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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今天退休了吗[综英美]
作者：青蛙头弗兰
内容简介
 只等少爷结婚生子就退休出去浪的阿福，苦等20年无果，内心也是崩溃的 每日一问： 蝙蝠今天结婚了吗？ 没有 阿福什么时候能退休？ 遥遥无期 来自封面的小剧场： 阿福管家：求求你啦快结婚吧，你康康这么多选择呐QAQ 布鲁西宝贝：不！ 大蝙蝠（老爷）x真蝙蝠（阿福） 一句话简介：蝙蝠今天结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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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最差的一界韦恩
阿尔弗雷德是一只吸血蝙蝠，不太普通的那种，所以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变成了人。
不像是被咬之后同化成的那些吸血鬼，阿福既不会在太阳下发光，也不用饮血度日，鲜血和甜食对他来说，大概只有好吃和更好吃这点微不足道的差别罢了。
刚刚变成人的阿福还是个光屁|股的虚弱婴儿，没吃没喝，眼看快要饿死，但天无绝人之路，很快，一对好心的夫妇就捡到了他。
他们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庄园，收养了他，他这才有了阿尔弗雷德&#183;韦恩这个名字。
没过几年，韦恩夫妇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叫托马斯的小男孩，他很可爱，每一次笑起来都像个小天使。
可战火纷飞的年代到处都是危险，在一次帮助战地补给的行动中，韦恩夫妇被炮火波及，双双离世了。
亲戚们死光了，仆人们跑没了，偌大的韦恩庄园，只剩下了八岁多的阿福和不满一岁的托马斯。
阿福看着小托马斯脑壳生疼，八岁的孩子养一岁的娃娃显然不太实际，为了养活弟弟，他决定牺牲自己，成为一名管家，撑起韦恩庄园。
说干就干，阿福动用积攒了八年的微薄法力，当天晚上就给自己整了个容。
身高被拉长到6英尺，肉乎乎的身上覆盖了一层结实的肌肉，满是肉坑坑的小手也变得骨节分明，一个健壮的年轻男人就出现了。
阿福放弃了韦恩的姓氏，给自己取名叫阿尔弗雷德&#183;潘尼沃斯，专注地养起了小弟。
没心没肺的弟弟托马斯没过半个月就忘记了他的大哥，全身心地依赖起了管家。阿福看着他读书、长大、娶妻、生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了起来。
太好了，小小少爷布鲁斯马上就长大了，他可以退休了！
再过两年他就假死，然后恢复年轻，去泡几个大胸妹子，或者肌肉汉子……那不重要，反正他马上就要自由了！
过于兴奋的后果就是用蝙蝠形态浪时，看到布鲁斯小少爷掉进废井，一时头脑不清忘了恢复人形，直接一只蝠充了进去。
人没救起来，还直接把小少爷吓成了蝙蝠恐惧症。
阿福很难过，阿福很自责。
更可悲的是，还没等阿福消化完悲伤，韦恩一家子出去看歌剧时，布鲁斯小少爷就因为这该死的蝙蝠恐惧症闹着要回家，然后回家的路上，一家子遭遇抢劫，爹妈被杀，留下了一个被吓傻了的韦恩小少爷。
阿福这次是真要哭了。
眼瞅着快要退休的日子没有了，韦恩庄园又只剩下了一个小娃娃。
八岁的布鲁斯&#183;韦恩显然没办法撑起庄园，也没办法管理好韦恩企业，阿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撑下去。
他每一天都对自己说，快结束了，只要等小小少爷长大，遇到喜欢的女孩结了婚，再生下哪怕一个孩子，我就退休，立刻退休！
然后这一等，就等了整整20年。
28岁的布鲁斯&#183;韦恩，依旧没有结婚，依旧没有孩子，他不仅不体贴老管家脆弱的心脏，还玩起了什么蒙面骑士梗，天天晚上飞来飞去打击罪犯，一个不小心就会送命，阿福每每看到少爷身上新添的伤疤，端着小甜饼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太过分了！
太不拿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了！
你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韦恩了！
……
“阿福，我才睡了两个小时。”
布鲁斯在温暖的被窝里挣扎。
阿福冷漠地哦了一声：“可是董事会定在了八点半，距离现在只有不到三十分钟了，也许您可以飙车过去，然后在开会的时候继续睡觉，少爷。”
布鲁斯叹着长气坐了起来：“好吧，好吧，给我点提神的东西，比如……你的拿手小甜饼？”
阿福淡定地将一直拖着的盘子递了过去：“早就准备好了，少爷。”
布鲁斯捏起一块小甜饼，整块吞了下去，甜腻的味道那么熟悉，是现在的布鲁斯，唯一能感受到的幸福。
真好，他想，阿福会永远陪着我的。
可怜的布鲁斯并不知道，他亦父亦友的老管家，并不想一辈子陪着他，甚至无时无刻都期望着，自家不争气的小少爷，赶紧结婚赶紧生孩子，他就赶紧赶紧退休，离这些韦恩们要多远就多远。
因为无知，所以幸福。
幸福的布鲁斯吃完了小甜饼，又喝了一杯红茶解腻，然后就在老管家催促的眼神下慢吞吞地脱掉了睡裤，慢吞吞地穿上了西装，慢吞吞地坐进了劳斯莱斯，然后被接到管家命令的司机，风驰电掣地开进了韦恩大厦。
八点二十九分，顺利抵达会议现场。
司机向老管家报备：“先生，已将韦恩少爷顺利送达。”
“很好。”
阿福捏了块布鲁斯吃剩下的小甜饼，慢条斯理地喂进了嘴里，而后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嗯哼，他的手艺还是这么棒！
……
即便是阴冷黑暗的哥谭，春天也都别有一番生机。早晨的太阳很足，到处都暖融融得十分舒服，阿福抖开今早拿进来的报纸，装模作样地掏出老花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开始看了起来。
“……”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阿福突然泄气地摘掉老花镜，捏了捏鼻梁缓解眩晕感，这才觉得眼前清明了许多。他重新看向报纸，之前模糊不清的字迹终于恢复了它们本来的面貌。
“不戴老花镜总觉得不符合我的人设……”阿福嘀咕了一声，却到底没有再碰那副老花镜。
他将注意力放回了报纸上，这是他一期不落订阅的的哥谭晨报，能不能帮他了解哥谭还不清楚，但至少可以帮他了解自家的小少爷布鲁斯。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阿福面无表情地展开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写着：“蝙蝠侠再战小丑，阿卡姆逃犯尽数落网！”
往后翻：“韦恩高价收购酒店，竟只为女友能在鱼缸里游泳？”
再往后：“七个会议缺席六个，布鲁斯全程睡觉，哥谭首富或将退出韦恩集团管理层？”
再后：“蝙蝠侠将谜语人肋骨揍断，哥谭不需要如此暴力的法外之徒！”
后：“蝙蝠侠or布鲁斯，谁才是哥谭影响力NO.1？”
厚厚的哥谭晨报足够让阿福了解，昨天一整天布鲁斯都在自己盯不到的地方干了些什么。
也足够让他发现华点。
翻页的手顿了顿，而后迅速将报纸翻回了第二页，死死地盯向那篇报道的配图。
配图里的布鲁斯面颊微红，稍微有些醉态，他将一张不知道写了多少金额的支票拍给酒店负责人，而就在他们身后，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丽女郎，跳进了观赏鱼专用的大型鱼缸里，正游得欢快。
“这真是……”阿福叹息，“这真是太疯狂了……”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干得漂亮！”
他放下报纸，拿起手机，按下了那串牢记于心的号码。
三次长长的呼叫声过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一个充满睡意的困顿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响起：“阿福，我才刚刚睡了……”一阵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他看着手表不满地长吁短叹：“一个小时零十三分钟！”
正是被送出家门赶去开会的布鲁斯&#183;韦恩。
阿福故作淡定地问：“会议结束了吗？”
布鲁斯说：“当然没有。”
阿福问：“你现在在哪？”
布鲁斯奇怪地说：“当然是在会议室，阿福，你到底有什么事？”
阿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冷静地说：“你先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布鲁斯声音严肃了不少：“好，等我一下……”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几十秒，然后才再一次传来了布鲁斯的声音：“我出来了，什么事？”
阿福试探地问：“你谈了……女朋友？”
布鲁斯：“……哈？”
阿福：“金色长卷发，身材很棒的性感女郎？”
布鲁斯：“唔……”
阿福的英伦腔头一次这么激动：“别想着瞒我，我看了报纸，你一掷千金，为了女朋友‘无伤大雅’的小小爱好，买下了一栋酒店！”
布鲁斯迷茫地说：“等一下，我不记得……噢！”
阿福问：“想起来了？”
布鲁斯努力地翻找着记忆，很费劲才从一堆的小丑、超人、钢铁侠里，翻出了不重要的女朋友汇总，而他的好管家阿福形容的，正是其中之一。
布鲁斯语气随意地说：“你在说她？别开玩笑了，阿福。你该知道那只是我的挡箭牌，毕竟我在晚上还有一些不能见光的工作，不是吗？”
最后的希望被打破，巨大的失望席卷而来，阿福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布鲁斯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阿福？”
回应他的是突然挂断电话的“嘟嘟”声，以及阿福最后一句冷冷的：“韦恩都是害人精！”

第2章 来自管家的催婚，你怕了吗？
布鲁斯直到被挂断电话，都没搞清楚阿福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总不能就是为了那个什么见鬼的鱼缸女郎吧？
这未免也太不阿福了。他悻悻地想。
不过既然已经离开了会议室，就万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从后门直接走下楼梯，躲开保镖与司机，布鲁斯轻轻松松“越狱”成功，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韦恩大厦。
走在哥谭的街道上，他仿佛巡视自己领地的捕食者，哪怕此时此刻，他的身份是哥谭首富布鲁斯&#183;韦恩，而不是什么黑暗骑士蝙蝠侠。
“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布鲁斯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小丑刚被扔进阿卡姆，按照他的一贯作风，应该可以消停一段时间。总来哥谭“兜风”的超人，最近好像也十分安静，用不着他刻意去恐吓。似乎只有阿福，是他头疼的根源。
阿福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布鲁斯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许他该去寻求一下外援？
想到就做，随便找了个背阴处掏出手机，布鲁斯打开邮箱，常用列表里孤零零的一个“汤姆”昭示着他贫瘠又可怜的交友圈。
他看着那个名字，思绪不由得飘远，远到8年前，他刚刚毕业的那个时候。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光。
杀害父母的凶手被庭审保释，他藏着□□去了法庭，却在最后放弃了手刃仇敌的机会，颓丧地离开。
他像一头困兽，撕咬伤害身边的人，甚至和互有好感的女友瑞秋分手，几乎成为孤家寡人。
他也同样辜负了阿福的期望，离开他忠心的老管家，再次远走他乡。
他想改变哥谭，却不知道该从何做起，哥谭就像是一个沉疴已久的毒瘤，也许什么都不做还能继续苟延残喘，妄图切除，却反倒会加速反噬，快速衰亡。
那段远走的日子里，他观察每一个城市的犯罪体系，研究每一个城市的固有法则，甚至在后期，伪装自己，以一名罪犯的身份，去接触罪恶，融入罪恶，终于掌握了犯罪者的思维与心理，找到了适合哥谭的治理方式。
哥谭需要的不是正义的使者，而是能带给它恐惧威慑的捕食者。
而那一年是他离开哥谭的第四年，也是他遇到汤姆的第一年。
彼时他化名杰瑞，是贫民窟食不果腹的肮脏扒手，而汤姆，却是生活优渥的翩翩少年，怀揣满腔热枕，有着成为警官的美好梦想。
他愤世嫉俗，无法疏解心中的愤怒，而汤姆，却乐观开朗，不管遭遇什么都能想到好的那一面。
不管是真实的布鲁斯&#183;韦德，还是伪装的扒手杰瑞，这两个他与汤姆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却出乎意料成为了朋友。除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他对汤姆几乎无话不谈。
汤姆的乐观多少影响了他，以至于如今的韦恩先生，大名鼎鼎的蝙蝠侠，并没有太过沉闷严肃。也因此当遭遇到进退两难的情况时，他头一个想到的，还是汤姆。
布鲁斯握着手机，认真地按下一个个按键。
亲爱的汤姆：
你的朋友最近遇到了新的难题，他唯一仅剩的长辈似乎开始了频繁性地冷嘲热讽、无故挑刺。
你知道的，我和你说过他，烘焙小甜饼的一把好手。可现在他竟然有好几次，在小甜饼中加入食醋和大量食盐，让我一不小心，就会吃进一嘴怪味。
又有很多次，我前一天晚上通宵工作，才刚刚入睡，第二天一早却要被强制赶起床参加毫无意义的无趣会议，甚至不可以迟到！
我怀疑他到了更年期，我的朋友汤姆，你有什么好主意，能缓解他的状况吗？
你的，万分苦恼的杰瑞。
布鲁斯点击发送，邮件顺利传给了汤姆，仅仅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机便“叮铃”一响，收到了汤姆的回信。
亲爱的杰瑞：
你的疑问我收到了，你苦恼于长辈的改变，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可能都源于你不作为，源于你没有达成对方的期望？
为你排忧解难的汤姆。
布鲁斯一愣，很快又打起字来。
亲爱的汤姆：
我的……工作，的确不是长辈所期望的，他更希望我毕业后打理公司，做一个平平无奇的集团老板，掌握数百亿身家，永远衣食无忧。
但你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
你的，更加苦恼的杰瑞。
布鲁斯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阿福奇怪的根源，是自己蝙蝠侠的那一层身份，事情也许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总不能为了老管家“脆弱”的神经，放弃他的城市吧？
布鲁斯握紧手机，不知道他的“笔友”能不能带给他新的建议，而与此同时，几条街以外的韦恩庄园里，阿尔弗雷德正坐在电脑前，敲出了最后一个字。
亲爱的杰瑞：
当然不只是工作，杰瑞，你似乎忘了，你已经28岁了，这个年纪大多数人，连孩子都有了，你却没有一个正经的女朋友，你的长辈当然会陷入恐慌。
相信我，这是他催婚的征兆，去找一个女朋友吧，他的症状会痊愈的。
你的，无所不知的汤姆。
阿福面无表情地点击了发送，第一次发觉，自己当初怕布鲁斯遭遇危险，用来照看他的假身份“汤姆”这么好用。
这几年“汤姆”和“杰瑞”邮件互通了不少回，最集中的时间点算一算有三个。
一个是当初布鲁斯决定成为带给哥谭恐惧的守护者，却对战甲的外观犹豫不决时。那个时候阿福假借“汤姆”之便，给自己谋求福利，使得战甲外形偏靠蝙蝠，最后甚至定了“蝙蝠侠”这个深得他意的名号。
一个是隔壁时不时来串门的超人让他家少爷越发暴躁时。他先是大力安抚，又同布鲁斯一同谴责，痛斥超人不该高调入侵别人的城市。也不知道后来蝙蝠侠常说的“滚出我的哥谭”同他那段时间的安抚有没有关系。
再有一个，就是今天，自己过于隐晦的催婚状态，让他不知所措时了。
也许自己的表达的确会使人误会？
不过经过“汤姆”转述，相信布鲁斯应该可以充分理解到一位老人家真正的诉求，正正经经地谈一场恋爱了吧？
阿福退出邮箱，关掉电脑，惬意地抿了口红茶，舒心地眯起了眼睛。
……
身为蝙蝠侠的管家，阿尔弗雷德的每一天，都很忙碌。
上午安排好庄园上下的工作，中午忙里偷闲，烤了香喷喷的小甜饼犒劳自己，下午定制完布鲁斯一整晚的夜游路线，阿福一整个白天的工作，基本就算完成了。
夜晚不期而至，半路鸽了会议的布鲁斯回到了家。
相比于白天，夜晚的韦恩庄园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为了保护布鲁斯蝙蝠侠的身份，每到下午六点，庄园上下包括但不限于男女仆人、园丁保安，全都整点下班，各自回家。
以至于诺大的韦恩庄园，此刻就只剩下管家阿尔弗雷德，和主人布鲁斯&#183;韦恩这两个人。
四周回荡着晚归少爷的脚步声，使布鲁斯下意识放轻了步伐。想到白天和“汤姆”互通的那些邮件，他不知为何突然就心虚了起来。
这样状态的布鲁斯，在转角直面阿福苍白严肃的脸孔，会被吓一跳也就不足为奇了。
“阿福，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布鲁斯心虚地先发制人。
阿福心情不错，期待地看着他：“我一向都是这样，恐怕是您心不在焉吧，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布鲁斯的确有很多话想和老管家谈。
他想知道阿福这段时间的变化是不是因为他的感情问题，也想告诉他自己一心整顿哥谭实在没有谈恋爱的时间。
但考虑到毕业后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和管家的愿望相悖，布鲁斯又不太敢说，怕自己会让阿福再一次失望。
算了，以后再说吧。
顶着阿福期待的视线，布鲁斯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是想问，今晚的路线规划好了吗？”
阿福哦了一声，冷淡地说：“就这样？”
布鲁斯严肃地点了点头：“这很重要。”
阿福被装傻的少爷伤透了心，只想快点打发走他，快速说道：“已经导入战车导航系统，您现在就可以去巡夜了。”
布鲁斯加快步伐，逃似地下到庄园负一层，摸向了自己的战车。
而紧随其后的老管家，也习惯性地开启了阿福式嘲讽：“真神奇，六岁前您就喜欢夜游，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后，这个小爱好也没有变。只希望这次回来，您能体谅一下您的老管家，别又添新伤就好了。”
布鲁斯心虚地保证：“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保证。”
阿福冷哼了一声，终于放走了他的小少爷。
……
夜晚到来了。
布鲁斯开启了蝙蝠侠的工作，而阿尔弗雷德，也要开始他的夜间工作了。
深吸一口气，撤去了维持人形的法力，阿福终于恢复了他最原始，也是最舒服的形态。
——一只手小脚小，却有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黑色蝙蝠。
阿福蝠张开双翼，从大敞的窗户里掠出，远远地坠在蝙蝠战车的后面，融入了这暗沉的黑夜。

第3章 1号相亲种子选手
就像每个家长都不放心孩子独自去上学，会偷偷跟在他们身后护送一样。
阿尔弗雷德也无法放心少爷独自去工作，大多数晚上，都会悄悄一只蝠尾随着，确认布鲁斯能够安然无恙，才能放下心来。
然而他都这么小心了，少爷还是会时不时弄伤自己，甚至有一次在他没有看顾到的地方，被爆炸波及撞断了三根肋骨，足足养了半个月才能重新下地，就更加让阿福心惊胆战了。
这已经是韦恩家最后的独苗了，为什么非要涉足危险，不能去做重振韦恩家族的事，去开枝散叶呢？
阿福蝠越想越悲愤，然后一时走神，一不小心就跟丢了布鲁斯。等他回过神来，顺着白天定制好的巡夜路线一路寻找无果后，便更加悲愤地发现，他家少爷又一次临时修改行程，脱离了他这位“大家长”的掌控。
阿福收起了翅膀，颓丧的一只蝠吊在了电线杆上。
丁点大的蝠脸上露出了拟人化的愁苦表情，蝠嘴微微一张，长长的叹气声便吐露了出来。
在就此回家用战车定位系统寻找布鲁斯的坐标，还是动用法力加强天赋声波的穿透性以找寻中犹豫了一瞬，他就理性地选择了前者。
毕竟法力有限，大部分都用来维持人形了，除非布鲁斯情况危机，平常他是不会动用的。
而他的天赋声波，虽然覆盖能达到一二公里，却实在不适合在城市里找人。
哥谭到处都是建筑，声波往往传播几米就会碰到物体反射回来，哪怕他有些特殊，声波的穿透力比一般蝙蝠加强了许多倍，也最多能探测到几百米的距离，要找到蝙蝠战车，哪怕算上法力加成，难度也不小。
还是他装在战车里的定位系统，更靠谱些。
阿福舒展开蝠翼，干脆利落地下了回家的决定。
只不过他正要飞回韦恩庄园时，巷尾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叫他下意识停了下来。
蝠脸对准巷尾，却因为蝙蝠形态时视力极差，什么都没有看清，直到发出声波，这才扫描出了巷尾的情形。
那是一位穿着规矩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就很不哥谭。
而与他对峙的，则是三个穿着邋遢，手里拿着匕首抢劫的小混混，这就很哥谭了。
西装男一手用公文包挡住一把匕首，一手拿着根棍子，敲掉了另外一把匕首，整个后背却暴露在了第三个混混的刀口下。
阿福蝠眉头微皱，收回了作势起飞的蝠翼。
他松开爪子，脱离电线杆落在了地上，而后小小的身体迅速拉长变大，瞬间就抽条变成了人。
不是日常出现的英俊老管家“阿尔弗雷德”，也不是布鲁斯离家出走时结识的朋友“汤姆”，而是一个满脸婴儿肥，手背上全是肉坑坑的可爱男孩。
那是五十年前的阿尔弗雷德&#183;韦恩，是他最开始，展露在老韦恩夫妇面前的样子。
怀念地戳了戳小手上的肉坑坑，阿福突然觉得，变成幼年体似乎也不错？
至少这样不仅能节省法力，还能缅怀一下过去，就仿佛……养父母他们还活着一样。
巷尾的打斗声越演越烈，阿福随手从垃圾堆翻出一件破T恤，胡乱套头穿上，立刻就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跑进了巷尾。
身为变异的吸血蝠，阿福蝠后肢发育得极为强壮，弹跳力也十分惊人。这不仅体现在蝠形时，同样也体现在人形时。
所以哪怕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浑身软绵绵，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性的五短豆丁，他奔跑的速度也已经远超常人了。
体现在声音上，便是脚掌跺地的频率特别快，间隔特别短，这节奏听在几个混混耳朵里，就仿佛什么未知的恐怖东西在极速逼近一般，十分吓人。
这份恐惧，也促使第三个混混刺出的刀口一歪，斜擦着西装男的衣服，划了过去。
“撕拉”一声，蓝西装应声而裂，被割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衣。
男人很快反应过来，踹翻面前的两个混混，横棍猛地朝后挥去，一棒子敲晕了最后一个人。
而等阿福抵达战场时，看见的恰巧便是这一幕。
顶着幼齿的壳子，他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说：“看起来我没帮到你什么忙。”
西装男动了动耳朵，转向阿福，温声安慰：“当然不是，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他们也不会因为分神，这么轻易就被我制服了。小朋友，谢谢你。”
他用了“不能轻易制服”，就已经能说明不少问题了。
其实不管今晚有没有意外发生，这三个抢劫犯，都无法伤害到他。但阿福的出现，的确也缩短了打斗的时间。所以这个说法理有据，也不算错。
阿福被安抚住了，也不再纠结自己有没有起到作用，而是高高地仰起了头，打量起对方来。
虽然他在蝠形时，只能用超声波在脑内构筑景象，但人形时的视力却很好。
好到哪怕如今一片漆黑，小巷中的路灯甚至坏了一整排，他也将对方的样子看了个清楚。
西装男的个子很高，恐怕比布鲁斯还要高上一些，他身材匀称，面容英俊，一双茫然无助的灰眼睛不知在看向哪里，有种惹人怜惜的独特魅力。
而这种魅力，一向很得美艳姐姐的青睐。
至于阿福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生致力于韦恩家族脱单事业的老管家，早就把什么脾气秉性会吸引什么类型的女士研究透了。就像他家布鲁斯，白天的身份也许会吸引到封面女郎或是精英记者，但晚上的蝙蝠侠，绝对能把坏女人迷得死去活来。
话题有些扯远了，阿福重新把关注点放回了西装男身上。
刚刚他开口说话，嗓音温润而明快，没有一点攻击性，再加上英俊无害的长相，完全不像是能在短短几十秒里，揍翻三个抢劫犯的强大存在。
正想着，就见西装男挪开抵在混混胸口的棍子，手腕一转，将它稳稳拄在自己双脚之间，而直到这时，阿福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棍状武器，而是一根盲杖！
眼前这个以一敌三的男人，竟然是个瞎子？
他小心翼翼地说：“……你的眼睛？”
西装男用盲杖扫着地面，毫无障碍地走到小混混旁边，弯腰收走地上的三把匕首，语气轻松地承认：“我是个盲人。”
阿福尴尬地说：“抱歉。”
西装男转过身来，再次精准地正面向他，不怎么在意地说：“没什么好抱歉的，我瞎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也许十岁那年，刚被化学药品腐蚀坏眼睛时，他还会痛苦、会迷茫，可自从他发现，自己失去了视觉，其他四感却开始成倍变强时，那种迷茫感就慢慢消失了。
他长在地狱厨房，地产商们似乎更爱称那里为克林顿？他把那里当做了自己的游乐场，锻炼剩余的四感，直到现在，行动几乎与常人无异。
所以他完全不认为自己很悲惨，需要别人可怜。
阿福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体贴地换了话题：“我看你不像个哥谭人。”
西装男笑了笑，他双手扶膝，俯下身来，和小阿福四目相对，友善地说：“的确不是，我是个律师，你可以叫我马特。”
阿福惊讶地看着他：“律师？”
马特点了点头：“我的委托人卷入了一场谋杀案，他是哥谭人，我便来这里找找线索。”
阿福怜悯地看着他：“你的委托人看起来不太配合。”
马特问：“你怎么知道？”
阿福说：“如果他足够配合，就一定会告诉你，不要在晚上穿得光鲜亮丽，像个活靶子一样，随意在哥谭的大街上走来走去。”
马特有些委屈：“光鲜亮丽？”
要知道他浑身上下，全加起来也不到二百刀！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大律师，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被用在自己身上。
说实话，感觉有点微妙。
阿福不为所动：“在夜晚的哥谭，你的确是。”
“你可真不像个孩子。”马特感慨地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福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Alf……”
马特歪了歪头：“嗯？”
阿福果断改口：“阿尔法，我叫阿尔法。”
两个同样身负伪装的人，第一次互换了姓名。
马特说：“好吧，阿尔法，你说得对。我的委托人的确不太配合，认罪意图很强。但我知道，他没有杀人。”
阿福问：“你怎么知道？”
马特说：“心跳不会骗人，我听得很清楚，他的心脏在说‘我没有杀人，帮帮我’。”
阿福挑了挑秀气的小眉毛，不置可否。
“不说我的委托人了。”马特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说道，“能借我一下你的手机吗？我需要报个警，而我的手机，刚刚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
阿福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突然被盯，马特一脸茫然。
阿福解释：“不需要报警了。”
马特说：“嗯？那他们……”
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打断了他。
阿福下意识笑了起来：“瞧，善后的人来了。”
刹车声响在巷口，紧接着便是关门和靴子踏地的声音。
马特戒备地抬起盲杖，扬声问道：“是谁？”
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回答了他：“蝙蝠侠。”

第4章 你的蝙蝠掉了
虽然哥谭一行准备得比较匆忙，也没来得及调查清楚这座城市的诸多潜规则，但马特对蝙蝠侠这个人，却早已如雷贯耳。
恐惧的化身，隐藏在夜色中的黑暗骑士，以及将哥谭视为己有的偏执狂。
这是个不好相处的超级英雄，马特有些敬而远之。
他有着自己的小秘密，所以一开始就没想着惊动蝙蝠侠，哪怕后来遭遇了抢劫，也只想报警了事。只没想到阴差阳错，到底还是和大名鼎鼎的蝙蝠侠碰了面。
蝙蝠侠的目光锁定在了马特身上，冷白的护目镜透着无机制的金属光泽，昭示着它所属者冰冷而又强大的内心。
马特是个瞎子，他看不到这一切。
然而令人悲伤的是，他并没有因为看不到而好受哪怕一星半点。反而因为看不到，他的其他感官才格外敏锐，蝙蝠侠带给他的压力，也就更为强烈。
马特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危险，促使他远离。他下意识捏紧了盲杖，也是他经过改装的武器，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蝙蝠侠冰冷喑哑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些都是你做的？”
马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抻了抻被匕首割破的西装外套，冷静地解释：“他们想要对我实施抢劫，而我只不过是在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蝙蝠侠低下头，用脚尖推了推昏迷不醒的混混A：“肋骨断了两根？”
马特：“……我可能稍微有些用力过猛。”
蝙蝠侠半蹲下来，按了按混混B的胸腹：“内脏破裂导致吐血？”
马特：“……好吧，我承认有些防卫过当，但我看不到，他们又有刀，当时很危险……”
蝙蝠侠捏起了最后一个混混虚软无力的手腕，打断了他：“所以，你把他的两条胳膊都打折了？”
马特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的确下手有些重了，但对于罪犯，他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手下留情。
就像在地狱厨房，他的老家克林顿，他同样是蒙面的义警，守护着那座城市的公平与正义。
但他却与哥谭的这位“同僚”不太一样。
他杀过人。
那些腐朽而罪恶的灵魂，逍遥法外的恶徒，他在白天无法用公正的律法惩治他们，就在夜晚用无法示人的私刑来处决他们。
他知道自己或许有些偏激了，但除此以外，他没有其他办法。
也许正是这些经历，导致他在抵御这次抢劫时，放任自己，给这三个混混带来了过于严重的伤害。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也许下一次，他该更谨慎些？
马特闷闷不乐地想。
马特自我检讨的这会儿功夫，蝙蝠侠已经给他的老朋友戈登警长打过了电话。
警察马上就会赶来接收这三个倒霉的混混，而至于抢劫事件的另一方，这个自称盲人的年轻男人，蝙蝠侠私以为，他最好也能去警察局走一趟，查明身份比较好。
这么想着，黑漆漆的蝙蝠侠挪动站位，堵住了巷子唯一的出口。
马特立刻意识到对方是在限制他的行动，阻止他离开。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果然，下一秒他便听到蝙蝠侠肯定地说：“你不是哥谭人。”
马特头疼地解释：“是，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一遍了，我是个律师，来哥谭只是为了寻找证据，证明我委托人的清白。也许你可以问一下阿尔法，这些我都和他说过，并且他看到了我被袭击、被迫反抗的全过程，可以算个人证。”
蝙蝠侠的语调终于发生了变化，猫耳头盔后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他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阿尔法？”
马特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是的，一个男孩，听声音应该不超过十岁。”
蝙蝠侠肯定地说：“可是据我所知，这里没有一个男孩。”
马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那被蝙蝠侠扰乱的四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之前跑进巷子，试图帮助他的男孩阿尔法，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不见了！
此时此刻，在这个逼仄的小巷里，除了三个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混混，就只剩下了蝙蝠侠和他自己。
这似乎……有点解释不清了？
马特的头突然更疼了。
……
夜色已深，但好在等待的过程并不长。
也许是习惯了这类突发状况，哥谭的出警速度一向很快。
警笛的长鸣声划破夜空，马特微微歪了歪头，侧耳倾听。
巷尾响起了两道刺耳的刹车声，然后便是靴子踏地的急促跑步声，脚步近了，踏地声回荡在狭窄的巷子里，在震荡中形成回波，逐渐在马特的脑海里，呈现出数十道银白线条，汇聚成了此刻在巷中奔跑的四个三维人形。
正是前来支援的四位警员！
就像蝙蝠的天赋技能回声定位一样，马特也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这是他的能力，也是他失去视力后，上帝给予的补偿。
蝙蝠侠看向来人，是四个年轻的警员，并没有他的老熟人。
“戈登没有来？”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一道年轻的男声轻快地说：“又不是阿卡姆的危险分子，抢劫犯交给我们就行了，也让局长松口气。”
蝙蝠侠点了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重伤的混混被有条不紊地抬进救护车，由警车护送着开往医院，年轻的警员看着马特，问道：“那这人？”
马特心下一凛，赶忙又一次解释自己的无辜：“我是个律师，之前被这三个人抢劫，做出了反抗。”他顿了顿，补充，“也许你需要看看我的律师证？”
警员这下大致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在哥谭很常见，误入的羔羊和贪婪的野狼，只不过这一次的结局比较神奇，并非是野狼撕碎吞食了羔羊，反倒是羔羊踢翻了想要捕猎的野狼罢了，没什么值得深入调查的。
所以他随意检查了一下证件，便语气轻松地说：“没事了，你可以离开了。”
马特松了口气。
但蝙蝠侠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带他回警局。”
马特和警员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
蝙蝠侠不容拒绝地说：“让戈登调查他，确认无害后，再放行。”
警员有些委屈：“你不信任我的能力。”
马特比他还要委屈：“你凭什么一直怀疑我？”
冷白的护目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破天荒地给予了解释：“凭你目不能视，却有着格斗大师一般的技巧与身法。”
马特长长地叹了口气，他那双无神的灰眼睛“看”向蝙蝠侠，终于深刻理解了，为什么这家伙，会被业界咬牙切齿地称呼为控制狂了。
他简直不允许任何意外出现在哥谭之中。哪怕自己全无恶意，只是无意中被卷入了事件。
警员拍了拍马特的肩膀，心有戚戚然地说：“那你先跟我回趟警局吧，正好做下笔录。”
马特还能怎样，只好闷闷不乐地点了头。
而之所以闷闷不乐，除了来自蝙蝠侠的戒备与怀疑，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阿尔法的失踪了。
他到底去哪了？
之前他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一个小孩子，又不是罪犯，没道理在蝙蝠侠出现的时候逃跑啊。
但奇怪的是，他的确不见了。
怀着疑惑，马特跟随警员朝巷口走去，几乎快到警车旁边时，身后的斜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道几不可闻的细碎振翅声。
马特神情一肃，扭头朝声源处“看”去。他捏紧盲杖，用力敲在墙壁外的金属管道上。
金属的“悾悾”声悠远而沉闷，快速蔓延至整条巷子。
而随着声波碰撞折返形成的道道回波，马特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也逐渐波动起银白的细线，勾勒出敲击声所覆盖的每一个角落。
斑驳破损的墙壁、挺拔高大的警员、抱臂而立的蝙蝠侠、以及之前打斗的正上方，将飞未飞的一只小……蝙蝠？
蝙蝠侠的反应比马特还要快。
他没有回声定位的能力，也扫描不出发出声音物体的形态，但这并不妨碍他猛地甩出蝙蝠镖，射向声源处。
“铎”的一声脆响，飞镖插|进了墙壁的石头缝里，而站在墙头的小蝙蝠，浑身僵硬，脚爪一松，直接“啪叽”一声，摔到了地上。
蝙蝠侠走了过去，蹲下身来，两根手指捏起蝙蝠的后颈，提起了这个小东西，认真地观察了起来。
警员凑过去，一脸的莫名：“这里怎么会有只蝙蝠？”
马特也走到蝙蝠侠身边，合理猜测：“你的……宠物吗？”
蝙蝠侠不发一言，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装死的小蝙蝠，头盔后的双眉逐渐拧紧。
总觉得……这只蝙蝠格外眼熟啊。
但蝙蝠难道不是都长一个样子吗？
蝙蝠侠默默地想。
——当然不是。
恢复原型的阿福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了。
20年前，布鲁斯掉进废井，它就是用这副模样把小少爷吓出了蝙蝠恐惧症。
20年后的今天，他又一次被布鲁斯看到了这副模样……
该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阿福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虚地闭上了眼睛。

第5章 阿福的危机
阿福蝠心虚极了。
他鸵鸟般地闭紧了豆豆眼，等待命运地审判。
但人类显然不可能分辨出两只蝙蝠的长相差异，哪怕他的称号是蝙蝠侠也一样。
所以布鲁斯心里的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关注点就放在了别的事上。
比如刚才来自马特的疑惑。
“不是。”蝙蝠侠沉声说。
马特没有反应过来：“不是什么？”
蝙蝠侠说：“不是我的宠物。”
他松开手指，把黑色的小东西放到了地上，接着站起身来，毫不留恋地朝巷口走去。
脖颈间属于布鲁斯的温度骤然消失，阿福心中的忐忑愧疚也随之一松，小小的蝠嘴长长地舒了口气，紧闭的豆豆眼也试探性地微微睁开，茫然地眨巴了起来。
他手爪用力，撑着地面，以一种对蝙蝠来说过于艰难的姿势靠坐了起来，直直地望向布鲁斯。可碍于此刻糟糕的视力，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漆黑的背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远离自己，毫不留恋。
那是他家不省心的小少爷。
也是他出来本要找的人。
一个激灵过后，经历了惊吓外加心虚的阿福抖了抖耳朵，又伸出手爪揉了揉眼睛，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用力振翅，拖起自己细小的身躯，口中震荡出谁也无法接收到的独有声波，精准定位到了布鲁斯前进的方向。
紧接着，阿福蝠快成了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射出。
蝙蝠侠有所察觉的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那片黑暗。
粘稠的、静谧的黑暗里，没有任何异动。
但他的第六感一向不错，这也在很多时候救了他的命。
所以这一次蝙蝠侠依旧不想忽视自己突如其来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一定有什么在飞速靠近，而且似乎……不含恶意？
蝙蝠侠不解的眯起了眼睛，然后便越发不解的，被一团巴掌大小的不明物体重重地撞上了后背。
警惕地转身，下意识伸手一捞，再摊开掌心……
蝙蝠侠看着手中的“不速之客”，不禁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警员再一次凑了上来，给予了合理的猜测：“刚才那只蝙蝠？它跟过来了？”
马特也一脸的了然：“所以，这果然是你的宠物吧？”
蝙蝠侠张了张嘴，又冷酷地闭上。
他不需要和这些人解释太多，也没必要将话题维持在蝙蝠身上太久，巡夜还未结束，马特的问题也需要妥善处理，再磨蹭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这么想着，他还是鬼使神差般地低下了头，再一次看向掌心里的小蝙蝠。
这只黑色的小东西，睁着乌溜溜的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而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竟从里面看到了一丝……安抚与宠溺？
他一定是疯了。
——那这一定要怪日以继夜折磨他并不脆弱的神经的疯子小丑。
或者是瞎了？
——那这可能是被今天偶遇的盲人律师同化了。
尖耳头盔后，那双宛如深海的蓝眼睛定格在一言难尽的情绪中，裸露在外的嘴唇抿成了一道抗拒的直线，蝙蝠侠猛地转身，任由漆黑的披风划过一道锋利的弧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风中还残留着他最后的话：“记得带这位律师先生回警局。”
马特感应到了对方在远离，突然问道：“你要去哪？”
一片寂静，没有回答。
警员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体贴地搀扶住了他的手臂：“我们先回警局，警车就在巷口，我扶你过去。”
被禁锢的感觉让马特有些不适，他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轻轻搭在了警员的肩膀上：“您向前走吧，我这样就能跟上。”
警员不疑有他，放慢脚步，朝外走去。
这条巷子很短，所以哪怕他们走得不快，不过五六分钟，他们也抵达了巷口。
警员将马特带到了警车旁边，顺便拉开了车门。
“上车，我们走了。”他招呼道。
马特钻进了车里，想起那个给自己带来麻烦的黑暗骑士，忍不住再一次问道：“那个蝙蝠侠，去哪了？”
警员发动骑车，理所当然地说：“他啊？天还没亮，自然是继续巡夜了。”
……
被认定继续巡夜的蝙蝠侠，先一步走出小巷，融入了暗沉的黑夜。他控制着力道，轻轻捏了捏手心里的小蝙蝠，鬼使神差地把它放到了肩膀上。
阿福蝠又是被拎又是被托，好不容易踩到了实处，脚爪瞬间弯曲用力，想要抓住什么。可惜碍于蝙蝠战甲材质坚硬又无连接缝隙，绕是他不是一般的蝙蝠，也忙活了半天都没有抓牢，到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固定在披风盘扣上，才算稳住了身形。
头一次对自己参与制作的战甲产生不满，阿福蝠委屈地蹲坐下来，舒展开翅膀，然后依次收拢，将自己牢牢的包裹在了其中。
这是一个蝙蝠们倒吊休息时最放松、也是最常见的姿势，此时倒是被阿福拿来，毫无违和感的用在了正立蹲坐上。
一人一蝠就这样快速离开，绕过堵在巷口的一栋大厦，然后便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空地上的那辆漆黑战车。
车门打开，阿福蝠松开脚爪，先一步钻进了车里，他优哉游哉的在驾驶位低空飞了一圈，找到一个舒服又不会妨碍驾驶的位置，惬意地窝了进去。
蝙蝠侠奇怪地嘀咕了一句：“你倒是会找地方。”
阿福蝠得意地张开蝠嘴：“吱！”
他理所当然地想，蝙蝠战车可是自己和布鲁斯少爷一起参与改装的，操作台的构造他了解得一清二楚，又怎么可能躺错地方？
蝙蝠侠关上车门，启动战车，载着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带进来的小蝙蝠，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
“阿福，扫描全市范围内的犯罪情况。”
随手开启对讲模块，蝙蝠侠呼唤他最忠实的伙伴以及最重要的家人。
阿福蝠猛地抬起小脑袋，面容一肃，下意识地回应：“吱——”
蝙蝠侠疑惑的垂下头，看向挤扁眼睛，努力做出肃杀神情的小蝙蝠，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
而阿福，也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自己此刻用错误的形态，做了错误的事。
挤扁的圆眼睛慢慢恢复原本的形状，而后眨巴了两下，紧接着粉饰太平般的一点点闭紧。
死一般的沉默在一人一蝠周围蔓延，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再一次传来蝙蝠侠的呼唤。
“阿福？”
阿福蝠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在懊恼中冷静下来。
他极为缓慢地抬起两只前爪，将自己的蝠脸整个挡住，进入装睡模式。
他的意识紧接着脱离蝠体，只残留维持本能行为的一丝，绝大部分却都链接到庄园里待命的分|身身上。
而就在意识链接成功的一刹那，对讲系统里，突然传来了属于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带着浓重英伦腔的应答。
“我在，少爷。”
蝙蝠侠听着那道熟记于心的声音，之前因联络不到对方而悬起来的心，总算落了地。
“你睡着了吗，阿福？”
——没事就好，阿福。
“主人未归，您可怜的老管家怎么可能去睡觉？”
——不会有事，我会一直陪着您的，少爷。

第6章 伤痕累累的骑士
布鲁斯当然没听出阿福的潜台词，但老管家终于有了回应，也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他已经失去得够多了。
年幼时因为蝙蝠恐惧症，他永远失去了疼爱他的父母；长大后因为对哥谭的执念，他深爱的女友也离他而去；再后来因为理念不和，他与教习格斗的师父分道扬镳……
他的前半生都在失去，如今剩下的，除了隐瞒身份时结识的好友汤姆，就只剩下不离不弃，亦父亦友的管家阿福了。
阿福对他是不同的。
所以他唯一惧怕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暴露，蝙蝠洞被敌人发现，而他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因为他而陷入危险。
之前呼叫阿福，得不到回应时，他一度产生了十分糟糕的联想，好在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未曾发生。
蝙蝠侠冷静下来，调整回工作模式：“阿福，扫描全市范围内的犯罪情况。”
对讲系统里传来阿福沉稳地应答：“截止到今晚22点38分，最新数据显示，哥谭市范围内共有抢劫案35起，斗殴68起，盗窃309起，其他突发事件113起。”
蝙蝠侠看向操作台，随着阿福的汇报，显示屏中出现了缩放版的哥谭市地图，其中每条线路上，几乎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各色标识。
阿福式嘲讽脱口而出：“以免哥谭的警察只能处理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庭纠纷，我建议您将盗窃排除。”
虽然口里说着建议，显示屏上属于盗窃的灰色标识，却还未等到蝙蝠侠表态，就干脆利落的被对方清除了干净。
标识锐减大半，地图看起来就和谐多了。
阿福尤自说着：“我帮您排除了33起一般性质的抢劫，以及绝大部分斗殴和突发事件，目前迫切需要您制止的，只有2起银行抢劫案，外加1起黑吃黑的黑帮火拼。”
蝙蝠侠问：“赃物？”
阿福肯定地说：“毒品。”
阿福在韦恩庄园驻守，庄园地下就是他们合力打造的蝙蝠洞，里面囊括了全市范围内所有的监控网络，甚至想方设法连接到警局的内网，信息来源几乎不会出错。
而毒品，正是哥谭地下世界里，罪恶的源头。
它们绝大多数掌握在几个黑帮巨头的手里，而这些不管蝙蝠侠抓捕多少个头目依旧屹立不倒的黑帮，恰恰是除了超级罪犯之外，他另一个打击的重点。
得到肯定的答案，蝙蝠侠便猛地将油门加到最大，战车瞬间化成一道黑色闪电，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阿福，调取三个位置间的最近路线。”他说。
“好的，少爷。”他应。
……
天边渐白，工作了一整晚的蝙蝠侠，也终于到了下班的时候。
昨晚的业绩相当不错。
他用武力化解了一次黑帮火拼，再把他们分赃不均的新型毒品全部收缴，又将两边几十个黑帮成员一网打尽，直接丢进了警察局。
又阻止了两场银行抢劫，劫匪全部抓获，也几乎做到了市民零伤亡。除了有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蝙蝠侠狂热粉丝，非要举着相机拍摄他打击罪犯的英姿，导致被子弹碎片割伤，进了医院包扎以外。
不过这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他的巡夜顺利结束了。
蝙蝠侠驾驶着蝙蝠车，载着一只捡来的小蝙蝠，从郊外绕路，避开了零星的市民和随处可见的监视探头，直接开进了蝙蝠洞。
停下战车，打开车门，拎起“熟睡”的小蝙蝠，蝙蝠侠异常缓慢地走下了车。
他单手摘下头盔，动作稍显僵硬地走进装备室。
“咔”的一声轻响，昏暗的装备室突然亮起了灯，布鲁斯眯了眯眼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度，而后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端着托盘等他的阿福。
“你开了灯？”
蝙蝠侠的头盔里有变声器，所以他的声音听起来嘶哑又粗粝，用来震慑罪犯很有恐怖效果，但当他脱掉头盔，用自己的本音说话，声音却是性感的磁性男低音，能让无数男女为之着迷。
他总是无知觉的散发着自身的魅力，就如此时。
但阿福显然没有接收这些的雷达，他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您是在明知故问？”
阿福走了过来，他的托盘上放着红茶和小甜饼，都是布鲁斯喜欢的食物。是他半个多小时前着手准备，刚刚做好的，用来缓解少爷这一夜的疲劳与饥饿，再适合不过。
布鲁斯朝托盘里看了一眼，就不怎么热情的移开了视线。
阿福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不想吃？”
布鲁斯将指间捏着的小蝙蝠平稳地放进托盘，僵硬地退后半步，随口说道：“只是不饿罢了。”
阿福没空思考他家少爷将自己的主体和一堆食物摆放在一起是个什么意思，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布鲁斯此时反常的行为吸引了。
他将托盘放下，一把抓住还想后退的少爷，不由分说地凑近，一股不算浓重，却绝对无法忽视的血腥味便猛地冲入鼻端。
阿福皱了皱眉：“您受伤了？”
他用了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布鲁斯垂死挣扎：“当然没有，是别人的血，你知道我的工作，阿福，把人打伤在所难免。”
阿福不置可否，直接说：“脱|衣服。”
话题的跳跃度太大，布鲁斯稍微有点懵：“什么？”
阿福垂下了嘴角：“脱|衣服，我好帮您清理一下别人的血。”
他在别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任谁都能听出他的不满。
布鲁斯当然也能。
不管面对罪犯和警察时是什么模样，他面对照看自己长大的阿福，总是没办法拒绝，也永远不想让他伤心。
布鲁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垂头丧气地解开盘扣，脱下了披风，又拆下腰带，褪去了战甲，而后便露出穿着紧身短裤的大长腿，以及裸|露的上半身。
俊美的面容，充满力量的年轻躯体，这本该是一副令人血液喷张的画面，但直面这一切的人，不管是谁，却都无法轻易产生多余的想法。
无他，伤痕太多了。
阿福抿起了嘴唇，看向他伤痕累累的小少爷。
擦伤与刺伤随处可见，但这其实是最轻微的。
几处深可见骨的割伤由他亲手缝合，两处枪伤也曾被他处理，甚至布鲁斯的手臂上还有一处严重的咬痕，缺了半块肉。
那是巡夜初期战甲还不太结实时，被黑帮的恶犬撕碎咬伤的。
布鲁斯当时一直和他说没事，不疼，可阿福自己却心疼得不行，给少爷打疫苗的时候，用尽全力控制，手才没有发抖。
这就是他的少爷，用血肉之躯守护哥谭的少爷。
阿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想过去的事，他转身走向墙角的柜子，拉开抽屉，取出了另一个托盘。
那上面是个小型的医疗箱。
“坐下。”阿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布鲁斯有点心虚，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在膝盖上放好，乖巧得不行。
但阿福显然不会被他这幅假象所迷惑，他取出镊子，弯下腰，触碰到了血腥味的源头——布鲁斯腰侧的一个血洞上。
“啧，又是枪伤？”阿福皱了皱眉，“最麻烦的伤口。”
布鲁斯没有说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显然失败了。
阿福没有放过他，继续追问：“谁伤了你？”
有分|身可以随意切换的确能让他更好的守住自己的秘密，可却只能连接到一具躯体的五感。这一点可不怎么好，就比如之前，他为了少爷巡夜的顺利成为了“阿福”，就没办法知道“小蝙蝠”的周围，都发生了什么。
“没看清。”布鲁斯含糊的说，“子弹没打中要害，皮肉伤罢了，不严重……嘶——”
布鲁斯闷哼了一声，低头一看，阿福手里的镊子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伤口，突然极为迅速地一进一出，干脆利落地把子弹给夹了出来。
“是银行里那个疯狂拍你的家伙？”阿福很快想到了布鲁斯可能受伤的时间点：“你为了保护他，自己被子弹打中了？”
布鲁斯装傻地说：“阿福，你现在处理伤口特别稳，我都不怎么疼。”
阿福消了毒，又取出缝合工具，熟练开始“穿针引线”：“那还要多谢您的栽培，布鲁斯少爷，我才能有这身不逊色外科医师的手艺。”
面对管家的怨念，布鲁斯哪敢说话。
好在阿福终于停止了追问。
他给布鲁斯处理完伤口，又仔细的裹好绷带，就端着之前的小甜饼离开了：“我想，您受了伤，又需要休息，应该也吃不下什么了。”
正好饿了的布鲁斯：“……”
阿福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带着小甜饼，以及四爪发软一动不动瘫在托盘上的小蝙蝠，离开了战备室。
密码门自动闭合，将布鲁斯的叹气声关在了门里，阿福慢慢地走向卧室，脸上鲜活的神情逐渐消失，变成了一片死寂。
他锁上卧室的门，躺到床上，缓缓闭上了双眼，与此同时，托盘里小蝙蝠朝天的四只脚爪，突然激灵灵地抖了一下。
紧接着，阿福蝠睁开黑曜石一般乌溜溜的圆眼睛，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作为蝙蝠侠的少爷忙了一夜，身为花|花公子的哥谭首富，就该好好的补一补觉了。
而这正好是他独自行动的好时机。
昨晚的那个马特律师他稍微有点在意，对方不知为何竟给自己一种同类的感觉，可他又确定，这世上自己是怪异且孤独的，绝不会有同类存在，这让他迫切的想要弄清楚，马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么想着，阿福蝠飞到窗边，从之前预留的缝隙中小心地钻了出去。
他一直向上，在到达安全高度后猛地射向哥谭警局，将韦恩庄园远远地抛到了身后。

第7章 韦恩的私生子？
阿福心里很不踏实。
要知道，他的本体一向是以管家形象示人的，只有在布鲁斯成为蝙蝠侠巡夜的时候，他才会变回更方便行动的蝙蝠，像每一个不放心自家孩子的大家长一样，一路尾随，并在需要的时候暗中帮忙。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用法力克隆出另外一具管家的躯体，留在韦恩庄园内，配合蝙蝠侠的各种突发指令。
但这种时候往往是安全的。
因为布鲁斯在巡夜，不会近距离、长时间接触庄园里的“阿福”，也自然不会发现复制体偶尔会出现的僵硬凝滞，他也就一直将这个秘密隐藏了下来。
说起来，这项能力还是他几十年前意外领悟的。
那时候布鲁斯的爸爸托马斯还很年轻，因为学业的原因去了国外，阿福也正好空闲了下来。
他一方面想着不如借此机会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一方面又怕长期不在庄园驻守，会被托马斯发现自己的离开，阴差阳错间激活了能力，克隆出了另一个自己。
也是因此，他有机会加入特种部队，很是过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刺|激时光，后来托马斯学业结束，老老实实回来继承了韦恩家族，他也光荣退了役，又变回了那位平平无奇的老管家。
经历了几十年的摸索研究，他基本摸清楚了自己的这个新能力，也发现了使用能力时的很多附加条件与限制。
比如能力复制下来的只是一具空躯壳，没有阿福本身意识填充时，同一具普通的尸体没什么差别，除了不会腐烂。
比如同时期存在的复制体数量最多只能有一个，强制复制出新的分|身，上一个就会自动消失，字面意义上的。所以如果躯壳消失的地点不够私密，不慎被路人看到，极有可能演变为灵异事件，登上社会新闻。
再比如他所能克隆复制的，只有自己，不管是幼年期的阿尔法、少年期的汤姆、青年期的特工阿尔、还是老年期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总归都是他自己本来会有、或是曾经有过的样貌体态，无法凭空捏造。
虽然限制多多，但不管怎样，也着实解决了他分|身乏术的窘境。
话题回到最初。
阿福这次之所以觉得不踏实，主要还是因为自从布鲁斯成为蝙蝠侠，他虽然夜晚会以蝙蝠的形态出现，但白天的时候，他的主体一直都是以管家的形态长期存在的。
而纵观过去的几十年里，管家白天是复制体的情况只有两次。
一次是托马斯求学的时候，他将主体调整到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状态，并进行了部分增肌，取名阿尔后加入特种部队，进行训练、执行任务。
而另外一次，便是布鲁斯离家出走，拜师学艺的那段时间。为了照看少爷，他将主体调整成十六七岁的少年样子，化名汤姆，陪伴在布鲁斯身边。
但这两次，都是在韦恩们离开庄园的情况下发生的。
如今却又不同。
现在的管家成了个没有意识的空壳，而他朝夕相处的布鲁斯少爷，熟悉他到非比寻常的布鲁斯&#183;韦恩，就呆在庄园里，甚至两人的卧室距离还很近。
这要是布鲁斯突然睡醒，爬起来找他要小甜饼或是别的什么，他再因为突发|情况一时来不及将意识转移到复制体身上……
想想吧，没有意识附加的复制体，同尸体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一个冰冷、僵硬、不会说话不会动的阿福“尸体”，这将给他乖巧可爱的布鲁斯小少爷，带来何等沉重的毁灭性打击？
阿福蝠盘旋在哥谭警局的上空，不自觉地陷入了这种糟糕的设想。
而更糟糕的是，如果阿福死亡，他又该以何种形态再次出现在布鲁斯身边呢？
告诉他真相，坦白自己并没有死亡，而是只有特殊能力的变异蝙蝠，还凑巧就是小时候吓到了布鲁斯，间接导致托马斯夫妇被枪杀的那只变异蝙蝠？
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他还不想以这种方式单方面被断绝主仆缘分。
一想到未来那个有可能出现的“美丽”画面，阿福蝠就忍不住心下一沉，又应激反应到翅膀一顿，整只蝠失去控制，倒头栽了下去。
好在失神只是一瞬，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重新飞回了安全高度。
阿福蝠在警局上空盘旋到第五圈的时候，终于找到了潜入的机会，他小心翼翼地钻进通风口，竖起耳朵感应了起来。
比普通蝙蝠强上数倍的声波并未给阿福带来马特的踪迹，他回声定位了几乎整个警局，也没有发现昨晚遇到的那个盲人律师。
该不会已经离开了吧？
难道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马特一旦离开警局，再找就要麻烦很多。阿福蝠以一种对于蝙蝠来说过于困难的姿势蹲坐在通风管道里，手爪苦恼的抓了抓头，陷入了纠结。
好在他没有纠结太长的时间，就迎来了新的转机。
两名打着哈欠的警员路过了阿福蝠藏身的通风口，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昨晚出警的那个年轻人。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头疼地说：“总算结束了，这一晚上简直太折腾人了。”
年长些的警员说：“还没习惯哥谭的生活吗，哈瑞斯？晚上才是我们需要打起精神的时候。”
老警员说得没错，哥谭的白天，治安虽然也不好，但比起夜晚，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这一点在哈瑞斯来这儿的第一周，就已经意识到了，只不过理智上的知道和身体上的认可是两码事，就比如他也明白，很多戒备巡查是应该的，但就是很困很疲惫嘛！
“要我说，如果不是蝙蝠侠非让咱们查那个默多克，也不至于熬一整晚。”哈瑞斯揉着额角叹气。
老警员安慰他：“总之结束了，探长亲自查的，默多克没问题，咱们也能休息休息了。”
昨晚他们值夜，今天倒是能休息半天，只不过下午还要照常出警，若不是警察的身体素质过硬，早就撑不住了。
哈瑞斯看了眼手表：“所以我要赶紧回家了，亚当还在等我。”
老警察诧异地问：“你前阵子捡到的那个小可怜？还没找到他的家人吗？”
哈瑞斯摇了摇头。
老警察说：“别急，慢慢查，总会找到的。我记得默多克律师说过，他租的房子也在第五大道，离你家倒是不远，顺路去看看？”
哈瑞斯连连摆手：“他已经没问题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亚当胆子小，晚上家里又只有他一个，我怕出什么问题，得赶紧回去了。下午见啊老汉克。”
年轻的警员急匆匆地离开，走廊里只留下老警员一个人，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的背影，自言自语：“这哈瑞斯，未免也对那小孩太上心了吧……”
阿福蝠坐在通风管道里，将一切都听进了耳朵，他过滤了杂七杂八的各种信息，关注点只凝聚在了马特的最新消息上。
“吱……”
——第五大道吗……
下意识喃喃自语出了一声蝠叫，直接惊醒了老警员汉克，他警惕的摸向□□，戒备地呵斥：“什么人！”
阿福蝠懊恼地锤了锤蝠头，他透过通风口的缝隙抱歉地瞅了眼老汉克，然后便张开蝠翼，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了。
飞出警局，阿福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哥谭的地图他很熟，自然也知道第五大道在什么方位。
绕过三条街区，又穿过一条暗巷，阿福抄了近路，比那个匆匆开车离开的哈瑞斯，还要早的抵达了目的地。
落在街道旁一家儿童服装店的门外，阿福蝠张开手臂，垂下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样子，又歪头想了想，终于发现了不妥。
蝙蝠形态时行动倒是方便，可要与人类交流，恐怕就很麻烦了。
还是变成人比较好。
在已有的三具复制体形态中略做思考，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他就选择了与马特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阿尔法。
这个时候商铺陆续开门，童装店也是如此。
营业员似乎刚到不久，正背对着大门整理货架，这正是阿福的好机会。
没费什么功夫就潜入了童装店，阿福蝠迅速飞上墙角，观察了一番摄像头分布，便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好几处监控死角。
营业员去了试衣间，似乎在换她的工作服，阿福蝠趁机钻进一件摆放在监控死角的童装T恤，而后迅速变大拉长，在T恤里变成了人。
下一秒，领子一阵耸动，紧接着从领口里钻出了一颗眼熟的男孩大头。
是阿尔法没错了！
光屁|股的阿尔法拍平T恤的褶皱，又就近拽下一条牛仔短裤，快手快脚地穿了起来。
与此同时，换完衣服的营业员，也恰好推开试衣间的门，快步走了出来。
听到货架处传来的悉索声，营业员疑惑地低下了头。
听到高跟鞋逼近的脚步声，阿尔法心虚地抬起了头。
而后——
四目相对。
女营业员盯着阿福钻通风口蹭的一脸灰，又看了看他身上自家热卖的T恤牛仔裤，恍然大悟。
“发现一只……小小偷？”
阿福&#183;小小偷&#183;阿尔法：“……？”
不，你听我解释！
女营业员面露微笑。
我在听呢。
小阿福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在他这次出门有备而来，以免出现昨晚垃圾桶刨衣服的窘境，他临走时特地拿了自己的信用卡，就夹在他右脚爪上，一路带着飞过来的。
小阿福弯下腰，从没穿鞋子的右脚脚趾间，一把把卡抽了出来。
“当然不是小偷。”他说，“刷卡！”
女营业员怀疑地看着他：“我记得18岁才能申请信用卡？”
小阿福理直气壮地说：“我知道，但这是我爸爸的卡。”
他刚说完就有些后悔，卡是自己的没错，可让阿尔弗雷德当阿尔法的爸爸，似乎年纪差的有点太大了，当爷爷还差不多。
不过刷卡只能显示姓名，又不能显示年龄，只要后续不调查，也不会发现这点漏洞，这么想着，他又放下心来。
女营业员将信将疑地拿来pos机，让他刷了卡：“一共75刀。”
小阿福微微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
只不过这个动作他平常用管家阿尔弗雷德的身体做很正常，可一旦用阿尔法的身体做，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个软萌软萌的小大人？
女营业员也被萌到了，态度变好了很多。
当然，也不排除她的态度改变，是确认了这孩子不是流浪儿，也不是来偷她衣服的小偷。
小阿福又拿了双运动鞋穿上，一共130，一起结账刷了卡。
输入密码，扣了金额，最后打出票据。
女营业员扯票的时候，习惯性的往信用卡所属人一栏里瞅了一眼，然后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小阿福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女营业员一顿一顿地抬起了头，艰难地说：“你是布鲁斯&#183;韦恩的儿子？这张卡，这张卡是韦恩的啊啊啊！”
小阿福：“……什么玩意？”

第8章 黑漆漆风评被害
女营业员俨然变成了尖叫鸡，震惊于自己无意中发现的大秘密。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阿福，却怔愣在原地，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这张卡是韦恩的？”他难以置信地重复。
女营业员从激动的情绪中稍稍缓和过来，奇怪地看着他：“当然，布鲁斯&#183;韦恩，你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
阿福沉默了。
所以，他果然是匆忙之中拿错了卡，把他家少爷的卡带走了？
可问题是，布鲁斯为什么会办了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卡？又甚至连密码都设成了同一个？
阿福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密码可是自己的生日啊，布鲁斯为什么……为什么用的也是这个？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猜测，这让他感觉有些奇怪，或者说是奇妙。
一个看重他到用他的生日当密码的人，这种感觉很陌生，却……意外得并不坏？
阿福闷闷地想。
他这漫长的蝠生里，大部分时间都和韦恩们待在一起。
和养父母老韦恩夫妇相处的短短几年里，他被教养，被疼爱，收获了父爱、母爱，渐渐拥有了人性。
和托马斯相处的那些年，什么都不知道的养弟只把他当做忠心的老管家，所以他得到了信任和器重，渐渐扛起了责任。
但布鲁斯和他们都不同。
他没有太多的阶级观念，也没有那些富豪的臭毛病。
一直以来，比起雇主，布鲁斯对他来说都更像是一个朋友、或者说家人？
一个把重要的信用卡密码，设置成自己生日的家人。
阿福被感动了。
可惜这份感动并没能维持太久，就被营业员的喃喃自语打断了。
短暂兴奋过后，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发现了一件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问题：“等等，布鲁斯&#183;韦恩他……结婚了吗？”
阿福眨了眨眼。
女营业员怀疑地看着他：“长得似乎也不太像韦恩先生。”
阿福一顿，立刻意识到不能再让对方思考下去，不然对方很有可能发现自己并不是什么韦恩的儿子，紧接着判定他偷了布鲁斯的信用卡，最后报警、被抓、解释不清。
想想都很让人头大。
所以阿福当机立断，趁着有人推门进来，吸引了营业员的注意，立刻转身跑出了童装店。
新来的客人是个身材曼妙的女记者，胸前挂着相机，肩上背着挎包，行色匆匆。
她似乎是这家童装店的熟客了，一进来就和营业员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小阿福离开之后，她看着男孩匆匆离开的背影，奇怪地问：“那是谁？”
营业员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手里的单据，还是和自己的熟客，说了这一会儿她分析出来的，和阿福所担忧的截然不同的“事实”。
“那好像是布鲁斯&#183;韦恩的……私生子。”她犹豫地说。
女记者：“！！！”
……
阿福心有余悸地跑出了童装店，并不知道营业员把他的事告诉了一名记者，也不知道这个举动会在未来给他和布鲁斯带来怎样的麻烦。
他只是不断地向四周输出声波，用自己被加强数倍的本能天赋，努力在第五大道的居民区里，寻找一个人。
这是个大工程，好在这里建筑规整，也没有太多高楼大厦，找起来还算轻松。
也所以，阿福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在不远处的一家超市里，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马特似乎在买菜？
小阿福从大开的玻璃门走进超市，一眼就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马特停在蔬菜专区，一手拄着盲杖，一手摸索着货架上的各类菜蔬。
他在西红柿上停留了很久，才精挑细选地捡出来三颗，而这个时候，小阿福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毫无演技地故作惊讶道：“好巧啊马特律师，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马特挑西红柿的手一顿，他挑了挑眉，转过了身来：“阿尔法？”
“是我。”阿福操着小奶音，伸手去拎他手边的塑料袋：“我帮你拿东西。”
“这倒不用，我还是比较强壮的，我以为你昨晚应该就有所了解了。”他动作自然地从阿福手里接过了袋子，说道。
阿福失落地哦了一声。
马特顾及着小朋友想要帮忙的心情，体贴地说：“不过手里拎着东西，走路可能会不方便，可以请你充当我的拐杖，给我带路吗？”
阿福立刻说道：“当然。”
马特说了一个地址，而后一只手拎着盲杖和塑料袋，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小阿福的肩膀上：“我们走吧，阿尔法。”
成功得到了马特的住址，阿福心情不错，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
他辨认好方向，立刻就带着马特朝他租住的公寓出发了。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公路上，现在时间还早，四周除了早起买菜的主妇，并没有太多行人。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再穿过前面的社区小公园，头一栋就是马特的公寓了。
踩着公园的石子路，马特突然叫了他一声：“阿尔法。”
阿福疑惑的抬头：“唔？”
马特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福一愣：“什么？”
马特侧过头，无法对焦的灰眼睛准确地“看”向阿福的方向，沉下了声音：“你的消失太突然了。”
阿福辩解：“因为蝙蝠侠来了，那里已经安全了，我才会离开。”
马特却说：“又或者，你的离开，就是为了躲避蝙蝠侠？”
阿福有些语塞，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马特，难道眼睛看不见的人，不仅其他四感能有所提高，就连第六感也会远超常人？
昨晚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马特就能察觉出自己离开的真相，这未免也太敏感了。
阿福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
“你多虑了，我就是个小男孩，今年……”他估算着这幅样貌的年纪，选择了养父母去世时自己的时间点，“才八岁半。蝙蝠侠是哥谭的守护者，我崇拜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躲避他？”
“你可不像个小孩子。”马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阿尔法，我对你没有恶感，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阿福沉默了起来。
马特停了下来，转向他：“哪怕只是有关蝙蝠侠的一部分。”
阿福大脑疯狂运转了起来，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布鲁斯的管家，而布鲁斯就是蝙蝠侠，自己之所以逃走，也是怕和少爷相处的太久，暴露了秘密。
所以他迫切需要另一个借口。
电光石火间，童装店营业员的脸孔在眼前一闪而过，阿福福灵心至地抬起了头：“其实……”
马特垂下头，认真聆听。
两双眼睛隔空相对，紧接着，属于孩童的清脆童音响了起来：“我其实……”
马特鼓励的拍了拍手下按着的肩膀。
阿福艰难地说：“是蝙蝠侠的儿子。”
马特：“……什么？”
荒谬的谎言开始很难，可一旦开了头，想要继续说下去却似乎没有那么难了。
阿福迅速编出了整个故事，讲给了马特：“他从来不让我在晚上跑出来，也从没在大众面前提起过他有个孩子，就是怕我成为敌人威胁他的手段，让他没办法继续守护哥谭。”
马特被这秘闻震惊得有点晕眩：“所以，你是偷跑出来的，蝙蝠侠的儿子？”
阿福从善如流地说：“不能让他发现我在小巷，所以昨晚我才会提前跑开。”
这个谎言虽然荒谬，却奇迹般的逻辑自洽，并不是没有可能。
大律师马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一时找不出来，也就只能暂时认可了阿福的解释，接受蝙蝠侠竟然有个儿子这一恐怖的设定。
马特有些悲伤地叹了口气，就连英雄界公认难相处的蝙蝠侠都有了孩子，自己竟然还没有女朋友？
他难道不够帅吗？
马特有些不忿，但上帝显然没打算给他太多纠结的时间。
因为就在这时，小公园的公共厕所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痛呼声。
伴随着倒地的闷响，压抑的呻|吟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第9章 怪异的少年
寂静的小公园里突然传来痛呼声，还是在清晨四五点钟这个时间段，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马特很警惕：“我去看一下。”
阿福很自觉地说：“我给你带路。”
马特却说：“暂时还不需要，我自己反倒会快一点。”
阿福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自己行动反而会更快。
然后下一刻，他便看到马特将刚买的西红柿随手放到树下，紧接着甩了甩盲杖。
“咻咻”的破空声响了起来。
伴随着破空声，马特骤然发力，猛地将钢制盲杖用力敲击向一旁的铁皮垃圾桶。
钢铁碰撞的巨大声响迅速覆盖了方圆十数米的空间，也准确将四周的情况，回波到了马特的双耳中，再在他漆黑一片的眼前，形成了一副由白色线条汇聚组成的三维地图。
这是马特的能力。
也是因为这个能力，他才能像个正常人一般独自生活，甚至在夜晚，成为地狱厨房的义警，打击罪犯。
毕竟越是黑暗的地方，正常的人越是行动不便，反倒是他这样的盲人，影响最小。
再加上自己几乎等同蝙蝠的回声定位能力，夜晚的地狱厨房，甚至能称得上是他的“游乐场”。
没人知道这一点。
所以也从没人怀疑过，地狱厨房里活跃在白天的盲人律师，会是晚上那个身手敏捷的夜魔侠。
而现在，又到了需要动用能力的时候了。
三维地图呈现在马特的眼前，比人类肉眼所能看到的极限还要精细准确。几乎是立刻的，他就找到了呼痛的那位青年，确定了具体的位置后，马特率先冲了过去。
盲杖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他的灰眼睛仍旧空洞无神，却准确地绕过了所有障碍物，一路畅通地跑进了公厕。
阿福现在的体态样貌是幼年期，虽然体能比不上自己青壮年的时候，甚至连老年时期的管家都比不上，却比绝大多数人类要强壮得多。
他的腿虽然短，跑得却很快，跟在马特身后，几乎前后脚地冲进了公厕。
然后便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瘦小青年。
那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大男孩，瘦瘦小小，体重恐怕比半个马特重不了多少。他蜷缩着倒在公共厕所的地面上，用力按压着两边太阳穴，不停地用头磕向地面，看起来痛得狠了。
呻|吟声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马特半蹲了下来，做起了应急检查。
阿福也凑了过去：“他怎么了？”
“还不知道，他心率很快。”马特低下头，靠近过去，“嘿，男孩，能听见我吗？”
少年没什么反应，依旧痛苦地皱着脸，用力在撞头。
“看起来像是这里的问题。”阿福伸出食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说，“叫辆救护车吧，我没带手机，你来？”
马特点了点头，一手控制着男孩不让他继续撞头，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只不过他刚要播号，手下按压的少年却突然一翻，挣脱了出来。紧接着，他半举的手一空，手机竟被那翻身坐起的少年，一把打落在了地上！
马特有点懵。
他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不是自己和阿尔法在帮他吗？
怎么看起来他们反倒是不受欢迎的？
手机落地的声音很清晰，马特能分辨出大致的方向，他微微侧身，摸索了两下，就找到了落在脚边不远处的手机。
解锁之后简单检查了一下，确定并没有被摔坏，马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毕竟对于他这样的“穷苦大众”来说，手机也算是“昂贵物品”了，还是能不换就不换比较好。
小心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马特用他忽悠委托人一样的律师语气，忽悠着坐在地上的少年。
“我们没有恶意。”他温和而又坚定的说，听起来就很值得信赖，“我刚刚只是想帮你叫一辆救护车。”
少年拢了拢头发，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将两条腿并拢，弯向一侧，一只手拨弄着头发，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大腿上，这是女生常见的坐姿，放在一个大男孩身上，看起来着实有些怪异。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马特，眼尾泛红，竟有些媚态。
马特虽然看不见，可依旧很不自在，很快就在少年的沉默中败下阵来，铩羽而归。
阿福顶了上来。
小阿福现在的样子比较无害，八|九岁的孩子很少会引起人的戒备，套起话来，比人高马大、满身肌肉的马特律师方便得多。
他刻意用一种幼稚的语气问：“大哥哥，你真不需要救护车嘛？你的头不痛啦？”
刻意装出来的软糯声音让马特下意识一抖，很不适应。
但却意外得到了少年的优待，他收回看向马特的视线，转而看向阿福。
“不需要救护车。”他第一次开口，声音却是纯粹的女声。
马特不解：“女孩？”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不应该啊，之前的痛呼明明是男声。”
少年冷漠地接着说：“他不需要帮助。”
“他？”阿福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里的关键词，眯起了眼睛，“那你又是谁呢？”
这幅警惕的表情，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做起来，除了可爱，大概没有别的效果了。
少年短粗地笑了一声，神情竟带了些怪异的慈爱：“你可以叫我……”
“亚当！”
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少年要说的话，一身警服的哈瑞斯，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要不是还带着定位手表，我差点又弄丢你了。”
赫然正是昨晚出警，带走抢劫犯和马特的年轻警员！
马特认出了他的声音：“加文警官？”
哈瑞斯这才将视线转到了在场的另外两人身上。
“马特律师？我其实挺喜欢你的脾气，叫我哈瑞斯就行，叫加文太生分了。话说这小孩……”他打量着阿福，“是你儿子？”
“当然不是！”马特立刻反驳，“是蝙蝠侠……”
哈瑞斯歪头：“嗯？”
马特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保守地说：“的崇拜者，我们也才认识。”
“哦。”哈瑞斯点了点头，又把重心放在了少年身上，“快起来，地上脏，你这是又犯病了？”
而从哈瑞斯进来后便一言不发的少年，突然眨了眨眼睛，而后轻轻拍了拍太阳穴，接着便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不记得了。”
但这次的声线，却是纯粹的男声。
阿福看向一脸茫然的亚当，陷入了深深地迷惑。
这家伙，两面派吗？

