钵罗境中出来。
转眼间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而岛主的进展却是半点也没有的，甚至已经心生动摇，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找个娘来跟自己结为道侣。
华卿没有理会他的少男心事，正在听云栖池是打算怎么解了燕音身上的毒，她在医术上没有什么造诣，但至少要知道云栖池会不会有危险。
等云栖池说完之后，华卿撑着下巴像模像样地沉思了好一会儿，其实她根本没有听懂这个药和那个药有什么区别，只是不住地点头，说着对对对，是是是，云栖池见状，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倒也没说什么。
夜晚降临后，岛主已经从华卿长老像他娘亲的恐惧中回过神儿来了，他去了华卿的房前，却发现里面好像没有人，而云栖池也没有在他自己的房间当中。
他们两个不会是离开逍遥岛了吧？岛主立刻和陆琏两个人在岛上找起人来，他们倒是很快就找到了人，只不过他们来到海边的时候，正好看着华卿与云栖池两个一同沉进了海中。
你们是要洗海澡吗？还是要殉情？我也没有对华卿长老霸王硬上弓啊？
岛主怀着这个问题在海边站了许久许久，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极为刺眼的亮光，将附近的整个海面照射得如同一面银镜，一冷面的黑衣人在亮光之中徐徐现身。
岛主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愣了一下，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又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开口问道：“爹，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说帝君不让你们随便下来的吗？”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正是逍遥岛的上一任岛主，现任岛主的爹，这位老岛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模样，他的一双眼睛却是极为明亮，在黑夜中映着月光如同两颗寒星，他走过来，对岛主说：“帝君都好长时间没在天上了，我闲着没事也下来看看你。”
岛主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摇了摇头，带着老岛主从前对他常用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偷跑下来的啊？”
老岛主皱了皱眉，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话，修仙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他抿着唇，端详了眼前这个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孩子，抬起头摸了摸岛主的头，颇为赞许地对他说：“我前些日子还听陆琏说你打算给自己找个道侣，出息了啊。”
刚要开口的岛主瞬间闭上了嘴巴，他的道侣已经化成人鱼同其他狗男人一起游走了，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老岛主并没有察觉到岛主的情绪不太对，继续说道：“我听陆琏说，还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这位老岛主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比你爹强。”
岛主抬眼看了老岛主一眼，又很快将眼睑垂下，看出来了，他爹真的放弃了挺多事了。
可惜他也要让他爹失望了，岛主忧伤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天边的那一轮明月，对老岛主说：“黄了。”
老岛主吃了一惊，当即追问他：“怎么黄了？”
岛主道：“人家说有道侣了。”
“有道侣了？你之前不知道吗？有举行过双修大典吗？”
岛主垂头丧气没有说话，老岛主便看了看他身后的陆琏，陆琏摇了摇头，他这些年经常从逍遥岛下去，还没听说过华卿长老与谁举行过双修大典。
老岛主拍了拍岛主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安慰他说：“那就还有希望，可能只是不喜欢你的借口。”
岛主抬起头哀怨地看了他爹一眼，为什么这个安慰听起来更伤人了呢？
“当年你娘一开始也是这么拒绝我的，只要你将坚持与不要脸这两种精神合二为一，一定可以打动她的。”
岛主觉得这有点悬，毕竟老岛主当年即使将这两种精神合二为一了也没能打动帝君收他做徒弟，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来，怕挨打，老岛主放出神识，在岛上搜寻了一番后，没有任何的收获，便向岛主问道：“对了，她人呢？不是说来岛上了吗？”
岛主叹气：“下海去了。”
老岛主的表情僵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岛主，问他：“这是什么暗语吗？”
岛主看了老岛主一眼：“真下海去了。”
还是和其他男人一起下去的，真是越想越哀伤。
老岛主伸出手在岛主的脑袋上使劲一拍，“那你怎么不跟着下去。”
岛主：“……”
他摸了摸被他爹拍疼的脑袋，后知后觉地也奇怪起来，是啊，他当时怎么没有跟下去？
岛主开始对自己进行反省，老岛主望了那海面一会儿，忽然开口向自己这个儿子问道：“真有那么好看？”
岛主点头如捣蒜，对老岛主说：“好看，那是真好看。”
老岛主也来了点兴趣，对岛主说：“给你爹我形容一下。”
岛主想了半天，结果最后摇着头说：“形容不出来，就是好看。”
他这个说法就不得不让老岛主怀疑他是不是在岛上待得时间太长了，且这段时间里见到的人就只剩下一个陆琏，所以现在见到一只母猫都能觉得眉清目秀的。
老岛主看向自家儿子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三分同情，他应该试一试能不能把他从逍遥岛上带出去，让他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正当老岛主思索之际，海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浓郁的血腥味在风中飘散开来，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迅速被染得一片鲜红，老岛主的目光一凝，口中道：“海底的蛟妖被斩杀了。”
海底的那只蛟妖就算是老岛主对上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而现在，它却死在别人的手下，老岛主感叹说：“你想要找的这位道侣恐怕不是个普通人物啊。”
岛主暗自庆幸，他娘的幸好他之前没有霸王硬上弓，不然他现在的下场估计就跟海里的蛟妖差不多了吧。
海面的血气渐渐消散了，远处有一白衣人踏波而来，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使他的周身仿佛盈着一层浅浅的光晕。
老岛主腾地一下从石头上站了起来，震惊道：“帝君？”
他心中骂娘，这么多年来偷偷下来这一趟，就被帝君给撞见了，你说说他这个运气！
云栖池看到老岛主，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问他：“怎么下来了？”
老岛主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儿子给卖了出来，对云栖池说：“我听他说要和修仙界的第一美人结为道侣，我就下来看一看。”
然而下一刻，老岛主就见云栖池的表情在刹那间变得尤为古怪。

第104章
岛主在听到老岛主冲云栖池叫了一声帝君后，整个人就傻眼了，这是怎么个情况？这人怎么突然就变成帝君了？
怪不得华卿一直跟他说她和她那个道侣没黄。
岛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如果这是梦的话，这一定是他有史以来做过的最可怕的一场噩梦了，而比这更可怕的就是，这还不是梦！
岛主在刚刚看到老岛主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自己的胳膊上掐过一把了，现在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他也不需要多此一举再伤害自己一次了。
陆琏看着岛主的脸上覆上一层绝望的神色来，连忙上来，小声安慰说：“淡定点，也许这人的名字就叫帝君，又也许老岛主的眼神不太好，看错了。”
岛主偏过头幽幽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在这一瞬间，陆琏竟然觉得自己已经懂了岛主这目光中的含义。
他在问自己，你信吗？
说实话，陆琏自己也是不信的，但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他轻轻叹了一声，对岛主说：“想开点，老岛主还在这里，看在老岛主的面子上，帝君肯定不能出手杀了你。”
他们两个再次庆幸，当时没有搞出霸王硬上弓这等缺德的法子。
老岛主没能琢磨过来云栖池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含义，便又引了一个话题，询问云栖池：“帝君怎么到这里来了？”
云栖池看了岛主一眼，老岛主也跟着看了过去，问道：“你把帝君给叫来的？”
岛主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老岛主心想这倒霉孩子没事把帝君给叫上逍遥岛是要干嘛啊？
他正想要开口问一下，便听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又传来浪花滔滔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只见华卿从水中缓缓出来，她的身上却不沾半分水痕，老岛主直接愣在了原地，口中喃喃问道：“萧嫦婳？”
华卿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向他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对他道：“好久不见了。”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老岛主仔细回忆了一下，从上一次见到萧嫦婳到今日，差不多也有一千年了。
华卿从海面上飞身而下，来到云栖池的身边，看了一眼还在呆愣中的岛主，抿着唇笑了笑，对老岛主说：“你的儿子很像你。”
听华卿提到岛主，老岛主联想起刚才云栖池那古怪的表情，突然间灵光一现，他看着自家的儿子。
“你说的那个修仙界第一美人……”老岛主停了停，指着华卿问岛主，“不会是她吧。”
岛主呵呵干笑了一声，对着老岛主诚实地答道：“就是她啊。”
下一刻，岛主就看着老岛主慌慌忙忙地抬起手，为了防止自己在巨大的震惊中直接昏过去，掐着自己鼻子下面的人中。
岛主本来也挺慌的，结果现在看到他爹这个表现，突然觉得有点搞笑了。
老岛主看他不动，使劲瞪了他一眼，你可真给你爹争气啊！
华卿看着这父子俩的表情也觉得有趣，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也没什么事，你的儿子还挺可爱的。”
岛主哀怨地看了华卿一眼，他觉得华卿长老果然真的是越来越像他娘了。
老岛主抬手在岛主的脑袋上又拍了一下。
云栖池开口说：“先回去吧。”
老岛主、云栖池和华卿三个人走在前边，留着岛主和陆琏耷拉着脑袋，跟着戴着枷锁的囚犯似的跟在后面，表情十分难过，如丧考妣。
老岛主带着他们在逍遥岛从前议事的大厅之中，自从逍遥岛的人飞升的飞升，陨落的陨落，剩下了岛主和陆琏两个人之后，这大厅就许久没有人来了，老岛主挥一挥手，使了一个清洁术，将眼前大厅中的灰尘都给清除干净，几个人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老岛主这才开口问华卿：“这些年你都在哪里？我帮着帝君找了你很久，都没有你的一点消息。”
华卿答道：“在天黍门。”
“天黍门？”当年老岛主也不是没有去天黍门找过华卿的踪迹，但是并没有看到她啊，她总不可能做个杂役弟子吧？
华卿提醒了一句：“华卿。”
纵然老岛主向来都很有涵养，此时也没忍住飚出了一句脏话出来，谁特么能想到她能将自己给搞成那副样子，向华卿竖起了大拇指，“怪不得我找不到。”
他虽然没有见过华卿，但是听说过天黍门的华卿长老的各种传闻，任凭借他十几个胆子，他也没敢将华卿与萧嫦婳给联系在一起啊。
老岛主连连叹气，当初还是自己的想象不够大胆，不然的话肯定早就找到华卿了。
云栖池等着老岛主叹完气后，才向他开口问道：“燕音在优钵罗境中怎么样了？”
听到云栖池问起燕音，老岛主的脸上也不禁多了点笑容，对云栖池说：“挺不错的，楼霄拿了好几本话本给他，他一边看一边骂作者，看起来精神挺不错的。”
华卿托着下巴听着老岛主说起燕音在优钵罗境中的日子，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来。
老岛主说完之后，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时候看到海面的那一层血沫，便问云栖池：“怎么把海里的蛟妖给杀了？”
云栖池没有隐瞒，直接说道：“燕音的药还差一样海灵芝，这海灵芝是被蛟妖看守的，我们与它讲了半个多时辰的道理，没能感化它，就只能刀剑相向。”
老岛主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些，向云栖池打听道：“我能冒昧地问一下，您是怎么和蛟妖讲道理的吗？”
华卿在一旁凉凉地说道：“他给蛟妖念了半个时辰的道德经，我要是蛟妖，我能当场撞石头自尽。”
老岛主摇了摇头，反驳华卿说：“话不能这么说，你知道现在天底下有多少人想听帝君说一段道德经都听不到吗？”
华卿望着老岛主，那目光仿佛在问老岛主你怎么堕落如斯，她摇了摇头，说：“倒也不用这么说吧，当年他给你将道德经的时候你还不是跑得比谁都快。”
老岛主为了保持自己的设定，长叹一声，说了一句我当年十分后悔。
华卿简直不知道这一刻自己还能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这些年老岛主在云栖池的手下都经历过什么，她转移话题，问道：“这孩子怎么一直在逍遥岛上，不出去看看吗？”
说起这事，老岛主也非常苦恼，他道：“这孩子从小就在逍遥岛上长大，一出岛就哭个不停，我也没有办法。”
岛主听到他们两个说起自己，立刻竖起耳朵。
华卿好奇问他：“那他这样以后如果飞升去了天界，也要哭吗？”
“这个……”老岛主看了大厅角落里，正在努力装鹌鹑妄图降低踪迹存在感的岛主，道：“我怀疑以他现在的天赋，能不能飞升还不好说。”
岛主：“……”
他看出来了，这是亲爹没错了。
岛主挥了挥手，觉得他们两个在这里似乎有点多余，“行了，你和陆琏就先回自己的房间去吧。”
岛主一听这话，如蒙大赦般立刻带着陆琏逃跑似的离开了大厅之中，再在这里听着他爹抹黑自己，说不定他要抡起棒子与他爹大干一场了。
等着岛主和陆琏都立刻后，老岛主向云栖池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回天界吗？”
云栖池看了华卿一眼，道：“回罄鹤山看一看。”
老岛主点点头，对云栖池道：“之前我去看过一眼，有人好像想要闯进罄鹤山的结界当中，我出手将那结界又给巩固了一下，这些年没去，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了。”
华卿道：“多谢了。”
“不用谢不用谢，”老掌门摆了摆手，“我当日有负帝君所托，这些也是我该做的。”
老岛主话音落下，大厅中一时又没有了声响，云栖池打算带着华卿回去休息一晚，明日就动身去罄鹤山去，眼看着他们两个要走了，老岛主有些犹豫地开口，叫住云栖池：“那个帝君……”
云栖池回头看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老岛主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想在逍遥岛上多待一阵子，陪一陪我儿子。”
云栖池点点头，“你如果实在放不下他，可以跟楼霄一样，在逍遥岛上设置一个传音阵，没事的时候与他说说话。”
老岛主低下头，作沉思状。
他儿子恐怕不太想跟他说话吧。
华卿睡了一觉后，记忆倒是又恢复了一些，那些云栖池离开后的日子，就像是在看一出加快的皮影戏，几个画面不断地在她的眼前循环，又匆匆而过，她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
清晨，日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桌上的玉瓶表面映着模糊人影设，华卿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神情有些惘然。
云栖池其实原本是想等着她记忆完全恢复之后，再与她一起回罄鹤山去，但是华卿想要先回去看一看，云栖池便也只能依着她了。
从逍遥岛离开后，云栖池带着华卿前往罄鹤山去，当年罄鹤山下只有一座人烟稀少的小小村落，这几年也渐渐发展成一个人数颇多的热闹小镇，只是罄鹤山上有华卿当年留下来的结界，想要上山的人最后常常会在半山腰上迷了路，大半天后又会走到山脚下去。
故而一直有罄鹤山闹鬼的传闻在山下流传。
凡人对鬼神之事颇为忌惮，但是修仙者们就不一样了，凡是来此的修仙者大多都能看出这里是有一道高人留下的结界，想来那山上面定然有不少的宝贝，于是一波接一波的修仙者来到这里，想要得到罄鹤山上的宝贝，但是他们总是总是空手而归，纵使他们将各种各样的结界都已经研究得明白了，却仍然打不开罄鹤山上的这道结界。
华卿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还有一对道友在半山腰处打着转儿，大半天的工夫走了还不到十尺，华卿看着都替他们着急，她与云栖池对视了一眼，便现身在这两位道友的面前。
两个道友骂骂咧咧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察觉到外人的到来，立刻停止了吵闹，其中一位看着华卿张着嘴不说话，而另一位知道他们也是想要破开这罄鹤山的结界，啧啧了一声，说道：“别白费功夫了。”
华卿很欣赏这人在看到自己之后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态度，便对着他笑了一笑，然后带着云栖池向前走了一步，一道银光在她周身闪过，流华簌簌而下，她与云栖池就这样轻易地进入到了结界当中。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道友瞬间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云栖池与华卿两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被华卿很欣赏的那位道友开口问道：“他们真的进去了？”
“进去了。”
道友又问：“这二人是什么人？”难不成是这罄鹤山的主人？
同伴沉思了片刻，回答他说：“我觉得，可能是天黍门华卿长老。”
“你怎么知道？”
“现在都在传华卿长老是修仙界的第一美人，刚才的那一位道友如果不是华卿长老，我真想象不出来第一美人还能是什么样子了，你看不出来吗？”
道友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无辜地对自己的同伴说：“我是个瞎子啊。”
同伴：“……”
不好意思，真的是忘记了。
华卿与云栖池一起沿着山路缓缓向山上走去，有些久远的记忆再一次地从华卿的脑海中缓缓划过，她环顾左右，虽然这里没有外人涉足，但到底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小半个时辰后，华卿他们来到了山顶，之前云栖池在这里建造的小楼已经被树木花草遮盖得严严实实，对华卿按了按额角，忍不住感叹说：“我可能，真的有太长的时间没有回到这里了。”
云栖池抬起手来，一点星光从他指尖溢出，茂密的枝叶瞬间哗啦哗啦地摇晃，随后将分散开来，露出里面精致的小楼来，华卿仰着头，这里被尘封了多年，今日终于重见了天日。
她先云栖池一步，进了小楼当中，这里的家具上都堆积着厚厚的灰尘，无数的尘埃在日光下缓慢的浮游，四周的墙壁上还挂着云栖池当年留下来的笔墨，不知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多年过去，竟也没有褪色，她向前又走了两步，打开柜子，里面全是她小时候买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这里。
华卿神色有些恍惚，时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她回过头去。
云栖池正站在门口处，逆着光，他的身影完全被笼罩在明亮的日光中，有些看不清楚，但是华卿莫名觉得此刻他应当是笑着的，他轻轻对华卿说：“我回来了，嫦婳。”
华卿努力想要给他挤出一点笑容来，但是眼睛上却先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云栖池走过来，抬起手将她眼角的泪痕擦干净。
华卿看着他，没有动作，直到云栖池收回手，她才缓缓抬起手，抱了云栖池一下，云栖池的身体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正当他抬起手想要回抱住华卿的时候，华卿已经推开他，上楼去了。
云栖池站在原地，无奈地笑了一笑，随后跟着她一起到了楼上去。
楼上房间里的摆设也都与她当年离开时都是一般模样的，华卿看了一会儿后，从柜子里翻出两条抹布出来，十分友好地分了一条给云栖池，云栖池知道华卿的打算，没有动手。
华卿啧了一声，直接给塞到了他的手里。
他们两人没有用灵力，就像是她小时候一样，与云栖池一起将这座小楼从里到外都清扫干净，等将这份工作结束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了，华卿站在二楼的窗边，俯视着下面的园子，映着灯火，花枝葳蕤，早就伸到了栏杆的外面。
云栖池推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就听见华卿对他说：“我觉得我明天差不多应该就能全部想起来了。”
云栖池一时无言，华卿开着玩笑说：“要是明天早上我醒来，想打你怎么办？”
云栖池默默从灵物袋中翻出挑出几样法器，放在华卿的面前，“想用哪个？”
华卿：“……”
倒也不必如此认真。
她抬头对上云栖池的眼睛，忽然有些迟钝地发现云栖池这一段时间来其实也不好过，或许自己真的要打他一段，他才会开心一点。
华卿的目光从那些法器上一一扫过，琢磨了一番，她要是真动手打了云栖池，这算不算是欺师灭祖啊。

第105章
华卿考虑了半天，挨一个试了试趁不趁手，同时还观察着云栖池的表情，见云栖池从始至终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华卿不免有些失望，她摇摇头，看着云栖池，道：“算了，你还是先收回去吧。”
云栖池望了她一眼，又问了她一遍：“真不用？”
华卿稍作犹豫，对云栖池道：“也不好说，等明天起来再说吧。”
云栖池将拿出来的法器通通收了回去，深深地看了华卿一眼，动了动唇，最后只说了一句：“晚上好好休息。”
华卿心中叹了一声，如果今天晚上她剩下的记忆都能恢复的话，多半是没有办法好好休息了。
云栖池从房间里离开后，华卿并没有立刻睡下，她又来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在黑夜中只剩下一道深色的轮廓。
华卿又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应该与云栖池多说一点话的，说不定明天醒过来的时候她便不想和云栖池说话了，想到这种可能，华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算了，反正已经经受过一次，倒也不是不能承受第二次，华卿将窗户合上，走到床边躺下，熄了蜡烛，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随后她便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是有一点失眠了，脑子竟是少有的清醒，现在谁要是给她出一道算术题，她保证自己都可以抢答了。
睡不着的时候就容易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东西，一张张陌生的、熟悉的面孔从她的眼前闪过，华卿闲着没事做，便随便点了一个人，开始回忆起这个人在自己过去的生命中担任过什么样的角色，他为自己，或者是自己为他都做过些什么？
想到最后，还是想到了云栖池的身上，他们分开这么多年，云栖池还是与当年有一点不一样了，不过大体上其实也没变什么。
至于自己……华卿虽然还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但是冥冥中也觉得自己好像也变了许多。
她侧过身，银白的月光映着纱窗透了进来，她抬起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忽然又想到，燕音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她应该是错过了燕音前边很长的一段人生了，华卿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但确实是有几分遗憾的。
带着这些说不定道不明的情绪，华卿迷迷糊糊的终于睡了过去，剩下的那些记忆一股脑的全部回到了她的脑海之中，然而在云栖池离开后的那段颇为长久的岁月里，其实真没留下什么值得回味的东西。
直到后来她觉得日子过得确实太不像样子了，加上天黍门的老掌门也总是催她收个徒弟，她才收了林毓之，后来又收了叶昭炆和凤灵儿，这三个徒弟在她身边也待了好些年，云栖池离开后，她身边少有那么热闹的时候，不过现在这三个徒弟一个都不剩下了，他们全部都走了。
华卿刚刚失忆的时候，害怕自己记忆恢复之后，会后悔那日在扶摇门中所做的一切。
现在想想，她对凤灵儿的处理并不后悔，或许叶明辰给凤灵儿下了什么迷药，或许凤灵儿是为了体验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即便凤灵儿重新回到天黍门，天黍门的弟子们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待她了，况且华卿自己以后可能也不会留在清柘峰上了，这对凤灵儿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们曾经师徒一场，她确实将林毓之凤灵儿他们抚养长大，但是他们也给她带来很多的快乐和慰藉。
如今，这三段师徒缘分都已断了，她有了新的开始，也祝他们能够找到自己的路。
华卿睁开眼，熹微的光从窗外照射起来，她抬起手随意地一挥，窗户便吱的一声被推开，带着花香的晨风吹拂进来，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靠着身后的枕头，失去记忆的这一段时间，换一个角度来看，倒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里她放下这些年的桎梏，重新换了一个心态来看云栖池。
这样倒也不错，从她知道云栖池从天外天活着回来以后，便一直不愿意再回想起当年，不愿意再想起他。
可当年的那些日子确实是她还算是比较漫长的生命当中仅有的几处闪光点，自己倒也没有必要这么一直与自己过不去，
华卿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一次失忆倒是让她心中的郁气消解了不少，现在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特别明确的目标，只希望燕音身上的毒这一次可以彻底清了去，不想再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这样的苦。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随后从床上下来，梳洗了一番后一推开门，便看到云栖池站在自己的房间外面，见她出来，立刻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华卿恍惚了一下，想着云栖池不会是在她房门外面站了一晚上吧？
云栖池见她没有说话，便主动问道：“都想起来了？”
华卿嗯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好像又没有话可以说了。
华卿盯着云栖池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因为他心中对她始终怀着愧疚，所以对她比从前更加谨慎，甚至有点卑微，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华卿回想起当年后对云栖池的这一点变化就体会得更加明显了，这有点不像是过去的他了。
华卿也反省了自己一下，这其中也有自己的几分原因，好像从在洛川城到至今，她都没有同云栖池说过，他们重归就好吧。
但是现在让她突然把这话对云栖池说出来，她还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也有些突兀了，华卿想了想，干脆伸出手，戳了戳云栖池的胳膊。
云栖池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神情竟然与多年前做了错事的小徒弟有了一点重合，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问她：“怎么了？”
华卿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总不能跟云栖池说我就是闲着没事戳戳你，让你回忆一下当年的美好时光。
她转念一想，既然要带着云栖池遥想当年，当然就要贯彻到底啦，华卿学着小时候的语气，对云栖池说：“我想吃小馄饨。”
云栖池愣了一下，然后竟是抬起手摸了摸华卿的额头，疑惑道：“你确定你都想起来了？”
华卿：“……”
华卿斜了他一眼，有些挫败地呼了一口气，双手抱胸，靠在身后的门框上，懒洋洋地支使云栖池说：“我想吃小馄饨！”
云栖池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口中道：“我下山去给你买，很快就回来。”
华卿摇了摇头，对云栖池的不上道很是失望，她补充了一句：“要你包的。”
云栖池从善如流改口道：“那我去买面粉。”
华卿想了想，跟着云栖池从阁楼上面一起下来了，她走在云栖池的后面，一直将他送到门口，看他走了两步，又连忙抬步追了上去，拉着云栖池的手：“我们一起去吧。”
他们在山下买了食材，回来后云栖池下厨，做了华卿点的小馄饨，又炒了几个小菜，炸了丸子。
云栖池的手艺是真不错，只是在天界他很少开火，燕音没辟谷的时候还好一些，云栖池常常给他做些清淡的吃食，等他辟谷之后，云栖池仿佛转瞬间变成了后爹，从此下厨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华卿吃了碗馄饨后就没有再动筷了，将碗筷都刷洗干净，她指尖的水全部抖在了云栖池的脸上，云栖池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头。
华卿将自己还有些湿漉漉的双手在云栖池的衣服上擦干，拍拍手说：“我们回去吧。”
云栖池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水渍，抬手将上面的痕迹全部消除干净，然后对华卿点点头：“那便回去吧。”
华卿刚刚走出大门，身后突然传来云栖池的声音，他叫她：“嫦婳？”
“嗯？”华卿回头看他。
云栖池向她缓缓走过来，微微一抬手，便将身后的大门落了锁，而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步摇，不算精致，应该是在人间界买的，华卿问她：“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你去买糖的时候。”
华卿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我觉得它跟我的美貌不是很相配”，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云栖池将步摇插在她头上的时候她却是没有躲避。
“下回给你买更好的。”
华卿嘟囔了一声，云栖池没太听清，祭出飞剑，带着华卿回了天黍门。
他们回来的时候，离家出走多日的红雪也回来了，正待在清柘峰上抱着熊猫转圈圈，而温厌归则待在清柘峰的下面，仰头看着山顶，半天没有动作，仿佛都要化成一座石像了，华卿过去问他要不要上山的时候，他却是摇了摇头。
华卿实在好奇这一人一鹅是怎么了，等红雪稍微消停下来的时候，便向她问道：“你们怎么了？”
红雪摇了摇头，放下怀里的熊猫，坐在秋千上面，荡着两条腿，对华卿说：“没怎么啊，我就是搞不懂他，你说他养了这么长时间的鹅，我现在多了两个朋友，这不都一样的吗？”
“朋友？”华卿联想到温厌归的那副表情，又问了一句，“男的？”
“男女都有啊，”红雪摇着头摆摆手，继续说道，“这件事跟男女没关系，温厌归养鹅的时候也没管是公的还是母的，”
华卿认真想了想，竟然觉得红雪说得很有道理，无从反驳。
不管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就让温厌归去愁着吧。
自从知道华卿身后的那个小徒弟孟怀止就是帝君后，各大门派的掌门也都送上了拜帖，想要来天黍门亲自拜见帝君，这事弄得掌门也很为难，毕竟云栖池这段时间并不在天黍门，他也不清楚帝君是什么意思，不敢擅自做主。
不过也不知道那位想要与华卿结为道侣的逍遥岛岛主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得偿所愿？一想到这里，掌门就情不自禁地发出极为阴险而猥琐的笑声。
“……”正看着拜帖的华卿听到掌门的笑声，双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掌门这又是犯了什么病！她将手中的拜帖放下，对掌门说：“跟他们说帝君已经回天界去了。”
掌门瞪着眼睛问：“真回去了？”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华卿稍微停了一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说起来，去年的时候云栖池好像是想来天黍门做长老的，但是被掌门你给拒绝了。”
“啊？”掌门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他怎么可能拒绝帝君呢？那可是帝君啊！帝君就算是要来天黍门做掌门，他也能立刻把自己的地儿给腾出去！
华卿抿了一口茶水，对掌门道：“据他说，你当时是嫌弃他会拉低天黍门的平均颜值。”
掌门恍惚了一下，翻找自己的记忆，发现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人，他使劲地拍了下脑袋，谁能想到那人会是帝君！
他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一定要对帝君说三个字，我可以！”
华卿轻笑了一声，给了掌门十分扎心的三个字：“想得美。”
这世间的众生没有遗憾者寥寥无几，盼着时光倒流的却是如过江之鲫，可谁又有几人能拥有这样的幸运呢？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帝君，也需要承受这世间的种种求而不得。
在短暂的哭嚎之后，掌门的表情郑重了一些，向华卿问道：“你也要飞升了吗？”
华卿倒是没有立刻回答掌门，她思索了一会儿：“可能吧，我还要再想想。”
掌门幽幽叹气，他们的天黍门的颜值好不容易凭借着华卿一己之力给拉到了巅峰，这一下，又要落回去了。
华卿从掌门那里离开，回到清柘峰上的时候，便看着云栖池正在后面的园子里侍弄花草，她走过去，就听着云栖池在说：“海灵芝已经拿到了，现在还需要一株七夜曼陀罗，我前些日子已经种下了，本来以为这段使劲就该长出来了，但好像出了点意外。”
华卿在他身边蹲下来，看着已经枯死的小苗，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对云栖池说：“恒熙子那里好像有一株现成的，我们去找他要吧。”
当日华卿为了给孟怀止重塑根骨的时候，曾为了霰雪花去过琅琊云山一趟。
恒熙子的那个徒弟钱串儿一直听他恒熙子说那霰雪花是要给天下第一美人的，结果看到恒熙子将霰雪花给了华卿，当时他便向他的这个师父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师父你瞎吗？