第10章 全世界都知道韦恩有了私生子
是不是两面派阿福不知道，但那个叫亚当的年轻人，当真像是变了个人。
从一开始的媚态横生到现如今的茫然乖巧，也不过用了短短几秒钟。
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那他之前的表现是怎么一回事？人格分裂吗？
这一点就连哈瑞斯都解释不清。
听完阿福对前因后果的叙述，年轻的警员皱起了眉，不解地说：“你们说的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亚当虽然有些胆小，身材也不太符合一般男性的审美，可他真不女气，也从没用女声说过话。”
亚当缩在哈瑞斯身后，戒备地伸出半个头来。
他瞠大湖绿色的圆眼睛，无辜的盯着在场的几人里，人高马大，最有侵略性的成年男性——马特，辩解道：“我只是有些偏头痛，这是老|毛病了，也许你们看到的是这个？但我真的不记得。”
一行人走出公共厕所。
哈瑞斯佐证；“的确是这样，亚当偶尔会遗忘一些事。”
少年有些懊恼地补充：“这很麻烦，我有时候打个盹，又会出现在陌生的地方，所以刚才的事情抱歉，请别介意。”
哈瑞斯说：“我怀疑他有点梦游症，但那个次数不多，我买了定位手表，很容易就能找到，问题不大。”
阿福不得不打断了他们：“所以，你们真的不觉得这些表征加起来，很像是多重人格吗？”
哈瑞斯步伐一顿，沉默了下来。
亚当涨红了脸，反驳道：“当然不是，我不是精神病！”
马特也露出了恍悟的神色：“这就说得通了。你当然不会记得，你的副人格也不会让主人格知道他的存在，唔……也许是‘她’？这就要那位再次出现，才能确定了。”
亚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哈瑞斯拦了下来。
他的脸色不再友善，比之前要冷淡得多，他拽着亚当后退了半步，不容反驳地说：“亚当没有问题。”
马特：“什么？”
哈瑞斯干脆说道：“这也与你们无关。好了，我下午还要出警，现在要赶紧回家休息了。亚当，快点，别磨蹭。”
他说着快步朝公寓走去，甚至没有道别：“
瘦小的少年应了一声，犹豫地看了马特和阿福一眼，然后就转过身子，追着哈瑞斯跑远了。
哈瑞斯逃避上一个话题的意图，已经明显到就连盲人马特都能“看”出来了。
马特用盲杖探路，走回大树旁边，弯腰拎起了西红柿，肯定地说：“他知到了。”
“但他不想承认，他在保护那孩子。”阿福自觉的走到他身前，任由马特重新将手掌搭在自己的肩上，朝前带路。
但这些发现，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那个少年没有犯罪，也没有展露出任何攻击性，只是精神状况出了问题，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对他做任何事。
哥谭的确有个著名的阿卡姆疯人院，但那众所周知，只关押危险罪犯，和普通无害的精神病患者，可没什么关系。
而一般的疗养院，没有家属的同意，也不会随便接受病人。
所以警员哈瑞斯说的没错，亚当的问题，的确与他们无关。
哪怕他们只是出于好心，想要亚当得到治疗。
马特轻叹了口气，有些好笑地说：“叫别人孩子，你好像还不到九岁？”
八岁半，这的确是阿福昨晚在巷子里说过的年龄。
没想到马特还记得他的随口一说，阿福不由得一哽，心道他四舍五入都快六十了，嘴上却什么都不能说。
马特低声笑了一下，却又在惹恼阿福前明智地闭上了嘴。
他轻咳了两声，这才重新挑起话头：“所以，专心为我带路吧，小盲杖。我家快到了。”
他的声音温和又可靠，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这样舒缓的语气果然让阿福放松了许多，很快便忘掉了之前的郁闷。
马特家快到了？
小阿福一愣，抬头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的尽头。
再向左侧稍微一看，立刻便看到了马特描述过的那栋，格外老旧的小公寓。
那就是他在哥谭的落脚地。
这里离马特租住的公寓已经很近了，阿福带着马特走了大概五分钟，就走到了公寓楼下。
而越是近距离观察，公寓的破败老旧程度，就越发得明显。
每个城市都有贫富差距，这一点在哥谭尤为明显，富丽堂皇的市中心，和废弃工业区附近的贫民窟，可谓泾渭分明。
而分隔开这两者的，正是哥谭绝大多数中产阶层的聚集地。
第五大道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这里的治安相对好上一些，房租也不贵，对马特这样囊中羞涩的外来人来说，十分友好。
他租的公寓有些年头了，房间的面积也不大，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省了他凑齐室友的功夫，对一个隐藏身份的超级英雄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马特明显更放松了。
他把盲杖放在门口，指尖轻触着墙壁，准确的走到冰箱前，将新买的西红柿放了进去。
顿了顿，他又摸索着向下，取出了两罐冰可乐，再丈量着步数，不偏不倚的朝阿福走了过去。
“这一路辛苦你了。”他将可乐递了过去。
小阿福一本正经的说：“不客气，马特。”
他接过可乐，走近沙发，一屁|股沉了下去，小小的身子便整个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他打开可乐，吨吨吨喝了一大口，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悬着，悠闲地晃来晃去。
而借由这份悠闲可爱的表像做遮掩，阿福在偷偷观察着马特。
可他观察了半天，也不明白这人类到底有什么不同，竟叫他产生了那种遇到同类一般的亲切感。
要知道，这种感觉就连他在蝙蝠洞里，盯着那群悬挂满整个山洞的蝙蝠群时，都没有出现过。
凭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想不通的阿福无意识地举起可乐，又喝了一大口。
然后就听到马特十分随意地叫了一声他的假名字：“阿尔法。”
小阿福含着可乐：“嗯？”
马特继续轻描淡写的说：“我知道你是特地跑来找我的。”
小阿福：“！”
一口冰可乐差点喷出来！
马特侧头，无神的灰眼睛对准了他：“为什么？”
阿福叹了口气。
之前面对马特的追问，他随手拉蝙蝠侠出来背锅，说自己是对方的儿子，看起来也没能把马特的焦点转移太久，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反应了过来。
但阿福又不能说自己不是人类，甚至怀疑马特也不是，这才一路跟来，想要弄个清楚。
自己的事情不能说，关于蝙蝠侠的谎言也没办法改口，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造起来。
“你知道的。”阿福吞下可乐，干干巴巴地说：“我的爸爸是蝙蝠侠。”
马特也打开可乐，喝了一口：“我知道。”
阿福咳嗽了一声，造谣道：“但你一定不知道，他几乎从来不管我。”
马特放下可乐，认真了起来。
阿福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我不知道自己妈妈是谁……”
生理上的父母是哪块大陆上什么品种的蝙蝠，甚至还活没活着，他通通不知道，所以也不算撒谎。
“……爸爸他虽然隐藏我的身份，以此来保护我……”
他的马甲一层又一层，为的就是隐藏非人类的身份，虽然蝙蝠侠父亲全是杜撰，可隐藏身份这一点他可不是信口胡诌。
“……但他却从来没有给过我关爱，我很寂寞，直到……”
重点来了！
马特认真了起来，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表情变的严肃。
阿福最后总结：“直到遇见了你，你给我的感觉，温暖又可靠，完全符合我幻想中的父亲！”
当然，这句话同之前的不同，并不是半真半假，而且全部胡说了。
马特：“……”
阿福几乎将自己都说服了：“所以我才到处找你，终于在今天找到了你，我就是想多和你呆一会，感受一下从没有过的，父亲的疼爱。”
马特重新靠在了沙发背上，散去了认真严肃的表情。
他的眼神开始放空，再一次被阿福搅乱了思绪。
“这就是你的目的？”马特的声音有些发飘。
阿福用力地点了点头，哪怕对方什么也看不见：“没错。”
他说得十分肯定。
马特久久地沉默了起来。
也许事关蝙蝠侠这位传奇同僚，马特的分辨能力明显有所下降，才一次又一次有失律师水准，被轻而易举地带偏了思路。
但不管如何，他此刻的确是再一次被说服了。
马特给予了承诺：“那你空闲的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他面对罪犯时虽然冷酷又残忍，也杀过人，但本质上却是个乐观而温柔的人，再加上阿福现在又是孩子的模样，他当然很好说话。
成功糊弄过去，阿福松了口气，随口问道：“你都有空吗？”
马特肯定地说：“早上可以，但下午我会出门。”
阿福了然：“给你的委托人找证据？”
马特点了点头。
阿福突然产生了些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马特很难将阿福当做普通的孩子，他是哥谭的原住民，又很有些自己的想法，身体素质也不赖，更重要的是，他是蝙蝠侠的儿子，所以他没有思考太久，就将自己委托人的情况，告诉了他。
马特的委托人名叫洛克&#183;杰克逊，是个普通的维修工，而他的指控，却是很不普通的杀人犯。
那是不久前发生在地狱厨房的杀人案，死者迈克&#183;哈里森，是洛克前妻罗斯玛丽&#183;杰克逊的现任丈夫。
警方后来锁定了洛克，将案子定为情杀报复，但马特却发现，洛克有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很可能并不是凶手。
他的心跳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就在马特信心满满地想为他做无罪辩护时，却遭到了拒绝。
洛克要做有罪辩护。
这很奇怪。
马特后续调查中，发现洛克原本是哥谭人，而他却在前妻嫁往得克萨斯州之后，也离开了哥谭，去了同一个城市。
也许解开真相的关键就在哥谭？
三天前的马特带着对真相的执拗，来到了这座犯罪之都，他一开始还对哥谭的风评不以为然，然后就在第二天晚上被狠狠打脸，遭遇抢劫并进了一回警察局。
阿福听完前因后果，不由得跳下沙发，怜悯地拍了拍马特的肩膀，中肯地说：“习惯就好。”
马特耸了耸肩：“我在习惯。”
虽然没能找到马特的不同之处，不过关系却拉近了不少，算是有所收获。
阿福虽然不是很满意，但现阶段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突然感应到留在韦恩庄园的分|身出了状况，阿福不能多留，草草同马特约定了下一次拜访的时间，就推说有事，道别离开了。
离开马特的公寓，阿福飞奔回小公园的公共厕所，慌忙进了一间隔间后又锁好了门，他这才安心的将意识脱离，沉入管家的身体里。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敲门声，阿尔弗雷德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卧室的床上坐了起来。
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上午八点半。
他用阿尔法的身份出去浪了四个小时，布鲁斯满打满算也才刚刚睡了四个小时。
所以，谁在敲门？
皱了皱眉，阿福趿上拖鞋，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是布鲁斯。
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为了给布鲁斯充分的休息时间，仆人们往往十点才会到位，所以此刻敲门的，除了布鲁斯，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布鲁斯穿着深灰色的格子睡袍，只在腰间松垮的系了根腰带，露出了大片结实的胸膛。他一只手攥着一卷报纸，一只手维持着敲门的姿势，神色有些担忧。
“怎么了，少爷。”
阿福将布鲁斯让进卧室，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他。
布鲁斯接过水杯，却并没有喝，他将杯子重新放回桌子，担忧地说：“你怎么了？我敲了很久的门，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阿福冷静地说：“我在睡觉，少爷。”
布鲁斯却说：“可我敲了很久。”
阿福说：“我睡得很沉。”
布鲁斯还是有些不信：“我后来甚至开始砸门。”
“是的，少爷。”阿福看向他，肯定的说，“所以你吵醒了我。”
布鲁斯：“……”无法反驳。
阿福问：“到底怎么了？”
布鲁斯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找阿福的目的，他摊开手里的哥谭晨报，茫然又无辜地问：“我今天看到报纸，才知道我竟然多了个儿子？还是……我的管家阿尔弗雷德，亲口承认的？”
阿福断然否定：“我没有！”
然后他低下头，赫然看到了报纸上，头版头条的新闻标题。
《第五大道惊现布鲁斯&#183;韦恩私生子，生母成迷，管家曾亲口承认！》
阿福：“……”
阿福瞬间想起了那间童装店的女营业员。
可，虽然也算是他亲口说的，但他又不是用管家身份说的！
这是造谣！
垃圾记者！
他要举报！

第11章 阿福老爷和布鲁西司机
新闻当然是捏造的。
布鲁斯当然没有什么见鬼的私生子。
可那个新闻太真实了，有理有据到就连知道一切的阿福，都有些无法反驳。
他们甚至还根据口述，将那个“私生子”的样貌绘制了出来，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不得不说，那画师手艺不错，画出来的样子，同阿尔法居然有七成像。
阿福猜到了始作俑者应该就是童装店的女营业员，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报道里要捏造，韦恩的管家阿尔弗雷德，亲口承认布鲁斯有个私生子这样荒唐的谎言？
“为了增加可信度。”布鲁斯现在反倒开始安慰气炸了的管家，“别气了，我们想想办法。”
阿福顺着布鲁斯安抚的力道坐了下来。
气愤褪去，心虚逐渐浮上心头，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惊：“还想什么办法，否认就好了。”
布鲁斯欲言又止地看了老管家一眼，到底把“那杯水我刚才喝过”这句话咽回了肚子，理智地分析了起来：“公众不会信的。”
喝了水，阿福冷静多了：“您说的没错，公众一向不相信真相，只相信自己想象中的虚假‘事实’。”
布鲁斯说：“我今年28岁，正值壮年，又有过上百个女朋友，出现一个私生子，也算合情合理。”
“但您防护措施一向做得很好。”阿福不得不提出这一点，来反驳布鲁斯的话。
天知道他等着自家少爷的某一任女朋友，大着肚子跑过来，上演奉子成婚的戏码等了多久。
可布鲁斯当了整整五年的花|花公子，愣是一个私生子都没有，这一次被报道，还是他阿尔法的身份搞出来的乌龙。
别人怎么想不知道，但至少一心等着少爷结婚生子，好辞职出去浪的阿福，是真心挺气的。
“当然，这我知道。”布鲁斯无奈地说：“但公众不会相信，他们已经认准了我有个儿子，相信我阿福，今天的午间新闻里，就会有记者开始深扒我的情史，来为这个子虚乌有的私生子找一个母亲。”
阿福眼神躲闪了一瞬，又开始心虚起来：“不会那么夸张。”
布鲁斯肯定地说：“紧接着，一整个下午，都会有记者堵在庄园门外，想要给我做一期专访。”他咬牙切齿地说：“直到深夜。”
愧疚和自责让阿福陷入了沉默。
布鲁斯已经预料到了后续的一切：“这一定会影响我的巡夜。”
阿福一怔，愧疚和自责通通消失，甚至有些期待地说：“那这倒是件好事，正好您也可以趁机休息一晚。再说昨天的枪伤还没痊愈，不如今晚的巡夜取消？”
布鲁斯摇了摇头：“哥谭需要我，我还不能休息。”
阿福不赞同地问：“那您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布鲁斯抿了抿唇，说：“当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的时候。”
“……噢。”老管家不满的说，“那您可有的等了。”
阿福单方面结束了这个令他讨厌的话题，强行把重点转回哥谭晨报上：“所以您的主意呢，私生子的事情要怎么解决？”
布鲁斯也坐了下来，他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摩挲着桌面，一只手放在大腿上，食指有节奏的在上面敲击，眼神开始放空。
这是他思考时管用的动作，阿福体贴地不再说话，以免打断他的思路。
过了几十秒，也或者几分钟？
布鲁斯突然站了起来，来回快速地踱步，他走到阿福面前，猛地停了下来，定定地俯视着他的老管家。
“是的，我有了一个主意。”布鲁斯慎重地说。
阿福微微抬头，仰视着他的少爷：“我在听。”
布鲁斯说：“承认他。”
“什么？”阿福是真的惊到了，“承认您有个私生子？”
布鲁斯说：“不，承认我有个儿子。”
阿福不明白：“但这有什么区别？”
布鲁斯说：“可以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所谓的母亲，我只需要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叫我父亲。这完全就能堵住记者们的嘴。哦对了，他还得和速写图里画的，有至少四五分相似。”
他说着看向报纸，重点是报纸里根据营业员口述画出来的人物速写……不得不说，真的有点眼熟。
“您的错觉，少爷，您没见过这样的男孩。”阿福快速地否定道。
布鲁斯一愣：“我刚才说出来了。”
阿福明白布鲁斯的眼熟，很有可能源自于阿尔法本身就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所以他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是的，您说觉得眼熟，但那是不存在的。”
“好吧。”布鲁斯不太在意的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有个儿子。”
阿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崩溃：“可我上哪去给您找个儿子？”
是啊，去哪找呢？
阿福凝视着布鲁斯，布鲁斯也凝视着阿福，他们足足对视了十几秒。
然后心照不宣地统一了答案。
阿福叹气：“等看完午间新闻，去趟福利院吧。”
布鲁斯弯了弯眼睛：“我们想到一起去了，阿福。”
……
中午十二点半，午间新闻如期播放。
就如同他们预测的最坏结果那样，哥谭的记者们被点燃了。
预约采访的电话打爆了阿福的手机，他们必须去趟福利院，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男孩。
福利院一行定在了下午四点整。
刚过三点钟，阿福就借着准备下午茶的功夫，控制着还躲在第五大道厕所里的“阿尔法”变回蝙蝠，飞回了庄园。
他接着回了趟卧室，完成了散去复制体，由蝠形主体变回管家的模样，最后再回到厨房，若无其事地将下午茶端给布鲁斯的全过程。
至此，他终于可以用本体面对布鲁斯，也终于有了些安全感。
布鲁斯正在装备室研究他的小道具。
阿福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他才刚刚拆了自己的蝙蝠腰带，打算装个水下推进装置进去。
“您好像很少需要下水？”阿福将红茶和甜甜圈放在他手边，“怎么想起做水下推进器？”
布鲁斯头也没抬地说：“至少布鲁斯在私人游轮上开party的时候，蝙蝠侠有了这个，巡夜结束后潜回游轮会轻松很多。”
阿福赞同地点了点头，暗示道：“有道理。不过现在是您的下午茶时间。”
布鲁斯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老管家无奈地说：“我腾不出手来，阿福。”
他的两只手都沾满了铁锈和黑漆，桌子上摆放着安装了一半的蝙蝠腰带，的确没办法暂停。
可下午茶时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阿福做都做了，不吃又的确过意不去。
布鲁斯想了想：“不然，你喂我？”
阿福沉默了很久，才说：“您已经23年没有被喂过饭了，少爷。”
布鲁斯反驳得有理有据：“去年我两只手中弹，不得不修养的那两周，不也是你喂的吗？”
阿福抗拒地说：“那不一样！”
可惜布鲁斯并不这样认为：“没什么不一样的，阿福，我现在需要你。”
看着少爷闪着星光的蓝眼睛，阿福败下阵来。
这没什么，面对他的少爷，他总会败下阵来。
认命的叹了口气，阿福捏起一个甜甜圈，凑到了布鲁斯嘴边。
布鲁斯满足地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你的手艺还是这么棒，阿福。”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喟叹道。
“当然，我的小少爷。”阿福故意在“小”上加重了读音，来嘲讽布鲁斯突如其来的小小“撒娇”。
其实他们都知道，哪怕工作做到了一半，停下的确会有各种不方便，但布鲁斯除了被投喂，当然还有别的方式来享用他的下午茶。
只是阿福在这，布鲁斯唯一信赖、甚至是依赖的管家在这，他又为什么不能耍一次赖，用最方便的方式，要他喂自己呢？
那可不是什么别人，那是他的阿福！
布鲁斯理直气壮地要求着他最后的亲人，阿福当然也无条件地满足着他亲手带大的孩子。
两人一时竟十分和谐。
吃过下午茶，布鲁斯又把手头的工作收尾做完，时间就差不多到了三点半。
洗净了双手，换了身孔雀蓝的骚包西装，布鲁斯带着他的老管家，径直走向了一辆更加骚包的亮紫色兰博基尼。
车门向上划开，布鲁斯坐了进去，阿福却等在车外，迟迟不肯上来。
滑下车窗，布鲁斯手肘搭在车窗边沿，探出了头：“上车，还等什么？”
阿福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是去做什么的？”
布鲁斯不明白阿福为什么明知故问：“当然是去收养一个男孩。”
阿福紧接着发出了灵魂拷问：“那回程的时候，男孩要坐在哪？”
他自问自答：“鉴于您的跑车只能坐下两个人，我想他大概只能坐在……我的腿上？”
布鲁斯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他不发一言地走下车，步履沉重地走向另一辆四人座的蓝色跑车，闷不吭声地钻了进去。
全程没有和他的管家说一句话。
老阿福体谅少爷尴尬的心情，也不再多说，若无其事地上了车。
伴随着发动机的阵阵嗡鸣，布鲁斯一脚轰开油门，跑车化成一道蓝色的闪电，朝福利院疾驰而去。
“这感觉不错。”
过了很久，坐在副驾驶的阿福突然打破了沉默，他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风，眯着双眼说道。
布鲁斯单手握着方向盘，拄着头问他：“什么感觉？”
阿福笑道：“阿福老爷和布鲁斯司机。”
布鲁斯也笑了起来。
气氛一时间又舒缓了起来。
也只有面对阿福的时候，布鲁斯才能发自内心，笑的这愉快而又轻松。
他很多时候都是坚定无畏的，但有时候，他也需要这份温情。
至少现在，布鲁斯享受着这种放松。
“好吧，阿福老爷。”他促狭地说，“目的地到了，需要我为您打开车门吗？”
他说着一脚刹车，跑车依言停在了福利院门口。
阿福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打开车门，缓步走下车，又帮布鲁斯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这才一本正经地说：“不需要，我想。不过，您如果开得能再平稳一点，就更好了。”
“那恐怕不行。”布鲁斯无辜地眨了眨蓝眼睛，拒绝了这个建议。
这是开蝙蝠车的后遗症。
现改是费劲了。

第12章 大少的出场
福利院的院长一个小时前就接到了阿福的电话，得知了哥谭首富布鲁斯&#183;韦恩想要收养一名男孩的消息。
而韦恩先生对男孩的要求，十分奇怪。
他除了强调年纪要在十岁左右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要求。甚至于就连孩子的性格怎样，有没有遗传病，长得可不可爱，他都毫不关心。
老詹姆斯当了哥谭儿童福利院二十三年的院长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收养人。
不过韦恩先生毕竟是首富，行事作风与众不同，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詹姆斯院长想到这一点，立刻就不再纠结了。
他将福利院里符合要求的孩子们，统统叫到后院，不算小的后院立刻就被挤满了。
“孩子们都在这里了。”詹姆斯院长说，“韦恩先生，您可以先和他们相处一下。”
布鲁斯点了点头：“您可以先忙，我和阿福在这里就够了。”
詹姆斯院长对这位韦恩先生，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是公众人物，也做不出光天化日拐走或者伤害孩子的事，所以他稍作考虑，就同意了布鲁斯的提议，离开了后院。
但他到底没有走太远，身为院长，他有责任保护好福利院里所有的孩子，所以他只是坐在靠近后院的亭子里，随时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
唯一的成年人离开了，阿福放眼望去，面前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小萝卜头，且还有越发密集的趋势。
布鲁斯不着痕迹地戳了戳阿福：“报纸呢。”
“在这。”
阿福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整整齐齐叠好的报纸单页，而露在最外面的那一块，正好就是网传“私生子”的人物速写。
主仆二人一会儿低头看看报纸，一会儿抬头看看小萝卜头们，企图从中找出一个略有相似的。
他们找了很久。
但毫无疑问，彻底失败了。
阿福不得不提出了质疑：“您的主意似乎不行。”
布鲁斯干巴巴地说：“但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孩子从一开始的羞涩与胆怯，慢慢变为了好奇和兴奋，他们靠得越来越近，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布鲁斯，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幸运儿，被首富先生所收养。
终于，胆子最大的那个开了口：“韦恩先生，我叫鲍勃，喜欢打橄榄球，院长爷爷说我有这方面的天赋，你想要个会打橄榄球的儿子吗？”
布鲁斯直面男孩期待的棕色大眼睛，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他白天需要伪装，夜晚需要巡夜，根本没时间养孩子，实在不是当父亲的料。
再加上这个鲍勃又和速写里的“私生子”没有一分相似，他哪怕再不忍，也要硬着头皮拒绝一个怀揣希望的孩子。
“不，男孩。”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鲍勃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
布鲁斯弥补道：“但我很期待在未来，能看到你在橄榄球赛场上奔跑的样子，如果你会的话。”
鲍勃重新抬起了头，很快恢复了精神：“我当然会，到时候我要送你一张门票！”
布鲁斯松了口气，应了下来：“当然，我会去看的。”
阿福这时候也面向了男孩，他弯下腰，双手拄着膝盖，平视着鲍勃笑道：“可以请小先生送两张门票吗，我也想去看呢。”
鲍勃激动得脸微微泛红，开心了起来：“那说定了！”
安抚好男孩，阿福再一次肯定的对布鲁斯说：“这是个糟糕的主意。”
布鲁斯不得不同意这个观点：“好吧，我承认。那我们现在离开？”
阿福说：“当然，您要的男孩不在这里。”
布鲁斯奇怪于阿福的用词：“不在这里，你觉得他会在哪里？”
阿福一噎，他当然不能说那个男孩就是他自己，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沉默。
但让他疑惑不解的是，在他沉默的同时，布鲁斯也同样沉默了下来。
阿福侧头看向布鲁斯，就奇怪地发现他家少爷正直勾勾地看向前方，表情有些奇怪。
“少爷？”阿福叫了他一声。
布鲁斯如梦初醒地收回视线，指向他所看的那个角落：“你看那边。”
阿福顺着布鲁斯修长的手指看了过去。
那是靠近院墙的一个小角落，离他们很远，一个黑发蓝眼、不怎么合群的小男孩，正盘腿坐在花坛上，拄着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起来并不瘦弱，身形修长却又隐含力量，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同他们带来的那副速写，足足有六|七分相似！
阿福是真的惊呆了。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
竟然真的有人，和幼年期的自己，这么相像？
布鲁斯走了过去。
“你好。”他矜持的打了个招呼，“我是布鲁斯&#183;韦恩。”
男孩抬起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哥谭的大人物，我们都认识你。甚至因为接到了你要过来的消息，好几个家伙都跑去洗了澡，以至于为了争抢不算多的出水口，还打了一架。”
布鲁斯饶有兴趣地问：“你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男孩撑着比他还高的花坛，轻松一跃，稳稳地跳到了地上，他拍了拍手，不感兴趣地说：“很遗憾，我不是。”
布鲁斯被嫌弃了。
这稍稍愉悦了阿福，满足了这个无聊的老人家的小小恶趣味。
也许是样貌相似的原因，他对这孩子倒是很有好感，也或者说，他对大多数的孩子都很有好感，只不过对眼前这个，好感要更多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小先生？”阿福问。
被叫先生，而不是孩子，这大大满足了一个小孩想当大人的虚荣心，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迪克&#183;格雷森，你可以叫我迪克。”
“阿尔弗雷德&#183;潘尼沃斯。”阿福像对待成年人一样，郑重地说，“你可以叫我阿尔弗雷德。”
他养大了两任韦恩，对怎样俘获一个男孩的心轻车熟路。
像迪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管性格怎样，背景如何，都希望大人能将他们放在同等的位置，给予尊重和重视。
而阿福的这份郑重，恰到好处的戳中了迪克的内心，轻而易举获得了他的好感。
迪克问：“我可以叫你阿福吗？我听到韦恩先生那样称呼你。”
“当然。”阿福心机地说：“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
迪克当真思考了起来：“我要怎么做？”
阿福爆露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比如，成为那位韦恩先生的养子？”
布鲁斯不得不提醒他的管家：“他没有兴趣，阿福，格雷森刚刚才拒绝了我。”
迪克并没有搭腔，也没有表现出对布鲁斯那句提醒的认同。
布鲁斯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你反悔了？”
迪克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阿福说：“我不想改名字，那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当然，你可以。”他看向布鲁斯，“您说呢，少爷？”
明明做主的该是自己，迪克问的却是阿福，这让布鲁斯有种被排挤的不爽感。
他双手环胸，敷衍地嗯了一声。
然后就看见那个原本不想被他收养的男孩，扭头看向自己，诚心诚意地说：“我想，我很愿意成为您的养子，韦恩先生。”
布鲁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口道：“你可以叫我父亲了，男孩。”
迪克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布鲁斯。”
布鲁斯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我是说，父亲。”
阿福打断了他：“好了，少爷，我们该走了。”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阿福打开了怀表：“六点四十七分，离您的夜生活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我想您可能需要时间做些准备，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迪克好奇地问：“夜生活需要什么准备？”
阿福一本正经地说：“哦，那可多了。比如换上最性感的礼服，选一辆最骚包的跑车，才有资格去见那些火辣呛人的肌肉女郎。”
迪克惊呼：“天哪，布鲁斯喜欢这种口味的？”
布鲁斯终于没忍住，轻轻拍了下迪克的头：“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迪克不满地撇嘴。
“那我们走吧。”布鲁斯对他伸出了手，“过来迪克。”
迪克看了眼布鲁斯，又看了眼阿福，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阿福身边，将自己的小手努力抬高，塞进了阿福温暖的掌心里。
布鲁斯默默地把手放了下来。
他哪怕从没想过养一个孩子，但看到这差别对待的一幕，依旧有些不是滋味：“我才是他的父亲。”
阿福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少爷：“但以我对您的了解，恐怕在这个家里，日后养孩子的人会是我。”
布鲁斯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的布鲁斯自觉去找院长，火速办好了领养手续。
而等他再度回来的时候，迪克和阿福已经亲密得如同一家人。那个一开始对他冷冷淡淡的小男孩，看向阿福的眼神里，竟然已经满是濡慕信任了。
真不愧是他的万能管家。
布鲁斯这下是真的服气了。

第13章 阿福的马甲危机
回程的时候，副驾驶是空的。
布鲁斯孤零零地坐在前面，阿福和迪克有说有笑地坐在后面，俨然两个极端。
说起来，哥谭儿童福利院其实并不偏僻。
甚至为了方便孩子们日后上学、各种义工大学生们社会实践、以及收养人们出行方便，它就坐落在主城区的边界，交通十分便利。
也因此，才离开福利院不过十几分钟，阿福三人就已经进入了城区的主干道，四周的车流量，也逐渐多了起来。
阿福不得不提醒他的少爷：“也许您该放慢些速度，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布鲁斯看了眼手表，不太认同：“实际上，我只有不到四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了，我今晚肯定会迟到。”
“我是说，既然迟到已成定局，您为什么不照顾一下我们的新成员？迪克少爷已经开始晕车了，少爷，您开得太快了。”阿福停顿了一瞬，试探地改了口，“也许现在该叫您……老爷？”
从少爷晋升为老爷，这让布鲁斯下意识一抖，诚恳地说：“说实话，我不太适应。”
“那就去适应。”阿福提醒道，“您该学着当一名父亲了，现在，请您将车速控制在60迈，相信我，迟到一两个小时，您的那些‘火辣肌肉女郎’们不会介意。哦。也许她们会求之不得，高兴得拍手相庆也说不定。”
迪克晕车晕得严重，他揉着太阳穴靠在阿福身上，听到这些“八卦”，绕是浑身难受，也忍不住打起精神来插嘴道：“布鲁斯竟然这么不受欢迎？我是说，我看过报纸，他是哥谭最大的花|花公子……唔……我又开始犯恶心了。”
布鲁斯抬眼瞥向后视镜，这才发现自己的新儿子状态真不怎么好，他的脸色煞白，唇色也很淡，眉头一直紧紧锁着，一副随时要吐的架势。
心虚地松开油门，布鲁斯干咳了几声，到底还是将车速降了下来。
而这时，沉默了好一会的阿福才颇为怨念地对迪克说：“所以，希望您将来不要学他。”
车速慢了下来，迪克就好受多了，他从阿福身上爬了起来，好奇地问：“学什么？”
阿福说：“别学他私生活混乱，当了七八年的花|花公子，却连一个正经的女朋友都带不回来，一直单身到二十八岁，二十八岁。”
布鲁斯的年纪他足足说了两遍，可见阿福的怨念有多深。
迪克的年纪还小，根本不足以谈恋爱，也远远不到被逼婚的程度，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阿福这一刻爆发出的浓烈感情。他只是用小动物般趋利避害的本能察觉到了危险，连忙乖巧地坐直了身子。
“我当然不会，你放心吧，阿福。”他保证道。
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同布鲁斯一脉相承，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迪克&#183;人形自走炮&#183;大龄剩男&#183;格雷森，在黄昏的街头，孔雀蓝的跑车里，轻易地许下了诺言。
但至少此时此刻，阿福被安抚住了。
也许是碍于有孩子在场，他不再提情感问题，这让布鲁斯着实松了口气，看向迪克的眼神也越发友善了起来。
他想起在院长那看到的薄薄两页资料，决定和养子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我记得你今年十二岁了？”他开启了一个话题。
迪克说：“准确的说，十二岁半，马上就要十三岁了，我听院长说，您想收养个十来岁的孩子，我算是勉强符合您的要求？”
阿福心道，他们原本想找的只是个八|九岁的男孩，奈何年龄说的太具体又怕会漏掉，这才和詹姆斯院长说了十岁左右，实际上迪克的年龄将近十三岁，多少有些过大了。
不过因为他的样貌同速写太过相似，年龄的问题，也就都可以忽略了。
布鲁斯挑了挑眉：“你个子可不低。”
迪克窝在真皮座椅里，晃动着两只脚，不以为意地说：“也许是训练得多？我从小就是同龄人里最高的。”
布鲁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单词：“训练？”
“噢。”迪克挠了挠头，“我是在马戏团长大的，我们一家都是空中飞人项目的能手，詹姆斯院长没有告诉你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他只说你父母都……”
“哦。”迪克不停晃动的脚突然停了下来，声音有些闷，“他没说错，他们都死了。”
布鲁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抱歉，迪克，我……”
迪克打断了他：“我知道您不是有意的，这没什么，已经过去了，蝙蝠侠已经帮我报过仇了。”
听到过于熟悉的称呼，布鲁斯脚下一个用力，跑车猛地加速，让毫无准备的迪克，重重地靠在了靠背上。
他有些懵：“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故作无事地说：“不小心踩大了油门。”
阿福和布鲁斯生活了几十年，对他的了解不能说透彻，也早就远超别人了。这时候几乎是一打眼就看出来他家老爷的症结所在，替布鲁斯问了出来：“你刚刚说了……蝙蝠侠？”
谈及相关父母的事，哪怕过了将近两年，迪克的情绪还是会受到影响。
他闷声说：“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们正在表演空中飞人，悬吊的绳索却突然断裂，我就在台下，亲眼看到他们出的事，那个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阿福拍了怕迪克的肩膀，将这个男孩揽进了怀里。
布鲁斯的声音从前方穿来，安抚着他的养子：“我明白你的感受，孩子。”
“你不明白。”迪克咬着牙说，“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舞台事故，一个意外。直到被送进福利院前，威廉叔叔才告诉我真相。就只是因为马戏团拒绝交保护费，他们就破坏了空中飞人项目的钢索，来给马戏团一个教训。我父母的性命，就只是一个用来威胁哈利的教训！”
阿福说：“这是哥谭的问题，但现在有人正在努力地改变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迪克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车顶，“蝙蝠侠就在做这个。”
阿福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驾驶位，带着些旁人轻易感觉不到的自豪，评价道：“他做的还不错。”
迪克重新打起了精神。
“当然，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就是他捉到的，蝙蝠侠是我的偶像！”他有些向往地说，“如果有一天我能亲眼见见他就好了。”
阿福促狭地说：“会有机会的，也许今天晚上，你就能见到他呢？”
布鲁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不得不提醒他的管家：“蝙蝠侠只在夜晚出现，而夜晚，小孩子应该去睡觉。”
迪克发出了一声不满的鼻音。
阿福坏心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不过。”布鲁斯皱起了眉，陷入了思索，“格雷森，空中飞人，这些元素加起来，的确有些耳熟。”
阿福比他更早一步想了起来：“前年哈利马戏团公开售票，我们原本打算去看来着。”
布鲁斯也想到了那个：“只不过后来临时有事，才取消了行程。”
阿福了然地说：“怪不得那之后，马戏团就因为事故，暂停营业了很久。”
算算时间，那竟是迪克父母，最后的一次演出了。
至于将害死格雷森父母的凶手抓获，这种事蝙蝠侠干了太多件，要想起来具体是哪一次，并不容易。
车里一时有些安静，谁也没再继续说话。
布鲁斯开着车，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阿福把玩着怀表，也多少有些心不在焉。迪克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绿化和建筑，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就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中，跑车驶进了韦恩庄园。
布鲁斯停车熄火，阿福先带迪克进庄园熟悉环境。
他打开一间卧室，对迪克说：“这是事先为你准备好的卧室，离老爷和我的卧室都不远，不管有事找谁都很方便。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装修，但老爷小时候喜欢蓝色，我就布置成这样了，你如果不习惯，以后可以慢慢改。”
迪克惊叹地看着眼前淡蓝色的房间，超级英雄的海报、各种汽车模型、超柔软的大床，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满意极了！
“我很喜欢，阿福！”迪克兴奋得脸颊有些泛红，“当然，如果能有蝙蝠侠的海报就更好了。”
他看着挂满墙壁的海报，有超人、钢铁侠、美国队长、神奇女侠……可就是没有他最崇拜的那个蝙蝠侠。
阿福挑了挑眉：“原本是有的，可惜被某个‘害羞’的家伙强行收走了。”
迪克没明白：“害羞？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觉得将自己的海报挂在养子卧室，有点不好意思的布鲁斯了。
阿福体贴他的老爷，没有将之说破，只是安抚地对迪克说道：“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找蝙蝠侠的海报。”
迪克乖巧地应下，开始熟悉自己的房间。
而阿福也依言去了储藏室，被布鲁斯收走的那一张暂且忽略，他记得上个月自己屯了厚厚一沓蝙蝠侠的海报，就收在储藏室里。
庄园的地下属于蝙蝠侠，一楼则大多用于休闲娱乐各种宴会，卧室和客房在二楼，三楼则用于各类物品的收纳与收藏。
阿福想要去的那间储藏室就在三楼的最里面，自带一个小阁楼，是他打从还是韦恩家小少爷的时候，就最喜欢去的地方。
走近储藏室，他刚要掏出钥匙，却疑惑的发现储藏室早已被打开，门并没有上锁，只虚掩在那里。
阿福皱了皱眉，心下警惕起来。
他退开一些距离，猛地把门推开，然后就见他的老爷布鲁斯，正背对着他站在橱柜前。
听到声响，布鲁斯扭过了头：“阿福？”
阿福皱了皱眉：“老爷，您不声不响地跑来这做什么？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布鲁斯没有理会老管家的不满，心事重重地对他说：“你过来。”
阿福凑了过去。
布鲁斯手里托着一个木质相框，指着里面老旧的照片，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那副速写眼熟了，你看这张相片，是不是同速写里我那位‘私生子’，有至少七八分相像？”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相片，里面是四个人，优雅的绅士，美丽的女郎，襁褓里的孩子，还有一个八|九岁，满脸笑容的小男孩。
布鲁斯指着的，就是那个小男孩。
阿福看着相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绕是他大风大浪经历过不少也没想明白，自己二十年前丢失的，那张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全家福，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布鲁斯的手上？

第14章 落荒而逃的布鲁西
是的，那是一张全家福。
在托马斯刚满周岁，老韦恩夫妇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一家人照的全家福。
那是阿福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严厉却可靠的养父，高贵又温柔的养母，还有一个可可爱爱，呆呆笨笨，只会吐泡泡的弟弟。
他不必为了生存东躲西藏，也不用为明天吃什么而发愁，那段时间阿福唯一的苦恼，大概只有弟弟为什么还不长大，什么时候才能和他一起玩了。
他还记得那一天，养父母要出发去战地运送补给，临行前养父带来了一位摄影师，就在庄园的大厅里，拍下了这张全家福。
那一天阿福笑的很明媚。
他送走了养父母，然后和小弟托马斯一起留在庄园里，等着他们回来。
他们从天明等到天黑，从日落等到日出，他们足足等了三天，然后等来了韦恩父母双双离世的消息。
从此阿福失去了童年。
他强迫自己成为了管家，撑起了这个家。
他做得很好，好到没有人能够发现，那个时候的阿福，也才刚刚八岁，还是个需要依靠、需要照顾的孩子。
可以说这张照片，就是阿福最后那段幸福时光的缩影。成为管家后，他一直贴身保管着，直到随着时间的推移，照片开始泛黄变旧，他怕拿来拿去途中会造成磨损，这才专门定做了巴掌大小的相框，将照片收进了卧室的橱柜里，时不时才拿出来看一看聊以慰藉。
只可惜二十年前，照片突然间不翼而飞了。
那时候的韦恩庄园，并不像现在这样遍布监控，他又没办法将这事告诉别人，毕竟自己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老韦恩夫妇的身边，除了托马斯外，会多出来一个孩子。
阿福只能独自寻找。
他找了很久，可惜还是一无所获，直到几个月后，托马斯夫妇出事，他的小少爷布鲁斯也成为了孤儿，他才将相片的事情放下，专心养起了少爷。
所以。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在布鲁斯的手里？
或者换一种说法，二十年前，是不是布鲁斯那个熊孩子，把他的照片拿走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阿福整个人都不好了。
布鲁斯完全没有注意到管家的不对，他看阿福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相框，以为对方有些好奇，就一脸怀念地讲了起来。
“这照片可有些年头了。”他陷入了回忆，“那还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到处探险时无意中发现的，不过你也知道，小孩子都喜欢藏东西，后来藏着藏着就再也找不到了，我后来也就把这事给忘了，谁知道刚才收东西，把它给翻出来了。”
阿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害怕暴露身份的心虚，以及想要暴打“熊孩子”的愤怒在心底交织，这让他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
但布鲁斯依旧没有注意到这种古怪。
他甚至合理地分析道：“既然是在韦恩家找到的，这个男人又和我父亲很像，应该就是我那位传奇祖父了。”
老韦恩先生为战争时期的美国做了太多事，甚至就连死亡，也是在运送补给的路上，的确可以称的上一句传奇。
布鲁斯继续研究着照片：“那么这上面的女人就是我祖母了？”
阿福依旧没有做声。
布鲁斯闷着头，算了算相框右下角雕刻的年份，肯定地说：“如果按年份来算，这个婴儿很大几率就是我父亲，这是我父亲的全家福？”
布鲁斯的父亲托马斯不喜欢照相，所以家里关于托马斯的照片并不多，除了屈指可数的几张单人照，真正的全家福，就只有一张。
那还是他小的时候，特地央求父亲一起照的。
所以现在，他这是找到了父亲的另一张全家福了吗？
布鲁斯摩挲着相框，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婴儿是父亲，那这个男孩又是谁？我父亲似乎是独生子？”
“实际上很多种可能。”阿福不得不打断了他：“也许是朋友的后代，也许是哪里的亲戚，也许是被寄养在这儿的，谁知道呢？但那不重要，现在我们要面对的问题是，您把我的海报收到哪里去了。”
不能再让布鲁斯思考下去了。
自己过去的痕迹虽然抹除的差不多了，但实际上并不很禁得起推敲。
就比如当年那些陆续离职的仆人们，他们虽然分散到天南海北没有了联系，但其中有很多可还都活着，但凡布鲁斯查到那一步，问出自己的父亲当年还有个叫阿尔弗雷德&#183;韦恩的哥哥，那画面想一想都令人窒息。
这太有可能了，布鲁斯和托马斯可大不相同。
托马斯是个傻白甜，可布鲁斯控制欲强、疑心病重，更是入侵了哥谭警局的整个网络，掌握了几乎所有公开或是加密的资料档案，远远没有他父亲那般好糊弄。
一旦他开始追查，自己的过去又能隐瞒多久？
阿福终于开始后悔了。
既然当已经初决定摒弃过去，捏造一个新的身份，那他为什么不连名字一起换掉呢？
一个叫做阿尔弗雷德的管家，照顾一个叫做阿尔弗雷德的少爷，这只要稍微有些脑子，就会觉得不对劲吧？
大概唯一能成为他辩驳理由的，就是他们的年龄对应不上了。管家这个身份在托马斯一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养子那个身份，那时候才刚刚八岁。
这两个身份之间，相差了足足十二岁。
但阿福依然无法放心，因为没有什么谎言，能够毫无破绽。
好在布鲁斯并没有揪着相片不放，至少目前还没有。他只是有些奇怪地问：“什么海报？”
阿福终于暂时放下了悬着的心，稍稍松了口气：“您另一个身份的海报。”
布鲁斯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情愿。
警报解除，阿福渐渐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不迫，以及小小的恶趣味：“孩子崇拜自己的父亲，也是很正常的事，您不必害羞。”
害羞这个词，让布鲁斯的脸色有些发黑：“这不是害羞，阿福，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阿福不认同地说：“您该有些认知了，哥谭的孩子们都崇拜您，噢，我是说蝙蝠侠。所以一开始我才会建议，在小少爷的房间里挂一副蝙蝠侠的海报，我准备的很充分，可惜被您收走了。”
布鲁斯抿了抿唇，嘴硬道：“我已经处理掉了。”
阿福说：“我知道您会这么说，所以我不是来找您要那张海报的，这间储藏室原本有一个棕黑色的细长木盒，您看到过吗？”
布鲁斯想了想：“蓝色绸带系起来的那个？”
阿福眼睛一亮：“就是它。”
“刚刚收东西，嫌它碍事，放到橱柜顶上了。”话音未落，布鲁斯就见他家头发都白了的老管家，利落地搬来个矮梯，更加利落地几下爬了上去。
他不满地说：“你该等我来拿的，阿福。这很危险。”
阿福找到木盒，又轻松地爬了下来，他看向自家老爷，笑着说：“谢谢您的关心。”
布鲁斯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不是关心。”
不是关心，又能是什么呢？
阿福已经习惯布鲁斯的心口不一了，所以他面不改色的抽掉绸带，拉开盒盖上的锁扣，一把掀开了盖子，然后拿出了一卷厚厚的纸筒来。
布鲁斯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这是什么？”
阿福抿唇一笑，慢慢地摊开纸筒，然后布鲁斯便眼睁睁地看着，一张张属于蝙蝠侠的海报，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艰难地问：“你怎么还有这么多？”
本以为收走了阿福给迪克准备的那一张海报，就万事大吉的布鲁斯，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天真。
阿福精挑细选了足足五张，这才意犹未尽地将剩余的海报重新卷起，放回木盒系好，最后摆回橱柜顶上。
他拿着海报，理所当然地说：“您的海报，我怎么可能只有一张？当然是已售的每一个系列每一个动作都有一份了。”
布鲁斯看着他的老管家，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自己的亲人收藏自己的周边？这让不太能接受他人好意的布鲁斯，十分不自在。
过于羞耻，却又有点不易察觉的开心，这种复杂的情绪充斥着布鲁斯的内心，让他一时间有些逃避，不愿去面对。
“我要去巡夜了。”布鲁斯干巴巴地说完，突然一个转身，大步离开了储藏室。
但阿福看着他那飞快远离的背影，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在落荒而逃？

第15章 固执的黑漆漆
布鲁斯落荒而逃，去和他那些“火辣呛人的肌肉女郎”们约会了。
阿福则规整了一下储藏室的“宝贝”们，然后抱着精选出来的几张海报，关门落锁，下楼去找迪克了。
新来小少爷乖乖巧巧地坐在床头，可爱得不得了，让阿福下意识回忆起布鲁斯八岁之前的那段时光，突然升起些老父亲般的慈祥来。
而之所以是八岁前，说实话，就连阿福也不得不承认，八岁后的布鲁斯不太可爱。
也许是父母的死亡，再加上对自己的憎恶，让曾经爱笑爱闹满是坏点子的布鲁斯逐渐变得沉默，阿福尝试过很多次，希望他的小少爷能够从过往的悲剧中走出来，却一次次以失败告终。
那是一段过于艰难的时光。
而所有的一切，造就了如今的蝙蝠侠。
满怀慈祥的老阿福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沉重的回忆都叹了出去。
他走到了迪克身旁，把海报一张张铺平在地板上，正如他所料，在看清他那些海报的内容后，迪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兴奋。
“这真是太酷了！”迪克蹲在海报旁边，亮晶晶的蓝眼睛根本舍不得从那上面上移开。
阿福在他旁边也蹲了下来：“您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很多。市面上所有关于蝙蝠侠的海报、T恤、杯子、抱枕，我都有不止一套。”
“哇！”迪克忍不住惊呼，“你是蝙蝠侠的粉丝吗？”
阿福做出了一个思考的表情：“大概不是，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巴不得他立刻就消失。”
迪克小小的脑瓜暂时还想不明白这里面的联系：“可是为什么？你有他所有的周边，却希望他消失？”
“也许是因为只有在哥谭不再有层出不穷的罪犯时，他才会真的消失吧？”阿福叹了口气，“我希望他永远不再出现，能摘掉面具，过普通人悠闲自在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休无止的战斗、受伤、失去。”
“这对我来说有点深奥，我才只有十二岁。”迪克抱膝蹲在地上，皱起了秀气的小眉头，“不过你说的我多少能够理解一些。”
“聪明的迪克少爷。”阿福收敛了情绪，揉了揉迪克的头顶，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我们现在来贴海报吧。”
迪克跳了起来：“没问题，我要把最酷的这张，贴在我的床头！”
阿福拿来了剪刀和胶水，肯定了他的想法：“您当然可以这么做，迪克少爷。”
一老一少仔仔细细地贴起了海报，床头、门背面、房顶上、书桌旁……他们选择的都是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方便迪克随便看向哪里，都能看到他最崇拜的蝙蝠侠。
接下来两个人又将迪克从福利院带来的行李收拾归纳起来，等到全部忙完，时间已经超过九点了。
“九点二十五分。”阿福掏出怀表，念出了此刻的时间，“孩子们该睡觉了。”
迪克蹭了蹭鼻头上的汗珠，磨蹭着坐回了床上：“可是我还不困，我还想参观一下庄园。”
阿福拒绝了他的请求：“明天您有的是时间在庄园里探险，不过现在，您该睡觉了，迪克少爷。”
迪克发出了一声不满地哀嚎，向后仰着倒在了床上。
“晚安，迪克少爷。”阿福走到门口，给他的小少爷关上了灯，“明天有我最拿手的小甜饼，您一定会喜欢的。”
迪克心碎地闭上了眼睛，他听着轻轻的关门声，满以为来到新家的第一晚会失眠，可不知道是不之前收拾行李耗光了体力，他竟然很快陷入了梦乡。
阿福关上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路线一转，走进了布鲁斯的房间。
布鲁斯的房间很大，也分割出了不同的区域：休息区的kingsize大床、娱乐区的沙发和电视、内置的小浴室、咖啡间和吧台、衣帽间、甚至还有一个功能齐全的小书房。
阿福的目标就是布鲁斯的小书房。
这是个钢琴室和阅读角混搭的区域，他径直走向钢琴，在上面按下音节不同的几个琴键，下一秒，随着“磕哒”一声卡扣拨弄的轻响，正对着钢琴的巨大书架便不紧不慢的朝一边滑开，露出了它遮挡的密道来。
阿福走进书架后的秘密空间，那是一个只有底面的露天电梯间。他按下书柜背面的按钮，将入口重新封死，接着便操控着电梯逐渐向下，来到了属于蝙蝠侠的世界。
走向操作台，他带上特制耳机，接通了对讲系统，几乎是立刻的，就听到了他家老爷的声音。
“终于把孩子哄睡着了，阿福‘妈妈’？”
蝙蝠侠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变得沙哑又粗粝，和布鲁斯很不相同。但间或夹杂的几声粗|喘，却说明了他此时的境况并没有他所展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阿福挑了挑眉：“看来您和‘肌肉女郎’们玩得正开心，暂时不需要您可怜的老管家？”
蝙蝠侠突然闷哼了一声：“先别忙着嘲讽我了，快帮我看一下，最近的出口在哪？”
“分明是您先开的嘲讽。”阿福对“妈妈”的定位依旧耿耿于怀，不过蝙蝠侠的那声闷哼又让他十分在意，来不及多想，他快速调动全市的监控系统，将最优路线标红加粗，呈现在了对方冷白色的护目镜前，“按照这条路线，大约五分钟就能看到蝙蝠车了，所以，您又受伤了？”
蝙蝠侠顾左右而言他：“迪克看起来不太亲近我，他好像更喜欢你。”
可惜对方话题转移的太过生硬，阿福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但他更喜欢的是蝙蝠侠。”摇了摇头，阿福只用了一句话，就将话题重新转了回来，“所以，蝙蝠侠先生，您又伤到哪里了？”
钩爪固定在大厦的楼顶，蝙蝠侠一个急转，钢索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下一刻他便绕进了楼体的背面，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战车。
按下按钮，钩爪松开，钢索瞬间收回腰带，蝙蝠侠顺势跳进蝙蝠车内，终于松了口气。
“小伤口。”他安抚着他的老管家，“相信我，不会比昨天的更糟糕了。”
阿福冷哼了一声，凉凉地说：“希望如此。”
他嘲讽完自家老爷，便闷头在控制台前不停地敲击起来，开始复位今晚的巡夜路线。
蝙蝠侠的巡夜基础路线，一向是阿福来规划的，今晚也同样如此。
他直觉有哪里出了差错。
而复原的结果也的确如此。
蝙蝠侠偏离路线三次，处理了三起突发事故，但都为导致受伤，直到回归原定路线，才遇上了第一波围堵……就像是预先准备好了一切，专门等在那里的。
这不对劲。
这看起来不像是黑帮的手笔，更像是他的某些阿卡姆老朋友……
阿福合理怀疑：“您今晚遇到哪位老朋友了？”
蝙蝠侠当然知道他的管家在问什么，可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了：“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阿福皱紧了眉：“会不会本人没有出现，只是同黑帮合作？”
他飞快调取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实时资料库，小丑老老实实的在病房里呆着，谜语人刚刚才被抓回来，杀手鳄、急冻人、疯帽匠……的确也都还在，只有上个月逃跑的稻草人还没被找到。
“稻草人？”阿福自己也不太认同地问。
果然，蝙蝠侠的答案是否定的：“不是他，没有稻草人擅长的毒气，不像是他的手笔。”
他开启蝙蝠车的自动驾驶模式，按照系统计算出的路线绝尘而去。
“甩掉他们了？”蝙蝠侠说。
阿福调取沿路的监控，不太乐观：“恐怕还没有。”
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蝙蝠车的监控画面一花，一时间什么都看不到了。
阿福焦急地叫道：“老爷？能听到吗？”
良久的沉默，连带着阿福的心也狠狠揪了起来。
突然，一声闷咳响起，让他骤然松了口气：“布鲁斯？”
视频画面依旧没能接通，但蝙蝠侠的声音却透过对讲系统传了过来：“我没事，阿福，只是撞了个车。”
阿福说：“他们追上来了？”
“不，似乎不是同一波人。”蝙蝠侠跳下战车，抬头看向落在蝙蝠车车顶的不速之客。
毫无疑问，撞向自己的汽车，原本追逐的人就是那个家伙。那个不属于自己城市的闯入者，应该被驱逐的异端。
他看向那位“罪魁祸首”，语气抗拒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夜魔侠？”
穿着红蓝紧身衣，头罩遮住上半张脸的健壮男人也偏头看向了他：“蝙蝠侠？”
蝙蝠侠冷漠地说：“我的城市不欢迎你。”
夜魔侠说：“我知道，但我们现在需要先联手，把这些人解决掉。”
蝙蝠侠说：“蝙蝠侠不需要帮手。”
夜魔侠头痛地说：“别这样，只是暂时的。”
蝙蝠侠：“滚出去。”
夜魔侠从战车上跳了下来，他看着固执的黑漆漆，头一次体会到了超人的绝望。

第16章 布鲁西的钞能力
蝙蝠侠一脸抗拒地拒绝合作，但对讲系统另一头的阿福却不这么想。
他听说过蝙蝠侠的这位同事。
地狱厨房的守护者，和他家老爷一样，都是只在黑夜出没的超级英雄。只不过夜魔侠似乎并不排斥杀人，下手也要比蝙蝠侠重得多。
但那毕竟是地狱厨房的事，和哥谭没什么关系，所以不管是蝙蝠侠，还是阿福，都对别人的巡夜习惯，不予置评。
不过当夜魔侠来到哥谭，这一切就要另当别论了。
蝙蝠侠排斥一切外来因素，因为那会让哥谭本就混乱的秩序变得更糟，时常过来串门的超人如此，头一次见到的夜魔侠，自然也如此。
他理所当然的排斥着入侵者，可阿福首要考虑的，却不是哥谭，而是蝙蝠侠的安全。
所以他不得不打断自家老爷，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命令口吻，对蝙蝠侠说：“同他合作。”
蝙蝠侠不明白，为什么从来都支持自己的阿福要和他唱反调，但这并不妨碍他言辞拒绝：“这是我的哥谭！”
阿福不为所动：“事实上它不是，但您却是我的布鲁斯，别再受伤了，老爷。”
蝙蝠侠抿紧了嘴唇。
他的管家一般都是称呼他“老爷”、“蝙蝠侠”，很少会直接称呼布鲁斯，一旦他开口称呼自己的名字，那里面浓厚的情绪，让蝙蝠侠很难拒绝他的请求。
所以他只能十分不情愿地松了口：“听着夜魔侠，解决完这波追兵，立刻滚出我的哥谭。”
夜魔侠终于暂时放下心来，知道自己不会在对抗敌人时，反而被蝙蝠侠攻击了，所以他也不在意对方恶劣的语气，做出了虚假地承诺：“当然，我今晚就会离开，绝不留在你这儿过夜。”
阿福坐镇庄园，两位超级英雄的对话通过对讲系统，十分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莫名觉得夜魔侠的用词有些奇怪，可一时又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蝙蝠侠冷哼了一声，冷白的护目镜狠狠地瞪了夜魔侠一眼，不再说话了。
撞上蝙蝠车的黑色改装车变形严重，里面的人耗费了更多的时间，才从车里爬了出来。
一辆重卡车，装了不下十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纷纷掏出各自的武器，将两个背靠而立的超级英雄围在了中间。
蝙蝠侠缓缓抬起了手臂，一把蝙蝠镖藏在了他的指尖：“你惹到了什么人？”
夜魔侠一手握住一截短棍，戒备的举至胸前：“如果我说不知道，你信吗？”
西装男们可没什么单打独斗的喜好，他们毫不客气地一齐攻了过来。
蝙蝠侠猛地扔出飞镖，正中一个家伙握抢的右手，头同时微微一偏，躲开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给我个继续帮你的理由。”
夜魔侠躲开左右同时攻来的两人，灵活地运转短棍，他握住中间相连的钢索，一棍敲碎了左边人的鼻梁、一棍打折了右边人的肋骨：“我只是来追查一件普通的杀人案，天知道怎么会惹到这些家伙。”
蝙蝠侠突然屈膝，狠狠顶向一个袭击者的肚子：“什么案子？”
夜魔侠抓住一个人的头发，用短棍狠狠在他脸上砸了三下：“地狱厨房的杀人案，凶手是你们哥谭人，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原本还不确定，但现在发生的一切告诉我，我的推测没有错。”
不到十分钟，十几个西装男全部倒地，失去了攻击力。
夜魔侠将两节短棍合了起来，收进了怀里：“我觉得，我们合作得还不错？”
蝙蝠侠冷漠地说：“所以？”
夜魔侠想起自己还未解决的案子，只希望能先稳住这个固执的家伙：“所以，也许我们可以继续短暂的、不影响彼此的……合作？”
蝙蝠侠不给他任何希望：“所以，你该走……”了。
“当心！”
随着夜魔侠的低叫，一道破空声急速逼近，蝙蝠侠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应激地侧移半步，惊险的躲开了逼近的子弹。
“还有人？”夜魔侠重新甩开短棍。
蝙蝠侠哑声说：“这次是来找我的，你可以走了。”
夜魔侠不可置信：“我们是搭档！”感受到身边的低气压，他底气不足地补充，“至少是临时的？”
“蝙蝠侠不需要搭档。”蝙蝠侠说完，就毫不犹豫地甩掉夜魔侠，重重跳到了来人的车顶。
车顶深深地凹下一个弧度，他抓住伸出车窗的一只手，扭下对方握着的□□，一个用力，将人从车窗里拽了出来，狠狠丢在了地上。
夜魔侠当然不可能看着蝙蝠侠独自战斗，很快也进入了战局。
蝙蝠侠侧头看了他一眼，耳麦中阿福担忧的声音，到底叫他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他默认了他的加入。
夜魔侠用短棍挡下了一枚射向蝙蝠侠的子弹，蝙蝠侠配合着一手肘锤进对方的肚子，解决了最后一个人。
他将地上的两波人都捆好，又给戈登警长打了电话，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他看向身旁摆弄着短棍的夜魔侠，眼尖地发现了上面的裂痕：“你的武器坏了？”
夜魔侠哦了一声：“小毛病，它坏了很多次，这次不算严重。”
他又不是什么有钱人，还挣扎在贫困线上的马特，哪里有钱升级装备？
不管是战斗服、面具、还是武器盲杖，通通用的最普通的材料，别说挡子弹了，有时候稍微锋利些的匕首，都会在装备上弄出一道道划痕。
这次他的盲杖能撑到最后，还出息的挡住了子弹，已经让他惊喜万分了，这点损伤，算不上什么。
所以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我回去修一下就好，不是什么大事。”
蝙蝠侠顿了顿，不自在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这句话的语气转变虽不明显，但对声音一向敏感的夜魔侠，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前后的区别：“你同意我留下来了？”
蝙蝠侠冷冷地说：“不能太久、不能影响我巡夜、不能在哥谭惹事、不能超过三天。”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夜魔侠立刻保证到：“没问题。”
蝙蝠侠突然走上前，友好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才重新走回战车旁边，打开了车门：“我不会送你。”
夜魔侠连忙表示：“我自己可以搞定。”
他说着将短棍扔向不远处的大厦，在碰到栏杆时变形折叠，短棍变成钩爪，他握住另外半截短棍，在钢索的拉扯下，猛地窜上了半空，很快消失不见。
蝙蝠侠低头看了下战车旁边倒了满地的袭击者，突然发现这两波人都穿了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黄色的干花，大概率属于同一个组织。
他半蹲下身，抽出了一个人胸前的干花，捏在手里陷入了沉思。
“老爷？”耳麦里阿福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来。
布鲁斯坐进战车，关上了车门：“阿福，什么组织的标志是黄色的花？”
“画面被|干扰了，我现在看不到您，不过据我所知，哥谭没有组织的标志与花有关。”阿福想了想，遗憾地补充，“哪怕是毒藤女，也没有。”
布鲁斯把干花放到了一旁，踩下了油门：“我会查清楚的，不过我们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
阿福若有所感地问：“什么事？”
蝙蝠侠果然说道：“搞清楚夜魔侠到底是谁。”
阿福叹了口气，肯定地说：“您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什么时候？”
蝙蝠侠加大马力，朝庄园疾驰而去：“拍他肩膀的时候，好了阿福，我把追踪器的信息和主操作台共享了，帮我定位一下对方的位置。”
“没问题，老爷。”阿福飞快定位到了夜魔侠，并将对方的行为轨迹，反馈到蝙蝠侠的显示屏上，“他去了凤凰路，绕过了教堂，他离开了商业区，好了，他停下来了，这里是居民区。”
蝙蝠车冲进了蝙蝠洞，蝙蝠侠头盔都没摘，急匆匆地走向阿福：“他停在哪？”
阿福抬起头，看向他家老爷，犹豫地说：“第五大道，273号。”
蝙蝠侠挑了挑眉：“我们找到他了。阿福，你的脸色有些奇怪，第五大道有什么问题？”
阿福垂下了眼睛：“没有问题。”
只是这个地址……分明是那个马特律师租住的公寓。
所以夜魔侠就是马特？
可马特是个盲人……
对了，他虽然是盲人，可他的确很能打，也同样是为了杀人案，来到哥谭的。
阿福深深地吸了口气，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测。
布鲁斯虽然没去过马特的家，但想要调取一栋公寓的租住记录，并不算难，他只比阿福晚上几分钟，就同样查到了马特&#183;默多克。
“原来是他。”布鲁斯终于摘下了头盔，他晃了晃汗湿的短发，下达了指令，“明天一早，我们去趟第五大道。”
阿福抬起了头：“我们？”
布鲁斯眯起了眼睛：“没错，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夜魔侠。”
阿福摇了摇头：“我不觉得您有什么相当的理由。”
布鲁斯眯起了眼睛，突然冲他的管家笑了起来：“你觉得，作为公寓的主人，去了解一下自己的租户，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公寓的主人？”阿福说，“据我所知，您不是。”
布鲁斯走到一旁，打了通电话，他很快走了回来，神气地说：“现在是了，我刚刚买下了它。”
“哇哦。”
阿福沉默了很久，终于面无表情地惊叹了一声。

第17章 布鲁西和公主抱
布鲁斯动作很快。
他雷厉风行地买下公寓、做完交接、成为新的所有人，也不过用了短短半个小时。
他甚至全程都没有露脸，只是用电话指挥了集团内部的某位经理，全权代理了事。
但谁让这是哥谭鼎鼎大名的布鲁斯&#183;韦恩呢，没人能拒绝金钱的诱惑，一栋老旧公寓的主人，当然也不能。
阿福已经习惯了自家老爷如此行事，并合理怀疑，明天的哥谭晨报上，大概又会出现媒体们的各种猜测了，比如布鲁斯高价收购公寓，只为给女朋友一个惊喜？
至于为什么以往都是收购酒店、度假山庄，这次降低档次到收购公寓……那也许是这任女朋友有什么另类的癖好？
对哥谭市民来说，布鲁斯&#183;韦恩的女朋友有点奇怪的爱好，这实在没什么可惊讶的。
阿福叹了口气，不再预想明天将要面临的各种麻烦事，他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快四点了，您还不脱战甲吗？八点半就要送迪克少爷上学了，如果动作快点，您还能再睡三个小时。”
布鲁斯不太乐意地说：“我有好几个司机，为什么要自己去送？”
“因为您是他的养父。”阿福不容反驳地说，“这是迪克少爷来到咱们家的第一天，您有必要让他安心，感受到归属感。”
阿福说了“咱们”，这让布鲁斯下意识产生了一些小小的窃喜，可后面的话，却又让他有些委屈。
以往阿福的疼爱和关心都是对着他一个人的，可现在自己迫于形势的压力，收养了一个儿子，似乎连阿福的关注都被分走了一半，这让他很不适应。
阿福又在催促了。
布鲁斯叹了口气，认命地应了下来。
他手指微分，插|进半干的头发里随意抓了两把，又转身走近装备室，旋开玻璃隔间的门锁，一个等人高的装备挂杆便缓缓地伸了出来。
他将头盔挂在了挂杆的顶部，然后听话地开始脱战甲。
布鲁斯脱得很快，当阿福取来医疗箱，走近他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脱完了。
阿福擦净了双手，朝布鲁斯的腰间伸了过去：“我看看你的伤。”
“我这次没受伤。”布鲁斯立刻说道。
他光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深色的短裤，动作极为灵敏地躲开了。
阿福挑了挑眉：“是的，您这次没受伤。但由于您不听劝阻，执意要继续巡夜，昨天的枪伤崩开了。”
布鲁斯低头一看，之前才包扎好的伤口，果然又洇出了大片的血迹。
巡夜打斗时还不觉得，如今没事可做，又和信任的人待在一起浑身放松，伤口处的撕裂感和钝痛便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自知理亏，布鲁斯将战甲同头盔挂在了一起，一同收进了隔间，然后便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沙发上，一言不发地任凭阿福检查。
阿福的手终于如愿以偿地触碰到了布鲁斯腰腹，几道新添的淤青明目张胆地盘踞在布鲁斯胸口，揭穿了他之前的谎言。
“没有受伤？”阿福的语气有些危险，按住淤青的手下意识用了些力，“这些昨晚可没有。”
布鲁斯身体猛地一僵。
管家的手格外冰凉，戳在他的胸|膛，就好像热铁淬了冷水，有种奇怪的麻痒和烧灼感。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阿福立刻说道：“别乱动。”
“有点痒。”布鲁斯咳嗽了两声，眼神游移地说，“你的手太冰了。”
阿福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太明白。
他现在又不是分|裂出来的复制体，手怎么可能会冰？要知道自己的本体可是蝙蝠，就算经过变异和人类逐渐缩小了差距，体温也要比常人高。
但手下的皮肤的确烫得惊人，阿福一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您发烧了？”
布鲁斯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阿福一言不发地取来测温枪，只在布鲁斯额头轻轻一晃，数字就轻松攀爬到了39度。
他加重语气重复道：“您发烧了。”
布鲁斯坐在沙发上，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额头，看起来有些可怜。但阿福显然不会被对方可怜的样子所迷惑，从而忘记这家伙有多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甚至有些生气：“伤口崩裂，引发了炎症，所以您发烧了。”
布鲁斯自知理亏，态度很好地道歉：“我很抱歉，阿福。”
阿福的语气很重，手上的动作却很轻。他小心翼翼地拆着绷带，拆到伤口附近时，药物连同汗渍和血液凝固成了一坨，整个粘在了伤口上，他不得不格外小心，用酒精擦拭着边缘，然后一点一点地轻轻揭开，才勉强没有引起二次受伤。
阿福的脸色更难看了：“今晚的巡夜必须取消。”
“不行。”说到他的另一个身份，布鲁斯也很强势，“我有些在意刚刚那两波袭击者，他们是哥谭的新兴组织，还是其他城市渗透的势力，都还没有查明，我今晚不能休息。”
阿福没有说话，他闷头清理着手下的伤口，重新裹上了药剂，缠上绷带，这才腾出功夫，看向他的老爷：“我可以帮您查。”
布鲁斯摇了摇头：“可你没办法帮我巡夜。”
阿福想说自己可不是普通的老年人，他的反应力、攻击力、侦查力和布鲁斯同样优秀，甚至他还从特种部队平安退役……但很多事情他没办法解释，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沉默地拿来一条毯子，牢牢裹在了布鲁斯身上。
“我给您泡杯红茶。”阿福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道，“冷静一下，如果您还坚持如此，我不会再阻拦。”
布鲁斯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不太明白管家为什么突然松口，但这并不影响他点头同意，裹着毯子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阿福端来红茶，然后一饮而尽。
他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意识逐渐飘远，然后定格在了两年前，他被爆炸波及炸断了三个肋骨的那一次。
那时候他也像是今天这般，肋骨刚刚长合，就一秒钟都不想再等，当晚就要换上战甲出发巡夜。
至于肋骨错位怎么办？那么多医用束缚带，拿几根固定住胸腹，除了疼痛无法缓解，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只不过他隐约记得，自己闹得最凶时，也是阿福率先松了口，建议他喝杯红茶冷静一下，他依言喝光，然后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那一觉他睡了整整三天，等到再次醒来，肋骨已经彻底长好，能跑能跳，也不再隐隐钝痛了。
当时他也疑惑于自己莫名其妙的昏睡，可阿福说这是他身体的自我调节，外加止痛消炎药的副作用，也就没有多想。
可现在想来……
布鲁斯撑着昏昏欲睡的头，总觉得自己被管家愚弄了。
“老爷，您怎么了，犯困了吗？”
耳边犹自传来阿福担心的询问声，但布鲁斯已经不会再被对方的假象欺骗了。
没跑了。
他确定就是自己唯一信任的好管家，给他下了药！
布鲁斯昏昏沉沉地想着，然后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阿福又连着喊了两声，确定自己不省心的老爷确已睡熟，这才松了口气。
他将手里剩余的红茶放回托盘，给布鲁斯喂了退烧药和热水，然后微微弯腰，连带着裹紧的毯子，将布鲁斯整个打横，一把抱了起来。
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公主抱着“布鲁斯毛毯卷”，这幅画面稍微有些可笑，却也饱含着他对自家老爷发自内心的担忧与温柔。
他不能让布鲁斯再次涉险，所以有些时候，就不得不做一些不那么管家的事。
至于等老爷醒来会不会发脾气？
嗨呀，到那个时候再说呗！
心安理得的阿福将老爷抱进了电梯间，走密道直接进了对方的卧室。
他将布鲁斯放进柔软的大床里，拿走硬毛毯，给他盖上带着小甜饼清香的暖和厚被子，又不放心地将被角掖了又掖，这才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走向钢琴，再次按下三个不同的琴键，将书架移回原位，挡住了电梯间的入口。
阿福就守在布鲁斯的床头，断断续续的给他试了三次体温，等到温度终于降到正常的36.7，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到了早上七点了。
这个时间的韦恩庄园是没有仆人的，为了保护布鲁斯的另一个身份，仆人们一直到上午十点，才被允许进入庄园。
所以显而易见，迪克少爷的早餐需要他来准备。
阿福轻轻关上布鲁斯的房门，来到厨房，他简单的烤了几个甜甜圈，热了一大杯牛奶，就端着托盘来到了迪克的门外。
屈起食指轻轻扣了三下，门里便传了来迪克的应答声。一阵悉碎的穿衣声后，伴随着“哒哒”的跑步声，阿福眼前的门被猛地打开，露出了迪克尤带睡意的脸。
阿福不赞同地看着他：“您该穿上鞋的，这样容易着凉。”
迪克有些窘迫地缩了缩脚，努力把它们藏进裤腿里。
他当然失败了。
阿福按着他的肩膀，将迪克带回了床边：“穿上鞋子。”
迪克低着头，飞快地趿上了拖鞋。
阿福刚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迪克就问了出来：“这是我的早饭？我是说它们真香。但我不用和布鲁斯一起吃吗？就在房里是不是不太好？”
“今天不用，老爷他还在睡觉。”阿福绞尽脑汁地为布鲁斯想借口，“他昨晚累坏了，今天可能都醒不来……”
“我明白。”迪克看起来竟不怎么惊讶，甚至心领神会地对阿福眨了眨眼，“毕竟是火辣呛人的肌肉女郎，布鲁斯承受不住也是应该的。”
阿福皱起了眉：“等等，迪克少爷，您才十二岁，怎么会懂这些？”
迪克猛地捂住了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再也没办法假装纯洁懵懂的小男生了。

第18章 老爷撒娇阿福抱抱
哥谭的孩子一向早熟，再加上迪克在马戏团长大，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就更不会是什么小纯洁了。
他虽然没尝过恋爱的滋味，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那种运动。
但说真的，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阿福神情恍惚地听迪克坦白着这一切，真切地认识到眼前的迪克小少爷，同幼年时的布鲁斯，其实很不一样。
要知道布鲁斯虽然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和小萝莉瑞秋一起玩，但他真的什么也不懂，就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但不管怎样，布鲁斯缺席的借口总算是找到了，虽然……不那么名誉。
略有些心虚的阿福，盯着十分心虚的迪克吃完了早餐，而后男孩不怎么习惯地捏起餐巾擦了擦嘴，又规规矩矩地放回了餐盘旁边，这才站起了身，朝阿福走了过来。
“我吃饱了。”迪克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肚皮，拽了拽老管家的衣摆撒娇。
阿福被可爱的小少爷治愈了，不再纠结之前的事。他很快收好餐盘，对迪克说道：“衣服给您放在床头了，穿好我们就出发。”
迪克完全没看到对方什么时候放的衣服，但他猜测，最有可能的时间段，除了早餐时间，不会有其他选择了。
怀着对新衣服的向往，他走到床头，然后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豆腐块。
那就是他的新衣服？
可是……为什么这衣服的配色有些眼熟？
迪克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他捏着豆腐块的两角，用力一抖，将衣服彻底抖开，而后便看见了一套令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蓝色套装。
“这不是哥谭一中的校服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还是我看错了，这其实是某种独特的小礼服？”
阿福惊讶地说：“这当然是校服。迪克少爷，老爷已经帮您转学到第一中学了，那是哥谭最好的中学，您会在那有段愉快的校园生涯的。那么现在，鉴于老爷身体不适，就由我送您去学校吧。”
迪克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哀嚎，头一次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的阿福管家，似乎也不是那么的贴心。
他是真的不想去上学啊！
以前因为知道自己会继承父母的衣钵，成为新一代的空中飞人明星，根本就没有认真学习过，他真的能够跟上一中的进度吗？
在阿福的催促下，迪克麻木地换上衣服，麻木地走出庄园，麻木地坐进某辆兰博基尼，然后被阿福以不到60迈的速度，平稳地送进了中学大门。
令迪克绝望的一天，开始了。
这边迪克的学业步入正轨，另一头布鲁斯的很多计划却都被暂时搁置了。
比如他的巡夜，也比如拜访马特。
但还有件事，可以继续进行。
阿福趁着布鲁斯还未苏醒，下到蝙蝠洞，坐进工作台，仔细查了查昨晚遇到的两波袭击者。
他们胸口佩戴的干花虽然查不到源头，但所属的势力，却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他再一次入侵了哥谭警局的资料库。
一个好消息，戈登警长查出了部分袭击者的身份，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失踪数年的哥谭人。
阿福追踪回溯这两拨人的行为轨迹，终于发现了重合。
在伏击蝙蝠侠和夜魔侠的三天前，他们都与马罗尼家族频繁接触过。
马罗尼家族……
阿福咀嚼着这个名字，很快回忆了起来。
这个哥谭数一数二的黑帮毒瘤，仅在布鲁斯成为蝙蝠侠的这两年间，就做过不少事。
比如将那个一心为哥谭带来光明的哈维检察官，变成阿卡姆里疯疯癫癫的双面人；比如制造腐蚀液体，差点让城市的供水系统整个瘫痪；再比如两年前，雇佣杀手祖科，害死了迪克的双亲。
可他记得布鲁斯已经将马罗尼的头目抓进监狱了，怎么这个家族还在兴风作浪？
怀着疑惑，阿福继续调查，然后可悲的发现，那个黑帮家族只用了短短半个月，就放弃了狱中的失败者，由新的马罗尼接管了家族。
抓捕头目，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哪怕他的老爷，为此已然伤痕累累。
阿福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深深地皱起了眉。
……
第二天一大早。
布鲁斯在昏睡一天一夜后，终于醒了。
他已经完全退烧，腰上的枪伤也被妥善包扎，不再渗血。
揉了揉浆糊一般的大脑，他很快回忆起了此时的情况，然后出离了愤怒。
“阿福！”布鲁斯声音嘶哑的叫了出来，猛地掀开被子，就要去找他的管家算账。
阿福算好了时间，早就在房间里等着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将一杯温水递到布鲁斯眼前，这才慢悠悠地说：“先喝杯水，您的嗓子都哑了。”
布鲁斯习惯性地接过水杯，一口气喝掉大半杯，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分明在生气，在质问，怎么竟被轻而易举地忽悠了过去？
他不由得更气了：“解释！”
阿福装傻：“解释什么？”
布鲁斯的嘴唇都快抿成一道直线了，他恶狠狠地提醒：“那杯红茶！”
阿福当然知道布鲁斯在气什么，但他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不赞同地说：“您该低声些，迪克少爷还在睡觉。”
布鲁斯越发不满，但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了：“你为什么在红茶里下药？”
阿福避无可避，只好无奈地说：“因为您太任性了。”
布鲁斯被气笑了。
阿福也有正当的理由：“伤口在发炎，您也在发烧，巡夜真的没那么重要。老爷，请您爱惜自己，我只有您了。”
阿福态度突然地软化，让布鲁斯一时有些无措。
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一顿：“你……不是还有迪克吗？”
不得不说，阿福的话在某些方面确实愉悦了他，就比如，他只有他了。
阿福走近布鲁斯，忽然半蹲下来，轻轻地环抱住了他的老爷：“你们是不同的，我以为您该知道？”
布鲁斯享受着这个亲人间的拥抱，一瞬间被安抚住了。
“当然。”他闷闷地说，“我原谅你了，但是下不为例。”
阿福没有应答。
他只是松开手，重新站了起来，而随着他地站立，那份柔软的亲昵也如退潮般迅速消失。
他很快找回了管家的节奏，正正经经地问：“早餐想吃什么？”
布鲁斯也正正经经地思索了片刻，期待地说：“毫无疑问，你拿手的小甜饼。”
主仆二人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再次和好如初，而这时也才不过刚到六点。
时间还早，阿福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当然，包括他家老爷最爱的小甜饼。
这一次一家人终于能够一起就餐了，在餐厅解决完早餐，又亲自将迪克送进学校，布鲁斯就调转车头，带着他家的老阿福，一路疾驰开进了第五大道。
他们在公寓旁边停了下来。
布鲁斯跳下跑车，打量着眼前老旧的公寓，不得不真心实意地表示：“这么破旧，我昨天给的价格好像高了。”
阿福看了他家老爷一眼：“您也知道？”
不管是收购酒店还是度假山庄，都好像韦恩家的钱大风刮来一样，扔得毫不手软，他自己在旁边看着都心疼，布鲁斯却没事人一样，势要将精|虫上脑的花|花公子人设立稳。
布鲁斯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知道，不过那不重要，我们现在上去？”
阿福不太乐观：“我们以什么理由拜访马特呢？”
布鲁斯说：“我是房东，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阿福摇了摇头：“可马特的房租已经提前交好了，您还有什么理由登门？”
布鲁斯思索着说：“或许给新邻居送上小甜饼当见面礼，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福不得不打碎了他的幻想：“您只是房东，可没有住在这。”
布鲁斯不以为意：“简单，还未租出去的房间那么多，我随便挑一间住。”
阿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所以，哥谭首富布鲁斯&#183;韦恩，为什么会住在这样破旧的老公寓里？”
布鲁斯一噎，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的逻辑不通。
所以，他们到底该用什么理由登门拜访？
布鲁斯深深地凝视着他的阿福，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而就在他们沉默的时候，楼梯间突然响起了长棍敲击地面的“磕磕”声，一根细长的盲杖率先探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条穿着西裤的笔直长腿，一个高挑健硕的墨镜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马特。
“你们……”他微微侧头，将耳朵对向两人，“堵在门口做什么？”
可疑的尴尬在周围蔓延，布鲁斯看向阿福，阿福也看向布鲁斯，任谁都没能想到，他们此行的目标马特，会出现的这样突然。
比之前更长久的沉默过后，在马特的怀疑与戒备提升到顶点前，阿福福灵心至地想起了以往对布鲁斯的种种怨念，终于憋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我们是来相亲的。”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加诚恳，“碍到您的事了吗？”
马特戒备的姿势一松，墨镜后的灰眼睛迟疑地眨了眨：“不，没有，唔……我刚刚没听错吧，您说了……相亲？”
“阿福！”布鲁斯的神情比马特还要震惊“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第19章 加塞相亲的酥皮
布鲁斯感觉这一切荒谬极了。
是，他的确需要一个借口来接近马特，可是相亲？这未免太夸张了。
而且说实话，他总觉得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不像是能取信于人……尤其是取信于一个超级英雄的。
正如他怀疑的那样，马特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立刻就发起了质疑：“在这种地方相亲？”
不是他贬低自己的住所，但相亲不该是在咖啡厅、高档餐厅里进行吗，为什么要选在一栋老旧的公寓里？
布鲁斯看了眼阿福，他的老管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接话，这导致同样还处于震惊中的自己不得不站了出来，去圆这个管家撒的谎。
“当然不是。”他急中生智，飞快地说，“我来这只是为了接相亲对象。”
他指了指门口停着的兰博基尼，本想以此作为接人的佐证，但转念一想马特是个盲人，根本看不到车，这才悻悻的收回了手，作罢。
人往往在说了一个谎言后，不得不再用许多其他的谎言来填补这个错误。
布鲁斯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他当初为了隐瞒蝙蝠侠的秘密，不得不自称是黑暗骑士的资助人，从而导致被媒体和市民疯狂猜测，直到今天，还有人给他的两个身份附加各种奇奇怪怪的关系定位。
比如什么哥谭首富包养了哥谭义警，他们经常深夜私会如胶似漆；再比如蝙蝠侠和布鲁斯其实是失散已久的亲兄弟，所以才能共享韦恩家族的财富；更甚至还有说黑暗骑士其实就是韦恩雇佣的佣兵或保镖，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清除障碍，巩固自己在哥谭的地位和财富。
种种流言让布鲁斯不堪其扰，却又毫无办法。
因为这些所有的猜测，都离真相相距甚远，能让他的秘密更安全。
布鲁斯只能摇摇头，并对此缄默不言。
马特对声音一向敏感，他听完布鲁斯的解释，心里的怀疑却反而加深了。
“我听过你的声音，在电视新闻里。”他思索着说，“好像就在最近。”
布鲁斯抬头看向马特，隐隐有了不妙的猜测。
而事态果然朝着他抗拒的方向发展了。
“哦！我想起来了。”马特打了个响指，语调有些上扬，“你是哥谭首富布鲁斯&#183;韦恩？我来哥谭的第二天，就听了你的专访，怪不得会觉得熟悉。”
布鲁斯无法反驳，只能默认。
马特却更加疑惑了。
“但是大名鼎鼎的韦恩先生，居然也需要相亲的吗？”他不可思议地说，“您不是和几乎所有的花|花公子封面女郎，都发生过恋情吗？我有印象，您的感情生活，似乎丰富到只有纽约的斯塔克先生，才能够比拟了。”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默默地侧过了头，求助地看向他的管家：“阿福？”
阿福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万金油般地说：“富豪会做的事，一向令人摸不着头脑，不是吗？”
布鲁斯皱起了眉，不太满意阿福的回答。
但与他相反的，贫穷了二十几年的马特立刻就被说服了：“您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布鲁斯：“？？？”
“抱歉耽误了你们这么久。”马特真心实意地说，“要找谁？也许我可以帮忙指路。”
他有些不好意思。自从成为夜魔侠，他的疑心就一直很重，除了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对靠近的其他人大多心怀戒备。
又因为他敏锐的听力，很容易就能从一个人的心跳，分辨出对方此时是否紧张，有无说谎。他的戒备往往也都很必要。
就比如这一次，也是因为堵住出口的这两人，在他出现后，心跳频率明显开始加速，才让他心生怀疑，盘问了许久。
只不过他们的心跳很快又回归了平稳，再加上确定了对方的真正身份，马特这才慢慢放下了戒心，并对自己之前的无理十分愧疚，想要给予一些补偿。
一个还没达到中产的外乡人，面对一个城市的大富豪，他唯一能做，对方又恰巧需要的，可能就只有帮他们指路，缩短接相亲对象时间这件事了。
但阿福和布鲁斯却并不想要这份补偿。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再临时编造出一个人物，或者至少一个地址，来应付马特的好心。
阿福陷入了沉思，他以前怎么没意识到，马特这么爱管闲事？
布鲁斯硬着头皮胡乱说了一个地址：“252号。”
“那就是这里了，五楼最西面那户就是。”马特惊讶地说，“只不过我早上碰到过那位租户，那好像是个……独居的男人？”
布鲁斯抿紧了嘴唇，露出了一个蝙蝠侠的习惯性表情，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一片死寂。
马特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导致了这样压抑的气氛。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不会出去乱说的，虽然你的性向似乎与报道不符，但我不是哥谭人，不会给你造成太多麻烦。”
布鲁斯的脸色依旧难看。
但阿福却眼前一亮，想到了接近马特的借口。
“正如您所说，您不是哥谭人，又拿什么保证自己不会同媒体乱说呢？”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为老爷忧心的操心管家，“毕竟您看起来并不富裕，即便将消息卖给了媒体，一旦离开哥谭，我们也很难再次找到您。”
阿福这么说，就是默认了自家老爷，这一次的相亲对象就是个男人。
布鲁斯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福，用眼神逼问：你在做什么？我的风评不用管了吗？
仗着马特是个瞎子，阿福也明目张胆地用眼神回答：老爷，您不是一向没有风评这种东西吗？
布鲁斯继续用眼神说：我的人设是花|花公子，喜好是封面女郎！
阿福波澜不惊地看回去：哥谭几年前就通过了同性结婚法，就算您突然改变了性向，哥谭媒体的接受度也不会太低。
阿福和布鲁斯一来一回的“眉目传情”，直到听到马特地反驳，方才收回彼此的视线，暂停了眼神交流。
“我怎么可能！”马特涨红了脸，“我是个律师，我有职业操守，如果你们还不放心，我可以把我在地狱厨房的住址说出来。”
律师知道的秘密往往是最多的，如果没有一定的专业素养，很可能会伤害到委托人。
所以在保守秘密这点上，马特说得很有底气。
阿福话音一变：“倒是不必这样麻烦，只不过未来几天，也许我们会经常见面也说不定。毕竟我们需要确保您没有去联系记者，透露老爷的信息。”
马特皱了皱眉：“我来这是为了查案，可能不太方便。”
布鲁斯明白阿福的意思了，他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接近马特，于是紧跟着说：“不必忙着拒绝，以我在哥谭的地位和财富，也许反而能帮到你。”
马特微微皱起了眉。
查案需要时间，而他缺少的就是时间，也许有韦恩的帮助，真能帮助他尽快找到线索也说不定。
马特想通了其中关键，到底还是默认了。
简单的口头约定就这样达成了，所有人都觉得还算满意。
“我打算去委托人的原住址那碰碰运气，就先走了。”马特知道韦恩需要相亲，今天恐怕帮不到他什么，就打算告辞离开。
只是刚与两人告完别，还未离开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便从楼上传了下来。
“默多克先生？”一道温和友好的男声传来，“你这是要出门吗？”
马特回过身来。
“是有些事情要办……”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了，头微微歪了起来，“唔？”
脚步声放缓，那人走了出来：“怎么？”
马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犹豫地说：“我记得，你好像就是那个252的住户，肯特先生？”
“当然。”来人疑惑地挠了挠头，海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茫然，“我们早上不是才碰到？”
布鲁斯这次是真的震惊了：“肯特？你怎么……”
“咳！”阿福快速地咳嗽了两声，提醒他家老爷注意场合。
布鲁斯硬生生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深吸一口气，皱着脸硬邦邦地转折道：“……下来得这么快？”
“布鲁斯？”克拉克一愣，终于注意到了被马特挡住的两个人，比他还要震惊地问，“你在说啥？”
两个人认识，这无疑增加了“相亲”这件事的可信度。
马特识趣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祝你们相亲顺利。”
马特探着盲杖，以一个对盲人来说过快的速度，飞速离开了公寓。
而留下来的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克拉克率先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相亲对象？”
布鲁斯的声音仿佛结了冰：“我以为你能看出来，这只是权宜之计。”
“所以。”克拉克眨了眨蓝眼睛，特别真诚地问，“我该叫你什么？亲爱的？”
布鲁斯的额头崩出了一道青筋，而阿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20章 我有一个计划
布鲁斯和克拉克算是老熟人了。
而他们的互相掉马，源自一场意外。
那还要追溯到三四年前，在韦恩与斯塔克两大集团合作的庆功晚宴上，小丑的又一次“卖力演出”。
那一晚布鲁斯与斯塔克合作了新型清洁能源的项目，因为达到了预期的双赢，就在游轮上开设了宴会，庆祝这次成功。
只不过谁也没能想到，小丑再一次成功越狱，为了自己的“回归演出”能够足够盛大，甚至还和卢克斯进行了合作！
一场爆炸炸穿了甲板，钢铁侠拖住了船体下沉的速度，然而混乱还在继续。
布鲁斯装作被吓破胆的样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房间，变身成了蝙蝠侠，但那个时候的他却并不知道，就在与他房间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一位受邀前来采访的报社记者看到了他变装的全过程。
克拉克就在隔壁。
他当时正在附近拍照，来不及回自己的房间，只好就近冲进了一个房间，临时做下掩护，方便他变身成超人。
他只比蝙蝠侠早来半步，却已经脱完了平价西装，露出了超人那身标志性的紧身衣。
将自己的衣服藏进柜子里，克拉克便立刻用超级视力透视整艘游轮，想要寻找到小丑的方位，然后就看到在他隔壁，大名鼎鼎的哥谭首富布鲁斯&#183;韦恩，快速取出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然后在不到半分钟内，变身成为了蝙蝠侠。
那个哥谭的黑暗骑士，无数次折断自己递出的橄榄枝的蝙蝠侠。
克拉克的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自从他和蝙蝠侠有过接触，就一直好奇这位同僚的身份，只可惜对方戒备很深，也听闻过自己的一些事迹与能力，因此特地在战甲头盔中加入了铅，就为了防备他的透视能力。
这导致他对蝙蝠侠一无所知，根本无法看破他战甲下的身份，只能和哥谭的媒体与市民一样，慢慢萌生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他的怀疑对象有很多，但却唯独没有布鲁斯&#183;韦恩。
所以今天，在面对真相时，克拉克彻底惊呆了。
他完全想不明白花心多情胆小惜命的韦恩先生，为什么会是哥谭不朽的黑暗骑士蝙蝠侠。
也根本不能理解，那道他听过无数遍的“滚出我的哥谭”的嘶哑声线，竟来自于一个声音充满磁性的花|花公子。
他神情麻木地目送蝙蝠侠离开，又神情麻木地加入到打击罪犯拯救宾客之中，最后神情麻木地被蝙蝠侠趁乱在身上安放了追踪器，并且毫不知情。
再然后一切结束，手忙脚乱穿回常服的克拉克，就干脆利落的在锁定了追踪器定位，一路赶来的布鲁斯面前掉了马。
那个晚上，布鲁斯和克拉克两人就在那辆蝙蝠车里开诚布公。他们从互相揭穿，再变成互相自爆，也不过用了短短十几分钟。
而不管是布鲁斯还是克拉克，脸上的表情都相当的难看。
这直接导致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超人不敢踏足哥谭，蝙蝠侠不再远程监视大都会……不过好在一切都已过去，两人的关系经过一番波折变故，总算略有缓和，又重新回归了最初。
是的，“滚出我的哥谭”的那个最初。
就仿佛游轮上那次完美的配合并不存在，他们还是没有交集的两位不熟悉的同僚一样。
……
重新折返回252的克拉克，坐立难安地邀请主仆二人进门。
这栋公寓的确有些老旧了，因为坐落在贫民区附近，租户大多不太富裕，所以要么是租一个三四十平的小户型，要么就是几个人合租一间，分摊房租。
克拉克是超级英雄，以免身份暴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不能和别人合租。可他因为住得急，又实在没有马特那样的运气，没等到小户型，就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租了一整间。
这让同样也不富裕的小镇男孩，着实心疼了好一阵。
不过碍于租的时间不长，他也就勉强接受了。
克拉克拿了几罐饮料出来，递给了两人，不过都被拒绝了，他只好自己打开一罐，心虚地喝了两口压惊。
压布鲁斯那令人恐慌的低气压的惊。
自从在门口被叫了一声“亲爱的”，布鲁斯的脸色就臭得堪比互扒马甲那一天，但与之相反，阿福的脸色却相当友善。
友善到在门口笑出了声来。
绕是克拉克大多数时候心思并不细腻，也看出了这位老管家神色中的那点促狭。
是的，促狭。
阿福难得看到布鲁斯吃瘪，自然对此很感兴趣。
说起来除了他自己，好像很难还有谁能让他家老爷露出这种既憋屈又无法反驳的表情了。这种体验让他觉得很有趣。
不过别扭太久就该耽搁正事了。
阿福觉得差不多了，便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所以，您现在是在哥谭租了房？”
这个问题指向的当然是局促的小镇男孩。
克拉克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暂时的，我在这边有个长期的采访，大都会和哥谭来回跑有些不方便，就临时租了间房。”
布鲁斯怀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没监测到你来了？”
克拉克不明所以地说：“这怎么能监测到？我来哥谭难道还会发出警报吗？你又没在我身上装什么监测设备……”
布鲁斯的表情有些微妙。这让心思淳朴的小镇男孩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在我身上装了东西？”他自言自语地加深了这种推测：“我早该想到的，上一次身份暴露也是你放了追踪器，所以这一次，你又装了什么？”
布鲁斯不得不打断了他：“停止你那可笑的想法。我只是监控着整个哥谭，并不是特别在你身上放了什么。”
克拉克：“……哦。”
他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几眼布鲁斯，然后便得到了今日第二份的蝙蝠侠怒瞪，只好悻悻地收回了视线。
阿福倒是猜到了一种可能，他问克拉克：“您是什么时候搬来第五大道的？”
“今天早上。”克拉克回忆着说：“我昨天中午到的哥谭，来了之后才发现提前租好的地方出了岔子，临时要重新选房，这才匆忙租了这里。”
阿福了然：“这就对了，这两天老爷身体不适，昏睡了一天一夜，可能没注意到您。”
克拉克关心地问：“你不舒服？还是受伤了？布鲁斯，我早说了我们该合作，你没有超能力，一个人要兼顾整个哥谭的局面，这太难了。”
布鲁斯冷漠地打断了他：“我没事。”
克拉克不解地说：“可是阿尔弗雷德刚才说……”
阿福眼看自家老爷快要炸毛，而且说起来自己的那杯红茶的确有些不太管家，赶紧打断了克拉克，将话题带回了正轨。
“肯特先生不必担心，老爷已经没事了。”他提醒道，“接下来我们可以聊聊其他的事，比如那位默多克先生？”
克拉克被转移了注意：“所以之前在门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默多克律师说我……和布鲁斯……”
他实在有点难于启齿。
“说你们在相亲？”阿福体贴地帮他补全了，“这其实是我和老爷的权宜之计，波及到了您十分抱歉。”
克拉克大多数的时候心思并不细腻，但在某些方面却十分敏锐。
他几乎立刻就抓住了重点：“那个默多克有问题？”
阿福说：“他本身并无问题，只是来哥谭调查的那个案子，似乎与某个不在掌控的新兴势力有关，这让老爷有些在意。”
克拉克收回了锐利的视线，重新变回了无害的大男孩：“这倒是，默多克先生毕竟是位律师，来哥谭查案也很正常。关于那个新兴势力，你们有线索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想。”布鲁斯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哥谭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肯特？”
“你可以叫我克拉克的。”克拉克委屈地说，“而且朋友间相互帮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布鲁斯残忍地说：“很遗憾，蝙蝠侠没有朋友。”
“但布鲁斯需要一个相亲对象。”阿福提醒他家老爷，“所以您不需要超人，但需要肯特先生。”
布鲁斯嘴唇动了动，却可悲的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他现在，的确该死的需要那个总爱多管闲事的傻大个！
克拉克头一次被布鲁斯这么需要，虽然合作的内容不是对抗罪犯……但他还是挺高兴的。
轻轻地拖动小板凳，他坐的离阿福更近了些。
他好奇地问：“所以，那个相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福看了眼浑身僵硬的老爷，终究还是在他抗拒的视线中，毫无压力地讲完了“布鲁斯被迫相亲”全过程，然后得到了克拉克一个捧场的大笑。
“噗！”小镇男孩努力将笑声憋了回去，“我不知道蝙蝠侠也会出这种纰漏。”
阿福遗憾地说：“临场发挥总会有些小小的意外，但那并不重要。”
“肯特！”布鲁斯加重了语气，威胁地睨了克拉克一眼，而后又无奈地放缓了语速，转而看向他的老管家，“阿福，继续。”
阿福心领神会地继续说道：“因此为了不引起怀疑，你们也许要假装一段时间相亲对象。”
克拉克感兴趣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对于一切能和布鲁斯共同行动的机会，他都十分珍惜，当然也包括这一次。
而对此知识丰富的老管家，思索着说：“一起吃饭、看电影、逛公园、逛街购物、游轮出海、旅游度假……当然，后两种可以暂缓，你们只要在调查默多克的时候，假装约会就够了。”
布鲁斯怀疑地看着阿福：“为什么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阿福停顿了一下，而后怨念颇深地说：“当然是因为我家老爷，直到二十八岁了还不肯结婚。”
布鲁斯无法理解：“我年纪似乎并不大？你为什么对我的婚姻这么在意？”
阿福没有说自己打算退休的事，只是避重就轻地强调：“您的父亲，二十岁遇到了您的母亲，二十二岁就有了您。”
克拉克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来一往，完全把自己排斥在外的两个人，又默默地将自己挪近的小板凳，再一次不着痕迹地拉远了。
小镇男孩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布鲁斯一向不好说话这他知道，但他见过老朋友的这位管家很多次，怎么平常看起来超好说话的阿尔弗雷德，今天也这么强势？
他好几次欲言又止，都没有说出口。
最终与布鲁斯合作的巨大诱惑给了他胆量，让他艰难的咳嗽了一声，劝阻道：“老年人都喜欢催婚，布鲁斯你也别太反应过度了，这种事情习惯就好，要不我们还是聊聊接下来的合作吧？”
据理力争的布鲁斯停了下来，不满的看向克拉克：“我为什么要习惯这种事？”
嘲讽全开的阿福也停了下来，不赞同地对小镇男孩说：“我应该不算老年人？”
面对双重凝视，承受了双倍压力的克拉克弱弱地嘤了一声，乖巧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随便劝架了。

第21章 跃跃欲试的酥皮
克拉克不敢吭声了。
他默默地伸出手指，在嘴唇前面比了个叉，接着便老老实实地缩回自己的小角落，闷头拿起茶几上的半罐饮料，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继续喝了起来。
碳酸饮料安抚着他的味蕾，也终于暂时治愈了他那受伤的小心灵。
小镇男孩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默默脱离了战局。
毕竟他已经明白，不管是老朋友布鲁斯还是管家阿尔弗雷德，他谁都惹不起。
哪怕他只是想要劝个架。
在克拉克识时务地闭上嘴之后，布鲁斯和阿福不约而同地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回彼此。
但他们却都没有争辩与嘲讽的兴致了。
阿福轻咳了一声，故作无事地说：“我觉得，结婚生子的问题可以暂且放下。”
布鲁斯坐回沙发，也开始粉饰太平：“默多克是关键，虽然还不清楚袭击我的那波人目的是什么，但袭击他的，肯定是因为他正在调查的事，损害到了别人的利益。想要弄清楚那个新兴组织，就要先知道默多克调查的案子是什么。”
阿福积极响应起来。
“应该是一桩关于地狱厨房的杀人案。”他还记得自己变成阿尔法时，从马特嘴里套出的那些信息，“但具体的还要再查。”
布鲁斯明目张胆地说：“我需要入侵地狱厨房的警署系统，这需要一些时间。”
阿福有些可惜：“但设备还在蝙蝠洞，我们也许要等到晚上。”
克拉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突然之间又心灵相通、如胶似漆了起来。
可怜的小镇男孩没再说话，却仍旧被布鲁斯提出来寻问：“肯特，你之前下楼是要去哪？”
克拉克回过神来，看着重新凝视着他的主仆二人，怀疑人生地说：“是去找我的采访对象。”
阿福只要不谈论结婚退休的事，就会变回以往那个温和绅士的老管家，所以他听完克拉克的话，有些担忧地说：“那我和老爷的请求，会不会耽误您的工作？”
克拉克摆了摆手：“当然不会，我昨天才被拒绝，今天也只不过想再去碰碰运气，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布鲁斯问：“你要采访谁？”
阿福心领神会地补充：“也许老爷可以帮您联系，当做您这次帮忙的感谢，毕竟他在哥谭有些地位，上层人士也许会卖他个人情也说不定。”
克拉克当下有些感动，但缓过来后又有点心情复杂。
他们一个是贫穷的小记者，一个是哥谭的首富，他接下来要和对方相亲约会，来换取布鲁斯对自己工作上的一些帮助……
这剧情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好像他们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交易一样？
摇了摇头，晃走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克拉克回答道：“是纽约一家新注册的生物科技公司，全名是奥古生物科技，和很多上市集团都有合作，是我们报社未来一段时间主要的攻克对象。”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说：“以你的资历，这种采访任务应该拿不到吧？”
克拉克挠了挠头：“因为他们的负责人实在是太难约了，前辈们无一例外都被拒绝，我才得到了这个机会。”
这倒是合情合理。
职场新人往往只能拿到一层层筛选后剩下的工作，难度系数高，成功又率低。
克拉克虽然不算新人，可他苦于学历不高，若非总能采访到超人的专题报道，在报社的地位会更加尴尬。饶是如此，他也总是难以出头，接手这样一个高付出低回报的采访，倒也说得通。
布鲁斯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
他眉头微皱，脸色严肃，手指搭在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起来。
他想到了另外的事。
克拉克没觉出什么来，但对布鲁斯了解甚深的阿福，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他问老爷：“是有什么问题？”
布鲁斯抿了抿唇：“这个公司的名称……有些耳熟。”
阿福瞬间明白他家老爷到底在担忧什么。
“是有点像您那位老师的名字。”他隐晦的以老师来代指，宽慰道，“不过也许是巧合。”
布鲁斯不太乐观，他总觉得但凡出现奥古这个姓氏，事情就不会简单。可又觉得忍者大师不像是会开公司，尤其是用他自己的姓氏当做公司名称的人。
怀着一丝疑虑，他问：“公司的负责人叫什么？”
克拉克有问必答：“米兰达&#183;泰特。”
“一位女士？”阿福松了口气，对布鲁斯说，“那您可以放心了，不是您的老师。”
布鲁斯的眉头却没有松开：“纽约的公司，你却追来哥谭……这个泰特为什么会来哥谭？”
克拉克无奈地说：“布鲁斯你的疑心病太重了，这一次真只是巧合。”
布鲁斯不为所动：“只要与哥谭有关，就没有纯粹的巧合。”
克拉克是真心觉得自己的老朋友多虑了。
他解释道：“泰特女士很喜欢到处旅游，哥谭不是她的第一站，也不可能是最后一站。据前辈们的统计，她已经去过五个州二十多个城市了，在每个地方的停留时间，最久也不会超过十五天。而我只负责她停留在哥谭的这段时期，她离开前我如果还没能采访成功的话，泰特女士的后续跟进就要由另外的同事接手了。”
“频繁更换停留地，这本身就不正常。”布鲁斯说，“等我查清楚这个人，如果真是巧合，再放心不迟。”
阿福不得不提醒道：“老爷，现在咱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克拉克秒懂：“和我相亲的事？”
他已经喝完了他的那罐饮料，又默默地将手伸向了另外两罐。
那是一开始给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准备的，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喝，现在正好方便了他自己，省的再去冰箱里拿了。
“没错，就是相亲。”阿福赞许地看了小镇大男孩一眼，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了巴掌大的一个硬皮本。
布鲁斯怀疑地说：“你那里不是只放了怀表吗？”
“当然不是。”阿福奇怪地看向他家老爷，“这个本子两年前就在了，只是一直没机会用罢了。”
他说着翻开封皮，一行不算大，却力透纸背的钢笔花体字，便赫然呈现在眼前，完完全全展露出了本子的主人，当初写下这句话时，是怀着多么深重的怨念。
“相亲规划手册？”克拉克凑了过来，读出了扉页里的那行字，“给布鲁斯准备的？”
怎么办，他又想笑了！
克拉克努力板住了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这是攻略吗？你做了两年的布鲁斯相亲攻略？”
阿福矜持地点了点头：“在我发现老爷不管谈多少女朋友，都不会结婚、更不会生孩子之后。”
自家管家竟然在那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他的相亲了？难道之前和谐美好的二人生活都是假的，他以为的彼此之间的默契也都并不存在？
这让布鲁斯无法接受。
他捏了捏手指，隐忍地叫道：“阿福！”
“老爷。”阿福没有理会他家正在怀疑人生的老爷，一本正经地说，“您可以看一看默多克先生现在的方位了。”
布鲁斯深深地看了管家一眼，却只得到一个无辜的对视。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打开手机，调出了追踪界面。
“他在凤凰路。”布鲁斯硬邦邦地说。
别看这地方名字很大气，但那里却是位于贫民区内部的主街道，它的附近甚至还有好几个废弃化工厂，并不是什么居住的好地方。
马特所说的住址，竟是指向那里的？
“那里没什么约会的去处吧？”克拉克说，“我们追到凤凰路，一但被发现根本没理由解释。”
阿福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继续翻他的本子。
克拉克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
阿福翻页的手一顿：“找到了。”
布鲁斯和克拉克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想要看看那本子里到底写了什么。
然后便看到了一堆杂乱的线条和奇怪的标识。
阿福食指抵在弯曲重叠的线条上，向前缓慢推进：“按照这个路线，能避开几乎所有的监控设备，尽量不留下多余的痕迹。”
布鲁斯反驳：“蝙蝠侠和超人才需要躲避，但我们目前是布鲁斯和肯特。”
阿福摇了摇头：“如果您不想明天早上，所有的晨报都在报道您的新恋情，我觉得之后的约会，小心一点没有坏处。”
克拉克点点头：“毕竟是做给默多克先生看的，他没发现的话，咱们更轻松。”
阿福赞许的微微一笑，接着食指一顿，停在一坨黄色的梯形标识上，重重的点了两下。
“凤凰路虽然处于贫民窟，附近却有个平价游乐场，勉强算是可以接受的约会地。”他说，“就在这里，您和肯特先生可以装作去游乐场的样子，接近默多克。”
克拉克有些等不及了：“地方不错，我和布鲁斯什么时候出发？”
阿福将本子揣回口袋，拿出了怀表：“现在出发，十二点之前就能到。”
布鲁斯冷着脸问：“那你呢？”
阿福愣了一下：“当然是和您一起。”
克拉克抠了抠脸：“相亲带家长不太好吧？”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编造的人设里，并跃跃欲试了。
布鲁斯还很理智。
“相亲……”他艰难地说出这个单词，“的借口是我们临时想到的。”
阿福不解：“所以？”
“所以，我们来时开的是兰博基尼。”布鲁斯默默地看向他，“只有两个座位。”
阿福想都没想地说：“当然是你和肯特先生一起走，我有很多办法跟去那里。”
就比如变成本体。
“好吧。”布鲁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克拉克说，“我带阿福一起走，你变身成超人跟来吧。”
克拉克：？
他接着补充：“尽量飞高一点，不要被媒体拍到。”
克拉克：？？？
你变了，布鲁斯！

第22章 买给老爷的毛绒绒
亮紫色的兰博基尼一路开出第五大道，开进贫民区，坐在副驾驶的阿福都没能想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本来打算得很好。
老爷和肯特坐车赶往凤凰街，而他则找个僻静没人的角落，变回原形，一路坠在后头，不仅完美解决了座位问题，还能顺便侦查环境，以防可能会出现的突然袭击。
他毕竟不是人类，哪怕他的第二形态被开发到了极限，甚至进入特种部队有了不少实战经验，但人型下的攻击力、弹跳力、甚至是生命力，都同蝠型下的自己相差甚远，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他虽然说也会跟去，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管家这个身份。
阿福想得很好，却被不按常理出牌的布鲁斯打乱了计划。
他脑子有些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布鲁斯同样也没有出声，车里一时间十分安静。
这在这对相依为命的主仆间很少发生。
布鲁斯打开车窗，手肘搭在了窗框上，单手扶着方向盘，一动不动的目视着前方。
看起来像是在专心开车，但他的心思却早已转到了阿福身上。
阿福已经不对劲很久了。
最开始是对他的绯闻女友产生浓厚的兴趣；后来开始明示暗示，希望有机会能在庄园里招待她们，或者她们之一；紧接着就是前阵子，他头一次在阿福身边感受到了压力。
他一度十分迷茫，直到后来同汤姆互通邮件，才算是解开了疑惑。
阿福似乎是到了每个老年人都会到的时期，开始对他进行催婚了。
这让布鲁斯无法理解，却又无可奈何。
他既不可能因为老管家的“小爱好”，就与他发生冲突，使得彼此都不愉快。又无法用他蝙蝠侠式的恐吓效果，威胁阿福打消念头。
所以布鲁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自己不知道、不明白。
可谁又能想到，就在今天，他千防万防还是入了管家的相亲圈套，甚至相亲对象还是超人那个四肢发达的傻白甜？
布鲁斯吹着风，却吹不散心中的抑郁，默默地自闭了。
这种情绪一直跟随着他。
他自闭地停车熄火，自闭地同克拉克汇合，自闭地前往约会圣地凤凰游乐场，接着便被里面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冲击地倒退了半步。
“我觉得，我们其实没必要进去。”布鲁斯中肯地说，“相亲只是伪装，在没有默多克的地方，我们不需要做的这么……真实。”
他有点难以启齿。
阿福残忍地说：“您需要。”
布鲁斯之前在开车，连通了追踪器的手机，就被阿福拿了过来。
而现在，老管家摊开手机，递到了他家老爷眼前：“默多克律师就在这个游乐场里面，您和肯特先生，必须开始约会了。”
布鲁斯皱了下眉：“之前不是停在居住区了吗？”
阿福指着手机：“但大约十分钟前，他离开了。”
克拉克偏了偏头，用他过于优秀的听力捕捉到了马特的踪迹，又放远视线，用超级视力确定了方位。
他肯定了阿福的话：“默多克的确进了游乐场，我看他走的方向，好像正在朝着正中心走。”
布鲁斯接过了手机，果然在屏幕上看到了同样的信息。他没有理会可怜的小镇男孩，只是不赞同地对管家说：“你之前没有告诉我这个。”
阿福的理由很充分：“因为这附近，您能停车的地方也就只有游乐场了。”
布鲁斯的那辆兰博基尼太过显眼，哪怕默多克看不见，贸然停在居民区也会带来暴露的风险。
毕竟整个凤凰路都属于贫民区的范畴，不管是谁家门外突然停一辆豪车，都会引发大量的怀疑与猜忌，一旦被发现，他们根本解释不清。
所以为了来到凤凰路的合理性，布鲁斯只能在游乐场外停车。
“毕竟停在游乐场被发现，您可以说是为了约会，但停在居民区被发现，难道要说是来开|房的吗？”阿福露出嫌弃的表情，残忍地说，“那未免太不韦恩了，以前这种事，您只去高档酒店和度假山庄。”
布鲁斯的脸色一瞬间扭曲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看一脸催促的老管家，又看看跃跃欲试的克拉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充斥着幼崽和年轻情侣的游乐场，内心十分抗拒。
“布鲁斯，你还在纠结什么？”克拉克不是很明白，“你在分析默多克先生为什么来这里？这不需要啊，我们进去就知道了。”
布鲁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根本不是在分析，他就是不想和这个肯特以相亲对象的身份进去，才在大门口犹豫啊！
但这是克拉克不会理解的。
他正沉浸在角色扮演的乐趣中，迫不及待想和邻居布鲁斯，来一次伪装情侣……哦，准确的说是伪装相亲对象，来调查跟踪目标，以获取信息。
阿福摊开了小本子，按照追踪器的定位和超人的确定，马特的确正处于游乐场的正中间，那里除了免费派发的气球、充满糖精的廉价小蛋糕，还有一整个马戏团。
“还不错。”克拉克的兴趣更浓了，“大都会可没有这么多免费项目。”
“所以是平价游乐场了，能在贫民区附近存活，想也知道走的不是高端路线。”阿福推了推身边板着脸，浑身写满不情愿的老爷，“别愣着了老爷，您不想知道那个新兴组织到底是什么，默多克又阻碍了谁的利益吗？”
布鲁斯当然想知道，所以哪怕他再觉得相亲这个托词太过荒谬，也还是在老管家地催促下，僵硬的和克拉克走到了一起。
当一脸低气压的布鲁斯和开朗阳光的克拉克肩并肩走在一起时，小镇男孩的压力，陡然增加了。
他收敛了兴致勃勃的神情，不自在地搓了搓手臂，小心翼翼地说：“好像突然有点降温？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布鲁斯缓缓地低下头，冰冷地看向对方裸露的手臂……以及那上面竖起来的一大片汗毛。
克拉克一把撸平汗毛，立刻识时务地说：“我突然又觉得暖和了呢，呵，呵呵……你说是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小到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清。
克拉克尴尬地闭上了嘴，但出乎意料的，那道令他备感压力的视线终于慢慢移走了。
他狠狠地松了口气，然后便听到了布鲁斯不容拒绝地喑哑命令：“走了。”
可以进去了？
克拉克眨了眨眼，悲伤地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满满的兴趣，突然就都消失了。
……
布鲁斯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三件套，大步走在前面，克拉克穿着廉价的T恤牛仔裤，小媳妇一般跟在后面，阿福远远地坠在两人身后，怎么看都觉得特别不搭，硬凑都不像是一对。
但这奇怪的并没有引发他更大的懊恼。
他甚至下意识松了口气，又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松一口气。
不过阿福很快就没时间纠结这些了。
因为他也走进了这个游乐场。
阿福已经将近五十年没再去过游乐场了，记忆中唯一的一次，还是七岁那年，一直忙碌的养父母终于腾出了时间，带着满怀期待的他去了一次。
那个时候的游乐场并没有现在这样多的项目与花样，但对于一只没什么见识的蝙蝠精来说，已经足够让他大开眼界，乐不思蜀了。
养父母也许是看出了他的喜欢，约定了以后即便再忙，也会在圣诞节前后，空出一天带他去游乐场玩，但是仅仅第二年，他们就不得不食言了。
因为他的养母突然怀孕了。
阿福其实并没有很难过，因为相对于冷冰冰的游乐场，显然养母的身体，和他即将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再然后托马斯终于快要一岁，可以外出见人了，他的游乐场计划，又因为养父母的双双离世，永久性的搁置了。
从那之后，阿福成为了管家，扛起了责任，就再也没去过游乐场。
直到今天。
他有些怀念，也有些感慨。
他的腿步速一致的向前迈进，远远跟着那对特别不般配的相亲对象，一双好奇的眼睛却被周围琳琅满目的纪念品吸引了过去。
终于，他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走进了一个七彩的充气小城堡。
那不是某个游乐项目，而是众多兜售纪念品的摊位之一，为了让自己更显眼，特地将摊位包装成了小孩子无法拒绝的充气城堡。
但店主今天可能不太成功，因为整个城堡里，除了他与阿福，并没有第二个人。
阿福随便看了看，然后目标明确的走近一条长桌，接着拿起毛绒绒支架上的粉色发箍，满怀期待地问：“这个蝙蝠耳朵多少钱？”
装扮成猎人的大胡子店主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阿福特地摇了摇手里的发箍，另一只手开始掏皮夹。
直到这时，店主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他一脸无法理解地说：“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猫耳发箍……”
“那不重要。”阿福财大气粗地问，“多少钱。”
看起来就像个特别好骗的冤大头。
“40刀？”店主试探性的报了个二倍还高的价。
阿福毫不犹豫的抽出了一红一蓝的两个，继续闷头挑挑捡捡：“这个蝙蝠面具呢？”
店主险些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这样干脆利落，又不还价的大主顾，一向是他的最爱。
他放弃解释这个是猫咪面具的事实，再次报了个二倍价：“50！”
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发箍和面具到底是什么动物，其实一点也不重要，顾客开心就好嘛！
店主喜滋滋地说：“总共 130！”
阿福点了点头，麻利的掏出了一张纸币：“好的，50刀。”
店主茫然地看向他：？
阿福指了指店主之前匆忙抽走，却没有藏好的两张价签，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看起来好骗。
是，当一个管家，尤其是富豪的管家，本身是件十分体面的工作，工资也相当得高，所以他并不缺钱。或者可以说，他比马特律师，又或者小记者克拉克，都要富有得多。
但这并不代表，他和自家那个挥金如土，说买公寓就买公寓，说收购酒店就收购酒店的冤大头老爷一样好吗。
店主干巴巴地说：“那也是65……”
阿福脸色平静，语调却故作惊讶地问：“我买了这么多，难道没有优惠吗？”
店主一噎，他脸色麻木地接过了纸币，又手指麻木地为发箍面具打包，最后声音麻木地强调：“这是猫耳发箍和猫咪面具，和见鬼的蝙蝠没有一美分的关系，没有！”
这样的客人，不足以让他虚伪地撒谎！
但得到实惠的老管家，又怎么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阿福高兴地离开了小城堡。
他把毛茸茸的面具戴好，那头扎眼的白头发一下子就没那么显眼了。再将可爱到犯规的猫耳发箍扣紧，这身黑色的燕尾服，也不再格格不入。
他手里还捏着另一个蓝色的发箍，当然，这是他为老爷准备的礼物。
阿福突然发现，布鲁斯竟然和自己一样，八岁以后都再也没去游乐场，而他，也从来没送过老爷游乐场纪念品。
所以当他看到这个毛绒绒的尖耳朵时，第一刻就想到了老爷。
这一定很适合他！
他的头盔就是这样的尖耳朵，他一定会喜欢的！
阿福笃定地想。

第23章 猫耳布鲁西？
阿福装扮好了自己，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在小城堡里耽搁了太久，差点误了正事。
急匆匆走出小城堡，阿福放眼四周，他家老爷果然已经不见了。
他把人给跟丢了。
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他变回原形，护送老爷巡夜的时候，早已发生过无数次。
阿福很淡定。他轻车熟路的微微张嘴，发出谁也听不到的独有声波，然后双耳微颤，接收到了……
一堆杂乱无章的回波？
阿福整个人愣在原地，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的能力在空旷的地方很好用，但在这种人挤人的场所，简直是鸡肋。
不，甚至还不如鸡肋。
发散出的声波走不出半米就会被人墙挡住折返，想要找到布鲁斯，根本上是不可能的。
他渐渐皱起了眉，看向整个游乐场中心的位置，那里是他们本来要去的地方，现在只希望马特没再移动，自己现在赶过去，还能碰倒布鲁斯。
这么想着，他绕过拥挤的人群，加快了速度，不再顾及形象地奔跑起来。
强壮的大腿肌肉紧绷，他用绝不逊色于黑暗骑士的速度与爆发力，狂奔到了目的地。
时间竟只过去短短的五分钟。
这是完全不属于一位老人的体能，哪怕他曾经是退役特工。不过好在猫咪面具遮住了他的脸，谁也不知道，刚刚狂奔而来的，是个七十来岁……至少看起来七十来岁的老管家。
游乐场的中心是个入驻的马戏团，外面有个小丑在表演飞镖，他的同事穿着并不精致的卡通玩偶服，在对每一个进入马戏团的人发气球。
阿福放慢了速度，走了过去。
他这一路都没有碰到老爷，如果他还在附近，那么只能是在马戏团里面。
他态度友好地买了票，婉拒了卡通人递来的气球，走到马戏团帐篷的门口，一把掀开了布帘。
喧闹的人声推挤着涌了出来，阿福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排的正中央，肩碰着肩、头挨着头，亲密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向前迈去地脚步顿住了。
手里的蓝色发箍，似乎也没那么喜欢了。
阿福歪了歪头，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充满了违和感的两人，如今坐在观众席竟然十分默契。
他好像看到拽着气球的老爷冲肯特微微一笑，又好像看到肯特从不知哪来的爆米花里捏出一把，动作亲昵地喂给了布鲁斯……
他借由马特事件，带着私心的相亲计划，好像歪打正着的成功了。
但为什么他心里却好像并不满意？
甚至还有点闷闷的。
阿福抬起手，按住了沉闷跳动的心脏，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难道……阿福不可置信地想，难道他根本就不想退休，所以才不愿意看到，老爷和相亲对象相处良好？
这怎么可能？
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这种荒谬的猜测晃出了大脑。
他十分确定自己想要退休的决心，那就是相亲对象出了差错。
阿福学着蝙蝠侠的样子抿了抿唇，冷漠地想：一定是肯特那个小记者，配不上他家老爷，所以他才会产生不满。毕竟两人身份地位相差甚远，在一起根本不会幸福。
将自己完全说服的老管家，整理了一下袖口，步伐沉稳而坚定地走了过去。
趁着还不晚，他必须纠正这个错误！
他可真是个为老爷操碎了心的好管家。
管家被自己的无私感动了，而与此同时的老爷，却快要爆发了。
坐在观众席的布鲁斯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将它吐了出来，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当场爆发。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老管家在想些什么，当然也幸亏不知道，否则多半会被气死。
他只觉得人生真的好艰难。
尤其是今天。
从跟随着马特的标识走到马戏团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先是气球。
他为什么要傻乎乎地拿着一个气球？答案很简单，因为那时候马特正好路过，这一幕也不知道触动了肯特的哪根表演神经，他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突然靠过来撒着娇地说想要气球。
布鲁斯快要疯了，但他不得不控制着自己想要掏出飞镖射穿超人的手，颤抖地接过了那个该死的气球。
紧接着是爆米花。
他强调了无数遍，他不吃这种东西，但肯特就仿佛没了超级听力……或者根本没了听力一般，直接抓来一大把，硬往他的嘴里塞！
好巧不巧，坐在两排前的马特突然朝他们看来，他就只能机械地张开嘴，去吃那一把带着超人气味的，该死的爆米花！
布鲁斯真的快要疯了。
他快克制不住揍人了。
而唯一能让他冷静的老阿福，却不在这里。
布鲁斯陷入了绝望，而就在这时，他的肩膀上突然搭下了一只手。
布鲁斯有点疑惑。
他身体本能的戒备呢？他被触碰本该激起的战意呢？为什么即便到了现在，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应激反应？
结果只可能有一个。
不被他排斥，能够轻易接近他的人，只有一个。
布鲁斯回过头，果然看到了一身熟悉的黑色燕尾服，暴躁隐忍的心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的视线只在燕尾服上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便姿态随意地抬起头，想要和老管家开一句玩笑，然后……
一眼便看到了一张近距离的猫咪面具，和白头发上紧紧扣着的可笑发箍。
“阿福。”布鲁斯的眉头不解地皱起，语气中满是怀疑，“你带这些做什么？”
阿福一愣，他揣摩着布鲁斯的语气和对话，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那里面有些劫后余生的放松，久别重逢的惊喜，唯独没有约会被打断的懊恼和不满？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他们两个，好像并没有渐入佳境？
阿福眨了眨眼睛，心底的那丝不满，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布鲁斯的右手边，坐着闷头吃爆米花的克拉克，左手边刚好还有个空位。
阿福打量了一下周围，布鲁斯指了指两排前的左前方，示意马特就在那。他了然得点了点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悄悄地一点点挪动，很快坐挪到座位旁，矜持的坐到了布鲁斯左边。
他小幅度拽了拽自己的面具，压低了声音解释：“买来伪装的，毕竟我的样子太显眼了。”
布鲁斯歪了歪头，将耳朵伸了过去：“什么？”
马戏团的开场表演即将开始，这时正是最嘈杂的时候。他说的话阿福因为本体特殊，还能听见，但阿福说了什么，他却是一个字母都没有接收到。
阿福只好又凑近了些：“用来伪装。”
布鲁斯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起来：“什么？”
阿福叹了口气，他似乎不该高估人类的听觉？
这么想着，他心安理得地探出了上身，几乎靠在了布鲁斯身上。他的头微微仰起，嘴唇贴着布鲁斯的耳廓，又说了一遍：“我是说，用来伪装。”
热气喷洒在布鲁斯耳蜗，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克制住了这种不符合人设的怪异举动，只是不着痕迹地往回撤了撤身子，离他有点奇怪的老管家稍微远了些。
阿福没有再凑近，但这样的距离，足够他把内容传递给他的老爷了：“我给您也买了一个，我觉得特别适合您。”
“你给我买了什么？”布鲁斯看向阿福的这套装扮，十分抗拒地嘲讽道，“还没到晚上，我现在不需要面具。”
阿福信心满满地说：“我知道，所以我给您买的不是面具，是发箍。”
他将蓝色发箍举到布鲁斯眼前，真诚地说：“我给您准备过很多礼物、纪念品，您的每个生日和圣诞节也都不会错过，可仔细想想，我还从没给您买过游乐场的纪念品。”
布鲁斯打断了他：“因为我从不去游乐场。”
“您五岁的时候其实去过。”阿福可惜地说，“但那个时候我在庄园，您知道，仆人们大多离不开我。所以我希望能补偿您。”
布鲁斯看着蓝色的猫耳发箍，犹如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他脸色冷漠，十分抗拒得说：“我不需要，阿福。”
然后就见阿福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将发箍戴在了布鲁斯头顶。
布鲁斯：？
阿福笑眯眯地说：“您总是这样害羞，看周围的人，我们其实并不特殊。”
布鲁斯知道阿福指的是什么，在游乐场里除了孩子，最多的就是情侣了，所以佩戴可爱小玩意的人，自然也很多。
就只看马戏团的观众席，单单他们这一排，就坐了一个戴着兔子耳朵的小女孩，和两个戴着猫咪耳朵的年轻情侣。阿福买的这几个纪念品，还在正常范围内，实在算不上稀奇。
可问题是，布鲁斯之所以拒绝，真的不是害羞。
他无奈的看向老管家，真诚地说：“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阿福也真实的疑惑了：“可是老爷。您如果真的不喜欢，为什么战甲的头盔，会加两个尖尖的蝙蝠耳朵？”
布鲁斯不太明白他的管家想要表达什么：“战甲的头盔和猫耳发箍，有什么关系？”
阿福不赞同他的说法：“我觉得这个发箍，更像蝙蝠耳朵。”
布鲁斯看不到自己头上的那个，只好一脸茫然的向阿福的头顶看去。
这对发箍的猫耳装饰的确不够饱满，绒毛很细很薄，内侧的弧度也有些生硬，和一般的猫耳不太一样，但若说这个是蝙蝠耳朵？
恕他无法认同。
但布鲁斯并没有和阿福争论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耳朵，他只是残忍地说：“即便是蝙蝠耳朵，我也并不喜欢。”
阿福是真的有点伤心。
但布鲁斯没给他太多乱想的时间：“而且你知道，我头盔的尖耳不是什么装饰品，那是两个应急投掷物，当我蝙蝠镖用光，或者其他什么奇怪的时刻，我可以把耳朵折下来，当做飞镖投掷，但其实我觉得那有点蠢，所以从没用过。”
阿福说：“我当然知道，那还是我们一起打造战甲时，我的提议。”
布鲁斯说：“你觉得有备选项会更稳妥。虽然我们后来打造了许多装备充实我的腰带，我却一直没有取消头盔的这个设定，而且不得不说，这样看起来更像蝙蝠，也更符合我的身份，不是吗？”
头盔的设计的确比起眼罩、头罩更适合他，也更能给罪犯带来恐惧。有时候他去夜巡，甚至不需要动手，那些扒手窃贼，看到他的模样就会吓得束手就擒。
阿福没法解释，他当初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稳妥的备选项，也没想过用它来代替蝙蝠镖，更不觉得这个形象很恐怖。
他纯粹是觉得有两个尖耳朵的头盔更像他的本体，也更加……可爱。
所以他只能心虚地点了点头，然后假装认同地说：“是这样。”他有点伤心，“我原本以为，除了这些原因，你对蝙蝠多少还是有些喜欢的……”
“不会喜欢的。”布鲁斯说，“我永远记得，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突然犯了蝙蝠恐惧症，吵闹着要离开歌剧院，他们就不会死。”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也许是暖场结束了，也许是表演开始了，但布鲁斯却再没心思去关注前面的舞台。
他的思绪飘回了八岁那一年，歌剧院的后巷里。
那是布鲁斯失去全世界的地方，而致使这一切发生的根源，不过就是废井中冲向他的那只黑蝙蝠。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慢慢走出了童年的阴影，不再惧怕这种昼伏夜出的生物；也因为乔&#183;齐尔的死亡，明白一切病症的根节在于腐朽的哥谭，而并非年幼的自己。
他不再病态性的自我厌弃，对蝙蝠也不再惧怕，可若说喜欢，却是没有的。
毕竟所有的一切都已造成，无法弥补，也不能删档重来，他只能接受，然后继续向前走。
哪怕前方的路无比艰辛、充满了痛苦与失去、甚至会裹挟着他一起走向毁灭。
布鲁斯捏着气球牵绳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关节都捏得有些泛白。哪怕任谁看到这只手，都能看出来，手指主人此时不平静的内心。
阿福有点懵。
也十分委屈。
他知道老爷小时候惧怕蝙蝠，也知道托马斯夫妇死后，布鲁斯对这种生物心有怨懑。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本以为布鲁斯已经释怀了。
两年前，难道不是他们一起发现蝙蝠洞，在容纳成千上万只蝙蝠的巢穴里，打造了属于蝙蝠侠的战备基地吗？
还有，难道不是他们一起研发制作了蝙蝠发信器，专门调频了蝙蝠们所能听到的声波，好在巡夜陷入僵局苦战时，召唤这群“可爱”的“搭档”并肩作战吗？
更甚至就在几天前，不也正是老爷自己，将显露本体的他捧在手心，带回战车，一路载回他们共同的家韦恩庄园吗？
他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布鲁斯释怀的表现，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他多虑了。
阿福一想到自己将来身份暴露，被布鲁斯发现本体并非人类，而是幼年时引起自己蝙蝠恐惧症的那只蝙蝠，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敢肯定，布鲁斯对他的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曾经的默契与亲密，相依为命和并肩作战，恐怕都将不复存在。
这是阿福无法容忍的。
原本还想着退休后，也许可以告诉老爷真相，现在看来，他还是一直隐瞒下去吧。
他现在唯一发愁的，就是等到再过二十来年，阿福管家的身份就要将近一百岁了，也许那个时候，为了不引起人类的怀疑，他会假死离开。
他不能告诉老爷真相，那老爷是否能接受他唯一仅剩的亲人离开？
想到相依为命的布鲁斯，在他的葬礼上会怎样的悲痛欲绝，阿福想要让他结婚生子的心就更加坚定了。
只有布鲁斯拥有了新的家人，拥有了新的血脉相连的后代，也许未来有一天他真的离开，他才能以不心碎的方式，熬过那段时光。
但阿福侧头看了眼他家老爷，总觉得自己的“布鲁斯相亲计划”，想要成功真的很难。
毕竟他有一个特别不配合的老爷。
阿福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想，也许到那个时候，他可以用汤姆的身份上线，去开解失去管家的布鲁斯，让他慢慢走出阴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阿福刚觉得这样也不错，他可以换一种身份陪在老爷身边，布鲁斯就又有了新地举动。
布鲁斯抬起了右手，够到了头顶的发箍，作势要一把摘下。
老爷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不喜欢猫耳发箍，也不喜欢可爱的蝙蝠耳朵，所以阿福根本没立场阻止。
无法克制地发出了一声叹息，阿福失落极了。
这个发箍他总共买了两个，大小材质全都相同，只除了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蓝色的，其他基本上没有区别。
他是特地买了两个的。
他当时就觉得布鲁斯戴这个会很好看，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哪怕老爷他全程都在板着脸，他也没办法违心地说出否定的答案。
阿福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想些什么，小城堡里的发箍那么多，他偏偏挑了两个同款的买了下来。
就仿佛他们选择了相同的款式，关系就能更加，更加的亲密一般。
不过现在看来，阿福的这点小心思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布鲁斯的手指，眼睁睁看着他家老爷，毫无眷恋的将发箍慢慢抽出，正可惜间，一旁埋头吃爆米花的小镇男孩，突然抬起了头。
他提醒道：“有情况，布鲁斯。”
克拉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结束了嘈杂的马戏团里，不必同布鲁斯靠的太近，对方也能接收到他给予的信号。
布鲁斯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抽发箍的手也立刻一停，收了回来。
阿福莫名松了口气。
但他将这种情绪隐藏得很好，只是同样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确认道：“默多克律师换位置了。”
马特原本坐在他们的左前方，相距两排座位的地方，但就在刚刚，他突然换了位置，又往前移动了一排。
布鲁斯掏出手机，将屏幕的显示模式，从单纯的追踪器定位，转换到了监控摄像画面。
和前天晚上匆忙贴在夜魔侠紧身衣上的普通追踪器不同，今天早上分别时，他考虑到马特的特殊性，特地将改良的第七代追踪器，贴在了对方的领口。
第七代当然不只有定位功能，它的微型摄像头甚至能三百六十度旋转，将目标周遭的画面，呈现在手机屏幕上。
虽然画质不高，同市面上大多数的监控设备无法相比。但在很多情况下，都能给布鲁斯带来更多的帮助和便利。
就比如现在。
布鲁斯看着手机里同步的监控画面，眉头渐渐紧锁了起来。
“阿福。”他迟疑地说：“你来看看这个侧脸。”
阿福凑了过去，依言看向了手机屏幕。
微型摄像头捕捉的画面有限，但它却正好将马特前方的两人，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那是一个还算英俊的男人，和一个美艳靓丽的女郎。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但阿福又不太肯定，因为他们虽然坐得很近，也时不时看向彼此，多有交流，却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甚至不比他刚进马戏团时，看到的克拉克与布鲁斯之间的互动更像恋人。
但阿福知道，布鲁斯说的，一定不是这些。
作为对老爷的过去了如指掌的优秀管家，他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那个女人。
阿福说：“您那位老师的女儿？”
布鲁斯将监控画面锁定那位女郎，然后放大。
“是她。”但新的疑惑又产生了，“可塔利亚来哥谭做什么？”
过去的记忆忽然涌现。
布鲁斯想起了八年前，他人生中最迷茫的那段时期。
他为了弄清楚罪犯的心理和犯罪模式，隐藏身份，将自己也伪装成一名罪犯，他偷窃、斗殴、走私，然后在监狱里，遇到了他的老师。
他听从对方的建议，爬上险峻的雪山，采下了一朵蓝色的花，又将几乎被风吹干的蓝花送到山巅，终于得到了加入刺客联盟的机会。
他将忍者大师当做老师，锻造身体、磨炼精神，终于成为了真正的武术大师。
他们彼时理念相同，同样痛恨邪恶的力量，想要伸张正义，他们成了亦师亦友的存在。
只可惜他们后来背道而驰，他认为哥谭需要修正、还能救赎，而他的老师，却已经认定哥谭必须被毁灭，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毁灭过的其他罪恶国度一样。
他们成为了敌人。
但在他们还未交恶的时光里，他结识了塔利亚。
那个与他一同训练，相互当做对手磨炼武术，美丽张扬又极度危险的性感女郎。
布鲁斯逐渐对她产生了好奇，很快好奇就变为了好感。那时候他刚与瑞秋分手，塔利亚的出现，很快填补了他情感上的失落与怅然。
如果一切按部就班的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也许阿福的心愿很快就能够达成。
但同刺客联盟的割裂毁了这一切。塔利亚是忍者大师的女儿，她不可能同自己离开。
布鲁斯不得不离开那个女孩。
塔利亚并没有挽留，只是想在最后的时光里，同他大醉一场。
他信以为真。
那一晚他喝了很多，他头晕目眩、四肢绵软地瘫倒在床上，他不知道自己的脸颊是不是酡红、眼神是不是迷醉，他只知道，他刚刚倒在床上，就被那个该死的，心机深沉的，十分清醒的塔利亚，按在了身下。
那是一段过于羞耻的记忆，布鲁斯一直将之深埋在心底，但有时候，他偶尔也会回忆起来，然后怒骂当初自己的天真与愚蠢。
刺客联盟没有单纯的人，哪怕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
他那时候本该了解的。
他不是什么古板的人，也觉得感觉到了做些什么很正常。
但问题是两个人合拍做些什么，和一个人醉的浑身瘫软，另一个清醒地主导着一切完全不是一回事！塔利亚那样，和强迫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让他不安的是，一切开始时塔利亚取出了两只针管，给他们彼此都注射了一针，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查明，那些浅绿色的液体，到底是些什么。
甚至一切结束时，塔利亚还明确的和他说，她看中的就是自己的基因，之所以灌醉他，也是为了得到他的基因，从而生下一个孩子，一个各方面，都最完美的孩子。
她像一个最合格的反派那样，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她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他离开的决心，也明白一旦决定脱离刺客联盟，他就绝不会对忍者大师的女儿做些什么逾越的事。所以她故作单纯不舍的相约醉酒，争取到了夺取基因唯一的机会。
她成功了。
布鲁斯带着屈辱与荒诞离开。
他其实并不怎么憎恨塔利亚，但也绝对没有曾经的喜欢了。
如果硬要归类，那大概是永远也不想再见面的老熟人吧？
但现在，他又见到了这个老熟人。
布鲁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被放大的金发女郎，在心里和那个时候的她做对比。
她染了头发、带了美瞳、身材更加成熟性感、脸上也化了浓妆，她和两年前分别时差别很大，但布鲁斯绝不会认错。
这就是塔利亚&#183;奥古。
布鲁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忘掉当初不堪的记忆，他尽量冷静地询问超人：“他们说了什么？”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某些猜测。
超人瞟了眼布鲁斯的手机屏幕。
“默多克前面的那两个人？等等。”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不是我的采访人吗？”
阿福记得那个名字：“米兰达&#183;泰勒？”
“她的化名。”布鲁斯肯定地说，“为了不引起我的注意。我不可能盯住每一个从外界来到哥谭的人，一个其他城市的公司负责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完全没有犯罪记录，我很可能忽视她，这就是塔利亚的目的。”
他不得不承认：“她很了解我。”
阿福虽然还不知道他家老爷被推到的事，但他知道他们曾经相恋过。
“是吗？”他不太相信地说，“比我还了解您？”
布鲁斯不知道他家管家为什么看起来不是那么开心，但他实话实说道：“当然不会，你永远是离我最近、最了解我的那个人。”
阿福奇迹般的被安抚住了。
克拉克习以为常的看看阿福又看看布鲁斯，他们之间的氛围他一向插不进去，这一次当然也一样。
他悄悄坐直了身子，离那两人远了些。
但他还记得布鲁斯之前问他的话，只能在两人闭嘴的间隙，插话说：“他们在谈论合作，关于生物再造技术？那是什么？”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将塔利亚的画面缩回正常尺寸，再放大那个男人。
那依旧是个令他眼熟的长相，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想起来，对方到底像谁。
克拉克继续分辨着超级听力给他带来的诸多信息，过滤掉杂乱无用的，他很快又整理出一个关键点：“我听他们的称呼，那个男人姓马罗尼。”
“马罗尼？”布鲁斯突然明白了那股熟悉感来自何处，“的确和入狱的那个马罗尼很像，可我之前调查过，老马罗尼没有后代。”
阿福只能猜测：“也许是亲戚？肯特先生，他们还说了什么？”
克拉克说：“稻草人。我听到了乔纳森&#183;克莱恩的名字。”
阿福肯定的说：“稻草人之前被关押在阿卡姆，不过半个多月前就越狱了，他逃脱后一直没有露面，老爷之前还猜测，他可能已经离开哥谭了。”
布鲁斯说：“别的还不能确定，但至少塔利亚的公司，和哥谭臭名昭著的马罗尼家族，以及逃出阿卡姆的稻草人都有接触。”
他突然问克拉克：“我记得你说过，奥古公司在纽约注册的？”
小镇男孩点了点头：“他们直接购买了斯塔克集团旁边的那座大厦，公司的规模很大。”
“您是对的，老爷。”阿福回忆起还在克拉克公寓时，布鲁斯说的那句话，不得不承认，“奥古生物科技，看来并不是随随便便起的名字。”
布鲁斯不太乐观：“我早该想到的，当初是蓝色的花，这次是黄色的花。只是不知道奥古生物只有塔利亚有关，还是连忍者大师也参与了进来。”
如果是后者，也许哥谭又要迎来新的腥风血雨，但如果只是前者，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的这位“老朋友”，虽然对他做过些疯狂的事，但如果和忍者大师比起来，她甚至算得上“小可爱”了。
“我得先和她见一面。”布鲁斯说，“确定之前的一些事，和现在的一些事。”
克拉克傻乎乎地问：“现在的我知道，和马特有关的案子嘛，但之前的是什么意思，你们有交情？”
从他们之前的对话来看，布鲁斯对他的那位采访人，的确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但具体是什么交情，克拉克就不得而知了。
他有点好奇地问了出来。
然后便得到了布鲁斯冷酷地回答：“你没必要知道。”
紧接着，阿福怜悯地告诉他：“那种得到老爷的引荐，您会直接失去采访机会的交情。”
前男友加成，大概率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克拉克：？
好了，他懂了，他没资格知道，他以后再也不问这对主仆这种事了！
小镇男孩闷闷不乐地抓了一把爆米花，用力塞进嘴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突然觉得手里的爆米花，它不香了！
马戏团的表演节目有很多，小丑单人秀、柔术杂技、驯兽师和肌肉先生，这几个算是重头戏，中间还会穿插一些轻松简单的项目，整场演出会一直持续到黄昏。
而每三个项目的间隙，会腾出大约十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方便观众解决一些生理需求，又或者想出去透透气，补充一些零食饮品。
又一次中场休息，马罗尼离开了。
克拉克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听力优势，解释道：“他去上厕所了。”
“你听到的？”布鲁斯挑了挑眉，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我有个计划。”
克拉克一向不太喜欢布鲁斯的计划，因为那大多数代表了自己被利用、被限制、被怀疑、被驱赶，不过这一次应该会有所不同？毕竟他扮演的身份，是相亲对象而不是别的。
怀着一丝以往没有的底气，小镇男孩矜持地问：“什么计划？”
布鲁斯说：“你去拖住他，我去和塔利亚……就是那个米兰达&#183;泰勒，见上一面。”
“马罗尼随时会回来，被发现怎么办？”克拉克不太看好这个计划，“他和你没交情，和某位骑士还有仇怨，恐怕反而会引起戒备。”
布鲁斯说：“所以，我才让你去拖住他。”
克拉克不可置信地说：“可是，我要怎么拖住他？”
阿福轻咳了一声，给了这个可怜的大男孩，一点残忍的提示：“卫生间，您去那里面堵他，不管用什么理由、方法，拖到老爷或者我，给您打电话为止。”
布鲁斯修正道：“不需要电话，肯特先生可以听到我们的呼唤。”
克拉克的蓝眼睛里写满了无辜：“我不是你的相亲对象吗，布鲁斯？为什么不让阿福去呢？我们在一起才能取信默多克吧？”
布鲁斯终于正眼看向了他，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前女友：“肯特先生，阿福年纪大了，他做不了这种事，用我提醒您，你的另一个身份吗？”
哦，不用。
捧着一颗破碎的心，克拉克疯狂地摇头，然后疲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步履沉重地跑出了马戏团。
他好难。