第106章
说起琅琊云山的恒熙子，华卿却是又想到了另外一桩事，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云栖池，忽然开口幽幽说道：“你白白糟蹋了我一朵霰雪花，还有其他许多灵药。”
当时自己就是为了给孟怀止重塑根骨才把那些药材给浪费了，就他这样的，哪里还用得着重塑根骨？
云栖池的态度倒是挺好，立刻问华卿：“那我要怎么赔？”
华卿吸了一口气，要云栖池怎么赔？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云栖池能赔什么给她。
华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低着头对仍然蹲在地上研究着那株已经枯死了的七夜曼陀罗的小苗的云栖池说：“行了，先去琅琊云山吧，还不知道恒熙子这个时候在不在那里。”
云栖池总算是放弃了眼下的这个研究项目，与华卿一起前往琅琊云山去了，道友们从天黍门掌门这里得到了云栖池已经回天界的消息，还有几分不相信，但是也知道掌门这么说必然是帝君的意思，也就是说帝君并不想见到它们，便也放弃了要来清柘峰上拜见帝君的想法。
琅琊云山依旧是高高矗立，缥缈的层云将山头笼罩着如同仙境一般，日光倾泻在翠绿的山体上，如果滚动的绿色波浪。
当日华卿来这里取霰雪花时见到的小童依旧还在这里，正提着水壶给恒熙子后院里面的灵药浇水。
听见有人过来，钱串儿立刻放下手中的水壶，跑到前院去了，看到华卿与云栖池两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咽了一口口水，过了好半天，才向华卿干巴巴地问道：“你是要来取霰雪花的吗？”
当时在华卿走后，钱串儿就为了华卿长老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这件与恒熙子事吵了小半个月，吵到后来，恒熙子说不明白便渐渐落了下风，有些事他还没有办法对钱串儿说，最后只能送给他四个字，下次一定。
于是钱串儿认定了，下一朵霰雪花，他是一定要送给天下第一美人。
现在这个第一美人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钱串儿虽然已经有许久都没有下过山去了，也不知道人间界和修仙界现在是怎么个审美，但是他莫名有自信，眼前的这名女子一定是他们想要的第一美人。
华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她来的两次这钱串儿的态度相差的实在是有点大啊，她摇了下头，对钱串儿说：“不是，我是来取七夜曼陀罗的。”
钱串儿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对华卿说：“我这就去给你拿。”
是不是有点太痛快了？
华卿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问道：“你师父在吗？”
钱串儿挺了挺胸，道：“我师父不在，他说他不在的时候，琅琊云山上的东西我可以全权做主。”
“你要做主什么？”恒熙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出来。
见自己的师父回来了，钱串儿也没有半点害怕，十分坦诚地回答道：“七夜曼陀罗啊！”
恒熙子一听这话，差点没当场晕了过去，这幸好他回来的及时，他要是晚一点回来看着钱串儿把他精心养了那么多年的七夜曼陀罗给随手送出来，钱串儿到时候可以直接给他们两个挖个坟了。
因为他在被气死之前肯定要把这个不孝徒弟给一起带到下面去。
“先进去再说吧，”这在外面大家很有可能一言不合就出手，还是屋里能收敛一点，恒熙子一边带着人往屋子里面走去，一边小声对钱串儿说，“那就是华卿长老。”
今日恒熙子终于可以洗白自己身上的冤屈，自己的眼神好得很，没有半点问题！
钱串儿瞪大了眼睛，用疑问的眼光看着恒熙子，对他说：“师父，我知道你之前言而无信被我说的很羞愧，但也不用这么骗人吧？”
华卿觉得这对师徒是真挺有意思的，她开口对钱串儿说：“我确实是华卿。”
钱串儿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他看着华卿，劝她说：“您不要为了拿七夜曼陀罗，就纵容我师父这种不正之风。”
华卿：“……”
华卿便当着钱串儿的面又恢复了一下她上一次来琅琊云山时的模样，钱串儿神情瞬间呆滞，眼睛一眨不眨的，好像失明一般，等着华卿恢复刚才的样子后，才重新恢复了精神，但依旧觉得眼前的这件事有点玄幻。
不过都是修仙界了，玄幻一点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所以钱串儿很快就恢复了精神，他站在门口，望着华卿，羞羞答答的像是个马上就要出嫁的大姑娘。
恒熙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先跟他这个师父道歉吗？前些日子他为了华卿拿走霰雪花这件事人身攻击了他多长时间他现在完全就忘记了吗！
从钱串儿现在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他大概是真的忘记了，恒熙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现在还有外人在这里，不是教育弟子的好时机，他挤出一点笑容，转过头问华卿：“你刚才说这回过来是要什么的啊？”
恒熙子本来以为，华卿听他这样问应该不好意思开口的，没想到她直接开口又说了一遍：“七夜曼陀罗。”
恒熙子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向后仰去了一些，摇着头对华卿说：“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七夜曼陀罗两百年一发芽，两百年一开花，他好不容易将后院里的那一株七夜曼陀罗给照料得这么大了，华卿一过来就要拿走，连个客套话都不跟他说一说，过分，太过分了。
恒熙子眯着眼将华卿打量了一会儿，华卿坐在椅子上安然自若，然后就听着恒熙子问她：“你上一回是不是就盯上它了？”
怪不得上回来琅琊云山的时候华卿无缘无故地提起七夜曼陀罗，原来这是在给他预告啊！
华卿觉得在这件事上撞击还是清白的，她对恒熙子说：“我上回来的时候是真没想要你这个。”
恒熙子立刻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他拒绝道：“不行，真不行。”
站在门口的钱串儿突然出声反驳说：“师父，我觉得可以。”
恒熙子白了他一眼，凉凉道：“你觉得你可以从山上滚下去了。”
钱串儿立刻闭上嘴，以这座山的高度，他要是滚下去，这条小命估计也就玩完了。
恒熙子似乎态度很坚决，华卿说了一会儿便也停了声，看样子他们似乎是要空手而归了，毕竟不能上手硬抢啊，且不说她跟恒熙子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单是这件事被传扬了出去，惊鸿子在写《倾国三》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将帝君写成一个恶匪形象了。
华卿正打算从钱串儿那边入手，云栖池在旁边忽然开口说：“我记得当日来琅琊云山询问你知不知道嫦婳的下落，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恒熙子心道了一声不好，立刻开始装疯卖傻，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脑袋，问云栖池：“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云栖池还没开口，钱串儿倒是先送了他师父一锤，说：“是有这回事啊师父。”
“放屁！”恒熙子眉毛一竖，瞪着钱串儿说，“他来的时候你还没来呢！”
钱串儿努努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放弃了，恒熙子看他这副模样，瞬间很害怕这个不孝徒弟会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直接将他的七夜曼陀罗给送到天黍门的清柘峰上。
恒熙子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把七夜曼陀罗给偷偷换个地方。
他琢磨半天，突然之间意识到云栖池正在看着自己，而自己还骗过云栖池一回，就说这夫妻俩的事外人别掺和。
云栖池对恒熙子道：“七夜曼陀罗给我，我再给你两颗种子。”
恒熙子摇头：“这是种子的事吗？”
云栖池又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七夜曼陀罗在两个月内开花。”
恒熙子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华卿想到了他们后院里那株已经枯死的小苗，在此时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恒熙子对云栖池的话将信将疑，他拉着云栖池到了药田里，拿出一颗七夜曼陀罗的种子，想要看看云栖池是怎么让它两个月内开花的。
云栖池表现得还挺自信，将种子埋进土里后依照他的方法弄完后，种子立刻就发了小芽出来。
然而恒熙子看着绿油油的小苗，却是摇了摇头，对云栖池说：“我敢打赌，它肯定活不过三天。”
云栖池：“……”
恒熙子颇为骄傲地说：“你这都是我玩过的。”
云栖池：“……”
“好了，你这个办法失败了。”还白白浪费了一颗七夜曼陀罗的种子，恒熙子从地上起身，转头对在一旁看好戏的华卿说道，“我这花真不能给你们，我养了四百多年啊，我都养出感情来了。”
云栖池想了想，从灵物袋中拿出一颗丹药，送到了恒熙子的面前，恒熙子低头看看云栖池掌心的丹药，又抬头看着他，问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云栖池对他说：“你哪一日如果察觉到自己寿命将尽，这颗丹药应该能帮你续命四百年。”
四百年，正好够恒熙子再种一株七夜曼陀罗了。
华卿在旁边听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恒熙子莫名觉得他这是在嘲讽自己，举起手向着云栖池扑了过去：“云栖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一直跟在恒熙子后面的钱串儿赶紧过来抱住他的师父，对他说：“师父你冷静冷静，杀人是不对的。”
恒熙子冷漠道：“他不是人！”
然而钱串儿继续扎心道：“主要我是怕师父你打不过他。”
恒熙子：“……”
恒熙子的间歇性发疯结束后，又变成一个正常人，看着华卿问道：“你们要这个七夜曼陀罗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这花除了好看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用处了，既不能重塑根骨，也没有办法提升修为。
华卿这此没有对恒熙子隐瞒，她轻叹了一声，对恒熙子说：“燕音身上带着毒，身体一直不大好，他想要将燕音身上的毒都清了去，现在就差一味七夜曼陀罗了。”
“早说嘛，”恒熙子突然变得大度起来，支使着他那个小徒弟说，“钱串儿，你就把那花拿过来吧，就当是我这做干爹的给我干儿子的礼物了。”
钱串儿啧啧一声，皱着眉说：“师父你说说你，早点给不就好了，非要磨蹭这么长时间。”
“还不快去！”看着钱串儿小步跑开的身影，恒熙子奇怪，他这个徒弟话怎么这么多，他当初又怎么会收了这么个徒弟，他早晚有一天要被他给气死！
钱串儿很快就将恒熙子十分宝贵的那盆七夜曼陀罗给拿了过来，馥郁的花香瞬间在房间内弥散开来，恒熙子给钱串儿使了一个颜色，钱串儿就把花送到了华卿的手上，恒熙子在一旁指责华卿说：“我干儿子有病你不早跟我说。”
华卿十分无语，道：“你这个干爹认的有点快，我这做娘亲的好像还没同意吧。”
“那你把花还给我。”
华卿连忙把七夜曼陀罗送进了云栖池的灵物袋里，生怕恒熙子反悔把花再给要回去。
拿到七夜曼陀罗之后，华卿整个人比刚才都轻松了不少，她身体往后靠了一些，找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问恒熙子：“你打算什么时候飞升？”
恒熙子看了一眼钱串儿，对华卿答道：“再等一等吧。”
他至少要等到钱串儿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才会考虑飞升这件事，毕竟以钱串儿这个情商和眼力见，恒熙子很怕自己飞升以后，他会天天被人打。
想到钱串儿到时候鼻青脸肿的模样，恒熙子竟然忍不住暗笑了一声，他这个师父做得实在太操蛋，还好在座的几位都没有读心术，并不能看到他肮脏的内心，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转移话题向云栖池问道：“天界是什么样的？”
云栖池想了半天，最后似是而非地回了恒熙子一句：“就那样吧。”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如果不是彼此差距实在是太遥远了，恒熙子还真挺想出手与云栖池大干一场的。
华卿拿到七夜曼陀罗后在琅琊云山没有多留，同云栖池一起回去了，他们临走的时候，钱串儿站在山脚下痴痴地望着他们，像是一块望夫石，最后被恒熙子给硬生生地拖了回去，他怎么会有这么丢脸的徒弟？
恒熙子看着钱串儿还在发呆，实在没忍住在他的脑袋上使劲敲了一下，有些恼怒地说：“我看这样不如去给华卿做徒弟吧！”
钱串儿捂着自己被敲疼的脑袋，转头呆呆地看着恒熙子，恒熙子心想你这回知道害怕了吧！
结果他听到钱串儿在小心翼翼地问自己：“还有这好事？”
气得恒熙子把钱串儿给爆锤了一顿。
华卿他们回到清柘峰的时候，发现红雪与温厌归还在冷战当中，只不过红雪并不认为他们是在冷战，她觉得这是温厌归在单方面地找茬。
温厌归站在不远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了红雪很久，始终没有说话。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即使开口，也说不过她的吧。
温厌归当年从那处秘境离开后不久就遭到了姜和充的暗算，因此忘记了许多事，将红雪留在了那处秘境中许多年，此事他委实对不起红雪，况且后来在红雪去找他的时候，他还将红雪给赶下山去。
虽然说那个时候他失忆了，但是失忆并不是一块免死金牌，他到底还是伤害了她。
所以现在红雪这样，他也怪不了她。
不知道她对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温厌归想起自己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甚至想着与这个小姑娘或许能够结为道侣，如今是真不好意思下手了，可让红雪跟着其他人走了，他这心中又实在是放不下。
红雪这一次下山交了不少的朋友，其中有两个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没办法跟红雪提，一提她就要急眼，说他当初养鹅的时候也没看那鹅是不是好鹅。
温厌归彻底没话说了，并且太阳穴突突跳动个不停，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昏厥了。
华卿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花花世界迷人眼，你的大白鹅已经不是从前的大白鹅了，
不过话说温厌归之前养的那只鹅哪儿去了，华卿想了一下，忍住没问，还是不要给温厌归和红雪这段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再雪上加霜了。
华卿回到清柘峰上，燕音这一回被姜和充的魔气影响得比较深，恐怕要在优钵罗境中多待一段时间，她便打算飞升了，她的三个分身已经斩落，如今只要挨过几道天雷便可以飞升到仙界去了。
对于这件事华卿心中稍微还有一点紧张，她对云栖池说：“第一次挨天雷，我怕经验不足。”
云栖池：“……”

第107章
云栖池正打算与华卿说一说他自己当年飞升的经验，就见华卿看了眼窗外，说：“外面的熊猫该饿了，我去喂一喂。”
云栖池：“……”
所以熊猫是比飞升要更重要的吗？
说不定还真是。
云栖池打算还是不要去自取其辱了。
他跟着华卿从房间里出来，华卿一边喂着熊猫，一边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问云栖池：“我如果飞升了，这些熊猫可怎么办？”
当年云栖池能够抱着燕音一起飞升，那还是在他修为深厚的情况下，她带着一串熊猫上去，这个明显不太现实。
云栖池思考了一下，给华卿提出建议：“要不让掌门帮你养着？”
华卿摇了摇头，道：“我对掌门不太放心。”
掌门如果听到华卿的这个评价，一定会忍不住唔唔唔地哭起来。
华卿喂完了熊猫，坐在石头上，看着围在四周的这一圈熊猫，轻声说道：“过两天或许我就要离开了，你们想要怎么办？”
正在开心地啃竹叶的熊猫们立刻停了下来，它们茫然地眨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对着云栖池与华卿作揖拱手，弄得华卿更不好意思这么直接扔下它们离开了。
梦魇兽甩着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一下跳到了石头上，与华卿一样低头俯视着四周的这些熊猫们，华卿偏头看了它一眼，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打算什么时候飞升，还是准备再挑一个人冒充帝君混个几百年。
华卿恍然间发现自己可能不仅是放不下这一群熊猫，就连才在她身边待了几个月的梦魇兽她也有点舍不得，还有红雪。
不过温厌归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红雪以后有他的照顾，华卿还是挺放心的。
她的目光在这些熊猫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道了一声：“如果他们中有开灵智的就好了。”
梦魇兽将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转过头对着华卿问道：“你不放心它们？要不我帮你照顾它们吧？”
虽然梦魇兽的这张小脸都被白色的绒毛给覆盖，但是华卿还是莫名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几分严肃。
然而她想了想梦魇兽前些日子追熊猫的英姿，对他这个提议并不是很放心。
梦魇兽看出了华卿的犹豫，诶呀了一声，用小爪子拍了拍华卿的肩膀，“你怕什么啊？反正我肯定能保证把它们一个个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胖胖的可以，白白的就不必了，他难不成还想让她的熊猫宝宝们脱个色？
华卿更加忧愁地看着一地的黑白团子，最后也没有想出一个靠谱的解决方案，她干脆转头问梦魇兽：“你不要飞升到天界吗？”
梦魇兽一脸嫌弃道：“我才不要去天界看那个不孝子嘞。”
华卿：“……”
你们父子俩的感情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人家父子两个的家务事他们还是不要随便插嘴吧。
梦魇兽又用尾巴尖戳了戳华卿的胳膊，他似乎对养熊猫这件事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交给我吧，你就放心吧。”
华卿是真的没有办法放心，可又不好直接就拒绝梦魇兽，只对他说：“让我再想一想吧。”
梦魇兽的两只耳朵耷拉下来，伸着小爪子又拍了拍华卿，对她说：“那你可要快点想好哦。”
华卿其实除了担心自己走后梦魇兽会把熊猫们给脱了色，另一方面她也总觉得梦魇兽可能在修仙界也待不长时间了，虽然梦魇兽嘴上在嫌弃林乐辞，但是这一父一子的关系其实还是比较深厚的。
就是不知道以后再同时见到他们两个的时候，谁是父亲，谁是儿子了？
华卿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打算回屋子里去，而熊猫们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华卿忍不住又回过头，弯下腰挨一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云栖池在一旁看着，知道华卿不舍，想了想对华卿说：“要不我在清柘峰上给你设一处传音阵？”
华卿偏头看了他一眼，心想我是有病吗？闲着没事听熊猫叫。
然后她对云栖池点了点头：“也行吧。”
云栖池嗯了一声，先选好的地点，然后从灵物袋里拿出几样法器，随便地摆了一摆，一个传音阵也就成了。
当年楼霄在上元派留下那么一处传音阵可费了不少的功夫，真应该让他现在过来观摩学习一下。
华卿开始着手准备飞升的事宜，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只是跟天黍门的掌门与几位长老说一声。
掌门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表现得尤为悲伤，但华卿觉得对方可能就是为了天黍门的平均颜值这回事。
华卿用相当慈爱的目光看了掌门一会儿，随后从灵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对掌门说：“我走之前给你留了点东西。”
华卿作为帝君的道侣，手上的宝贝肯定不少，也不知道她留了什么给掌门，不仅仅是掌门，在场的其他几位长老的眼睛也刷的一下亮起来，说不好华卿是直接给他们留了一个镇门之宝。
他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华卿从盒子里拿出几颗丹药来，放在掌心，心里纷纷在猜测这些丹药是什么作用的？是让人重塑根骨，还是突破瓶颈？
华卿看着他们好奇的目光，十分淡然地回答说：“这是美白丹，我见掌门这几日风吹日晒，脸色不太好看，特意给你准备的，还有这是驻颜丹，这是去皱的……”
二长老操着一口大碴子的口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其他几位长老也哈哈笑了起来。
掌门虽然对天黍门的颜值问题颇有怨念，但也没有要丧心病狂改造自己的想法，他拒绝华卿说：“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华卿将手掌中的丹药放回了盒子里，然后一把将盒子塞到了掌门的怀中，“都同门这么多年了，客气什么。”
掌门心说，我这真没有客气，但我也是真的不需要。
最后掌门还是将华卿的这一点心意给收下了，他与几位长老其实都明白，即便帝君回了天界，华卿飞升，他们天黍门在修仙界的地位也不会再有什么改变。
华卿与掌门交代了几句，便回了清柘峰去了，开始找块地准备好飞升，毕竟修仙者飞升的时候要降下数道天雷，伤害到花花草草小动物什么的可就不好了。
云栖池是不建议华卿在挨天雷的时候用法器来挡雷劫，天雷劈在身上虽然稍微有一点疼，但同时也能锻造修仙者根骨，不过华卿本来也没有要作弊的打算，她当年在国师和姜和充的手下没少受折磨，飞升的雷劫对她来说可能真不算是什么。
华卿在飞升之前又回了一趟罄鹤山，将当年她和云栖池留在这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装进了灵物袋中，打算一波带走，临走的时候看着这座小楼孤零零地矗立在这里，华卿一时没忍住，竟是把小楼也给收进了灵物袋中。
把这里的事情都给解决以后，华卿将罄鹤山外面的结界给收了回去，这才又回了天黍门，她最后还是把自己的那群熊猫交给了梦魇兽，顺便希望梦魇兽在闲暇的时候可以教教这些熊猫们，他们都是用四个脚走路的，或许有些共同语言，说不定熊猫们还能再梦魇兽的影响下开启灵智，也加入修仙一途。
自从罄鹤山的结界被华卿给收回去之后，这里这段时间热闹了不少，修仙之人大都已经知道帝君与华卿长老当年便是在这个地方定居的，所以有大批修仙者前来到这里，说是为了瞻仰帝君与华卿长老当年的风范。
然而等他们来到的时候，这里就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地，四周花木茂盛，而这块空地像是被人薅过一遍似的。
前来的道友有些失望，盯着那空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感而发，向自己的同伴问道：“你看这里像不像你光秃秃的头顶？”
同伴呆了一瞬，有被冒犯到，随即捂着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位道友当年在人间界还没有开始修仙的时候，为了考科举那是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硬生生地将自己脑袋顶上的头发给学得与脑袋分了家，直到他后来发现自己没有考科举的天赋，踏上修仙一途，也没能将这头发给重新长出来。
如今还要被自己的同门师兄插上一刀，道友不禁是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清柘峰上，熊猫们似乎察觉到它们与华卿分别的日子在即，对这华卿的时候便格外的乖巧，有事没事的时候便在华卿的脚边蹲成一排，请求被抚摸。
云栖池帮着忙里忙外，比他自己当年飞升还要紧张，倒是前一段时间因为没有经验而比较紧张的华卿，现在反而淡定了下来，觉得其实这也没多大点事，不就是被雷劈一下嘛。
她拉着云栖池的袖子，向他提出一个颇有灵性的建议：“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你可以现在做点小玩意儿模拟一下雷劫的感觉，我好提前总结点经验。”
“……”云栖池在沉默片刻后，对华卿说，“你的想法很大胆。”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觉得我这个想法真挺不错的，不仅仅可以给我用，修仙界还有那么多的道友这一生都没有办法修炼到第七重境界，这个东西可以给这些道友们一个体验飞升的机会。”
云栖池觉得那些道友们应当不会想要这样的机会。
华卿见自己说不动云栖池，便也只能放弃，然后便是选定飞升的日子了，因为放不下清柘峰上的熊猫们与梦魇兽心中不免就想要把飞升的日子一拖再拖，可是一想到燕音现在在优钵罗境中，她便又急切起来。
最后还是云栖池给她选了个日子，安慰她说：“要是实在放不下它们，闲着的时候就下来看看吧。”
华卿听完之后，打量了云栖池一会儿，问他：“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云栖池不明所以，只问她：“哪里不好了？”
华卿啧了一声，对云栖池道：“你明明说了仙君不能随便到修仙界的，现在你这个做帝君的都没有起好带头作用。”
云栖池想了想，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对华卿说：“我带头他们来修仙界了。”
华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云栖池却是也是在带头了。
飞升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华卿与修仙界的几位好友一一作别，来到他们之前定好的那个寸草不生的山头，这天的天气还不错，风和日丽，天高云低，华卿坐下仰头看天，琢磨着这个天雷什么时候会降下来。
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天雷降下，华卿已经开始怀疑天道今天是不是休息了，她甚至生出了要在山头野餐的心思，可是看了看四周光秃秃的一片，又将这个心思给收了回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云栖池此时的眼神有点奇怪，开口问他：“怎么了？今天天道还真休息了？”
云栖池垂下眸，与华卿对视了一眼，然后道：“是叶明辰身上的系统出了点问题。”
华卿愣了一下，随后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明白云栖池心中在想什么，推了他两把，对他说：“我自己就行了，你快去看一看吧。”
飞升之后她与云栖池至少要等到燕音身上的毒都解了后才会来修仙界，这段时间她实在是怕叶明辰的那个系统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到时候再解决可能就有点棘手了。
云栖池没动，看着她，也没说话。
华卿摊手道：“都到这个时候了，雷都要劈下来了，我肯定是不能跑了，但是叶明辰的那个系统会不会跑我可就说不定了。”
华卿话音刚落下，头顶上刹那阴云密布，她的雷劫就要来了。
云栖池犹豫一下，对华卿说：“我看着你度过雷劫后再去，你自己小心一点。”
“那也行吧，我尽量快点。”
云栖池：“……”
这东西也能快点？
云栖池在四周布下阵法，天雷轰隆的声音并没有传出去，耀眼的电光踏着墨色的层云浩荡而来，有些昏暗的天地瞬间被照耀得明亮如昼，而华卿的身影在这亮光之中愈加明晰。
八十一道雷劫一道接着一道地劈落在华卿的头顶，华卿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筋骨血肉都在被烈火灼烧，她咬紧牙关，因为知道云栖池正在下面看着自己，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度天劫不仅仅是挨几道劫雷就算了，不然的话未免也太好过了些，还有一道心境考验，华卿本来以为要再纠结一番的，结果就是一个普通的幻象。
这一年来她已经经历过太多类似的幻象，华卿简直要怀疑天道是不是看在云栖池的面子上，给她开后门了。
应该……不至于吧。
当最后一道劫雷落下的时候，华卿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云栖池，对他挥了挥手。
接下来就要在天界重逢了。
华卿刚一到了天界，还没看清楚四周都是什么样子的，就听见耳畔有一位仙友突然叫道：“新飞升上来一位仙友了，长得特别好看，就是有点眼熟，快来看啊——”
华卿被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在这儿了。
天界已经许久没有新面孔了，所以便常常有无聊的仙友蹲在此处，对着新人翘首以盼。
华卿还没弄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远处响起一片：“我来看看！我来看看！”
众位仙友们像是一群鸭子冲了过去，其中也有一些闲着没事干的女仙友们。
华卿瞬间就被一群仙友们跟包围住，这个场面实在有点过于刺激，她受宠若惊。
楼霄与林乐辞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们抱着胸站在人群的后面，明明知道华卿的身份，但是这个时候竟然是出气的心有灵犀，谁也没有说出来，并且非常没有同僚爱的看着他们的同僚向着华卿问这问那，献着殷勤。
女仙友也好奇地看着华卿，不仅仅是男仙友对美丽的女修会多加关注，她们对修仙界的美人也是很在意的，但是在她们飞升之前，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修仙界有这样的美人，那或许是她们飞升后出来的，能这么短时间飞升，这位道友的天赋应该挺不错的。
华卿看着身边围着的一群人着实是有点头疼，过了好一会儿才理清自己的思绪，云栖池估计要过一会儿才能上来，她现在应该看看燕音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在优钵罗境中过得好不好。
有仙友大着胆子上前了一步，来到华卿的面前，露出亲切的微笑，向华卿问道：“不知这位新来的仙友在天界中可有熟人？如果没有的话——”
这位仙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华卿打断，她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字：“有。”
“有也没有关系，”仙友的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只要不是道侣，其他都行，便对华卿说道，“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你可以给我一个名字，我帮你在天界找一找。”
华卿礼貌地拒绝：“不必，我知道他在哪里。”
这位仙友也不气馁，对华卿说：“那我跟着过去吧。”
华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越过人群向着优钵罗境的方向走了过去，仙友们纷纷跟在后面，想要看看这是哪一位同僚的亲属。
走了一会儿后，终于有人发现华卿此行的目的，在后面小声问她：“你这好像是要去优钵罗境啊？”
那个地方现在好像只有燕音一个人了。
华卿点点头：“是啊。”
仙友心中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向华卿询问道：“您说您认识的那位仙友，是燕音吗？”
华卿嗯了一声。
仙友们齐齐嚯了一声，燕音那个小家伙厉害了，这才去修仙界多长时间，竟然就有亲属了，不会是道侣吧？帝君知道吗？
众位仙友对华卿的心思瞬间就发生了转变，看向华卿的目光越发的和蔼而慈祥，恨不得现在就让她跟燕音给他们敬一杯茶水。
楼霄与林乐辞已经默默地跟在这些道友的后面，他们明明知道所有的真相，偏偏一言不发，就是要看戏。
终于，华卿来到了优钵罗境前，燕音正在优钵罗境中看话本骂作者，十分投入，也没有察觉外面已经聚集了大批的长辈。
华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起手在优钵罗境的结界上轻轻敲了一下，燕音翻书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见华卿眼睛一亮，然后他立刻扔下手里的书跑了过来，问华卿：“娘亲，你怎么来了？”
仙友们齐齐石化了。
竟然是燕音的娘亲！
娘亲啊！
那岂不是说，眼前的这个人是帝君的道侣？