第24章 你尿我身上了酥皮！
克拉克抱着没吃完的半桶爆米花，心情沉重地跑出了马戏团。
派发气球的卡通玩偶友善地问：“需要什么帮助吗，先生？”
这个时间跑出来，如果不是急着找厕所，就是被女朋友指使着去买甜点和汽水。工作人员一天要碰到几十上百个，各种套路早已熟悉，所以才出声寻问，打算给这位陌生的客人指下路，省的他平白浪费时间。
但克拉克快速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谢谢，我认识路。”
他其实并不知道厕所在哪，但对氪星人来说，本也不需要知道路线。他只需集中精神，远超常人的视力便会穿透人群和建筑，迅速锁定在想找的那个人身上。
就比如现在。
克拉克轻而易举的，就在一栋被装扮成巧克力屋的小型建筑里，找到了那个马罗尼。
他用不引人怀疑的速度跑到巧克力屋门口，哪怕上面清晰标注了“公共厕所”的字样，他也完全不能理解，一个厕所为什么要设计成童话里的巧克力屋？
稍微做了两秒心理建设，克拉克就朝门口迈了半步，但他紧接着想起了手里的爆米花，又在一起带进去和直接丢掉中纠结了半分钟，然后恍然发现，这两者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进过厕所的爆米花，他难道还会再吃吗？
至于放在干净的地方，等出来的时候再带走？
在哥谭的贫民区，你又敢保证离开主人多久后，食物还不会被别人捡走呢？哪怕这里是整个贫民区，为数不多能算得上奢侈高档的地方之一了。
但这也总比浪费食物的愧疚感低一些，克拉克郁闷地最后吃了一把爆米花，然后将它放在了不远处的花坛上，狠下心来，走进了“巧克力屋”。
进来的瞬间，他就确定了这里的确是个公共厕所。
靠墙壁的地方是一整排的小|便池，马罗尼就在最中间的那个前面，一边吹着不成曲的口哨，一边专心地释放着多余又无用的液体。
克拉克尴尬地站在洗手台旁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也许是他傻站着的时间有点长，也或者是他紧盯着对方的视线引起了关注，马罗尼的口哨声一顿，水流声也紧跟着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克拉克，默默盯——
可怜的小镇男孩更紧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声音发紧地说：“哈，哈哈，好巧啊，您也来尿尿？”
马罗尼：？
克拉克：“……”
他刚刚在说些什么啊，这样更尴尬了好吗！小镇男孩欲哭无泪，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索性豁出去，尽量神态自然地走向小|便池，选择了一个离马罗尼最近的位置，拉开了拉链。
马罗尼的视线一直追着克拉克走。当看到对方开始正常使用厕所时，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看到他走到自己旁边，挨得这样近，才松开一点的眉头，又立刻嫌弃地重新皱了起来。
克拉克就当做没有看见，强迫自己对准小|便池，尽量自然地摆出尿尿的姿势。
没有一滴液体流出。
克拉克更加尴尬了。
但马罗尼只是挑了挑眉，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将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这边，他晃了晃肩膀放松下来，然后重新吹起了口哨。
而随着口哨地响起，马罗尼那边突然停止的水流声，也重新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口哨的原因，之前本来没打算上厕所的小镇男孩，也慢慢生出了一点尿意。
但马罗尼很快结束了这一切。
他闭上了嘴，抖了抖裤子，然后拉上了拉链。
克拉克立刻意识到，对方马上就要走了。
他集中注意力，去倾听布鲁斯和阿福的声音，但那对主仆不管是谁，都没有呼唤他。
他没有收到信号，他必须拖住马罗尼。
可他该怎么做？
一滴冷汗从克拉克额角滑落。根本来不及多想，小镇男孩就声音发抖地叫出了对方的姓氏：“马罗尼？”
不太英俊，却也还算清秀的年轻男人抓了抓额发，姿态傲慢地转了过来：“嗯？你认识我？”
这让他看起来有些讨人厌，破坏了那副清秀的样貌。
克拉克硬着头皮说：“我认识您的女朋友泰特女士，我想采访她，但她似乎很难约，我是说，昨天她就拒绝了我的采访请求，您能帮我引荐吗？”
马罗尼立刻回绝：“不能。”
对一个不知所谓的陌生人，他凭什么帮忙？他又不是慈善家！
他冷哼了一声，戒备地说：“你果然是故意跟踪我的。”
克拉克艰难地说：“我不是。”
马罗尼嘲讽地说：“那你尿给我看啊。”
他甚至神态鄙夷地吹了声口哨，笃定这个带有目的接近自己的人，根本尿不出一滴尿。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马罗尼的口哨真的有某种神奇的魔力，又或者是克拉克过于尴尬与紧张，一股尿意突然涌现。
他那时正半侧着身，面向马罗尼解释。所以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的，一束金黄的液体，就那么突然的，准确无误地喷到了对方深蓝色的西装裤上。
“你在做什么！”马罗尼将湿了的裤子抻远，看着这宛如尿裤子的狼狈痕迹，几近崩溃。
克拉克的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呆在了当场。
他的大脑好像分成了两半。
一半纠结地说：你完蛋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太丢脸了！
但另一半却得意地说：不用在意手段，至少现在，马罗尼被拖住了！不管是等裤子风干，还是找女朋友送条新的，他都得至少一刻钟不能离开这个厕所了！
没有得到回复，马罗尼大吼着重复：“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克拉克一脸麻木地说：“尿给您看？”
马罗尼：“什么？”
克拉克的脑子仿佛被分割了，这导致他现在的反应有些迟钝。
他迟钝地问：“现在能帮我引荐泰特女士了吗？”
马罗尼从后腰掏出了一把枪：“我要杀了你！”
……
克拉克现在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不过几百米之外的布鲁斯和阿福，进展却还算顺利。
或者也不能说是顺利。
毕竟布鲁斯还是有些尴尬的。
他重重地吐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朝塔利亚的方向走去。
但率先注意到他的却不是前女友塔利亚，而是她身后的马特律师&#183;默多克。
“韦恩先生？”布鲁斯刚刚靠近，马特就惊讶而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在阿福三人面前暴露了，毕竟马特看不到，之前脱紧身衣的时候，也理所当然地忽略了那个追踪器。
再加上马特今天是将自己伪装成了来看表演的普通观众，所以并不需要彻底消除自己的存在感，这才态度自然的和布鲁斯打了招呼。
这个时候，阿福并没有跟在布鲁斯身边，但他也没有离得太远，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他家老爷身后。
他自负身为非人生物，脚步足够轻盈，存在感够低，只要不说话不靠近，就不会被马特发现。
但紧接着，马特也叫出了他的名字：“潘尼沃斯先生为什么不过来？”
阿福有点惊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他索性直接走了过去：“我似乎没有说话。”
马特给出了解释：“我的鼻子很灵敏，闻过一次的气味基本就不会忘了。”
阿福有点好奇：“我是什么气味？”
马特几乎没有犹豫地说：“黑夜。”
“这很抽象。”阿福不是很能理解地说，“那韦恩老爷呢？”
布鲁斯咳嗽了一声，但却没能打断马特的回答，这一次他稍微思索得久了些，才说：“大概是阳光和希望吧？”
阿福不是很认同，他看向布鲁斯，说出了自己的感想：“我觉得默多克先生也许说反了？”
布鲁斯没有理会他的管家，他只是友好地对马特说：“又见面了，默多克先生。”
马特有些想不明白。
“您不是在和相亲对象约会吗，怎么会在这儿？”他紧接着又反应过来，“肯特先生呢？”
这种问题还在阿福的意料之中，他直接说了部分真相：“他去了卫生间。”
马特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那您呢，潘尼沃斯先生，您为什么来陪着韦恩先生相亲？”
这题就有些超纲了。
阿福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前座突然传来了一阵衣料摩擦靠椅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带着浓浓疑惑的女声，迟疑地问：“布鲁斯？”
布鲁斯的脸突然板了下来。
塔利亚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
“真的是你！”她惊讶地捂住了嘴，然后语气温柔地说出了诛心的话：“你怎么带着猫耳发箍呢？几年不见，你的品味居然变了这么多？”
布鲁斯的身体陡然一僵。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自己原本的确是打算摘掉发箍的，可就在刚刚，因为突发|情况一时匆忙，他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所以他现在，布鲁斯抿紧了嘴唇，绝望地想：是带着一个该死的蠢透了的猫耳发箍，和前女友见了面？

第25章 吃瘪的布鲁西
和前任见面本来就是件尴尬的事，更何况像布鲁斯这样，带着个和人设极为不符的猫耳发箍，就更令人窒息了。
塔利亚可是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
不知道是忍者大师透露的，还是相处中慢慢发现的，反正哪怕自己在刺客联盟用了化名，她还是在几个月后，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哥谭的首富为了追求自我极限，用尽一切机会与手段打磨精神、锤炼体魄，可又在离开刺客联盟后，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事无成的花|花公子……
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再加上那个时候，哥谭又多了一位打击罪犯的黑暗骑士，近战风格又与刺客联盟一脉相承，塔利亚只要不傻，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了。
也所以，这样的布鲁斯和过于可爱的猫耳发箍联系在一起，在塔利亚看来，就显得越发滑稽了起来。
马特还没搞清楚状况：“什么发箍？韦恩先生戴了什么吗？”
塔利亚恶趣味地描述了起来：“一个湖蓝色的猫耳发箍，上面有一层浅浅的毛绒绒，猫耳尖还有两颗大绒球，据我所知，这一向是十几岁小女孩的最爱。”
“哇哦。”马特发出了一声想想不能地喟叹，“如果我能看见就好了。”
他八岁前是能够看清整个世界的，所以他也格外清楚，哪怕他拥有了宛如超能力一般的回声定位能力，可那所形成的画面，与真实的世界也是截然不同的。
他恐怕是没机会看到韦恩先生此时的模样了。
虽然他敢肯定，那副画面一定非常，非常的有趣。
布鲁斯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阿福上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还是小丑把哈维变成了双面人，让这颗哥谭新星彻底熄灭。再上一次，就是忍者大师炸掉了韦恩老宅，他们花了整整三个月，才重建了庄园。
阿福瞥了眼布鲁斯头顶的发箍，又瞥了眼他的脸色，稍微有了点心虚。
塔利亚的嘲讽还在继续：“我听见了相亲，你现在已经沦落到需要相亲的地步了吗？也是，应该不会有好女孩，愿意跟着你一起提心吊胆……”
“塔利亚。”布鲁斯皱起了眉，警告地打断了她。
“好吧，我是说你沉迷的那些极限运动。”塔利亚耸了耸肩，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她看了眼布鲁斯身后的阿福，猜测地问：“所以，这是你的那个相亲对象？”
阿福一愣，这个猜测就有点太夸张了，也同实际情况差的太远，他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老爷的管家，我陪他来的。”
塔利亚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哦，离不开长辈的小乖乖？布鲁斯，你成功了，你终于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模样。”
塔利亚从小叛逆，她不讨厌没有情趣的死直男，也不厌烦心狠手辣的各种坏蛋，她就是对听话乖巧、离不开长辈的小乖仔毫无好感。
她从来也没想到，布鲁斯平常隐藏的挺好，本质上却是这种属性？
布鲁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心情糟糕地把发箍拽了下来，故作无事地问：“那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塔利亚理所当然地说：“看表演，哈利马戏团在哥谭可是很有名的。”
布鲁斯说：“我指的是哥谭，你来我的哥谭做什么。”
塔利亚不赞同地说：“得了吧，哥谭可不是你的，你的占有欲从来都让我费解。”她的语气里带着些怨念，“对女朋友说放弃就放弃，对一座冷冰冰的城市，却要死死的抓在手里。”
布鲁斯眉头皱起：“那也好过某个不择手段的女人。那两管针剂到底是什么？”
塔利亚立刻收声，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她选择了隐瞒，那么就一定是有问题。布鲁斯心中不详的预感，突然加深了。
不过与布鲁斯的关注点不同，阿福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哈利马戏团？”他看向布鲁斯，犹豫的说：“那不是迪克少爷的父母，曾经工作的地方吗？”
他们进游乐场都是因为意外，更逞论欣赏马戏团表演了，再加上游乐场里的马戏团很少有常驻的，很多都是几年一换，阿福就更不清楚现在的凤凰游乐场里，表演的是哪个马戏团了。
但是听塔利亚的话里的意思，似乎这个马戏团，就是迪克父母所在的那个哈利马戏团？
塔利亚果然证实了这一点：“的确和布鲁斯的养子有些渊源，格雷森夫妇曾经是马戏团的王牌，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很可惜，他们死后，哈利马戏团也跟着落寞了，现在只能在贫民区的游乐场里讨生活，真是可怜。”
布鲁斯警惕了起来：“你知道我收养了迪克？”
塔利亚说：“我一直关注着你啊，布鲁斯。”
布鲁斯越发的警惕：“我不觉得你还对我有任何感情。”
“但这和我依旧关注你，并不矛盾。”塔利亚理所当然地说，“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想要到她必须再次得到他，再一次拿到他的基因……
塔利亚贪婪地看向布鲁斯，用眼神描绘着他强壮的身体，和英俊深刻的面容，缓缓眯起了眼睛。
侵略性过于明显的视线让布鲁斯感到不适，下意识紧绷起肌肉，戒备起来。
主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有了同一个联想。
如果布鲁斯身上真的有塔利亚觊觎的东西，那么之前巡夜时遭遇的袭击者，他们同马罗尼家族交往过密，又拥有指向性明显的黄色干花，几乎已经能确定，与塔利亚有关。
塔利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布鲁斯。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布鲁斯拒绝道：“不需要。”
塔利亚就像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会把他寄到韦恩庄园的大门口，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的。”
阿福犹豫地问：“您刚刚，说了……他？”
塔利亚一顿，然后不怎么用心地弥补道：“好吧，是它，你听错了。”
但不管是阿福，还是布鲁斯，都对这样的解释，完全不能接受。
他们直觉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发生了，但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可能性，正纠结间，阿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
阿福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联系人姓名，回道：“是肯特先生。”
布鲁斯皱了下眉：“他怎么了？”
阿福用眼神回复：也许是等不到信号，又拖不住马罗尼了，才打的电话？
布鲁斯也看向阿福：告诉他，可以回来了。
想知道的信息基本上都清楚了，再剩下的，等他回蝙蝠洞试试看能不能入侵奥古生物科技的数据库，就能基本掌握了。
超人已经不必要再硬拖下去。
阿福点了点头，接通了通话。
小镇男孩焦急又委屈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了过来：“阿福，布鲁斯在打电话吗？”
阿福一愣，他看了眼自家老爷，再次确认了一下，肯定地回答：“没有。”
克拉克的声音更加茫然了：“可是，我刚刚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在通话中啊……”
阿福实在不忍心告诉克拉克，那是因为你被拉黑了。他只能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引导地问：“你找老爷有事？”
克拉克被提醒了，立刻重新焦躁了起来：“我搞砸了，怎么办啊？”
阿福心中有数地冲布鲁斯点了点头，退开几步离马特和塔利亚都远了些，这才重新问道：“拖不住马罗尼了？没关系，您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即便让他回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了，肯特先生，您这次帮了大忙。”
“不……”克拉克心虚地说，“不是，马罗尼没有回去。”
“嗯？”阿福发出了一道不解地单音，然后问，“那您说地搞砸，指的是……”
克拉克艰难地说：“我……我刚刚把他打晕了。”
阿福实在无法理解：“为了拖住他，您打晕了他？肯特先生，我不太明白。”
克拉克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不，我不得不那么做。他有枪，他要攻击我，我不能暴露太多，我的手边只有垃圾桶，所以我只能拿起垃圾桶，砸晕了他。”
“可是。”阿福理智地寻问，“马罗尼为什么要袭击您？”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小镇男孩过于羞耻，觉得尿了对方一裤子这种原因实在说不出口，他并没有回答阿福这个问题。
他只是重复道：“我搞砸了，怎么办啊。”
阿福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犹豫地说：“那您回来吧。”
克拉克如释重负地问：“那马罗尼怎么办？他还躺在地上。”
阿福思考了更久的时间，最终还是善良地说：“您把他带进隔间，放到马桶上吧，躺在地上不太好，让他坐着，也许醒来后不会那么生气？”
克拉克勉强相信了：“我放好了，用锁门吗？”
“您随意。”阿福想了想，又更加善良地补充，“您可以锁在外面，这样即便他苏醒，一时也没办法出去，这有助于让马罗尼先生恢复冷静。”
克拉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管家可靠的语气，让他下意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阿福。”
阿福轻轻地嗯了一声，深藏功与名：“不客气，肯特先生，帮到您了就好。”

第26章 仓促结束的相亲
阿福挂断电话，神态自若地走回布鲁斯身旁，完全看不出这个人就在几秒前，才教唆了老实可靠的超人，做了那样过分的事。
他接收到自家老爷递来的询问视线，捡着能说的内容，将电话里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是肯特先生，他可能还会在卫生间里多呆一会儿，怕您着急，特地打了电话。”
但不知道有什么考量，他绝口不提，让布鲁斯将克拉克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话。
布鲁斯不置可否，他听出了阿福话里有话，却没有多问，而是同马特和塔利亚道过别，离开了马戏团之后，才语气肯定地问：“肯特又怎么了？”
阿福一点也没有替克拉克隐瞒的意思：“他打晕了马罗尼。”
布鲁斯对此完全不能理解：“可是为什么？”
“肯特先生并没有说。”阿福说，“但听起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又能有多难呢？
这个时候的阿福和布鲁斯其实还不能理解。
他们只是秉承着不丢下相亲工具人的人道主义精神，在离开游乐场前去了趟公共厕所，打算去接一下消失了许久还未出现的相亲对象。
马戏团距离公共厕所并不算远，他们走了不到三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厕所的外形并没有引起见多识广的主仆二人太多关注，倒是不远处蹲在花坛上的黑发小男孩，让阿福多看了两眼。
那是个也许七八岁，也许更小的男孩，像个脏兮兮的小流浪猫，抱着一桶比他大腿都粗的爆米花，狼吞虎咽地吃着。
阿福随口问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看穿着就像是贫民窟最底层的那类孩子，不像是有钱来游乐场消遣的样子。
可若说他是偷跑进来的，凤凰游乐场为了防备没钱的穷鬼，可是特地铸起了高高的围栏，还有工作人员日常巡视，一般的成年人都很难溜进来，更何况是一个小孩？
也许是阿福的视线引起了孩子的注意，他凶狠地瞪了过来，而后抱紧爆米花，一矮身钻进花坛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倒是很灵活。”阿福惊讶地挑了挑眉，收回了视线。
布鲁斯也将视线移开，催促道：“走吧。”
两人走进公共厕所时，克拉克刚刚把马罗尼塞进隔间里。因为过于紧张，忘了注意周围，等到突然听到脚步声，着实吓了他一跳。
他猛地回头，看见是布鲁斯和阿福，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克拉克委屈地破了音，“我还以为要被发现了。”
距离接通电话才过了短短几分钟，头一次干坏事的小镇男孩动作很不熟练，所以他才刚刚进行完将马罗尼放进厕所隔间这一步，连门都还没关上。
所以阿福清楚地看到，马罗尼的裤子正中，有一片极为明显的水渍。结合克拉克支支吾吾的表述，以及一片狼藉的“作案现场”，不难猜测之前发生了什么。
至少对阿福和布鲁斯来说，不难。
主仆二人一言难尽地看着局促不安的克拉克，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还是布鲁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控制着不去看隔间里的情景，催促道：“走了。”
克拉克竟然还有些不舍：“相亲结束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约会，结束得也太仓促啦。”
阿福不是很明白：“肯特先生，据我所知，您和老爷所谓的约会，只是一次普通的伪装？”
“是啊。”克拉克理所当然地说，“但这很有趣，不是吗？布鲁斯，我们还有下次合作的机会吗？”
他已经逐渐体会到角色扮演的乐趣了，但布鲁斯显然还没有。
首富先生看着跃跃欲试的小镇男孩，眉宇间的褶皱逐渐加深，拒绝之词已然蓄势待发。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阿福的话便先一步脱口而出：“恐怕没有了，老爷已经查到了想要的讯息。”
布鲁斯一愣，他其实并没有彻底查清真相，只是找到了一条线索，而这条线索距离他寻找的东西很近，仅此而已。
但他偏头看了眼老管家，想了想，到底没有反驳。
通知完超人撤离的信息，主仆二人便离开了“巧克力屋”，克拉克也加快速度，将马罗尼锁在了隔间里，就做贼一般逃离了这里。
跑出公共厕所，他下意识看了眼花坛，台子上的爆米花不出所料，果然已经不见了。
布鲁斯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回头催促道：“还在磨蹭什么？”
克拉克委屈地说：“才吃了几口的爆米花不见了，我就放在了花坛上。”
阿福刚刚莫名其妙就对克拉克产生了抵触，这令他自己也很疑惑，这会儿调整好了自己，听到小镇男孩的疑惑，立刻带着弥补的情绪，态度友好的解释了起来。
“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他说，“一看见我们，就钻进花坛跑了。”
克拉克应了一声，表情稍微有点可惜。
他倒是能用超级视力找到对方，但只因为一桶爆米花就费功夫去找……稍微有点过了。
带着对相亲扮演的不舍，与对爆米花的可惜，小镇男孩叹息了一声，狠了狠心，跟在主仆二人身后，离开了游乐场。
当然，依旧是自己飞回去。
他们又不顺路，克拉克要回第五大道，而阿福与布鲁斯要回庄园，让超人自己飞的理由，比来的时候还充分。
所以阿福这次让都没有让，直接就坐进了副驾驶。
克拉克盘旋在高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只好纠结着回了家。
而半个多小时后，布鲁斯的兰博基尼，也开出了贫民区，朝着韦恩庄园疾驰而去。
迪克已经放学很久了。被司机接回庄园后，他就开始到处探险，熟悉他未来的家。
而等到将近黄昏，其他仆人按照以往的习惯陆续离开了庄园，阿福和布鲁斯却还没有回来，他就稍微有了点不安。
在空荡荡的庄园里呆了十几分钟，迪克就有些害怕地跑到了车库，打算在那里等他的便宜养父和好阿福。
六点半，阿福和布鲁斯还没有回来。
迪克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车库里的豪车们，不由自主走到一辆银色轿车前，有些手痒地摸了摸车屁|股。
男人都有一颗爱车的心，男孩也一样。
还不满十三岁的迪克少年，感受着车屁|股冰凉顺滑的手感，忍不住发生了一声幸福地喟叹。
“这么喜欢？”
属于布鲁斯的声线让迪克身体一抖，尴尬地转过身来，下意识将手背在了身后。
原来在他沉迷于汽车的时候，兰博基尼正好开进了车库，而当他摸着车屁|股满脸沉醉时，阿福和布鲁斯已经双双下了车，将他的窘态看了个一清二楚。
迪克越发尴尬了起来，他支支吾吾的说着漏洞百出的谎言：“落灰了，我擦一擦。”
阿福善意地笑了一声，对布鲁斯说道：“您吓着他了，老爷。”
布鲁斯轻哼了一声，他走到迪克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属于父亲的安抚：“没关系，等你长大了，我把这辆车送给你。”
迪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布鲁斯肯定地说，“韦恩从不说谎。”
轻轻松松地将少年哄好，一家人相伴着走出了车库。
阿福问：“迪克少爷，您怎么在车库里？”
迪克有些不好意思：“他们都走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布鲁斯一针见血地说：“你害怕了？”
“当然不是！”迪克快速反驳，“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小小的少年已经有了自尊心，因为害怕跑到车库等家长回来，这说出去太丢脸啦。不过想想也不能怪他，谁叫养父的家太大了，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害怕真是太正常了。
阿福养大过两个孩子，对小男孩的别扭内心，再清楚不过，所以他也不再多问，只是安静的同布鲁斯一起，将迪克送回了卧室。
和家庭的新成员聊了聊天，留他自己做作业看电视，约定了九点要准时睡觉，两个大人就和迪克告了别，打算去处理一下大人的事了。
阿福询问：“您自己可以一个人呆好吗？”
迪克早就过了害怕的时候，所以他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没有问题。你们去忙，不用管我。”
阿福和布鲁斯已经走到了门口，阿福正打算关门离开，迪克却突然出了声。
“那个……”他到底没忍住，问了出来，“阿福，布鲁斯，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但布鲁斯手里拿的，像极了一个猫耳发箍，而阿福手里的，也大概是些类似的东西。
这东西小女孩可能会喜欢，两个成年男人拿在手里，怎么看怎么奇怪。
阿福和布鲁斯一愣，齐齐看向彼此，然后异口同声的说：“这是礼物。”
“礼物？”迪克不太明白，“给谁？我吗？”
布鲁斯暗自后悔，怎么顺手将发箍带了回来，嘴里却为了增加可信度，说着十分肯定的话：“当然，你是我的儿子。”
阿福也不甘落后：“是我们为您精心挑选的礼物。”
他还是觉得，这对猫耳发箍，尤其适合他和老爷，可站在长辈的立场上，在晚辈面前承认自己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猫耳发箍和猫咪面具被一股脑塞进迪克的怀里，少年说不出哪里不对，却又隐隐觉得哪里都不对。
他只来得及说上一句：“可我又不是女孩子，不喜欢……”这个啊。
抗议的声音被搞不留情的关门声挡在了卧室，迪克坐在大床上，看着手里的可爱小玩意，深深的困惑了。

第27章 一个……孩子？
迪克门外，主仆二人相顾无言，枯站了许久。
他们的眼神总结下来，大概就是布鲁斯对管家无声的谴责，与阿福对发箍浓浓的不舍。紧接着接收到彼此的视线，各自心领神会后，又变为了布鲁斯的不可置信，同阿福的茫然不解。
直到足足过了两分钟，又或者更久，布鲁斯的肚子突然传出一道“咕噜噜”的闷响，才算是终于打破了两人周围的沉闷氛围。
“您饿了？”阿福收拾好情绪，关心地说：“我们去餐厅吧。”
仆人们离开前，一般都会将晚餐准备好，不会饿着庄园的主人们。只不过今天因为情况特殊，韦恩先生临时不在，晚餐时间才被迫分割成了两部分。
迪克在仆人们离开庄园前就吃过了，不过不出意外的话，餐厅应该还会有两份准备好的晚餐，留给布鲁斯与阿福。
事实也果然如此，当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就餐的长桌上，摆满了半个桌案的不锈钢餐盘盖。
阿福体贴地给老爷拉开座椅，看到布鲁斯坐好，这才兴致勃勃地捏起盖子把手，慢慢地朝上掀。
布鲁斯有些不能理解地说：“你现在看起来有些不合时宜的兴奋。”
阿福委屈地说：“今晚匆忙，没来得及提供菜单。晚餐是厨师约翰加急准备的，我根本不知道都有什么，好奇也很正常，但您说的，未免有点夸张。”
准确地说，是他中途接到了厨师约翰的来电，对方在得知自己目前很忙，没有太多功夫同他推敲菜单后，这位毕业于国际知名厨师院校的英国佬，体贴的表示请放心，一切交给他就好，他一定会做出几道家乡的拿手好菜，让韦恩老爷和潘尼沃斯管家，享用一次视觉与味觉上的双重盛宴。
阿福对此十分期待，但布鲁斯却不太能理解那种感情。
“所以？”他微微挑了挑眉，询问的看向老管家。
“所以。”阿福有些心虚的回应道，“没有兴奋，我只是稍微有点好奇而已。”
布鲁斯不置可否。
不过对阿福来说，这就好像开盲盒的快乐一样，他感受到了一点点赌徒似的刺|激感，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些餐盘盖子下面会一一呈现出怎样的画面。
他不再卖关子，手轻轻一抬，彻底将盖子掀了起来。而与阿福想象的不同，只第一道硬菜，就让他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
“这是什么？”他眉头皱了起来，看起来不太理解，“这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吗？”
烤的金黄喷香的派上插满了焦黑干瘪的鱼头，它们空洞泛白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盯着可怜的管家，让他一时间胃口全无。
布鲁斯奇迹般的领会了管家的未尽之语，怜悯地说：“我想是的，我现在相信，老约翰的确是个地地道道的英国人了。”
也不知道是在单纯地怜悯阿福，还是连同饥肠辘辘的自己，一起怜悯了进来。
阿福深吸了一口气，将餐盘盖重新盖好，这才重拾信心，打开了第二道盖子。
第二道菜的主料也是鱼，不过比起之前的“黑暗料理”，看起来就容易接受的多了。
那是一个个被切得大小几乎相同的鱼段，煮熟后冻硬，想吃的时候再取出来，不过可能是时间有些长了，鱼段上的冰渣有部分化成了水，和本就瓷白晶莹的鱼段组合在一起，很有些欺骗性。
布鲁斯就被欺骗了：“这个看起来还不错？”
阿福赞同地点了点头，插起一段，轻轻地放在了老爷面前的盘子里：“您尝尝。”
布鲁斯从善如流的放进了嘴里，然后慢慢的咀嚼了起来。
只不过阿福不太明白，老爷咀嚼的速度为什么会越来越慢，到最后甚至停了下来，浑身僵硬的一动不动。
他试探性地问：“怎么样？”
布鲁斯这才如梦方醒的喉咙一个滑动，将食物猛地咽了下去。
“还不错。”他的声音有些喑哑紧绷，仿佛克制着什么，“你也尝尝。”
阿福不疑有他，从善如流地插起一段，放进了嘴里。
“！”阿福脸整个皱成了一团，没忍住吐了出来，“腥啊！”
他味觉本就敏|感，突然之间口腔被腥味占满，那感觉实在难以忍受，让阿福做出了相当“不管家”的行为。
而布鲁斯却难得嘴角弯起，笑出了声。
他将狼藉收拾妥当，心里也想明白，布鲁斯怕是故意装样子来糊弄他，做了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傻事。
自从托马斯夫妇去世，布鲁斯已经很少这样轻松的笑了，这让阿福又好气又好笑，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看了布鲁斯一眼，端来了两杯水。
布鲁斯赶忙接过，一口气喝下半杯，这才觉得嘴里古怪的味道，散下去一些。
阿福叹气：“您这样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布鲁斯轻咳了一声，沉稳地说：“阿福，我们找找冰箱里还有没有吃剩的小甜饼吧，或者你之前烤的草莓派？我记得还剩了两个。”
阿福看着满桌还未“开奖”的餐盘盖，也失去了继续的勇气。
“您说的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记得还有些蛋挞皮，如果时间充足，我可以去做些蛋挞。”
布鲁斯看了眼时间：“那恐怕不够了，不过你可以给迪克准备一些，他今晚大约也没有吃饱。”
“您呢？”阿福不赞同地说，“又要去巡夜？”
布鲁斯应了一声：“在那之前还有些事要查，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阿福说：“奥古女士的事？”
布鲁斯点了点头，默认了。
阿福取出了蛋挞皮，还是坚持：“我多烤一些，夜巡消耗体力，您回来正好可以吃。”
管家说得倒也没错，每次巡夜回来，他的确尤为饥饿，所以布鲁斯这次没有反驳。
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离开餐厅下到战备室，开始调查塔利亚。而阿福则专心致志的处理蛋挞皮，制作蛋挞液，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放入烤箱，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分钟。
烤箱的时间制定成二十五分钟，他打算趁这个间隙，去趟蝙蝠洞，看看他家老爷离开没有。
蝙蝠洞的路径不止一条，不过阿福还是更偏向于走布鲁斯房间里的那一条，它更隐秘，对一个管家来说也更合理。
只不过这一次坐电梯下来，他看到的是一个空荡荡的蝙蝠洞，战备室里空无一人，不过打开的显示屏上，还留有老爷走前查找的页面。
阿福坐了下来，习惯性的接通对讲系统，属于布鲁斯的声音，就顺着系统，传了过来。
“你做好了？”被变声器改变的声线嘶哑粗粝，不过同阿福说话的时候，却意外的平和。
“刚刚放进烤箱。”阿福问，“我看到屏幕了，您查到了？”
蝙蝠侠说：“马罗尼家族选出了新的头领。”
阿福说：“就是马戏团里的那个马罗尼？”
他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一张扭曲愤怒的脸，和湿掉一片的西装裤。这多少有些破坏气氛，他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安静的等待回答。
蝙蝠侠说：“是他，塔利亚一来到哥谭，就同马罗尼取得了联系，前天晚上的两拨袭击者，已经确认同塔利亚有关。”
阿福不解：“她的目的呢？”
“还不知道。”蝙蝠侠说：“但我已经查到，她每在一个城市中停留，就会接触当地的‘大人物’。”
阿福立刻反应了过来：“比如哥谭的您？”
蝙蝠侠没有反驳：“她在纽约接触了斯塔克和美国队长，在中心城接触了闪电侠，在星城接触了绿箭侠……我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但那一定不是件小事。”
“您要阻止她？”阿福肯定地问。
蝙蝠侠说：“我当然会。”
阿福并没有一直和布鲁斯说话，他中间离开过一段时间，将烤好的蛋挞拿了出来，送了一小盘到迪克的房间。
阿福牌小蛋挞和小甜饼一样，得到了迪克地热情追捧，但阿福自己觉得，购置的蛋挞皮口感不佳，如果不是自制的蛋挞液，可能真的会难以下咽。
至于迪克少爷为什么这么捧场？可能还是饥饿的原因吧。
把空盘子收走，和迪克少爷道了晚安，阿福这才重新回了蝙蝠洞，再次和蝙蝠侠接通了对讲。
只不过这次联通后，蝙蝠侠却没有和阿福说话。
准确的说，他正在和别人讲话，又因为阿福听不到另外一方的声音，他合理推测，自家老爷是在打电话。
这种操作在蝙蝠侠身上可太少见了，阿福没有打扰他，安静的听了起来。
蝙蝠侠应该是关闭了变声器，原本属于布鲁斯的声音，便伴随着发动机的嗡鸣，清晰的传了过来：“什么礼物？我不需要。”
也许是那边说了些什么，布鲁斯停顿了片刻，才怒道：“之前袭击我的事，果然与你有关。”
这句话之后，布鲁斯没再开口，阿福推测他挂断了电话，才问：“奥古女士？她说了什么？”
布鲁斯一言难尽地说：“她说那帮人只是想带我去见她，并不是要伤害我。”
阿福耐心地问：“那么礼物的事呢？”
布鲁斯的语气就更加奇怪了：“她说礼物已经送到门口了，让我快些查收。”
阿福惊奇地问：“庄园门口？”他仗着庄园里无人走动，耳麦都没摘，急忙跑到了大门口，果然看到了一个勉强到他膝盖的硬纸箱。
“一个箱子？”他奇怪地说。
布鲁斯问：“是什么？”
“还不知道。”阿福抱起箱子，那比他想象的要重一点，他换了条路线，重新跑回蝙蝠洞，这才放心的拆开了纸箱：“里面是个木箱，盖子是扣住的没有锁。”
布鲁斯言简意赅地命令：“打开它。”
阿福依言打开卡扣，缓缓地掀开了盖子，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布鲁斯紧张地问：“怎么了？有危险？”
“不算是。”阿福的声音里透着古怪，“但您似乎有麻烦了。这里面……是个孩子。”
布鲁斯：？？？

第28章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蝙蝠侠的巡夜被迫中断了，这是他蝙蝠侠生涯中头一次，不是因为受伤而中断的巡夜。
他匆忙地赶回蝙蝠洞，一眼就看到了战备室里，坐在沙发上正同一个奶娃娃大眼瞪小眼的老管家。
“这是什么东西！”一把拽下头盔，布鲁斯抓狂地问。
“如您所见，是个男孩。”阿福实话实说。
布鲁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我是说，身份，背景，塔利亚为什么会给我送个男孩？”
阿福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张卡片，递给了布鲁斯：“如果没有弄错，这似乎是您的儿子。”
“这不可能！”布鲁斯下意识地反驳：“就算是那一次……”他含糊了过去：“可我们只有一晚，我们不可能有个……有个这样的孩子。”
阿福古怪地说：“请允许我先道个歉，我看了您的卡片。”
布鲁斯顺势也低下头，看向了卡片。
阿福还在说：“奥古女士坚持认为这就是您的孩子，并且如果您不愿意相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她完全赞成您这么做。”
布鲁斯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说，就算真的是我的孩子，她自己难道不会不舍吗？”
这个阿福就不得而知了。
卡片上清楚地写出了男孩的父亲和母亲，姓名和年龄。
“达米安&#183;韦恩？两岁？”布鲁斯低头看这木箱里瞪着眼睛发脾气的小东西：“难道真的是那晚？”
阿福说：“是您离开前的那一次？”
“好吧。”布鲁斯颓丧地蹲了下来，看着坐都坐不稳，却还要努力瞪着自己的奶娃娃，心累无比。
奶娃娃是真的很奶，两头身，米粒牙，婴儿肥，大脑壳。
但布鲁斯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孩子是两年前那个错误的产物，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面对这个孩子。
“我们该拿他怎么办？”布鲁斯的脑子彻底乱了，“事情一定没有塔利亚说的那么简单。”
他不知所措地蹲在箱子旁边，长长的黑披风拖在地上，让团城一团的布鲁斯看起来十分可怜。
阿福一瞬间回忆起了二十年前，托马斯夫妇被害的那一晚，他接到电话，急急忙忙地跑到警察局，看到的也是这样一个茫然无措，可怜兮兮的布鲁斯。
老管家一瞬间被戳中了，他软化了下来，回答道：“带他去做亲子鉴定吧。”
布鲁斯问：“然后呢？”
阿福说：“然后养他。您已经收养了一个迪克，还怕这位达米安吗？”
布鲁斯不满地说：“我没有怕。”
“我知道。”阿福温声说，“不用担心没有时间，也不用担心教养的问题，不管遭遇了什么问题，您都还有我。”
布鲁斯抬起头，看向他的管家，他的朋友，他唯一……也许将要不是唯一的亲人，再一次被感动了。
“阿福……”他微微张了张嘴，但除了那句熟悉到做梦都可以叫出来的名字，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阿福耐心地看着他的老爷，他的朋友，他的责任，轻声应道：“怎么了，布鲁斯？”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猛然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难道是在冲阿福撒娇？
这个结论比达米安是自己的儿子还要可怕，他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羞窘，然后咳嗽了一声，尽量用严肃的语气粉饰太平。
“我饿了。”他膝盖微微用力，猛地站了起来：“我的宵夜呢？”
阿福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在厨房，我给您拿过来？”
“不。”布鲁斯断然拒绝了：“我自己去。”
阿福猜到了他的潜台词：“我觉得您应该和达米安少爷多相处一会。”
布鲁斯不满地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就是我的儿子。”
阿福理解地点点头，走过去拉起布鲁斯的手，缓慢而不容拒绝地将他拉到沙发旁，又坚定地将他按坐下来，这才施施然地告退：“我去拿蛋挞，您先照看一下达米安少爷，他很乖的。”
“都说了还不能确定……”
布鲁斯的嘀咕声被阿福下意识屏蔽了，他加快速度取来宵夜，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蝙蝠洞，总共耗时不超五分钟。
但与他离开前完全不同是，整个战备室完全变了个样。
灰蓝色的沙发上仿佛被利爪抓破，多出了几道深深地划痕，里面白色的海绵层破碎翻出，惨不忍睹。
桌案上的装备零件被拆的支离破碎，然后像是被人一把打落，掉得东一块西一块，再也拼不完整。
原本装木箱的纸盒消失了一半，上面的缺口看起来很像是牙印，阿福努力去找，才在更远的地方，看到了几张纸盒碎片，但却并不完整。
一片狼藉。
但最惨的还要属他家老爷。
布鲁斯的头发被抓的乱七八糟，眼角还有一块小小的淤青，嘴唇破了一块流了点血，脖子上则被挠出了七|八道血痕，如果不是穿了战甲，那痕迹恐怕要延伸到胸膛，十分凄惨。
阿福端着宵夜，难以置信的说：“您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才回来！”
布鲁斯的神情濒临崩溃，阿福敢确定就算是小丑，都没能让他家老爷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总觉得刚才您没受伤啊？”他心疼地走上去，检查了一下布鲁斯的伤口：“是我记错了吗？这是哪位‘火辣呛人肌肉美女’的手笔？”
布鲁斯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是你身后那位。”
阿福偏了偏头，他的眼睛刚好高过布鲁斯肩膀，这让他透过老爷肩上的大片空间，轻而易举的看到了罪魁祸首。
那个在他面前奶凶奶凶，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的奶娃娃，正坐在蝙蝠侠的披风上大笑着，抓咬撕扯着披风的边角，而披风的正中间，有一滩明显的不可描述水渍，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阿福将侧过的头，又慢慢地正了回来：“达米安少爷？”
布鲁斯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塔利亚从来不会让我好过，我就知道，她不会让我好过。”
阿福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可怜的老爷，但不得不说：“其实我在的时候，他还是蛮乖的。”
布鲁斯咬牙切齿地说：“他一定是继承了忍者大师的基因。”
阿福实事求是地说：“但您五六岁的时候，其实也调皮得惹人讨厌。”
布鲁斯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的管家，他的战友：“我们不是站在一边的吗？”
阿福微微皱了下眉：“但您觉得，这个样子的达米安少爷，能听得懂训斥和教导吗？”
“所以。”布鲁斯平稳了一下情绪，冷酷地说，“我要用他能理解的肢体语言，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行。”
阿福眼睁睁看着布鲁斯捏紧了拳头，转身朝达米安走去，他沉重的步伐在空旷的战备室“咄咄”地跺响，昭示着脚步的主人，此刻暴怒的内心。
而他那可怜的新少爷达米安，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仍旧傻乎乎的坐在披风上，嗷呜叫唤着啃边角啃得欢快。
阿福的嘴角抽搐了一瞬，下一秒，果然如他所料，布鲁斯走到达米安身边，一把握住他左脚脚踝，然后猛地一提，将他倒吊着拎了起来。
达米安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对他来说，整个世界骤然颠倒，荣升他近期最爱玩具的黑披风也越来越远，再也够不到，他伸长了手尝试着抓握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住。
达米安先是一懵，而后张开嘴，蓦地大哭了起来。
比平常孩子更大、更聒噪的哭喊声响彻战备室，又迅速扩散至整个蝙蝠洞，紧接着山洞更深处的那群常驻蝙蝠，也被惊扰的煽动翅膀，发出阵阵恼人的喳喳声，直听的布鲁斯眉头紧锁，空着的手越抬越高，而后狠狠落下，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猛然一顿，而后轻轻扇在了达米安小小圆圆的屁|股上。
也许这对布鲁斯来说已经很轻了，但对于一个资料显示两岁，心智还不成熟的奶娃娃来说，已经足够严重。
达米安哭嚎声猛然一顿，然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嗝，整个人惊呆了。
阿福叹了口气，赶紧走了过去，试探地戳了戳布鲁斯的手臂。
布鲁斯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但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却同样盛满了茫然与无措。
阿福瞬间明白，自家老爷对眼下的情况根本无从下手，哪怕他表现的气势很足想要教训这个便宜儿子，却除了揍一顿以外毫无办法。
但显然幼儿娇嫩的屁|股同他那些“肌肉美女”们完全不同，让他打过一下，就再也下不去手打第二下。阿福只好亲自递去梯子，让这位将自己架在高台上的可怜父亲，能够保全颜面，再自己走下来。
“把达米安少爷交给我吧。”阿福拍了怕布鲁斯的肩膀，从他手里接过了幼崽。
“你一向很会教养孩子。”布鲁斯硬邦邦地说，手半点也不犹豫地松开了。
达米安从那个凶巴巴黑漆漆的男人手里挣脱了，他连滚带爬地趴到阿福身上，然后再次爆发出了响亮的哭嚎。
与之前的干打雷不下雨不同，这一次的达米安哭得抽抽噎噎、鼻头通红，他的眼泪吧嗒吧嗒落进管家的衣领里，好不可怜。
老阿福瞬间心软了。
他看向自家高大强壮，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老爷，不满地说：“达米安少爷在我面前可乖得很，您确定不是自己做了什么，才导致了眼下的情景吗？”
布鲁斯不可置信地说：“所以是我咬碎了纸盒、抓破了沙发、拆了马上就要完成的新装备并撒的满地都是，最后再尿了我一披风？”
阿福心虚地垂下了头：“也许是您的样子有点吓人？”
“是啊，吓人。”布鲁斯面无表情地说：“用这副最想睡的哥谭男性排名榜榜首的样貌。”
阿福吃惊地说：“您怎么知道那个榜？”
布鲁斯意味深长地看了老管家一眼：“因为我的好阿福，会收集一切关于布鲁斯和蝙蝠侠的信息，包括那个见鬼的榜。”
阿福一时语塞，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第29章 招蜂引蝶的管家
阿福更加心虚了。
哥谭的确有这样一个排行榜，榜首毫无疑问是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排名第二的却不是哥谭骑士蝙蝠侠，而是阿卡姆的常驻嘉宾小丑。
阿福不明白为什么小丑的人气会那么高。
他明明总是一脸奇怪的油彩看不出本来面貌，又行事乖张疯疯癫癫，但就好像坏蛋总是能轻易虏获女孩儿的芳心一样，小丑比那些“平平无奇”的连环杀人犯，更加吸引女粉丝，阿卡姆的公共邮箱里，甚至塞满了狂热粉丝们写给他的告白信。
这让阿福一度十分费解，并猜测他排名低于布鲁斯，很可能只是因为不够英俊？
而可怜的正义使者蝙蝠侠就与之相反了，他的排名甚至跌出了前三，输给了普通监狱里几个长相英俊的变态杀人犯，稳定在第五位，这实在让老管家始料不及。
也因此，他犹豫了很久，终究因为怕老爷伤心难过，将排行榜的事情埋在了心底，并没有说出去。
但现在的意思，即便他没有说过，布鲁斯也能知道？
“老爷。”阿福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原因，无奈地说，“您的控制欲也许可以收敛一下。”
布鲁斯双臂环胸，摆出了一个抗拒的姿势。
阿福瞬间败退，无话可说。
趴在他肩头委屈大哭的达米安，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他脸上挂着泪珠瞅瞅老阿福，又抬高了脑袋瞅瞅布鲁斯，小小的脑袋里努力地思考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临时抱的大腿，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粗壮？
他如遭雷劈的止住了哭声，只剩下一道接着一道小声地抽噎，看起来好不可怜。
老阿福心疼得不行，他安抚地拍着达米安的背脊，对布鲁斯说：“我去送达米安少爷睡觉，您如果很闲，就把战备室整理一下吧。”
布鲁斯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可阿福却没再说什么，他拍哄着达米安离开了蝙蝠洞，一路走回了庄园。
因为新少爷是临时出现的，所以他还没来得及为他准备房间，而且说真的，阿福也不认为一个……满打满算才两岁的孩子能够独自居住。
不过鉴于这对父子之间似乎不太友善，阿福只能将新少爷暂时安置在他的房间里，并将购置小床的任务，提上了日程。
达米安也许是闹够了、哭累了。他趴在阿福的肩膀上，随着老管家摇摇晃晃的脚步，感受着后背上一下又一下规矩的拍抚，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弱。
再后来，小达米安就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和是不是两下撒娇的哼唧，显然睡得很熟。
还是个幼崽呢。
老管家怀念的笑了一下，他将达米安放在自己的大床上，又在幼崽周围，用厚棉被围城了一圈高高的“围墙”，这才勉强放心，脚步放轻地走出房间，回到了蝙蝠洞。
他离开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布鲁斯却已经将战备室整理了大半。
支离破碎的零件被捡回了桌子上，只不过要想再拼出之前的样子，恐怕还要再费一番功夫。
纸箱碎片被归拢到一起，又全部扫进空纸箱里，凌乱的地面也终于恢复了整洁。
沙发彻底废了，被布鲁斯丢在门口，看样子是要拉出去扔掉。而他那被某种口水和尿渍污染的黑披风，被团成了一团，皱巴巴地堆在角落里，看起来好不可怜。
阿福被幼崽牵走的良心陡然摆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他家老爷，所经历的折磨要更加凄惨一些？
布鲁斯正在做最后的整理，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了身来：“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了战甲，披着一件灰蓝条纹的长睡袍，但这让他脖颈处的抓痕更明显了。
阿福皱了皱眉：“还疼吗？”
布鲁斯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才试探地回答：“你在说枪|伤？这么多天了，基本都愈合了，早就不疼了。”
阿福心疼的神情一顿：“我在说您脖子上的新伤！”
这种小伤口布鲁斯都没当一回事，所以刚刚突然被问，他脑子里想的还是几天前那个枪|伤。
他不怎么在意地说：“只是被“小花猫”挠了两下，没什么事，刀片已经被我收走了。”
“嗯？”阿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刀片？”
布鲁斯惊讶地说：“不然你以为沙发上的裂口是怎么来的？被那个小崽子用爪子挠破的？”
阿福用沉默回答了布鲁斯，他之前的确是那样想的。
他能说自己本身不是人类，所以才一时忘了人类幼崽该有的攻击力是什么水平吗？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刀片，也不正常啊！
“达米安少爷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阿福不能理解。
布鲁斯倒是有些猜测：“也许是塔利亚那个疯女人给他的，也或许是他从哪里偷走的，阿福，那个崽子可不是你想象得那么无害。”
阿福不太在意地说：“但也没有您想象得那么危险，他还是可控的。”
布鲁斯泄气地说：“希望我能教育好他。”
“如果他真的是您的孩子的话。”阿福取来了他常用的医疗箱，推着布鲁斯坐到了沙发上，“让我看看您的伤口。”
布鲁斯低声说：“即便不是，我也不能放任他。哥谭里的罪犯太多了，至少别再多一个达米安。”
阿福用棉签沾着酒精，清理布鲁斯脖颈处的抓痕，这稍微会有些疼，但布鲁斯就像习惯了这一切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点疼痛算不上什么。
最开始他瞒着阿福当城市义警的时候，甚至还自己动手缝合过伤口，那时候为了保持清醒和手指的灵活，他一向都是不打麻药的。
那样缝合皮肉的疼痛都忍了下来，现在只不过是消消毒，实在算不上什么。
但阿福还是有些心疼。
对幼崽下意识的关照期过去了，老爷又成为了他心头的唯一。
他手很稳的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最后才将医疗箱收拾回原处，扔掉了用剩的棉签和碎绷带，走回老爷身边。
他看了眼沙发，说道：“幸亏还没扔掉，这沙发倒是还有些作用。”
战备室的转椅很多，但坐起来高低和角度，对阿福来说却不如沙发舒服。要想伤口清理得更方便，老爷的不适感更小，阿福还是更推荐沙发。
但也仅限于今天了。
布鲁斯抻了抻睡袍，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眼布满划痕海绵外翻的可怜沙发，没什么不舍地说：“明天早上我就去把它丢掉。”
“还是晚一些吧，老爷。”阿福说，“我们先去带达米安做鉴定。”
布鲁斯有些不可思议：“你比我还着急呢？”
“我不希望您带着疑虑，不管是在什么事情上。”阿福说，“我们可以去找汤普金斯医生，她会帮您保守秘密的。”
“如果我真的有一个私生子的话？”布鲁斯知道他的管家在说什么，“当然可以，莱丝莉一向信守承诺。”
莱丝莉&#183;汤普金斯曾经当过韦恩家的家庭医生，后来由他父亲资助开设了医院，再加上她医术一向不错，如今也是哥谭里赫赫有名的人物之一了。
从他记事起，莱丝莉对他就十分和善，年少时还不明白，不过现在嘛……
布鲁斯看向阿福，难得促狭地说：“有你在，莱丝莉当然会关照我。”
阿福狐疑地看着他：“您在说什么？”
布鲁斯惊奇地说：“你竟然不知道？”
阿福一头雾水：“我该知道什么？”
布鲁斯皱起了眉头，仿佛不能理解一般：“莱丝莉追求了你十几年，我一直以为你表现得毫不知情，只是为了拒绝她？”
“不可能。”阿福断然反驳，并且有理有据，“她的男朋友从来就没断过。”
布鲁斯理所当然地说：“追求你，和她有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阿福总觉得这句话哪里都不对，但布鲁斯的表情太正经，语气太肯定，让他一时间也产生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了？
不过他是真的对汤普金斯没有感情，又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人类，不太能理解人类对爱情的解读，对他来说，只有亲情是他能理解并接受的。
更何况那个女医生，除了和他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对话，眼角抽筋一样的看他外，也没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他不知道也很正常吧。
阿福很快说服了自己，并且毫无压力的继续说：“那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预约，咱们带达米安少爷去汤普金斯私人医院。”
布鲁斯放弃了这个话题，顺着他的管家说：“好，那今晚就早些休息。”
他的巡夜只进行了一半，明天早起没什么问题。
阿福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
他们一路走回庄园，上到二楼，很快就到了阿福的房外。
就在这时，一道重物落地的巨响突然从房门里传出，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布鲁斯对此甚至已经习以为常：“他可能是醒了。”
阿福退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不知什么时候睡醒的小崽子，正在不遗余力地破坏着他的房间。
“他果然有问题。”布鲁斯看着神态兴奋，仿佛被暴力欲与破坏欲控制住的幼崽，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这就是塔利亚把他送来的原因？”
“还不清楚。”阿福回过头看向他的老爷，而后突然双眼瞠大，聚焦在了他的身后，“但我们似乎有新的麻烦了。”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困意的嘟囔声从布鲁斯身后传来。
“你们在看什么？”迪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倦地揉着眼睛，从布鲁斯背朝的方向，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第30章 第二次马甲危机
“你还没睡？”布鲁斯问了个蠢问题。
显然迪克也是这么想的，他揉眼睛地动作一顿，不满地说：“我是被吵醒的，爸爸。”
爸爸？
布鲁斯咀嚼着这个新单词，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奇怪。若要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介于羞赧与暗爽之间，再加上一点点不适应的尴尬，总之组合在一起，绝对是一个接纳的态度。
但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无法合理解读的情绪，所以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他只是觉得这位养父是在无声的拒绝，并暗暗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克制一点，竟让那句压在心底的称呼，这么轻易地叫了出来。
阿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是最了解布鲁斯的人，自然也明白，自家老爷很有些别扭，有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有点像，但并不是在拒绝。
他也对迪克有了些了解，那个少年简直是某个时期老爷的翻版，也许是相似的童年经历，使他很没有安全感，像刚刚那样小心地伸出试探的触角试探，有意无意地换了个称呼，已经是在他们这几天的频频示好后，做出的大胆尝试了。
只可惜老爷的不配合，让迪克再次丧失了信心，眼看就要缩回触角。
阿福可不能让这对父子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跌回谷底，他走近迪克，揽住了少年想要后缩的肩膀，笑着揭布鲁斯的短：“老爷在害羞呢，您应该多叫几声爸爸，好让他适应。”
迪克松了口气，他抿唇笑了一下，也有了说笑的心情：“这还要适应吗？”
“当然了，就像您不也适应了好几天，才能叫出口吗？老爷也是一样，这种父子间的关系，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当然也需要适应啦。”
阿福瞥了眼布鲁斯，示意他也说些什么。
布鲁斯看懂了暗示，硬着头皮上了：“咳。阿福说的没错。”
阿福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见那个男人，画蛇添足地继续说：“我是得提前适应一下，不然等达米安也开始叫我父亲，我恐怕要吓得把他丢出去？”
他自以为十分幽默的调侃，却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引爆了迪克。
“什么达米安？”少年退出阿福的怀抱，警惕地问，“也开始叫你父亲，是什么意思？”
布鲁斯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解释道：“字面上的意思，我是说，你可能就要有个弟弟了，在明天我们做完亲子鉴定之后。”
迪克的脸蓦地冷了下来。
他朝阿福的房间扬了扬下巴，酸溜溜地问：“里面那只丑猴子？”
布鲁斯不赞同地说：“你不该说脏话。”
“这就是脏话了？”迪克气笑了，“那我的确没什么素质，不配当大名鼎鼎的韦恩先生的儿子，也许我明天就该被赶回福利院了，毕竟您的亲生儿子，不太会愿意看到有人占了他的位子。”
他在说“亲生”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听起来怨念又叛逆，但阿福却从中听出了委屈和恐惧。
对自己突然从唯一变为其一的委屈，和对方也许流淌着布鲁斯血液，比自己更靠近这个家的惧怕。
这是一个需要安抚的男孩，但布鲁斯对此毫不知情。
他不明白小男孩别扭的内心，只感觉好意被辜负，权威被挑衅，养子失去了控制。这对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来说，有些不能接受。
他还想再说什么，迪克却已经臭着脸，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门里的达米安还听不太懂英语，但他对人类释放的情绪却十分敏感，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门外发生了一场冲突，而他最讨厌的那个黑漆漆的老男人，现在很不高兴。
只布鲁斯不高兴这一点，就足够让达米安停止破坏，拍着手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拍了一会，手掌有些疼，索性就放下双手，抱起自己白嫩嫩的脚掌继续笑，笑的布鲁斯青筋连着崩出来两根，都没有收敛。
阿福长长地叹了口气：“您搞砸了这一切。”
布鲁斯不是很能理解：“难道不是迪克需要教育？也许是我这几天的确做错了，我不该放任他将贫民区的那一套，用到现在。”
阿福摇了摇头：“您还不明白吗，迪克少爷不是叛逆，也没有故意挑战你，他只是有些害怕。”
布鲁斯更不明白了：“他怕什么？”
阿福说：“怕您抛弃他。”
“这太荒谬了。”布鲁斯说，“阿福，你知道我不会，就连达米安，即使明天他真的被证明与我无关，我也不会轻易放手不管啊。”
阿福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老爷。但迪克少爷不知道，所以您才更需要告诉他，将您的想法都说给他听。”
布鲁斯欲言又止，这对他来说有点困难。
阿福也知道这一点，他的老爷一向都很别扭，除了在自己面前，偶尔还会展露一些脆弱与孩子气，对其他人，哪怕是他的初恋女友瑞秋，都是把一切感情憋在心里，不诉说，不分享。
若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分手的那么突然，最后让他快要到手的退休生涯胎死腹中，遥遥无期。
布鲁斯就好像天生有本事把关心和在意，包装成严厉和控制欲，造成误会。
这是阿福不希望看到的。
“您应该去看看迪克少爷。”他直接给出了建议，“如果不想他一个人在哥谭的夜晚游荡的话。您该知道，哥谭的夜晚代表了什么吧？”
布鲁斯当然知道，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哥谭，更明白潜藏在黑夜里的种种危机与绝望。
而且就如阿福所说，自从迪克跑下楼，已经过了将近十分钟了，难保不是真的离家出走……
“我去看看迪克，你看住达米安！”布鲁斯不敢再耽搁，立刻跑回房间，他扯下睡袍，又快速换了套衣裤，不敢停歇地追下了楼。
而迪克果然不在楼下，准确地说，他将附近的车库和庭院都找遍了，也没有那孩子的踪影。
他给阿福打通了电话，焦急地说：“迪克果然走了，车库里少了一辆车。”
阿福说：“那辆您说以后送给他的银色跑车？”
布鲁斯应了一声，表示了肯定。
阿福将笑累了，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睡成小猪的达米安翻了过来，轻轻地抱回床上。听到布鲁斯的话，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毕竟这些已经在他的预料中了。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这才安抚道：“问题还不严重，您去蝙蝠洞，换上装备，我来操控哥谭的监控，我们会找到他的。相信我，这不会比您找到躲藏起来的罪犯更难了。”
布鲁斯眉头却依旧没有放松：“但他该死的开走了一辆车，他恐怕都够不到方向盘！”
“所以我们要快点了。”阿福加快脚步，下到了蝙蝠洞，而他到的时候，布鲁斯已经换好了战甲，发动了蝙蝠车。
被达米安糟蹋了的黑披风被残忍地丢弃在了一旁，显然蝙蝠侠并没有不计前嫌的启用它。阿福走向操作台，将巨大的屏幕分割成300块，切入全市主要公路的监控影像，同时播放起来。
这对人类来说不太容易，但对他来说适应良好。
五分钟后，他将某个视频暂停，放大，然后开启对讲系统，快速说道：“找到迪克少爷了，他在约克街，朝西开，如果您能在十分钟内赶上，就能在他开上第五大道前拦下来。”
蝙蝠侠说：“给我具体位置。”
阿福将位置发了过去：“已为您找出最优路线，但约克街近期不太平，您最好快些。”
“我知道？”蝙蝠侠狠狠地踩下油门，任由战车快成一道漆黑的闪电，融入了哥谭粘稠的夜色中，不见踪影。
但阿福却有些无法放心。
在蝙蝠车开进约克街的一刹那，他心里突然涌起了浓浓的不安，让他无法放心。
阿福的第六感一向很灵验，这种紧迫的不安，他数十年的蝠生里发生过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养父母出事时是一次，托马斯惨死时是一次，再然后便是布鲁斯几次险死还生的危机时刻，这预感来临的每一次，都伴随着亲近之人的死亡与重伤，这实在让阿福难以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耳麦轻轻摘了下来。
他抽取体内蓄存的法力，将蝙蝠洞内部的几个监控摄像头全部击毁，又在原本的操作台前复制出一具管家的躯体。
他将本体变回蝙蝠，猛地冲出了战备室。
他口中发出人类无法接收到的音频，但下一秒，蝙蝠洞深处便响起了阵阵回应。
无数只蝙蝠张开蝠翼，鸣叫着集结，盘旋而上，它们跟随在阿福蝠的身后，朝蝙蝠侠所在的方向飞掠而去。
而与此同时的蝙蝠侠，却隐隐发现了不对。
阿福已经很久都没说话了。
没有提醒，没有安抚，没有担忧，甚至……没有呼吸？
布鲁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时听错了，或者是蝙蝠车的引擎声音太响，遮住了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叫了一句：“阿福，你在吗？”
无人回应。
他不知道他的阿福正率领着成群结队的“小弟”，快马加鞭地赶过来护他周全，他只是突然听不到管家的任何回应，心里有些发慌。

第31章 迷弟大少的自觉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福没有回应，原本就有很多种可能。
也许是对讲系统出了问题，他正在抢修；也许是达米安又惹了什么事，引开了他的注意；又或者天太晚，老年人已经熬不住睡着了……
好吧，他也承认自己的这些借口烂得出奇，但不管怎么说，在事实还未确定前，他实在没必要自乱阵脚，平白吓唬自己。
这样的自我告诫似乎是有了些作用，蝙蝠侠终于能够将注意力从“阿福没有回应”这件恐怖的事情上移开，去关注他此行的真正目标了。
迪克到底去哪了？
因为没有回应，他接收不到更加精确的实时信息，无疑为寻找迪克平添了许多麻烦。
不过问题不算很大，他已经抵达约克街，距离之前收到的定位点，已经很近了。如果迪克一直沿着公路行驶，他再朝西开上一两公里，就应该可以追上那个惹麻烦的臭小子了。
而事实也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在继续开了七八百米，临近第五大道的边界处，他在路边看到了迪克开走的银色跑车。
不是规规矩矩地停在路边，而是开出了公路，车头直接卡进了两棵树之间。
蝙蝠侠跳下战车，走近跑车，这才发现不仅车头被卡住，车身上也有许多划痕凹陷，显然经历了不少的碰撞，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他在脑内轻而易举的还原了事发时的状态，迪克并没有什么开车的经验，只是凭借着一种野生的直觉，大着胆子猛踩油门，一路开出了韦恩庄园。
他在公路上横冲直撞，一路开出富人区，开过商区，开进临近郊区公路，然后在转弯时失去控制，一头撞进了树里。
车里空无一人，迪克一定是下了车。
这同样也说明他伤得不重，让蝙蝠侠略微松了一口气。只可惜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一道突如其来的枪响划破黑夜，叫他陡然警惕起来。
枪响的位置远离公路，是在道路两旁的树林里，这对车辆来说不太友好，哪怕他的蝙蝠车经过改装，开进树林，依然寸步难行。
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重复迪克的错误，将车卡在两棵树之间，进退两难。
为了避免这样糟糕的情况发生，蝙蝠侠索性将车停在原地，孤身一人探入了树林。
随着他地深入，打斗的声音逐渐变大，蝙蝠侠轻松攀上一颗巨树，向下俯瞰。
这场冲突规模不算太大，看起来就像是哥谭最平常不过的黑帮寻仇，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有的持|枪有的拿刀，而在他们的包围圈中抵抗的，却是几个老熟人。
一个是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年轻警员哈瑞斯&#183;加文，一个是护住警员满脸惊恐的瘦小少年亚当&#183;杰克逊，还有一个，则是挡在两人身前，一脸警惕的迪克&#183;格雷森？
迪克……怎么搅和进黑帮寻仇里了？蝙蝠侠深深疑惑了起来。
……
迪克今天可谓经历了大起大落。
他先是负气出走，然后又因为违规开车，被警察追捕了两条街，好不容易甩掉警车，却又阴差阳错开进了约克街，在大转弯时没能掌控好方向，一头撞进了树里。
他无奈地爬下车，捂着磕破的额头慢吞吞地朝前走。
其实这个时候迪克已经冷静了下来，也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他现在是布鲁斯的儿子没错，可在更早以前他也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所以现在，布鲁斯有了另一个儿子，他又凭什么像个吃醋的独生子一般，臭着脸闹别扭？
这简直太丢脸了。
迪克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他觉得自己现在回去，应该还不算太迟。
他虽然弄坏了布鲁斯的车，但以这位养父的涵养和大方程度来预估，对方应该不会愤怒到把他丢回福利院……又或者他即便愤怒，善良的老阿福也能安抚住他，最后用各种各样他想不到的办法，化解这一切。
而且，一味的逃避毫无用处，他总该承担意气用事的后果。
迪克想通了一切，然后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不认识路，之前横冲直撞不知道开到了什么地方，又一时匆忙，出门忘带了手机。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回去？
迪克深深的绝望了。
而更令他绝望的是，命运女神似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在他尝试着第三次将汽车从两颗树之间推出来失败后，更严重的问题出现了。
他隐约间听到了打斗声。
怀着不合时宜的好奇心，迪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然后便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看到了一群人，正在围攻两个人。
在哥谭生活的十二年里，社会经验教会了迪克很多道理，最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迪克对此深有感悟。
这两拨人，他哪一拨都不认识，不知道谁好谁坏，亦或者两边都不是善茬，实在没必要贸然帮忙。而且就算要帮忙，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又能做些什么？
迪克想到这里，已经打算悄悄撤离了。
但变故再次发生了。
被围攻的高个子年轻人中了枪，昏迷时踢飞了一个壮汉，而那名壮汉，恰巧就落在了迪克脚下。
可怜的迪克和仰躺着壮汉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足足两秒，然后那人便爆发出了一阵大喊：“这里还有一个！”
然后……然后他就也成了这群人的攻击目标……
动作灵敏的躲开一道道攻击，迪克现在确定了，不管那两个被袭击的人是不是好人，总之会将无辜路人拖下水的“壮汉小团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
迪克的抵抗不太轻松。
他其实没有经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按理说应该没什么攻击力，但他又得益于从小练习空中飞人，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敏度，甚至是四只的力量，都远超常人。
就比如现在，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攀着树枝，借用荡起的惯性踢飞一个袭击者的手|枪，也可以猛然跃起，重重落在另外一个袭击者的肩膀上，将他踩趴在地上。
但他能做的有限，他没办法一个人，抵挡住十几个拿着刀具或枪|械的成年人。
迪克很就快落了下风。
在一个人用刀逼开他，又一个人远远的举起枪，对准了迪克时，一道黑影骤然从那人头顶落了下来，他猛地屈膝，狠狠顶向持枪人的小腹，而后揪起对方衣领，对准他的脸，用力锤击了三拳，一下比一下更加用力。
是蝙蝠侠。
“是蝙蝠侠！”袭击者们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迪克的眼睛缓缓地睁大了。
他大着舌头不可置信地说：“蝙蝠侠？我看到活的蝙蝠侠了？”
蝙蝠侠很快控制住局面，闻言回过头，冷白的护目镜对准了小少年：“难不成还有死掉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迪克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
“嗯。”蝙蝠侠打量着小小的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你，身手还不错。”
迪克炸了。
蝙蝠侠可是他的偶像！
是他抓住了杀死自己父母的凶手，也是他在哥谭伸张正义，终结了那么多的罪恶。
他和很多哥谭的少年一样，都将这位传奇英雄当做自己的偶像，他甚至还根据报纸的描述，偷偷去过蝙蝠侠曾经出现过的地方，搜寻了一整个下午，终于找到了一枚蝙蝠镖！
那应该是他射中哪个恶棍，又被对方拔|出来丢掉的，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跑回福利院，将蝙蝠镖上的血迹清洗干净，然后贴身保管着一直到了现在。
而此刻，他的偶像蝙蝠侠，出现在他面前，还对他说“你身手不错”？
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字面意思上夸夸自己？还是说……迪克晕乎乎地想着，还是说，这是蝙蝠侠对自己的肯定与邀请，他有希望能成为偶像的……呃，助理？助手？徒弟？不管是什么，他是不是有希望，留在蝙蝠侠身边？
真要是那样，虽然肯定会有些舍不得阿福，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离开韦恩庄园，跟随蝙蝠侠回他的某个秘密基地里去。
毕竟，那可是蝙蝠侠啊！
迪克美滋滋地畅享未来，一时都快要忘记，他们的危机还并未彻底解除。
蝙蝠侠卸掉了一个人手腕处的关节，又踹断了另一个人的肋骨，紧接着用重拳砸断了下一个人的鼻梁，剩下最后一个人，浑身颤抖地朝后退，恐惧地大喊：“你不要过来！”
蝙蝠侠脚步不停地向他逼近，那人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终于忍不住大叫着掏出了一个深绿色的瓶子，哆嗦着按下开关，瓶口朝着蝙蝠侠喷出了一大片绿色的气体。
那片绿雾迅速在空气中扩散，将站在风口的蝙蝠侠、迪克和亚当，全都笼罩在其中。
蝙蝠侠只觉得大脑一瞬间混乱得吓人，他凝聚住所剩无几的意识，只来得及在瓶身上看到一行熟悉标注——恐惧毒气c2-18测试版。
他们背后的是稻草人？
蝙蝠侠只来得及想到这些，就被人生中最黑暗恐怖的记忆，拉入了深渊。
而与此同时，朝约克街赶来的阿福蝠，心口却骤然一紧。
他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却明白自己一定要快点，再快点找到他的老爷。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更久，蝙蝠群发出的庞大声波，终于有了结果。
他找到布鲁斯了。
阿福蝠立刻锁定对方所在方位，猛地向下，俯冲过去……

第32章 管家之死
被绿色气体笼罩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与混乱。
亚当回忆起了幼年时不堪的过往，他的养父家暴他的母亲致死，又在失去出气筒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年仅五岁的自己身上，他承受怒火、承受谩骂、承受疼痛……也承受屈辱。
他不理解母亲为什么再也不会醒来，不理解为什么担任父亲角色的人，要强迫他穿上裙子，狠狠揍他，然后又轻轻地抚|摸他。
年幼的他不理解很多事情，但却如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一般，逼迫出了一个内心强大的副人格，将自我隐藏了起来。
那段记忆已经随着时光逐渐淡忘，但此刻却又变得如此清晰，一幕幕呈现在亚当眼前。
他被迫回溯过去的屈辱，被迫发出绝望地哭嚎，被迫大口地呼吸，却根本无法逃避。
迪克瘫倒在亚当旁边，情况同样凶险。
他的大脑里开始重复父母惨死的那一幕，所有的细节都被刻意放大，甚至比他记忆中原有的还要真实清晰。
他被控制着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那一幕。
他的母亲飞跃向父亲，父亲微笑着接住她，两个人紧紧缠绕着彼此，就仿佛过去无数次排练与表演时的那样，用力荡起，然后……
与以往不同地狠狠坠下。
表演的绳索突然断裂，那是一场蓄意为之的演出事故，那是一场谋杀。
短短的37秒，就是他父母死亡的全过程，这令人崩溃的37秒，一遍遍循环着在迪克的脑海里播放，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迪克的眼眶渐渐通红，青筋暴起，他的瞳孔中蓄满了凝实的恨意，他哭到没有了眼泪，然后用干涸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虚无的前方，发出无声的怒吼。
迪克和亚当都是心智还未成熟的少年，人生又遭遇过悲惨绝望的过去，对恐惧毒气的适应性本就极低，如果不能尽快消除身体里的毒性，很可能迷失在精神世界中，成为真正的疯子。
这无疑是需要争分夺秒的事，但此时本该保护他们的蝙蝠侠，情况同样糟糕。
他之前是正对着袭击者的，所以当对方喷出毒气，他是最直接的承受人。
他踉跄着后退，被鼓出地面的粗壮树根绊倒，而后靠着树干，滑落着坐到了地上。
他的脑海里开始频频闪现出某些片段。
成群袭击他的蝙蝠、人声鼎沸的歌剧院、暗巷里昏黄的路灯，以及那声割裂光明与希望的枪响。
蝙蝠侠的心率开始变快，呼吸也逐渐吃力，他的身体变得难以掌控，他强忍住大脑的剧痛和眩晕，痛苦的呼唤。
“阿福。”蝙蝠侠的声音隐忍而痛苦，呼唤着他唯一能够交托一切的存在，“阿福，救我。”
头盔的内置耳麦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捏紧了拳头，重重地砸落在地，但在那名孤注一掷、喷出毒气的袭击者看来，却是那样的软绵绵、毫无力度。
袭击者一开始还很慌乱，接着便试探的缓慢走近蝙蝠侠，到了最后，他甚至张狂的大笑起来，得意地说：“大名鼎鼎的蝙蝠侠，你竟然落到了我的手上？”
有还未昏迷的同伴，捂着伤处提醒他：“吉姆，告诉马罗尼先生吧，我们把蝙蝠侠献给他，肯定会得到不少奖赏。”
“你懂什么。”吉姆得意洋洋地说，“新接任的马罗尼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如果不是地位高，是老家主的私生子，哪里轮得到他上位？蝙蝠侠活着，只会成为马罗尼的功绩，而蝙蝠侠要是死了，死在我吉姆&#183;赖安手上，我就会成为哥谭地下世界，鼎鼎有名的新贵了！到时候别说是区区一个马罗尼，我没准还能自立门户，成为新的黑帮老大呢！”
他捡起被踹飞的□□，兴奋地走向蝙蝠侠。
蝙蝠侠此时的意识已经开始扩散了。
他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向他靠近，将枪|口抵住自己脆弱的脖颈，然后狞笑着说：“我会杀了你，但在那之前，先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他感受到头盔被用力向上掀起，他知道决不能让对方得手，但四肢却绵软得毫无力气。
他怒吼出声，但听在对方耳中，却只是一阵细微的低|吟。
就在蝙蝠侠陷入绝境时，他突然看到一只巨大的蝙蝠，仿佛遮天蔽日一般俯冲向他，然后猛地撞飞赖安。
赖安直直的朝后退去，直到撞断了一颗树干，才堪堪停了下来，可那时的他却再也爬不起来，更别说是继续用毒气攻击了。
蝙蝠侠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他为什么面对着一只也许是变异蝙蝠的巨大生物，却听见了阿福的声音呢？
“老爷，我来晚了。”
“不，不晚，毒气，帮我验毒，我中了毒气，稻草人，升级版，蝙，蝙蝠洞有抗体，帮我，帮我……”
他已经很难说出逻辑清晰的句子了，但他知道阿福来了，他就已经安全了。
他的管家会安排好一切。
这不是他第一次中毒了，验血、分离催化素和接受体、制造抗体，他们以前做过这种事，这一次一定也可以。
蝙蝠侠终于放心地昏迷了过去，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的管家这一次，却并没有听从他的命令。
蝙蝠侠的情况太糟糕了，很多毒素，都是有过抗体，毒性侵蚀的速度会变慢、损毁程度会降低，但眼下的恐怖毒气却截然相反。
布鲁斯曾经接受过原始版恐惧毒气的抗体，他理应对新型毒素有部分抵抗能力。
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阿福能感受到蝙蝠侠飞速流逝的生命力，甚至比迪克和亚当，还要快速的流逝速度。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重复之前的解毒步骤，他的老爷，一定会在解毒的过程中，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是阿福绝对无法承受，也不敢去赌的。
巨大的蝙蝠发出一阵阵声波，呼唤来成千上万的同伴，它们组织性很强的排成各种队形，将蝙蝠侠拖起，直接放在了阿福蝠的后背。
剩余的蝙蝠分成三群，将迪克、亚当，以及哈瑞斯，逐一拖了起来。它们并没有离开树林，反而越发深入，在被植被覆盖的山坡后，将几人放了下来。
阿福不知道怎么解毒，但他至少知道该将不属于蝙蝠侠的东西，排出老爷的身体。
这个过程耗费的时间并不长，但却几乎消耗了阿福所有的法力与能量。
之前变大的身体很快缩小回原本的大小，他听着蝙蝠侠逐渐平稳的呼吸，疲惫地闭上眼睛，栽倒了下来。
黑色的小蝙蝠猛地砸到蝙蝠侠脸上，然后咕噜噜滚到了他的胸口，在坚硬的胸甲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蝙蝠侠摸了摸被砸痛的侧脸，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腰腹微微用力，挺直的坐了起来，也因为这个动作，胸口上的小蝙蝠再次滚动，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动作迟缓地低下头，看见了这个小东西。
“不是幻觉？”蝙蝠侠皱起了眉，很快又否定了自己，“不对。”
他不觉得自己真的看到过巨型蝙蝠，很有可能是他在意识混乱时，大脑显示失常，将正常的蝙蝠放大了几十倍，才出现了昏迷前的那幅画面。
他环顾四周，成群的蝙蝠远远的盘旋在头顶上方，迪克三人躺在附近，可是阿福，却不见踪影。
他确定曾经听见了阿福的回应，难道是通过对讲系统传过来的？
蝙蝠侠又试探着通过头盔的内置耳麦，呼唤他的管家，却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其实还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恢复的，只能推测是上一次注射过的解毒抗体，对新型恐惧毒气有所帮助。
他看了看身边的三个人伤员，警员哈维斯的情况反而最轻，他没有被毒气波及，只是腹部受了枪|伤，头部被撞击导致昏迷，送去医院很快就能好转。
问题严重的是迪克和亚当，他们身体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精神世界却几近崩溃，他必须尽快为两人解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蝙蝠车只能容纳两个人，蝙蝠侠索性用钩索固定住那辆卡在树间的银色跑车，双腿抵住树干，硬生生将它拽了出来。
他将迪克三人抱进车里，把那只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蝙蝠放进手套箱，又拿走了恐惧毒气样本，给警局打通了电话，这才开着跑车，一路赶回了蝙蝠洞。
他已经给莱丝莉医生打过了电话，她很快会赶来韦恩庄园治疗哈维斯警员。至于解毒的问题，他们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相信并不会太难。
蝙蝠侠加快速度，开进蝙蝠洞，他并没有停车，而是继续行驶，一直开到了战备室门外。
“阿福！”他跳下跑车，摘下头盔，高喊着往里走，“你怎么不回应我？”
他走向操作台，正好看到他的管家趴在桌面上，耳麦摘下放在一旁，动也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布鲁斯骤然松了口气。
怪不得没有回应，阿福没带耳麦，不管自己叫多久、多大声，他也肯定听不到啊。
他放轻脚步，本想让管家多休息一会，但目前情况紧急，只好将管家叫醒。
“先别睡，我们有麻烦了。”他推了推阿福，想将对方叫醒。但他很快就被手下僵硬而冰冷的身体触感，搅乱了全部心神。
“阿福？”布鲁斯试探地又叫了一声，可回应他的，依旧是无边的死寂。
他不可置信的按住管家的胸口，那里完全没有任何跳动起伏，又倔强地试探对方的呼吸、脉搏，最后只能绝望地得出同一个结论。
他的管家，他的挚友，他唯一的亲人，他离开前还一起说过话的好阿福，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生命。
这太荒谬了！

第33章 我只是睡麻了
这太荒谬了。
这太荒谬了……
布鲁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一时没能站稳，半跪着跌坐了下来。
他的管家孤零零地趴伏在操作台上，布鲁斯根本无法想象，他最后的那段时光里，竟然一直无人陪伴，寂寞又孤独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而那个时候的他在哪？
他该死的还在外面，揍那些不认识也不重要的黑帮分子！
布鲁斯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否定与厌弃之中。他突然发现这一切似乎都与自己有关，从爱他的父母，到这座腐朽城市，再到他最后拥有的阿福，他的每一个亲人，每一样在乎的东西，终究都会失去。
也许他才是蝙蝠侠最该消除的那个恶棍，因为他只会带来永恒的灾厄。
布鲁斯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阿福僵硬的身体，只觉得这一切荒诞极了。
阿福不是会一直陪伴他的吗？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离开？没有疾病、没有伤痛，他又为什么会离开？
他喉咙有些发干，所以抑制不住地干咳了起来，他咳得很用力，咳到几近干呕，几乎窒息。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肺部却好像坏掉了一样，憋闷又压抑。
他想握住管家的手，自己的双手却突然失控，只能不停地颤抖。
他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的管家，阿福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但冰凉的身体与停止的心跳，却让布鲁斯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逃避下去。
他彻底失去他的管家了。
“可是为什么……”布鲁斯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上帝，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心脏被碾碎，所有的希望和信仰一瞬间崩塌，他的眼眶被灼痛，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下，滴落在阿福的手背。
——啪嗒！
伴随着一声水滴滴落的“啪嗒”声，一道布鲁斯极为熟悉的男声响了起来。
“老爷？”趴伏着的管家吃力地睁开双眼，茫然地看向悲痛欲绝的布鲁斯，缓慢地说，“您……哭了？”
布鲁斯：“……？”
阿福更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思考着这一切。
他脑子还有点懵。
之前为了给老爷解毒，他耗空了法力，失去意识后便昏睡了过去。等他再度苏醒，却发现自己被放置在一个漆黑的封闭空间里，周围的触感像是金属，没有一丝光亮。
但他没有惊慌，只是冷静地等待着力量的恢复，这个过程有些缓慢，但不需要全部，他只要恢复一点，就可以试探着撑开这个金属盒子。
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就很短了。差不多过了几十秒，也或者几分钟，他终于可以挪动后肢，抵住金属盒子的一边，而后用力向外蹬踹……
“咔”的一声脆响，金属盒子猛地被踢开，他重见了光明。
也不能说是光明，因为毕竟是在晚上。但他终于搞清楚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金属盒子不是普通的盒子，而是汽车的手套箱，他慢慢地爬出手套箱，环顾四周，继而确定，他此时就在迪克开走的那辆跑车里，而跑车，现在正停在蝙蝠洞战备室的门口。
汽车里是昏迷的迪克三人，而汽车外，则是趴在他那具管家复制体旁边，垂着头不知道呆了多久的布鲁斯。
阿福知道自己的复制体，没有意识控制时是个什么样子，它会僵硬冰冷的仿佛尸体，被发现根本没办法解释。
他不知道布鲁斯已经呆了多久，看出了多少事，又是否认为他已经死亡。阿福根本不敢细想，立刻将主意识转移到了复制体上，也是在这时，他才恍然发现，他的布鲁斯，竟然哭了？
老爷怎么会哭？
他的老爷八岁后就再没有哭过了。
就仿佛父母的惨死让他流干了眼泪，布鲁斯自那以后，就没再哭过。
他被爆炸波及撞断肋骨时没有哭、被折断脊椎险些残废时没有哭、在韦恩老宅被付之一炬时也没有哭，他现在为什么会哭？
就因为……自己可能死了？
可生老病死，难道不是人类应该习惯的常态吗？他至少对外的年龄已经七十多岁了，又能真的陪在布鲁斯身边多久？
阿福有点不知所措，他想帮布鲁斯擦干眼泪，可因为现存的法力太过微薄，蝠形体型小还能动一动身体，换到人形，别说抬一抬手，连说句话、眨眨眼睛，都要费他很大的力气。
他根本无法完成擦眼泪这样复杂的动作。这让他有些焦急，又十分心疼。
布鲁斯却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管家现在的心情。他突然松开了阿福的手，撑着操作台重新站了起来。
“你还活着。”布鲁斯肯定地说。
“我当然活着。”阿福心虚地试探说，“您过来多久了？”
布鲁斯没有回答管家的问题，只是说：“你刚才没有呼吸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喑哑发紧，显然情绪还未完全稳定下来。
阿福停顿了片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诚恳：“我或许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提出了一种可笑的推理。
而这也的确逗笑了布鲁斯。
他冷笑了一声，眉宇间的褶皱不减反增，怀疑的看着他的管家。
阿福只好继续编造：“也或许是别的什么老年病，您知道的，我已经七十多岁了，发生什么都不让人意外。”
“是的。”布鲁斯深深地看了阿福一眼，“包括突然间没了呼吸、身体冰凉，四肢僵硬，吓惨了他的老爷，又在几分钟之后更加突然地恢复正常，一丁点后遗症都没有。”
阿福尴尬地纠正：“其实还是有一点后遗症的。”
“哦？”布鲁斯挑眉看他。
阿福艰难地说：“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布鲁斯顾不上和他的管家生闷气，再一次紧张了起来：“怎么回事？”
“唔……”阿福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他只好心虚地说，“也许是……睡麻了？”
布鲁斯紧紧地抿住了嘴唇，拒绝再和他满口谎言的管家说半句话。
他气势很足地后退半步，转身离开了战备室。
阿福扭不开头，只能维持着趴伏的姿势问：“您要去哪？”
无人应答。
阿福着急地加大了音量：“老爷？”
脚步声渐行渐远。
“布鲁斯？”
布鲁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停下脚步，闷声闷气地说：“我去车里，把迪克他们送进宅邸。”
他又能怎么样呢，可怜的布鲁斯默默地想，即便他明知道阿福在欺骗他，隐瞒他，他也没办法真地同阿福生气。
就像每个人都明白，父母永远不会伤害自己一样，布鲁斯也明白，他的阿福永远不会背叛他。哪怕他的控制欲在不满地叫嚣，他还是强行忍耐了下来，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任谁都能看出来，阿福哪怕对他忠心依旧，却还是对今晚的状况守口如瓶，他就算继续追问，甚至因此影响到他们之间的信任与感情，也依旧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过情况还不算太糟，布鲁斯还有别的倚仗。
他的蝙蝠洞整个都在监控范围之内，等他解决了眼下的麻烦，调出监控，很多秘密也就无所遁形了。
可怜的布鲁斯此时还不知道，他布下的那些监控都已经被阿福损毁，根本查询不到任何信息。
他不会知道，他的管家不仅仅像是亲人，更是他真正的亲人。也不会知道意识消失前的那一幕不是幻觉，阿福就是那只为他解毒的巨大蝙蝠。更不会知道，他的蝙蝠发信器之所以那么好用，从无失误，只是因为有只头蝠，一直在帮他指挥。
布鲁斯一无所知地离开战备室，将迪克三人抱进电梯间，安置在宅邸的客房里。
而此时的战备室，再一次成了阿福一个人的世界。
他轻轻地松了口气，收回主意识，手套箱里的黑蝙蝠再一次睁开了眼睛，而与此同时，操作台上趴伏的管家复制体，再一次成为了僵硬冰冷的空躯壳。
他动了动爪子，做出了一个抓握的手势，那具复制体便忽然变得轻盈透明，而后“砰”的一下，散落成点点光斑，逐渐盘旋上升，消失在偌大的蝙蝠洞里。
他在手套箱里静静地趟了很久，积蓄的法力终于可以支撑他正常行动，这才将身体变大拉长，再一次以管家的姿态示人。
他打开车门走下了车，而这时距离布鲁斯离开，大约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阿福不放心地离开蝙蝠洞，走回庄园宅邸，刚刚上到二楼，便迎面撞上了风风火火朝外走的女医生。
那位据布鲁斯所说，追求了他十几年的神奇医生。
“汤普金斯医生？”阿福倒是没有不自在，甚至还很友好地打了个招呼，“您来了？”
莱丝莉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冷漠地移开视线，迅速走下了楼。
布鲁斯从客房门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抽空解释：“莱丝莉早就来了，她已经帮加文警员处理好了伤口。”
阿福怀疑地看向他家老爷，眼底有着浓浓的疑惑。
这就是汤普金斯的追求？
比起之前的“眼角抽筋”、“胡言乱语”，现在根本就是纯粹的无视吧？
他突然觉得，如果汤普金斯的追求就是这样逐步升级的，那他被蒙在鼓里十几年，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了。

第34章 布鲁西的择偶标准
年轻警员哈瑞斯已经脱离了危险，躺在客房里呼吸平稳，隐隐有醒来的趋势。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迪克和亚当被拘束在床上，输入镇定药物，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们的血液样本被刚刚离开的汤普金斯医生拿去化验，根据上一次的经验，今晚就能研制出抗体。
事情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布鲁斯和阿福也终于能够放松一些，讨论一下其他的事情了。
就比如，那个前后态度变化巨大的莱丝莉医生。
布鲁斯这一次穿了身浅粉色的大开领睡袍，他疲惫地窝进了沙发里，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猜测：“莱丝莉是终于放弃你了吗？在追求十几年依旧无果后？”
至少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莱丝莉还明确表达出了对阿福的好感与倾慕，可这次再见面，他身为一个旁观者清的局外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态度，的确不像是正在追求的样子。
如果非要做一个比喻，那更像是分手后的避之唯恐不及？
花|花公子布鲁斯都不明白的事，阿福本蝠就更加不清楚了。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谈恋爱，自然也就没有失落感，更甚至比起去纠结自己没谱的黄昏恋，阿福更在乎自家老爷什么时候能结婚。哪怕他现在孩子都已经有了两个。
“我们还是谈谈您的事情吧。”阿福说。
布鲁斯没有反应过来：“我有什么事情需要谈论？”
阿福理所当然地说：“您的相亲啊。”
“可那不是为了取信默多克的权宜之计吗？”布鲁斯突然发现事情好像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们才不得不同肯特演一出戏？”
“不完全是？”阿福必须做下检讨，“一开始我的确存了私心。”
布鲁斯坐正了身子，打算听听他的管家还能有什么震撼的发言。
而管家也如他所料地说了起来：“肯特先生和您算是邻居，不用担心异地恋情况的发生；你们又都是超级英雄，也避免了互相隐瞒造成误会与矛盾。所以一开始，阴差阳错选择的相亲对象竟然是肯特先生，我其实是有些惊喜，也存了您能假戏真做的妄想的。”
布鲁斯不太高兴地说：“那的确是个妄想。”
“您说的对。”阿福回忆起目睹两人约会时自己莫名升起的种种不快，同意了布鲁斯的观点，“您和肯特先生不太合适。”
布鲁斯这下倒是真的好奇了：“我们哪里不合适？”
阿福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喜欢老爷，也不讨厌大都会的小镇男孩，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一旦凑到一起举止亲昵，他就觉得十分别扭。
这很奇怪，阿福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只剩两人不合适这一点了。
可若说哪里不合适……
顶着布鲁斯求知欲旺盛的蔚蓝双眸，阿福只好硬着头皮充当讨人厌的老古板：“有的时候，社会地位和个人财富，也是衡量配偶是否般配的标准之一。”
布鲁斯条理清晰地反驳：“我是韦恩集团的继承人，肯特是艾尔家族的血脉，我拥有几百亿的身家，肯特拥有孤独堡垒，其实还算门当户对？”
阿福警惕地问：“所以，您喜欢肯特先生？”
“你疯了吗？”布鲁斯一脸嫌弃地说，“阿福，我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好奇一切阿福的想法。
他的管家有了自己的小秘密，这让布鲁斯不太开心，他虽然一开始也对管家隐瞒了蝙蝠侠的身份，可是现在，他在阿福面前可是透明的！
所以乍然得知，他的老管家可能并不像他所认知的那样简单，也对他隐瞒了什么，布鲁斯才一时难以接受。
他碍于主仆间的关系不能像逼问罪犯一样逼问管家，但这不妨碍他利用一切机会，去深入了解、并分析他的管家。
就如同此刻。
而阿福果然被难住了，他绞尽脑汁，才勉强想到了另一个理由：“您和肯特先生的性格不太合适。”
“比如？”布鲁斯摆出了一个聆听者的姿势。
阿福说：“比如，您一向不喜欢和傻白甜打交道，而肯特先生，大概也不善于应付过于傲娇的情人。”
“傲娇？”布鲁斯对这个陌生的词汇，适应得不是很良好。
阿福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您不善于表达，所以才总会被人误解，但我知道，原本的您是多么柔软善良的人。”
布鲁斯十分怀疑，阿福形容的老爷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不然他怎么可能罔顾事实，用傲娇、柔软和善良来形容他？
布鲁斯尽量试着不用管家滤镜来看阿福，然后就突然发现他的管家，似乎存在更多奇怪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些同他隐瞒的那个秘密有没有关系……
布鲁斯琢磨着他的管家，双臂自然的环到胸前，指尖有节奏地点了几下。
但他很快发现这同管家之前身体的奇怪状态没什么关系，紧接着就卸了力气，猛地朝后仰倒，挫败地砸进了沙发柔软的靠背里。
阿福还不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和谎言并没有骗过布鲁斯，还以为之前的“假死危机”已经解除。
在抬出“性格不合”这个劝阻理由后，他特地观察了一番布鲁斯的表现，见对方只有思索而无不满，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暂时松了口气。
他安慰他的老爷：“虽然您同肯特先生没有缘分，但也不必过于难过。”
布鲁斯回过神来：“我当然不难过。”
阿福继续说：“我们的选择有很多，您大可以放心。”
“等等。”布鲁斯突然发现，话题似乎拐向了奇怪的方向，“你说的选择是……”
阿福早有准备地说：“您觉得默多克律师怎么样？”
布鲁斯：“……？”
阿福开始认真地分析起来：“同样都是超级英雄，他的性格却要必肯特先生沉稳的多，长相也很英俊，除了眼盲，别的地方和您都很般配……”
布鲁斯打断了他的管家：“我觉得不怎么样。”
以免阿福闲下来就开始想东想西给他找麻烦，他临时给管家指派了任务：“莱丝莉在楼下研制抗体，你去看看她的进度，顺便问问需不需要帮助。”
阿福的畅想骤然被打断，多少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应了下来，去一楼找到了莱丝莉。
莱丝莉几乎把她的整个实验室都搬来了，这让阿福十分佩服。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临时实验室，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提醒一般地咳嗽了两声。
莱丝莉头也不抬地嘲讽道：“我现在很忙，没工夫给老年人检查身体，如果你真的生病了……我是说肺或者气管，可以直接去医院，他们会关照你的。”
阿福有些傻眼：“我只是怕贸然开口，影响您的实验。汤普金斯医生，韦恩老爷让我来寻问一下，抗体研制的进度。”
莱丝莉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对阿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才说：“是的，你可以告诉布鲁斯，两点之前，我会把抗体分离出来。不过潘尼沃斯……”
“我记得您之前叫我阿尔弗雷德？”阿福奇怪地问。
莱丝莉冷漠地说：“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已经有了新男友，再和老情人纠缠不清，可不是什么好女人。”
阿福茫然地问：“什么老情人？”
莱丝莉没有回答，给了阿福一个明知故问的鄙夷眼神。
阿福巨冤，他是今天才在老爷口中得知汤普金斯曾经追求过他的，之前绝对没有回应过。而且，这个女人过去十几年，哪年不谈几个小男友？那时候怎么不用避嫌？
但莱丝莉显然不太想搭理他，阿福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他只好在心里感慨一句“女人都是善变的”，就打算告辞离开，将抗体即将研制成功的好消息，传递给他的老爷。
不过莱丝莉拦住了他：“潘尼沃斯……”
阿福停了下来：“您说？”
莱丝莉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些受伤的人，为什么会在韦恩庄园？”
阿福说：“老爷难道没和您解释？”
莱丝莉说：“布鲁斯说，他们都是蝙蝠侠送来的。”
阿福顺着他家老爷的思路，继续说道：“的确是这样，所以？”
莱丝莉说：“可为什么要送到布鲁斯这，去医院难道不会更方便？”
阿福思索了片刻，解释道：“因为老爷是蝙蝠侠的资助人，所以才能取得这位义警的信任，其他的医院，谁又能知道，哪一个还没有被黑帮渗透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莱丝莉似乎被说服了，“我只是怕布鲁斯卷入麻烦，你知道的，托马斯和玛莎将布鲁斯托付给我们……”
“是我。”阿福不得不打断道，“汤普金斯女士。”
莱丝莉强压下火气，继续说道：“……我不希望布鲁斯有危险！”
“相信我女士，我是最不希望这件事发生的人。”阿福冲医生微微点头，“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和老爷汇报进度了。”
莱丝莉心累地挥了挥手，示意阿福快点离开。
阿福显然也不想多呆，礼貌地道了别，就立刻回了二楼，去找布鲁斯了。
其实他很想说，他的老爷早已卷入了麻烦，甚至他本人就在麻烦的最中心，每天都有可能遭遇危险。
他现在还能护住老爷，可一旦敌人变为他都无法对抗的强大存在，那么老爷又要由谁来保护呢？
他希望布鲁斯能够结婚生子，除了在管家这个身份销号后，能让他有所牵挂以外，也无法否认，他是有希望布鲁斯能够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同蝙蝠侠这个身份彻底割裂的小小私心的。
阿福无声地叹了口气，推开了客房的门。
布鲁斯依旧窝在沙发里，连坐姿都没怎么改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老爷的脸色，格外难看。
比他离开前，难看的多。
阿福试探地说：“老爷？”
布鲁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他的管家。
阿福有些迟疑地说：“最迟今晚两点，抗体就能分离出来，迪克少爷不会有事的。”
布鲁斯点了点头，突然问道：“战备室发生了什么？”
阿福警惕地说：“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睡着了，老爷。”
“好的，你睡着了，这件事我不会再追问。”布鲁斯抿了抿唇，“但我指的是蝙蝠洞的监控，为什么我之前布置的那8个摄像头，全都被损毁了？”
阿福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您去了战备室查监控？”
“所以，阿福。”布鲁斯双手交叉抵在唇边，上身前倾，径直看向他的管家，“你觉得原因会是什么？”
阿福垂下头，回看着自家老爷求知欲旺盛的蓝眼睛，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第35章 争宠的布鲁西宝贝
“我觉得。”阿福当然不能说是自己弄坏了监控，他只能硬着头皮甩锅，“监控设备用了两年，年久失修，坏了也很正常，不如趁这个机会，换一批新的？”
布鲁斯嗤笑了一声。
就在阿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借口太假，引发了对方嘲笑时，布鲁斯却意外的点了点头，了然地说：“原来是这样。”
阿福松了口气：“没错。”
布鲁斯说：“我还以为是有的人，为了隐瞒自己的秘密特地弄坏的，看来是我多虑了。”
阿福的冷汗一瞬间冒了出来。
他恍惚间有了种被看穿的糟糕直觉，这让他十分心虚。
他艰难地做了几下吞咽的动作，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好转移走布鲁斯的注意力，莱丝莉的突然出现，拯救了他。
“你们在做什么？”女医生端着医用托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阿福立刻转身，态度前所未有的热情：“汤普金斯医生，是抗体研制出来了？”
莱丝莉面不改色的从他身边走过，一路走到了两张相距不远的床位旁边。
她拿出一管试剂，熟练地将瓶口敲碎，在用针管吸出浅蓝色的清澈液体，干脆利落地注射进迪克体内。
随着解毒抗体融入血液，迪克紧皱的眉头终于渐渐松开，他的脸色还是病弱的苍白，但唇色，却已经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围在床铺旁的主仆二人俱都松了口气。
“迪克少爷没事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
莱丝莉没有说话，她又如法炮制的给亚当也注射了抗体，这才挑着回答道：“意志力足够强大的话，明天早上就能醒来，意志力薄弱些，也许会拖到一两天以后，有很多不确定性，不好立刻下结论。”
布鲁斯理解地点了点头。
莱丝莉想了想，补充说：“不过受了枪伤的那位病人，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她欲言又止地看向庄园的主人，试探的说，“布鲁斯……”
布鲁斯温声问：“你想说什么，莱丝莉？”
女医生叹了口气：“我理解那个人的顾虑。”
“那个人？”
“我是说你资助的那位义警。”她说，“我理解他的一些顾虑，哥谭的确有很多医院是由黑帮把控的，他不放心将受伤的人送进去，也合情合理。但布鲁斯，也许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把他们送到我的医院里，那样对他们后续的恢复，会有很大的帮助。”
布鲁斯弯下腰，轻轻地抱住了担忧的年长者：“我当然信任您，莱丝莉，等他们情况稳定下来，如果想要去医院的话，我就送去你那。”
他瞥了眼阿福，对于是谁向莱丝莉灌输的“医院危险论”心知肚明。
莱丝莉勉强放心了些，打算离开了。
而一直被当做空气忽略的阿福，在发现老爷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到正事上后，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汤普金斯医生，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莱丝莉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阿福说：“老爷想请您做一份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莱丝莉终于正眼看向了老管家，“谁的？”
阿福接着说：“老爷和一个男孩。”
莱丝莉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布鲁斯，你有私生子了？”
布鲁斯的脸色不太好看：“那是一个错误。”
“但孩子是无辜的。”莱丝莉甚至主动和阿福说起了话，“他多大了？性格怎么样？现在在哪？”
阿福说：“达米安少爷应该还在睡觉，我们原本打算明天一早去找您做鉴定，不过您现在既然正好在这里，就连同基因样本，一起带回医院吧。”
莱丝莉点了点头：“你们准备好样本了？”
阿福说：“是的。”
布鲁斯疑惑地说：“嗯？我们什么时候准备了……嘶！”
可怜的老爷还没说完，就被阿福揪住了几根头发，而后用力一薅，连同发根和毛囊，一起拔了下来。
“阿福，你该提醒我一下。”布鲁斯皱了下眉。
阿福惊讶地说：“您玩‘极限运动’的时候摔断过肋骨，和‘肌肉女郎’约会时折断过手臂，都没见您耽误工作，我还以为您没有痛觉神经呢？”
布鲁斯无奈地说：“阿福，你的嘲讽太明显了。”
“所以您会少参加一些极限运动吗？”阿福不抱什么希望地问。
布鲁斯遗憾地说：“那恐怕很难。”
莱丝莉也跟着劝说：“布鲁斯，你的确该收一收心了，我还记得去年你摔断了脊椎，差点残废的模样，那一次真的吓死我了。”
阿福忍不住说：“又何止这些，还有很多我能处理的‘小伤口’，都是我在庄园里处理的，没有送到医院呢。”
“阿福！”布鲁斯警告的看了阿福一眼，隐晦地摇了摇头。
阿福也瞬间明白，自己一时说的有些多，他看莱丝莉惊讶下要扯开睡袍检查布鲁斯其他的伤口，忙上前一步，插|进了两人中间。
“这是布鲁斯的头发样本。”阿福努力将话题重新摆正，把那几根带着毛囊的黑色短发递给了医生。
莱丝莉小心的地收好，然后问：“男孩的呢？”
阿福说：“达米安少爷在睡觉。”
“所以？”莱丝莉疑惑地问。
阿福犹豫地说：“那会痛醒他的。”
布鲁斯看了阿福一眼，心里有些不舒服。
怎么在自己这，说上手就上手，说都不说一声，而轮到那个到处惹麻烦的幼崽，管家却那么小心？
他也知道二十岁的成年人不该和个两岁的孩子处处较劲，可阿福态度转变这么大，的确让他有一点点不爽。
可他又觉得因为这点事情不爽有些奇怪、也极不合理，这样的认知便让他更加不爽了起来。
布鲁斯深吸了口气，理智的将那点情绪憋了回去，并没有发声。
直到他听见莱丝莉认真地想出了办法：“怕痛也简单，毛发样本并不是必须的，你还可以选择口腔黏膜和指甲，孩子不会有太明显的感觉。”
并且阿福还觉得这很可行：“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汤普金斯医生。”
布鲁斯在他的管家离开前，抢先一步挤出了门。
“老爷？”阿福奇怪地看了过去。
布鲁斯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说：“不用那么麻烦。”
阿福说：“其实并不麻烦？”
布鲁斯自顾自地说：“很快，等我两分钟就好。”
然后阿福便呆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几步走远，进了属于管家的那个房间。又过了不到半分钟，伴随着“呜哇哇”一声大哭，他成熟稳重的韦恩老爷，便用更快的速度，大步跑了回来。
“我说了很快。”布鲁斯虚握着拳头，手心朝下伸向阿福。
阿福愣愣地将手掌摊开，放在了布鲁斯右手的下面。
再然后，布鲁斯张开手掌，七八根细软的发丝便准确地飘落到阿福的掌心里。带着发根和毛囊，规范的不得了。
阿福不可置信地说：“……您去揪了达米安少爷的头发？”
“就像你揪我头发那样。”布鲁斯特别刻意地补充说：“又快又准，一点也不疼。”
幼儿的大哭声由远及近，震得阿福耳廓发麻，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门外，达米安小少爷正迈着歪歪扭扭的步子，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嘴里还不忘告状：“阿福福！头痛！”
达米安捂着后脑勺，撞上了阿福的大腿，而后用空闲的那只手，狠狠地抱住了那只腿，另一只手指向布鲁斯，恶狠狠地大叫：“坏家伙，拔，拔！”
达米安来到韦恩庄园后，第一句不是大哭也不是喊叫的话，竟然是告状？
阿福只觉得手里那几根头发，一瞬间成了烫手的山芋。
他谴责地看向布鲁斯，可他的老爷就像突然连通了名为幼稚的那根筋一般，撇开了头，看天看地看莱丝莉，就是不看他。
阿福叹了口气，他只好半蹲下身，将干打雷不下雨的达米安抱进了怀里，轻轻晃了晃以做安慰。
而那个惹人嫌的小崽子，就趴在阿福的肩头，哼哼唧唧的装可怜，告布鲁斯这个无良父亲的状。
达米安好像一夜之间，就弄清楚了这个家里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是谁，并精准的抱住了大腿。而布鲁斯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天生就和这疑似亲子的小家伙犯冲，越发看他不顺眼。
阿福忽略了这对父子间相看两相厌的古怪气氛，将达米安的头发样本也交给了莱丝莉。
“让您见笑了。”他开始送客，“今天有些意外，就不留您做客了。”
莱丝莉了然地点了点头：“结果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女医生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阿福看着他家老爷，无奈地说：“达米安少爷还不到两岁……”
布鲁斯打断了他的管家，纠正道：“但这是拥有刺客联盟基因的两岁孩子，你不能将他和普通的孩子相提并论。”
阿福摊手：“所以，您欺负一个……好吧，拥有刺客联盟基因的两岁男孩做什么？”
布鲁斯看向阿福怀里的两头身幼崽，那个刺头正桀骜不驯地瞪着他，充分体现了本尊的极不配合。
“不是欺负。”布鲁斯心塞地移开了视线，用阿福之前的理由回复了他，“我们只是性格不合。”
阿福：“……”
阿福无话可说。
尴尬与沉默在两人周围蔓延。正在这时，隔壁客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物体落地的脆响。
“哈瑞斯醒了？”布鲁斯如释重负地打破了沉默，“我去看看他。”
阿福看着布鲁斯飞速远离的背影，不知怎么回事，竟觉得像极了落荒而逃。

第36章 布鲁西也有马甲危机？
哈瑞斯是新入职的那批警员之一，在哥谭警局工作还不满一年，不过因为性格热情、能力出众，很快就在新人里脱颖而出，还得到了戈登局长的器重，前途一片光明。
但变故发生在不久前。
布鲁斯坐在病床旁边的矮凳上，收拾完碎玻璃的阿福站在老爷身后，听刚刚苏醒的年轻警员讲述这次袭击的始末。
“那是马罗尼家族的人。”哈瑞斯肯定地说，“我们查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才想要杀人灭口。”
阿福惊讶地说：“又是马罗尼？”
布鲁斯问：“什么秘密？”
哈瑞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不能说，会把你们也卷入危险之中。”
布鲁斯不在意地说：“你觉得救了你们之后，马罗尼还会相信我们是毫不知情的人吗？”
阿福也说：“比起一无所知而被针对，也许知道秘密、进行有效的防备，才是更好的选择。”
哈瑞斯被说服了，将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马罗尼和稻草人正在合作。”
布鲁斯不太惊讶：“你们中了稻草人的恐惧毒气，这一点倒是不难猜到。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你身边突然出现的那个少年。他是个外来人口，恐怕这件事真正的起因，是他吧。”
“你怎么知道？”哈瑞斯警惕地问。
阿福说：“韦恩老爷毕竟是蝙蝠侠的资助人，我们自然有其他的消息来源。”
哈瑞斯叹了口气，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说起了那个少年。
“我刚遇到亚当的时候，他就已经引起了马罗尼的注意，正在被追杀了。”哈瑞斯说，“是我救了他。”
追杀这个词，让布鲁斯和阿福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一齐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年轻的警员。
哈瑞斯无奈地说：“亚当就好像初生的雏鸟会认准第一个见到的人一样，认定了救下他的我。而他的紧迫情况和潜藏在暗处的未知危险，也的确让我不放心将他交托给别人。”
“所以你一直收留他到今天？”布鲁斯说。
哈维斯点了点头：“但我最近查到了一些事，能够确定追杀他的人就是马罗尼。”
布鲁斯追问：“原因呢？”
“恐惧毒气。”哈维斯说，“亚当……或者说是亚当的副人格，无意中得到了恐怖毒气的核心资料，这份资料如果交给警方，很快就能研发出绝对抗体，这样不管稻草人对他的毒气再如何升级改版，他的恐惧武器都会变成一堆废气，再也不会伤害到别人了。”
阿福一瞬间回忆起来，似乎前些天在公共厕所里看到的那个少年亚当，精神上的确像是有些问题。
他前一刻还是瑟缩怯懦的少年，可下一刻，眼神却突然变得锋利逼人，就连声音，也奇迹般变成了女声。
那时候哈瑞斯给出的解释是梦游，但现在看来，应当就是副人格接管了身体，才导致了亚当性格神态地骤变。
阿福看着脸色苍白的虚弱警员，不得不提出了另外的疑问：“可他的副人格又是如何得到核心资料的？”
可这个问题不仅阿福和布鲁斯好奇，就连哈瑞斯，也同样好奇：“我不清楚，亚当的副人格很难正常交流，她的警惕心很强，为数不多出现的几次，都像是在谋划着什么，而且十分抗拒同我交流。”
布鲁斯皱起了眉头。
哈瑞斯最后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可能是说的太多，耗费了太多心神，年轻的警员咳得很厉害。阿福给他倒了杯热水，布鲁斯也从矮凳上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我的庄园毕竟不是正规的医院，不利于康复。”布鲁斯给出了一个建议，“如果你有信任的医院最好，如果没有，我也可以推荐给你我信任的医院，你可以考虑一下。”
哈瑞斯喝了几口热水，压住了喉咙的痒意，哑着嗓音说道：“我不知道有什么靠谱的医院，可能需要麻烦您了，韦恩先生。”
“汤普金斯私人医院，你应该听说过。”布鲁斯说，“那么天亮以后，我送你过去？”
哈瑞斯犹豫地说：“那亚当……”
布鲁斯说：“等他醒过来，我也同样会征求他的意见。”
哈瑞斯放下了心来：“麻烦您了，韦恩先生。”
布鲁斯同他简单道了别，便走出了客房，阿福抱着趴在他肩头，重新睡着的达米安，将客房门轻轻关上，这才跟着走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阿福担忧地说：“您去睡一会吧。”
布鲁斯倒是精神还好。
“你才是应该去休息。”他始终在意阿福心脏停跳的那一幕，不得不提醒道，“年纪大了，就不要总学着年轻人一般熬夜。”
阿福无奈地说：“可您每天晚上都要出去‘约会’，我要是提前休息，谁又来帮您呢？”
布鲁斯不仅陷入了沉思。
阿福问：“老爷？”
布鲁斯缓缓地说：“我有了一个想法……还很不成熟，我也并不确定。”
阿福有些好奇了：“您指什么？”
布鲁斯却并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了。
他的这副神秘的模样，让阿福的好奇心上升到了顶点，他快走几步跟了上去，放软了声音问：“老爷，您想到了什么？”
布鲁斯停了下来，定定地看向他的管家：“想知道？”
阿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那我们等价交换，我告诉你我的想法，你告诉我你在战备室为什么会假死。”
阿福一噎，生硬地改了口。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他言不由衷地说，“晚安，老爷。”
布鲁斯挑了挑眉，目送着他的阿福离开：“晚安，阿福。”
只不过这一次，落荒而逃的那个人，换成了他的管家。
……
一夜无梦，六点的闹钟准时叫醒了管家，而管家的花生松饼，又更加准时的叫醒了布鲁斯。
“睡的好吗，老爷？”阿福将松饼放在了床头柜上，为他的老爷拉开了窗帘。
柔软的阳光透过一整面落地窗，轻轻地撒在了蜜色的大床上。
布鲁斯掀开了蓝色条纹的被子，趿上拖鞋，伸着懒腰站起了身。
而随着他手臂上举的动作，睡袍的系带逐渐松开，粉色的领口彻底敞开，露出了大片紧实的肌肉，和密密麻麻的各种伤痕。
阿福又是生气老爷不爱惜自己，又是心疼新伤叠旧伤的惨状，最后思来想去，只化作了一句无奈的叹气。
“又怎么了？”布鲁斯也发现自己的系带松了，他捏着系带不紧不慢的重新系紧，不知道管家好端端又叹什么气。
阿福却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布鲁斯撇了撇嘴，快速吃完了自己的早餐，趁着管家收拾餐盘，又更加快速的找出了一套西装，轻轻放在了床边。
阿福一回来就看到了这身衣服，不由得有些怀念：“是去年我挑的那身？”
“是啊。”布鲁斯笑着说，“你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至少是我短期内最喜欢的一套了。”
不是高定也不是私订，仅仅是在橱窗外看过一眼，管家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脑海里无法克制地将模特替换成布鲁斯，然后确定，这套有着独特收腰设计的铁灰色西装，就仿佛专门为他家老爷准备的一般，无比契合。
精心挑选的名贵手表拖到了圣诞节才送出去，那一年布鲁斯的生日礼物，顺理成章地变成了这套西装。
阿福有点开心：“我帮您搭领带吧。”
布鲁斯侧开身子，让出了些距离，好让管家能走近衣帽间，去他那挂了满满三排的领带里，挑选最合适的那一条。
而当他脱掉睡袍，换完西装后，阿福也正好托着一条灰蓝色的条纹领带，转过了身来。
“这条怎么样？”他走近他的老爷。
“试试？”布鲁斯配合的抬起了头，喉咙下意识上下滑动了一下。
阿福将领带绕过老爷脖颈，动作轻柔地系好，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自得地下了结论：“很衬您。”
布鲁斯侧过身子，看向了穿衣镜，那个男人英俊得仿佛在发光，他满意地露出了一个属于布鲁斯&#183;韦恩的花|花公子式笑容，赞叹地说：“你是对的。”
主仆两人看向彼此，都相当满意。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在路过客房时，突然同时顿住了脚步。
“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迪克少爷的声音。”
布鲁斯猛地推开房门，果然看见了靠在床头，不知醒了多久的养子迪克。
他正捂着额头轻声呼痛，听到推门声，猛地抬起了头，而后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又让他一下子失去平衡，栽倒回床上。
好不可怜。
阿福赶忙过去，将迪克扶坐起来。
布鲁斯的担心一点也不比阿福少，可嘴上却没好气地嘲讽道：“离家出走的感觉如何？”
迪克羞愧地垂下了头。
布鲁斯继续说：“偷车是不是很刺|激？”
迪克的脸涨得通红。
布鲁斯还在说：“遇到危险傻乎乎的冲上去，是嫌命太长？”
迪克在这点上倒是有些不服气，他之前要是不去帮忙，恐怕就不是三个病人，而是两具尸体了！
布鲁斯画风一转：“不过勇气可嘉。”
“诶？”迪克这次是真的傻乎乎地抬起了头。
布鲁斯思索着说：“身手……也不错。”
“啊？”迪克更懵了，“可能因为我从小练杂技？”
他看向他的养父，总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好像昨天晚上，蝙蝠侠也说过同样的？
“所以。”迪克挠了挠头，“你昨晚又不在，是怎么知道我身手不错的？”
布鲁斯眨了眨眼，一时间愣住了。

第37章 这届韦恩砸手里了
布鲁斯重新看向他的养子，突然发现，迪克其实有不少优点。
他身手是真的不错。作为一个未经过专业训练的少年，他身体的柔韧性和弹跳力都不错，甚至能在短时间里抵挡住十几个人的攻击，已经相当难得了。
他的意志力很强。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是一种精神毒素，就像莱丝莉说得那样，意志力一般的人，两三天能醒来得都很正常，而像迪克这样，仅仅昏迷了不到十个小时就苏醒的，十个里面都难找出一个。
甚至就在刚才，他还发现迪克的逻辑也很缜密。他刚刚解毒，头脑还不太清晰，却一下子抓住自己话语中的漏洞，这样的综合素质，对于他那个不成熟的想法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要稍加训练。”布鲁斯自言自语地喃喃说，“他绝对可以胜任……”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到几不可闻，迪克也许没有听到，但时刻关注老爷的阿福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阿福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看向布鲁斯：“您是想？”
布鲁斯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否认。
“你们在说什么？”迪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总感觉自己融不进这对主仆的对话。
阿福难得没有理会他的小少爷。
他心里有点乱，隐约猜到了什么。毕竟老爷前一刻才和他说了年纪身体的问题，后一刻就开始评估迪克的身手和整体素质，这无法控制地让他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蝙蝠侠想要训练一个新助手。
那他蝙蝠侠唯一后勤的地位，快要不保了？
阿福有些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毕竟迪克一旦接替了他的工作，蝙蝠侠巡夜的时候，他就可以假借睡觉之名，光明正大地变回蝙蝠，一路护送他的老爷了。
不用复制出管家的分|身坐镇战备室，也不用担心意识切换不及时再次发生分|身假死的情况，他可以明目张胆地跟在老爷身后，他的老爷，也就不会在他看顾不到的地方，受那么多伤了吧？
这样一想，刨除心里的失落感，倒也算是件好事。
只是迪克现在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十三岁，就算训练有成，想要彻底接替自己的工作，恐怕还需要些时间。
布鲁斯可不知道他的管家在短短的时间里想了这么多，他在养子疑惑的视线中坐了下来，说起了另一件事。
“迪克，你来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听说过我的传闻吧。”布鲁斯说。
迪克试探地说：“关于您是花|花公子，经常登上娱乐版头条这件事？其实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和自己之前的疑问有什么关系。
养子的“诚实”并没有让布鲁斯满意，他缩小了范围，再次开口：“我是说事业上。”
迪克更加茫然了：“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是韦恩集团？”
“老爷说的是蝙蝠侠。”阿福叹了口气，替他旁敲侧击的老爷，将话挑明。
迪克的眼睛亮了起来，迷弟一般地说：“我当然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的资助人，哥谭应该没人不知道这个……唔，我突然想起来，我现在是布鲁斯的养子，是不是以后也能见到蝙蝠侠，不是报纸上新闻里，是活生生的蝙蝠侠？”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养子比起布鲁斯&#183;韦恩，似乎更推崇蝙蝠侠，这让新手父亲韦恩先生，有点不太开心。
迪克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是蝙蝠侠送我回来的？”
阿福说：“他同样也和老爷说了您昨晚的表现。”
“所以布鲁斯才知道我身手不错？”迪克恍然大悟地说，“那我就明白了。”
小少年的思绪又被带回了昨天晚上，他和偶像蝙蝠侠近距离接触……勉强也算并肩作战的那段时光。
而后无法克制地产生了一个妄念。
既然布鲁斯和蝙蝠侠的关系这样亲密，那他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成为蝙蝠侠的助手？
迪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布鲁斯，就要说出自己的请求。而他的养父，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那你对我资助蝙蝠侠的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布鲁斯并不知道他还在考量的事，恰恰正是迪克万分期待的事，还在小心地试探着。
“我的看法？”迪克暂时稳了稳激动的情绪，思考着说，“我是觉得很好啦，因为蝙蝠侠是我最最崇拜的偶像啊！不过认真来说。你要资助谁，我其实没有什么话语权，毕竟与我无关？”
布鲁斯说：“那如果我说，也许将来会和你有关呢？”
迪克问：“什么意思？”
布鲁斯说：“如果有一天，你也能成为他的合作人呢？”
“哇哦。”迪克晕乎乎地说，“那可真是……棒极了！我要和蝙蝠侠并肩作战了吗？说真的，我们上次合作得还不错？我要想个什么绰号吗？蝙蝠小子？小个子蝙蝠？蝙小蝠？蝙蝠小侠？”
布鲁斯被少年逗笑了：“先等等迪克，还没到那一步，我只是提出一个想法罢了。”
迪克肯定地说：“但这个想法简直太棒了。”
布鲁斯说：“而且也远不是什么并肩作战，你还太小了，我说的合作指的可不是战斗，我在想，如果可以的话，也许在未来你可以成为他的战备后勤。”
迪克很知足：“那也不赖啊！”
布鲁斯终于放心了：“所以你并不排斥？”
“您在开玩笑吗？”迪克欢呼，“我高兴还来不及！”
阿福听到这里，其实已经猜到老爷可能是在害羞，也或者是出于谨慎，反正他似乎并不打算明说自己就是蝙蝠侠。
他体贴的没有拆穿布鲁斯，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
布鲁斯看到了他的动作：“我们要出发了吗？汤普金斯私人医院？”
阿福接着又将怀表放回了口袋：“时间还早，也许您可以陪迪克少爷吃一顿早餐。”
布鲁斯接受了这个建议：“好在松饼还剩很多，热一热就好。”
“这个恐怕要麻烦您亲自去热了。”阿福愧疚地说，“我得和汤普金斯医生确定一下领取鉴定结果的时间，还要同她商量转交受伤警员的事，时间可能不太充裕。”
布鲁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还有心情和迪克说笑：“现在，你要成为首个品尝到我和阿福共同制作的花生松饼的人了，开心吗？”
“当然？”迪克犹豫地说，“如果热一下也算是制作的话。”
阿福已经告辞离开，去到客厅里，用固定电话联系莱丝莉，而布鲁斯也离开了说话不太讨人喜欢的迪克少年，去厨房取出了松饼们，中规中矩地加热了起来。
这并不耗费什么时间，等布鲁斯将热腾腾的松饼重新装盘、端稳，时间也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他端着托盘走出了厨房，一路朝着暂时充当病房的客房走去，在这个过程中，他自然而然地路过客厅，然后便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到了他的好管家老阿福，正在用一种诡异的推销口吻，和某个不重要的人竭力地推销着自己。
他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站在走廊里听起了墙角。
“默多克先生，对，是我，潘尼沃斯，布鲁斯&#183;韦恩的管家，我们之前才见过面的。”
“我记得上次见您，您还是单身？哦，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年轻人，人品样貌都是顶好的，家世显赫事业有成，和您也有些共同的‘小爱好’……我是觉得和您很般配啦，今天打这个电话，也是想要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您问是谁？”
“就是我家老爷，布鲁斯&#183;韦恩。”
“唔……我知道性别可能与您想象的有所不同，但在哥谭和地狱厨房，同性婚姻都已经合法化了，如果您不十分抵触，其实可以试试……”
“……”
“哦，好吧，我知道了。”
“唉，好的，再见，默多克先生。”
电话挂断，阿福沉默了很久，而后发出了一道不解的叹息，他失落的走出客厅，迎面却撞上了他的老爷。
“您怎么在这？”他立刻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您听了多久？”
布鲁斯一言难尽地说：“从‘是我，潘尼沃斯’开始。”
阿福有点尴尬：“那几乎就是全都了啊……”
“所以。”布鲁斯有了一种很糟糕的猜测，“你到底在和默多克说什么？”
阿福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的老爷：“您和默多克先生相亲的事。”
“什么？”布鲁斯不可置信地说，“你像推销滞销品一样推销我，就为了那见鬼的相亲？”
“别说脏话。”阿福摇了摇头，“您现在是父亲了，得给孩子们做好榜样。”
“回答我！”布鲁斯不让他转移话题。
“不然呢？”阿福只好说出了残忍的真相，“可即便这样，您还是被拒绝了。”
他看向突然语塞的老爷，不带感情地补充说：“没有一丝的犹豫。”
这一刻，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主仆二人就这样沉默的注视着彼此，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尴尬而又悲凉的奇怪气氛。
天彻底亮了。

第38章 拒绝的理由
沉闷的气氛持续了很久，最终还是布鲁斯忍不住，出言打破的。
他带着浓浓的不解与不可思议，对阿福的行为进行了总结：“你向默多克推销我，然后，他拒绝了？”
阿福并不赞同他的总结。
“准确的说，是我想介绍你们认识……”在布鲁斯抗议地表示他们本来就认识后，改口说：“……好吧，我想介绍你们相亲，然后，他拒绝了。”
“他为什么要拒绝？”
布鲁斯觉得最近荒谬的事情简直是接踵而至，比如阿福奇怪的假死状态，又比如和默多克那见鬼的相亲，再比如自己问的这句奇奇怪怪、惹人遐想的话。
这句话刚问出口，布鲁斯立刻就后悔了。
可他还来不及将话题带走，阿福就一脸惨淡地回答了他：“我一开始也很难接受，您明明英俊又富有，还和默多克先生有着相同的小爱好——我是说，你们志趣相投，都喜欢和‘肌肉女郎’们约会——怎么可能被那样迅速且毫不犹豫地拒绝？直到他说出了原因。”
布鲁斯下意识地接话：“什么原因？”
阿福叹息着说：“默多克先生无法接受花心滥情的伴侣，他是个专情的老实人。”
这样的理由让布鲁斯一时无法接受。
这种情绪甚至让他忘记了，他本身也是抗拒相亲的，反而开始为自己辩解：“可你是知道的，我只是为了另一个身份能更好的隐藏，才在白天故意装出那副模样。”
阿福怜悯地说：“可您也的确和很多封面女郎上了床，老爷，您的表面功夫做的太足了。”
布鲁斯还想说些什么。
阿福抬起手，叹息地拍了拍老爷的肩膀，安抚道：“相亲这种事，失败才是常态，您也不必太过在意。”
肩膀的重量让布鲁斯猛然回过了神来。
“我当然不在意，我根本就不想相亲。”他强调，“阿福，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指的是任何相亲！”
阿福询问地看向老爷。
布鲁斯坚定地回看向管家。
而后阿福转过身，若无其事地说：“您是不是该去找迪克少爷了，松饼看起来又快凉了。”
布鲁斯和管家相处了几十年，如何不知道这是他婉拒的表现？但现在的确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他只好拧着眉头，心事重重地回了客房。
他心不在焉地陪迪克吃了早餐，又更加心不在焉地旁观迪克向阿福保证一定会照看好弟弟，最后心不在焉地被老管家拉进了车库，这才突然清醒了过来，想起了他们今天的另一个任务。
——去莱丝莉的医院，取鉴定的结果。
“你和莱丝莉约了几点？”布鲁斯问。
他在走廊里只听到了管家打给默多克的电话，却没听到他和莱丝莉的通话，所以才好奇地问了一句。
阿福淡定地回答：“八点半。”
布鲁斯看了眼时间：“可现在已经八点了？”
阿福说：“我们可以开快一点，您不是一向都在这么做吗？”
布鲁斯可还记得上次给管家当司机，这人是怎么说的：“你不是说，希望我开的再平稳一些吗？”
“您可真是太记仇了。”阿福自然也想了起来。
那是他们之前去福利院，想要看看有没有能充当养子的孩子，却意外遇到了迪克的事了。当时他的确嫌弃过布鲁斯开车太快，可没想到竟被记到了现在。
阿福不由得有些无奈。
布鲁斯并不承认：“这可算不上记仇。”
“您总是对的。”阿福主动认输，他一向都是这么干的，“那么我们现在，要上车吗？”
布鲁斯说：“先等等，还有个小家伙，我差点忘了。”
他拐进车库的密道里，一路向下。
重建的韦恩庄园延续了之前的优良传统，新修了超多的密道，而车库里，恰巧就有一条。
这条密道直通蝙蝠洞，布鲁斯从密道口出来，直接就到了战备室门外。
阿福疑惑的跟了过来：“您要找什么？”
布鲁斯走到那辆伤痕累累的银色跑车旁边，拉开了车门。他的上半身几乎整个钻了进去，然后惊讶地发现：“手套箱被打开了？”
阿福在老爷走近跑车时，心里就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当老爷明确说出“手套箱”的时候，这种预感到达了顶点。
“也许是之前忘了关？”他提出了一个没人会相信的假设。
布鲁斯将身子退了出来，摇了摇头：“我放了一只蝙蝠在里面。”
阿福嗓音发紧地说：“您的爱好恕我无法理解。”
“当然不是什么爱好。”布鲁斯没有发现阿福的异常，接着说，“它之前昏迷了，我就把它顺手放进了手套箱，我确定门是关好的。”
阿福结合自身经历，给出了解释：“也许它又清醒了，然后打开手套箱飞走了？”
布鲁斯若有所思：“可车窗是封闭的，车门也没有打开，它怎么飞走？”
阿福的冷汗都流了下来。
他之前慌忙从车里下来，竟然忽略了这一点。正常的蝙蝠不会开门，根本不可能从车里出来啊！
不能让布鲁斯再纠结这个问题了，阿福装作好奇地问：“您在哪里捡到的蝙蝠？”
布鲁斯看了阿福一眼，倒是配合的回答了：“我昨晚其实也中了恐惧毒气，只不过清醒的比较早，等我恢复意识，身上就已经落了只蝙蝠。”
阿福紧张地捏了捏袖扣。
布鲁斯有些在意地说：“我那个时候并没有开启蝙蝠发信器，可却有成群的蝙蝠在我头顶盘旋。我意识混乱的时候，感觉有一只长达数米的巨型蝙蝠飞速朝我靠近，而当我醒来，身上又正好掉落了那么一只小蝙蝠。”
“哇哦。”阿福捏着袖扣，干巴巴地说。
“你知道的，阿福。”布鲁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巧合，一定有什么，是我无意中忽略了的。”
阿福不能让他继续深想下去了：“蝙蝠洞里有成千上万只蝙蝠，他们都是昼伏夜出的，也许您恰巧碰上了它们的集体觅食？这不算奇怪。而您说的巨型蝙蝠，那大概是恐惧毒素带给您的幻觉了。”
布鲁斯并不否认这一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那时候靠近我的应该不是什么巨型蝙蝠，很有可能就是那只小蝙蝠，所以我得搞清楚，它突然接近我的原因是什么。”
阿福很苦恼，他感觉自己无法轻易撼动自家老爷的推测了，因为一只普通的蝙蝠，的确没理由接近一个人类。
哪怕他打扮的很像一只黑漆漆的大蝙蝠。
阿福必须快速了结这件事。
他用力捏着袖扣，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八点十分了，老爷。韦恩庄园距离汤普金斯私人医院，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让女士等待，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布鲁斯果然不再考虑蝙蝠的问题，但他也没有如管家所想的那样即刻出发，他的关注点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你为什么一直在捏袖扣？”布鲁斯问。
阿福的动作一顿。
布鲁斯怀疑地看向他：“我记得，你一紧张就会捏袖扣。所以，是我让你紧张了？我做了什么？”
阿福紧张到一定程度，反而彻底放松了。
他松开了捏袖扣的手指，抚平了袖口的褶皱，他额角的冷汗也渐渐消了下去，整个人奇迹般地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他用略显嫌弃的语气说：“您的话太多了。”
布鲁斯有点委屈：“这可真是个无理的指控。”
阿福谴责地说：“您总是不出发，我们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这让我十分焦虑。”
焦虑到紧张，从而体现在那些小动作上？
布鲁斯接受了这个解释：“好吧，阿福，那的确是我的过错。我们现在就出发？”
阿福松了口气：“我们出发吧，老爷。”
主仆二人终于坐上了车，这一次看起来依旧是布鲁斯司机和阿福老爷的熟悉配置。他们用不会开罚单的最快速度，一路朝着莱丝莉的私人医院疾驰而去，并成功在八点二十九分，抵达了目的地。
“你们相当守时。”莱丝莉看着掐着秒数走进院长办公室的两人，一言难尽地说。
布鲁斯在熟悉的年长者面前，一向会比较放松。
他甚至还故作谦虚地说：“守时一向是我的优点，莱丝莉，不用这样夸我。”
阿福听不下去了：“汤普金斯医生，我们是来取鉴定结果的。”
莱丝莉也没了闲聊的兴趣，打内部电话派遣了救护车去韦恩庄园接哈瑞斯后，就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布鲁斯。
布鲁斯吸了口气，打开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其累计非父排除率为0.99999999989。
“这……”布鲁斯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阿福凑了过去：“恭喜您，老爷，我就知道，达米安少爷是您的孩子。”
布鲁斯合上文件，对莱丝莉说：“下一次，我带那个孩子过来。”
莱丝莉疑惑的问：“还有什么需要检测的吗？”
布鲁斯说：“我想知道那个孩子身体有没有其他问题。”
布鲁斯头疼的是达米安的身体状况，他来自刺客联盟，以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心理上绝对是存在着某种问题的，但就不知道身体上有没有被提前开发，超负荷训练过了。但莱丝莉当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她爽快地点了头。
“我这几天都有空，你随时可以带他过来。”
得到了莱丝莉肯定的回复，布鲁斯放下了心。主仆二人道了别，一前一后地离开院长办公室，时间也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不到上午十点。
“我们直接回家吗？”阿福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问道。
布鲁斯不太想这么早回家面对两个小豆丁：“我这两天，似乎都没去公司……”
阿福不信任地看向他。
布鲁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记得三月初有个同斯塔克集团的合作项目，具体细节还没敲定，集团需要我。”
阿福的表情更加怀疑了：“老爷，那个项目……是二月底的。”
布鲁斯：“……”
可怜的老爷语塞的看向他的管家，拒绝再说哪怕一句话。