第108章
他们刚才竟然妄图想要勾搭帝君的道侣。
后来还想要喝燕音和她的喜酒。
哇！仙友们心中齐齐发出感叹，他们真是牛逼大发了！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燕音到底是怎么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勾搭出一位亲属来的道友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来如此啊。
帝君的……道侣。
天界的众位仙友们都听说过帝君在修仙界有一位道侣，自他从天外天出来以后，便一直在找这位道侣了，如今看来是已经找到了。
就是不太清楚帝君当年是为了什么事将这位道侣给留在修仙界，难道是对方的天赋太差，修炼了这么多年才得以飞升？
道友们心中怀着各种各样的疑问，可又没有办法询问出来，只能在后面安静地听着华卿与燕音的对话。
“娘亲怎么来天界了？”燕音奇怪地问华卿，毕竟之前他一直以为华卿要可能还要过一些年才会飞升，他不在修仙界的这段时间他父君和娘亲发生了什么？
华卿道：“修为到了，就飞升了。”
燕音才不信华卿这话，她的修为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到了，那个时候她怎么都没有飞升啊？不过燕音并没有追问下去，只说：“我还等着从优钵罗境中出来后，去修仙界找娘亲呢！”
华卿笑了一下，问他：“这段时间怎么样？”
“挺好的，”燕音嘿嘿笑了一声，“娘亲不用担心我，也不怎么疼。”
怎么会不疼呢？华卿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的不怎么疼啊，优钵罗境里面与外面不太一样的，”燕音也说不太明白，他挠了挠头，干脆转移了话题，向华卿问道：“我父君呢？”
华卿回答道：“他在下界还有点事，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燕音哦了一声，想了想，小声对华卿说：“要不我从优钵罗境中出来，我们到去修仙界或者人间界躲一段时间，让他找一找？”
华卿：“……”
这孩子是欠揍了吧？
华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仙友们一个个全部仰头望天，权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华卿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燕音莫不是在优钵罗境中待得时间太长，所以想要去寻求点刺激，华卿抬手在结界上点了点，问燕音说：“你猜你父君找到你后会说什么？”
如果不是有结界在这里，华卿的手指应该是落在燕音脸庞上的，燕音干笑了一声，莫名觉得自己的下场或许会很惨。
仙友们听着他们聊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在这里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多余，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同样的疑问，他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犹豫了一下，刚才那位想要跟华卿建立好良好同僚关系的仙友上前了一步，对华卿说：“那个这位仙友，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华卿微笑着点点头，仙友们依依不舍地又看了她一眼，他们虽然不是好色之人，但是看到美好的事物和人谁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上两眼，这怎么就是帝君的道侣呢？
如果不是帝君的话，他们还能拼一拼。
可惜啊可惜。
众位仙友们离开之后，华卿在这里陪着燕音说了一会儿，她度完雷劫也没有休息就直接来了优钵罗境的外面，现在神色间不禁沾染了几分倦怠，燕音对华卿说：“娘亲可以先去父君的宫殿中休息一下。”
“不用，我在这儿陪着你。”
华卿随手揽过一片白云，揉了揉这团白云就变成了一个小椅子，悠闲地坐在上面，问燕音：“刚才在看什么书？”
燕音挠了挠头，对华卿说：“也没看什么书，就是从人间界买回来的那些话本，哦，对了，还有我父君给我留了好多的功课，娘亲你说说他还是个人吗？我都已经这么过得这么艰难了，他还让我在这里做功课？”
华卿点点头，哦了一声，就在燕音以为她是跟自己站在一边的时候，就听着华卿问自己：“所以你父君留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燕音的表情一僵，望着华卿，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时候会被她突然扎心。
“没有。”他的声音小小的，每次云栖池给他留那么多功课，他都会等到最后一两天才拼命完成。
华卿轻笑了一声，对燕音说：“那你还不快点，你父君估计就要回来了。”
燕音摇摇手，一副很自信的表情对华卿道：“不急不急，还有时间。”
华卿倒是觉得燕音的时间应当不会很多，不过她没有对燕音说，只靠着身后的云朵，听着燕音给自己叨叨他这段时间看过的话本，吐槽话本的作者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后来燕音买的话本里的主角反派大都与华卿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被作者的骚操作跟震惊到了，主角明明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竟然为了所谓的江湖义气，直接把未婚妻给拱手让人了，气得燕音骂了作者和主角整整一晚上。
华卿躺在云朵上，嘴角含笑听着，眼皮渐渐耷拉了下来，燕音看到后声音也低了下来，听见华卿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他便不再说话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在结界前坐下来，看着另一侧的华卿，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可惜他能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结界。
燕音歪着头，盯着华卿看了好长一段时间，清风明月，星斗阑干，天界的日子向来都挺无聊的，燕音在心中啪啦啪啦地打起小算盘来，以后要趁着他父君不在的时候，他与娘亲到修仙界好好地玩一玩，燕音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修仙界的灵气已经不足以供这些已经飞升的仙友们继续修炼，这才是仙友们在飞升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天界的原因，即使来到修仙界之后都会下意识地封闭自己的灵根，防止吸收过多的灵气，对修仙界的道友们造成不好的影响。
燕音思索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稍微有些无聊了，正打算将他刚刚扔下的那本书再捡起来，然后一抬头，便看着云栖池向这边走过来，燕音怔了一下，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问云栖池：“父君你回来啦？”
云栖池嗯了一声，随后抬袖轻轻地一挥，优钵罗境的结界上便裂开了一条缝隙，燕音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向云栖池问道：“我能出来了？”
毕竟他在优钵罗境中待得时间还不够，他以为自己要过上几天才会被允许出去放风，惊喜来得太突然，他稍微有点承受不住，一时也分不出个真假来。
灵药都已经准备好的，差不多可以将燕音身上的毒都清除出去，以后他也不用来这优钵罗境了。
云栖池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在燕音高高兴兴地从结界中踏出来的那一刻，忽然开口问他说：“我听说，你要带着你娘亲去修仙界去？”
燕音：“……”
他将自己已经伸出来的那只脚又默默给收了回去，色厉内荏道：“父君你是听谁说的？这个人的心思真的是太恶毒了！他这是在离间我们父子间的深厚感情。”
云栖池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弯下腰将在一旁正在熟睡的华卿从云朵上抱了起来。
他们父子间可能并没有什么深厚感情，不过现在云栖池的两只手都用来抱他娘亲了，肯定是打不到他了，燕音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优钵罗境中走了出来，跟在云栖池的身后，向着云栖池平日里居住的宫殿走了过去。
云栖池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压低了声音问他：“功课都做完了吗？”
燕音几乎将脑袋快要埋到胸口中，闷闷地说了一句：“没有。”
云栖池冷漠又无情地通知燕音说：“回去加倍。”
燕音：“……”
为什么会这样？
这肯定是打击报复！
云栖池进了宫殿中，将华卿放在床上，他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从灵物袋中拿出一朵千佛花放在了华卿的枕边。
燕音乖乖巧巧地站在一旁，他许久没有这样老实了，只盼着云栖池看在他这样听话的份上，将他的功课给减回去。
他真的太难了，功课没做完是他的原因吗？还不是云栖池回来的太快了！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他怕说出来之后，云栖池能给他的功课再加一个倍，想到这种可能，燕音瞬间打了一个哆嗦，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华卿正在熟睡中，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云栖池便换了一个房间，开始炼制他准备好的那些灵药，燕音跟过来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比他在优钵罗境中还要无聊，便回到了华卿的身边，守着他的娘亲。
因为时间不到就被云栖池从优钵罗境中提了出来，燕音的手脚还是冰凉冰凉的，五脏六腑有隐隐的疼痛，不过这么多年了，他也习惯这样了。
不久后，云栖池待着的那间房间中就传出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燕音捏着鼻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过去，想知道他爹到底在隔壁的房间里捣鼓什么，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云栖池将偌大的丹炉掀开，那股难闻的气味瞬间更加浓烈了，燕音连忙将自己的嗅觉封上，结果发现没有任何的用处，那个味道仍然环绕在他的四周。
燕音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转身想要逃跑，然而身后的宫殿的大门已经紧闭，他根本出不去了，燕音转过头来，对着云栖池嘿嘿笑了一声，问道：“父君，你在炼什么？”
云栖池看了他一眼，好像将他整个人都给看穿了，随后从丹炉中捞出一颗拳头那么大的黑色药丸，送到燕音的面前，“吃了。”
燕音的两只眼睛都要从眼眶中被瞪出来了，他看着面前的云栖池，严肃地问他：“父君，我是你亲生的吗？来来来，我们先滴血认个亲！”
云栖池不为所动，只催促燕音说：“快点。”
燕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面前的云栖池，神情哀伤又可怜，他对云栖池说：“我就是功课没做完，用不着这么搞我吧？我马上就做还不行吗”
云栖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解毒的，快一点。”
听了这话燕音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安慰，他望着云栖池手心的药丸，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问云栖池：“那这意思就是我必须吃了呗？”
云栖池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现在觉得我身上也不是很疼了，就这样也挺好的，”燕音说完这话小心地抬起头，只见云栖池沉这一张脸，便知道这件事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他从云栖池的手中将药丸结了过来，难闻的气味贯入他的鼻子，燕音被熏得直翻白眼，这要是真吃下去，肯定是要死人的。
他父君到底是用的什么药材能把一颗丹药给炼成这个味道，从前他也见过他父君炼丹，炼出来的东西虽然算不上好吃，但也没有这么……难以让人忍受的。
燕音捧着药丸，为自己在临死前申请最后一项福利，他问云栖池：“父君，我觉得我的功课可以适当地减一点，不然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闭上眼的。”
云栖池抬手在燕音的脑袋上按了一把，再一次无声地拒绝了他。
燕音整个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提不起一点精神来，他那父君冷酷又无情，还在旁边催促着他快点吃，一点也没有同情心，燕音简直奇了怪了，他父君当年是怎么把他娘亲给勾搭到手里的？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这东西闻起来不太好，或许吃起来没有那么差，燕音找了两根布条将自己的鼻子给堵上，但那种味道依旧在他的四周挥之不去，他连自欺欺人也没有办法做到。
“啊……”长长的叹息声在宫殿里回荡，燕音豁出去正要下嘴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他抬起头问云栖池：“父君，它为什么这么大啊？”
云栖池神色未变，只是对燕音说：“刚才你来得太快，我忘记给压一下了。”
怪我咯？
报复！这肯定是对他想要拐着他娘亲去修仙界的报复！
燕音将药丸送到云栖池的面前，云栖池抬手在上面轻轻的一点，拳头大的药丸瞬间被压缩得只有铜钱那么大了。
燕音仿佛劫后余生般迅速将这粒丹药给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一下，囫囵就下去了，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多问了一句，要不然云栖池是真要看着他的亲生儿子被毒死。
见燕音将丹药吃下以后，云栖池再一挥袖，殿内的气味瞬间就消散了，燕音越来越确定自己是被他父君给整了，然还没等他开口要个说法，就听到云栖池道：“坐下。”
燕音立马老老实实盘腿坐下，仰头看着云栖池，不知道他父君等会儿又要怎么整他了。
华卿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是暗着的，她从床上起身，看了一眼四周的摆设，猜到定然是云栖池回来了，可她有些奇怪云栖池这个时候怎么没有在这里？
推开房间的门，华卿看着眼前明亮的长廊，燕音的身上带着她给他的福豆，华卿倒是很快就找到了他大概所在的方位。
华卿停在宫殿的外面，抬起手将门推开，宫殿里面，燕音坐在垫子上，眉头紧皱，黑色的丝线从他的手腕一直游走到胸口处，最后在左边脸颊上若隐若现，云栖池正坐在他的对面，往燕音的身体中灌入神力，要将他身体中的余毒全部都逼出来。
有黑色的血从燕音的口中溢出，他闷哼了一声，向后仰倒，华卿连忙过去扶住他，不过燕音还是昏迷了过去，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眉头皱在一起，云栖池将他抱到一旁的塌上，对华卿说他要过两天才会醒过来。
华卿闲着没什么事，便坐在床边守着燕音，云栖池见她在这里，也将这段时间积累下的公文全部都搬了过来，华卿拿着帕子把燕音嘴角边的血污都擦干净，然后随口向云栖池问道：“叶明辰的那个系统现在怎么样了？”
云栖池当时便是叶明辰的系统想要转移，才连忙过去的。
“已经找到了新的宿主，正在鼓励新宿主赶紧飞升。”
华卿来到云栖池的身后，接着问他：“他那个系统究竟要做什么？”
云栖池手中拿着一支细长的毛笔，青丝散落在身后，华卿捞了一缕在指尖缠绕起来，听着云栖池说：“他们或许是想要控制这个世界。”

第109章
华卿歪着头看着云栖池，疑惑地问他：“控制？”
云栖池嗯了一声，想了想系统与叶明辰的那些对话，他对华卿说：“确实是控制。”
小小的系统，大大的梦想，竟然想要控制整个世界。
“他想要怎么控制？”华卿知道系统的目的与天外天有些关系，可当年云栖池在修补天外天的时候，她在修仙界也没听说过有系统这种东西曾出现过啊。
云栖池停下手上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对华卿说：“大约知道一点，不过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系统新选的这个宿主天赋倒也是挺不错的，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助，修炼个千八百年说不定也能飞升，但现在他有了系统，这段时间应该可以无限缩短，说不定用个几十年就可以了飞升了，但是云栖池看系统那意思，他似乎还是比较看好叶明辰，想要用这个人来为叶明辰来铺路。
云栖池想要弄清楚系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口中的能量指的究竟又是什么东西。
华卿拍拍云栖池的肩膀，鼓励了他一句：“好好干。”
云栖池抿着唇没有说话。
华卿刚才那一觉并没有睡太长的时间，现在不免又有了几分困意，打了一个哈欠，靠在云栖池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不久之后呼吸声就均匀了下来，云栖池下手越来越沉稳，最后干脆将手中的毛笔放下，转头看着华卿，考虑要不要把她给抱回之前的房间中。
修士如果消耗精力过多的话，打坐调息恢复得会更快一些，但是华卿向来不太喜欢这样，所以她就显得比较缺觉。
躺在塌上的燕音可能是梦里也没有摆脱掉刚才云栖池给他吃药丸的阴影，啊地叫了一声，华卿刷的一下睁开眼睛，向着燕音的方向跑过去。
云栖池皱着眉头，赶紧抬手拉住她的胳膊，叫了一声：“头发。”
华卿手忙脚乱，完全忘记刚才她把云栖池的头发缠在自己的手上还没有解开，她拍了下额头，“忘记了。”
云栖池无奈地看着她，华卿赶紧将缠在自己指尖的头发给解开，跑到了塌边看着燕音。
等到华卿来到燕音塌边的时候，就听着燕音断断续续地叫着：“啊，我不吃！我不吃！”
华卿：“……”
她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疑问的小人来，燕音是不吃什么，她将疑问的视线投到了云栖池的身上，云栖池自然也是听到他这亲生儿子在梦中的控诉。
他无辜地对华卿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对为什么燕音做梦也会说他不吃这种话是完全不知情的。
华卿也没有怀疑云栖池，但也觉得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这话梦魇兽要是喊出来，她稍微还能理解一点，毕竟云栖池不在的那几天里，梦魇兽在她的手底下确实没有少受折磨。
可燕音……燕音一直跟着云栖池，云栖池虽然这也不让他吃，那也不让他吃，但他本人的手艺一直很不错很稳定，不至于让燕音在梦里还这么咬牙切齿的。
华卿还不知道，就在她刚刚睡过去的那段时间里，这对父子就云栖池搓的那个药丸差点断绝父子关系。
她抬起手摸了摸燕音的额头，想着他大概就是做了个普通的噩梦吧，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梦到了什么，竟然还能喊着这种话来。
帝君的道侣飞升到天界这个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一般，一夕之间飞遍了天界的每一个角落，见过华卿的仙友纷纷遗憾好不容易上来一位美貌的女仙友竟然是帝君的道侣，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如果站在一起那一定是郎才女貌，十分相配的。
没见过的还在好奇帝君的道侣会是什么模样，能让帝君念念不忘这么多年，想着要不趁帝君现在不在，他们偷偷溜进帝君的宫殿里一探究竟。
他们几个人很快就制定好了方案，来到帝君宫殿的外面，打算来一个偶遇，然而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从里面出来。
一夜过去，燕音仍在昏迷当中，云栖池过来给他检查过一次，他身上的余毒剩的确实不多，华卿拿着书，坐在塌边，看得入神。
云栖池给燕音检查完之后就回到了长案前边坐下，继续处理他这段时间积累下的公文，一时间这座宫殿中就只剩下了他与华卿两个人翻动书页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十分和谐。
斜映在地面上的影子在静谧中缓慢地变换着方向，也变得更加细长，云栖池将案上的大部分公文都已经处理完了，放下毛笔，抬头望了一眼坐在塌边微微侧着头正在看书的华卿，夕阳的光线从窗户中透了进来，落在华卿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剪影，云栖池这样看了一会儿，从地上起身向着华卿走过去，在她的身前停了下来，低声问她：“都看了一天的书了，出去走走？”
“嗯？”华卿微微一愣，闻言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又扭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燕音，这孩子还在这儿昏迷，自己和云栖池就跑出去看风景有点不太厚道吧。
云栖池也顺着华卿的目光看过去，随后他对华卿说：“他至少也要明天才会醒过来。”
华卿立刻明白云栖池话中的意思，云栖池是想明天燕音醒过来的时候看着他们在这里就可以了，她摇头叹气，云栖池这个爹当得未免太不称职了一些吧，连这种事都要做表面工夫。
不过不得不说，华卿现在确实是挺心动的。
昨天飞升上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有些混乱，她还没有时间看看天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华卿稍微思量了一下，便同意了云栖池的建议，他们一起做一对不称职地父母，正在昏迷中的燕音还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不用吃那颗特别难吃的药丸了，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些。
华卿放下手中的书，在燕音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然后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对云栖池说：“那出去吧。”
在建筑风格上，天界与修仙界还有人间界其实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天界的这些建筑都是建造在雪白的云朵之上，所以就更加符合话本中对仙境的描述，远处隐约是在天尽头的地方，立着几根擎天石柱，上面云龙盘绕，看起来气势非凡。
院落中花草茂盛，都是以灵力作为土壤，生机勃勃，日夜不败，四季不谢，就环境与灵气上来说，天界确实要比修仙界好出许多，只是仙友们的数量实在是不够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修炼狂魔，一闭关就是几十年几百年，这也就造成天界的仙友数量更加稀少。
像花载夕那样的实在忍受不了天界无聊的生活，便封闭了自己的灵根偷偷跑到修仙界去混日子，云栖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过他了。
其他一些爱好热闹又懒得去修仙界的仙友们在完成一天的公务后，现在正无所事事地聚集在一起，说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八卦，原谅他们能在天界找到的乐趣实在是太少了，只有这一点点快乐可以慰藉他们空虚的心灵。
他们的八卦向来是只保证趣味性不保证真实性的，而且很多都是从那些个瞎编乱造的话本中总结出来的，像什么楼霄在修仙界看上一个美人，正要求他们上元派的掌门帮着他追求；还有林乐辞前些日子多了私生子，并且找到了他失踪多年的老父亲；以及花载夕其实是个断袖，但是他喜欢的男人却只喜欢女人，所以他就扮成了一个美女，欺骗了一颗柔弱又无辜的少男心……
凡是身上稍微带了一点八卦色彩的同僚他们是一个都没有放过，如果不是仙界的仙友就这么多，他们估计能从早上太阳升起聊到晚上月亮落下，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带休息的。
云栖池将长案上的公文交到其他仙友的手上，还有一些事务需要交代他们，估计要过一会儿才能出来，华卿便先走了一步，她刚从正门中出来，一位仙友上前，向她拱了拱手，笑眯眯地对华卿说：“这位仙友好啊。”
不枉他们在神宫外面守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见到活的帝君道侣了。
活的啊！原来他们那个冷漠冷酷冷冰冰的帝君竟然真的有道侣啊！
在此之前，他们都以为燕音是帝君一个人生出来的呢！
华卿眨眨眼，也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只是随口应着：“你也好啊。”
这位仙友身穿一袭浅绿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层白纱，对着华卿介绍自己说：“我是宋有乾，掌管天界与修仙界的灵脉。”
“华卿。”华卿随口答了一声。
华卿的话音刚落下，就见着眼前的这位道友猛地张开了嘴，随后露出了一副见到鬼的神情，瞪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就好像是再看一只这个世界上突然出现的稀有动物，看得华卿这心里都有点发毛。
天界的仙友这是什么毛病啊！
宋有乾仙友没有毛病，只是从前只存在在话本中的人物突然以一副他们从来不敢想象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们稍稍的，有那么一丁点的接受不了。
要知道人间界的话本子不仅在修仙界流传甚广，在天界其实也很受欢迎，只不过其他仙友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只敢私下里交流。
这些爱好话本的仙友们对华卿的名字那可是如雷贯耳，当年华卿作为话本中的常用反派角色，他们这些仙友们常常聚在一起控诉华卿今天在话本里又做了什么坏事，给主角使了什么绊子，甚至还有仙友专门整理了一本华卿长老恶事录。
后来从嘻嘻山人开始，华卿长老开始被洗白，他们起初也没有办法接受，后来觉得这个反套路的小说也挺好看的，到后来每天例行一问华卿长老在这本书里更白了一些吗？
别看他们对话本中的华卿这么有研究，但向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真的见到了真人，宋有乾道友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有些魔幻了？
这位真的是帝君的道侣吗？会不会是燕音认错了娘？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宋有乾的心中是百转千回，再一个眼前的这个华卿也不一定就是话本中的那位，毕竟话本中从前一直形容她是貌如夜叉，就算人间界与天界的审美稍微存在了一点差异，但应该也不至于差异这么大，又或许，夜叉在人间界夜叉是一个褒义词？
他小心翼翼地又看了华卿一眼，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像是小鹿一样砰砰跳动起来，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天界虽然看起来样样都好，但是也存在消息的滞后性，大多数的仙友们都还没有看到惊鸿子的两本《倾国》，如果看过这两本书，想来眼前的这位仙友应当就不会这样的惊讶了，心脏更不会被小鹿撞得响个不停。
眼前这位仙友的目光让华卿觉得在熟悉中又透着几分的陌生，她抿着唇，开口问：“这位仙友为何这样看着我？”
宋有乾终于回过神儿来，不管话本中是如何描写，不管是不是帝君的道侣，他们以后就是同僚了，他对着华卿露出友好善意的微笑来，对华卿道：“这位仙友初到天界，想来是对天界还不太熟悉，不如让我带着你四处走一走。”
跟着宋有乾一起过来的其他仙友们听着宋有乾的这番话，脸上也露出了疑问的神情来，宋有乾是不是忘了这个华卿仙友是帝君的道侣啊，是什么蒙蔽了你的眼睛！
大概是美色蒙蔽了宋有乾的双眼吧，“我对天界很熟悉的，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是我精心摘下来的，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瓦都沐浴过我的目光，便是帝君在这里，他也不会说他比我更熟悉这个天界。”
还不等华卿开口，另外一个凉凉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是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听得他心都提起来了，宋有乾一抬头，果然见着云栖池从门后面踏了出来。
他表情一僵，不是说好的帝君不在的吗！眼前这人是谁！是鬼吗！
这群骗子！
大家在天界巴掌大的地方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互相欺骗不太好吧！
宋有乾脸上有尴尬一闪而过，紧接着对云栖池的提问做出了非常怂的回答，他摇摇头说：“不是的。”
而跟着一起过来看热闹的仙友们瞬间也变得忧郁了起来。
那位说帝君不在的仙友着实是被冤枉了，云栖池回来的很突然，天界的大部分仙友都并不知情。
宋有乾本来想着来这里一探究竟，现在帝君就在这里，他说了刚才的那一番话别被云栖池给锤了就算他好运了，现在他可以肯定华卿确实是帝君的道侣，也是燕音的亲娘了，他道：“那个帝君，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不等云栖池说话，宋有乾当场被大家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
能够飞升的仙友们心境大都不错，对人世间的美色其实已经看开了，懂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是不得不说帝君的这位道侣是真的很好看啊，如果他们再年轻个几百岁，凭借着少年的一股的冲动，说不定真能与帝君争个一二。
至于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华卿跟着云栖池在天界走了一圈，大概能够看出来天界的生活确实是挺无聊的，怪不得仙友能如此的八卦，她忽然转头对身边的云栖池说：“我想去天外天看一看。”
云栖池也没犹豫，带着华卿去了天外天的结界外面，天外天中，紫色与蓝色星云交缠在一起，形成一处处大小不一的瑰丽旋涡，橙红色的裂缝从贯穿整个天外天，有细小的流光从裂缝中簌簌落下，像是无数的繁星坠落，华卿仰着头，当年云栖池便是在这个地方差点陨落，她依旧记得自己在天黍门后山的那处秘境中所看到的场景，云栖池凭空而立，鲜红的血从他嘴角溢出，滴答滴答落在脚下，华卿的神色有些恍惚。
她呼了一口气，道：“我心中总是有点不放心。”
云栖池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问她：“担心系统？”
华卿思索了良久，点了点头，承认道：“是有一点吧。”
当年为了补天外天，云栖池差点死在那里，如果再出了什么意外，云栖池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云栖池沉默了一会儿，对华卿说：“那等燕音醒了，我们再去修仙界看一看。”
华卿道：“可我看你还有那么多的公文都没有处理完。”
云栖池笑了笑，道：“留给燕音处理也行。”
华卿啧了一声，云栖池这个爹当得不称职，帝君当得也不负责。
“开玩笑的，”云栖池轻笑了一声，抬起手，便有银白的流光落在他的指尖上，他对华卿说，“没什么事了，要紧的我都已经处理完了。”
华卿点了点头：“那行吧。”
从天外天回来以后，华卿还在想着叶明辰的那个系统，他想要控制这个世界，怎么样才是控制呢？又是通过什么方法呢？
叶明辰身边的那些女子们明明从前对他爱得要死要活，却在叶明辰落魄后一夕之间全部翻脸，就算她们中有人从前是对叶明辰别有所图，可也不能每个人都是这样，而且翻脸得十分无情。
这些人之前是不是被系统影响，身不由己？
而系统想要用同样的方法控制更多的人。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华卿晚上的时候做了一场梦。