第39章 失控的大米少爷？
布鲁斯到底也没有去成韦恩大厦。
倒不是阿福不让。
实际上，哪怕布鲁斯记错了同斯塔克集团合作的日子，阿福除了嘲讽，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阻拦他。
让布鲁斯放弃外面自由的空气，不得不回庄园，去面对两个令人头大的小崽子的原因，来自于迪克的一通电话。
准确地说，是一通“求救”电话。
“什么叫做达米安刺伤了女仆赛琳娜，必须要我来处理后续？”听完阿福转述的电话内容，布鲁斯难以置信地问。
阿福的表情也十分精彩：“我想，那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布鲁斯头疼地说：“我就知道，那孩子有塔利亚的基因，绝不会是什么善茬，现在你看，我不过就离开了这么……”他看了眼手表，“这么两个多小时，就给我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阿福不得不理性地反驳：“他也同样有您的基因，老爷。”
布鲁斯不满地说：“但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从来没有袭击过别人，哪怕是陌生人。”
阿福肯定了这一点，却纠正道：“但您长大后，却一直在袭击别人，这样看来，达米安少爷同您也不是没有相似之处？”
布鲁斯有点不想和管家谈话了。
他一言不发地系上安全带，一脚轰开油门，猛地掉头，朝庄园开了回去。
主仆二人从庄园开到医院，用了将近二十分钟，而他们返程的时间，甚至更短。
十点二十五，阿福与布鲁斯抵达了庄园，五分钟后，两人走进一片狼藉的厨房，终于近距离看到了迪克口中的“案发现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厨房的地板上沾满了血迹，菜蔬乱七八糟地砸了一地，而里面仅有的四个人，则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迪克和达米安。
兄长迪克一脸愧疚地缩在一旁，几次想上前做点什么弥补，却都被发狂的弟弟阻拦，他只好努力按住吵吵嚷嚷不依不饶的达米安，望眼欲穿地看向门口，等待大人们回家。
而另一拨，则是身穿女仆服的两个女仆，其中一个是服务近十年的女仆长，人虽然严厉，心肠却十分柔软，布鲁斯和阿福同她都还算熟悉。
另外一个，大约就是此次袭击事件的那位女主角了。
阿福身为庄园的管家，上上下下每一个人，不说全部熟悉，但至少都能叫出名字来，但这个赛琳娜……
他下意识打量那名女仆，虽然她的头垂得很低，脸和头发上也染了血迹遮挡住了一部分容貌，阿福还是万分确定，这名样貌艳丽的女仆，他并不认识。
主仆二人走进来的时候，女仆长正在专心地给莎拉上药，并没有同他们打招呼。
迪克却仿佛盼到了救星，慌忙拖着犹在挣扎的达米安，跑到了两人身旁。
他把电话里说不清楚的事情始末，快速而又详细说了一遍。
这件事，迪克其实还真没什么责任。
布鲁斯临走前将照看弟弟的任务交给了他，虽然昨晚才因为吃醋离家出走，还同奶娃娃达米安单方面宣布了对立阵营，可因为经历了一番危险，他早已看开，调整好了心态。
所以他哪怕刚刚大病初愈，头还偶尔会疼，迪克也爽快地答应了布鲁斯的请求，抗下了看顾弟弟的重任。
他并不知道达米安的不同之处，所以也就没将警戒心提升到最高。
吃完早餐，他换了身居家的衣服，便来到阿福的房间，一边玩手机一边看达米安睡觉，有将近一个半小时，他几乎什么都没做，时间就过去了。
这期间达米安睡得很熟，乖得不得了。
到了十点，仆人们陆续来了庄园，开始工作。迪克正好想去趟洗手间，想到达米安还在睡觉，洗手间又在房间内，不会出什么乱子，他也便没有多想，走进洗手间，放心地关上了门。
但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达米安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就醒了。
他趁着迪克上厕所的时间，跑出了阿福的房间，瞬间不见了踪影。等到迪克解决完了自己的事，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的就只有一张空了的大床，和半开着的房门了。
达米安失踪了。
还未等他整理好思路，厨房里就突然传来了一道女人的痛呼声。
他直觉不妙，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然后便看到自家凶残的弟弟，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了一把水果刀，几乎刺烂了一个女仆的小臂。
看着满地的鲜血，和痛得不住呻|吟的女仆，迪克大脑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到女仆长慌慌张张地赶过来，提醒他最好给老爷打通电话，这才回过了神来，机械地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可你并没有给我打电话。”布鲁斯总能找到奇怪的发问点，“你打给了阿福。”
迪克一愣：“也许是我有点惧怕你，毕竟我搞砸了你交给我的任务？”
“我觉得不是。”布鲁斯戳穿了他，“你只是更信任阿福罢了。”
就像离开前，分明是他希望迪克能够帮忙照看下达米安，可那孩子保证的对象却是阿福，而并非自己。
这种事情遭遇得多了，布鲁斯竟然神奇的习惯了。
至少面对布鲁斯和阿福，他也许会选择后者，但如果面对蝙蝠侠和阿福，布鲁斯信誓旦旦的想，迪克选择的，八成会是自己。
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迪克少年对蝙蝠侠的推崇与崇拜，并有那么一丝丝地嫉妒另一个自己。
女仆长帮赛琳娜消完毒，上了药，赛琳娜的手臂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吓人了。
她有些担忧地对管家说：“紧急处理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不去医院我总是不太放心。”
阿福挑了挑眉：“你们没有联系救护车？”
女仆长有些疑惑地说：“塞琳娜不让。”
阿福就又将视线移回了受伤的女仆身上。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有压力，女仆塞琳娜终于顶不住，解释道：“救护车太昂贵了，我……我父亲欠了赌债，实在没钱再去叫救护车了。”
阿福并不接受这个解释：“这次事故，只看目前掌握的信息，您是受害者，叫救护车的钱，怎么看都应该由我们来出吧？”
塞琳娜一时语塞。
女仆长也跟着劝说：“我还是叫一辆救护车吧，不然我怕伤口会感染，塞琳娜，你觉得呢？”
塞琳娜犹豫地说：“那，那好吧。”
阿福由着女仆长打完电话，才又用平静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布莱克女士。”
女仆长应了一声：“潘尼沃斯管家，您叫我？”
阿福说：“受伤的女仆是新来的吗，我对她没什么印象。”
塞琳娜的头突然垂得更低了些，眼神开始闪躲起来。
“您在说什么，塞琳娜不是您首肯入职的吗？”女仆长看向赛琳娜，奇怪地说，“你早上给我看聘用文书时，是这样说的，对吗？”
布鲁斯哼笑了一声：“问题出现了。”
“但我并不认识这位女士。”阿福说，“那么塞琳娜女士，您可以自己解释一下，我是什么时候见到的您，并同意您进入庄园工作的吗？”
布鲁斯看向女仆，他的视线从她身上慢慢滑过，最后定格在受伤的那条手臂上。
“你的戒指很好看。”布鲁斯说，“我记得我的母亲也有一枚同样的，就放在卧室的保险箱里……”
布鲁斯话音未落，一直跪坐在地板上的女仆，突然站了起来，她猛地推开女仆长，冲到窗边，跳上窗台，就要翻出去逃跑。
布鲁斯下意识想追，却蓦地想到自己此刻并不是蝙蝠侠，他犹豫的一瞬间，阿福用绝不属于一个老人的速度跑到窗旁，一把拽住了女仆的裙摆。
塞琳娜蹲在窗台，回头看向阿福，这一刻她的表情不再瑟缩惧怕，反而亮得惊人。她的指尖藏着薄薄的刀片，轻轻在裙摆处一划，长裙便应声而裂，去掉了碍事的过长裙摆，变成了包臀的性感短裙。
她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韦恩先生，您的儿子刺伤了我，这枚戒指，就当做给我的补偿吧。我想，这应该并不过分？”
阿福因为拉扯的惯性，退后了半步，而与此同时，赛琳娜毫不犹豫地跳出窗外，不见了踪影。
“所以。”迪克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那是一个小偷？”
他松开了拽着达米安的手，那小崽子便满脸怒容的冲到窗户旁边，愤愤的挥动着小胖拳头，带着小奶音不住的怒吼。
迪克一脸的魔幻：“而达米安也不是闯祸，而且在抓小偷？虽然……虽然他的手段稍微有点血腥……”
还很纯良的少年，保守地说。
“至少不是无缘无故的发疯。”布鲁斯对达米安的期待值很低，所以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竟然出奇地松了口气。
女仆长算是彻底懵了。
阿福把她劝了出去，又把两小只赶回卧室，安排了佣人打扫厨房，这才离开厨房，进了布鲁斯的房间。
他的老爷早就等在里面了。
“你看，我的保险箱被打开了。”布鲁斯用下巴点了点保险箱的方向，“其他东西都没有少，就那枚戒指，被带走了。”
“粉红之星。”阿福说出了戒指的名字，“当年夫人为了拍下来，花了将近九千万。”
“她可真有眼光。”布鲁斯眯起了眼睛：“这可不像个无名之辈。”

第40章 布鲁西：我有一个计划
赛琳娜究竟是何方神圣还不清楚，哥谭是什么时候突然有了这么一号人物，也不得而知。
阿福现在首要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
“我们不报警吗？”
布鲁斯对这一提议不感兴趣：“你知道的，哥谭的警力就是个笑话。”
阿福不赞同地说：“您给出这样的评价，戈登局长会伤心的。”
“好吧。”布鲁斯改了口，“自从他当上局长，的确好了很多。但我们不需要报警，过来阿福，我们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做的。”
阿福知道他的老爷在说什么。
他们从布鲁斯房间内的秘密电梯里下去，来到了战备室。那辆车头凹陷的银色跑车还停在门口，但他们此刻没功夫理会这个，他们的目标在操作台。
布鲁斯将之前调出的公路监控全部取消，又将整个庄园的监控调出来，覆盖了整个显示屏。
然后他们便清楚地看到，一个高挑美颜的女郎，穿着同庄园女仆一模一样的黑色长裙，和人流一起走进宅邸，然后在女仆长寻问时，拿出了一份入职文书，轻轻松松混了进来。
布鲁斯放大了那份文书，惊讶地挑了挑眉：“签名的确是你的字体。”
紧接着，名叫赛琳娜的女人，潜入了老爷的卧室，废了一番功夫，就撬开了那个号称无人能打开的昂贵保险箱，拿出了那枚价值连城的宝石戒指，大喇喇地戴在了手上。
但这个时候，布鲁斯的卧室门，并没有关严。
从门缝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不足一米高的小小身影，正死死地盯着女仆的动作。
那是达米安。
紧接着便是一阵鸡飞狗跳地追逐攻击。达米安攻击性很强，但碍于人小手短，一时也伤不到女仆。他们很快追逐到了厨房，然后小少爷摸到了一把水果刀，战斗自此升级。
当主仆二人在厨房的监控里，看到达米安面无表情地按住女仆，毫不留情地猛刺下去，而女仆伸手去挡，这才伤了手臂的这一幕时。
心里都不由得沉了一沉。
“达米安需要引导。”布鲁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认知到，这个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孩子，必须被引导，才不会走入歧途。
阿福也知道刺客联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对忍者大师的教育方式也有所耳闻，联想到塔利亚本身的性格，就不难猜到，如果达米安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下长大，会变成一副怎样糟糕的模样了。
所以他也深有同感：“该庆幸奥古女士将孩子送到了您这，不然等待哥谭的，也许会是下一个小丑。”
布鲁斯却摇了摇头。
“阿福，你太高看他了。”他沉思着说，“小丑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我相信没有谁的内心，能如他一样疯狂了，达米安也不会。”
阿福说：“哪怕没有我们的引导？”
“哪怕没有我们的引导。”布鲁斯对这一点还算有信心，“不过我相信，他的未来从踏入韦恩庄园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改变了。”
“当然。”阿福看向他的老爷，“我总是相信您的。”
布鲁斯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忙将注意力转回监控上，继续查看了起来。
关于女仆赛琳娜，监控里并没有显示太多信息，至于她跳窗逃跑后又去了哪里，他们也没在附近的其他监控里找到。
布鲁斯对母亲玛莎的戒指有些在意，阿福看出了这一点，宽慰道：“哪怕监控里找不到她，但受了那样严重的伤，无论如何都需要治疗，也许是私人医院，也许是小诊所，或者是黑医，她总会露出马脚的。”
“她当然会被我找到。”布鲁斯不太理解阿福在说什么，“我在戒托里放了微型追踪器。”
阿福沉默了很久，才不可置信地问：“您为什么要在戒托里放追踪器？您预感到它要被偷了？”
布鲁斯理所当然地说：“那是我母亲最名贵的珠宝，我为什么不放？”他还补充，“不仅如此，母亲的玛瑙项链、红宝石胸针，父亲的那十几块手表……还有很多其他的‘小东西’，我都安装了追踪器。”
阿福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男人，终于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您的控制欲……真的不需要看看心理医生吗？”
回答他的，是布鲁斯懊恼之下关掉显示屏的敲击声，以及一个越走越远的孤傲背影。
好的，他明白了。
阿福默默地想。
有了微型追踪器，事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简单。
布鲁斯只花费了一个中午，就将定位到的准确地址发给了警局——这一次他听从了阿福的建议，将事情托付给了那群平常没什么作为的哥谭警察们。
好在没有让他失望，仅仅花费了一个下午，警察们就逮住了“小老鼠”赛琳娜&#183;凯尔，将宝石戒指物归原主了。
而随着深入调查，他们甚至还发现这个美女盗贼，竟然是最近许多起珠宝和文物盗窃案的真凶，绰号猫女的大盗。
意外破获了大案，整个警局都沸腾了。
不过这些是后话，就目前来看，布鲁斯拿回了母亲的戒指，又重新定制了一款安全系数更高的保险箱，将父母的遗物通通放了进去，此事也就告一段落。
第二天早上，昏迷最久的亚当也终于苏醒。
让人意外的是马特的突然造访，而随着他对亚当的寻问与补充，他们终于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马特来哥谭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地狱厨房一桩谋杀案的真相。
案件的嫌疑人是亚当的亲生父亲，而死者，是亚当的养父。因为交集是亚当，他便托自己在BAU的朋友帮忙，拿到了这个少年的一些资料，也因此知道了他童年的悲惨经历。
马特顺理成章的，将怀疑的视线转移到了少年的身上。
而根据亚当所说，他也的确产生了杀死养父的念头，也许是副人格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对幼年时期虐待自己的“魔鬼”，已经不再惧怕。
但令人意外的是，当他前往养父家，打算行凶时，看到的却是哈里森的尸体，和被翻的一团乱的房子。
他匆忙离开了养父家，慌乱中拿走了母亲的一些遗物，却也不慎遗留下了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丑陋吊坠。
马特根据他当事人给予的信息，补全了亚当的亲生父亲洛克，那一晚的经历。
他应该是得知了前妻和儿子的遭遇，产生了杀人的念头，也同样付诸了行动。
他在哈里森住宅周围探查情况时，恰巧看到了亚当从屋内逃离，他随后潜入，那么凑巧就在血泊中看到了自己曾经送给儿子的手工吊坠，认定了杀人者就是亚当。
他自认为替儿子顶了罪，拒不配合马特的辩护，却不知道，杀人者并非他的儿子，而是马罗尼家族派来的杀手。而他们的目的，便是找回被哈里森无意中得到的，恐惧毒气的原始资料。
至于那份资料，好巧不巧，被哈里森藏在了前妻的遗物里，被亚当带走了。
“所以他们才会被马罗尼的人追杀？”布鲁斯有些明白了，“也所以，你的委托人明明没有杀人，却坚持声称自己就是凶手？”
马特说：“恐怕就是这样。”
阿福看向亚当：“那份资料呢？”
亚当犹豫地说：“如果你问的是我母亲的那些遗物，在哈瑞斯家。”
他并不知道那些遗物里面有什么毒气的资料，直到马特取来了那盒遗物，在里面的首饰盒夹层里，找到了一个U盘，解锁了那份资料。
哈里森到底是如何得到这份资料的，已经无从考证，但马特的案子，总算迎来了转机。
他将恐惧毒气的资料备份给了布鲁斯，当天下午便退租了公寓，回了地狱厨房。
而接下来的时间，主仆二人除了偶尔关注一下莱丝莉对毒气绝对抗体的研究进程，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都用来头疼两个孩子的教育问题了。
迪克还好，最起码他的善恶观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布鲁斯用蝙蝠侠的身份见了他几次，装模作样地同意了少年加入，然后便在他的课余时间里，对他进行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格斗训练。
这是很必要的一步，迪克虽然身体灵活，力量也不错，但却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实际上是不具备什么战斗能力的。
而布鲁斯的训练，恰巧补足了这一点。
哪怕他对迪克的定位是接替阿福成为后勤人员，他也希望他的助手，可以有自保的能力。
毕竟任何同蝙蝠侠有关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他敌人的报复目标。阿福年纪太大没办法训练，迪克却不同，他还年轻，他有更多的可能。
还不了解管家真实战斗力的布鲁斯，如是想到。
迪克的问题好说，复杂的是达米安。
布鲁斯对小儿子的教育态度截然相反，他不需要什么格斗训练，就仿佛刺客联盟的孩子天生就会格斗一般，达米安的战斗本能，甚至远超过接受了训练的迪克。
他需要的是真正明白，或者被迫记住，什么时候可以发怒但不能伤人，什么时候可以让对方受伤，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杀人。
让达米安明白这一点，花费了布鲁斯和阿福不少时间，直到莱丝莉研制完抗体，大量供应给了警局和蝙蝠侠，他才勉强学会了收敛脾气，不随意将人误伤。
紧接着他们便将达米安送去莱丝莉的医院检查，体检报告并不乐观。
他的身体细胞与大脑神经都格外活跃。前者使他身体强壮，后者却让他敏感易怒。
布鲁斯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阿福也同样想不出答案。
他们唯一可以推测到的，就是也许当初被注射的那管药剂，起到了一些作用。
不过更具体的，恐怕就只有塔利亚那个女人自己才清楚了。
布鲁斯原本是不想再和塔利亚有更多接触的，但为了达米安，他也许要强忍着不适，再去和那个女人打交道了。
布鲁斯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理由接触塔利亚，时间眨眼就到了二月底。
然后阿福为他的老爷，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举办宴会？”布鲁斯听完阿福的主意，不太有信心地问，“什么名头？塔利亚又为什么会参加？”
阿福翻看着老爷的日程安排，冷静地宣布：“韦恩集团同斯塔克集团的合作，就在这周五，我们完全可以举办一场宴会，来庆祝这一切的顺利。”
“就像我拆穿超人身份的那一次？”布鲁斯有点领会管家的意思了，“这种场合，作为斯塔克曾经的合作伙伴，塔利亚也许根本不需要我来邀请，就会从斯塔克手里，得到另一份邀请函！是了，斯塔克会帮我促成这件事。”
阿福点了点头：“不过这一次，我们可以不选择游轮。”
“当然。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布鲁斯信誓旦旦地说：“我要计划一下。”

第41章 相亲的念头再度萌生
布鲁斯的计划让阿福“大开眼界”。
他果然没有选择将游轮当做主会场，他将会场简单粗暴地定在了韦恩庄园里。
阿福不是很能理解地找到他的老爷，斟酌着说：“蝙蝠洞就在庄园地下，宅邸内部也有许多密道，您邀请其他人也许没什么问题，可客人中还有塔利亚和钢铁侠……我觉得这不太安全。”
布鲁斯的想法却截然相反：“我倒觉得，在这里开设宴会反而最安全。我了解庄园里的一切，我能控制住事态的发展，更甚至，我也许可以让塔利亚和达米安，‘意外’地见上一面，这有助于我弄清楚一些事。”
阿福还是十分担忧：“老爷，您一向是对的，可这一次我实在很难放心。”
布鲁斯安抚地说：“我可以时刻监控着塔利亚，不会给她任何行动的机会。至于那位斯塔克，阿福，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阿福疑惑地问：“我们为什么不用担心斯塔克先生？据我所知，他也是一位超级英雄。”
“一位除了科技，一无是处的超级英雄。”布鲁斯一脸平静地说着诋毁的话，“如果没有那身盔甲，他恐怕连哥谭的孩子都打不过。”
阿福觉得老爷说的有点偏颇。
毕竟像他们这样，自身不是能力者的超级英雄本就不多，依赖科技也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
就像老爷自己，高科技的小玩意不也有很多？只不过和斯塔克不同的是，他除了利用了科技的力量，同样也兼顾了锻造自己的肉体，将自己本身也打造成了一柄武器。
钢铁侠的确要更依赖科技一些，但要说他的战斗技能差到打不过哥谭的孩子，那的确是不至于的。只不过面对自家老爷，阿福滤镜加满，偏心偏到了咯吱窝，自然也不会反驳。
因为他其实也知道，布鲁斯之所以对钢铁侠百般看不顺眼，很大概率是不满对方同自己连撞好几个人设，处处相似的这件事。
甚至不满到上一次的游轮事件中，哪怕钢铁侠帮了不少忙，布鲁斯也不过稍微改变了态度，仅在用哥谭首富身份示人时，对斯塔克说话不再阴阳怪气，但他内心，其实仍旧很不服气。
阿福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他听完了老爷的几句抱怨，又在需要他回应时，同仇敌忾地应了几声，布鲁斯也就慢慢地收回了话题，心满意足地开始讨论正事。
等主仆二人定好宴会的时间，规整完要发的一堆邀请函，又做了几手准备以确保塔利亚必定会到场，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这几天，两位集团董事长参加了大大小小将近13个会议，敲定了具体合作事宜和利益分配，最后签署了合同，两大集团的合作，才算是板上钉钉地确定了下来。
周五下午三点，布鲁斯和斯塔克结束了新闻发布会，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分别坐上各自的兰博基尼，同样风|骚且嚣张地离开了会场。
也许是出于某种黑漆漆的职业病，布鲁斯车开的一向很快，这令阿福诟病了许久，但韦恩老爷依旧我行我素，并没有改变的意思。
这一次也是同样。
布鲁斯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回庄园，时间满打满算也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
他飞快地停好车，走出车库，又几步跨上台阶，走进了宅邸。
庄园里宅邸的一楼，是个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奢华礼堂，历代韦恩们在这里举办过无数场晚宴和舞会，而庄园重建时，布鲁斯也将这个礼堂，按照原本的样子，保留了下来。
这一次他和斯塔克的宴会，需要用到的就是这里。
布鲁斯将礼堂的布置交给了阿福，他一向擅长这个。而等他从新闻发布会的会场赶回来，所有的布置都已接近尾声。
布鲁斯快步走近他的管家，期间他大略看完了礼堂的布置，满意地说：“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阿福正指挥仆人做最后的调整，闻言回转过了身来：“但您让我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布鲁斯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就想到了什么。
而果然如他所料那般，阿福开始说起了那件，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事。
“两年前，还是在这里，您毁了那场生日宴会。”阿福没什么精神地说：“还在您父母的朋友与合作伙伴心中，留下了糟糕的印象，我至今也忘不了那一幕呢，老爷。”
布鲁斯瞬间头疼。
他知道阿福说的是什么。
那是他刚回哥谭不久的时候，管家为他精心准备了一场生日宴会，庆祝他的回归。
但刺客联盟的秘密潜入毁了那一切，那是他和忍者大师之间的恩怨，为了让宾客们尽快离开，他说了很多伤人赶客的话。
这让管家十分不满，不满到每次要用礼堂，都会翻出那次经历，来同他唉声叹气。
布鲁斯硬着头皮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别再提那件事了。”
但似乎所有的老年人，都热衷于翻旧账，阿福也是如此：“但我总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也许还会犯两年前的那个错误。”
“当然不会。”布鲁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不会有蝙蝠侠的敌人出现，这次宴会的主角是韦恩和斯塔克，不会有事的。”
阿福不抱希望地说：“没有蝙蝠侠的敌人，但您打定了主意要去招惹奥古女士，而斯塔克先生本身就是个麻烦制造机。老爷，其实这场晚宴我并不看好。”
“你就是总爱想太多。”布鲁斯揽住管家，带着他走上了楼梯，“现在，我们需要先把礼堂的事情放下，我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来参考。”
阿福侧头看向他家老爷，收敛了一下不安的内心：“您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布鲁斯将阿福带进他的房间，将门关严，而后一把拉开了衣帽间：“帮我挑身礼服，我今晚得亮眼一点。”
阿福语塞了片刻，才试探地问：“您的礼服……不就是西装吗？”
“你说的没错。”布鲁斯斩钉截铁地说，“但我需要挑一身最抢眼的西装，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到我的身上。”
阿福作为一个不太注重外在形象的人，或者说甚至不是一个人，审美在线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
他实在领会不到老爷的意图，只好问道：“但您又不是女士，有各式各样的礼服长裙，西装的样式，难道不是都差不多吗？”
“当然不是。”布鲁斯难以置信，他的管家竟然用这样的理由推脱，“用上给我挑生日礼物的眼光，那件灰西装实在很棒，就照着这个感觉，帮我选出今晚的礼服吧。”
阿福认命地走近衣帽间，还是不明白：“可是您为什么这样执着？”
布鲁斯这才说出了原因：“因为斯塔克绝对也会这么干。我敢肯定。”
这么干是什么意思？
将自己打扮成一只花枝招展的公孔雀吗？
阿福不理解归不理解，还是尽量运用他的审美，帮布鲁斯挑选出了一套又一套的西装。
但无一例外，都得到了老爷的否定。
“太普通了，阿福。”布鲁斯挑剔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感觉。”
阿福崩溃地说：“不然您就穿那件灰西装吧。”
他捡出了上次送给老爷的生日礼物，拒绝再看那整整挤了一面墙的各式西装们。
但布鲁斯依旧不太满意：“可我半个月前才穿过。”
阿福泄气地说：“但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搭配了。”他随后又选出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衬衣和领带，一股脑放在了床上。
布鲁斯犹豫了很久，他看看床上的西装和配饰，又看了看霸占了整面墙的衣帽间，终于还是伸出手，将床上的西装拎了起来。
“这身真的很棒。除了我已经穿过好几次了以外。”
布鲁斯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选择了阿福的眼光。只不过他在袖扣和领带夹的选择上精挑细选，暗下了好一番功夫。
一切准备妥当，宴会如期举行。
布鲁斯整了整衣领，走下楼梯，进入了会场，然后便果然看见了一个“花枝招展”的斯塔克。
他站在楼梯口，目光沉沉地凝视着礼堂正中，轻晃酒杯的矮个子男人。
斯塔克今天穿了一身深褐近黑的竖条纹西装，腰部微收，领口心机地开到了腹部，他只是站在那，独特的气质便轻而易举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看了很久，而后牵起嘴角，走向了他最看不惯的那位超级英雄。
会场里的目光便紧跟着一分为二，也投到了这位与斯塔克旗鼓相当的英俊男人身上。
“许久不见，斯塔克先生。”布鲁斯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冲对方轻轻地扬了扬酒杯。
“我的荣幸，韦恩先生。”斯塔克同样回敬地举起酒杯，饮下了杯中的美酒。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两人周身蔓延，但站在不远处的阿福，却不自觉地歪了歪头。
他看着礼堂中央相视而笑的那两个人，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从心底升起。
他们都相当英俊，这一点是公认的。
他们也都十分有钱，一个是哥谭首富，一个是纽约富豪，无疑是门当户对。
他们还都有丰富的情史，谁都没理由嫌弃对方花心。
甚至他们的身高还特别般配，布鲁斯要高一些，斯塔克则稍矮了半个头，这在现在的年轻人口中，似乎叫什么“最萌身高差”？
老管家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克制地握了握拳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可怕微笑。

第42章 您得离两个人远点
“阿福，你在笑什么？”迪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搓了搓手臂，自言自语地说：“我怎么突然起了这么多鸡皮疙瘩，难道是晚上太冷了？”
阿福听到声音，转过了身来。
他双手拄着膝盖，弯下腰看着迪克：“少爷怎么下来了？”
阿福收起了笑容，暂时将撮合两位首富先生的心思搁置下来，专心同小少爷聊天。
而迪克看着恢复正常的管家，搓手臂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神奇地说：“突然又不冷了？”
阿福：“……迪克少爷？”
迪克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阿福，我还从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呢，这感觉太酷了。”他悄悄地凑近管家，小声地打着商量，“我待会可不可以呆在这里，不上楼？”
阿福的表情有些犹豫。
他家老爷之所以想要举办宴会，其实就是为了找个机会，名正言顺地接触塔利亚，套出达米安身体和大脑都过分活跃的原因。
就连宴会的另一位主角斯塔克先生，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个掩饰的借口。
他们原本的计划里没有迪克，但如果迪克想要参加，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阿福的态度有些松动，时刻观察着他的少年立刻就发现了。
“我发誓我不喝酒！好阿福，可以吗！”他积极地做出了保证。
少年湖蓝色的大眼睛闪着期待的光，让老管家还没坚持到五分钟，就无奈地丢盔卸甲，败下了阵来。
“一定不可以碰酒，作业必须写完，9点半以后您要回去睡觉。”管家在某些事上很坚持，“还有，要离两个人远一点。”
“没问题！”迪克目的达到，欢快地问，“哪两个人？”
阿福就一一地指给他看：“和老爷站在一起的斯塔克先生。”
迪克看了过去：“他是纽约的钢铁侠，这我知道。”
阿福说了一句十分有哲理的话：“所以您也该明白，英雄的周围从不不缺少麻烦。”
“我会学着明白的。”迪克比划出了一个蝙蝠侠的出场姿势，“因为我马上就能站在英雄的身边了。那第二个人呢？”
阿福看向礼堂正中央，在布鲁斯同斯塔克相视而笑时，塔利亚朝两人走了过去。
他扶着迪克的肩膀，将他转向了那个方向：“还有那位女士。”
“她是谁？”迪克好奇地问。
阿福选择性地说了一部分真相：“老爷的前女友，达米安少爷的亲生母亲。”
“这关系的确很尴尬。”迪克一副我很懂的样子，保证道，“我发誓会离他们远远的，所以现在，我可以去玩了吗？”
阿福松开了按住对方肩膀的手：“当然，享受您的宴会吧，少爷。”
少年装模作样地叫来侍者，强调自己需要一被冰镇橙汁，而后便欢呼一声，一头扎进了墙角的长桌上，幸福地埋进了成堆的美食中。
阿福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他的老爷。
塔利亚已经走到两人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布鲁斯也回应了几句，气氛看起来相当不错。
阿福脸色凝重地思索了起来。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开心？
……
真相恰恰相反。
礼堂中央的相谈甚欢，实际上都是虚假的伪装。
其实布鲁斯并不开心。
他表面上同两人谈笑风生，心里却默默地将戒备提升到最高。
塔利亚有问题。
至少从今晚的表现看来，不仅是他想从塔利亚这里套取信息，她也在不停地找机会接近自己。
就比如现在。
她笑里藏刀地埋怨说：“布鲁斯，以我们的关系，却拿不到你亲自发的邀请函，还要靠托尼的关系才能进来，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这引起了斯塔克的好奇：“以你们的关系？什么关系？”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在收到那样一份令人意外的‘礼物’之后。”
布鲁斯隐瞒自己还做了好几手准备，以确保这位前女友能准时到场的事，如是说道。
斯塔克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塔利亚明明是自己带来的女伴，为什么和韦恩那个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看起来好像更要好？
他有些委屈地喝了口红酒，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
塔利亚现在的确顾不上别人，她听完布鲁斯指向性明确的问题，丝毫不慌，反而十分具有侵略性地看了过去：“久别重逢的见面礼，喜欢吗？”
布鲁斯语气冷淡：“令我一度想要拒收。”
塔利亚却很自信：“但你并没有，我知道你会收下他，你一点也没变。”
“你却变了很多。”布鲁斯深深地看着她，“变得越发像你的父亲。”
塔利亚的脸色蓦地冷了下来。
“所以。”斯塔克终于忍不住插|入了进来，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布鲁斯斩钉截铁地说：“什么也没有。”
但与此同时，塔利亚却笑着说：“在聊送给老情人的一个小礼物……”
“塔利亚。”布鲁斯打断了她，警告地摇了摇头。
塔利亚耸了耸肩，“看起来有人想要保持神秘，我只好缄口不言了。”
“哇哦。”斯塔克消化着突然听闻的许多信息，识趣儿地说：“也许我该去四处逛逛？你知道的，整场宴会只窝在一个地方，那可太无聊了，我看……那边就不错！”
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却没想到那里，恰好就是迪克躲起来“享受宴会”的地方。
布鲁斯看着那边，皱起了眉：“迪克？他怎么下来了？”
斯塔克闻言也看向了自己所指的方向：“你的那位养子？正好，我喜欢同小朋友聊天。”
他说着转身朝角落走去，背冲着两人随意地摆了摆手，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很快走到迪克身边，自来熟地坐了下去。又更快地和迪克搭上了话，一大一小聊的热络。
布鲁斯收回了视线。
他继续之前的话题：“达米安是怎么回事？”
“你在说什么？”塔利亚故作惊讶地说，“我把你的孩子交给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布鲁斯将酒杯放到一旁，朝她逼近：“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达米安的身体不对劲。”
塔利亚侧过身子，朝角落走去，她躲开布鲁斯逼人的视线，避重就轻地说：“没有什么不对，你应该做过亲子鉴定，那就是你的孩子，我们那一晚的结晶。”
布鲁斯追了过去，质疑道：“只一晚就有了他？”
塔利亚停下了脚步，她深吸了口气，看向这位难缠的前男友。
“当然，如果你不信这是运气的话……”她拉长了语调，眼神缓缓下移，看向了布鲁斯的某个重点部位，“就当做是你天赋异禀，功能超强吧。”
布鲁斯倒抽了一口凉气，完全没想到塔利亚竟能说出如此刷新下限的话。
他盯着塔利亚的眼睛，努力把话题带回正规：“我给达米安做了身体检查，他不太对劲。他的身体细胞过分活跃，哪怕受伤也能快速恢复，他的大脑纤维同样活跃，因此精神敏感暴躁易怒。塔利亚，你知道这让我想到什么了吗？”
塔利亚下意识抿了一口红酒，“想到你那晚喝了太多酒，导致我们的孩子不太正常？”
布鲁斯说：“这让我想到了拉撒路之池。”
塔利亚喝酒的动作一顿，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布鲁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的心沉了下去：“那晚你给我和你自己注射的药剂，同拉撒路之池有没有关系！”
塔利亚终于败退：“布鲁斯，有时候很多事情，不必知道的那么清楚。你只要明白，达米安是我们共同的孩子，我们都爱着他就行了。”
布鲁斯心里并不认同这一点。
塔利亚对达米安的态度抵触多过关爱，实在不像是一个母亲该有的表现。
而那晚使用的两管针剂，对他和塔利亚的影响还不可知，但对他们后代的影响，却已经初现端倪。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于塔利亚的真正目的，布鲁斯想不通，也很快没有时间去想了。
因为宴会刚刚进行到一半，礼堂里的灯，突然一齐熄灭，除了窗口透进的一丝月色，竟再无其他照明！
周围乱糟糟的，布鲁斯凭借记忆，朝大门口的方向挪去，他记得管家之前就站在那里。
“阿福？”
“我在呢，老爷。”
布鲁斯心里蓦地安定了下来：“电路出了什么问题？”
阿福说：“还不知道，我刚刚打了电话，但负责礼堂电路的文森特没有应答。”
“我去看看。”布鲁斯下了决定，“你去看好迪克，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麻烦，如果情况不好，你护着他离开。记住，别让那孩子冲动，他的格斗水平还差的远。”
“我知道的，老爷。”
阿福的声音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让布鲁斯终于松了口气。话筒音响无法使用，他先是加大音量安抚住宾客，这才离开礼堂，朝电路控制室跑了过去。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在哥谭，一切的小意外都不能忽视。
所以他谨慎地绕道，去蝙蝠洞取来了装备手提箱，稳稳地拎好，这才重新回到地面，推开了控制室的门。
“文森特？”他试探的叫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月光倾泻而下，在布鲁斯面前的墙壁上，投下了一道巨大的黑影。他警惕的躲开，猛然回身，而后便看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塔利亚？”他皱紧了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塔利亚的神情有些古怪：“当然是来……找你的了。”

第43章 富豪×2，相亲失败的原因
的确没有好事。
布鲁斯警惕地看着她：“我不觉得我们关系好到可以私下见面。”
塔利亚向前迈出一步：“事实上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也希望你能配合。”
布鲁斯戒备地后退一步：“比如？”
塔利亚笑了起来：“比如，给我你的基因，就像三年前那一晚一样。”
布鲁斯：“？！”
布鲁斯总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但塔利亚显然不这么认为：“收一收你的表情吧，布鲁斯，我只是想要你的基因，可没想着再同你上床。”
也许是她嫌弃的表情引起了布鲁斯的不适，他不满地说：“一个达米安还不够？”
塔利亚撇嘴：“事实上，他只是个失败品。”
布鲁斯的神色严肃了起来：“所以你抛弃了他，把他送来了我这？”
塔利亚叹了口气：“我承认，当初的药剂是半成品，我过于急躁地使用了它们，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成熟了，我们完全可以再试一次，制造一个完美的存在！”
布鲁斯不得不出声纠正她的错误：“不是我们，是你。所以，这就是你切断电源，把我引来的原因？”
他拨开了手提箱的卡扣，露出了属于蝙蝠侠的战甲和装备。更甚至，对一个知晓自己身份的老熟人，他原也不需要多此一举，换上蝙蝠侠的战甲。
他意有所指地说：“塔利亚，我今天可没喝醉。”
“我可以让你再醉一次。”塔利亚并不紧张，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你控制室原本的负责人去哪了吗？”
她不知从哪变出一个防毒面具，牢牢地扣住口鼻，下一刻，浅绿色的雾气从天花板上向下喷洒，迅速将控制室里对峙的两人笼罩其中。
她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瓮声瓮气地传来：“他已经沉浸在此生最恐怖的幻觉中，永远无法醒来。”
布鲁斯四肢开始发软，大脑开始眩晕，犯罪巷父母惨死的片段开始频频闪现。
“恐惧毒气？”几乎是立刻的，他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稻草人果然同你有关。”
塔利亚自得地说：“那又怎样，大名鼎鼎的蝙蝠侠，还不是栽在我手里两次。”
布鲁斯没有说话，手提箱的卡扣已经彻底打开，他迅速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用拇指压碎瓶口，仰头灌进了嘴里。
塔利亚志在必得的笑容消了下去：“你喝的什么？”
很快，布鲁斯的脸色便重新恢复了正常，他丢弃空瓶，来不及穿战甲，只抽出了蝙蝠腰带，在腰间扣紧，就朝塔利亚冲了过去。
“你还不知道吗？”他攥紧拳头，狠狠地挥了出去，“稻草人的毒气已经没用了，我们研制出了原始抗体。”
蝙蝠侠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哪怕对象是前女友，他也毫不手软。
控制室里很快打成了一团，他们都师从忍者大师，一个是亲传弟子，又有两年多的实战经验，一个是奥古之女，在刺客联盟长大，一时竟谁也不占优势。
礼堂里。
阿福听从老爷的吩咐，找到了迪克少爷。
他坐在墙角的长桌旁，原本是礼堂里最不起眼的地方。但骤然停电，礼堂里一片漆黑，这靠窗的墙角，借着月光，反倒成了全场的焦点。
也让阿福一眼就看到了他。
彼时迪克正靠坐在沙发里，和斯塔克先生聊得正欢，宴会的意外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斯塔克不知从哪找来一瓶威士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完全不露醉态。
他甚至还能抽空同刚认识的小朋友聊天，顺便诋毁对方养父的能力与人品。
“我参加过大大小小上百场宴会，还从没出现过这种意外，韦恩的准备工作可不太行。”
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斯塔克没趣地闭上了嘴。他垂头看向小朋友，对方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的酒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要？”斯塔克晃了晃酒杯，诱惑道。
迪克眼睛一亮，快速点了点头。
斯塔克不知想到了什么，坏心地笑了笑，松口说：“橙汁喝完。”
迪克多聪明，立刻领会了精神，端起还剩半杯的冰镇橙汁，吨吨吨就给喝完了。他把剩下几块冰球的玻璃杯递到了斯塔克面前，然后如愿以偿得到了一杯底儿的威士忌。
斯塔克状似很有经验地说：“如果你不想头一次的饮酒体验，像是在喝劣质西柚汁，最好就不要威士忌兑橙汁这么喝，那味道古怪得很。”
迪克恍然大悟：“所以你让我先把橙汁喝光？”
斯塔克继续侃侃而谈：“威士忌加冰其实远没有加水好喝，不过现在找水有点麻烦，冰块也就聊胜于无了。”
迪克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端着被冰球稀释的威士忌，激动地凑到了嘴边，而后就被一只苍老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我的酒！”迪克急着把手举高要去拿回自己的酒。
“是您的果汁。”阿福不赞同地拿远威士忌，然后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的橙汁，塞进了迪克举高的手里。
“阿福……”
迪克一听到声音，就知道自己饮酒无望了。
他仰起头看向老管家，可惜又郁闷的拖长了尾音，却到底还是识时务地放下了手，遗憾地和威士忌说了拜拜。
阿福放过了迪克，可却没打算放过斯塔克：“教唆未成年饮酒，您是想我去警局举报您吗？”
斯塔克笑了起来：“没那么严重，管家先生。”
阿福不为所动，依旧不满地盯着斯塔克，这让对方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实情：“好吧，别这么看我，那其实不是酒。”
迪克愣了一下：“不是威士忌吗？”
“当然不是。”斯塔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双焦糖色的大眼睛，看起来那么的无辜与真诚，“我只是看迪克跃跃欲试的样子太好玩了，才想要逗逗他。你知道，我正在戒酒，今晚到现在只喝了葡萄汁和西柚汁，它们算是我自带的秘密武器，那种糟糕的味道，会让我暂时失去饮酒的欲|望，所以……”
阿福把那杯“威士忌”放回了桌子上，一言难尽地说：“所以，这杯加冰威士忌……”
“其实是冰镇西柚汁？”迪克虚弱地说。
斯塔克打了个响指：“bingo~”
被骗了！迪克崩溃地想。
他悲愤地向后一瘫，狠狠地撞进了沙发靠背里。
阿福盯着桌子上的西柚汁看了许久，而后重新将它端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听斯塔克解释两句，就轻易相信有人会在参加上流宴会时自带饮品，哪怕他在戒酒这件事已经上过无数回报纸，算是众所周知了。
他需要亲口验证一下。
这么想着，阿福将玻璃杯凑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怎么样？”
对于自己差点就喝到到“假酒”，迪克少年兴趣很足。
但老管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虚弱地猛吸凉气：“嘶……好苦……”
是不是西柚汁，他被苦地尝不出来，但的确不是威士忌就是了。
所以，这种地狱口感，斯塔克到底是怎样面不改色，一杯接着一杯，喝了大半瓶的？
阿福和迪克不约而同地看向斯塔克，心里第一次萌生出了一种敬佩的情绪。
确定斯塔克的确没有教唆迪克饮酒后，阿福对这位纽约富豪的态度软化了不少。
也因此，为了老爷的“终身大事”，他也终于可以对斯塔克试探一番了。
管家咳嗽了一声，挑起了话题：“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怀疑地看向他：“你的态度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这么多？”
阿福忽略了对方的疑问，继续说：“您和韦恩老爷都是年纪轻轻的亿万富翁，你们同样英俊、同样风流，也同样喜欢做慈善……其实细数下来，你们有许多共通之处，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斯塔克思考了一秒钟：“撞人设了？”
阿福：“……您为什么不能将它看做一种奇妙的缘分？”非得和布鲁斯一样，纠结什么人设呢？老管家咽下了后半句花。
“抱歉？”斯塔克迷茫地问：“你想说什么？”
阿福打了半直球：“我记得您现在还是单身？”
斯塔克不明所以地说：“这样说也不算错？虽然我昨晚才和一个叫丽贝卡……还是莉莉丝？抱歉，我忘了。反正是个性感火辣的女记者上了床，但是拜托，那只能算个炮|友，不是女朋友，我都解释得很清楚了，为什么小辣椒还是不高兴？她甚至都不愿意陪我参加今天的宴会，我才因为没有女伴，不得不找了塔利亚，但那个女人，唉，她太强势了，我们处不来。”
阿福平静地看着他。
斯塔克停顿了一下，然后缓慢地说：“我是说，是的，我是单身，有什么事吗，潘尼沃斯管家？”
“不，没什么事，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虽然都是花|花公子，不该彼此嫌弃。
但他家老爷起码快一个月都在独守空房了，斯塔克先生的女朋友……好吧，他称之为炮|友，昨天竟然还有联系？
若是介绍他们相亲，怎么想都是自己老爷吃亏啊！
这么想着，阿福挤出了一个营业式的假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斯塔克，从布鲁斯的相亲名单里划了出去。

第44章 扒掉布鲁西的马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礼堂里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
有急脾气的宾客摸黑找到了管家，客气地问：“布鲁斯还没回来吗？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也有忧心忡忡的宾客窃窃私语：“电路问题很严重吗？宴会是不是要取消了？”
阿福看向老爷离开的方向，开始担忧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电路的问题，庄园里的备用电源不止一个，可从老爷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分钟，礼堂的灯光也没有重新亮起，这至少说明了，如果不是备用电源也出了问题，那么就是老爷被什么意外拖住了脚步，根本没机会启动备用电源。
不管是这两者中的哪一种可能，今晚的宴会都势必无法进行下去了。
脑海里闪过宴会前夕，老爷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的那番话，什么今晚和上次不同绝对不会出问题，现在想来，只觉得造化弄人，打脸来得那么快，简直猝不及防。
阿福为多灾多难的宴会叹了口气，站起了身来。
他稍微提高了些声音：“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鉴于礼堂电路意外损坏，备用电源又出了问题，今晚的宴会不得不临时取消了。”
人群有些骚乱，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毕竟是不可抗因素，比起几年前被布鲁斯轰出庄园的生日宴会宾客，今晚的这波客人，抵触情绪要少得多，没过一会便纷纷同管家告别，打算离开了。
而就在人群即将走出礼堂的那一刻，猛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人群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有爆炸？”斯塔克瞬间严肃了起来。
阿福看着火光蔓延的方向说：“是大门口。”
斯塔克皱了下眉：“你们躲好，我去看看。”
他伸出手腕，在手表上拨弄几下，那款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表，便一瞬间分解重组，变成一层薄薄的金红盔甲，迅速覆盖住他的整个右手。
他朝爆炸的地方跑去，没过多久，那边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击声。
宾客们开始往回跑，阿福当机立断，带着迪克跑出了礼堂。
迪克焦急地说：“不去帮忙吗？蝙蝠侠训练了我那么久，我不能遇到危险只顾着逃跑！”
“有钢铁侠在，用不着您。”阿福有理有据地反驳，“而且不到一个月，还不能用久来形容。”
迪克看起来还有些不服气，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就接受了蝙蝠侠一个来月的体能训练，却完全挣脱不开管家的大手，只能被拽着一路跑到楼梯间，然后又被管家嫌慢，直接拎起来几步跑上了楼。
迪克有点走神：“阿福，你体力这么好？”
阿福肯定地说：“这就是平常注重健身保养的好处了。”
迪克不解地说：“可我从没看见你健身？”
阿福有理有据地反驳：“那大概是因为您没有和我住在一起吧？晚上我健身的时候，您没机会看到，早上我晨练的时候，您大概率都还在睡觉。”
好吧。
迪克被说服了。
“那我们要去哪？”他换了个问题。
阿福说：“去接达米安少爷，然后看情况。”
迪克问：“看情况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阿福夹着迪克跑过长长的走廊，朝主人们的卧室跑去，“如果这次的事件不严重，斯塔克先生能够解决，我们就和达米安少爷待在这里避难。”
迪克下意识接道：“那如果严重呢？”
“那我就带您和达米安少爷去个更安全的地方。”
“更安全？”
面对迪克的疑惑，阿福没再解释什么。但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局面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又联系不上布鲁斯，他会把两位少爷藏进蝙蝠洞。
至于他自己？
他当然不打算留在战备室里避难。
他还不清楚布鲁斯的情况到底如何，如果老爷遭遇了危险，那么老爷的另一个身份蝙蝠侠，同样也无暇他顾，他没办法和蝙蝠侠互通信息，去不去战备室没什么差别。
毕竟在密密麻麻的庄园监控里找出布鲁斯，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还不如用他的本能天赋，回声定位去找来的快，实在意义不大。
至于到时候该如何向少爷们解释，蝙蝠洞为什么会在韦恩庄园的地下，迪克又会不会对此产生怀疑，这些事情还是过后再谈吧。
正想着，他们跑进一个拐角，然后就同他的老爷撞了个正着。
“布鲁斯！”迪克惊讶地说，“你在二楼啊？”
“老爷？”阿福也同样惊讶，“您抱着的是……奥古女士？”
布鲁斯公主抱着一个女人，她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阿福不可能认错。
布鲁斯提着手提箱抱着塔利亚，在自己房门外停留了片刻，到底没有进去，而是换了间客房，将塔利亚抱了进去，放在了床上。
阿福心里莫名有点酸，又酸得毫无道理。
他只能甩锅给斯塔克的西柚汁，那东西又涩又苦，才让他到了现在还能感受到一丝余韵。
他安慰住了自己，这才看了塔利亚一眼，而后迅速发现了问题：“她的脸怎么淤青了？”
布鲁斯随口说：“我打的。”
阿福：“……手腕看起来像是骨折了？”
布鲁斯：“我折的。”
阿福：“……哦。”
布鲁斯说：“塔利亚在控制室袭击了我。”
阿福说：“所以您怀疑这次的事件，是奥古女士策划的？”
布鲁斯说：“至少同她有关。”
阿福看向这样公事公办的老爷，心里突然一点也不酸了。
所以这是西柚汁的影响过去了？
布鲁斯可不知道老管家一瞬间的别扭，迪克当然也不知道。
他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圆椅上，一会看看阿福，一会看看布鲁斯，然后逐渐的，将视线聚焦在了一个地方。
阿福发现了他的异样，“您在看什么？”
迪克犹豫地指向布鲁斯腰部，不确定地说：“那个东西，我好像在蝙蝠侠身上见过？是……蝙蝠腰带？”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主仆二人同时回过神来，异口同声地反驳起来。
“当然不是，这是蝙蝠侠送我的生日礼物。”
“怎么可能，这个是我买给老爷的蝙蝠侠周边。”
两人同时闭嘴，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所以。”迪克挑了挑眉，“以这个逻辑，阿福，你是蝙蝠侠？”
让这该死的逻辑见鬼去吧！
阿福看向他的老爷，试探地说：“迪克少爷以后会是重要的助手，有些事其实已经有资格知道了，您觉得呢？”
布鲁斯就算不这么认为，这个时候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迪克。”他正视自己的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迪克预感到了什么，有点紧张地说：“比如？”
布鲁斯打开了他的手提箱，将那身没有哥谭人不认识的深灰色战甲，一把拽了出来。
“比如，我是蝙蝠侠。”
战甲、头盔、黑斗篷，外加布鲁斯早已扣在腰间的蝙蝠腰带，这所有的一切都证实着这件事的真实性。
这让迪克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一时竟忘了呼吸。
他的脸涨得通红，直到憋得受不了了，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需要呼吸，这才重新连同呼吸系统，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喃喃地说：“我的偶像，竟然就是我的父亲？这太不可思议了。”
布鲁斯在他茫然惊叹的时间里，迅速换好了装备，变成了蝙蝠侠。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变声器，变得沙哑粗粝，令人恐惧：“你可以先把不可思议收起来，等一切结束，再拿出来回味。”
迪克下意识地说：“这我可做不到。”
“跟过来。”蝙蝠侠走出了客房，快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迪克傻乎乎地问：“他在同谁说话？”
阿福说：“显然是您。”
迪克听到肯定的答案，忙快跑着追了上去。
阿福落后一步，他先是去了趟自己的房间，将最近很嗜睡的达米安抱了出来，也跟着走进了老爷的卧室。
他们从书架后的密道进入蝙蝠洞，迪克紧张的呼吸再次艰难了起来。他一脸没见识的样子，惊呼连连。
“哇！这就是蝙蝠洞？”
“哇！这是助手的操控台吗，我要做什么？按那个按钮？”
“哇！这些都是蝙蝠侠的战甲？酷！我能不能穿一套试试？”
布鲁斯没有理会兴奋的迪克，直接看向他的管家：“阿福，帮我监控，我去上面看看情况。”
阿福熟练的走向控制台，坐了下去。
庄园大门口的监控被投放在显示屏上，清晰地记录着一切。
蝙蝠侠回了地面，达米安还在睡觉，迪克则一脸虚心求教地站在了阿福身边。
“蝙蝠侠的助手原来是你啊？”他忍不住说，“所以是因为布鲁斯觉得你年纪大了，该退休了，才要我来接|班的？”
阿福短暂地思索了一下，才不太满意地说：“我的确想要退休很久了，但老爷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一点，又或者他发现了，也永远不会体谅他的老管家，让他安心退休的。”
“可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总是不想结婚。”
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迪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脑袋里，生出了大大的问号。

第45章 民风淳朴哥谭市
阿福和迪克眼巴巴的盯着显示屏，监控着事态的发展，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庄园门口处的骚乱，也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蝙蝠侠赶到冲突地点的时候，正好看到钢铁侠大发神威，站在一群慌乱的宾客前，用他手上那高科技的小玩意，挡住了所有的炮火。
那一幕的斯塔克，脸上是不同以往的严肃与沉稳，让一直看他很不顺眼的蝙蝠侠也不得不承认，他做的的确不错。
碍于对方是受邀而来，又着实帮到了忙，蝙蝠侠没对他说什么“滚出我的哥谭”，而是尽量克制住排斥的情绪，走到了对方身边，表现出了虚假而短暂的友好。
但斯塔克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蝙蝠侠？”斯塔克怀疑地打量着他，发出了灵魂拷问，“你怎么是从宅邸的方向跑过来的？你住在韦恩庄园？”
蝙蝠侠：“……我和韦恩的关系，不是早就人尽皆知了吗？”
斯塔克的惊讶不似作伪：“你承认了？”
蝙蝠侠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承认了什么？”
“承认了你与布鲁斯&#183;韦恩关系暧昧，疑似恋人。”斯塔克自觉看透了一切，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因为这一层关系，所以你才住在这，才能在事故发生时第一时间冲出来。”
蝙蝠侠：“……脑子是个好东西。”
斯塔克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也这样认为。韦恩呢？他刚才出去找备用电源，一直没有回来。”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你在担心？”
斯塔克回看他一眼：“好奇而已。所以，他怎么样？”
蝙蝠侠：“……他听到爆炸声，躲起来了。”
斯塔克一言难尽地说：“这就是我看他不顺眼的原因了，人们提起我们评价相似，但你家那位却是个胆小鬼，说实话，我真不想同他齐名。”
蝙蝠侠看向他，冷白的护目镜下，是一双不满的蓝眼睛：“我说过，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和韦恩不是那种关系。”
“好的好的。”斯塔克从善如流的点了头，却拒不悔改地继续说，“所以你家那位发了话，让你出来解决麻烦？”
蝙蝠侠懒得同他废话，也不再纠正，直接跳过话题说：“你帮我护住宾客，我去前面看看。”
这里不是钢铁侠的主场，他也乐意将事情的处理权交给哥谭的这位同僚，哪怕对方在超级英雄中的风评，并不太好。
他护着所有的宾客回到宅邸，自己在礼堂门口一站，直接杜绝了大部分危险。
蝙蝠侠冲到了大门口。
大门口经历了爆炸、枪击、钢铁侠的回击，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至于袭击者们，大部分先遣部队也都倒在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生死不知了。
还站着的人里面除了一堆别着干花的西装男女，几个没别干花的肌肉壮汉，就只剩下一个熟人了。
蝙蝠侠叫出了他的名字：“马罗尼。”
马罗尼脸色骤变：“你怎么认识我？”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你和老马罗尼很像，而且，之前凤凰游乐场的厕所事件，闹得很大。”
马罗尼气急败坏地喊：“……我杀了你！”
蝙蝠侠说的是和超人伪装相亲的那一次，他拜托对方拖住马罗尼的脚步，好给他时间与塔利亚套一套口风。却没想到超人拖住的方式，竟然是尿了对方一裤子，然后在激怒对方后，将之打晕。
这件事情的后续比较神奇。
公共厕所使用率最高的时候，某个急着上厕所又没有隔间的热心市民暴力砸锁，吵醒了昏迷的马罗尼，而当他把锁砸断，打开门时，便直接同裤子湿了一片的马罗尼，对上了眼。
在之后害怕黑帮报复的市民溜之大吉，而马罗尼尿裤子这件事却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被几乎大半个哥谭都知道了。
黑历史被提及，马罗尼崩溃到神志不清，竟然说想要杀了蝙蝠侠的话。
虽然这是哥谭所有黑帮的梦想，但以他目前手下损失大半的状态来看，可操作性并不比“让所有人忘记他的黑历史”这件事更高。
蝙蝠侠只用一只手，就足够让他冷静下来。
把剩下几个人打趴下，又一拳打懵了马罗尼，他半蹲下|身，揪着这位年轻掌权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现在你应该会说人话了吧。”
马罗尼狼狈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蝙蝠侠会来得这么快？”
回应他的，是蝙蝠侠第二个重拳。
“说人话。”
马罗尼被打的脸色发白，干呕了一声：“是米兰达！米兰达让我制造混乱的！她只是想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蝙蝠侠说：“韦恩庄园里，可没有属于她的东西。”除了那个被强制塞进来的小崽子达米安。
马罗尼崩溃地说：“我不知道，她就是这么说的。”
蝙蝠侠惊奇地说：“你信了？”
他想起了控制室里塔利亚说的那些话，结合马罗尼的供述，基本可以确定，她说的那个属于她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基因。
马罗尼欲哭无泪：“他是我的女朋友，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她不会骗我！”
蝙蝠侠残忍地说：“连真实姓名都没有告诉你的女朋友？她不叫什么米兰达，而是叫塔利亚，你还觉得这一切不是利用吗？”
马罗尼这下是真哭了。
虽然这眼泪也不知道是因为失去了爱情，还是单纯的因为疼痛，反正哭的挺惨。
蝙蝠侠满意了，他说了那么多废话，等的就是现在。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说出来。”
马罗尼神情恍惚，自然不会再替塔利亚隐瞒，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和蝙蝠侠推测的差不多，塔利亚的确在做人体实验，只不过她和许多“同僚”不一样，她并不是为了给自己打造私兵，也不是为了研究人体奥秘，她只是想给自己做出一个完美的孩子。
一个同她血脉相连的，完美的孩子。
达米安的事情马罗尼并不知情，他只知道实验曾经失败过一次，而前几天，塔利亚将失败品处理掉了。
不过塔利亚接触其他超级英雄的事，马罗尼却是知情的。
那个女人来到哥谭之前，去过许多城市，也接触过许多超级英雄。她有时候能成功拿到对方的基因，有时候却也因为失败不得不提前撤离。
然而令她可惜的是，不管是哪一位超级英雄的基因，同她自身的相容性都极低，别说是培育出一个婴儿，就连简单的合二为一，都根本做不到。
无奈之下，塔利亚只好将目光重新转回哥谭，放到了失败品生理学上的父亲蝙蝠侠身上了。
只不过这一次，药剂已经成熟，不像是三年前，她不得不趁着布鲁斯醉酒达成目的，现在的她，只要能拿到基因，甚至可以直接在培养液中，体外培育。
蝙蝠侠一下子恍悟了这段时间遭遇的种种事情。
怪不得和夜魔侠共同御敌时，一波人下手极重，杀机很浓，另一波人却看起来更像是要活捉他，并不怎么下杀手。那时候只是疑惑一闪而过，现在却明白了，马罗尼这样的黑帮想要杀了他，但他的合作者塔利亚，却只是想得到老情人的血液、细胞、毛发、或者是皮肤……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提取到基因就行。
蝙蝠侠搞清楚了这一切，马罗尼就成了不重要的工具人。
他松开攥着对方衣领的手，任凭马罗尼重重地跌回地上，然后翻出手机，给戈登打了电话。
哥谭的出警速度不慢，可警车抵达的速度却一向不快。毕竟道路中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想要一路无事的平稳开到目的地，实属不易。
但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蝙蝠侠只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远远听到了警笛的呼啸声。
危机接触，斯塔克也不用一直护着身后的宾客了，他将手表恢复原样，而后走向了蝙蝠侠。
他又变回了那副随性的模样，脸上也没了之前的严肃与沉稳，随口问道：“解决了？”
蝙蝠侠看了身后的宅邸一眼，一时没有说话。
斯塔克体贴地说：“你要去找韦恩？”
蝙蝠侠没有解释，只是冲着躺了一地的袭击者抬了抬下巴：“帮我把他们交给警察。”
斯塔克痛快地说：“当然可以。”
这次的事情不是单纯把马罗尼送进监狱就能了结的，塔利亚背后的实验室，也必须要全部摧毁。
怀着将对方送进警局的念头，蝙蝠侠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宅邸，然后直上二楼，猛地推开了放置塔利亚的客房房门。
房门大开，窗户也大开着。
但是塔利亚却不见了。
……
“被那个女人溜了！”布鲁斯把头盔摘下丢到操作台，懊恼地说。
阿福倒是不太意外：“我们没有锁门。”
“可她是跳窗逃跑的，不是门！”布鲁斯继续脱战甲，有理有据地分析：“客房的窗户一直是关好的，可我刚才去的时候，已经敞开了，她一定是跳窗逃走了。”
阿福调出监控，肯定了老爷的推测：“您说的对。”
布鲁斯把自己脱得只剩一条短裤，然后旁若无人地换上了西路和衬衫：“为什么我遇到的女人，都喜欢走窗户？那个凯尔是这样，塔利亚也是。”
阿福把西装外套递给了他：“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您现在必须要快一点了，宾客和警方都还在等您出面。”
布鲁斯叹了口气：“我知道的，阿福。”
他提起精神，快速穿上外套，打好领带，匆忙地下了楼。

第46章 你为什么会有腹肌？
一场闹剧结束了，索性没什么人员伤亡，韦恩一家的名声才没有继续败坏下去。
布鲁斯向宾客们致了歉，又将马罗尼和他的手下们交给了警方，最后同斯塔克道了别，才算是草草控制住局面，没有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看到过分诋毁的报道。
第二天是星期六。
这一天迪克不用去上学，布鲁斯也不用去上班，是一个适合家庭聚会的好日子。
阿福为每一个家庭成员提供了可口的早餐，以及不可或缺的小甜饼，然后就在长餐桌上，公布了这一消息。
“什么？”布鲁斯呛咳了几下，险险放下手里的热牛奶，不可置信地重复，“家庭聚会？什么东西？”
迪克的神情却是与他父亲截然相反的兴奋：“要去玩吗？全家出动？游乐场？”
少年贫瘠的小脑袋瓜里只能想到游乐场，但阿福否定了他：“我们去购物吧。”
迪克缓缓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购物和家庭聚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布鲁斯却一眼看穿了阿福的心思：“你想买什么？”
阿福笑眯眯地说：“您昨天不是嫌没有合适的礼服吗？今天趁着休假正好可以去填充一下您的衣帽间。”
布鲁斯才不信他：“说实话。”
阿福：“……迪克少爷换季的衣服还没准备。”
迪克感动地咧开了嘴：“阿福我爱你！”
布鲁斯拍了拍养子的头让他安静，早有所料地继续问：“还有？”
阿福只好说：“得给达米安少爷，买张小床。”
布鲁斯：“唔……”
阿福加重了语气游说道：“孩子总是要和父母睡在一起的。”
布鲁斯想了想达米安这些天的表现，避之唯恐不及：“我认为大可不必。”
阿福同样想了想少爷的表现，更加坚定了态度：“一定要去买张小床，放到您的卧室。”
达米安在阿福面前，虽然比在布鲁斯面前要乖得多，但不得不说，这孩子天生就精力旺盛，破坏欲惊人。
他可比托马斯小时候，难带多了！
哪怕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剂的后遗症，达米安有些嗜睡，还是让阿福有种身体被掏空的疲惫感。
阿福都被磨成了这副样子，布鲁斯就更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崽子了。
但管家的态度很坚决，他只好耍赖地说：“非要把他丢来我这，也不是不行。”
阿福眼睛一亮。
布鲁斯恶劣地说完后半句：“但好阿福，你也得跟着搬过来，我可不会照顾幼崽。”
他得意洋洋地说完，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棒极了，他既不用为了照顾达米安而头痛，又可以借着同处一室的机会，好好观察阿福，看看他隐藏的那个“小”秘密，到底是什么。
只可惜按照管家的性格，肯定不会答应自己的这个提议就是了。
布鲁斯如是想到。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阿福沉默良久，竟然破天荒地点了头。
“好啊。”他在布鲁斯惊愕的视线中，从容不迫地应答，“今天去买小床，晚上我和达米安少爷就一起搬过去。”
布鲁斯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
阿福接着说：“但老爷，暂时忽略您同‘肌肉女郎’们的那些约会，其他时间里，还是亲自照顾达米安少爷比较好，您觉得呢？”
布鲁斯看了看一边吃得满脸都是的达米安，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老管家，只觉得一瞬间食欲全无。
迪克看了养父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布鲁斯……”
“？”布鲁斯看向可能是在试图安慰他的养子。
迪克说：“如果你吃饱了，你的那份小甜饼……能不能给我？”
布鲁斯：“……”
这样不贴心的养子，扔了吧。
……
上午十点，庄园的仆人们陆陆续续都就了位。阿福仔仔细细地叮嘱了女仆长一些事，随后便带着韦恩一家，驱车离开了庄园。
今天开车的司机是阿福，布鲁斯因为“车速太快，会吓到孩子”而被剥夺了司机的身份，只能无奈地坐到副驾驶，百无聊赖地撑着头，看身后的崽子、看窗外的景色、看他的老管家。
阿福第三次出言劝说：“如果您真的很无聊，可以坐到后面，和少爷们培养感情。”
布鲁斯也第三次地拒绝：“然后被达米安挠脸、咬手、抓耳朵？阿福，你变了，你有了幼崽，都不心疼我了。”
“这可真是个无理的指控。”阿福依旧规矩地看着前方，嘴里说着肉麻地话，“您知道我的心意，您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没有谁能够取代。”
布鲁斯通体舒畅：“哪怕是崽子们？”
阿福肯定地说：“哪怕是少爷们。”
布鲁斯满意极了，也因此对这些分走阿福注意力的幼崽，有了更多的耐心。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豪车开进了商区，停进了停车场。
一家四口下了车，第一站先去的童装店，为两位小少爷挑选换季的服装。
在几乎搬空童装店后，他们尽兴地离开，而后转战男装店，为布鲁斯挑选礼服。
现在琳琅满目的各式西装前，布鲁斯兴趣缺缺，“其实，我的衣服不急。”
阿福不知道布鲁斯突然变卦的原因，只能猜测：“您觉得成衣比较一般，想做高订？”
布鲁斯说：“当然不是。但我今天不想给自己买。”
阿福挑了挑眉：“老爷，您到底想做什么呢？”
布鲁斯走到管家身后，推着他的肩膀朝前走。
“阿福，我想给你买衣服呀！”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你的衣服太少了，除了黑色燕尾服和黑西装，我几乎没看到你穿别的衣服，我的管家怎么能这么寒酸？”
这让阿福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老爷会这么说，一时有些慌乱。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好声好气地推拒道：“我不需要，老爷。而且，您要看看我的私产吗？那可同寒酸联系不到一起。”
韦恩庄园开的工资一向是业界最高的，从托马斯时期直到现在，阿福光是工资攒下来，都是一笔寻常高薪阶层可望不可即的财富了。
更何况他还有那样多的副业所得——比如用阿尔身份参军时得到的各种奖金，用汤姆身份做投资时得到的丰厚回报——总之阿福的财富，如果真的显露出来，恐怕哥谭的富豪榜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呢。
但布鲁斯实在对看别人的私产没有兴趣，除非是他要调查的罪犯。所以他几乎立刻地，就拒绝了阿福不怎么诚心的建议。
“不了，谢谢。”布鲁斯有些委屈，“但我身为庄园的主人，你服侍的老爷，难道没有资格打扮我的管家吗？”
阿福不能理解：“您为什么要打扮一个老头子？”
回应他的，是肩膀后逐渐加重的推力，他从善如流地向前迈出一步，而后便听到他家老爷，不容拒绝地说：“去挑衣服。”
“好吧，老爷。”阿福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您真的这样想，我总是会听您的。”
布鲁斯终于满意了。
迪克一脸懵懂地看着那对主仆，完全没办法插|进两人的对话中，直接就被冷落了。迪克可怜兮兮地挪到了角落里，然后便被伶俐的店员姐姐拉坐下来，看起了动画片。
达米安就要好应付得多，只需要给他随便一个什么玩具，他就能蜷在沙发里，玩上一整天。
从迪克的口中寻问出达米安的信息，店员姐姐便拿出了一盒积木，放在了他的前面。
将两小只安排的妥妥当当，她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店长身边，为眼前的两位大主顾服务了起来。
哥谭没有人不认识布鲁斯&#183;韦恩，就像没有人不认识蝙蝠侠与小丑一样。
当这一家子走进来时，店长就明白，自己的运气来了。
虽然首富先生没打算自己上阵，而是想给管家置备行头让她惊讶了一瞬，但她还是很快收起了心思，专心地服务了起来。
她介绍了很多当季的新品，时装周的爆款，可惜阿福一直反响平平。
直到姿势散漫慢慢坐正了身体，忍不住问：“不喜欢吗，阿福？”
阿福沉吟着说：“我一直不太喜欢西装。”
布鲁斯合理质疑：“可我从来只见过你穿西装？”
阿福更加合理地反驳：“因为那是工作时间。”
他做汤姆的时候，从没有穿过一次西装，做阿尔的时候，除了制度也只穿寻常的T恤或是夹克，他是真的对西装无感。
布鲁斯受教了：“那就看看其他的。”
店长知道她们努力错了方向，赶忙放下西装，介绍起其他款式来，而这一次，阿福总算有些兴趣了。
他婉拒了她们推荐的成熟稳重的款式，拎起了一条哈伦裤，一件校园风的长款风衣，以及一件轻薄的绿T恤。
布鲁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你要试这些？”
阿福不明所以地说：“当然。有什么问题？”
布鲁斯犹豫地说：“它们太……太年轻了，也许不太适合你？”
阿福皱了皱眉，年轻的款式不适合他，他难道看起来很老吗？
心里没数的管家拉开试衣间的门，拎着衣服走了进去，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布鲁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笃定阿福会铩羽而归，所以也不急着反驳，而是坐回沙发，将视线对准试衣间，打算在第一时间验证自己的推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而后布鲁斯便同一个截然不同的管家，对上了视线。
他之前说的不算错，老管家实在不适合这些年轻人花里胡哨的穿搭，校园风的风衣与嘻哈版的哈伦裤的确同阿福十分不搭，但那件薄T恤，却让布鲁斯一时有些失语。
过分轻薄的布料贴身包裹着管家的上半身，将显眼的胸肌与腰腹间紧绷的大块肌肉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布鲁斯认为这十分不合理：“你为什么会有腹肌？”
阿福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说过的，我有健身啊老爷。”
布鲁斯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他内心的荒谬感：“可你已经七十来岁了！”
“所以。”阿福后退两步，“这件可以吗？”
布鲁斯：“……噢。”
阿福笑眯眯地说：“您付钱？”
布鲁斯掏出了卡：“我说过，今天是我给你挑衣服，当然我付钱。”
阿福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那张卡，突然压低了声音说：“我一直有个疑问。”
布鲁斯将卡放在了pos机上：“什么？。”
阿福：“为什么您要把密码设成我的生日？”
布鲁斯：“……你怎么知道？！”

第47章 控制狂是怎样炼成的
信用卡的所属人是布鲁斯，密码却是管家的生日。
这件不大却也不能说小的事，还是阿福半个多月前发现的。
他那个时候需要用到男孩儿阿尔法的马甲，又因为蝙蝠形态无法携带衣物，只好光溜溜地变成了人。
变身前他机智地“偷渡”进了一家童装店，又在监控死角里换好了装，这才重新走进别人的视野里，用买衣服当做幌子，解除了这场小小的危机。
买了衣服就该付款，而他付款的时候，闹了一场乌龙。
阿福蝠离开庄园时走得匆忙，阴差阳错地拿错了卡，可因为两张卡外表相同，结账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只当拿来的卡是自己那张，大喇喇地准备付款。
等他理所当然地输入了自己的密码，又成功刷完了卡，才在营业员的惊呼中，发现了奇怪的真相。
这张卡并不属于阿尔弗雷德，而是属于他家老爷布鲁斯&#183;韦恩！
也因此，他知道了老爷一直在用他的生日当做密码，这一更加奇怪的事。
那件事的后续就是布鲁斯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私生子，一度闹得满城风雨，让他们不得不赶着去了趟福利院，收养了迪克，才算了结。
关于老爷密码的问题，阿福一直想要问问，可之前是真的没什么询问的机会，这次时机这样好，他当然要逮住好好诈一诈老爷了。
被诈的布鲁斯果然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否定：“没有啊。”
阿福不紧不慢地说：“哦。那您继续付款吧。”
像这种一输密码就会暴露的事，说实话，否定实在没什么意义。
管家笑眯眯地看着老爷刷卡的动作，如是想到。
没眼色的店员看顾客迟迟不输密码，茫然地寻问：“韦恩先生，您忘记了密码吗？”
这让布鲁斯陷入了两难，他收回卡也不是，继续刷也不是，一时不知该怎样办才好。他的手悬在半空，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选择了驱逐管家。
“我想，一位合格的绅士，应该在别人输密码的时候礼貌地回避？”布鲁斯硬邦邦地说。
阿福露出了一个假惺惺地伤心表情：“我以为，您不是别人？”
那伤心太虚假了，令布鲁斯忍不住挑高了声音：“……阿福！”
阿福见好就收：“好吧，那我先去找少爷们，您自便。”
管家作势要离开，这让布鲁斯放松了不少，也让他慢慢缓解了之前被诈时的那份紧张。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阿福似乎有些过分严厉了，而且有些事，就算告诉了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布鲁斯叹了口气，叫住了走出几步的管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也不是别人。”
阿福停下了脚步：“您说什么？”
布鲁斯声音更低地说：“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所以我才用了你的生日。”
他破天荒地对此进行了解释。
阿福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虽然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听到老爷亲口承认，他只觉得像是冬天里突然喝了一大碗热腾腾的蛤肉浓汤，让他全身上下都熨帖起来，舒爽得不行。
他矜持地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您今天怎么这样肉麻？”阿福探究地看向他的老爷，“倒叫我没法再说什么了。”
布鲁斯不自在地背过了身子，真正意义上地赶人了：“那就什么也别说，去休息角和迪克他们汇合吧，我结完账再去找你们。”
阿福应了下来，痛快地离开了收款台，朝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离购物的地方稍微有些远，它们一个在三楼，一个霸占了下面的两层，楼梯电梯一应俱全，毕竟能接待富豪的服装店，规格和档次都不会低。
布鲁斯看着阿福走进电梯间，在电梯厢门合严的一瞬间，眼角的笑意逐渐收敛，而后变为了深深的疑惑。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问题。
阿福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密码的？
他可从没对外说过啊。准确地说，他信用卡的密码，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才对。
没眼色的店员第二次催促：“韦恩先生，您的密码？”
这一次布鲁斯没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付了款。
其实金额并不多，或者说，没有达到布鲁斯之前的预估。毕竟阿福不太喜欢试衣服，买的并不多，但给两个幼崽添置的衣服，数量却很庞大，远不是他们几个能够带回家的。又想到他们之后还要去逛家具，给达米安买张小床，布鲁斯索性同店长商量起了送货的服务。
等确定好送货的时间和地址，布鲁斯捏着卡准备离开时，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
布鲁斯重新趴回了收款台：“女士？”
店员忙问：“什么？”
布鲁斯沉吟了一瞬，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做，但他很快下定了决心：“帮我把这张卡的支出明细打出来。”
店员问：“您需要从什么时候开始查？”
布鲁斯思索着说：“上个月初吧。”
店员应了下来。
一条长长的单据从机器口吐了出来，布鲁斯飞快的浏览着上面的记录，再同自己的使用情况逐条对此。他的记忆力一向不错，所以很快就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发现了一单不对劲的消费记录。
那是一月下旬，那个时候他还没收养迪克，他的家人除了自己，就只有一个年近七十的老管家，所以他的卡，为什么会付一套童装的钱？
布鲁斯几乎能确认，一定是有谁使用过他的卡，但这个人，既然偷走了他的卡，又为什么会在仅仅刷了一套童装后，把它物归原主？
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但还没等他彻底理清这一切，阿福就突然跑回了收款台，打断了他的思路。
布鲁斯慌忙把单据塞进了口袋：“阿福，发生了什么？”
阿福焦急地说：“少爷们不见了！”
布鲁斯皱起了眉头：“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阿福快速地说，“我找遍了休息区，少爷们不在那里。”
布鲁斯韦恩的孩子丢了。
这可不是件小事。店长忧心忡忡地调出了监控，然后便松了口气地发现，那两位小少爷，并不是被谁掳走，而是自己自发离开的店铺。
这就同他们店铺关系不大了，店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终于调整好了心态。
三个人挤在监控室里，十来个小屏幕清晰地播放着迪克与达米安离开的全过程。
一开始是达米安先开始暴躁的，他不停地指向窗外，开始在休息区乱走，有很强烈的离开意图。
迪克原本还很认真的看着幼弟，但他很快就失去了对达米安的掌控。为了避免弟弟脾气加重，最后伤害到休息区的其他人，他只好放任对方离开，自己也收拾收拾，跟了出去。
因为达米安跑的很快，两人又走的电梯，迪克甚至找不到机会和正在二楼试衣服的阿福通个气，就彻底离开了这家服装店。
看完两个不省心崽子的出走记录，阿福脸上的担忧险些维持不住。
两人告别了“劫后余生”的店长，走出店铺，走进了停车场。
布鲁斯坐进了驾驶位，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阿福看了他一眼，系好了安全带：“您有什么打算？”
布鲁斯声音淡淡的：“不急。”
他态度淡定的甚至有些奇怪了，阿福探头看向老爷摆弄的手机，心里隐隐升起了某种预感。
而下一刻，就仿佛在印证他的猜测一般，布鲁斯也抬眼看了过来，理所当然地说：“我在迪克身上植入了芯片，可以随时定位，他丢不了。”
阿福：“……您刚刚用了植入这个词，对吗？”
他如愿看到了老爷的手机屏幕，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黄色线条应该代表了街道，而离他们超过五条街的犯罪巷，有个显眼的绿点，正在不停地闪烁。
“这代表了他还活着。”布鲁斯说，“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是的，我说了植入，怎么了？”
阿福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布鲁斯说：“有天晚上，你睡着了。”
阿福说：“那迪克少爷呢？他同意了？”
布鲁斯奇怪地看了管家一眼：“他当然也睡着了。放心，我有分寸，我用了高科技，你知道我擅长那个。定位芯片就植入在手臂皮下很浅的地方，一点都不疼，甚至创口很窄，第二天就愈合了，完全安全，没有任何副作用。”
阿福闭上眼睛，过了会儿才重新睁开，他深吸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再次建议：“您真的该去看一看心理医生了，关于您那可怕的控制欲。”
布鲁斯并不认同这一点：“但因为我的‘未雨绸缪’，我们才有了迪克的消息不是吗？这是必要的。”
阿福深深地看着他的老爷，然后面无表情地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了迪克带着笑意的声音：“阿福，你找我？”
阿福将手机放在了两人中间，开启了外放：“迪克少爷，您现在在哪，老爷很担心您。”
电话里传来迪克懊恼的惊呼声，而后急忙说道：“我在犯罪巷……这里是哪？你家几号？”
“211。”一个很小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属于迪克，也当然不是达米安，显然是他们的某位新朋友。
阿福得到了准确的信息，顺手挂断了电话。
他重新看向布鲁斯，摆事实讲道理：“您瞧，芯片看起来似乎不是必要的。”
回应他的，是布鲁斯骤然变绿的脸色，以及冗长的沉默。

第48章 大少的第二个小尾巴
阿福确定，他家老爷就是生气了。
证据就是开往犯罪巷的这一路上，布鲁斯没有同他说哪怕半句话。这对主仆二人来说，已经是一场不小的情感危机了。
深谙见好就收原则的阿福，明智地没有再刺|激老爷，他一路上老老实实的闭目养神，直到半个多小时后，跑车稳稳地停在了211号门外，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是的，稳稳的。
布鲁斯之所以坐进驾驶位，就是因为知道阿福开车慢，他自己想开快一点尽早同迪克汇合。
毕竟现在虽然还没到晚上，哥谭的犯罪率也还在市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但对于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少年，和一个刚满两岁的幼崽来说，依旧不够友好。哪怕他们经受过专门的训练，战斗本能已经超过了许多成年人。
他尽可能地将车速轰到最大，一路疾驰地开进犯罪巷，而当他甫一进来，就不得不放弃了开快车的那个想法。
这条是他悲剧起源的街道变化很大。
二十年前它还被称作公园街，道路宽敞明亮，剧院、商区、各类餐厅应有尽有，是哥谭中上层人士宜居的好地方。
可自从布鲁斯的父母去世，公园街的名称便逐渐被人所遗忘，犯罪巷的叫法反倒成为了主流。富人们相继搬走，这里渐渐成为了贫民与窃贼的聚集地，再也回不到曾经。
随处可见的废纸箱与垃圾桶堆在道路两旁，或是宿醉的男人，或是衣着褴褛的流浪汉歪斜地倒在地上，让原本宽敞的道路变得逼仄难走。
布鲁斯废了一番功夫，才勉强能维持行进的状态，没有彻底被堵死在道路中央。
但也因此，他的车速理所当然的慢了下来。
他们之前用了短短十分钟就开到了犯罪巷，又接着用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抵达了迪克提到的211号。
出乎主仆二人的意料，211并不是一所房子，也不是餐厅、熟食店等公共场所，而是一栋看起来废弃已久的小公寓？
布鲁斯站在公寓楼下，渐渐皱紧了眉头。
阿福肩负着“哄老爷”的重任，在经历了一路的沉默后，为了维系全美最好的主仆关系，他打算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同布鲁斯之间沉闷的气氛。
他走了过去：“老爷，不上去吗？”
布鲁斯：“……”他默默地挪开了半步。
阿福没有挫败，反倒又凑近了点：“您不想理您可怜的管家了吗？”
布鲁斯抿了抿唇：“……我只是在思考。”
“哦。”阿福追根究底地问，“思考什么？”
布鲁斯叹了口气，应付着他的管家：“我不喜欢这种地方，荒废的公寓、弃置的工厂、空无一人的游乐场……它们都会给我不好的联想。”
阿福：“比如您的老对手小丑？”
布鲁斯补充：“也比如很多不能端到明面上的交易，希望只是我的多虑，迪克并没有卷入什么糟糕的事件中吧。”
管家忧心忡忡地说：“您最好不要这样说。”
布鲁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阿福说：“因为事情的走向，往往会朝着人们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就比如您的宴会。”
布鲁斯被迫回忆起了之前的宴会，他在一切开始前才向阿福保证了不会出事，结果还不到两个小时，他的庄园就先是断电，后又成了马罗尼“放烟花”的自由之地，导致宴会直接被迫中断，取消了。
唯一没有那么糟糕的是，发生在大门口的爆炸并不算严重……甚至可以说，远没有斯塔克先生的高科技手甲，造成的损毁严重，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
布鲁斯听从了阿福的建议，不再说那些容易被打脸的话，直接指了指紧闭的大门：“我们进去再说。”
老管家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试探地推了推门。
这栋公寓的门锁坏了，入口处不知道被谁用铁链替代着上了锁，简单地封了起来。
但因为铁链比较长，所以门并没有锁死。
阿福稍微用力，将两扇闭合的门向前推到极限，就轻而易举地在铁链的允许范围内，撑出了一条将近一英尺的缝隙来。
这足够一个孩子通过了，甚至苗条的成年人也没什么问题，但对于布鲁斯这样胸肌强壮的人来说，稍微有点困难。
他打量了这个缝隙一会儿，然后试探地半蹲下身，从铁链的下方，侧着身子蹭了过去。
他有一个瞬间险些失败。
那是身体通过正好一半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胸部恰巧最挺、屁|股也正好最翘，他颇废了一番功夫，才稍稍倾斜着挤了进去。
他成功通过了上锁的大门，站在公寓楼里，拍了拍西服上蹭到的灰尘，又抚平了后腰和裤腿处大片的褶皱，这才重新站直了身子，将视线放回管家身上。
“快点吧，阿福。”布鲁斯催促道，“我们得快点了。”
阿福犹豫地看了看那个缝隙，怀疑自己根本过不去。
布鲁斯和管家相处了这么多年，对方一个眼神一点微表情，他就能分析出对方大部分的想法，此时自然也是如此。他立刻看出了阿福的担忧，笑着安抚了起来。
“你当然可以过来，我都成功了不是吗？”他打量着管家的身材，信誓旦旦地说，“你总不会比我还壮了，放心吧。”
阿福还是无法安心。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目前看来，进入这栋公寓唯一……或者说短期内唯一的方式，就是从门缝里挤进来。
为了快点找到两位少爷，他认命地半蹲下来，学着老爷之前的姿势，挤进了缝隙。
同布鲁斯预料的一样，阿福一开始通过的很顺利，但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当管家的胸肌与屁|股同时通过缝隙时，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阿福被卡住了。
布鲁斯的表情有些魔幻：“这不可能。”
阿福开始冒汗了，他不忘纠正：“这已经发生了。”
布鲁斯荒谬地说：“就在刚才，我从同一个地方过来了……”
阿福说：“我也在场，我都看见了老爷，您不必再重复一遍。”
布鲁斯这才不可置信地说出后半句话：“……可你却卡住了。”
“我以为，在服装店里，您应该对您的管家有了新的认知？”
阿福虽然换回了黑燕尾服，可之前在服装店，他也是试过紧身薄T恤的，老爷那时候分明看到了他的身材，为什么现在又摆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其实这件事真不怪布鲁斯。
他一直以来的印象里，阿福都是个文质彬彬，只有一块腹肌的老绅士，虽然一直在夜晚给他提供援助，但都是一些后勤工作，本身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
而后便是今天，服装店里乍然看到紧身衣状态的管家，意识到对方似乎同自己想象的有些区别。但因为只是惊鸿一瞥，又没有什么参照物，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阿福壮到了什么程度。
直到现在。
布鲁斯看着门缝里进退两难的管家，心态逐渐崩溃。
阿福头疼地叹了口气，只好反过头来安抚他的老爷：“这没什么，这除了能说明我比您更强壮，其他什么都说明不了。”
布鲁斯闷闷地说：“但这就已经是问题的关键了。”
他被忍者大师训练了五年，又在哥谭夜巡了三年，几乎每天都在战斗，身材却比不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
布鲁斯几乎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忍不住控诉了出来。
阿福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会儿大概是指望不上老爷了。
他努力斜了斜身子，也不知找到了什么角度，上半身竟然塞了进来。
但屁|股想要过来，难度似乎更大，他不得不在老爷惊愕的视线中扣掉了一截门边，才终于艰难地挤进了公寓。
他松了口气，有些狼狈地清理着自己的燕尾服。
布鲁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在勉强接受了管家胸肌比他更大之后，又不得不面临对方屁|股也比自己还翘的可怕事实。
这真的是个老头子吗？
他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疑惑，然后在看到对方掰断门边时，这种疑惑达到了顶点。
“阿福，你的力气好像有点大？”布鲁斯质疑地看着地上的那条木门碎片。
阿福看着残破的厚木门，十分后悔自己一时情急，忘了控制力量。
“年头久了，不怎么结实。”他心虚地解释，“而且我每天都有健身，力气应该也不小。”
这种解释显然无法取信于人。
布鲁斯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从楼上传来的一连串脚步声，却突兀地打断了他。
主仆二人警惕地找到掩体，动作一致地侧身躲在了后面，这才循着脚步声看了过去。
“阿福？布鲁斯？”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他们寻找的迪克，“我就知道是你们！”
质疑被打断，阿福暂时不用应付他越发敏锐的老爷，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从几个大纸箱后走了出来，看向了迪克。
少爷的脸上没有伤口，衣服也没有弄脏，显然没遇到什么麻烦事。
但阿福疑惑的是，迪克少爷身后怎么突然有了两个小尾巴？
达米安少爷他当然认识，可那个黑头发蓝眼睛，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一副不好惹样子的小豆丁，是谁啊？

第49章 俄罗斯蓝猫？
阿福打量着迪克身后的男孩，总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索性问了出来：“少爷，不介绍一下您的新朋友吗？”
迪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赶忙开始介绍起来。
他先是对阿福郑重介绍道：“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杰森&#183;托德，这栋公寓就是他的。”
布鲁斯并不这么认同：“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新朋友只是找到了一栋废弃的小公寓，当做避难所住了进去，这并不能代表他就是这栋公寓的主人。”
杰森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就看这个大人不顺眼。现在听他这么说，心里就越发地排斥起来，说话的语气自然也算不上友好。
“这是老马丁的公寓，他半年前就被黑帮寻仇杀死了，所以现在公寓是无主的，我住进来，当然就是我的。”
迪克可不想自己的新朋友同养父交恶，他插话打断了两人，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介绍。
“杰森，这是我最最喜欢的长辈阿尔弗雷德&#183;潘尼沃斯，你可以和我一样叫他阿福，我想他不会介意的。”他热情地介绍完管家，又将视线放在了布鲁斯身上，言简意赅地说：“这是我养父。”
布鲁斯：“……所以我甚至不配拥有姓名？”
迪克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不想再看自己那毫无自知之明的父亲。
就他刚才挑刺一样说的话，早就惹怒了小伙伴，要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恐怕都要赶人了。
他含糊的介绍过去，分明就是在缓和关系，布鲁斯怎么就不明白呢！
关于布鲁斯的委屈，可能除了管家，没人还能理解了。
杰森同样体会不来。
由于之前的不愉快，他就站在迪克身后，正戒备地看着两人……主要是布鲁斯，没有说话。
阿福弯下了腰，主动向他伸出了手：“您当然可以叫我阿福，我是迪克少爷的管家，也是他的一位‘老’朋友，不知道我是否有幸成为您的朋友，托德先生？”
一脸桀骜的男孩愣愣地眨了眨眼睛，面对成年人突如其来的示好，一时有些懵了。
阿福并没有收回伸出的手，那只温暖干净的大手静静地停在杰森眼前，无声地蛊惑着他。
杰森没能坚持太久，很快就在管家温和善意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他脸颊通红地咳嗽了一声，一脸矜持地将手放到了对方的掌心里。
“真拿你没办法。”他嘀咕着，“你可以叫我杰森，我是说，既然你是迪克的朋友，当然也可以做我的朋友。”
阿福郑重地握紧杰森的手，向对待一位成年人那样正式地晃了晃，这才松开手，然后在那个刻意压下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的男孩头顶，轻轻地摸了摸。
嗯，和他想象的一样，这孩子别看一开始警惕的好似炸毛刺猬，实际上每一根头发，都软得一批，揉起来手感极佳。
杰森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所措地抓握了几下，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任由头顶被揉来揉去，脸越发红了起来。
迪克拍了拍杰森的肩膀，一副“哥哥罩你”的老大模样，达米安则抱着一只秃毛小熊，在一边笑得没心没肺。
那四个人看起来那么和谐幸福，同两步之外形单影只的布鲁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被排斥在外的可怜老爷终于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四人温馨的气氛。
他在管家谴责的视线中，讨人嫌地发问：“所以，你们怎么知道是我们来了？”
迪克老老实实地说：“事实上我们不知道。”
“好吧。”布鲁斯说，“但你们下来的时间太凑巧了。”
迪克耐心地解释：“我不知道外面是你和阿福，但我们听到声音了，我知道一定是有人进入了公寓，所以才下来看看。”
杰森这时候已经从阿福手里夺回了自己的头发，他又往迪克身后躲了躲，离怅然若失状收回了手的老管家稍微远了点，才终于小大人似地松了口气，有了些许安全感。
他补充说：“公寓的隔音不怎么样，我住在二楼，就连街上醉鬼地哭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刚才楼下那么大的动静了。”
这说的应该就是阿福掰断木门的声音了，布鲁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还有很多疑问没有弄清楚，这种有什么事情是没有完全在他掌控中的感觉，让他不是特别舒服。
迪克说：“别等在这了，咱们先上楼吧。”
阿福从善如流地说：“杰森先生带路吧。”
“跟上吧。”杰森声音很小地嘟囔了一句，率先转过身去，原路折返上了二楼。
杰森走在最前面带路，他后面跟得最近的，是捏着秃毛小熊的达米安，再然后是护着达米安向上走的迪克，以及坠在最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布鲁斯。
阿福先退回了门口，把破损的大门重新合上，这才重新跟了上来。
“其实你关不关门意义不大。”杰森打开他居住的那户房门，看到落后一步的管家，如是说道。
他说的也不算错。因为阿福的暴力通过，让少了一截边缘的门怎么关都会漏出缝隙，到底是合不严了。但关上总比半敞开要安全一些，如今这样，虽然用处不大，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布鲁斯问：“你的家人呢？”
杰森看了他一眼，用同其他人说话迥然不同的冷淡语气，随口说：“死了。”
布鲁斯觉得他大概率没说实话，但这不影响他继续发表意见：“那关门就还是有必要的，你一个人住在这，门锁又是那样的情况，仅仅关好都不安全，如果敞开着，恐怕很快就会被流浪汉和窃贼占据，到时候恐怕就要无家可归了。”
杰森无所谓地说：“得了吧，窃贼看不上这里，他们有更好的去处，至于流浪汉，他们都是弱鸡，可不敢惹我。”
迪克与有荣焉地说：“杰森可厉害了，他之前给我们讲他的事迹，可是打跑了三拨流浪汉，才彻底占据了这栋公寓。”
杰森做了一个收尾总结：“一般没人会来这，所以之前听到你们搞出来的动静，才会吓了我……我是说，才会让我戒备起来。”
男孩默默地把“吓了一跳”换成了“引起戒备”，然后推开门，让开一步，像个真正的屋主人那样微微伸手，对几人像模像样地说：“欢迎来到托德家。”
布鲁斯走了进去，脸色严肃地说：“迪克，你也许该解释一下今天的行为？我不记得有允许你擅自离开服装店，甚至跑到了几条街外的犯罪巷。”
迪克愧疚地垂下了头。
阿福替他的老爷翻译：“迪克少爷，您吓到我们了，尤其是老爷，他很担心，甚至为了找到您，不惜触犯了律法。”
杰森惊讶地看向了布鲁斯，迪克也震惊地抬起了头：“布鲁斯？”
布鲁斯奇怪地说：“我什么时候？”
阿福说：“您把超速行驶，被警察追堵的事情都忘了？”
布鲁斯：“……这也算？”
阿福惊讶地看着老爷：“当然算，如果不是您加快速度甩掉了警察，我们现在也许已经在警察局里了。”
布鲁斯无话可说，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被管家影响着偏离了主题，他皱了皱眉，重新看向他的养子：“迪克，你还没有回答我。”
迪克少年垂着头，乖乖认错：“达米安憋坏了，想出来转转。”
布鲁斯说：“是的，这个我们在服装店的监控里看到了。”
迪克继续说：“我们走出了半条街，然后看到了……”
他还未说完，便被突然蹦起来的达米安打断了。
“坏人！”这小子举高了胳膊，愤怒地晃着秃毛小熊，不满地说，“打猫猫！”
迪克叹了口气：“就像达米安说的那样，我们看到了几个混混在虐打一只猫。”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声虚弱的喵喵声从旧沙发上传了出来，阿福几步走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小家伙。
“是一只俄罗斯蓝猫。”他半蹲下来，轻轻地摸着猫咪的额头，“它受了很重的伤。”
达米安还在愤愤地挥舞着小熊，杰森走了过去，小心的碰了碰猫咪，说：“你说的没错，很重的伤，所以我们把那群滚蛋也揍了一顿，就像他们对待小蓝那样。”
“等等。”迪克说，“小蓝是什么？”
杰森理所当然地说：“我刚刚给猫咪取的名字，你不觉得很适合它吗？”
“一只蓝猫，叫小蓝。”迪克吐槽，“你一定想了很久吧。”
杰森“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布鲁斯不知道这几个孩子口里狠狠揍了一顿代表了什么，但想来应该不会过于严重。他同样也相信迪克，这孩子不会做让蝙蝠侠失望的事。
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所以，你和你的新朋友，是救猫认识的？”
杰森冷淡地补充：“还有打架。”
好吧，他早该想到的，并肩作战总会让人们的感情更紧密，尤其对于幼崽来说。
布鲁斯看着勾肩搭背的三个孩子，默默地想到。

第50章 傲慢与偏见
事情发展到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两大三小五个人，围着蹲在在沙发旁边，看一只猫。
被随便起了名字的小蓝蜷缩在沙发上，发出阵阵虚弱的喵喵声，半耷拉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让人一瞬间心软又心酸，胸口揪的难受。
“他们真的太可恶了！”
杰森心疼得不行。
他轻轻摸着猫咪的左耳，那里有一条明显的割伤，几乎让它的耳朵尖整个掉下来。不幸中的万幸，左耳的耳尖部位没有彻底断裂，还有手指粗细的骨肉连接着，这才避免了小蓝成为可怜的一只耳。
杰森的脾气不太好，但他摸着小蓝耳朵根部的手，却十分小心温柔。
“我当时就应该揍狠一点。”他愤愤地说，“那群滚蛋，只敢欺负猫咪和孩子！”
他怕吓到猫咪，虽然说着咒骂的话，声音却放得很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刚刚骂完，那只蓝猫却仿佛听懂了一般，“咪|咪”的附和了起来。
迪克很快被杰森影响了情绪：“那个踢小蓝肚子的家伙，我们应该打断他的肋骨才对，我踢的那几脚，可能还达不到那种程度，还是太弱了。”
布鲁斯觉得自己再不出声，悉心培养的助手就要被坏朋友拐带成哥谭罪犯了。
他不得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合拍言论，开始教育他的养子。
“暴力只是一种惩治罪犯的手段，并不是你复仇和发泄怒火的途径。”他严肃地说，“如果你只是因为想要发泄，就肆意使用暴力，甚至超出了底线，那么又和那些虐打小猫的家伙，有什么区别？那样的话，你只不过是为这一次发泄，找了个报仇的借口，甚至就连这个借口，都不够漂亮。”
迪克有些不服气，他就近举了偶像蝙蝠侠的例子：“可蝙蝠侠每次出手也不轻啊？”
想想每次巡夜结束，被布鲁斯打的鼻青脸肿，肋骨手骨鼻梁不一定那里骨折的犯罪分子们，迪克少年总觉得自己养父那样教育自己，应该没什么底气才对。
但这题阿福会解，他看了老爷一眼，替他解答道：“但蝙蝠侠有自己的底线，他从不杀人。”
“好极了。”迪克故作无辜地说，“我也不杀人。”
他没说谎。
他就只是想给那些滚蛋更深刻些的教训罢了，也没想杀人啊，为什么布鲁斯突然就就变得这么严肃，还教育起自己来了？
杰森受不了地说：“迪克，你怎么有个这么无聊的养父，这种老古板可不适合生活在哥谭。”
布鲁斯不满地皱起了眉，看向依旧侃侃而谈的黑发男孩。
杰森说：“要我说，和寄养家庭观念不和，跑出来就好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我自己，还不是逃离了好几个寄养家庭，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公寓里？所以你也没必要和这位不配拥有姓名的家伙硬耗。”
他用之前布鲁斯说过的话怼了回去，既然自己都知道不配拥有姓名，还在这里讨嫌做什么？
杰森还太小，不认识多少字，也没什么闲钱买报纸看电视，所以对哥谭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了解的并不多。
他不知道迪克的养父是大名鼎鼎的布鲁斯&#183;韦恩，反而将他当成了某些令人讨厌的老古板、烂好人，甚至还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孩子该这样做、得那么做、必须成为怎样的人……总之令人烦不胜烦。
迪克这一次与他的想法不同，并不太认同这一点。
他摇了摇头说：“我和你不一样，杰森。你可能真的没遇到好的寄养家庭，但我的养父却很好……”
布鲁斯缓和了脸色，温情地看向他的养子。
“……除了他绝大部分时候都十分固执、超级强势、还控制欲极强、讨厌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以外。”迪克默默地说完了后半句，着重补充了这一连串的缺点。
布鲁斯：“……”
他的儿子果然是被坏朋友带坏了！
布鲁斯打量着桀骜不驯的男孩杰森，眼睛里的不满有如实质，浓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而杰森翻着白眼看向这位不好惹的大家长，脸上的厌烦挡都挡不住，欠揍得很。
气氛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迪克发愁地挠着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看看布鲁斯，又看看杰森，最后手足无措地抬起头，看向一旁的老管家，委屈地求助：“阿福……”
阿福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迪克的肩膀，说道：“这只蓝猫伤得很重，但我发现，它似乎并没有得到太好的治疗。”
管家仔细检查着这只猫，由于常年为老爷处理伤口，他对外伤很有一手。
他担忧地说：“它的耳朵必须尽快缝合，不然有很大的几率会溃烂，截断。”
“前爪的小伤口也容不乐观，很多地方已经有了发炎的迹象，如果不及时处理，一定会引发炎症。”
“但最令我担心的是它的腹部，我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可听你们的描述，如果真的被人用力踢踹，很有可能造成内脏的损伤，如果救治不及时，它很可能挺不过去……”
这一下子戳中了杰森的心，他顾不上和迪克养父闹别扭，而是看向没那么讨厌的另一个大人，发愁地问：“这么严重吗？”
阿福：“恐怕是的。”
杰森发愁：“可我这里条件太差了，这样简单……或者在你看来太过简陋的处理，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我也没钱送它去宠物医院，迪克倒是说他那里还有些钱，我们之前就是商量这个事呢。”
迪克焦急地说：“别商量了，现在就送小蓝去宠物医院吧？”
达米安也担忧地凑了过来：“救猫咪！”
阿福安抚道：“这附近没什么靠谱的宠物医院，但我知道一家私人医院，离这不远，也许你们愿意带它过去？”
杰森猛点头，但他很快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私人医院也会收治动物吗？而且我们现在没有钱……”
迪克说：“我的钱还在庄园，我是说，我能先借你们的钱应急吗？我之后会还给你们的。”
“放心，院长是老爷的朋友。”阿福尽力修复着这一大一小间莫名出现的隔阂，“汤普金斯医生不会介意帮助这只蓝猫的。至于说钱，少爷，您不必担心，我带了很多出来。”
迪克终于放心了。
“那还等什么！”杰森猛地跳了起来，“小蓝，你听到了吗，我们可以带你去医院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蓝猫吃力地抬起头，回应一般地叫：“咪呜~”
迪克惊讶地说：“它不会真的能听懂吧？”
达米安拍着沙发，认真地说：“猫猫同意啦！”
迪克看了小弟一眼，并没有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毕竟一只猫咪的叫声代表了什么，语言不通的人类怎么可能知道？
他还记得那位温柔的莱丝莉医生，他之前吸入恐惧毒气，陷入幻觉的时候，也是那位医生研制出抗体，帮他走出来的。
所以听到管家的提议，他举双手赞成。
“杰森，你抱小蓝。”迪克快速分配任务，“我牵着达米安，我们得快点了。”
阿福补充：“老爷开了车来，这里路不好走，车可能开不快，但总比你们走路要快，也能平稳一些。”
“那个。”杰森不自在地看着阿福，“谢谢你们……还有你，迪克的养父，虽然你的确不怎么讨人喜欢，但这次真的谢谢你。”
这两个大人，给了猫咪活下去的希望，这足够让这个心软的男孩，暂时放下成见，对他们诚心地道谢了。
布鲁斯惊讶地挑了挑眉，他看着之前被自己定义为“养子坏朋友”的男孩，头一次发现他也许过于偏颇了。
杰森也许对自己桀骜不驯，对混混出手很辣，但他对自己认定的朋友讲义气，对这只处于弱势的猫咪也满怀怜悯与温柔。
男孩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拖起小猫，尽力让自己走得平稳。
他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力气却不小，甚至还很细心地保持着双手微弯，让走路时必然会有的颠簸，降到最低。
阿福最了解他家老爷：“您是不是觉得之前的评价错了？”
布鲁斯抿了抿唇：“我的确有点偏颇。”
阿福说：“人并不是只有一面，尤其是这些孩子，老爷，您也许该耐心一点。”
布鲁斯：“……也许你说的对。但我们现在得先想办法出去。”
阿福的眼神有一瞬间地游移。
布鲁斯说：“如果你不想让孩子们看到咱们过于狼狈的姿态，就得另外想个办法，稍微正常一点地离开这栋公寓。”
阿福沉默了片刻，犹豫地说：“我有个主意。”
布鲁斯：“什么主意？”
“我们可以，”阿福在老爷期待的视线中，真心实意地分析说，“从窗户里跳下去。”
布鲁斯：“……这看起来不太正常。”
阿福诱惑道：“您看，前面恰好就是我们的车，正下方又有这样多的纸箱，就连我这把老骨头，想要下去也很容易。您想想，杰森抱着猫，他们肯定是走不快的，我们甚至可以在他们走出公寓前，完成这一切。”
布鲁斯看着阿福真诚的双眼，毫不意外地被蛊惑了。

第51章 向猫争宠的男孩们
布鲁斯不想再钻一次那个该死的门缝了。
姿态太狼狈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被一个老头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完虐身材啊！
在阿福鼓励且期待的视线中，布鲁斯狠狠地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对，我突然又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阿福欣慰地松了口气：“那我们快下去吧，您先吗？”
布鲁斯说：“我先吧，你年纪大了，我怕会有危险，还是这样，我先下去，可以实验一下这个方法是否安全，也可以等你下来时在下面护多着点。”
阿福接受了老爷的善意，从善如流地退开了些，将那扇窗户，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对方眼前。
布鲁斯快走两步，走到了窗边，他朝下瞄了一眼，果然看到了管家口中的那堆纸箱。
这是一堆型号大小各异的木箱纸盒，从墙根一路往上堆，甚至把一楼的窗户整个埋了起来。他粗略算了一下，最上面的那个箱子，距离杰森的窗户最多不过两米，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问题。
他这么想着，动作不慢的撑着窗台，身体一个用力翻了出去，然后稳稳地落在了纸箱上。
太好了，是实心的，不是空箱子！
布鲁斯捡着看起来平稳安全的地方往下又跳了两次，就彻底踩在了水泥地面上，安全落地了。
他听到楼道口传来缓慢的脚步声，若按照这样的速度，迪克他们走到门口，恐怕用不到一分钟。他赶忙抬起头，看向窗口处朝外张望的管家，比了个“快点”的手势催促他。
管家心领神会地探出窗台，在布鲁斯紧张的眼神和肢体动作中，轻轻松松地跳了下来。而后忽略了老爷落脚接力的那几个位置，直接坐在箱子上，将长长的两条腿向下垂着，一个下滑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布鲁斯：“……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跳的还轻松？”
阿福安慰地看着老爷：“您的错觉。”
布鲁斯可不信这鬼话。
而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最近这阵子，阿福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
或者再说的明白点，他开始展露越来越真实的自己。就比如说服装店里，脱下燕尾服后令人惊叹的身材，又比如说，从七八米的二楼窗户里，那样轻而易举地跳了下来。
他不知道管家这样的表现代表了什么。
是自知已经暴露索性破罐破摔？
还是有了什么别的计划，隐不隐瞒已经没了意义？
布鲁斯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就被一阵“嘎吱嘎吱”的推门声，打断了思路。
是迪克他们出来了。
抱着猫咪的杰森走在最前面，他弯腰侧身，护着小猫轻松的蹭了出来，接着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那对主仆，整个人愣住了：“你们怎么比我还快？”
布鲁斯心虚地扭开了头，拒绝和求知欲旺盛的男孩有任何对视的机会。
阿福只好接过答疑的重任，诚实地说：“也许是因为，我们找到了别的路径？”
杰森一脸的不信：“我在这住了快两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别的路？”
阿福一本正经地糊弄幼崽：“也许老年人更细心？别纠结这个了，杰森，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送蓝猫去医院。”
“你说的对。”杰森拢了拢手臂，给猫咪挡住了吹来的风，“你们的车呢？”
正问着，达米安轻松又迅速地钻了出来，再然后，迪克也测过身，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迪克比前面的两个孩子，稍微费了点劲。
也许是他年纪更大一些，发育的也更好，也或者就是他神奇的屁|股格外得翘，总之这位不满十三岁的少年，竟然需要将门缝开到最大，才能彻底钻出去。
虽然迪克通过的比两位大人要容易很多，但这毫无意义的，再次打击到了布鲁斯。
他的管家，七十来岁，比他还壮。
他的养子，不到十三，臀部翘得惊人。
这都是什么逆天的存在？
布鲁斯呆站在门口，开始怀疑人生，还是阿福打开车门，让三个孩子在后座坐稳，这才碰了碰他家老爷，将可怜的布鲁斯牵到了副驾驶。
“这次我来开车吧。”阿福不容拒绝地说，“这样稳一点。”
布鲁斯没有任何异议地坐了进去。
他倒不是今天特别听话，而是脑子里现在还有点懵，没有理清楚头绪呢。
总之阿福得到了驾驶的资格，在逼仄的巷子里，将跑车开出了堪比自行车的速度，接着在十几分钟后，一脚轻轻的刹车，把车稳稳地停在了汤普金斯私人医院的大门口。
说是医院，但其实这里一开始只是一间占地面积格外庞大的私人诊所，只不过莱丝莉经营得好，又办了各种许可和执照，慢慢地医疗设施和人员配备逐渐补齐，招牌一换，就摇身一变成了私人医院。
占了犯罪巷没有其他医院的便宜，莱丝莉的医院开了十几年，一直顺风顺水，到现在已经彻底做大，成了布鲁斯强大的后盾。
毕竟蝙蝠侠日日巡夜，除了割伤、枪伤……各种乱七八糟武器带来的伤口外，还有许多阿福都没办法妥善处理治疗的情况。
就比如那次爆炸造成的肋骨断裂，也比如前阵子恐惧毒气造成的精神损伤。每当这种时候，莱丝莉就派上了用场。
而这也是这位年长的女性，逐渐对布鲁斯产生怀疑的主要原因了。
毕竟一位遵纪守法的富豪，哪怕热爱极限运动，也不可能这么频繁的受伤，还都是重伤。
莱丝莉当然有了些模糊的猜测，不过也只是猜测而已，同真相还有很远的距离就是了。
来的路上，布鲁斯已经提前和莱丝莉说了大概的情况，这会儿他们下了车，直接坐电梯进了院长办公室，将蓝猫放在了特地准备的柔软垫子上。
莱丝莉取出工具，仔细地检查起来，蓝猫的外伤不算严重，最厉害的就是左耳上的那条割痕，做个缝合也就没有大事了。而就如同阿福所担心的那样，它的内脏受损严重，手术的风险要比那几处外伤大的多。
她检查的时候，杰森哪怕再焦急也一句话都没敢说，生怕打搅到对方。等她检查完，将工具一一收回了医用托盘里，这才担忧地问：“医生，小蓝严不严重，还能治好吗？”
莱丝莉看着还不到她大腿高的瘦小男孩，突然就有些于心不忍。她并没有详细说猫咪严重的伤势，也没有告诉他治疗过程中将会遇到的种种困难。只是安抚且肯定地说：“当然能。”
杰森眼睛一亮：“真的吗？”
莱丝莉点了点头：“但它必须要立刻做手术，布鲁斯留下来就好，小朋友们要乖乖在外面等着哦。”
又一次被无视的老管家自觉地说：“老爷您去吧，我留在外面。”
莱丝莉的办公室里另有乾坤，为了接待一些不那么方便的人，比如受了各种奇怪伤势的布鲁斯、被黑帮追杀的某些可怜人……她干脆调整医院的格局，将办公室与隔壁的空间连同，打造出了一间小规格的手术室。
她轻柔地抱起蓝猫，带着布鲁斯走进了手术室，阿福则担起了看孩子的重任，留在外面安抚着几个孩子，尤其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杰森。
这孩子看起来凶巴巴的，不太好相处，没想到感情这样充沛，对救下的小猫担心成这个样子。
温暖的大手再一次克制不住地揉上杰森的头，在对方疑惑地抬头看来时，阿福淡定地开口，做足了安慰的样子：“莱丝莉的医术一向很好，您可以放心。”
杰森发愁地说：“希望吧，可我还是担心。”
阿福说：“她有将近四十年的从医经验了，布鲁斯父母的那一辈，莱丝莉就曾经是相当优秀的医生了，不然韦恩家也不会重金聘请她来做家庭医生了。”
杰森：“哇哦。”
阿福：“虽然她以前好像没有给动物做过手术……但触类旁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杰森：“……其实你不必说这句的。”
可怜的男孩被安抚得更加紧张了起来，好在莱丝莉技术过硬，将整个手术的时间缩短到了三个小时。
手术室大门打开的瞬间，杰森猛地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跑过去问：“小蓝怎么样！”
莱丝莉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卖关子让人担心，她省略了中间的种种惊险时刻，笑着说：“手术成功了，再有两个小时，麻药的药效过去，它就能醒过来了。”
三个孩子欢呼一声，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他们围着病床站做了一圈，眼巴巴地等着蓝猫苏醒，而后在小家伙颤巍巍睁开眼睛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杰森担忧地：“小蓝你感觉怎么样？”
蓝猫：“咪呜~”
迪克也凑了过去：“小蓝你还疼不疼？”
蓝猫：“呜……”
杰森好奇地：“小蓝你想说什么？”
蓝猫：“喵嗷！”
迪克疑惑地说：“你有没有感觉到，小蓝的叫声好像一次比一次凶啊？”
“不会吧？”杰森推测道：“可能是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所以叫声有劲儿了点，然后让你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两个大孩子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最小的达米安默默地将秃毛小熊放在桌子上，撑着病床边沿一个用力探出了头，他听着蓝猫越发不满的“喵嗷”声，迟疑地说：“灵星？”
杰森&迪克：“什么？”
“猫猫说。”达米安慢慢地说出了他迄今为止，最为流畅的一句话：“不是小蓝，它有名字的，叫灵星。”
迪克懵了：“你能听懂猫说话？”
“嗤。”杰森合理地怀疑说：“我倒觉得，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抢夺我的命名权。心机boy，呸！”

第52章 小甜饼的威力
达米安感觉自己蒙受了巨大的不白之冤。
他不满地瞪了杰森一眼，像他父亲常做的那样将嘴唇抿成了一条冷酷的直线，而后转过身，啪嗒啪嗒地跑出门外，完成了找阿福告黑状的一系列操作。
在他磕磕绊绊地抗议中，三个大人被拉着走进了手术室，在手术台旁边的病床上，看到了那只虚弱的小蓝猫。
布鲁斯疑心病发作了：“为什么达米安可以听懂猫叫？这只猫不会是哪个超级罪犯的阴谋吧？”
阿福十分不管家地翻了个白眼。
“比如说猫女？”他讽刺地举出了一个例子，又很快否定道，“不过她应该还在监狱里，毕竟盗窃的金额巨大，她恐怕得在那里呆上一阵子了。”
布鲁斯不满地说：“那个珠宝盗贼被称作猫女，并不是因为她会驱使猫咪。”
阿福也从善如流地说：“所以，达米安少爷能听懂猫咪说话，也不一定代表了什么阴谋。”
布鲁斯：“那这代表了什么？”
阿福说：“也许，这是少爷的某种天赋？”
“好极了。”布鲁斯嗤地一笑：“和猫说话的天赋？”
阿福：“……老爷，您这种态度，可没办法讨孩子们喜欢”
布鲁斯理直气壮地说：“不需要他们喜欢，我只是比你更谨慎一点而已。”
阿福无奈地说：“但这可能不是达米安少爷需要的。”
布鲁斯低下头，看着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一味地扒住阿福大腿，锲而不舍地告状的小儿子，不得不承认，管家也许是对的。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问道：“那么问题来了，达米安，你想我们怎么做？”
三头身的幼崽揪着阿福的西装裤，愣愣地抬起了头。他先是看了看阿福，又看了看猫咪，最后瞪着杰森，笃定地说：“灵星，我的！不给坏哥哥！”
杰森一瞬间有点生气，但听到那声“哥哥”，心里的火又憋屈地熄了大半，发都发不出来了。
好在迪克还讲点道理。
“达米安，小蓝……好吧灵星。”他在幼弟抗议的视线中败下阵来，尽量屏蔽身后杰森怨念的眼神，还算公允地说：“它是我们一起救下来的，不能仅凭一个人的意愿，就把它据为己有呀。”
达米安小小的脑袋装不下太深奥的东西，对此不太明白。
迪克只好说：“就好比这只小熊，本来是就是属于杰森的，他好心借给你玩，但你不能因为喜欢就拿回家啊。”
“为什么！”达米安炸了，他松开阿福的裤腿，跑到桌子旁拿回了秃毛小熊，死死地护在了怀里，“我的小熊！”
杰森：“……”
达米安想了想，又理直气壮地补充：“我的猫！”
杰森默默地看向迪克：“我想揍人了。”
迪克：“……不，你不想。”
当大哥好难，他真的不想努力了。
……
孩子们的友谊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凑在一起，又莫名其妙的分道扬镳。
好在想要他们和好也很简单，在杰森和达米安抢夺秃毛小熊，迪克焦急地转圈圈不知如何是好，那只引发了一切的蓝猫伸出爪子，轻轻盖住眼睛眼不见为净之后，管家担起了“拯救幼崽友谊”的重任。
用一盘借用莱丝莉厨房，临时烤制的小甜饼。
三个孩子乖乖坐在沙发上，一脸幸福地啃着小甜饼，逐渐发觉之前闹别扭的自己，太过幼稚。
美食大过一切。
果然没有什么矛盾是一顿小甜饼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布鲁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管家，被阿福这一连串熟练的骚操作，震惊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阿福也不需要他的评价，他一脸和善地凑近三小只，富有技巧地诱哄了起来。
阿福：“蓝猫……我们姑且称它为灵星，是你们三个人一起救的对吗？”
达米安嘴角还带着小甜饼的碎屑，听到这话一本正经地挺起了小胸脯，肯定地说：“当然！”
阿福又说：“所以你们是平等的，您可以收养灵星，杰森也可以，没错吧？”
“可是……”达米安皱起了小眉头，他尚且匮乏的词汇量，让他没办法更好的表达出，自己可以和猫猫说话，所以理应有优先收养权这件事，只能纠结地一直但是着。
阿福和小少爷说了一通，又转而对杰森说：“我能看得出来，您很喜欢这只猫。”
杰森捧着一块小甜饼，大力地点了点头：“我超爱它！”
阿福理性发问：“可您住在废弃公寓里，没有长辈也没有收入，要怎么养活它呢？”
杰森信心满满地说：“我已经在学习了，很快就可以出去工作了。”
这倒是出乎阿福的预料：“您学了什么？”
杰森说：“偷轮胎呀！老肯尼在废弃工厂里开小班授课，他就是偷轮胎发的家，现在年纪大了，偷不动了，就用这门手艺授课，每个月也能赚不少钱呢！我没钱，就偷偷摸过去听了几堂课，感觉很简单的。”
布鲁斯忍不住走了过来，一脸荒谬地问：“授什么课？”
杰森怀疑他的听力有问题：“我刚说了，偷轮胎呀！”
布鲁斯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年头窃贼都要授课了？但他更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有孩子宁愿去学习偷窃的技巧，也不愿意接受福利机构、或是寄养家庭的帮助，去学习更有用处的知识？
阿福倒是隐约能明白一些。
毕竟不是所有的寄养家庭都是和善人家，也不是所有的福利机构都是善意的，尤其因为这里是哥谭，坏事发生的几率就尤其得大。
虽然杰森过于跳脱自我、不愿意被别人拘束也是原因之一，但这并不妨碍阿福给孩子们出谋划策。
“我现在有个主意。”他抛出诱饵，“能让你们有办法一起成为蓝猫的主人。”
杰森强调：“不是主人，灵星是我们的朋友。”
但他虽然这样说，还是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和迪克兄弟俩一起抬起了头，眼巴巴地看着老管家。
三小只异口同声地：“什么主意？”
鱼儿上钩了。
阿福笑眯眯地说：“如果杰森能够成为少爷们的兄弟，那么灵星便是整个家庭的猫咪了，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共同拥有它了。”
布鲁斯越听越不对劲：“阿福，什么叫成为迪克和达米安的兄弟？”
“等一等。”杰森也反应了过来：“换一个说法，不就是让我成为那个讨厌家伙的儿子吗？”
布鲁斯不满地皱了皱眉：“刚刚对我道谢的是谁，这才多久，你的态度就变了？”
杰森理直气壮地说：“我感激你对小蓝……”
蓝猫愤怒地挥着爪子：“喵嗷嗷！”
“好吧，灵星。”可怜的男孩终于在猫咪的抗议中纠正了称呼，成为最后一个认可灵星这个名字的人，“我感激你送它来到这儿，给了它活下去的希望，但这和我依旧讨厌你并不冲突。”
布鲁斯冷哼了一声：“歪理邪说。”
阿福把他老爷拉到了一边：“您别捣乱了。”
布鲁斯不可置信地瞪着管家：“你要给我塞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还不准我发表意见？”
阿福：“唔……”
布鲁斯：“阿福，我最近搞不明白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福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杰森很危险。”
布鲁斯看着那个探头探脑的男孩，抿了抿唇：“你说得对，他正在一步步沉沦。”
阿福说：“但他意外地遇到了少爷们，这让他产生了离开脚下泥沼的欲望，老爷，我看到一个男孩在挣扎着想要逃离。”
布鲁斯“啧”了一声：“我也看到了。”
阿福说：“我知道您总是心软的，所以不会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布鲁斯：“……别用那个恶心的词形容我，我从不心软。”
阿福看着他笑。
布鲁斯叹了口气，认输道：“但我该死的没办法放弃一个孩子。”
他朝杰森走去，而后在男孩戒备的视线中，干巴巴地说：“想不想成为我的养子？”
杰森奇怪地看着他：“我以为我说过了，我不想。”
布鲁斯：“……你也许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布鲁斯&#183;韦恩，哥谭的首富，你会从此进入另一个世界。”
杰森冷硬地：“不想。”
布鲁斯一时语塞，缓了缓才接着说：“用不着再为生计发愁，那只猫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甚至你和你的朋友们还能住在一起……”
杰森的态度没有丝毫的缓和：“是的，我不想。”
阿福走了过来，没有布鲁斯那样的长篇大论，他就只说了一句话：“成为家庭的一份子，您就能天天吃到我烤制的独家小甜饼了。”
迪克意识到了什么，也开始说：“还有超级好吃的松饼。”
达米安也来凑热闹：“各种派！”
“唔……”杰森动摇地说：“我需要想一想，想一想。”
然后在几分钟后，他痛快地走到布鲁斯面前，看着他说：“爸爸。”
布鲁斯：“……？”

第53章 阿福的差别对待
杰森就那么叫了一声爸爸，来证明自己答应了这个提议，而后便远远地躲开了布鲁斯，拒绝和他说话了。
而且他渐渐想明白了一件事，想要融入韦恩家，不一定非得成为讨人嫌韦恩的养子，他明明可以成为阿福的养子、养孙子……不管是什么，总之同阿福有关，不也可以吗？
但话已经说出了口，他又很讨厌出尔反尔的人，轮到自己，拒绝的话便堵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实在难以说出口。
唉，总觉得被骗了。
怨念地看了眼给他挖坑的老阿福，自觉被骗的杰森缩在墙角，只觉得大人的世界好复杂，他这个真诚的小男孩好可怜。
杰森不像是迪克，原本就在福利院中，当初收养，手续很快就办完了。他是一直在外流浪的，又几次从寄养家庭里逃离，布鲁斯想要收养他，多少要麻烦一些。
不过整体来说，问题也不算特别大。
布鲁斯对莱丝莉说：“我去带杰森收拾一下东西，猫先留在你这，会不会麻烦？”
莱丝莉轻松地说：“当然不会，而且这么可爱的小猫，我也很喜欢啊。”
她这么说倒不是敷衍，而是真的很喜欢小动物。
莱丝莉年轻的时候，因为这份喜欢，选择专业时曾经一度陷入纠结，思考到底是老老实实地学医去给人治病好，还是干脆一点，直接去学兽医专业算了。
不过后来，她还是听从家人和朋友的建议，放弃了兽医专业，专心学的医。还是近几年，她的私人医院站稳了，终于有了些时间，这才开始自学研究兽医的相关知识，也因此，在今天派上了用场，救下了灵星。
布鲁斯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那迪克和达米安也留在这里吧，让阿福在这照看他们。”
莱丝莉：“……也可以吧。”
她是真的不太想见到阿福，但也明白布鲁斯的这些考量是必要的。毕竟两个孩子还小，她又没有照顾幼崽的经验，只迪克一人还好点，加上一个小霸王达米安，恐怕她真的会吃不消。这么想着，莱丝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莱丝莉答应了，管家反而拒绝了。
“恐怕不行。”阿福有理有据地说，“您认为只有你们两人的话，这一路上事情会顺利吗？”
想想以往的相看两相厌，布鲁斯有些底气不足。但他还是犹豫地说：“应该没问题，不是已经叫过爸爸了？”
听到那句“爸爸”，杰森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也说不出是悲痛、愤恨、还是羞赧懊恼，总之五颜六色十分精彩。
阿福叹了口气：“老爷，您觉得呢？”
布鲁斯看了眼杰森别扭的神色，不得不承认：“阿福，你说的对。”
最后的分组被确定了下来。
莱丝莉当起了临时保姆，照看乖乖巧巧的迪克，以及死活不肯把秃毛小熊还给杰森的达米安。
当然，还要加上一只虚弱可怜只会喵喵叫的小蓝猫。
而阿福与布鲁斯这对主仆，则开车载杰森回公寓，帮他收拾东西，为搬家做准备。
当着杰森的面，主仆二人站在公寓门口，坚决抵制钻门缝这一尴尬行为。
杰森一开始还站在楼梯口等着看笑话，时间久了也开始觉得无聊，干脆转身上楼，自去收拾行李，把阿福和布鲁斯干脆地丢在了楼下。
布鲁斯没能坚持太久，他咳嗽了一声，试探地说：“杰森上楼了。”
阿福不明所以地问：“所以？”
布鲁斯得出了结论：“现在就算钻门缝也不会被看热闹了。”
阿福沉默了片刻，而后不太理解地问：“您要这么做吗？”
布鲁斯强调：“是我们。”
阿福说：“可老爷，我虽然也觉得这行为不太雅观，但我一开始之所以拒绝，除了不雅观以外，更多的还是为了您的自尊心着想啊。”
布鲁斯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些什么？”
阿福怜悯地说：“身材甚至比不过一位老人，您真的不会尴尬吗？”
布鲁斯：“……我现在觉得，从窗户爬进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福赞同地说：“这种高度对您来说的确简单，您光是晚上“约会”时，光秃秃的墙壁都不知道爬过多少，这里还有箱子做支撑，爬上去应该很轻松。”
实际情况也的确如管家所说，一级一级地踩着箱子向上爬，最后扒住窗台向上一撑，布鲁斯便轻轻松松地爬进了屋。
然后一眼就和窗边等他的阿福，对上了眼。
布鲁斯：“……你走的门？”
阿福故作惊讶道：“是什么让您觉得，您的管家能从二楼的窗户爬进来？”
布鲁斯想了想说：“因为你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
阿福不赞同地说：“这太夸张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管家而已，您多虑了。”
布鲁斯：“……”
他要是还不知道自己被管家坑了，就枉费这么多年的相处经验了。
可怜的布鲁斯沉默地从窗户外跳了进来，沉默地无视阿福，又沉默地走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孩杰森，最后闷声闷气地对他说：“我看看你都收拾了什么？”
这就是赤|裸裸地转移话题了。
好在阿福也没打算把人逼得太紧，见差不多了，也就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不再刺|激老爷。
“什么都没有。”杰森奇怪地说，“我才刚开始呢。”
阿福问：“需要帮忙吗？”
杰森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自己能搞定，你们找个地方歇会，很快就能结束。”
“听他的吧，阿福。”布鲁斯率先找了个旧沙发坐了进去，他打量着整个屋子说，“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可带走的，用不了几分钟他应该就能结束了。”
然后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个小时，而那个号称“很快就能结束的”杰森，依旧在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知在哪找来了一个巨大的编制口袋，正一件件往里面塞东西。那些东西被他从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落里翻出来，包括但不限于:居住的房间、楼梯间角落、其他没住人的屋子、院子里、大门口……
布鲁斯不能理解地站了起来：“我不明白，这些破烂有什么可收拾的？”
杰森被冒犯到了：“这都是我的宝贝！”
阿福走了过去，将编织袋的开口扯大，扒拉着里面的东西：“杰森少爷，这几本缺角的书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杰森挠了挠头：“啊，这个倒是没有，这是我之前上学的课本，后来自己生活，没办法继续上学，就把它们留下来偶尔看看。”
布鲁斯皱了皱眉：“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学校，拥有全新的课本，这些丢掉吧。”
他说着弯下|身子，将那几本破旧的老课本捡了出来，远远丢了出去。
阿福继续问：“这一沓灰扑扑的衣服？”
杰森继续挠头：“这是我|日常换洗的衣服啊。”
布鲁斯继续丢：“我当然会给你买新衣服，这些就没必要留着了吧。”
一堆衣服被捡了出来，编织袋肉眼可见的变空了，露出了被衣服压在下面的零碎小东西。
阿福又问：“这只小熊？”
杰森快要把头挠秃了：“这和达米安拿走的那只是一对啊，我妈妈小时候给我买的。”
布鲁斯往外丢的动作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将小熊放了回去：“这个就留着吧。”
“剩下的都不能扔了，真的！”小熊保住了，这让杰森下意识松了口气，他把编织袋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收紧了开口，这才强硬地说：“你们回去坐着吧，我真的马上就好。”
“好吧。”布鲁斯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
“听您的。”阿福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沙发旁。
主仆二人眼巴巴地看着男孩继续收拾，而这一次他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杰森加快了速度，不过五分钟，他便将编织袋的拉锁利落地一拉，封死了这个体积比他都大的条纹编织袋。
“我好了。”杰森吃力地把编织袋背了起来，“我们走吧。”
阿福走到对方身边，把那个几乎将他掩埋的编织袋提了起来。
杰森立刻说：“我可以。”
阿福摇了摇头：“太重了，压久了会长不高。”
老管家只用了一句话，就彻底打消了杰森自立的念头，他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任由管家将编织袋拿走，然后顺理成章地塞进了布鲁斯手中。
布鲁斯：“……？”
阿福用眼神鼓励他。
布鲁斯：“这是什么意思？”
阿福惊奇地说：“所以您是说，这样重的东西应该由一个孩子，或者一位老人来拿？”
布鲁斯叹了口气：“亲爱的阿福，你知道我没这么说。”
阿福还说：“而且您不觉得，只有走窗户，才能成功把这大家伙运出去吗？门口那条小缝，可做不了这个。”
“你总是对的。”布鲁斯认命地说。
他将编织袋塞出窗外，顺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滑滑梯一般滑了下去，而后一手撑窗，干脆利落地跳了出去。

第54章 同床共枕的可行性报告
一家三口开车回到了韦恩庄园，简单收拾好杰森行李之后，才又驱车赶往了私人医院，见到了留守的两个儿子外加一只病猫。
灵星刚刚做完手术，还不能移动，不过迪克和达米安却没必要一直留在这里。
布鲁斯和莱丝莉简单说了几句，就决定让蓝猫留下继续养伤，那两小只就和杰森一起打包带回家。
离开时，迪克和杰森面露不舍，达米安更绝，直接放弃形象扑到病床上耍赖了。
在布鲁斯劝说良久，又许下无数诺言无果后，阿福大步走了过去，长臂一捞把人夹在了腋下，简单粗暴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秃毛小熊在耍赖时被蹭到了地上，杰森趁机捡了回去，相信在达米安冷静下来之后，就会发现他不仅没能如愿留在灵星身边，反而还将心爱的小熊弄丢的这一悲惨现实了。
一行五人重新坐上了车，这次由布鲁斯充当司机，快速地开往商区，快速地给杰森购置了一批衣物，又快速地赶往家具城定下一张小床，最后在晚上巡夜前，成功回到了韦恩庄园。
几乎在他们到家的档口，之前买下的衣服就送了过来，等布鲁斯说着“佳人有约”急匆匆离开庄园后，那张定下的小床也被加急送到了大门口。
接到家具城送货电话的时候，阿福正在厨房烤小甜饼。
他们几个抵达庄园时，已经过了仆人们下班的时间。由于吃过未提前沟通菜单的亏，阿福暂时不太想劳烦家里的大厨自由展示厨艺，万一这位英国绅士再次技痒，又做了诸如仰望星空派、冻鱼段之类的“灵魂美食”，他们一家子累了一天，可实在是吃不消了。
所以回来前，阿福索性给大厨放了假，取消了今天的晚餐。
也因此，布鲁斯是饿着肚子去巡的夜。
阿福无视了老爷走时欲言又止的可怜眼神，反倒还抱着一丝不太可能的幻想：万一他家老爷饿到行动不便，提前“下班”回家，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过这种事情想想就算了，可能性实在太低。
奔三的老爷可以饿肚子，但未成年的三小只就不行了，他们还在长身体，再加上今天有新成员入住，就算没条件做顿大餐接风，好歹也得来点拿手的点心以示欢迎啊！
这么想着，阿福立刻去了厨房，在烘焙区域里烤起了小甜饼。
这边刚把小甜饼放进专门的烤箱里，那边送货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开关，便脱下围裙赶出了门。等接到送货员，指挥着对方将小床摆到布鲁斯的大床旁，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他重新开始烤制小甜饼，并将它们放进托盘，送给各位少爷时，挂钟早就响过八次，过了晚上八点了。
八点多，少爷们已经各自回屋了。
阿福最先去了杰森处，他的房间离迪克的很近，离布鲁斯就要稍微远上一点，这一点杰森格外满意。
管家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了一阵物体磕碰的声音，紧接着，杰森慌乱中带着点警惕的询问声传了出来。
“谁？”
阿福挑了挑眉：“您的管家。”
杰森明显地松了口气，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跑过来打开门，将管家放了进来。
“吓了我一跳。”他说，“我以为又是达米安。”
“您用了又？”阿福打量着杰森的屋子，走到了床边，“我记得之前收拾行李时，床头上摆放的小熊是一对？”
杰森唉声叹气：“问题就在这儿了，达米安刚刚跑过来，非要拿走一只，现如今我的小熊只好被迫失恋了。”
阿福皱了皱眉：“我不记得我和老爷教过达米安少爷抢别人的东西。”
“呃……也不算？”杰森又开始挠头了，“他把他的蝙蝠侠模型送给我了，说实话，我还挺喜欢那个。”
阿福笑了起来：“喜欢蝙蝠侠？”
杰森说：“嘿！哥谭有谁不喜欢蝙蝠侠？”
阿福遗憾地说：“据我所知，几乎所有黑帮、将近一半警察、三成左右的市民，都不怎么喜欢他。”
杰森愤愤地说：“那是他们没有眼光！”
阿福把托盘放到桌面上，将属于他的那份小甜饼拿出来放在了床头柜，这才带了点好奇地问：“我能看看达米安少爷的蝙蝠侠模型吗？据我所知，我和老爷好像没有给他买过这个。”
“当然可以。”杰森跑进了里间的小书房，踩着凳子从书架最上面的格子里，小心翼翼地把模型拿了出来，“阿福你看，就是这个。”
阿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杰森展示完模型，又珍重地放了回去，“你记起了什么？”
阿福说：“这个模型是我送给迪克少爷的。”
“所以。”杰森抽了抽嘴角，震惊地说，“那臭小鬼把迪克的模型抢过来，和我换了小熊？”
阿福安抚地说：“吃块小甜饼压压惊，也许没有那么糟糕。”
杰森捏起了一块华夫饼，气鼓鼓地咬了一口：“不那么糟糕……他偷来的吗？”
阿福隔着墙壁，怜悯地看向迪克房间的方向，诚实地说：“也许是他用对您的办法，从迪克少爷那里撒泼打滚要来的。”
杰森捧着美味的小甜饼，总觉得社会阅历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安抚完杰森，阿福表示下一站就去找迪克，问问模型的事，这才告别了眼巴巴的杰森少爷，去了布鲁斯的房间。
是的，这个时间的迪克并不在以及的房间，不到八点就和弟弟们分别，很大概率是去了蝙蝠洞。
他推开老爷的房门，像以往无数次的那样进入密道，称作电梯，下到了蝙蝠洞。
迪克果然坐在操作台前，为布鲁斯忙前忙后。
阿福走了过去，将小甜饼放在了他手边不碍事的地方。甜蜜的香味随着热气慢慢升起，瞬间吸引了迪克的注意。
“哇哦！”迪克笑出了声，“瞧瞧我看到了什么，意外惊喜吗？”
他空出一只手来捏了块小甜饼，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猴次！”
还不忘口齿不清地边吃边夸。
阿福说：“您可以把这当做犒劳？毕竟您在辛苦的工作。”
对讲系统里传来蝙蝠侠不满的声音：“这样说来，最需要犒劳的难道不是我吗？迪克，阿福做了什么？小甜饼？还是草莓派？”
迪克咽下了嘴里的美味，回答他的养父：“毫无疑问，是我最爱的小甜饼！”
紧接着，一老一少便听见了蝙蝠侠不满地嘟囔声：“该死，那也是我的最爱！”
阿福的手艺排行榜里，排第一的毋庸置疑，在所有人心里都是小甜饼。
阿福接过了耳麦，笑眯眯地对老爷说：“那您早点回来，小甜饼还不会凉透。”
蝙蝠侠咳嗽了一声，不吭声了。
等他回来都要后半夜了，早一会晚一会点心注定都会凉透，还是不许诺早回去的好。
见老爷打定主意装死，阿福也不再逼他，他利索地把耳麦还给了迪克，问了另一件事：“杰森少爷房里的蝙蝠侠模型是怎么回事？我记得那是我送给您的，怎么被达米安少爷用来交换小熊了？”
迪克一听这个就叹了口气，丧丧地说：“刚才达米安粘着我叫哥哥，又跟前跟后地跑，一刻都不要分离，你知道的阿福，我们一开始关系有点紧张，我又哪里受的住这个，他后来点名要模型，我一个没忍住，再加上要甩开他来蝙蝠洞，就脱口送他了。至于他拿走后用来做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听阿福的意思，自己宝贝的蝙蝠侠模型，是被拿去换了杰森那个秃毛小熊？
迪克沉默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不过阿福的心情却与迪克截然相反。
虽然事情的真相比他想的还要魔幻，但至少证明了不是抢来偷来的，这让老管家着实松了口气，感慨自己和布鲁斯的教育没有出什么纰漏。
他很快和迪克告别，约好了后半夜自己来顶替，这才离开蝙蝠洞，重新回了宅邸。
他这一次进了自己的房间。
达米安还不知道自己要换房间的事，躺在阿福的大床上，玩小熊玩的正欢。
阿福走了过去，将最后一盘小甜饼放在了他的旁边。
达米安的那盘小甜饼是数量最少的，也是体积最小的，为办法，谁让他人小胃口小，遇到管家拿手的小点心时，却又是一副不吃光就算吃大亏的架势，这才逼得阿福出此下策，想了这样一个差别对待的办法。
不过因为对照组都已经提前派发完了，小少爷这份袖珍版的晚餐，就不怎么扎眼了。
达米安果然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他开开心心地捧起小甜饼，吃了满脸的渣。
阿福观察了他一会，确定达米安一心吃饼无心他顾，这才拉开衣柜，在里面翻找起来。
毕竟今晚要去老爷那睡，他又不可能像以往那样变回原型吊着睡，也不可能像照顾达米安那样彻夜不眠，一件睡衣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这么想着，他从衣柜的最底下，翻出了一件基本没穿过崭新睡袍。
规规矩矩的纽扣设计，长到膝盖的保守款式，外加绛紫色的稳重颜色，应该还算合适？
阿福默默地想着，心里下了决定。