第110章
眼前是一片轻薄的白雾，华卿站在原地，随着一阵清风吹过，眼前的白雾逐渐消散了。
华卿倒是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正置身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眼前的场景转换不停，最后终于停下，她发现自己此时是站在天黍门的清柘峰上，她依旧是华卿长老，只是凤灵儿已经跟着叶明辰走了，林毓之也离开了，而她也已经去过北汉，叶昭炆又一次背叛了她。
此时偌大的清柘峰上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华卿还不清楚她这个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掌门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跟她说着在万法大会上使出的手段实在不应当，现在各大门派对他们天黍门都有了意见，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华卿微微怔神，天黍门的掌门还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她想要问问掌门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给附体了，然而身体却不由自己控制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掌门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摇着头长长叹了一口气，跟她说了一句闭关一段时间吧。
华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是掌门没有错，而她也确实是在清柘峰上，但是就是很奇怪，她是华卿，又好像不是华卿。
掌门摇着头从清柘峰上离开了，而她并没有听从掌门的话闭关修炼，而是在清柘峰的竹林里拿着细长柔软的枝条不停地抽打着竹林的熊猫，这些黑白团子们一边吱吱叫个不停，一边四处逃窜躲避着华卿的攻击。
华卿看得心疼得不得了，但是又没有办法出手阻止，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场梦罢了，她辛辛苦苦养大的熊猫们现在还好好的在清柘峰上跟着梦魇兽修炼呢。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动作终于停下来，扔下手中的枝条，冷着一张脸站在竹林外面，恶狠狠地痛骂叶明辰。
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华卿实在听不下去，想要捂住耳朵，但是无济于事，她现在是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就像是在戏台下看着一出折子戏，她是一个戏外人，只不过是借着梦中华卿的视角来看这出戏罢了，她想了很久，终于发现在这场梦里的自己，更像是话本中描述的那种反派，尖酸刻薄，痛恨一切美好的事物。
华卿有些想笑，但是现在这具身体并不归她管理，完全笑不出来，更想哭了。
华卿想通这些，便立刻换了一个看戏的心态，不再把眼前的这个华卿给当做自己，而是单纯地只将对方也当成这戏台上的一员，与自己彻底剥离开来。
在北汉时冷宫下面叶昭炆对着她的刺的那一剑让梦中的华卿受了不轻的伤，她虽然想要找自己的三个徒弟还有叶明辰算账，但是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不得不先开始疗伤，然后再解决那些人。
掌门在这期间又来过清柘峰几次，看着华卿不在，还以为她是听了自己的话去闭关修炼去了，却不知道华卿一边给自己疗伤，一边在琢磨着怎么让叶明辰和她的那些徒弟们都付出代价。
两个多月后，梦中华卿身上的伤差不多都已经好了，只是华卿却是看得清楚，还有些雷公藤的余毒留在她的身体当中，如果不及时给清除的话，以后恐怕会酿成祸事。
但这件事终究与她是没什么关系的。
她疗好伤后，也没有通知掌门，就直接去找凤灵儿和叶昭炆去了，她先去了北汉，却不想没找到叶昭炆却被人间界的那些话本子给气个半死，在万法大会上她出手暗算叶明辰的事被宣扬出去，成为这些话本作者们新的素材，她在话本里的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
她不明白自己从前没有没有理会这些，但是现在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来，于是她干脆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将洛川城中的那几座书坊一把火给烧了，从这以后，倒是再也没有人敢在话本中写华卿，可华卿在修仙界的名声并没有好出多少，反而是越来越差了。
梦中的华卿也不理会这些言语，只一直想要找到凤灵儿他们，要用最严厉的惩罚来惩戒他们的背叛。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华卿在人间界与修仙界听到越来越多关于叶明辰的传闻，他们都说这个人是怎样的风采出众，怎样的天赋惊人，那些人越是捧着叶明辰，她就越对这个人恨之欲死。
趁着叶明辰回扶摇门与扶摇门的老掌门商议要事的时候，她将落单的凤灵儿给抓回了清柘峰，威胁凤灵儿帮她暗算叶明辰。
华卿在梦中自己的身体当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竟是莫名地有些熟悉，她无意间想到自己从前在修仙界看过的话本里，里面有一个角色灭绝师太，倒是与现在这种偏执的模样有一点重合了。
可凤灵儿为了叶明辰是宁死不从，她不想受华卿的威胁，也不想再欠她，便自断经脉在华卿的面前。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而更突然的是天黍门的掌门带着众位长老出现在华卿的身后，看着凤灵儿倒在血泊中，而华卿还是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仿佛现在倒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蝼蚁罢了，掌门与众位长老失望地摇头，不明白华卿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眼看着华卿还想要出手了结凤灵儿的性命，他连忙让其他的长老拦下华卿，救了凤灵儿一命。
凤灵儿一醒来，看着华卿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红彤彤像是兔子一样，华卿曾经在凤灵儿离开自己奔向叶明辰后就不喜欢她在自己的面前做出这样的姿态来，但如今看着她这样又觉得她有几分可怜。
凤灵儿问梦中的华卿：“师父，我欠你的是不是都已经还清了？”
华卿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对凤灵儿说：“想得美，你这条命都是我的。”
掌门嘴唇微动，想要说话，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当初确实是华卿救下凤灵儿这条命的，还教导了她很多年，现在要凤灵儿偿命似乎也说得过去，只是华卿这样未免也太冷血了些，就算凤灵儿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到底有这么多年的师徒情谊。
凤灵儿的脸色一白，她咬了咬唇，对华卿说：“那我把我这条命也还给师父。”
最后凤灵儿并没有死在清柘峰上，不是华卿手下留情，而是叶明辰突然来到，他救走了凤灵儿，并且对华卿放出话来，说下一次见到她，不是华卿死，就是他活。
华卿看到这一幕，竟是还觉得有些好笑，叶明辰这人未免有点过分了，怎么说过来说过去都是华卿死呢？
而梦中的华卿听了这话，气得脸色青紫，在叶明辰走后对着清柘峰上的熊猫们大发了一顿脾气。
后来在梦里华卿更是对着叶明辰明里暗里不停地使着各种各样的绊子，想要让叶明辰身败名裂被众人唾弃，但最后总是自己自食恶果。
她依旧没有放弃，华卿觉得此时梦里的自己已经不像是个正常的人了，更像是一个用来给叶明辰铺路的工具，等到最后这个工具失去她的作用的时候，就应该被抛弃了。
梦里在华卿设计陷害叶明辰的时候，被叶明辰抓了个正着，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狠狠羞辱了一顿。
凤灵儿为华卿求情，叶明辰看在凤灵儿的面子上，最后才饶了她一命，只废去她的一半修为，并且放出狠话，让华卿从此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样对华卿来说比让她死了还难以忍受，她现在在修仙界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终于忍受不住无休无止的谩骂，羞愧自尽。
在这具身体死后，华卿从中脱离出去，开始跟在叶明辰的身后，从他的视角来看这个故事接下来的发展，叶明辰又开始追求修仙界的第一美人紫溪长老，凤灵儿还帮着叶明辰出谋划策，创造机会，她终于是被叶明辰给打磨成了叶明辰所需要的模样。
曾经的大徒弟林毓之原本是为了他的小师妹凤灵儿才跟在叶明辰的后面的，但随着与叶明辰相处的日子越来越长，他也被叶明辰人格魅力深深折服，愿意成为叶明辰的左臂右膀，在后来的一次秘境探险中，林毓之为了救下叶明辰，甘愿死在这座秘境里面，化作秘境中的守护石碑。
华卿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心中毫无起伏。
她完全不能理解林毓之对叶明辰的情感转变过程，不明白在叶明辰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人格魅力，林毓之如果是说他想要给着叶明辰学习勾搭姑娘，都比这个可信一点。
而叶昭炆则在华卿死后做了北汉的国师，他与叶明辰再也没有交集，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华卿听到有道友谈论起他，说他被自己心魔反噬，最终五脏六腑碎裂而死。
扶摇门在叶明辰的带领下在修仙界异军突起，成为修仙界新的领头羊，而天黍门渐渐没落，变成修仙界当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掌门无意间从天黍门的藏书阁中找到当年他从老掌门那里看到的让他一眼万年的美人图，可他永远不会知道这画上的美人究竟是谁了。
此后虽然偶尔也有人与叶明辰作对，但都被叶明辰给解决掉了，他的修炼一路坦荡，不过五年工夫，他便已经斩落三个分身，到了第七重境界，可以飞升了。
说起来，叶明辰在分出三个分身后在人间界和修仙界勾搭了不少的小姑娘，这些小姑娘聚集在一起，也是一出盛大又养眼的风景。
叶明辰在飞升之前还与这些红颜知己们约定，等他在天界安稳下来后，一定会来修仙界接她们上去，这些红颜知己就像是被叶明辰给下了蛊一样，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眼睁睁地看着飞升消失在修仙界，从此开始期盼着叶明辰的归来。
叶明辰飞升到仙界之后，在系统的帮助下很快就崭露头角，女仙们时常对他暗送秋波，帝君也对他很欣赏，派着他去执行一些很重要的任务，但是也不乏有些小人嫉妒他的优秀，想要陷害他暗算他，然而都被叶明辰一一破解。
后来，帝君不知为了什么去了一趟修仙界，回来后便入了魔去，几次三番想要置叶明辰于死地，叶明辰起初并不知道是云栖池在针对他，在后来一次处理灵脉的时候差点死在云栖池的埋伏中，这才知道原来一直在针对他的人是云栖池，他这次大难不死，在系统的帮助下得到了一番机缘，修为在短时间内大幅度的提升，等他从灵脉归来后，与云栖池一决生死。
云栖池当了这么多年的帝君，竟然也不是叶明辰的对手，在他们大战了三天三夜之后，最终，叶明辰用那把落雪剑含着泪杀了帝君。
华卿看着云栖池被叶明辰一剑穿破胸膛，鲜红的血飞溅出来，似乎落在她的脸上，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有被灼烫的感觉，她怔在原地，看着半空中的云栖池化作细碎的流光飘落，长长的叹息声在耳边回荡，她好像听见他叫了一声嫦婳。
他从此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明明知道眼前都不过是一场梦没来由的梦罢了，可华卿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来。
云栖池死后，叶明辰来到天外天，不知他对天外天做了什么，原本好不容易被云栖池修补好的裂缝在一刹那崩裂，无数暗色的风暴从这裂缝中无休止地涌了进来，等到风暴消散后，叶明辰又将天外天的裂缝重新修补，但不知道是不是华卿看错了，他好像在那裂缝之中还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将来有一日或许又有风暴将这道缝隙冲开，不过这终究只是一场梦罢了。
从天外天出来后，叶明辰带着一脸的遗憾，向众人陈述，云栖池入魔后将破坏了他自己当年在天外天上留下的封印，眼看着三界就要覆灭，是他叶明辰力挽狂澜，重新修补了天外天。
于是叶明辰顺理成章地成为新的帝君，在成为帝君后，他也很守约的将自己在修仙界和人间界的那些红颜知己全部接到了天界来，众人其乐融融，相处得无比融洽。
这场梦从云栖池死后，华卿便一直冷眼相看，现在这一幕终于到了落幕时，叶明辰登上这天地间的至高位，左拥右抱，众人纷纷臣服在他的脚下，而系统宣布他他任务完成，还给了他五星好评。
眼前又一次出现熟悉的白雾，华卿闭上眼睛，她心知这不是自己的人生，这场梦中的自己更像是话本里的反派，一个被无名力量控制住的工具人罢了。
华卿苦中作乐想着，人间界的很多话本作者是不是就是从梦境中取材的？
这场梦已经终止，而自己是不是也将醒过来了？
她的睫羽轻轻颤动着，远处好似传来一道缥缈的歌声，她想仔细倾听那歌中究竟唱着什么，却始终没有办法如愿，直到很久以后，她听见云栖池在耳边低声问道：“醒了？”
华卿睁开眼睛，便看着云栖池自己的床边，四周灯火迷离，他的手中拿着一张雪白的帕子，在她的额角处温柔地擦了擦，然后问她：“做噩梦了？”
华卿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手撑着床沿从床上坐了起来，想了想，半晌后对着眼前的云栖池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头，说：“不算是噩梦，就是挺奇怪的。”
云栖池看着她，问道：“怎么奇怪了？”
华卿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与云栖池说了说自己在梦中的所见，她睡得其实并不长，但在梦中却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说到云栖池死在叶明辰剑下的时候，华卿的指尖有些冰凉，云栖池握住她的手，华卿看了他一眼，才将剩下的故事全部说完，见云栖池一直没有说话，她开口道：“如果我的修为真像修仙界一开始所传的那样，是不是也会被叶明辰影响，变成梦里那个样子？”
“不会的。”云栖池低声道。
华卿垂眸，道：“如果叶明辰的系统够强的话，或许将来有一日，他真能得到梦里的一切。”
美人、力量、权利，这些向来都是叶明辰想要的。
“也许吧，”云栖池抬起手，在华卿背后的长发上轻轻抚过，安慰她说，“不过也不要想太多，就是一场梦罢了。”
或许吧……
这场梦总给华卿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她呼了一口气，靠在云栖池的肩膀上，合上眼睛，重新睡去，这一回，一夜无梦。
第二日华卿醒来后，见云栖池将手头上的公文都处理得差不多，便同云栖池一同到外面的庭院里下棋去了，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输了，华卿将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篓，对云栖池道：“燕音要醒了。”
燕音醒来的时候便看着云栖池与华卿都守在自己的身边，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热泪盈眶。

第111章
然而还不等他将自己心中的感动之情向着云栖池与华卿好好地表达一番，就听着云栖池对他说：“等过一段时间，我和你娘亲到修仙界去一趟，你在天界老实待着。”
燕音一时间有些无语，眨眨眼睛，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就这么淡薄吗？他这才刚刚醒来，他爹就过来通知他这么悲惨的消息，真的是亲爹吗？他微微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到了华卿的身上，华卿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稍微有些内疚地别开了目光。
燕音的嘴角抽了抽，看看云栖池，又看看华卿，见他们似乎是不打算改变这个决定，立刻抬起手按着自己的额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我觉得我头还有点疼，肯定是身上的毒没有清除干净，啊，好疼啊……”
燕音自以为自己表演得很投入，没有半点瑕疵，可华卿在一旁看着他这样，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为了不喝药是怎么骗云栖池，当年云栖池看自己的心情应该就和自己看燕音一样的无奈吧。
装病也不装得像一点！
燕音见这两位不怎么理会自己，忍不住又叫了一声：“真的好疼啊。”
然而啊然而，燕音早就该知道他这父君不是什么好人，在听到他这样说后，云栖池冷酷无情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欠下的功课，心中内疚，这才头疼的，”
“都这个时候还要跟我提这么令人伤心的事情。”燕音一脸悲愤看着眼前的云栖池，这是亲爹吗！
云栖池点点头，完全不为所动，冷酷无情地对燕音道：“你现在看起来也挺精神的，可以开始做功课了。”
燕音一听这话，立刻重新躺回了床上闭着眼睛装晕，十分赖皮。
“看来他也没什么事，我们出去继续下棋吧。”燕音竖着耳朵听见云栖池这样说，想到自己现在还在装昏，没办法出声控诉，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云栖池不做爹，还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华卿看着燕音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便知道他现在是在装的，风水轮流转，华卿现在终于变成了她当年最讨厌的模样。
听着脚步声在耳边渐渐远去，燕音在心中正要矫情一下，随后他就听着那脚步声又停下了，燕音偷偷眯着一只眼，觑了一眼，然后见他们两个人停在不远处，心中顿时熨帖得不得了，想他爹心中果然还是有一点他的，但是燕音的感动并没有持续太久，云栖池转过头来，对着燕音说了一句：“对了，功课别忘了，两倍的。”
当时燕音差点就真的晕了过去，最后睁开眼睛，当着云栖池的面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啊！这是什么人啊！
云栖池与华卿出去后，华卿还有些不放心地回头又看了一眼，云栖池笑着道：“他没事，等会儿无聊了自己就出来了，你也不用总把他当成小孩子。”
虽然云栖池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或许是陪伴在燕音身边的日子太短暂，华卿对上这个孩子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补偿的心理，可能也不太明显，不过有云栖池的衬托，就显得她真诚许多了。
说来说去，都是同行衬托得好。
因为云栖池的这句话，华卿下棋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想着燕音什么时候能出来，下到一半的眼看着她要输的时候，云栖池被仙友给叫走了，一时半会儿好像是回不来了。
华卿低头看着桌上的棋盘，不禁动了一点点歪心思，只是云栖池的记性向来不错，当年她这么做过几回，就算云栖池不拆穿，也总要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上一会儿。
华卿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上的棋子给扔回了棋篓当中，放弃了这个计划。
她的身体向后仰去一些，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宫殿当中似乎传来了一点响动，华卿在心里默默倒数。
燕音将门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探头探脑地东瞅瞅，西看看，发现只有华卿一个人在庭院中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大大方方地把眼前的这道门给推开了，向着华卿小跑过去，口中叫着：“娘亲？”
华卿正好倒数到一，云栖池不愧与他这儿子处了这么多年，对他还是十分了解的，她抬起头来，看着燕音向自己跑过来，脚步轻快，一点也看不出刚才他说的余毒未清的样子。
华卿摸了摸下巴，这小孩就这么肯定自己与他是一边的？
燕音一过来就坐在云栖池刚刚坐过的地方，看着石桌上的棋局，不免有点手痒，他对华卿说：“娘亲，要不咱俩把这盘棋给下完了？”
华卿看了燕音一眼，这孩子倒是一点不吃亏，自己这都要输了，他接着下下去，自己翻盘的机会也不大，不过……也许呢？也许燕音跟在云栖池的身边并没有好好学下棋呢？
事实证明并没有这样的也许，虽然燕音在华卿与云栖池的面前表现得好像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傻，但怎么说也是云栖池手把手给教出来的。
这棋如果是云栖池在下，还会给华卿留点余地，点到为止，但燕音这么多年都在云栖池的手下被虐得有点精神失常了，今天终于换他虐别人了，也不管自己对面这人是不是亲娘，只管自己爽快，最终的结果就是华卿被他杀得是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燕音笑得像个三百多斤的孩子，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睁开，过了好一会儿，胜利的喜悦渐渐消散，他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叫着华卿说：“娘亲啊……”
华卿一边将棋盘上的棋子都给送回棋篓中，笑着问他：“什么事？”
燕音扭扭捏捏了半晌，像个小姑娘一样，华卿想自己现在要是给他一张手帕，他恐怕能当场撕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华卿才听见燕音问自己：“你以前是父君的徒弟吧？”
这件事几乎全修仙界都知道了，华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挑着眉看着眼前的燕音，想知道燕音问这个做什么。
燕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是怎么在棋场上对着亲娘也毫不手软的，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向华卿问道：“当年父君也给娘亲你布置功课吗？”
华卿：“……”
她隐约好像知道燕音是要做什么了。
华卿想到自己刚才是死得如何凄惨的，瞬间对燕音笑得更加和蔼了，燕音果然被友好的表象所迷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继续向着华卿抱怨道：“娘亲啊，你有没有觉得父君对我们布置的功课有些过多了，娘亲你也是过来人，应该知道儿子的苦吧。”
不好意思，她还真不怎么知道，当年她除了嫌云栖池将自己管得太严了，还是挺好学的。
华卿起身，来到燕音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意味深长地叫了他一声：“燕音啊……”
燕音自以为自己知道华卿接下来要对自己说什么，毕竟从前他跟别人抱怨这件事的时候他们说的话都是如出一辙的，燕音摆摆手，对华卿说：“娘亲，你不用跟我说我父君都是为了我好，这话我听了好多遍，我就想知道娘亲当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父君稍稍手下留情一些。”
华卿轻轻抚摸着燕音的脑袋，想着你现在知道要手下留情啦？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铁血无情的吗？
“不是，”华卿收回手，摇摇头，笑眯眯地对燕音说，“我不是想要对你说这个，我其实是想说，我作为你的娘亲，其实也可以给你留点功课的，比如我觉得你在道法和佛经方面——”
燕音万万没有想到华卿竟然是要对自己说这个的，他腾地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向华卿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来，苦着一张脸说：“娘亲你别说了，我想起我还有功课没做完，我先去做功课去了。”
燕音真的是怕了，他爹一个人留下的功课两个他都做不完，现在再加上一个华卿，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华卿看着燕音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她现在渐渐明白，逗孩子确实还挺好玩的，怪不得云栖池这么热衷于此事，这不是苛责，这是对他深深的爱啊。
云栖池回来后看着桌上的棋盘被收起来了也没有多问，只是在看到燕音老老实实待在宫殿里做功课的时候神色间流露出微微的惊讶，他问华卿：“燕音怎么了？”
华卿正在摆弄着仙友们给她送来的小玩意儿，听到云栖池的话抬起头对着他眨眨眼睛，不明白云栖池为什么这么问她，便问道：“什么怎么了？”
云栖池道：“我刚才看他做功课。”
他本来以为就算燕音从床上下来不装病了，也要墨迹好长一段时间，才愿意认了命，然后拖拖拉拉的拖个好长时间才把云栖池给他布置的功课完成。
云栖池抬头看了眼头顶，心想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华卿拉长着尾音哦了一声，抬头看了云栖池一眼，而后笑着说：“他今天本来是想找我一起来控诉某人的恶劣行径，但是没想到我最终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模样。”
华卿这么说，云栖池大致明白她对燕音是说了什么，沉思片刻后道：“我觉得他的功课可能还不够。”
华卿点点头，对云栖池这个做法没什么意见，不过她还是补充了一句：“你别跟他说你见过我。”
云栖池不置可否，在石凳上面悠然坐下，仰头看着华卿，问她：“不过你刚才说你变成你最讨厌的模样，那不如跟为师说一说你最讨厌的是什么模样？”
华卿干笑一声，对着云栖池道：“夸张说法。”
云栖池颇为戏谑地看着眼前的人，华卿捂着嘴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我们什么时候去修仙界？”
云栖池道：“东方州的灵脉有些动荡，等我将这事处理完后就下去。”
华卿撑着下巴点点头，那看来还要等几天了，她顺嘴多问了一句：“东方州的灵脉怎么了？”
云栖池没有隐瞒华卿，对她道：“底下的灵脉暴动，可能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我去重新给封印上。”
“那你小心点，”华卿说完，不等云栖池开口，又问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等将东方州封印后，直接去修仙界看一看。”
云栖池没有立刻回答华卿，似乎在考虑此行的危险性，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头，对华卿说：“也行。”
燕音得知这两人要去东方州后，立刻表达了自己也想要跟着去的意愿，奈何他和他爹娘的态度很坚决，都不太想带他去玩。
燕音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们两个，问道：“凭什么我不能跟着去！我功课很快就能做完了！”
云栖池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最后是华卿看不过眼，将燕音从地上给拉了起来，拍了拍燕音衣服上的尘土，就在燕音以为这回有门的时候，他听着华卿对自己说：“大概是因为你修为太低了吧。”
燕音的表情一僵，哀怨地看着华卿，扎心了老娘。
从前的时候云栖池虽然对燕音比较严苛，但是很多时候他撒个泼其实就能让云栖池的态度稍微软化那么一点，现在云栖池知道他身体里的余毒都已经清除了，任凭他怎么在地上打滚都不好使了。
华卿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下回我们出去就带着你了。”
燕音很想翻个白眼，下一回究竟是什么时候啊，他又不是叶明辰，修炼这种事又岂是在一朝一夕之间，纵然他的天赋也不算差，但是他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优钵罗境中，根本没有办法修炼，这能怪他吗？
也不知道他父君对他的要求是什么样，得到哪个境界才配和他们一起出去，燕音在心里不住地叹气，他知道这回肯定是没有办法跟着他们一起去东方州了。
华卿他们与楼霄、林乐辞等人一起去往了东方州，燕音留在天界上继续完成云栖池临走时给他留下的功课，最后实在是太无聊，买通了几位仙友，又偷偷跑到修仙界天黍门的清柘峰上，他是隐去身形才过来的，然后看到梦魇兽带领着一群熊猫正在清柘峰上打叶明辰之前传扬出来的军体拳，口中还整齐地喊着吼吼哈嘿的口号。
这个场面看起来还挺滑稽的，燕音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梦魇兽和熊猫们听到，追着他在清柘峰上跑了好几圈。
东方州在修仙界的极东方，有数十座死火山巍峨矗立在那里，四周渺无人烟，寸草不生，赤色的土地上仿佛有炽热的岩浆正在缓慢的流淌，众位仙友站在最大的那一座死火山上面，低头俯视着下面的火山口，红色的荧光从火山口处随着风不断扬起。
云栖池与几位仙友对视了一眼，便动手开始准备封印的事宜，华卿没有听到他们商量的过程，所以也不知道他们想要怎么做，不过她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后大概就知道云栖池的想法了。
仙友们迅速结阵站好，随后华卿发现云栖池好像还给自己留了个地，她主动走过去，仙友们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虽然他们对华卿没什么信心，但是帝君就在这里，肯定不能出什么岔子。
而随后等华卿出手的时候他们就震惊地发现这位她的修为竟然很不错。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帝君的这位道侣这么多年都没能飞升，想来天赋应该不会太好，不过这样的美人，天赋差一点也没什么，帝君为她守身如玉这么多年，身边连个母蚂蚁都没有，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曾经有过这样的道侣，别的人还怎么能够入得了眼呢？
如今看来，这位的修为似乎不比他们差，要知道在修仙界的灵力并没有天界那样充沛，她这种情况下还能，可见天赋不差。
其实天赋差的，根本不可能飞升到仙界去。
当然，有系统的除外。
那这么多年这位仙友都没有飞升到天界找帝君，就很值得玩味了，一时间仙友们不免又想八卦起来。
东方州的灵脉虽然有些棘手，但是最终还算是顺利地解决了。
华卿与众位仙友道别，跟着云栖池去找那个系统去了，御剑的时候她问云栖池：“这样封印后，下面的东西不会再出来了吗？”
云栖池道：“因为还不确定地下是什么，暂时就只能这么封印了，以后会不会出来还不好说。”
华卿哦了一声，又问他：“找到系统后，你想要做什么呢？”
“系统是个不稳定的因素，我想要弄清楚他是通过什么来到这里的，以后如果不能禁止他们来到这里，那至少要让他们完全处在监视之下。”
华卿啧了一声，评价道：“听起来好像有点难。”
云栖池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承认道：“是有点难，所以只能一点点来了。”
华卿跟在云栖池的身后很快就找到了系统新选的这一位宿主，新宿主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相貌不及叶明辰出色，但是看起来好像比叶明辰正派许多。
“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刚刚到了第一重境界。”云栖池道。
而现在已经到了第三重，这个速度和当年的叶明辰有一拼，又一个绝世的天才诞生了。
并且看得出来，这一回系统吸取了从前的教训，找的这个青年不仅不好色，而且一看到女人浑身发抖。
云栖池曾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听到系统客观的评价说，你见了女人的样子，就像是我同事那个第一个得了脑血栓的宿主。

第112章
华卿跟在这位系统的新宿主后面，看着他一看到女人就在大街上就浑身抽搐，好像犯病了一样，惹得街道上的行人们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生怕被他给碰瓷了。
后来不知道系统对他做了什么，这位青年倒是能够直接将街上的女人给完全无视了，华卿觉得好奇，与云栖池乔装打扮后跟着他一起进了一家酒馆里面，经营这家酒馆的是一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青年过来将一个包裹交到了老板娘的手上，本来一切都发展的好好的，只是当老板娘刚一抬手，将指尖触碰到青年的时候，青年竟是腾地一下像只兔子似的跳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在干呕。
酒馆的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脸色铁青，她经营酒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这个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华卿转头看着窗外青年落荒而逃的背影，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听到这位新宿主脑海里面系统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声，所谓物极必反，便是这样了，这个系统被叶明辰那个种马给吓坏了，生怕自己的下一个宿主再步了叶明辰的后尘，所以千挑万选最后选中现在这一位，万万没想到，这位确实是不搞男女关系，但是也不能看到个女人就像是看到狼来了吧。
这种主角的只能去晋江的纯爱频啊！
系统怨天怨地，最后只能怨自己在这一回选宿主的时候只看着宿主受不受女人的诱惑，而忘记再顺便看看宿主能不能对女人支棱起来。
凭什么大家都是系统，偏偏他要吃这份苦！
系统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想明白，最后只能敷衍自己，大概是他与这个世界八字不对付吧。
系统的这位新宿主姓赵名安，虽然系统不止一次的埋怨他的新宿主在女色方面太冷淡了，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宿主可比叶明辰要听话多了。他发布的好人好事任务只要不接触女人，都会认真完成。
但是要知道并不是好好完成任务就可以了，叶明辰当年虽然吊儿郎当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是他在系统的帮助下，对勾搭女孩是一把好手，所以也能够激起系统中心的能量波动，得到不少的积分，可新来的这一位，就算将来他能完成那些任务，成功飞升，打开天外天的那条通道，因为他在修仙界和人间界对女人避之不及的这番表现，最后最多评价两颗星，他这个系统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自己怎么这么惨？
系统每天学着祥林嫂每天在赵安的耳边叨叨着，希望能够激发一点赵安的怜悯之心，让他赶紧崛起，就算不找个女孩搞男女之情，你们搞个兄弟之情也行啊。
系统本来还让赵安去接近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然而他没有想到赵安对女人竟然能这么敏感，刚一碰到那个小姑娘的手，立刻就拆穿了系统的阴谋，系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甚至阴暗地想着，赵安他不是受不了女人吗？要不干脆找个女装大佬骗一骗系统中心？之前对叶明辰骗身骗心的那个花载夕就很不错。
可这要是被拆穿了，不仅两颗星星都没有了，说不准他的饭碗也要跟着没有了，要知道离开系统中心的系统们就是一串0和1的乱码，没有能量的供应，他们的自我意识也会消失，最后在宇宙中消散。
系统是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能在赵安的耳畔哀嚎自己是多么的凄惨，赵安心想我才惨呢，莫名其妙绑了这么个系统，本来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就可以了，不用接触任何的女人，结果现在不得不为了那些任务出门去。
好在系统还有一点点人性，没有将他压榨得太厉害，还给他见到的女人们都加上一个叫马赛克的东西，此后他再出门的时候遇见的那些女人就变成了一堆色块，感觉倒是还好一些。
可他没想到今天做任务到酒馆的时候，会被里面的老板娘碰到了，虽然眼中老板娘是一片红色与粉色的色块，但是那种触感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他从酒馆里逃出来后立刻就跳进了河里，对着被老板娘碰过的地方搓了好长时间，可那种如针扎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他出生在青楼里面，小的时候没少受那些疯女人的折磨，等他稍微长得了一点，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可是青楼那些疯癫的女人们给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消除了。
系统嘴上说的容易，让他克服克服，系统要是能克服，怎么不去找他的前宿主去！
系统中心最近又给系统发来的信函，他们在得知系统换了新的宿主后，对他就格外关注了，信函中询问他是怎么回事，赵安的剧情线走得还算凑合，不功不过，但是感情线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不会是找了一个基佬吧！
系统是有苦说不出，其实比起赵安来，叶明辰倒是更加符合能量波动得要求，如果他现在这个情况还能够逆袭的话，说不定他们能够得到更多能量和积分，但是现在让他逆袭也就意味着系统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叶明辰那个性子，真不一定能让他回本，他的胆子小，还是求稳为上。
华卿与云栖池就这么在暗中监视了赵安几日，华卿渐渐都觉得无聊了起来，赵安这个生活轨迹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他绑定了系统。
“那个系统是怎么选择宿主的？”应该不是想跟谁绑定就能跟谁绑定的吧，如果这样的话，他干脆就绑在云栖池的身上好了，任务什么的一下子就能完成了。
“一般来说，得需要被绑定的人有未完成的心愿，”云栖池顿了一下，“还有就目前来看，被绑定的人也不能太强，太强的话其一他们可能没有办法完全掌控，其二则是这样恐怕也没什么意思。”
系统即便绑定了云栖池，也没有办法给云栖池相应的好处，而那些任务对云栖池来说更是动一动手指就能完成的小事。
华卿歪着头想了想，问云栖池：“所以是还需要有戏剧性？”
云栖池点点头，这样形容倒也没有错。
华卿点点头，有什么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她没有抓住，葱白的指尖在太阳穴的附近揉了揉，她走到窗口处坐下，将窗户推开，街道上赵安正尽量躲避着所有女人的触碰，想要快一点把今天的任务给完成。
他现在已经修炼到了第三重，其实完全可以用灵力来完成系统给他发布的这些任务，但不知是何原因，赵安好像一直挺抗拒这件事，就连对修行之事也不是很积极，系统日常想换宿主。
人家系统找个宿主用个三年五年的就能把任务全部给完成了，轮到他和赵安这里，恐怕三五百年也完成不了。
华卿看着街道上的赵安一遇到女人立刻把自己给缩成个鹌鹑便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话即使是花载夕来了也没什么用了。
不过……她琢磨了一下，以赵安现在这个状态，又觉得如果花载夕真的女装过来见他，将来发生什么是真的不好说。
云栖池来到华卿的身后，低头俯视着街上正在与一个老板交易的赵安，一个身穿白衣戴着面纱的女人从赵安的身边经过，一张手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掉在了赵安的脚边，赵安立刻像是在躲避脏东西一样，连连后退了十几步，直到确定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肯定是不能触碰到自己的时候才停下了脚步，华卿都能想象得到赵安脑海中那个那个系统破口大骂的场面了。
云栖池在华卿的身边与她解释说：“你看在那个白衣女子接近赵安的时候他们周围有一圈灵力波动得很厉害，当那张手帕掉落在赵安脚边的时候，灵力波动达到了最高峰，不过在赵安露出嫌弃的意思，开始后退的时候，波动就开始变得缓慢，最终停止。”
华卿刚才只顾着看赵安的表情，并没有太注意这方面的，现在听了云栖池的解释，隐隐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小声道：“他们是希望赵安与女子发生一段真挚的感情？”
但是赵安好像不太合作，他们既希望赵安能够稍稍地与姑娘们暧昧一点，又不希望他像叶明辰那样将心思全部放在女孩子们的身上，华卿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察觉到苗头，但是暂时还总结不出来。
赵安的身影渐渐从他们的视线中远去了，华卿收回了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抿了一口，问云栖池：“你之前有遇见过类似的系统吗？”
华卿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着云栖池能给自己什么惊喜的答案，可没想到，云栖池还认真思考了起来，他低头沉吟道：“好像是有一次。”
华卿是真的没想到云栖池能给自己这样一个答案，立刻往云栖池的身边凑了凑，追问他：“什么样的？”
云栖池抬手按在额角上，似乎在回忆这件事的始末，华卿立刻伸出手按在云栖池另一侧的额角上，帮着他一起回忆，云栖池的手停了一下，撩开眼皮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华卿，摇着头无声地笑笑。
华卿从前跟在云栖池身边的时候就挺喜欢听他说过去的故事，但是从来没有听云栖池说过他也遇到过系统。
当年她只是听着云栖池说了很多他少年时候的事，云栖池出身世家，本来应该是他们云家下一任的家主，却在十一岁那年惨遭灭门，云栖池死里逃生，那个时候还没有修仙这一说，云栖池为了复仇拜师学艺，那位老师傅说他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可惜被仇恨束缚，不然的话日后一定会大有所成。
然而事实上，云栖池即使是为了复仇才学的武功，他依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当世的很多大师都输在他的剑下，所以去年在天黍门的时候云栖池没用灵力，只靠着一把长剑就将天黍门的弟子给击败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云栖池大仇得报后，误入修仙界中，领悟了修仙一道，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在修仙界中专心修炼的，再后来又过了一些年，修仙界的日子对他来说实在是过于无聊了，这才去了陈国做了国师，还顺手救下了一个小公主。
他那时候对这位小公主是真的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就是见这个小姑娘太可怜，才出手救下了他，他在陈国做国师的那段日子常常为那些皇亲国戚们占卜，甚至还帮着他们算一算姻缘，可他从来没有算过，这个小公主有一日会成为他的道侣，他们之间还要有那么长的一段纠葛。
有时候华卿想着，她与云栖池遇见，也不知道究竟谁是谁的劫？
如果没有她，依着云栖池那个性子，估计现在还在修仙界潇洒快活着，什么也不必理会，像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时的那个样子，喝最好的酒，赏最好的花。
而她如果没有遇到云栖池的话，大概早就死了。
这样看起来，好像还是云栖池比较吃亏。
华卿将这些乱七八糟没有来由的想法从脑海中清除出去，说实话，云栖池这样的人生看起来应该比那个叶明辰更符合系统他们戏剧性的要求，按照系统说的，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个五星的好评。
如果系统出现再早个几千年，找的人大概就是云栖池了。
哦，对了，云栖池这不是说他也遇到过系统吗，不知道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华卿收回按在云栖池额角的手指，转身拿了一盘花生和瓜子放在眼前，等着云栖池赶紧把故事给说出来。
她撑着下巴看了云栖池好长时间，可云栖池还在回忆，云栖池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了？眼看着太阳西斜，华卿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她掀开眼皮看了云栖池一眼，问他：“你这还没想好啊？”
云栖池抿了抿唇，对华卿说：“其实也没什么，很无聊的。”
“有多无聊？”再无聊还能有他现在这么闭着嘴不说话无聊？
云栖池想了想，对华卿道：“无聊到我和那个系统从头到尾说的话应该没超过五句。”
“嗯？”不容易，想了这么长时间都想到自己与系统说了不到五句话了。
当年系统找到云栖池的时候，他刚刚死里逃生，一无所有，还被人追杀，可以说非常狼狈了，大部分人在这个时候遇到一个能够帮着你复仇，并且带你走上人生巅峰的系统恐怕都不会拒绝的，但是云栖池是其中的异类，他偏偏就拒绝了。
那个系统也没想到自己给他画了一张这么好看的饼竟然还不能诱惑到他，顿时也来了脾气，“你不要后悔？”
云栖池一边将嘴角鲜红的血擦干净，一边淡淡地回了系统一句：“不后悔。”
可是系统已经落在了云栖池的身上，想要脱离出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便悄悄蛰伏在云栖池的识海中，寻找时机，每当云栖池遇到很难解决的困难或者是陷入某种困境当中的时候，他都会主动跳出来引诱云栖池绑定他，然而云栖池根本不搭理他。
系统一直等到云栖池剑术小有所成，大仇得报，也没有等到云栖池服过软，最后他见云栖池的态度坚决，无论他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心意，只能靠着系统中心的帮助默默从云栖池的识海中剥离，接下来他再找到新宿主的时候积分必须减半，这个系统也因此对这个小世界产生了阴影，再也没有来过。
这件事在云栖池漫长而跌宕起伏的生命中毫不起眼，如果不是最近遇到这些个事情，他恐怕以后都不会想起来。
华卿还是挺佩服云栖池的，在那种情况下，云栖池还能够坚持拒绝系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也或许他性格便是这样。
华卿听了故事后倒是比刚才精神多了，摸着下巴对云栖池开着玩笑说：“如果那个时候你答应了系统，说不定现在也是美人环膝了。”
云栖池轻笑了声，有些无奈地看了华卿一眼，抬手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有你一个就够了，”
赵安在系统的手底下饱受摧残，系统这两天被能量逼得失了智，甚至妄图想要控制赵安的身体与女人接触，结果两个人刚一握手，赵安的身上就起了一片红通通的疹子，系统真的要急死了，赵安的剧情走的平平无奇，还没有暧昧情节，就这样的怎么能得到能量和积分呢！
他还不如回去找叶明辰呢！虽然也叶明辰现在正被美女们折磨，但说不准就有些特殊爱好的朋友愿意打赏他们点能量呢。

第113章
华卿他们这样监视了赵安几日后，也不免有些懈怠了，系统的感觉没有错，就依着赵安现在这种不紧不慢的进程的，估计三五百年也没有办法把他交代的任务给完成。
云栖池也不着急，带着华卿跟在赵安的身后，每一次赵安身边的灵力开始波动的时候，他都要仔细研究这些灵力是从何产生的，然后通过各种计算与实验，来证明这些灵力的用途，以及可能会产生的影响。
华卿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白痴，云栖池口中念叨的很多东西她是真的听不懂，只能连猜带蒙的，弄个七八分的明白，云栖池空闲的时候没什么事便教着华卿这些。
华卿学的很认真，只是一边学一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真该让燕音过来看看自己这个端正的学习态度，云栖池在教学这方面向来很有心得，由浅入深，鞭辟入里，华卿之前没有明白的东西随着云栖池寥寥几句话，现在也豁然开朗了。
了解了这些之后，再看云栖池手札上记录的那些东西，华卿也能全明白了，有的时候云栖池忙不过来，她还能帮着他做一些简单的计算。
系统向赵安透露出一处秘境的所在，说里面有一株灵草，服下这一株灵草后，修为可以大涨，说不定赵安可以直接突破第三重境界，赵安对提升自己修为这件事并不是很积极，所以系统在跟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也只是很敷衍地应了一声，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很快他便转变了态度，因为系统跟他说，那处秘境四周已经很久没有人去过了，也就是说他在那里不会接触到任何的女人。
赵安一听说还有这个好事，立刻动了心思，收拾行李向系统所说的那处秘境中出发。
华卿心想他们反正是真的没什么事，便跟着赵安一起去凑个热闹。
赵安之所以答应被系统绑定，是因为系统跟他说只要他答应绑定系统，系统就可以帮他找到当年在他身心上留下巨大阴影的那些女人们，和那个与他一起在青楼里长大的兄弟，这点小小的愿望对系统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只不过系统在帮赵安找女人的时候很积极，在找他的那位兄弟的时候就总是推三阻四的，到现在也没有给赵安一个准话。
其实系统也有赵安想找的那位兄弟的下落，可是他不敢跟赵安说啊，那位兄弟与赵安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现在赵安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要是再见了那位兄弟，系统是真的很害怕他突然变身成为基佬！
他的计划是等什么时候赵安习惯身边有女人的存在了，再将他的那位兄弟的下落透露给他。
不过就看赵安现在这个表现，系统觉得这件事他有的等了。
系统所说的秘境在他们落脚的这座小镇的东边，赵安收拾好行李后就向着秘境出发了，华卿他们自然也是要跟在后面的，临走的时候华卿看街上挺热闹的，就与云栖池转了一圈，顺手买了几本话本，打算回天界的时候送给燕音，就算是久别重逢后的礼物了。
燕音如果知道他娘亲去了修仙界这么长时间后才想起自己来，不知道心中会不会有一点点感动。
新上市的这些话本只要是修仙题材的，大部分都是在跟风惊鸿子的《倾国》，但是作者们写到华卿的时候，一想到她是帝君的道侣，总不免束手束脚的，缺了惊鸿子特有的那股潇洒。
当然话本里以华卿为原型的这个角色并不是叫这个名字，不过不管是叫什么名字，读者们再一看到什么修仙界的第一美人，就立刻联想到了华卿。
没想到啊没想到，去年年初的时候，华卿长老在话本中还担任着一个反派的角色，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他们话本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华卿对这些变化没有什么感想，只是觉得手中的话本没什么看头了，看了个开头就能猜到结尾，看起来好像还没有从前这些作者们肆无忌惮的时候好看些。
作者们如果知道华卿是这么想的，大概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吧，要知道他们在知道华卿长老其实长得那很好看，又其实是帝君的道侣后，恨不得把之前写过的那些书全部都销毁了，他们心里惴惴不安，时刻想着帝君不能看吧，应该不能看。
华卿把这些话本随便地翻了一遍，把过于暴力和黄色的一些剔除了出去，剩下的放进灵物袋中，留给燕音。
他们逛了半天的街，赵安也并没有走出太远，鉴于上一回系统控制他的身体给他留下了太大的阴影，他现在一看到路上有女子，上到八十岁，下到三岁，不管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入眼的，他全部都躲开，系统看着这一幕，再看看能量反馈数据，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喂了狗，这他妈的真的不是基佬吗？
赵安尽可能躲避着自己这一路上所遇到的每一个女人，使他们的行进速度总是被拖慢，最后系统实在受不了他这个墨迹劲儿了，就跟他说要不他们就御剑去吧，在天上即便是遇见了女修，也有办法很快避开，结果赵安来了一句，说自己有点恐高。
系统当时都要哭了，有点恐高？一个有点恐高的修士还要怎么飞升？等过了第七重境界的时候，不用天雷劈他，他自己都能吓得半死。
系统十分后悔，并且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再选择宿主的时候，一定先发一张表格，让宿主把表格全部填好，对他们有一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了解，才能下手。
虽然说吃一堑长一智，但是系统莫名觉得自己的后半生都要跟着赵安浪费在这里了。
系统已经开始琢磨着，实在不行的话，要不他就出本书吧，书名他现在都已经想好了，就叫《我做系统失败的那些年》，说不定也很受欢迎呢。
华卿跟在他们后面，听着系统欲哭无泪地问赵安，你有看到我身后的那一串0吗？那都是从我眼睛中流出来的眼泪啊！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安也稍稍被系统激起了一点点的怜悯之心，觉得这样可能是不太好，终于表示愿意为系统克服克服，试着低空御剑，系统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问赵安那能不能再克服一下对女人的恐惧，毫无意外的，他被赵安拒绝了。
不过这样已经比系统想象中的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了，至少让他知道赵安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改造的，而且这人还有一点吃软不吃硬。
赵安在系统的帮助下，真的开始了他的低空御剑之旅，华卿他们跟在后面，由于赵安在低空御剑，所以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物，所以速度就稍微的有一点慢了，为了云栖池的研究数据，他们还不得不一直跟在赵安的后面，看着他的飞剑稍微高处一点就开始嗷嗷大叫，倒也挺有意思的。
终于到了系统所说的秘境所在外面，赵安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不远处出现一个大娘，正领着自己的小孙子，向着赵安缓缓走过来。
赵安当时就傻在原地了，在识海中不停地控诉着系统，不是说秘境没有女人的吗？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难道是鬼吗？
系统简直无语了，这种情况下能出现的大娘明显不一般啊，这就是话本里给主角送装备送修为的老爷爷啊，赵安你他妈的躲什么躲！
然而任凭系统磨破了嘴皮子，赵安就是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直等到那个老大娘领着自己的小孙子彻底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系统有自己要遵守的守则，他们本来是不可以对着自己的宿主口出恶言的，但是这个系统可能是连续经受了两届宿主的折磨，现在有些疯魔了，他像是叶明辰当年骂他一样，开始在精神对赵安进行折磨。
他最终也成为了他最讨厌的人。
不过赵安对系统的谩骂毫不在意，只要别让他去接触女人，其他的什么都好说。
华卿有些奇怪，看了看自己根据刚才赵安身边的灵力波动列出的数据，挠了挠头，她已经计算过好几遍了，这个数据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产生的原因就很值得思考了。
她刚才并没有听到系统是怎么引诱赵安与那位大娘搭讪的，如果听到了现在应当就不会有这些疑问了，而现在再去听，就只能听到化身祥林嫂的系统在不停地抱怨赵安与叶明辰，抱怨自己悲惨的命运。
最后华卿只能求助云栖池，向他问道：“我发现赵安遇见那位大娘的时候，身边的灵力也波动得很厉害，甚至比前一段时间他看到那个戴面纱女子和老板娘的时候波动得更加厉害。”
华卿本来对系统要对赵安做的事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但是现在来了这么一出又让她很奇怪，就算系统饥不择食，也不至于让赵安连大娘都不放过吧。
看着赵安对女人这个态度……说不定还真能。
云栖池听到这话，似笑非笑地看了华卿一眼，华卿眨眨眼睛，问道：“我说的不对吗？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对啊，”云栖池抬起手，将华卿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继续说道，“不过或许他们以为眼前的这位大娘是一位绝世美女假扮的呢？还可能是给赵安送机缘的，就像是你昨天晚上看的那本话本中的那样。”
华卿：“……”
这种猜测也不是毫无根据，只不过她之前看到给主角送机缘的都是老大爷，倒是忽略了这个可能，修仙界都男女平等了，她不该没有想到这一点，华卿反省了自己一下，随后万分真诚地对着云栖池竖起了大拇指。
在老大娘走后，赵安才抬步步入了秘境之中，系统抱怨到后来，本来很机械的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看着没有老大娘指点的赵安在秘境中只能像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转。
本来他的剧情走的就不出众，现在这个样子更是让人瞧不上了。
我该怎么拯救你，我的宿主！
华卿与云栖池留在秘境的入口处，秘境中确实是有一株灵草，也不知道系统怎么知道的，说起来系统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就很奇怪，比如他知道这片大陆上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境所在，但不知道这些秘境的主人都是什么人；他知道当年被云栖池他们丢下的落雪剑的下落，却不知道华卿其实是帝君的道侣。
华卿闲着没事将系统的这种情况分析了一下，得出结论大概是他的功课不到家，所以才造成了今日这样的结果，希望他下一回换一个小世界的时候可以吸取教训。
云栖池将华卿手中列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的几张纸拿了过来，结合自己的手札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华卿侧着头看了两眼，问云栖池：“还没弄明白？”
云栖池摇摇头，说道：“还缺一些数据，我想让赵安身边的灵力波动得再强烈一点。”
华卿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开口对云栖池说：“那我来吧。”
“你来？”
“按照系统所需要的戏剧性来说，我觉得如果我出现的话，他的能量波动应该会更厉害一些。”当然是前提是赵安的系统不要被华卿的突然出现吓到死机。
云栖池抬头看了华卿一眼，犹豫半晌后点点头，道：“小心点。”
这有什么需要小心的，明显是赵安更需要小心。
为了能够得到理想中的灵力波动数据，华卿回忆着当年紫溪的出场，精心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十分装逼的场景，她一身白衣从天而降，落英缤纷，暗香浮动，停在云栖池的面前，问他：“这个出场可以吗？”
云栖池幽幽看着华卿，没有说话。
华卿心道了一声不行吗？她觉得还可以啊，话本里的女主角不都是这么出场的吗？她抿了抿唇，问云栖池：“那要不你把花载夕给叫来？”
这个时候把花载夕叫来明显不太现实，而且系统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花载夕是个女装大佬了，所以花载夕出现的时候可就不确定那灵力要波动成什么样子了。
“还是我来吧。”
华卿既已做了决定，云栖池也没有多说什么。
赵安在这座秘境中忙活了大半天，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系统也不出声，打算给赵安点颜色看一看，结果发现赵安好像还挺高兴的，因为这个地方不会让他遇到女人。
在明白赵安心中想法的那一瞬间，系统真的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就在系统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给赵安点提示的时候，平地上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无数的落叶被席卷而来，落花如同飞舞的蝴蝶在半空中翩跹，头顶传来猎猎之声，赵安下意识地抬起头来，随后便看到一名白衣的女子从天而降，来到他的身边。
赵安小时候在青楼总是听着那些恩客们说着这个姑娘是佳人，那个姑娘是绝色，可他们口中的佳人在赵安的眼中都是令人恐惧的恶魔，他从来没有真正在她们的身上看到任何一点美丽之处。
直到今天，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赵安才知道了绝色两个字究竟是什么含义。
他眼前的马赛克在前几天就被系统给撤去了，大概是系统也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赵安太过放纵了，想着等赵安见识过了真正的美人后，也许对女人就不那么抗拒了。
然而赵安不愧是赵安，即使华卿确实让他惊艳了那么一瞬，然而对女人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对美丽的向往，他口中低低道了一声：“虽然……但是……还是不行。”
紧接着他像是见到了什么凶猛的野兽，不断地后退，并且警惕地看着华卿，生怕她还要追上来。
华卿自从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她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赵安，忽然觉得他还有点可爱。
华卿的脸上刚刚露出了一点笑意，就看着赵安如临大敌般闭上眼睛，双手抱胸，好像是个即将被恶霸们强暴的黄花姑娘，他口中结结巴巴说着：“你、你不要过来。”
华卿脸上的笑意更甚，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云栖池，云栖池对她点了点头，便知道已经成功了。
她没有再逗赵安，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从华卿突然出现后系统就一直没有出声，他知道华卿是帝君道侣的身份，他与叶明辰当年便是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吃足了苦头，只是不知道华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已经飞升了吗？难不成是知道自己找了新宿主后又下来亲自找他了。
看着能量突然间大涨，然而系统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快乐，生怕自己被华卿发现，这一次的任务又要泡汤，但是奇怪的是，华卿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自己，好像真的就是无意间与赵安碰见了。
系统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华卿一定还没有发现他们。
华卿他们从秘境出来后，又关注了赵安他们一段时间，看着他们行进的路线，华卿道：“他们似乎是想去东方州？”
没等云栖池开口，华卿便将自己的猜测问了出来：“东方州地下的东西不会与这个系统有什么关系吧？”
云栖池将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跟在赵安身后记录下来的灵力波动的数据拿出来，一一放在桌面上展开，比较了一下，嘴上回着华卿说：“或许吧，等会儿我们再去东方州看看。”
云栖池的话音刚落下，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华卿见了，连忙问他：“怎么了？”
云栖池道：“叶明辰正在渡雷劫。”
华卿一怔，问道：“他怎么会渡劫？”
前一段时间叶明辰好像还修为耗尽了，正在凤灵儿和其他几个女子的手底下受着各种各样的折磨，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能渡劫？
难道是当年他对姑娘们发的誓灵验了？

第114章
这件事委实没有在华卿他们的预料当中，他们本来以为叶明辰这辈子应该是再起不了什么事端了,所以当初也留了他一命,让他自生自灭去了,而且叶明辰后来在凤灵儿手底下的那段日子,活着不一定是比死了舒服。
还是老反派们有句话说的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现在叶明辰这不就被春风给吹活了。
华卿不放心，又问了云栖池一遍：“你确定是叶明辰？”
云栖池点点头,他作为帝君,每有修仙者飞升的时候天道都会将有关这一位修仙者的信息传给他。
华卿才知道原来做帝君还有这项福利,她啧啧了一声，问云栖池：“天道都知道得这么多了，来一道雷直接把叶明辰给劈回去不行吗？”
依着叶明辰在修仙界与人间界的所作所为,再加上他曾经肆无忌惮地用天雷发誓,等会儿要渡过的雷劫肯定不会容易,但叶明辰既然有信心在这个时候渡劫，恐怕还是有一些自己保命的手段,天雷多半是奈何不了他。
华卿感慨了一番,再次意识到斩草除根的重要性，她转过头问云栖池：“现在我们是去东方州,还是去天界看看叶明辰是怎么渡劫的？”
云栖池也有些犹豫,他将桌上的纸张都收拾起来放进了灵物袋中,抿了抿唇,对华卿道：“先去东方州看一眼吧,叶明辰想要渡雷劫，至少还要几个时辰。”
大部分的修仙者在渡劫的时候其实被雷劈上一两个时辰都算是挺长的时间了，但是叶明辰作孽太多，天道并不希望他飞升，所以在这方面肯定会更加为难他。
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做一些事了，再一个叶明辰也不至于刚一飞升就到处惹事吧，华卿嗯了一声，她也是这么想，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云栖池连御剑也不用了，直接带着华卿空间转移，来到了东方州，他们两个站在最高的那一座火山上，低头俯视着下面的火山口，炽热的岩浆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有火星从漂浮起来。
云栖池看了一眼，作势便要跳下去，华卿一把抓住云栖池的胳膊，问他：“你不会是想跳下去吧？”
就算云栖池是帝君，直接往火山里跳，华卿觉得这件事有点悬。
云栖池垂眸沉思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华卿，又低头看了一眼她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对她说：“下面有东西。”
华卿点头，她当然知道下面有东西，他们之前来东方州不就是为了封印下面的东西。
但就算下面有东西，他也不能直接跳下去吧，纵然云栖池是帝君，也不能这么不要命的玩吧。
云栖池倒是很淡定，拍拍华卿的手背，安慰她说：“没事。”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在你下去不久，火山突然爆发了怎么办？?_wwwxhwenxuecc?(请来原站看完整章节)”虽然说云栖池的修为确实很高深，可能不怕岩浆的炽热，但如果火山喷发，他堂堂一个帝君，被火山给喷出来了，要不要面子的呀。
云栖池有些无奈地笑了
笑，对华卿说：“这里的火山都有几千年没有爆发过了。”
华卿觉得这事还是不太行，摇了摇头，对华卿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我怀疑这里不是火山，”
华卿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云栖池，她不确定云栖池是不是为了安慰自己故意这样说的，最后倒是想了个好办法，直接对云栖池说：“那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云栖池看了华卿一眼，道：“你这跟我下去烟熏火燎的多不好，而且其实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在外面守着。”
华卿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看着云栖池也不说话，云栖池便知道华卿的态度坚决，只能点头对她道：“行吧，那就一起下去吧。”
这还是华卿第一次跳火山，估计除了他们两个也没人还能去跳第二次了，身体在不断的下坠，灵力似乎已经没有了用处，云栖池紧紧抱着华卿，热浪袭来，整个人仿佛都要在炽热的空气中融化了。
直到很久以后，他们终于到了火山的最底下，华卿仰起头，看着头顶仍然在涌动的如同岩浆一样的穹顶，又看看四周空寂的如同洞穴一般的栖身之所，四周浮动的灵力似乎与之前在赵安身边波动的是一样的。
“系统会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的吗？”华卿的话音落下不久，又继续问道，“而叶明辰之所以能够飞升或许是又来了一个系统？?玄，幻文学_wwwxhwenxuecc?(请来原站，看，完整章节)”
除了这个可能，华卿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使叶明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将自己的根骨都恢复了，而且还直接到了第七重境界中。
而云栖池之前察觉到东方州灵力波动，或许正是因为那个时候又来了一个系统，系统出来后就去找了叶明辰，这段时间他们正在东方州将这里封印。
只是不知道系统用的什么办法能够让叶明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甚至还能够突破第七重境界直接飞升。
云栖池打量着四周，口中应着华卿道：“应该是吧，不过具体怎么样，还是要见了人之后才能判定。”
“为什么还是叶明辰呢？”
系统怎么就这么倔呢？叶明辰有什么好的，非要在他的身上下功夫？
关于这一个问题，云栖池暂时也没有办法回答华卿，他只是走到墙壁旁边停下，抬起手抚摸着墙壁上面的暗痕，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自己曾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些东西。
华卿跟在他的后面，也不再出声打扰他，只静静地等着他，云栖池沉思片刻后，他的手上一道银光闪过，瞬间多了一柄长剑，他用这柄长剑在墙壁的暗纹上又刻下了几笔。
华卿看不明白，只是将云栖池的笔画与墙上的暗纹都记下来，日后闲暇的时候可以琢磨琢磨。
云栖池的动作很快，不到两刻钟，几乎将这里的暗纹全部都改写了一遍，等他将这些都做完之后，看着身后华卿困惑的目光，向她解释说：“当年在天外天的时候看到过类似的文字，有过研究。”
华卿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云栖池在天外天的那种环境中还不忘学习
，该说一句他不愧是帝君吗？
云栖池将手中的长剑收了回去，对华卿道：“行了，我们可以上去了。”
“这样就行了吗？”这未免也太容易些了吧。
云栖池点点头，道：“这里先就这样吧，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系统再来了。?玄幻文学_www．oldtimescc．cc?(请来原站看完整章节)”
“那以后呢？”
“以后……”云栖池稍微顿了一下，对华卿说，“若我还在，以后应当会常常来看看，若是我陨落，也会有新的仙友来担起这份责任来，如果他们不能担起这份责任，也许天地就该受那些系统的控制。”
“人活在世，尽力而已。”
华卿莫名觉得云栖池此时的语气有那么一点沉重，她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云栖池揽过她的肩膀，转移了话茬，说：“回去吧，回去看看叶明辰雷劫有没有渡完。”
华卿自觉闭上眼睛，随着身体不断地向上飞去，熟悉的热浪再一次扑到脸上来，耳边响起一支有些古怪的曲子，华卿睁开眼，火光中云栖池的面容好像比平日里更加冷峻了一些，华卿不由自主地抬起手，碰了碰云栖池的脸颊，她有些想要知道，云栖池在天外天的那些年心里都在想着什么。
那个时候他扔下自己，将燕音留在优钵罗境中，他若是死在了天外天中，燕音也要命丧在优钵罗境中，他顶了巨大的压力一个人在优钵罗境中守了很多年，他从来没有比自己更加好过一点过。
云栖池察觉到华卿的动作，低下头，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华卿看着他的眼睛，如同一弯深深的湖水，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华卿心中酸涩，她嘴唇微动，忽然仰起头，双手揽在云栖池的脖子上，亲了亲他的嘴唇。
云栖池愣住了，好半天的时间都什么也没做，任凭着华卿亲吻着他，许久后他可能是终于回过神儿来了，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从下面出来后，华卿的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她抬着手不停地在脸颊旁边扇着风，非常虚伪且自欺欺人地说着下面真是太热了。
云栖池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拆穿，只是从灵物袋中找出一把团扇送到她的面前，华卿将扇子接了过来，心中还是有意思若有若无的尴尬，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好尴尬的，类似的事情从前她可没少做。
华卿放下扇子，还给了云栖池，说起来云栖池那个灵物袋简直就是个百宝箱，没有什么他找不到的东西。
“叶明辰的雷劫要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华卿正要跟着云栖池一起回天界，猛地想起他们还有另外一桩事，赶紧拉着云栖池的衣角，云栖池回头看她，华卿道：“先等一下，我去找一下赵安。”
虽然说以赵安的那个性格应该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但是有系统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存在，一切就不好说了，如果修仙界的赵安再出了什么事，那是有的他们忙活了。
云栖池刚才还真把这事给忘了，他们时间不多，得赶紧解决赵安的问题。
赵安他
们正在前来东方州的路上，找到他们后，华卿正要上前，忽然想到赵安的那个毛病，为了减少与赵安墨迹的时间，她立刻停住的脚步，对云栖池说：“那还是你去跟他说吧。”
云栖池点点头，他的计划是与赵安做一笔交易，让赵安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待在一处由他亲手建造的小世界当中，只要云栖池没有羽化，这处小世界就永远不会消散，而赵安要在那里待到云栖池将有关叶明辰和系统的事全部解决。
系统自然是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果，但是他又不敢再云栖池的面前现身，于是就只能在赵安的识海中无能狂怒。
赵安咬着唇，看起来还有些犹豫，云栖池直接对赵安道：“你想找的人我会帮你找到。”
赵安的眼睛一亮，仿佛在这一刻都能放出光来，但是他在云栖池没有拿出足够的证据之前，他又不能完全相信他说的话。
云栖池抬起手，赵安的面前瞬间出现了一面水镜，镜面上有波纹浮动，赵安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水镜，直到这上面出现他那位兄弟的身影。
即使至今已经过去了多年，赵安依旧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恨不得化身小鸟现在就飞到对方的身边去，这个时候赵安倒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个恐高的毛病。
系统在识海中感受着赵安像是尖叫鸡似的啊啊啊个不停，心想这下肯定完了，他新找的这个宿主不会真是个基佬吧。
不过赵安是不是基佬在眼下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赵安真的答应了云栖池，那他的任务真的要泡汤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愿望太简单，而系统又没有给全部实现，赵安对系统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激之情，他认为自己帮着系统做了那么的事，该偿还给系统的已经偿还给他了，他们二人算是两清。
赵安从来没有要飞升的想法，系统逼着他去找那些天灵地宝和修炼的秘籍对赵安来说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他从始至终都觉得他的修炼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系统。
如果不是系统用他的兄弟当成胡萝卜在前边吊着他，他们两个早就闹掰了，当然就现在来看他们的关系也并没有和谐到哪里去。
如今有这样的好事，他自然要一口答应下来，甚至还要害怕云栖池会突然反悔。
云栖池在的时候系统不敢出声，只能偷偷发信给系统中心，请求救援，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此时根本没有办法给系统中心传递消息了，他们之间的联络路线好像被人给彻底掐断。
云栖池已经从灵力波动的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给这里的小世界重新改造了一番，就变成专门限制系统的。
以后若是再抓到其他系统，就给扔在这处小世界当中就好了，不过还要想个办法让系统和宿主分离，这些还是等他们解决了叶明辰的事再说。
赵安的事暂且就先这样，云栖池与华卿立刻回天界去了，当他们到达天界的时候，正好听到叶明辰雷劫的最后一声响雷。
果然如华卿他们所料，被天雷劈了这么久，叶明辰硬是
一点事都没有。
他挺身站在雷电之中，衣袂飘飘，意气风发，此时他不禁回想了自己在万法大会上夺得头筹时候的慷慨激昂，叶明辰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回，他定然不会重蹈覆辙。
叶明辰其实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在重新得到新系统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翻身了，他本来想要立即杀了凤灵儿她们的，但是随后又觉得就这么让她们死实在是太便宜她们了，等他报了仇，再回来好好折磨这些可恶的女人们。
这个系统比他的前系统可强多了，但是想到自己的仇人是帝君，叶明辰的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不过系统跟他保证说，只要他找到机会抵达天外天去，一定会帮他复仇的。
叶明辰非常喜欢自己的这个新系统，从这个系统刚刚同他绑定后的说了第一句话时就让叶明辰的好感度蹭蹭蹭地往上涨，当时这个系统说的是：“我很欣赏你，少年。”
叶明辰这个年纪，再说少年其实已经有点不合适了，但是叶明辰却觉得这个称呼很好，他与这位新系统两个人交谈了一番后，都觉得对方是最适合自己的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臭味相投吧。
系统知道叶明辰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他如果继续在修仙界的话也只是重复之前的路，恐怕不能再激起能量的波动，至今唯一可行之策便是换个地图，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所以他们便将目光瞄向了天界，为了能够使叶明辰迅速飞升，系统也算是费尽了心思，他给了叶明辰一出芥子空间，里面的百年不过是现实中的一霎，让叶明辰进去后将他的根骨尽快修复，然后按照系统留给他的法子重新修炼，依着叶明辰的天赋，出来后，应当就能飞升了。
果不其然，叶明辰的确是按照系统做的这番安排一步步走的。
现在叶明辰飞升成功，系统立刻对他大肆吹捧了一番，叶明辰也懂得来而不往非礼也的道理，谦虚地说着都是系统教得好的胡话，两个吹逼在一起，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系统吹完了之后还颇有一番感慨，对叶明辰道：“说起来当年我的第一个宿主也像你这样天赋不错，可他太过自大，瞧不起我们系统，总想与我解绑，最后也的确如他所愿了，现在他估计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你可不要学他。”

第115章
叶明辰觉得系统简直是在跟他说笑话，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拒绝系统的人呢？且这个系统与他之前的那个白痴系统还不一样，除非那人是脑子有病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对叶明辰来说，系统的这方面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挺了挺胸，颇为自豪道：“我当然不会学他。”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他恨不得能够多来一些系统帮他一雪前耻，竟然还有人求着系统离开，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系统听到叶明辰的这番回答自然是非常满意的，其实从他成功与叶明辰绑定后就应该知道叶明辰会这么回答自己，现在听着叶明辰亲口把这话说出口，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高兴一点罢了。
叶明辰看着头顶渐渐消散的乌云，有金色的阳光从云层的间隙从倾泻下来，他眯起双眼，眼中的仇恨正如那墨云一般翻涌不停，他向识海中的系统问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系统并没有立刻回答叶明辰的这个问题，他正在将眼前的画面给储存起来，再稍微的在光影、色彩、构图等方面进行加工，然后细细描绘，将加工好的画面给传出去的时候，果然又激起了一阵能量波动，只不过比起从前，这一次还是太少了一点。
这个系统确实比现在跟在赵安身边的叶明辰的前系统要出色许多，即使没有女人，没有走那些所谓的剧情路线，只凭借一个画面就可以得到来自系统中心的反馈，不过因为之前叶明辰的人生太过失败，所以他们现在能够得到的能量波动十分有限。
不过这个系统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会带着叶明辰重新走上人生的巅峰。
不得不说，叶明辰之前的那个系统简直就是一个废物，这是多么好多么上进的一个宿主啊，竟然也能被他给玩坏了，现在还要他来收拾烂摊子，系统一想到这些，便忍不住在心里将前系统给痛骂一顿。
现在正和赵安一起被关在云栖池留下的那处小世界中的前系统带着机械音打了一个喷嚏，随后便在赵安的耳边嚎叫，歇斯底里地询问他，是不是刚才骂他了。
赵安冤枉得很。
叶明辰的现任系统是越看叶明辰越觉得满意，但如果这个系统见到之前那个每天每夜都追在女人后面的叶明辰，恐怕他就不会这么想了，这世界上的很多人都是越了解，越觉得起讨厌。
系统终于回答叶明辰说：“你刚刚挨过雷劫，虽然说我帮你挡了一些天雷的能量，但是你的身体还是受了很大的打击，需要先休养一段时间。”
系统其实也有几分奇怪，按照道理来说，雷劫虽然打在人的身上挺疼的，但是在另一方面也是可以淬炼修仙者的肉体的，但是这一点在叶明辰的身上就完全没有体现出来，叶明辰飞升前的肉身是什么样的，飞升后就还是什么样的，没有任何的改变。
叶明辰却有些犹豫，他向系统问道：“我不能进芥子空间吗？”
系统在心里默默吐槽，芥子空间岂是那么好进的！之前他为了拯救叶明辰，想要在他的身上赌一波大的才忍痛为他花费了许多的能量开启芥子空间。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况且现在叶明辰都已经飞升了，天界的灵力要比修仙界的浓厚得多，叶明辰在这里想要恢复自己的身体并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但是这些话如果如实对着叶明辰说出来，系统怕会破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于是他只是敷衍地告诉叶明辰他没有更多的能量来开启芥子空间了，叶明辰听后立刻表示，他一定会尽快完成系统的任务，帮他赚到更多的能量。
头顶的云层已经完全消散开来，一道金色的云阶出现在叶明辰的面前，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叶明辰的脸上却显露出几分踌躇的神色来，他在识海中向系统询问道：“有没有面具之类的东西？”
系统当即问他：“你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我跟帝君有点龃龉，我怕帝君会报复我。”尤其是他现在刚刚渡过雷劫，就是个脆皮，帝君如果真要与他动手，恐怕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叶明辰才刚刚又体会到了生命的美妙之处，可不想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又被打回了原样。
系统在来绑定叶明辰的时候也对叶明辰的前半段人生有一个粗略的了解，他知道叶明辰树敌良多，但是没想到帝君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叶明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按照原有的规划路线，帝君不应该是很欣赏这个少年的吗？这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如果早注意到这一点，他应该再谨慎点，重新做个计划的。
可现在来都来了，他也不能让叶明辰再回到修仙界去，作为宿主可以受伤，可以死，但是不能怂。
一怂逼格什么的可都没有了。
叶明辰在那些女人的手底下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折磨，本来就已经没什么逼格了，好在那段时间之前在他身边的系统已经离开了，所以他的那些卑微的姿态并没有被系统中心看到，不然的话就算是换了新系统也无济于事了，除非带着叶明辰换频道去海棠。
这个世界所剩下的能量实在是太少了，之前能够让叶明辰捕捉到那几个姑娘就已经是极限了，
看叶明辰这副样子，他与帝君之间的龃龉恐怕还不简单，系统只能依着叶明辰的意思给了他一张面具，但是他并不确定这张面具是不是能够瞒过叶明辰口中的帝君。
不过越有挑战的事情才越能够激起能量的波动，系统依旧还是有信心带着叶明辰逆袭的，所谓险中求富贵，如果这一次叶明辰能够逆袭成功，他不仅能够得到大量的积分，而且可以一雪前耻，成为系统中的顶级系统。
叶明辰将系统送来的面具戴在脸上却仍有几分不太放心，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抬步沿着眼前的云梯向天界走去，识海中系统正在向叶明辰打听着他与帝君之间的龃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当系统听到叶明辰说他对帝君的那位道侣有点意思，且之前还想出手杀了帝君道侣的时候，整个系统都是崩溃的，差一点点就当场死机了，现在系统也不敢确定帝君发现叶明辰飞升到天界的时候，会不会直接出手弄死他。
云梯已经到了尽头，叶明辰一个跨步直接就跳了上去，天界的仙友们在听到雷声的时候便知道可能又要来新人了，天界本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新人来了，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修仙界的风水转了，短短的几日就飞升了两位上来，上一位是帝君的道侣，不知道这一位是不是也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仙友们在升仙台周围守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这些新道友的到来，只听着雷声轰隆一声接着一声，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以至于仙友们都好奇起来，正在下面渡劫的那位道友这是做了多少孽，竟然惹得天道如此厌恶，可见也是个牛人了。
仙友们都以为这位道友多半是要死在雷劫之下了，万万没有想到天雷过后，他竟然踏着云梯一步步来到了升仙台上，成功飞升。
仙友们用一种关注珍稀动物的目光将叶明辰从头到脚打量个彻底，他们既想要知道这位仙友之前在修仙界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又想要知道他是怎么在那么多道的天雷之下活下来的。
不过这种事他们也不能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帝君那里应该有新人的消息，实在不行等帝君回来了他们可以同帝君打听一下。
仙友们一一向着叶明辰报出自己的名号，叶明辰下意识地就道出了自己的名字，等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先隐藏自己身份的。
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仙友们一个个笑呵呵地向着他问好：“叶道友好。”
叶明辰颇为冷淡地回了过去，来接引他的仙友上前一步，要带着叶明辰去他分配的园子。
叶明辰刚走两步，他后面的那些个仙友们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叶明辰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是有点耳熟，前一段时间楼霄说要和花载夕成亲的那个新郎是不是就是叫这个名字？”
“哇哦！”
“好像是的，不过我听楼霄说与花载夕成亲的那人修为并不是很高，你们说……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双修秘法？嘿嘿嘿……”
一时间，意味深长笑声在整个天界中不停的回荡。
因为仙友们在说话的时候用了特别的方法，叶明辰走远后并不能听清楚，便只能向自己的系统询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卡了一下，然后才回答叶明辰说：“他们在说你的道侣。”
叶明辰的眉头稍微皱了起来，疑惑到：“我的道侣？”
系统依旧用他很机械的声音回了叶明辰三个字：“花载夕。”
叶明辰：“……”
这种黑历史为什么天界的这些人也会知道！为什么！
对了，那个花载夕也是已经飞升的仙人，叶明辰暗暗发誓，别让他再见到那个花载夕，要是让他见到了，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接引叶明辰去他宫殿的仙友感觉自己在隐约中听到了些什么声音，但是仔细去听又完全听不到了，他能够察觉出来这些异常是从叶明辰的身上产生的，可拿不出证据来。
这个新来的仙友果然很诡异。
系统在其他的小世界完成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被其他人注意的情况，所以也没有在这方面警惕过，其实他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现在所剩的能量不多，他们这些系统根本没有办法控制，甚至这些能量如果继续消耗下去没有来添补的话，系统连藏身之处都将不复存在。
而系统之所以要让叶明辰带着他到天外天去，就是为了开启天外天中那条与系统中心连接的通道，使更多的能量涌入这个世界当中，从而将这个世界完全控制。
如果系统成功的话，以后在这个世界就断不会再发生主角活动轨迹偏离既定轨道的问题。
见叶明辰从听到花载夕这个名字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系统想着他们两个现在毕竟是同一个战壕的兄弟，这个时候他应该出声安慰他一下
他考虑一下，一般这种情况下都要用另一个更加悲惨的故事，来衬托出叶明辰不是那么的悲惨，这样他也许就会开心一点，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系统也带过好几任的宿主了，能够说给叶明辰听的，大概就只有那个人了。
“别生气，我给你讲讲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宿主的故事吧，就是那个死活都不愿意跟我绑定的那一个宿主。”
“说吧。”叶明辰的反应淡淡，好像并不是很感兴趣。
“当年我遇到我第一个宿主的时候，他的全家刚刚被人给屠尽，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活了下来，还被人追杀，十分狼狈，本系统见他这样可怜，便大发慈悲想要帮他一把，哪知道他不识好歹，对本系统连搭不理的，本系统那个时候还是过于善良，想要拯救他出水火，可他不识好人心，又极为自负，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够报仇，结果你可以想象得到，也不知道他死后被人给埋在什么地方，我们好歹相识一场，应该给他上一炷香的。”
其实那位宿主即使没有他也依旧过得很好，系统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但既然是为了安慰叶明辰，系统自然是要把这个故事的结局给改一改的，可叶明辰听了这个故事后也没有高兴多少。
因为明显系统的第一个宿主并没有自己惨啊。
系统可能也意识到这一点了，正准备给他第一任宿主的下场改编得更加凄惨一点，他的声音陡然停下，对叶明辰道：“有人来了。”
没等叶明辰开口向系统询问，接引叶明辰的那位仙友也停下了脚步，对他说：“是帝君来了。”
一听这话，叶明辰的那颗心脏便如同擂鼓一般咚咚咚跳动起来，几乎想要从胸腔中跳出去。
帝君来了？帝君来了！
他现在脸上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他的名字刚才已经对这许多仙友说出来了，那人究竟会不会认出自己来。
叶明辰怀着极为忐忑的心情抬起头来，只见透过远处薄薄的云雾，隐约间能够看到两个人影向这边慢慢走近。
恐惧、愤怒、痛恨、羡慕……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叶明辰的心底掀起一片滔天的波浪。
随着云栖池与华卿渐渐走近，还在构思怎么给自己第一任宿主安排一个比较凄惨的下场的系统彻底愣住了，久远的记忆一下子全部化作由1和0构成的代码涌入他的身体当中，他喃喃自语道：“……我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眼熟。”
叶明辰没有出声，系统问他：“你们这个帝君叫什么名字？”
“云栖池。”
“云栖池？”
“他是帝君——他怎么会是帝君——”系统猛地尖叫起来，把叶明辰给吓了一跳，差点没直接坐在了地上。
系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再见到那个害得他好苦的第一任宿主，对方已经成为了一方世界里高高在上的帝君。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看到这样的云栖池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系统实在是想不明白，他除了觉得震惊，还有浓浓的挫败感，他本以为当年即便云栖池能够习得人间界的上乘武学，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凡人，几十年后就该化作一抔黄土，消失在这人间。
然而事实却告诉他，没有系统，云栖池依旧可以万人之上。
他是天底下身份最贵重的人，有着这世间最美的道侣。
系统看着云栖池，如果当年云栖池愿意与他绑定，凭借云栖池的天赋与努力，他一定可以超速完成那些任务，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数的积分，而现在让他打开天外天更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遗憾惋惜等种种情绪在系统的心中溢散开来，但是即便他是系统，也没有能够让时间倒流的本事，更何况即使倒流，他也劝说不了这个人。
一切都已经注定。
云栖池不会向系统妥协，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
叶明辰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像丢了魂儿一样，一动不动。
接引叶明辰过来的仙友看了他一眼，想着他或许是被帝君的气势给镇住了，便也没有在意，对着云栖池拱了拱手，他刚才已经与楼霄秘密确认过了，这个叶明辰就是他们以为的叶明辰，于是他自信满满地向云栖池介绍道：“这位今天刚飞升的仙友叫叶明辰，应该是花载夕仙友的道侣。”
叶明辰：“！！！”
华卿与云栖池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一时间颇为无语，而这位仙友对这件事是坚信不疑，并且脑补出天道可能是看不过同性道侣，所以才对叶明辰尤为苛刻，多劈了几下。

第116章
这位仙友的这番话一出来，叶明辰便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要瞒不住了，云栖池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会怎么做呢？
他是会直接将自己给打到下面的修仙界，还是会将他囚禁起来，又或者是发现身上的诡异之处，将他做研究。
叶明辰战战兢兢，如临大敌，根本不敢抬起头看云栖池一眼。
云栖池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淡淡扫过，随意地点点头，好像就在看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一般。
仙友只是觉得叶明辰的表现有点不太正常，毕竟一般仙友飞升到仙界后对见到帝君这件事都是非常期待的，但是叶明辰现在的表现……他好像很怕见帝君啊。
难不成是怕帝君出手拆散了他和花载夕？
仙友的脑子里瞬间涌入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情节来，包括但不限于帝君变成恶婆婆指着叶明辰说，你永远别想嫁给我们花载夕。
仙友瞬间被自己的脑补给给吓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云栖池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越过这二人，带着华卿向着前往远处在云雾缭绕间巍峨矗立的宫殿走去。
叶明辰没想到，云栖池会这样轻飘飘地就放过他了，这样就没事了？
他心中依然有几分不可置信，想要询问系统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然而他的那位系统此时竟然也陷在巨大的震惊当中，有点死机了。
云栖池确实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让叶明辰从天界中离开，但是这样之后呢？他的系统还会回来，还会让他飞升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即便叶明辰不在了，这个系统还会找到新的宿主，他可不想一直与这些系统耗下去。
斩草要除根，这句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云栖池现在已经隐约触碰到系统的秘密，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可以将这件事完美解决的。
他现在也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叶明辰身上的系统，或许不仅仅是因为系统太弱，也是因为这个世界所能够提供给他们的能量已经所剩不多了。
仙友正要带着叶明辰去挑选他自己要长住的宫殿，身后忽然传来了云栖池的声音，他道：“你先将他带到轩辕宫去。”
“啊？”仙友一愣，新来的仙友不是可以自己选宫殿的吗？
帝君果然对这位新来的仙友不太喜欢，恶婆婆无疑了。
仙友向着云栖池应了一声，然后改变了脚下的方向，带着叶明辰跟在云栖池他们后面走去。
叶明辰有些疑惑，向仙友问道：“不知那轩辕宫是什么地方？”
仙友干笑了两声，轩辕宫一般是用来惩罚犯了错的仙人的，就是不知道这位叶明辰仙友是犯了什么错，仙友毫不犹豫对着叶明辰扯谎道：“没什么，就是离帝君的宫殿近一些，这说明帝君很看重你。”
叶明辰心中冷笑，这个仙友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轩辕宫肯定还有其他的秘密，只不过系统还在崩溃当中，短时间内恐怕是没有办法恢复了，他没有办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他还是要将身体恢复了，毕竟按照系统说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叶明辰的心态渐渐淡定了下来，他必须要把握住这一次的机会，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老老实实跟着那位仙友一起来到了轩辕宫的外面，从表面上来看，轩辕宫与其他仙友所居住的仙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庭院中花木茂盛，悠悠浮云下，日光中有无数的流光正在缓慢的浮游，看起来一切都很不错，只是叶明辰心中依旧怀中一种不祥的预感。
仙友刚将叶明辰带到轩辕宫后，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告辞了”，便立刻离开。
叶明辰奇怪这个仙友为何会这么快就离开，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位仙友刚一离开，轩辕宫的四周便猛地升起了一道结界来，将叶明辰困在了里面，叶明辰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道结界，随后尝试地伸出手，却发现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没有办法将这道结界给破开。
而且，他和系统本来打算借着天界中更加浓郁的灵气将自己的身体尽快恢复好，然而轩辕宫中的灵气却是十分的稀薄，甚至都比不上修仙界，叶明辰双手紧握成拳，在结界上狠狠地砸了一拳，然而结界上只是荡起几圈浅浅的波纹，丝毫没有损伤。
叶明辰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念着云栖池的名字，系统终于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问叶明辰怎么了。
叶明辰心想你还好意思问我，刚才我叫了你那么长时间，你都死哪儿去了，但是想到此系统不是他从前的那个脓包系统，叶明辰便压下了心里的火气，将现在自身的情况与系统说明了一下。
系统也没想到他们刚一到了天界就被云栖池给摆了一道，如此看来，云栖池是真的很不喜欢叶明辰这个人了。
系统对自己这位第一任宿主还是有一些研究的，更准确的来说，在他从前经历过的所有宿主当中，他对云栖池下的功夫是最多的，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对云栖池了解得越多，系统便越明白这个人是不可能同自己绑定的。
现在叶明辰得罪了这个人，一直都觉得他们不可能失败的系统第一次有些茫然了。
他曾经就在云栖池的身上跌倒过一次，这回不会还要再跌一次吧，应该不会吧，怎么说他可是系统啊，是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文明几千年几万年的系统啊。
即使系统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心里依旧没有底，这些负面的情绪绝对不能传递给叶明辰，系统安慰叶明辰说：“没事的，他不可能一直将你困在这里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云栖池会怎么做，系统还真想不到，他接着对叶明辰说道：“我先研究一下这里的结界是怎么回事，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帮你打开，这段时间你先把修为恢复一下吧。”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叶明辰静下心盘腿坐下，开始调息。
花载夕本来在人间挺潇洒的，突然接到天上仙友们的传音说，他们跟他说他的道侣也飞升了，帝君对他的这位道侣不是很满意，让他赶紧上来看一看。
花载夕心想我有个屁的道侣啊，后来才想到这些仙友们说的可能是叶明辰，也确实算是他在修仙界留下的一桩情债。
可他想不明白，叶明辰都已经那样了，竟然还能飞升？还是在这么短时间内就飞升的，花载夕觉得这稍微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仙友们也不会用这件事来诓骗他，这件事多半应该是真的。
在知道叶明辰已经被云栖池给送到了轩辕宫后，花载夕也不急着回天界，既然叶明辰又翻身了，之前那几个一直在报复他的小姑娘下场可能不会很好，但愿这个时候她们还活着吧，花载夕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自己果然还是怜香惜玉啊。
找到这几个小姑娘倒是没有花费花载夕太多的工夫，好在她们虽然被叶明辰折磨了两下，但至少都活着，根骨也没有太大的损伤，花载夕叹了一口气，毕竟大家是姐妹一场，他伸出手，随手将她们身上叶明辰留下的禁制给解开。
凤灵儿她们本以为自己是要死在这里的，不曾想原来还有人记得她们，她们异口同声对花载夕谢道：“多谢道友。”
凤灵儿对花载夕的感情可以说是十分的复杂，她曾经嫉妒这个人可以得到叶明辰特别的宠爱，后来又庆幸这个人吸引去了叶明辰大部分的目光，使自己还有独立思考的时候，而现在……没有想到前来搭救自己的竟然会是她，她还以为自己要和伊人姑娘她们再这里困上几百年几千年，直到她们死去，又或者是叶明辰回来将她们曾对他做的事全部还到她们身上。
“小事一桩，”花载夕不在意地摆摆手，对凤灵儿说，“走吧，华卿长老也不希望你陷在往日的仇恨当中，小姑娘，以后的人生路还长着呢。”
凤灵儿扯着嘴角艰难地对花载夕露出一个笑容，她知道天下这么大，她不该被叶明辰给束缚，可有时候就是觉得意难平。
花载夕大概是从凤灵儿的表情中看出她在想些什么，稍作犹豫后他抬起手，揉了揉凤灵儿的脑袋，每个人都会犯错，凤灵儿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应该放过自己了。
将这些个小姑娘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后，花载夕才动身回了天界当中，而他的那位道侣叶明辰现在依旧被困在轩辕宫中，与系统商量着怎么从轩辕宫中逃出去。
他们已经知道他们与云栖池没有任何讲和的可能，所以系统也豁出去了，向系统中心又借贷一大笔积分为叶明辰开启了芥子空间，他们必须要尽快开启天外天，否则的话可能真的要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控制了。自从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叶明辰以后，系统就没有之前自信满满了，只是现在这个地步，不成功便成仁，他与叶明辰必须拼一把。
共同的敌人能够更加地促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叶明辰与系统的心在这一刻无比的接近。
而云栖池大概也猜出来叶明辰他们想要做什么，现在正在将之前从赵安身边收集起来的各种数据放在一起，仔细研究，他渐渐有了些想法，华卿站在他旁边，将这些纸张按照顺序摆在一起。
燕音刚才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捂着额头跑出去了，生怕被他父君给留下来一起计算这些东西。
云栖池曾经在赵安的身边捕捉过一些能量，现在用这些能量开始实验他的成果，华卿以为他这是在针对叶明辰与他现在的系统，但后来发现云栖池似乎还有其他的用处。
云栖池也不瞒华卿了，直接与她道：“天外天中应该还有一处裂缝，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找到，这一回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系统之所以带着叶明辰这么快飞升，便是想要找到天外天中的那一处裂缝。”
云栖池说到这里，华卿便也明白了他的打算，他是想要利用系统与叶明辰来找到那一处裂缝。
华卿抿着唇，盯着云栖池看了好一会儿，问他：“如果失败了呢？”
如果失败了……
如果失败了，也就是说叶明辰与系统成功了，他们会将天外天重新撕开，而他到时就要将天外天再补一遍了，这些话其实云栖池不必对华卿说，华卿也是知道的。
她在一旁的塌上坐下，歪着头看着云栖池，好一会儿没说话，云栖池：“我有很大的把握。”
华卿对云栖池有几分把握并不在意，只是问他：“这一回你还想一个人去天外天吗？”
云栖池握着手中的手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沉默了良久，才对华卿说：“我把选择留给你。”
华卿笑了一下，身体往后靠了一些，仰头看着不远处的云栖池，她的眼睛中好似有夕阳中的波光在缓慢的荡漾，很久后，她开口对云栖池说：“我还是想与你一起去。”
云栖池心中知道华卿会选择这样一个答案，他将手中的手札扔到了一旁的说面上，走过来，在华卿的身前蹲下身，现在成了两个人之间位置更低一点的那一个，他仰视华卿，对华卿说：“其实，我仍旧不愿意你跟我一起去天外天。”
“刚才不是还跟我说很有把握的吗？”没等云栖池开口，华卿便继续说道，“也不是完全为了你，当年你没有带着我一起去，把我丢在修仙界，算是我的遗憾，我想要弥补。”
云栖池当年将她一个人丢在修仙界，让她提心吊胆过了很多年，她知道云栖池不愿意带她走的原因，便一直在想，如果云栖池将自己一起带到天外天去，又会怎么样呢？
云栖池轻叹了一声，对华卿说：“你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呢？”
因为曾抛下过华卿，云栖池便一直在背负着愧疚，如果再让他第二次丢下华卿，他也做不到，不过好在这一回的情况比之从前要好上许多，他刚才也没有对华卿说假话，这一回对上叶明辰和系统，他因为之前做足了准备，现在的确有足够的把握。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想让华卿与自己一起涉险。
“师父……”华卿低下头，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便对在了一起，“你还记得，我十六岁那年生辰许愿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从她十六岁到如今已经过去太多的岁月了，云栖池的神情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记得。”
华卿没说话，云栖池便自顾自地开口说了下去：“你说，想要与师父一直在一起。”
这个愿望最终并没能实现。
华卿挑眉，云栖池这记性还挺不错的，她从塌上起身，顺便也将云栖池给拉了起来，问了他一句：“这回主要是将天外天的裂缝修补就可以了吗？”
云栖池点头，华卿哦了一声，想了想，对云栖池说：“那我去跟燕音聊一聊。”
华卿对云栖池的手段还是有信心的，只是不确定与他什么时候能从天外天中出来，还是先跟自己的傻儿子说一声吧，云栖池垂眸，也跟着华卿一起去见了燕音。
燕音在得知他们两个人最近可能又要去天外天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些许委屈的表情来，他伸手抓着华卿的袖子，问道：“娘亲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我如果留下来陪你的话，谁来陪你父君呢？”
燕音啧了一声，完全没有理会云栖池就站在一旁，对华卿道：“我父君都多大了还用人陪吗？”
华卿终于意识到他们这脆弱的父子情也不是云栖池单方面造成的，燕音也要为此付很大的责任。
不过这一次，云栖池倒是没有反驳燕音。
“可我想跟你父君过一下两人的生活啊。”
“你们之前又不是没过过，”燕音撇撇嘴，随后收起脸上不正经的表情，对华卿郑重道：“我会等你们回来。”
华卿抬手，落在燕音的脑袋上。
叶明辰从芥子空间出来后修为大涨，同时却也将系统借来的积分瞬间消耗了个干净，成败就在此一举。
叶明辰到芥子空间中闭关的这一段时间，系统就在研究云栖池在轩辕宫外面留下的这一道结界，经过无数次的实验，他终于在这片结界上找到了最薄弱的地方，让叶明辰对着他一点精准打击，许久后总算将结界破开。
“我们现在就去天外天。”
他们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不然的话这个世界可就要彻底脱离他们系统中心的控制了。
作为一个称职的系统，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叶明辰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在系统的指引下迅速来到了天外天中。
“他倒是将这里修补得不错。”怪不得这个世界中的能量越来越少了，如果不是系统中心发现得及时，恐怕叶明辰的前系统没办法来到这个世界。
“这里还有一出通道，我知道的，你赶紧找一找在哪里，”系统催促道，“动作快点，”
“怎么找？”
“将你的灵力注入上面的灵云之中，其他的交给本系统来完成。”
叶明辰依着系统的的话来做，只不过他虽然已经在芥子空间中修炼了多年，但是身体中的灵力在刚才冲破结界的时候已经耗费了许多去，现在自然没有办法一下子将灵力注入整个天外天，只能一小块一小块的来，叶明辰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偏偏系统还在识海里催促着他：“你行不行啊，快点啊？”
系统很怕这个时候云栖池会突然出现。
男人能被说不行吗？就算是不行也要行，叶明辰咬了咬牙，忍着仿佛要被抽空般的痛苦，将身体中的灵力倾泻而出。
两刻钟后，他脑中的系统突然大声叫道：“停下，就是这里！”

第117章
“接下来要怎么做？”叶明辰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在下一刻就要从胸腔中跳出，他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虽然他不知道系统让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冥冥中他隐约感受得到，只要将这件事给做成了，他从前失去的一切，都会回来，不止这样，他还将得到自己从前一直可望不可即的所有，那些瞧不起他的、欺辱过他的人，都将被他狠狠踩在脚下。
恍惚中，叶明辰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这天地间至高之位的场景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系统机械的声音在此时也沾染了几分喜悦之情，他本以为对上云栖池这一回可能要费上一番功夫，但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会是如此的顺利。
只要他将天外天这里的通道给打开，让系统中心往这里灌入更多的能量，他们就可以重新掌控这里的世界了，而云栖池还是要后悔从前他做的那一切。
系统一想到云栖池可能会后悔，身上的代码就兴奋地颤抖，响起一片哗啦哗啦的声音。
叶明辰如果知道了系统此时的心态，大概会觉得他有点像是个怨妇吧。
系统正要控制住叶明辰的身体，开启天外天的通道，然而还没等他出手，突然在这个时候察觉到天外天外面的那一处结界有些动荡，他道：“不好，有人来了。”
叶明辰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云栖池与华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即使知道华卿是他的敌人，恨不得想要置他于死地，可是他每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都控制不住心神荡漾，产生一些不该有的遐想。
就连他在凤灵儿手底下备受折磨的那段时间，他心里偶尔也在想着这位华卿长老，想着当年自己为什么没有看出她的真实模样，而这些都要怪他的系统实在是太差劲了。
确实很差劲，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奇怪的是，对于突然出现的云栖池与华卿两人，叶明辰的心中竟然没有太大的震惊，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确实是这样，如果他与系统能够顺顺利利打开天外天的通道那才比较奇怪了。
而系统在注意到他们两个到来的刹那，便又有些卡机了，他只能用代码来安慰自己，现在即使现在云栖池来了，也是无济于事了，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办法能够阻挡他开启天外天的通道。
系统这样想着，便没有理会云栖池的到来，快速控制住了叶明辰，然后通过叶明辰的身体来开启天外天的通道，然而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所释放出来的能量竟然全部被什么东西给阻挡住了，动不得天外天半分。
他知道这绝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云栖池动的手脚了，他转头震惊地看着已经来到自己面前的云栖池，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云栖池抬头看了一眼叶明辰手底下那处长长的裂缝，眼中带着三分笑意，对他道：“多谢了。”
系统干巴巴地问道：“谢什么？”
大概是终于将天外天中最后一点潜在危机给找到了，云栖池的心情还不错，很有耐心地对他解释说：“本君找了这处裂缝很多年了，今日多谢你了。”
系统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向云栖池追问道：“轩辕宫外面结界的那处漏洞你是故意留给我们的？”
云栖池没有回答，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系统冷笑了一声，对云栖池道：“云栖池，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有什么好变的？
云栖池皱了皱眉，这话肯定不该是叶明辰说出来的，现在叶明辰的身体应该是被别的东西给控制了，而能控制他的，大概就只有系统了。
叶明辰这个新系统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与自己还挺熟稔的，云栖池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问道：“你是？”
听到云栖池这样问，系统也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回他：“帝君大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华卿在一旁有点听不下去，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系统在控诉云栖池是个渣男呢？她刚有一点想法，就觉得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而云栖池还是一副你哪位的表情，看得系统就更加来气了。
或许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得不到的蠢蠢欲动，这么多年过去了，系统从来没有一刻真的放下云栖池过。
“你忘了我？”系统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连带着叶明辰的五官也狰狞了起来，“你竟然忘了我？你不记得当年是谁在黑暗中第一个向你伸出援手的吗？”
虽然云栖池没有接受他伸出的那只手就是了，再虽然，他伸出援手的同时还向云栖池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是你啊。”云栖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多余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饭了吗一样寻常。
系统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心上瞬间涌起了一股类似意难平的情绪来，自己心心念念了云栖池这么多年，可是这个人早就把自己给忘到爪哇国去了。
云栖池对叶明辰究竟是绑定了哪一个系统并不在意，他只想要尽快将天外天上的裂缝给修补好，然后带着华卿回去。
云栖池一抬手一挥袖，便有一股狂风袭来，将叶明辰推得远远的，随后云栖池来到刚刚叶明辰所站的位置，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天外天中剩下的这最后一道裂缝比蛛丝还要细一些，怪不得他那些年都没有发现，是应该好好感谢这位系统。
不过想来系统应当不会需要他的感谢，毕竟刚才他说出那句多谢的时候，系统控制着叶明辰的五官都已经扭曲了。
这件事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顺利一些，云栖池抬起手便开始修补起来，别看这最后一道裂缝只有那么一点，但是修补起来却是十分不容易，华卿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叶明辰，防止他再出了什么幺蛾子。
而系统看到云栖池正在做的事，更加急红了一眼，他也意识到叶明辰的这一具身体对他来说是个拖累，只是没有叶明辰的这具躯壳，他要动用那些能量有点不太容易，可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立刻出手，阻止云栖池。
想到这里，系统咬了咬牙，干脆从叶明辰的身体中脱身而出，他今日在这天外天中，是一定要将这个世界与系统中心的通道给打开的，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因为现在这个情况，一旦云栖池真的将天外天给修补好了，自己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华卿看着叶明辰的周身忽然泛起一阵巨大的能量波动，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修补天外天的云栖池，
云栖池手下的动作未停，回头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系统弄出来的，也大概能够猜到这个附身在叶明辰身体上的系统想要做什么。
他很庆幸自己之前用从赵安身上捕捉到的能量做过多次实验，现在已经知道这些系统的弱点在哪里，该怎样将他们彻底禁锢住。
看来系统还不想放弃，云栖池收回了手，先把系统给解决了吧。
在云栖池的眼中，自以为自己隐蔽不好的系统现在仿佛是一团水雾一般在天外天中横行，他并没有急着开启天外天的通道，而是绕着华卿与云栖池猖狂地大笑，对着他们做着各种各样的鬼脸，华卿木着一张脸，看着这个系统的表演，她也没有想到，叶明辰的这个新系统好像还挺有童心的。
云栖池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抬起手结出一道法印，直直套在了正在狂笑的系统的身上，系统瞬间就被禁锢在原处，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脱身。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从叶明辰的身体中脱离而出了，竟然还会被云栖池给控制住。
怎么可能呢？云栖池是怎么做到的？他自己只是一团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代码啊，云栖池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将他困在这里。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然后随便他便发现了一桩更让他绝望的事，他竟然没有办法联系到系统中心了，整个系统瞬间就傻了，他隐约明白今日这桩事恐怕不能如他之前想象中的那般发展了，如果云栖池将天外天上的这一道裂缝给修补，那么他将可能要永远地被困在这处世界当中了。
云栖池将系统定在了原地后就没再管他了，继续修补天外天，系统在原地歇斯底里地大叫，然而没有任何的用处。
曾经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应该是碾压所有人的存在，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在联系了两个系统都没有得到回应后，系统中心终于发现这处世界的异常了，并且随后发现这个世界中的能量完全失去他们的控制。是他们的系统太废物了吗？应该不至于，就算第一个去的经验不足，后来绑定叶明辰的那一位可是在前几年的系统评选中得到过前十的十佳系统。
系统中心立刻开始商量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竟然有世界能够脱离他们的掌控，真的是前所未有，见所未见，但事实已经发生，他们现在不是要讨论他是怎么发生的，而是要尽快解决掉这件事。
系统中心已经不敢想象一直在关注这个世界的读者们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都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在阿拉法星球的科技越来越发达后，他们就使用AI技术，通过将能量渗透到三千小世界当中，找到这些世界中的命运之子，随着他们的视角直接生成文字、图像，或者是视频，来供人观看，对比之前大部分的人工作品，这样由AI生成的作品更新稳定、不会注水，而且人物和情节也更加符合逻辑，再大的世界观都能够掌控得住，还不会烂尾。
但叶明辰这个世界的情况好像还是第一次发生，他的世界到现在如今差不多已经要完全脱离他们系统中心的掌控了。
系统中心立刻开了一个研讨会，讨论要怎样解决掉这件事，有系统偷偷看了叶明辰与他的两任系统的活动轨迹，发现这一切都是从华卿这里发生改变的，他们都低估了她，从她开始一切的剧情都向着另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转变了。
很快系统们的研讨会就结束了，他们并不想这么轻易就将这个世界给放弃，毕竟他们也曾在这个世界付出一番心血的。
只要将云栖池从天外天逼退，他们就有办法将这个世界重新归于他们的掌控之中，做下决定之后，系统们也不耽误，立刻开始行动。
正在修补裂缝的云栖池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磅礴的灵力正从天外天的外侧涌来，将他刚刚修补好的裂缝又冲击出一道新的裂缝来，并且隐隐有了要被撕裂的迹象，云栖池知道定是之前系统口中的系统中心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他现在绝不能后退半分。
叶明辰看着云栖池的动作，从地上起身挣扎着想要去阻止，然而他刚走了没两步，一把长剑横在他的面前，他抬起头，长剑的主人正是华卿。
她看着叶明辰，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对叶明辰说：“不要乱动，乖一点好吗？”
叶明辰看着面前的华卿，脑子里立刻被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全部占据了，心驰神往，眼中含着荡漾，点头道：“好、好的。”
华卿不太想自己的剑上沾上血，不然的话就这么送叶明去见西天的佛祖倒也不错。
被云栖池困住的系统看着叶明辰现在这副废物点心的模样，终于有些理解他的前一任系统了，可惜这个时候他没有在叶明辰的识海当中，即使痛骂对方，对方也听不到半个字。
华卿看着叶明辰露出这样恶心的表情来，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将手中的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收了回去，就在叶明辰以为华卿要对自己手下留情的时候，华卿一掌拍在了叶明辰的后背上，天外天中瞬间响起了一道惨叫声，这是叶明辰第二次根骨被废了，上一次有系统帮他打开芥子空间，这一回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样的幸运了。
云栖池听到惨叫声，回头往叶明辰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瘫软在地上，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便没有再管，只一心继续修补天外天。
系统中心已经向这个世界当中灌输了很多的能量，但是始终没能将与这个世界相连的那一条通道给打开，那些能量完全被阻隔在了外面，对方好像对他们很熟悉，使他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他们的系统对这个世界里的人泄露了什么。
系统中心的储存能量都快要耗尽了，鸣笛声响彻整个中心，总系统的代码气得一直乱颤，哗啦哗啦响个不停，有系统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总系统用千篇一律的机械声音向系统们道：“既然能量不能送过去，那么就将我们最近新研发出来的记忆修正带给投放到这个世界当中，改变所有人的记忆。”
系统中有不赞成的声音道：“可是如果这样的话这个世界生成的成品就要烂尾了。”
又有人反驳说：“烂尾也比这样好，况且我们可以加一个比正文长的番外。”
这是他们系统中心第一次面临这样的难题，他们绝不允许自己失败，不然的话这件事被星球上的人类们知道，将会是对他们工作的一个巨大的打击。
天外天外面灵力正在缓缓消散，云栖池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的表情愈加凝重，似乎已经预感危险的到来。
一声惊雷在耳边轰隆炸开，天外天上的云层如同鱼鳞一般排开，缝隙间透着诡异的红光，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天外天上的裂缝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合拢，然而云栖池却察觉到有另外的某种东西透过那窄窄的缝隙钻了进来，云栖池来不及探究那是什么，他的眼前瞬间被一片血色淹没。
头顶飘下细细的雨丝，华卿仰头看天，这些雨丝中好像带着古怪的味道，她伸出手，雨滴落在她的掌心，变成一滩血迹，而紧接着四周的天地在刹那之间变换，她察觉到此处的异常，转身抬头去找云栖池，却发现找不到他了。
华卿隐约察觉到这些变化或许是与系统有关，但是暂时还不清楚他们是要做什么，周身的场景在不断地变化着，有时她是在天黍门中，有时她在北汉的那座冷宫下面，她看到凤灵儿与林毓之再一次背叛自己，也看到叶明辰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着冷嘲热讽的话……
这些场景华卿曾经是在梦里见到过的，眼下重温一遍，华卿心中倒也没有什么起伏，只是想着如果这个世界完全被系统给控制了，自己的下场是不是就如那梦中一般。
现在不仅是天外天中的云栖池与华卿收到了系统中心传来的记忆修正带的影响，就连修仙界那些曾经与叶明辰进行过亲密接触的人脑中的记忆也产生了一些混乱。
凤灵儿等人在这一刻忽然无比的心痛，她面露震惊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理智上她抵抗着叶明辰，可是情绪上她竟然还会为叶明辰心疼，后悔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凤灵儿冷笑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抬起手直接将自己给劈晕了过去。
如果让她还要继续跟在叶明辰的身后做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不得不说，这种时候，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了。
而天外天中，一直到华卿看着自己又一次忍受不了这一切，羞愧自尽，眼前的这些景象才停止，随后不等华卿找出破解之法，眼前的场景又从头在她的面前重复了一遍。
她知道这一切皆为幻象，但是该如何从这幻象中出去，而这些幻象的目的又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华卿深吸了一口气，静下心来，不再管眼前的这些幻象，只思索着那些系统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随着眼前的场景不断地重现，华卿虽然没有理会，但是识海中的记忆隐隐有了要松动的迹象，她立刻就注意到了，也终于明白那些系统们是想要做些什么。
如果她不曾见过眼前的这一幕幕，今日在大喜大悲之下或许也察觉不到识海中的异常，然而可惜的是，她不仅发现了，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的，如此看来，天道果然是挺偏爱她的。
不过不得不说，天外天中这些系统造出来的幻象倒是比她飞升渡劫的时候天道造出来的更加可怕一点，天道是不是真的给她放水了？
华卿清除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既然已经知道这些系统的意图，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她彻底放弃眼前这些幻象，盘膝坐下，将识海中的那股不知名的力量逼退出去。
系统中心新研发出来的记忆修正带靠得就是出其不意中的潜移默化，一旦被人察觉到，就很难成功，只不过将这股力量逼退出去仍花费了华卿一番不小的力气，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眼泪顺着眼角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叹息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华卿转头看去，云栖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身边，他弯下腰伸出手想要将她眼角的泪痕擦干净。
华卿刚要说话，忽然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异样，便明白眼前所见又是幻象……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银光一闪，一柄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她毫不犹豫地向着眼前的云栖池刺了过去，长剑刚一触碰到云栖池的身体，云栖池的脸上仍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然而很快的，他便化作一片萤火，消失在华卿的面前，而她也终于从这片幻象中走了出来。
似乎只过了短短的一瞬，眼前的天外天还是刚才的模样，只是云层的排列比之前更为紧密了一点，那些红光也比之前微弱了些。
华卿转头看去，云栖池停在原地，从她进入幻象之前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直没有动过。而已经被废了根骨瘫倒在地上的叶明辰不知道在幻象当中看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癫狂。
你们这些系统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华卿没有理他，向着云栖池快跑了过去，云栖池仿佛被人给抽去了神魂一般，成为一个没有生气的石像，华卿走到他的正面，才发现他的脸色一片惨白，还有血泪从他的双眼中淌下。
他在幻象里看到了什么？是得知自己已经死了的消息吗？
华卿轻轻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这位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帝君有一日会是这般无助的模样，她叫了他一声：“云栖池？”
“云栖池？”
“师父……”
云栖池始终没有回应，华卿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放出神识进入云栖池的识海中去，令华卿有些惊讶的是，她在做这一切的过程中，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
云栖池的幻象中是一片血雾，茫茫不见天日，云栖池站在这片血雾之中，从膝盖以下都浸泡在冰冷的血水里面，天空中还不断地飘落着冰凉的雨丝，云栖池双眸中满怀哀伤，嘴唇微动，低低地叫着她名字。
“嫦婳……”
“云栖池，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幻象中的华卿一脸死寂，对着云栖池说道，“永远都不会。”
云栖池通红着一双眼，双手颓然垂在身体两侧，眼中的微光缓缓消散，他声音中难掩自责，“我不知道……师父不知道……”
“为师很快就去陪你。”他这样说道。
这应该便是云栖池被困在此处的心魔，他在系统记忆修正带的干扰下，将他们设定好的剧情当做自己的记忆，再这样下去，三界的帝君大概真的要换个人做了。
华卿上前一步，抓住云栖池的手，叫了他一声：“师父……”
云栖池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华卿抱住他，贴在他的耳边又叫了一声，“我在这里。”
然而云栖池依旧是不为所动，华卿有些急了，抿了抿唇，不再犹豫，干脆用之前自己将那东西逼出去的方法在云栖池的识海中再来一遍，只是这样做如果云栖池稍微有一点不配合，就很有可能落了个痴傻的下场。
华卿抿着唇，事到如今也别无选择，好在云栖池对她是真的放心，许久之后，这片幻象中的血雾微微消散了一些，云栖池的目光中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
华卿拍了拍他的后背，一遍一遍地对他说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云栖池神情还有些恍惚，片刻后他终于清醒了一点，抬起手回抱着华卿。
“那些都是假的，师父。”
云栖池没有说话，只是将华卿紧紧抱住。
血雾消退，天地间清明起来，云栖池的世界渐渐恢复正常，他终于从这片幻象当中走了出来。
系统中心在瞬间响起不休的滴滴声，不等总系统开口询问，就听见有系统说：“我们失败了。”
失败了？他们最后竟然还是失败了！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生成的读物和视频不仅烂尾，他们还折了两个系统在里面！
培养一个这样的系统可不容易，总系统眉头一皱，开口道：“想个办法，联系到他们，我要亲自与他们谈一谈。”
天外天中，云栖池清醒过来后，四周的一切便恢复了正常，细雨停下，日光和煦，只是叶明辰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口中还在高声呼喊着：“我是帝君！我是帝君！”
多半是疯了。
这对于叶明辰来说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云栖池加快了速度将天外天中的那道裂缝修补完成，进展比他之前预想中的快了一些，华卿在一旁抱胸笑着道：“幸好我来了吧？”
云栖池嗯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华卿，将她额前的发丝捋了捋，轻轻笑道：“多亏了你。”
他收回手，打算带着华卿离开，华卿仰头看着云栖池刚刚修补过的地方，微微眯着心灵，问他：“这回确定没有问题了吗？”
“没问题了。”云栖池道。
然而实在打脸，云栖池的话音刚落下，就听着天外天外传来一声爆响，仿佛什么裂开了一般。
华卿：“……”
她与云栖池连忙回头，好在天外天刚刚修补好的裂缝并没有被撕裂，那声音是从世界之外传来的。
他们两个人立刻就想到了传说中的系统中心。
对方的声音与之前叶明辰的那两任系统一样，都是冰冷的机械音，不过态度还算可以，大概是他们手中真的没有其他的底牌了。
“这位仙友请留步，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谈什么？”云栖池问。
“谈谈对这个世界的改造计划，”似乎察觉到云栖池并没有详谈的意图，总系统连忙接着说道，“不要这么快拒绝，你应该知道我们系统的能力，你即使修补了天外天，我们还有其他的系统会来到这里，倒不如我们合作？”
这话总系统是说出来诓骗云栖池的，东方州那天通道本来就不好走，加上周围都是火山，一有能量波动就很容易引起火山爆发，到时候有很大的可能会功亏一篑。
他们系统商量好了，还是不太想放弃这个世界，既然如此不如干脆换个主角，他们觉得这个云栖池就挺好。
然而这注定要成为系统们的一厢情愿，云栖池笑问道：“你是说在东方州的那一处吗？”
系统中心立刻响起一片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音，大概是没想到云栖池竟然连东方州也知道了。
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云栖池也不在意，他淡淡道：“本君已经将那里的符咒给破坏掉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试试。”
总系统也没想到云栖池能把一切都做得这么绝，他们也拿不到其他可以威胁云栖池的东西了，最后只能问他：“你究竟想要什么？”
“本君不想要什么，只是想要这个世界再不受你们系统的干扰。”
总系统心想，就现在这个情况他们想干扰也干扰不到啊，跟这个云栖池说个话都要隔个天外天，不过总系统并不想暴露他们的无能，便对云栖池说：“你先把我们的同伴还给我们，我们再考虑你的要求。”
华卿听闻这话，摸着下巴向仍被云栖池困在天外天中的系统看去，看样子这个系统还可以回收再利用啊。
“那算了，就这样吧，我们回去吧。”云栖池转头对华卿道。
总系统：“……”
华卿本来以为云栖池这话只是逗逗总系统而已，然后随后发现他是真的不打算与这些系统再做纠缠了。
云栖池已经看透了，这些系统们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远在系统中心的总系统何曾受过这样的憋屈，气急之下一连震碎了好几个显示器，却又拿云栖池他们无可奈何。
天地寂静，金色的阳光从天外天上空的云层中，像是一条柔软的绸缎，清风拂过，万物苏醒。
云栖池走过去，牵起华卿的手，轻声道：“回去吧。”
天外天外面，燕音正焦急地等候着，直到很久以后，他看到两个人的身影正向自己缓缓走来，咧嘴笑了起来。
花好月圆，鹊笑鸠舞。

第118章 《至高第仙途》读者评论
阿拉法星球1249年六月末，系统中心在暑假来临之际，为了庆祝学生们从学校解放，新发布了他们最新的作品——《至高仙途》。
在此之前，他们系统中心已经发布由AI自动生成《重生之庶女也绝色》、《女帝成长日记》、《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等一系列大IP作品，别看这些作品的名字听起来很烂大街，但是质量绝对是同类作品中的巅峰，很容易让读者真情实感，于是也就产生了各种衍生，为系统中心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而这一部精心准备的《至高仙途》作为大男主作品，在该项目没有成立之前，就已经备受业内关注，要知道一旦这部作品成功，随之而来的电影电视剧还有游戏等等项目便也可以排上日程了。
系统中心此次派出的系统虽然经验不多，但是很有天赋，能够严格地执行系统中心的各项规定，有很强的自制能力，是这一批培训出来的系统中最优秀的一个。
系统中心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不负众望，用这部作品让他们系统中心再攀高峰，然后好好地打一打那些总是宣扬着AI作品是没有灵魂的人类们，让他们知道即使AI作品没有灵魂，也是他们柠檬精没有办法超越的存在。
《至高仙途》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修仙背景的，系统中心从许多修仙小世界中挑选出最合适的那一个，随后又从芸芸众生当中找到了叶明辰，定好目标——将这个世界被封闭的天外天重新打开，然后把系统通过东方州的神秘通道悄悄给投放进去。
从系统与叶明辰绑定的那一刻起，就是这个故事的开始。
系统几乎没有在叶明辰的身上耗费太多的工夫，只给他说了他以后能够从系统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叶明辰就立刻同意了这笔交易。
从绑定了系统那一刻起，叶明辰身上的魅力大增，他的相貌本来就比寻常人出色一些，此时更加吸引姑娘们的注意，很轻松的俘获了一堆芳心，《至高仙途》的新发出来的前三章是截止到叶明辰回到扶摇门与他的未婚妻相见，同时也将之前一直瞧不起他，认为他是在吃软饭的同门师兄弟们狠狠教训了一顿。
师兄弟们终于相信扶摇门老掌门在闭关前留下的那番话。
而为了能够吸引更多的读者来观看这部作品，《至高仙途》的宣传标题也取得耸人听闻，傻系统误入修仙界，叶明辰初试云雨情。
果然有大批的读者被这个宣传语给吸引了过来，在看完这三章之后，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没品出滋味，但是大概能够知道这部作品的走向。
打怪升级小说很容易就写得无聊且重复，但是这种AI生成的作品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了，在细细品味完这三章中叶明辰与他的未婚妻那段拉灯情节后，读者们纷纷涌入评论区，发表自己的观后感想。
[又开新书啦，这本早就在之前的宣传中注意到了，期待很久了]
[就喜欢这种AI直接生成的作品，更新稳定，不会烂尾，唯一的缺点就是拉灯真的太厉害了]
[希望能与其他有点不一样的吧]
[这么快就跟未婚妻本垒打了？有点刺激啊！]
[嘿嘿，我喜欢这个主角，对我的胃口]
……
随着《至高仙途》的情节渐渐铺展开来，更新越来越多，读者们跟随着叶明辰在修仙界中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地图，从打脸扶摇门中的同门师弟，到打脸修仙界中一些自负又自大的长辈，期间还邂逅了一位又一位的美人，虽然说少儿不宜的情节被拉灯，但是暧昧情节一点也不少，读者们看得自然是一本满足。
读者心情愉悦，也不吝啬打赏，所以叶明辰身边波动的能量就越来越多，这也是他积分涨得最快的一段时间，终于，他在代表扶摇门去参加万法大会的路上遇见了天黍门一行人。
他们在同一家客栈中落脚，从与凤灵儿对视的第一眼起，他便知道这个有些任性的小姑娘也是自己的菜了，虽然小辣椒的性子不是很得他的喜欢，但有时候作为调味品也是不错的，况且凤灵儿还长了这样一张很合他胃口的脸。
叶明辰稍微露出那么一点意思，凤灵儿果然就上钩了，对他芳心暗许，这其中当然也有系统的帮助，为了这本《至高仙途》能够大卖，他们早在送系统来之前就定好了叶明辰身边女人们的人选，艳丽牡丹型的、清纯莲花型的、冷傲梅花型的等等，总之应有尽有，以保证满足每一个读者的口味。
凤灵儿就是其中的一位，所以她对现在叶明辰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魅力更加敏感，且没有办法抗拒，她很快就被叶明辰迷得无可救药，整颗心都落在他的身上。
从遇见叶明辰起，凤灵儿就经常心不在焉的，无时无刻不想着与叶明辰在一起，只不过碍于她的师父华卿在这里，所以每次出去约会，都搞得像是偷情似的。
在给读者们展示这一段情节的时候，用了不小的篇幅描写了凤灵儿约会时的那种忐忑、兴奋，还夹杂着些许担忧的小女儿心理，这样的结果就是除了读者们对这个娇俏傲娇的小师妹好感度蹭蹭蹭地往上涨外，还显得华卿这个师父有些不近人情。
评论区中读者们的反馈也很积极，他们对新出来的这个叫凤灵儿的小美女很满意。
[这个凤灵儿是女主吗？至今为止好像对她的描写是最多的吧？什么时候能本垒打啊？]
[对伊人姑娘的描写也很特别啊]
[伊人姑娘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你在一本AI生成的作品中谈灵魂，楼上你疯了吗？]
[修仙界里的小姐姐都好好看，收了吧都收了吧，一个也不要放过！！！]
[上面的你疯了吗？看到华卿长老的描写了吗？都收了？！收回去给男主当妈的吗？]
[对不起，忘记还有这么一位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位华卿长老说不定真的是男主的妈]
……
读者们在评论区中激烈地讨论，他们知道男主最后肯定会把这些妹子都收下，但是仍然希望自己喜欢的角色可以在书中多一些描写。偶尔也会嘲笑一下这个与凤灵儿一起出场的华卿长老，目前为止，修仙界中出现的女修哪个不是衣袂飘飘，仙气十足，就算容貌不是绝顶，但至少也要用一句气质脱俗来形容，只有这位华卿长老好像与整个修仙界都格格不入。
就……就很像反派。
也有读者猜测这位华卿长老可能是哪个大佬在扮猪吃虎，但是很快就遭到了大部分读者的反驳，扮猪也不用扮一头要被送去屠宰场的老猪吧，比起扮猪吃虎，他们更愿意相信是这位华卿长老的修为不到家，所以没有办法只能以这副模样见人。
不过修为不到家的还能再天黍门做个长老，他们天黍门真的是太**了，以后肯定也是要被男主打脸的。
读者们怀着各种期待的心情，跟着叶明辰凤灵儿他们一起来到了万法大会上，各大宗门的长老弟子都以为这个来自野鸡门派的叶明辰就是来凑数的，不免有些轻视他，然而这些轻视他的人很快就被打脸，叶明辰最后竟然杀进了最后一场比赛中。
这一段在书中的描写节奏快、过程爽，跌宕起伏、激情四射，尤其是最后一场与凤灵儿的比试，读者们更是看得十分满足，唯一的遗憾就是本来叶明辰与凤灵儿已经开启了空间秘境，马上就要进行负距离交流的时候，被华卿长老突然出手给打断，恍惚中读者们竟然和叶明辰一样都有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感觉！
好在虽然华卿出手暗算了叶明辰，但凤灵儿竟然也愿意为了叶明辰违抗师命，最后叶明辰还是拿下了万法大会的第一名。
不过想到没能把凤灵儿给吃到嘴里，读者们与叶明辰都有一点点憋屈。
[啊啊啊气死我了！！！就这？就这？不是说华卿是个废物吗？为什么也能暗算主角？]
[应该是用了什么法器吧？天黍门怎么说也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华卿是天黍门的长老，有点宝贝很正常]
[可惜了，男主差点就可以跟小师妹本垒打了，还是野外play，多刺激啊]
[楼上想多了吧，AI生成，拉灯全灭，你能看到什么]
[我脑补啊，但是被华卿这个老妖婆这么生生给毁了]
[这个华卿简直就是灭绝师太第二啊，男主什么时候能打脸她啊]
在读者们对华卿长老的无限怨念中，叶明辰在万法大会结束后，带着凤灵儿又去刺激了那华卿长老一番，读者们的这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一点。
但是还不等他们放下心来，就发现凤灵儿的那个大师兄竟然也跟着来了。
不是，这个还带买一送一的吗？！
陪嫁什么时候送男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