第55章 布玉米和福老橘
达米安的一小盘小甜饼很快就吃光了，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然后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最后被阿福一把抱起，坐在了管家结实的小臂上。
阿福把托盘留在了自己的房间，一手抱着达米安，一手拎着绛紫睡袍，走进了老爷的卧室。
他陪小少爷看了会《猫和老鼠》，不过半个多小时，达米安就接连打起了秀气的小哈欠，又过了十来分钟，他就抱着自己心爱的秃毛小熊，慢慢地滑躺了下来。
阿福轻手轻脚地关上了电视，将达米安抱进新买的小床里，给他摆正姿势盖好了小被子，又停留了几分钟确认睡熟，这才悄悄地打开密道，下到了蝙蝠洞。
迪克坐在操作台前，像模像样地指挥着，阿福看了眼怀表，现在已经快要凌晨，算一算迪克已经工作快要四个小时了。
他到底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精神上虽然还很亢奋，身体却已经十分疲惫。
阿福心疼地走过去，双手放在了迪克的肩上。
“诶！”迪克吓了一跳：“我没发现你？我的警惕训练白费了吗？”
阿福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您只是太累了，迪克少爷，我们换班吧，您需要休息。”
迪克站起来跳了两下：“我一点也不累，我只是坐在这里而已啊，累的人是布鲁斯。”
“相信我，没人比我更了解要做好一位后勤有多辛苦了。”阿福强硬地说，“您做的很好，但现在，您需要休息。”
迪克叹息了一声，拉长了语调：“好~吧~”
阿福缓和了态度：“而且，也到了我们约定好换班的时间了不是吗？您来守前半夜，我来守后半夜，这可是老爷和我同意您辅助的条件之一呀。”
迪克认命地离开了操作台：“但你今天早来了半个小时，这比昨天还要过分，昨天你才早来十五分钟……等等阿福，我突然发现，自从我开始为蝙蝠侠工作，你好像每一天都会早到，每一天？”
阿福波澜不惊地说：“提前下班，难道不值得高兴吗？好啦少爷，快回去睡觉吧。”
迪克恋恋不舍地同阿福道别，又恋恋不舍地走出了蝙蝠洞，接着恋恋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最后猛地仰躺在床上，衣服没脱脚没洗，不到三分钟就沉入了梦乡。
打发走精疲力尽的迪克，阿福坐进了操作台，开始了他做了三年多的辅助工作。
他熟练利落，轻车熟路，总是会在蝙蝠侠需要的时候，提供最恰当的建议与规划，这让蝙蝠侠不得不承认，哪怕他已经有意识地在培养新助手，他和管家之间默契的配合，依旧是他是与养子之间，远远无法达到的。
今天的巡夜还算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冲突，蝙蝠侠便早早地下了班。
凌晨三点半，他回到了蝙蝠洞。
在阿福的催促下，布鲁斯摘下头盔脱下战甲，动作迅速地上了楼。然后又在即将打开机关暗门，进入书房时，被阿福拦了下来。
“怎么了？”布鲁斯疑惑地问。
阿福压低了声音：“达米安少爷睡着了，我们最好小声点。”
“你说谁？”布鲁斯愣在了原地。
他反应了好一会，才勉强想了起来，自己之前好像稀里糊涂地答应了阿福，今晚让达米安住进他的卧室，由他来带孩子？
虽然他最后还是明智地把阿福也留了下来，但和小儿子同处一室的压力，让布鲁斯总感觉眼前的暗门突然变的十分沉重，沉重到他甚至没勇气推开。
阿福又开始催促了：“老爷？”
布鲁斯咳嗽了两声：“那个……”
阿福言简意赅地说：“开门吧。”
布鲁斯：“……哦。”
可怜的老爷万分抗拒地推开了门，和管家前后脚走进了书房。为了黑漆漆的小秘密更加安全，书房里拉着窗帘关着灯，暗沉沉的一片，只有桌角放了一盏提灯，照亮了周围很小的一圈。
阿福快走几步，提起了灯，在前面带路。
布鲁斯跟在后头，眉头紧锁，思索着要如何同达米安相处。
但他什么也没有思索出来，卧室就到了。
提灯被放在了床头柜上，阿福腾出手来，突然解开了燕尾服的扣子。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就看到他的管家，动作利落地脱下外套，将它叠成整齐的一块长方形，然后规规矩矩地放到了床边的矮凳上。
布鲁斯：“……唔。”
在他欲言又止的时候，阿福又开始一颗一颗地解白衬衫的纽扣，他的手不太像老人的手，骨节并不过分突出，也没有太多的棕斑和皱纹，在提灯微弱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修长好看？
这太夸张了。
布鲁斯晃了晃头，将奇奇怪怪的念头从大脑里晃了出去，然后又一次咳嗽了一声：“我说……”
“嘘。”
阿福猛地转身，将食指放在了唇边，压低了声音：“达米安少爷睡着呢。”
布鲁斯不太服气地说：“所以我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了？”
阿福看向布鲁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如果您想把少爷吵醒，然后我们再焦头烂额地想办法把他哄睡，请随意。”
布鲁斯一噎，不得不承认阿福是对的。
所以刚才莫名其妙和一个幼崽争宠的自己，是巡夜太累，以至于困到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吗？
“您不脱吗？”阿福说着解下了最后一颗纽扣。
布鲁斯回过了神来，一眼就撞进了阿福大开的衣襟里。不是白天紧身T恤的效果，而且赤|裸裸光秃秃的整片胸肌与腹肌。
这怎么可能属于一个老年人？
但这该死的的确属于阿福！
布鲁斯也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颇为不是滋味地转过了身，干巴巴地说：“你为什么不去书房？”
这次他记得放轻了声音。
他的房间很大。宽敞的卧室里面是一个小书房，外面是客厅，旁边还有卫生间和浴室，甚至还有一个餐厅、一个小型吧台、一个巨大的衣帽间。
能容纳另外一个人换衣服的地方也有很多，但阿福疑惑地小声问：“我为什么要去书房，您又不是位女士，应该不需要我回避？”
但你的身材会让我自我怀疑！
布鲁斯实在没办法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所以他只好快速地扒掉衣服，披上了自己的绛紫色长睡袍。
这一次，他将系带系的很紧，确保不会暴露出任何不该露出的地方，这才稍微有了些安全感。
布鲁斯默默地想着，也许他以后应该少买些容易“走光”的系带睡袍，而去屯点保守的纽扣版？毕竟他的身材，似乎平平无奇，实在也没什么好炫耀的。
如是想着，他转过了身来，而后便看到了同样换好睡袍，准备入睡的老管家。
巨大的沉默笼罩了可怜的布鲁斯。
因为他骤然发现，阿福睡袍的款式正是自己想要入手的保守款，管家把纽扣规矩地系到了最上面那颗，尺码又足够宽大完全看不出肌肉的轮廓。
但是。
为什么阿福的这件，也是绛紫色的？
今年的绛紫色这么流行吗？
这太奇怪了，这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情侣款……不，他只能勉为其难地承认，这像是不伦不类的亲子款。
布鲁斯还在沉默。
阿福自觉地问：“今晚我睡哪？”
布鲁斯动作僵硬地指着靠墙的内侧，即便今晚受到了好几次“惊吓”，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要求阿福住进来的原因。
他必须要弄清楚他的管家有什么秘密。
所以更近距离的接触，必不可少。
怀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奉献精神，布鲁斯坐到了床上，钻进被子，硬邦邦地躺了下来。
阿福躺在了大床的另一边，拉出了另外一条被子，盖在了身上。
他低声说：“您今晚可真奇怪。”
布鲁斯立刻关掉了提灯：“睡觉。”
阿福说：“不来点睡前谈话吗？我们现在的音量很安全，不会吵醒小少爷。”
布鲁斯：“……睡觉。”
阿福：“好吧，您总是对的。”
他侧头看了眼布鲁斯，他家老爷早早地闭上了眼睛，好像睡得很熟，可属于蝙蝠的优秀听力让他知道，老爷只是刻意让呼吸变得绵长，在装睡而已。
孩子长大了，再和长辈睡在一起，难免会有各种不自在。
阿福很快说服了自己，逐渐进入了梦乡。
装睡的布鲁斯听见管家逐渐平稳的呼吸，悄悄地松了口气，他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阿福，睡意也渐渐涌起。
他以为今晚会失眠，但出乎意料的是，躺在信任的人身边，竟反而比他独自一人时，睡得更快。
时间过得很快。
天眨眼就亮了。
达米安睡了将近十个小时，精神百倍的爬了起来，而离他小床几米外的大床上，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主仆二人，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达米安撑住小床让的栅栏，并不费劲地翻了出来。他啪嗒啪嗒地跑到大床边，而后大叫一声扑了上去。
“起床啦！”
伴随着小崽子地喊叫声，也或许是伴随着其他人的靠近，阿福和布鲁斯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而后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布玉米的玉米皮被掰开了，露出了里面六颗结实的玉米粒，福老橘的叶子莫名其妙地伸在里面，放在那几颗硬邦邦的玉米粒上。
福老橘的橘子皮也被扒开了，露出了橘子尖上清晰的两条纹路，而布玉米的长叶子，正放在那两道纹路上。
福老橘：“？”
布玉米：“……？？”
阿福和布鲁斯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茫然和疑惑。
一定是他们睁眼的方式不对。
主仆二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把手收好，衣服系好，又同时重新睁开了眼。
嗯，这次就对了。
两人自欺欺人地如是想到。

第56章 造访阿卡姆
自欺欺人不会有太多实际性的意义。
短暂的对视后，主仆二人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一齐将眼神对准了罪魁祸首达米安。
“别人睡觉的时候不能扑上来啊。”布鲁斯保持微笑，却咬着牙教育道。
“达米安少爷，这一次我站在老爷这边呢。”阿福笑眯眯地，声音却硬邦邦地说。
可怜的达米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虽然还不懂什么“就算我不吵醒你们，你们醒来的时候动作也不会变，依旧会陷入尴尬啊”的大道理，但他野兽般的直觉还是告诉他，因为迁怒，他被无情地针对了。
达米安垮下了脸，瘪着嘴，哭唧唧地说：“你们坏！不要你们了！我要哥哥！”
也许是委屈和愤怒让他超常发挥，这样长的句子竟然一点也不磕绊地喊了出来。
单方面宣布“绝交”后，达米安抱着秃毛小熊，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沉默良久，阿福犹豫地说：“……我们可能把达米安少爷气走了。”
布鲁斯抿了抿嘴唇，头痛地说：“你不用特地提醒我，我看见了。”
阿福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却如同往常一般，温声问：“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布鲁斯有点烦躁：“我怎么会知道……”
他回头看向管家，阿福半垂着头，看不到眼睛，可布鲁斯还是在触及到对方的一瞬间，回忆起了刚才的尴尬……与心底的怪异。
一种他也说不清的怪异感觉。
那种说是羞赧也并非羞赧的，又觉不该出现在那个时刻的怪异感觉。
一位长辈，一名男性，一个老人，这里面单拿出一样来，哪怕同床共枕，哪怕不小心摸到了彼此的肌肤，都不该有那样的表现。
更何况阿福一人就占了三个。
布鲁斯收回了视线，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
自从那天过后，不知道两人处于怎样一种自欺欺人的考量，仍然继续同处一室。
虽然同样的尴尬没有再次发生，但布鲁斯就好像增加了太多奇怪的知识一样，越来越无法和阿福正常相处了。
他买了成堆保守的长睡袍，每次都坚决系上所有的扣子，可脑子里总是回忆起那一晚腹部的触感，和自己摸到的过分细腻的肌肤。
他明知道阿福的皮肤触感不像个老人，很可能是解开他那个“小秘密”的关键，可就是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他的脑子里塞满了那片腹肌、那截锁骨、那只手……平白浪费了一天又一天。
就这样，时间拖着过了半个月。
布鲁斯既没有搞清楚阿福的秘密，也没有调整好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态，一切都还停留在原点。
但在此期间，他做了许多别的事，包括但不限于从莱丝莉的私人医院里接回灵星，召开记者会公布他的三个儿子，把逃亡在外的稻草人丢回阿卡姆，以及给老大迪克举办一场生日宴会。
这次的宴会很成功，甚至可以说是近三年来，在韦恩庄园里举办的第一场顺利结束的宴会。
没有黑帮跑来“庆祝”，也没有阿卡姆名人们的乱入，迪克开开心心地成为了一名十三岁的小少年。
所有人都很高兴，布鲁斯当然也是如此。他同样开开心心地入睡，然后在第二天一早，骤然接到了一个噩耗。
按灭蝙蝠侠专用的那部手机，思索着短信的内容，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阿福担忧地问：“戈登局长说了什么？”
布鲁斯说：“小丑计划了一场越狱。”
阿福奇怪地说：“我们联通了阿卡姆的数据库，我记得，最近并没有罪犯成功越狱？”
“这就是令我警惕的一点了。”布鲁斯说，“小丑失败了，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成功，他大张旗鼓地埋下了十公斤的炸弹，最后却放出了一个哑炮。”
阿福也跟着皱起了眉：“这不太正常。”
“这往往是另一个计划的开端。”布鲁斯担心地说，“我必须去一趟阿卡姆。”
阿福理解地问：“几点回来？”
布鲁斯摇了摇头：“恐怕我要在那边呆上几天，阿福，我有点心慌，总觉得哪里要出事。”
阿福皱了皱眉：“严重到需要您放弃几天的巡夜？”
布鲁斯说：“我还不知道，但是阿福，我得先去看看。”
阿福叹了口气，站起了身来：“好吧，您什么时候出发？”
布鲁斯也跳下了床，他顾不上这几天面对管家的别扭，再次当着阿福的面，利索地扒掉了自己的睡袍。
“现在。”他穿着短裤，走进了书房，“我得立刻出发。”
阿福没来得及换衣服，他穿着睡袍，跟随老爷走进了书房。
布鲁斯走到钢琴旁边，在琴键上按了三下，贴墙的书架便缓慢移开，露出了后面两人最长走的那条，通往蝙蝠洞的密道。
布鲁斯走进门后的露天电梯板上，转身面向了管家。
“阿福。”布鲁斯郑重地说。
“我在？”阿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布鲁斯说：“我不在的这几天，庄园的一切都要拜托你了。”
阿福挑了挑眉：“相信我，老爷，这样的事情我做了很久。”
老爷求学的三年，离家出走的五年，重伤无法行动的那几次，哪一回不是他站起来，撑住韦恩庄园呢？
布鲁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稍微有些放松。但他很快又想起了这一次的不同：“那几个孩子……”
阿福说：“我会照看的，老爷。”
布鲁斯还有担忧：“我突然消失的原因？”
阿福张口就来：“您呆腻了哥谭，又跑去参加极限运动了，让我看看您的行程规划，唔，佛罗里达州的高空跳水项目，您觉得如何？”
布鲁斯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完美！”
布鲁斯按下开关，电梯缓缓下降，阿福目送着他家老爷离开，心里却仍旧放心不下。
那可是阿卡姆疯人院，那里有着数不清的超级罪犯，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暴动和越狱，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小丑。
老爷身上几乎所有严重的伤口，都与那个疯子有关，阿福实在没办法放任他的老爷，独自面对小丑。
在布鲁斯身影消失不见后，阿福关上了伪装成书架的暗门。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达米安仍在熟睡，他悄悄地走近迪克和杰森的门口，听着里面绵长的呼吸，接着确认了这两位少爷的沉睡状态。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拉紧窗帘，然后就在窗边，变回了原型。
他在原地留下了一具阿福的复制体，本体却从预先留好的窗缝里，悄无声息地挤了出去。
他突然庆幸，自己处于谨慎，早早地用另一个身份和阿卡姆院方取得了联系，如今才不会被卡在门外，无法以人类的身份，近距离接触和保护老爷。
他现在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在老爷抵达阿卡姆之前，用那个身份，办好所有的手续，先一步进入阿卡姆！
这么想着，阿福蝠加快了速度。
整个韦恩庄园都在熟睡，只除了一只刚回复健康，喜欢到处探险的蓝猫。
它优雅地踱着猫步，走到了阿福门口。
它凑近大门，嗅了嗅里面的味道，而后疑惑地歪了歪头，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喵？”
里面的气味，怎么这么奇怪喵？
灵星蹲坐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不解地想。
……
韦恩庄园坐落在哥谭的郊区，布里斯托县，而阿卡姆疯人院，却远在奈何岛上，位于哥谭市中城区与下城区之间。
蝙蝠侠把战车的速度开到最大，赶往阿卡姆也花了他足足六个小时。
他抵达阿卡姆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餐时间，接引他的警卫鲍尔斯遗憾地说：“您来的有点不凑巧，厨房只剩下一点三明治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让厨房热一下？”
变声器让蝙蝠侠的声音低沉而喑哑：“不必了，带我去见小丑。”
鲍尔斯警卫为难地说：“小丑是最危险的罪犯，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都会受到影响，我已经失去了很多要好的同僚，我听过您的大名，也知道您的事迹，但是想要见他，您得先取得院长的同意。”
蝙蝠侠停了下来，他打量着警卫，缓缓地说：“哥谭局长的指令也无用吗？”
鲍尔斯油盐不进地说：“实际上，市长的请求都不行呢。”
蝙蝠侠挑了挑眉：“也许我可以和院长聊一聊小丑的事，如果他现在没有预约的话。”
鲍尔斯古怪地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他说：“当然，您可以。”
警卫的怪异虽然很短暂，蝙蝠侠却并没有忽略，他的心下一沉，突然觉得事情也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前往院长办公室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许多人，不过和他沉重的心情不同，来往的警卫和医生，看起来却还算轻松正常。
一个年轻的警卫捧着一堆信件跑了过来，因为信件太多挡住了视线，差点撞到了蝙蝠侠。
蝙蝠侠退后一步，将他扶稳。
那年轻人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蝙蝠侠吗？”
蝙蝠侠点了点头。
年轻警卫激动地说：“你怎么来阿卡姆了？又来送罪犯吗？嘿！蝙蝠侠，我是你的粉丝……”
“伯罗。”鲍尔斯打断了他，“我要带蝙蝠侠去见院长，你这是又整理了收信箱？”
伯罗被转移了话题：“是啊，刚把信件都取出来，待会要分一分，发给各人的。”
鲍尔斯瞥了那堆信件一眼，笃定地说：“大半都是寄给小丑的吧？”
伯罗叹了口气：“是啊，都是他的女粉丝，唔，还有零星的男粉丝，我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小丑？”
鲍尔斯又露出了那种古怪的微笑：“相信我，伯罗，弄懂这个有点危险，现在，去分你的信吧。”
年轻的警卫走远了，蝙蝠侠突然问：“那你呢，搞清楚了吗？”
“谁知道呢？”鲍尔斯眯了眯眼睛，“不过院长办公室就在前面了，这一点我倒是知道的。”

第57章 阿福is watching you
鲍尔斯敲了敲门。
紧接着，门里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请进。”
鲍尔斯站在门口，侧了侧身让出了门前的位置，示意蝙蝠侠自己进去。
蝙蝠侠最后打量了鲍尔斯一眼，而后推开门，快步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阿卡姆的院长奎西&#183;夏普是一个矮胖的光头男人，他穿着规整的西服套装，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那副派头比起一间疯人院的院长，倒更像是一位政客。
夏普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向来人：“蝙蝠侠，戈登局长和我说起了你。”
蝙蝠侠：“说我会来阿卡姆？”
夏普笑了起来：“不止这些，在我告诉他小丑的‘新动作’之后，他说最有可能弄清楚小丑真实想法并阻止他的人，只有你。我让戈登局长帮我预约您这位大忙人，所以现在，你才在这里。”
蝙蝠侠哑声说：“是你想让我来阿卡姆调查小丑？”
夏普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走向蝙蝠侠：“当然，求之不得。”
蝙蝠侠冷冷地看着他：“而你的警卫，却阻止我审问小丑。”
夏普走到他面前，无辜地摊了下手：“鲍尔斯只是比较谨慎，我想他的意思，并不是阻止你去审问，而是不想你们单独会面。我得说，虽然您是大名鼎鼎的蝙蝠侠，可是就这样单枪匹马地去见小丑，实在太过危险。”
蝙蝠侠回忆起鲍尔斯脸上那种稍纵即逝的古怪笑意，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夏普却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打开门和鲍尔斯吩咐道：“准备一下，召集区域警卫和主治医生，我们和蝙蝠侠一起去见小丑。”
他扭头和蝙蝠侠解释：“你总是把人抓来就走，大概还没有参观过阿卡姆吧。”
两人走出办公室，蝙蝠侠说：“现在有机会了。”
夏普笑了笑：“阿卡姆分为12个区域，每个区域‘病人’的危险程度都不相同，小丑毫无意外，在12区。”
院长办公室在一楼，他却带着蝙蝠侠走进电梯间，按了向下的按钮。
蝙蝠侠皱了皱眉：“在地下？”
夏普说：“前六个区域是普通的精神病患者，并没有太大的攻击力和社会危害性，他们数量最为庞大，也最安全，所以被安置在地上的2到7层。”
蝙蝠侠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夏普继续说：“但你抓来的那些精神状态危险的罪犯，却被安置在地下的三层里。”
电梯缓缓向下，提示字幕划到“–1”。
夏普说：“这里分隔出了三个区，危险性稍低的罪犯在这里，如果你要见的是他们，也许鲍尔斯早就带你去了。”
电梯下到“–2”层。
夏普说：“这里就是10和11区了，想要见他们，必须有主治医生的陪同。”
电梯继续向下，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停在了“-3”层。
夏普率先走了出去：“12区在最下面，关押着最危险的罪犯，不论是谁，想要见这里的人，都必须由区域警卫和主治医生一起陪同，才能被允许。”
蝙蝠侠有些好奇：“12区都关押了谁？”
夏普说：“小丑。”
蝙蝠侠说：“这我知道，其余的呢？”
夏普停下了脚步，默默地看向他。
蝙蝠侠：“……只有小丑？”
夏普轻轻地叹了口气。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蝙蝠侠看了院长一眼，也陷入了沉默。
在两人沉默的当口，身后的电梯再一次打开，一队警卫和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陆续走了出来。
夏普介绍到：“法兰克&#183;鲍尔斯，你已经见过了，他是12区的区长，这一小队由他带领，监管巡逻地下三层。这位是亚伦&#183;凯许，我们优秀的警卫长，总揽整个阿卡姆的警卫工作。”
蝙蝠侠顺着院长的指引，看向了凯许警卫长，那是个高挑精壮，长相凶悍的中年人，只不过他的左手整个缺失，在腕部安装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铁钩，以做替代。
也许是蝙蝠侠的视线太过明显，亚伦晃了晃手臂，语气轻松地说：“杀手鳄咬掉的，虽然少了一只手，但我毁了他的越狱计划，应该也值得我吹嘘一阵子了？”
蝙蝠侠抿了抿唇。
夏普继续介绍：“除了鲍尔斯和凯许，剩下的都是12区的巡逻警卫，我就不一一细说了，不过小丑的主治医生，我得好好介绍一下。”
蝙蝠侠来了点兴趣，他挑眉看向警卫后面的白大褂医生，对方一直站在最后，没露出容貌，而随着夏普得意的介绍声，医生侧了侧身，从警卫队身后，慢慢地走了出来。
“汤姆&#183;利安德尔，知名的精神科医生，为了请他来阿卡姆坐镇，我已经发过不下五次邀请了，这次能够同意并接手小丑，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随着夏普的介绍，利安德尔走到蝙蝠侠旁边，彻底露出了全貌。
蝙蝠侠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震惊地说：“汤姆？”
哪怕有变声器的作用，他声音中浓浓的惊讶与不可置信，还是毫无保留地传递了出来。
夏普奇怪地问：“你认识利安德尔医生？”
蝙蝠侠立刻说：“不，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汤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许吧，街上叫一声汤姆，恐怕十个人有九个要回头，我的名字烂大街了。所以院长，我们现在去见小丑吗？”
夏普询问地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带路吧。”
一行人在长长的走廊上朝里走去，最前面开路的是警卫队，夏普院长则在他旁边边走边介绍，蝙蝠侠看着身前医生的背影，护目镜后的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死结。
汤姆……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回溯到八年前，他刚刚离开哥谭，人生最迷茫的那段时间。
彼时他为了寻求哥谭的“生路”，游历过许多城市，观察它们的犯罪体系，研究它们的固有法则。
掌握了犯罪者的思维与心理，他当过窃贼、走私犯、流浪汉、黑帮的打手……他角色扮演一般在各个角色中游刃有余地变换游走，他的体魄越来越健硕，信念也越来越坚定，而后，他在田纳西州遇到了汤姆。
那个时候已经是他离家的第四年，他化名杰瑞，伪装成贫民窟出身的肮脏扒手，活跃在密西西比河畔的孟菲斯市。
和汤姆的见面也颇具有戏剧性。
他那个时候加入的盗窃团伙，也兼职当强盗，他入乡随俗地在夜晚游荡，没过多久就遇到了第一个目标，一位独自一人步行回家的富家小少爷。
孟菲斯的犯罪率虽然远不如哥谭，但在整个美国，也算排的上名号。
这里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20刀买命钱。顾名思义，当你遇到劫匪，掏出20刀，90%以上可以保命。但如果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太多，劫匪想要干票大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被布鲁斯拦下的小少爷正是汤姆，他老老实实地掏了20刀，布鲁斯也顺理成章地要放人，可他当时的搭档见汤姆身上穿的戴的价值不菲，又一脸矜贵，想要绑票来个大的，布鲁斯劝说无果后，只好和那位临时搭档撕破了脸。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暴怒又凶戾的殴打，布鲁斯踹了踹昏死过去的抢劫搭档，擦着手上沾染的血迹，本以为汤姆早已趁乱逃走，却没想到一转身，正好看到对方不知道从哪买了杯奶茶，一脸看戏地围观着他们。
布鲁斯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可当他故作凶煞地走向汤姆时，对方却格外自然地伸出了手，递给他了另外一杯奶茶。
虽然还是夜晚，少年的笑容里却仿佛洒满了阳光：“我叫汤姆，你身手真酷，交个朋友吗？”
布鲁斯不太理解地说：“……和刚才要抢劫你的劫匪当朋友？”
汤姆把奶茶硬塞进他的手里，竖起食指不赞同地摇了摇：“就算是劫匪，也是讲规矩的好劫匪。所以好劫匪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布鲁斯抽搐着眼角闷声说：“杰瑞。”
汤姆哈哈一乐，笑眯眯地说：“汤姆和杰瑞？那我们合该做朋友了。”
这就是布鲁斯和汤姆的初遇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汤姆笑眯眯的样子充满了另一位长辈的影子，也许不是，他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个朋友，甚至他们的相处越来越默契，越来越和谐，直到分别后的第五年，还常常会有联系。
最近的一次，甚至就在一个多月前，他不知道管家越来越奇怪的态度代表了什么，发邮件寻问汤姆，这才得知了阿福可能是在催婚这一可怕的事实。
可问题是，布鲁斯明明记得，汤姆的职业规划是警察，怎么如今成了精神科医生，还来了阿卡姆？
天生的控制欲和疑心病让蝙蝠侠皱着眉头，浑身难受，他打定了注意，要在审问小丑后找机会和汤姆好好聊聊，可就在他们走到小丑病房门口，警卫长和区长一起开一把双孔锁时，汤姆突然转过了身来。
蝙蝠侠好险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心虚地下意识后退，他顿了顿，问道：“医生？”
汤姆挑了挑眉，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坏笑，几不可闻地用气音说：“杰瑞，原来你不是‘老鼠’是‘蝙蝠’呀？”
蝙蝠侠惊愕地瞠大了眼睛，终于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头一次庆幸自己的头盔面积够大，还能挡住他此刻骇人的表情。

第58章 马甲在掉与不掉间反复横跳
汤姆炸了布鲁斯一个大雷，而后露出一个阿福式的招牌微笑，慢悠悠地转了回去。
在背对着老爷的方向，阿福悠悠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汤姆这个马甲，他已经超过四年没用了，这四年间虽然时常互发邮件，但也不过就是用点黑客技术，设置几层掩码，弄一个孟菲斯市的ip罢了，根本用不着变成汤姆的样子，就能够轻松完成。
理所当然的，四年前的习惯、爱好、微表情，他基本上也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不经意间，他就会流露出一两分不属于汤姆，更像是阿福的神态表情。
不过问题不大，一切都可以推给时间大法。
毕竟过了四年，不可能有人一成不变的不是吗？
……
很快，小丑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整个地下三层很大，但小丑的病房却十分狭窄，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洗漱池，没有桌椅，没有书籍，也没有窗户。
门被打开的时候，小丑正盘腿坐在床上，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戴着一副厚重的手铐，半椅半靠在墙壁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扑克。他听到开门声，只是随意地抬了抬眼皮，看着那几张或面熟或眼生的警卫脸孔，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凯许警卫长如临大敌：“小丑怎么会有扑克？谁给他的扑克？”
小丑嗤嗤地笑了：“也许是哪位好心人？”
他把扑克背面朝上，摆出了一个蝙蝠的图形，接着翻开组成蝙蝠头部的那张扑克，朝床上的扑克堆里一丢，赫然正是张鬼牌！
他看着手里的鬼牌，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的仰躺下来，四肢乱颤。
随着手铐撞击出的哗啦脆响，所有人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但就像突如其来的笑声一样，很快，小丑又突然地停了下来，他抱着脚踝挺身坐起，又回到了之前“谁给的扑克”这一话题。
“又或者是小丑的崇拜者？”他漫不经心地看向鲍尔斯，冷淡地说：“你知道，我的崇拜者一向很多。”
鲍尔斯顶着小丑阴鸷邪恶的视线，浑身都僵硬了起来，额头瞬间冒起了一层冷汗。
但他身边的凯许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只是警惕地皱着眉头，和身后的警卫说：“小心戒备，带他出来。”
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将入口堵死，由凯许警卫长先一步进到里面，控制住小丑的行动。本该一起行动的区域长鲍尔斯哆嗦着站在门口，仿佛石化一般，动也不动。
凯许收走了小丑的扑克，又给他的双手套上了拘束衣，紧紧地束缚在身前，这才押送着他，走出了病房。
他看向表现奇怪的同僚，关心地问：“你不舒服，鲍尔斯？”
鲍尔斯的牙齿打着哆嗦，掩饰道 ：“有，有点冷。”
小丑又一次被逗笑了。
走过一队持枪的警卫，小丑看到了后面的三个人，老黄瓜夏普院长他没兴趣，新朋友主治医生也暂时没工夫理会，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放到了蝙蝠侠身上。
“小蝙蝠，你终于来看小丑啦~人家等了好久，是不是不放一场漂亮的烟火，你都不会过来了。”
他一向高高咧起的嘴角落寞地垂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万分委屈的模样。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智商掉线地去同情他。
汤姆翻开记事本，一本正经地边着。
——表演型人格。程度：严重。
小丑被警卫围在最中间，警卫长和区域长走在最前面，院长和医生，则与心事重重的蝙蝠侠一起走在最后。
夏普看着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汤姆，好奇地问：“利安德尔医生，你在写什么？”
汤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小丑的病例补充以及后续的治疗方案。”
夏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愧是田纳西州最优秀的精神科医生。”
蝙蝠侠放慢了脚步，慢慢退到阿福旁边。
“我想和医生单独聊一聊。”他对院长说，“关于小丑的一些情况。”
夏普识趣儿地说：“当然可以，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电灯泡夏普走远了，在这条押送小丑的队伍末端，便只剩下了被戳穿杰瑞身份的蝙蝠侠，以及以汤姆身份示人的阿福这两人了。
“你想了解小丑的什么情况？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汤姆看了眼时间，故作遗憾地说，“我接手小丑满打满算不超过四个小时，可能知道的还不如你多。”
蝙蝠侠抿了抿唇，嘶哑地说：“你知道那只不过是个支走夏普的幌子，我想问的不是小丑。”
汤姆明知故问：“那是什么？”
蝙蝠侠说：“杰瑞。”
阿福：“哦。”
蝙蝠侠：“……哦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汤姆停下了脚步，猛地侧过了身来。
“怎么发现的？”他微眯着眼睛，仿佛能透过那身坚硬的盔甲，看到里面更真实的存在，“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我对你的每一个小动作了如指掌，你的身形、肌肉的弧度、甚至是发音的习惯，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汤姆就是阿福……
布鲁斯避开了那道过于炽热的目光：“可我们已经四年没见了，汤姆。”
汤姆挑了挑眉：“四年六个月零八天，但我的记忆力一向不错。”
“……好吧。”布鲁斯叹了口气，“我被说服了。”
汤姆得意地哼了一声，时隔四年，他终于慢慢进入了少年的角色，逐渐觉得得心应手。就像现在，他已经可以自然而然地，露出那种属于汤姆的，仿佛小太阳一般的大大笑容。
像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一样，布鲁斯再一次被温暖了。
他放松地轻轻吐了口气，就连脚下这条漫长而冰冷的走廊，都仿佛有了温度一般，暖融融地包裹在他的周围。
但他并没有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太久，很快回过了神来。
他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我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梦想是警察。”
“当然。”汤姆回忆着曾经那个骄傲少年的人设，半真半假地说：“我原本是想毕业后再去考次警校，或者去试试FBI的特招考试的，不过因为一些变故，没能实现。”
布鲁斯疑惑地说：“可你为什么成为了精神科医生？还来到了哥谭？”
汤姆露出了一副虚假的吃惊表情。
“当然是收到邀请才会来的，至于是怎么成为医生的……我在孟菲斯大学学的专业就是医疗相关啊。”他故作失落地说，“你原来真的不关心我。”
布鲁斯认真地分析：“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在孟菲斯大学的护理学院进修？所以按照这个趋势，你应该成为的是护士而不是医生？”
汤姆：“……你想看看我的心理学博士学位证书吗？”
布鲁斯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脱口说道：“我更想看看你的护士服？”
汤姆：“……？？？”
布鲁斯轻咳了两声：“我是说当然不用。”
汤姆觉得自己不能再被询问下去了，为了彻底转移布鲁斯的注意力，他索性反问：“说说你吧，杰瑞。解释解释三年前，你在邮件里说的那句话。”
布鲁斯一头雾水：“我当初说了什么？”
汤姆声情并茂地朗诵道：“我不打算继续做小偷了，我找到新工作了，也许要付出很多，暂时还赚不到钱，但我看好未来的前景，我一定能成功！”
布鲁斯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汤姆说：“所以你说的新工作，就是蝙蝠侠？”
这一次头疼的人换成了布鲁斯：“这件事说来话长。”
汤姆笑眯眯地说：“你可以长话短说。”
那张脸分明英俊又年轻，不像四年前还全然充满着稚嫩的痕迹，如今已经开始有了些成熟的韵味。
但毋庸置疑，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样一张脸上，看出七十来岁的老阿福的影子？
汤姆不明所以地问：“你在想什么？”
布鲁斯看着他的脸，迟疑地说：“你笑起来有点像一个人。”
汤姆不是很高兴地说：“别想转移话题。”
布鲁斯摇了摇头，没再反驳，可他心底的疑惑却挥之不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汤姆露出那种他十分熟悉的阿福式笑容，已经两次了。
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惜没人能够回答他。
正想着，前方的警卫队停了下来，布鲁斯抬眼看去，走廊已经到了尽头，是审讯室到了。
夏普在前方扬声说：“蝙蝠侠，利安德尔医生，我们到了。”
都披着伪装的主仆二人加快了脚步，很快走了过去。
小丑被禁锢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的前仰后合，连带着铁质的审讯椅也“磕磕”作响，移来动去。
蝙蝠侠压低了声音，对他久别重逢朋友说：“等一会结束，我们好好聊聊？”
汤姆同样压低了声音：“当然，我暂时住在阿卡姆，就是那间靠近一楼电梯的警卫休息室。”
蝙蝠侠点了点头，两人正好走到了夏普身边，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审讯室。
小丑就在里面。

第59章 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你做了什么。”
蝙蝠侠冷漠地问。
审讯室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一张铁质长桌，几把铁皮椅子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警卫们在四处戒备着，凯许和鲍尔斯守在门口，中间的长桌两侧，就只剩下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了。
长桌的一侧，院长夏普坐在左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医生汤姆则坐在右边，不时地在本子上勾勾画画，本该坐在中间的蝙蝠侠站在一旁，抱着双臂走走停停，而后问出了之前的那句话。
他们对面的小丑被紧紧地束缚在审讯椅上，闻言露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茫然地问：“你在说什么啊，小蝙蝠？”
他的双手被放置在长手套一样的拘束服里，被几道硬皮带狠狠扣紧，根本没办法挣脱。
他挣扎着动了动手腕，让这些人看看他活动的困难程度，可怜巴巴地说：“我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手都动不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实际上能做很多。”蝙蝠侠不买他的账，“用我提醒你吗，那个哑弹？”
小丑晃着身子，不知道哪一点戳中了他，突兀地大笑起来。
没人知道，又或许只有他的甜蜜小蝙蝠知道，他行事看似疯狂没有目的，但本身其实并不热衷于做没有意义的事。
那是个玩弄人心的好手，他把整个哥谭当做他的游乐场，肆意玩弄着黑帮、警察、普通人……甚至是蝙蝠侠。
他不太喜欢粗暴的殴打与杀戮，但某些时候，他也并不排斥。他更喜欢的，往往是华丽的出场，尽情的游戏，戏剧性的选择，以及一个有趣的结尾。
在他的意识里，很多人，或者说所有的人都站在一个陡峭的悬崖上，四面八方都是峭壁。
大多数人都会自动自发地跳下来，可总有一些，只知道傻乎乎地站在那，明明走到了绝路，却狠不下心自己跳下去。
在崖顶冻饿而死太痛苦啦，所以善良的好心人小丑，就决定去做那个帮助他们的人！
他往往只需要轻轻地那么一推，崖顶上的那些‘异端’，就会咕噜噜地滚下来，融入崖底的大家庭里，一起快乐又幸福地生活下去，多好？
他这一生帮助过很多人。
比如前阵子那个看起来就不太机灵的医生妹哈琳&#183;奎泽尔，他轻轻一推，帮她成为了更好的哈莉&#183;奎茵，虽然他也因此收获了一个过于粘人的粉丝及爱慕者，但这纯属怪自己魅力太大，没别的办法。
又比如两年前刚正不阿的检察官哈维&#183;丹特，他轻轻一推，释放了他身体里的恶，成就了令哥谭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双面人。
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很有些无聊，他最喜欢的，还是小蝙蝠。
他也想和小蝙蝠玩那个“轻轻一推”的游戏，他太想看到黑漆漆掉下悬崖后的样子了，所以小丑迫不及待地策划了一场越狱，一场根本就没打算成功的越狱。
他大张旗鼓地埋下了十公斤的哑弹，然后成功把那只狡猾的小蝙蝠，骗了过来。
他抬起头，兴奋地看向蝙蝠侠，笑的前仰后合，笑的无法自控。整个审讯室里回荡着他那刺耳的笑声，一时间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他朝小丑冲过去，提起了他的领口，将他的头拉起些距离，而后狠狠地砸进审讯椅的坚硬长靠背里。
小丑发出了一声痛呼，自然不能分心大笑，边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蝙蝠侠凑近了他，嘶哑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丑装作不解的样子寻问：“有人受伤了？”
这道题，看了半天戏的夏普会答：“没有。”
蝙蝠侠松开了手，朝后退开些距离。小丑的上身猛地朝前探去，就仿佛想要够住什么，但他很快被牢固的束缚带拦住，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蝙蝠侠，继续茫然地问：“难道是阿卡姆的围墙或是设施被损毁了？”
夏普也奇怪这一点，他看向蝙蝠侠，疑惑地说：“也没有。”
“所以。”小丑突然后撤，重重地躺倒在靠背上，“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
蝙蝠侠又要去揪小丑的衣领，汤姆打断了他：“省省力气吧，这对小丑没用。”
蝙蝠侠松开了手，声音仍旧是变声器更改后的沙哑阴沉：“什么对他有用？”
夏普惊喜的看向汤姆：“利安德尔医生，你有什么好主意吗？你看起来对小丑有些把握？你或许能够治好他？”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如果我当院长的期间，小丑能够被治愈，送到普通的监狱里，那将是多么巨大的功绩啊？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下一次选举中，他想要竞选市长的成功率就会大大提高了！
汤姆站了起来。
“治愈小丑？”他走向蝙蝠侠，“不，我做不到。”
夏普肉眼可见地失望了起来。
汤姆无视了他，对蝙蝠侠说：“你走入了误区，你想用暴力手段，对一个无所畏惧的疯子逼供，这本身就是个错误。”
小丑挑了挑眉，惊讶地看向了汤姆：“哇哦~很棒的发言，你是我的……新医生？”
蝙蝠侠抿了抿唇，对于自己朋友的质疑，他一向接受度良好，所以话题又回到了之前：“你觉得，什么对他有用？”
小丑也好奇地看向了他的新医生：“人家也想知道呢！”
汤姆看都没看他一眼，冷淡地说：“无视。”
蝙蝠侠冷白护目镜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一直盘踞在眼前的迷雾被拨开，他当局者迷了许久，终于想通了关键。
“没发现吗？那家伙一直在想尽办法获得你的关注。”汤姆用笔敲了敲桌面，“之前是，现在必然也是，但如果你无视他，让这种表演欲旺盛的人找不到舞台，无法开始他要展现的剧目……”
“那么他就会眼巴巴地凑到我眼前。”蝙蝠侠若有所思地说，“那时想要弄清楚他的目的，就要容易很多了。”
汤姆补充：“又或者，再做点什么额外的事，让你无法避免地看到他。”
蝙蝠侠的语气不再紧绷：“但他呆在阿卡姆，我的眼皮底下，想要再做其他的小动作，并不容易。”
小丑收敛了笑容，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汤姆却笑了起来。
“汤姆&#183;利安德尔。”小丑阴沉地念着汤姆的工作牌，“蠢猫，想要礼物吗，我会给你个惊喜。”
汤姆并不惧怕老爷的这个老对头，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他只在意布鲁斯。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而后看向夏普：“院长，送小丑回去吧。”
“听你的。”夏普叹了口气，“那录像？”
蝙蝠侠说：“都拷给我。”
审讯室里有全方位的监控摄像头无休止地运作着，所以之前整个审讯的过程，他都可以拿到视频录像，进行无数次的回放和分析。
虽然对于小丑来说，其实没什么大用，但总归聊胜于无，毕竟，这也是他之所以选择来这里审讯的原因之一了。
警卫戒备地押送小丑回去，夏普将监控视频拷给了他，蝙蝠侠拿到视频，和院长暂时告别后，凑近医生。
他直接问道：“你那里有电脑吗？”
汤姆挑眉说：“当然，顶级配置，4个分屏，让你同时查4组监控都没问题。”
蝙蝠侠笑了起来：“完美。”
两人走进电梯，汤姆按下了一层的按钮，他看着头盔没有包裹的地方，那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该多笑笑，杰瑞。”一层到了，他带着蝙蝠侠，绕过转角就到了他暂住的警卫休息室，两人走进房间，他将门关严锁死，而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或者，布鲁斯？”
蝙蝠侠突然戒备起来，看向四周。
汤姆说：“放心，我住进来时检查过。”
蝙蝠侠不太相信地说：“没有监控和窃听？”
汤姆走到橱柜旁，拉开了抽屉，露出了满的快要塞不下的监控和窃听设备残骸：“现在没有了。”
蝙蝠侠还是不太放心，他有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探测器检查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监控后，才重新看向他的朋友，艰涩地说：“你知道了？”
“拜托。”汤姆说，“我一来哥谭就看到了你的采访，怎么可能认不出大名鼎鼎的哥谭宝贝布鲁斯，就是当初孟菲斯里的小老鼠杰瑞？”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信服了的蝙蝠侠默默地走到电脑前，开了机。
汤姆坐上了转椅，在桌边借力一推，滑到了布鲁斯旁边，看他操作起来。
蝙蝠侠先是专心地投放录像，一批一批地轮流查看，但随着时间的推进，他的速度却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下这一幕似曾相识，这种一起工作、并肩作战的感觉，熟悉的仿佛每天都在发生……
可是……布鲁斯疑惑地想，可是完全说不通啊，他和汤姆虽然是几乎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却真的没有一起奋斗过。
毕竟他们相处的时候，一个是光鲜亮丽的大学生，一个是到处偷窃的扒手，事业线根本没有重合啊？

第60章 你一定是爱上他了
也许是布鲁斯思考的太入神了，汤姆叫了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
“你在想什么？”汤姆突兀地发问。
布鲁斯下意识回答：“在想你。”
他很快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充满了歧义，从另一个角度解答会让他们两个都尴尬无比，索性直接闭上了嘴。
但汤姆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在一本正经地问：“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布鲁斯犹豫地说：“只是一种感觉，你给我的感觉……过于熟悉了。”
汤姆不解：“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们认识了四年多，相处的时光也有将近一年，当然应该熟悉。”
布鲁斯皱了皱眉：“不是那种熟悉。”
汤姆追根究底地问：“那是哪种？”
布鲁斯叹了口气：“汤姆，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我的某些感应有时候相当敏锐，你知道的，它救了我很多次，但刚才，它在不停地向我释放信号。”
布鲁斯没有说谎，先不提他成为蝙蝠侠之后，那种被归类为第六感的玄妙感应救了他多少次，单说作为杰瑞存在时，这种感应就曾经不止一次出现过。
就比如他和汤姆被卷入恐怖袭击的时候，汤姆被亡命之徒绑架的时候，他们结伴出游却遭遇劫机的时候……
“所以。”汤姆鲜活的表情渐渐收敛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再次给你带来灾难，是这种熟悉？”
布鲁斯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不，我只是单纯觉得，我们的相识相处应该不止短短四年，它应该更久……”
“哇哦。”汤姆干巴巴地“惊叹”一声，总觉得话题有些危险。
布鲁斯举出例子：“就在刚才，我们一起工作的那个场景，仿佛已经在我的生命中出现了无数次。这种事情很多人也有经历，你在遭遇某件事情后，恍然记起这一幕，似乎是很久以前睡梦中经历过的场景。而我对你的熟悉感，只不过比之更加强烈，强烈到无法忽视罢了。”
汤姆声音艰涩地说：“但这确实是第一次。”
如果以阿福的身份来说，他们的确这样做过无数次，但以汤姆这个马甲来说，又的确是头一次，他这样也不算说谎。
布鲁斯还在继续。
“还有你笑的时候，有一瞬间我几乎将你认成了另一个人，虽然你们的年龄差距很大，性格也不尽相同，但那个瞬间，你们的脸真的重合了。”他看向汤姆的双眼，“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汤姆听着布鲁斯的种种形容，联系自己前段时间筹备相亲事宜时翻阅的各种资料，做了个简单的推理：“代表了……你爱上他了？”
布鲁斯：“……你在说啥？”
布鲁斯完全不知道汤姆的这个结论是怎么出来的。
爱上谁？阿福？
这绝不可能，先不说他们的年龄差了四十岁，爷孙恋都不敢这么玩。就说平时的相处，他也一向是将阿福当做朋友和长辈，怎么可能会有另外一种感情？
这太荒谬了。
汤姆的推测让布鲁斯十分抗拒，但他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闪过许多阿福的前段。
父母惨死后，阿福半蹲下来，按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出“您还有我”时的样子。
赶去参加杀死父母凶手的出狱庭审前，阿福担忧地看向他，不赞同地规劝“杀戮永远无法使您解脱”时的样子。
被发现蝙蝠侠的身份，阿福操心地乞求“您可以去巡夜，但在天亮请把我的少爷安全送回庄园”时的样子。
以及挥之不去的，阿福绛紫色的睡袍大开着，露出一片丝滑紧致的皮肤，而自己的手，却莫名其妙停留在他锁骨上的那一幕。
手下意识的一抖，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怪异的触感。
布鲁斯将大脑里的种种画面挥散，心里却渐渐沉重起来。
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继续吧？”汤姆不明所以地看了布鲁斯一眼，挤开对方接过了操作显示屏的工作，之前被暂停的录像再一次播放起来。
怔愣的布鲁斯终于回过了神来，他心事重重地看完录像，果然不出所料，除了更加确定小丑一定有所谋划外，没有更有意义的发现。
一声沉闷的“咕噜”声在狭窄的休息室里响起，两人这才发现，他们闷在屋里几个小时，竟然忘了去吃晚餐。
布鲁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中午错过了午饭，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只有昨天半夜吃了几块冷掉的小甜饼，认真算来，他有超过24小时，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怪不得会饿。按了按肚皮，他默默地想。
汤姆看了眼时间说：“还不算晚，没到二十点，食堂不会关门。”
布鲁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这里几点开始供给三餐。”
汤姆不明所以地说：“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十七点，因为要算上给阿卡姆7-12区病人送饭的时间，食堂开放的时间很长，基本上三个小时后才会关闭。”
“问题就在这里了。”布鲁斯说，“我来的时候还不到下午十四点。”
汤姆说：“然后？”
布鲁斯说：“鲍尔斯却告诉我食堂已关，厨房里只剩下了一点凉掉的三明治。”
虽然那个时候他急着见小丑，并没有吃饭的心思，但不想吃，和被警卫告知不能吃，所代表的含义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在说谎。”汤姆肯定地说：“食堂一直开到了下午三点，送饭的警卫将近两点才结束工作，食堂怎么可能关闭？”
布鲁斯看向他，冷白的护目镜对准了汤姆：“鲍尔斯为什么要撒一个一戳就破的谎？”
汤姆也看向他，尝试着做出一个推测：“也许他……十分讨厌你？”
布鲁斯说：“他的确不怎么喜欢我，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我也觉得。”汤姆承认了这一点，“但亲爱的杰瑞，烧脑思考的部分结束了，现在是我们的晚餐时间。来吧，先别想这些了，我带你去见识一下阿卡姆的食堂。”
他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刚迈出休息室，就撞上了失魂落魄一脸茫然的警卫伯罗。
汤姆后退了半步以免撞上对方，奇怪地问：“伯罗警卫，你看起来有点糟糕？”
“哦，是的。”伯罗恍恍惚惚地看向汤姆，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没什么，每个礼拜我都会这样一次，利安德尔医生，您现在还会疑惑，等再过一个月，您就会习惯啦。”
汤姆还没明白，布鲁斯就先反应了过来。
他跨出休息室，笃定地说：“因为那些小丑的信？”
伯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蝙蝠侠？你怎么在医生的房间里？”
汤姆立刻给予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蝙蝠侠是冲着小丑来的，我身为小丑的主治医生，当然有必要和他好好地聊一聊了。”
“您说的对。”伯罗很快被说服了，他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抱怨道：“我理解不了小丑，也理解不了他的那些粉丝们，那些爱慕又疯狂的表白信，每次看完我都得去看心理医生疏导情绪，不然恐怕精神也要出问题，我可不想变成第二个奎泽尔医生。”
他说着打了个哆嗦，拒绝再想下去：“不过审查信件这种事，三个月就会换次班，我再熬两个月就好啦。”
汤姆怜悯地说：“辛苦你了。”
布鲁斯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问题上：“在你之前，审查信件的警卫是谁？”
伯罗眨了眨眼睛：“鲍尔斯，怎么了吗？”
汤姆恍然：“竟然是他。”
伯罗继续眨眼：“嗯？”
布鲁斯抿了抿唇：“果然是他。”
伯罗觉得头更晕了：“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汤姆打了个哈哈：“还不去吃饭吗？我觉得你需要补充点能量。”
伯罗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当然！相信我，我现在可以吃掉一整头牛！唔……我记得今天的晚餐有牛排？啊哈！正合我意。”
伯罗打起了精神，匆匆道了个别，快朝食堂走去。
留在门口的布鲁斯和汤姆，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低声说：“鲍尔斯有问题。”
汤姆说：“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布鲁斯说：“或者更糟，他可能已经被小丑引诱了。”
精神医生被引诱，哥谭多了一个小丑女，警卫被引诱，哥谭又会多出什么“异类”？
这是布鲁斯没办法容忍的：“我们必须立刻去找鲍尔斯。”
汤姆皱起了眉，强硬地说：“没有什么是立刻会发生的，现在你需要去吃饭。”
“不要阻拦我，汤姆。”布鲁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鲍尔斯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出于他那令人诟病的控制欲，一开始他就在对方的身上安装了定位器，虽然并不是后期改良的那些版本，只是一个初始的普通定位装置，但想要迅速找到对方，并不困难。
他打开手机的追踪页面，确定了鲍尔斯的位置，转身就要离开。
他已经迈出去了半步，肩膀上却突然压下了一份重量，身体被迫定在原地，任他再如何用力，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回头去看，汤姆只是单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神态很是轻松。
布鲁斯却只觉得不可思议。他分明记得四年前，汤姆只是个空有一腔警察梦，却体能弱鸡的富家少爷，为什么现在竟能拦下经受过无数磨炼的自己？
“汤姆，你力气，这么大的吗？”
他艰涩地问。
汤姆的表情瞬间一空，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手。

第61章 马甲狂魔飚演技
布鲁斯整个晚餐时间，都在偷偷地观察他的老朋友汤姆。
嘴里的浓汤尝不出滋味，餐盘里的牛排味同爵蜡，他机械性的做着切割的动作，冷白的护目镜，却不止一次地从牛排上，不着痕迹地移动到汤姆身上。
汤姆不太对劲。
当然，他的意思不是鲍尔斯的那种不对劲，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原本想象中，那么地了解这个人。
他以为汤姆是个满腔热血的富家小少爷，将来也许会成为警察，也许会成为珍贵的男护士，在孟菲斯或者田纳西的不管哪个地方，总之不会是哥谭，安稳的生活着。但他却进修了心理学博士，成为了一名精神科医生，来到了哥谭，来到了阿卡姆。
汤姆一直很瘦弱，一米八不到的个子，体重绝对到不了六十公斤，他一直以为对方肯定满身“排骨”，是个需要保护的弟弟角色，却在今天发现，他的力气恐怕比自己的还要大。
食不知味地吃完晚餐，布鲁斯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汤姆却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内心的种种纠结，他反而突然前倾，凑近了布鲁斯：“别回头，鲍尔斯来了，就在你身后。”
“嗯？”布鲁斯同样压低了声音，他放下餐具疑惑地说：“他负责送饭？”
汤姆说：“送饭一般只由普通警卫负责，警卫长和区域长只在审阅信件时参与轮值，并不负责送饭。”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你了解的很清楚？”
他怎么记得汤姆刚来阿卡姆不到一天？
汤姆理所当然的说：“员工手册里有写啊。”
布鲁斯：“……哦。”
“所以。”汤姆问：“有什么问题吗？”
布鲁斯抬眼看向他：“不负责送饭，却拖到这个时间才来用餐，你觉得他之前是去做什么了？”
他们才分析出来，鲍尔斯恐怕和小丑有关，这时候又发现他反常的行为轨迹，自然会下意识多想一些。
布鲁斯皱了皱眉：“你待会找借口离开，我一个人去找他。”
汤姆秒懂：“你想套话？”
布鲁斯说：“顺便确认一下，他的精神情况到底被小丑影响到了什么程度。”
不管是哪一个阿福，总会支持布鲁斯做的所有……好吧，大部分决定，这一次也不例外。
汤姆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直接站了起来。他马甲用多了，演技自然逐渐精湛，如今想要配合布鲁斯演戏，简直轻车熟路。
他略微放大了音量，确保不远处的鲍尔斯可以听见，又不会觉得突兀，这才故作焦急地说：“唉，遭了！”
布鲁斯配合地问：“怎么了？”
就坐在他们身后隔壁桌的鲍尔斯好奇地动了动耳朵，偷听了起来。
汤姆半真半假地说：“我约了人看房，因为小丑的事耽搁了时间，这次肯定要迟到了。”
面对好友的借口，布鲁斯倒不是装的，而是真实疑惑了：“看什么房？”
汤姆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能一直住在警卫休息室里。”
“……哦。”布鲁斯反应了过来，“我记得夏普说过，你是来接小丑女的班？”
他分析道：“那你来阿卡姆的时间不会太长，所以才没来得及找别的住处，暂时住在警卫休息室里？这倒是说得通。”
“准确的说，不是不长，是只有一天。”
汤姆说：“倒也算不上接她的班，毕竟在奎泽尔医生之后，小丑还有过好几任主治医生。只不过他们尝试着治疗了一段时间，最久的也没有超过一个月，就都选择离职不干了。”
这个布鲁斯还真不知道。
“离开阿卡姆的那种离职？”他问。
汤姆点了点头：“据说精神上或多或少都出了些问题，虽然没有奎泽尔医生那么严重，但也都到了需要心理医生介入调节的地步。”
布鲁斯皱了皱眉，将小丑在自己心中的戒备等级，又默默地提升了不止一级。
“你要小心。”他有点担心，“最近我会留在阿卡姆，你需要接触小丑时，最好叫上我一起。”
汤姆却要乐观得多：“我还是比较有把握的，杰瑞。”
就算治不好，好吧，他当然治不好小丑，但小丑想要影响到他，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话题不知不觉开始偏离正轨，汤姆看了一眼后排探头探脑仍在偷听的鲍尔斯，自觉地将对话转移了回来。
“那我就先走了，你慢慢吃。”他随口说，“我待会要看的房就在哥谭学院附近，据说离阿卡姆也不远，这样平常上下班也能方便一些。”
哥谭学院和阿卡姆都在奈何岛上，距离并不算远，汤姆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实在挑不出错来。
布鲁斯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一时有点分不清汤姆是在配合自己演戏，还是在说真的了。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汤姆家里是比较富裕的那一类，虽然资产肯定比不上韦恩家，但在工作地方附近，秒速买一套房，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惊讶的操作。
布鲁斯只能说：“那你快去吧。”
“好，等我今晚定下来，回头就请你来做客。”
汤姆简单道了个别，确认他们这番话能被身后的鲍尔斯接收后，立刻就麻溜的撤了。
他径直走出食堂，却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离开阿卡姆，急匆匆地去看什么房，而是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与食堂仅一墙之隔的公共储藏间，从里面反锁死了门。
布鲁斯想要一个人调查情况，一个人面对危险，自然要早早地“赶走”汤姆，但汤姆本身，显然并不是这样想的。
不管是哪个马甲，他都不喜欢用话语反驳布鲁斯，一般来说，都是直接做的。
所以这一次，他嘴上答应的很好，行为上却完全不听指挥地躲进了储藏间，偷听起来。
汤姆不是人类，种族的特点让他的听觉过分敏锐。虽然还远远比不上超人，但隔着一道墙，想听清楚对面在说什么，并没有那么困难。
员工食堂里鲍尔斯见汤姆离开，蝙蝠侠也不再说话，便兴趣缺缺地扭回了头。牛排有点凉了，浓汤倒还算温热，他索性把牛排挪到一边，端起了浓汤。
餐盘和铁质长桌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却也给了蝙蝠侠介入的机会。
他转过身来，声音里带了些惊讶：“鲍尔斯警卫？好巧。”
鲍尔斯垂下眼，看了看手里的还有些温度浓汤，又看了看自己送上门来的蝙蝠侠，到底还是没能拒绝掉诱惑，将晚餐放回了桌上。
他咳嗽了一声，演技拙劣地套起了话来：“小丑的审讯录像，有什么发现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起了另一件事：“鲍尔斯警卫今天来的有点晚？”
鲍尔斯：“你不也是吗？”
蝙蝠侠：“我和医生查录像错过了时间，你也有工作？”
鲍尔斯答的很快：“没有。”
蝙蝠侠：“嗯？”
鲍尔斯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我想，我的私生活没必要和蝙蝠侠报备？”
蝙蝠侠一针见血地说：“你讨厌我？”
鲍尔斯站了起来：“我以为，没人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吃饱了，我想我得去工作了。”
蝙蝠侠让开了路，看了眼鲍尔斯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桌子上几乎没动过的食物，挑了挑眉：“吃饱了？”
鲍尔斯离开了，蝙蝠侠也没理由继续就在这，他走出食堂，刚想回汤姆暂住的休息室，却在路过储物间时，被一只手猛地扯了进去。
攻击的拳头挥出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在昏暗的储藏间里，布鲁斯惊愕地问：“汤姆？”
汤姆“嘘”了一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
布鲁斯拧眉：“你不是去看房了？”
“那不是我们的计划吗，为了给你和鲍尔斯独处的机会？”汤姆的表情也有些惊讶，“你当真了？”
布鲁斯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不回休息室吗？”
汤姆无奈地说：“不回，阿卡姆不安全，我想带你去我家，我们可以在那好好讨论一下小丑和鲍尔斯。”
布鲁斯：“你家？”
汤姆说：“之前和你说的话半真半假吧，我的确看上了哥谭学院外围的房子，不过不是今晚要买，房主很早以前就是我了。”
所以，刚才果然是为了配合他，随口胡说的即兴表演？布鲁斯默默地想，那汤姆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两人挤在储藏间好一会，等吃得最慢的伯罗也摸着肚皮离开，诺大的食堂里，除了厨师，就再没别人了。
等到过了八点，食堂关了门，厨师也离开，他们两个便动作迅速地走出储藏间，又更加迅速地离开了阿卡姆。他们坐进蝙蝠车，一路飙到哥谭学院，也不过用了短短二十分钟。
布鲁斯把车停到隐蔽的地方，跟着汤姆又步行了几百米，便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汤姆的房子和他想象中差不多，不太奢华也不算很大，色调却很暖，在里面会觉得很舒服。
汤姆推着布鲁斯进门，而后便大剌剌的脱起了衣服。
布鲁斯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嘛？”
医生的白大衣下，是很不医生的套头T恤，汤姆一手捏了一边衣摆，随意往上一拉，就把T恤脱了下来，丢到了浅灰色的沙发上。
“我去洗个澡，你不脱战甲吗？”
布鲁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汤姆瓷白的右肩胛骨，渐渐皱起了眉。
那上面有块浅褐色的胎记，不太明显，形状也十分奇怪，像是一个不规则的短粗十字，却眼熟的让他心慌。

第62章 你们要看的掉马
汤姆脱了T恤又脱长裤，直到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平角短裤，也没有得到布鲁斯的回应。
“好吧，如果你想穿着战甲睡觉。”汤姆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也没有意见。”
布鲁斯依旧不发一言。
汤姆摸了摸后脑勺，一头雾水地走进了浴室。
汤姆的浴室设计得很时尚，不知处于什么原因，亦或是想要追求某些“情趣”，浴室就安置在一楼的客厅旁，和客厅相隔的整面墙壁，是透明的玻璃，里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玻璃倒也不是全部透明，中间有大概两英尺左右的距离，玻璃是磨砂材质的。
所以汤姆倒是没有走光，磨砂玻璃完美的挡住了从腰腹到膝盖的全部景色，只把上下两截儿漏在外面。
他背对着布鲁斯在冲澡，肩胛骨缝隙处的浅色胎记，沾湿后反而有些加深，越发明显了起来。
他将头盔摘下，轻轻地放在了桌上，眼底的疑惑却越发强烈了起来。
他之前就觉得这胎记眼熟，却并不是因为见过同样的胎记，他见过的那个，是伤疤。
那还是八年前，哥谭还没有蝙蝠侠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布鲁斯还是一个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但那一年，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乔&#183;齐尔，却想用曾经的狱友，费康尼的犯罪证据出庭作证，从而申请提前假释。
布鲁斯带着父亲留下的手|枪，赶去法院参加了那场听证会。
那个时候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法律给不了他公平与正义，他就要用自己的手，用那把父亲的枪，让一切回归正轨。
乔&#183;齐尔不出所料，被当庭释放。
在法院的走廊里，他们擦肩而过，布鲁斯握着那把手|枪，一度想要杀死这个带给自己所有悲剧的源头，他的食指已经扣住了扳机，乔&#183;齐尔却被其他人一枪爆头，死的滑稽又荒唐。
布鲁斯失魂落魄的回到庄园，拒绝了阿福的安慰，在酒窖里喝得烂醉。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产生了许多疯狂又混乱的想法，但最后也只是跌跌撞撞地跑到车库，随便钻进一辆跑车，胡乱地开了出去。
他漫无目的地乱开，无意中闯入了黑帮的黑酒吧，就连他自己都记不起那个时候，他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触怒了酒吧的老板，而后被几个人高马大的黑帮打手，堵在巷子里暴打。
那晚的事情他很多都记不起来，除了无休止的殴打，记得最清楚的只有两个画面。
一个是打手抄起粗重的铁棒，狠狠地朝自己挥下，他记得那个铁棒的棍口，就是罕见的十字花。
另一个便是匆忙赶来的管家阿福，奋不顾身的扑在了他的身上。
铁棒戳进了阿福的肩胛骨，他目眦尽裂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根本无力阻止。酒精和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他不甘地昏迷了过去，再醒来时，却已经身在莱丝莉的医院里了。
他焦急地寻问阿福的情况，得到的回复却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不是非常危险也不是没有大碍，在莱丝莉的叙述中，他的故事里根本就没有阿福。
是一个叫阿尔的健硕男人救了他，把他送来的医院，没有十字花铁棍，也没有受伤的阿福，他亲眼见到了那个男人，和他道谢并道别，紧接着在不久后，等来了真正的阿福。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他记下的那两个画面出于幻想，布鲁斯表面上看起来也像是认同了这一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依旧有一丝疑惑，萦绕在他的心头，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时隔八年，他几乎已经将那件事忘了，却在今天，在汤姆的身上，看到了同样的十字胎记。就连胎记的位置，也和那一晚，“幻觉”中阿福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布鲁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看到的这个十字胎记，刺|激了他的大脑，他一瞬间联想到了另一件事。
就在昨天晚上，因为某些需要他和管家同床共枕，也因此看到了阿福换睡衣的全过程。
虽然他们换的很快，但他还是隐约瞟到过阿福的后背，肩胛骨附近的确有块浅褐色的痕迹，半个拳头那么大，具体什么形状，他虽然没有看清，但似乎真的很像十字。
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全都凑在一起。
可如果不是巧合，这又能代表什么？
布鲁斯下意识觉得，真相也许是他难以理解，不能接受的，但他还是下了决定。
他深深地看了汤姆后背的胎记一眼，将它死死地记在了脑子里，而后转身离开客厅，在客房里拨通了迪克的电话。
“布鲁斯？”养子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你怎么想起和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临时任务？”
原本以为布鲁斯去了阿卡姆，他后勤的工作也得跟着暂停，但现在看来，也许事情同他想的不太一样，布鲁斯貌似是有其他任务交给自己？
就像他想的那样，布鲁斯真的说道：“有个任务，很重要。”
迪克兴奋地跳了起来，又快速正了正脸色，用一种刻意压得成熟的声音说：“门关好了，周围没人，你可以放心说了！”
布鲁斯说：“……我想你去见管家。”
迪克开始觉得奇怪：“然后？”
布鲁斯说：“看一下他的后背，有没有一道十字形状的疤痕。”
迪克不满地叫了出来：“……这就是你说的任务？”
布鲁斯坚持道：“这很重要。”
“好吧。”迪克叹了口气，“我想想我该怎么做……”
布鲁斯静静地等着他。
迪克在房间里左右踱步，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打响指。
“让我来看看我的浴室，我觉得浴缸应该是坏了。”他从床底拖来了工具箱，在出水口那里拧了几下，“坏的彻底，看来需要无所不能的阿福来帮我好好修修。”
布鲁斯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好主意。”
迪克挑了挑眉：“也许你想打个视频电话？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找什么，但亲眼看总比我帮你看要来的靠谱一些。”
电话立刻被挂断，下一秒再次被接通，而这一次，便是之前说的视频电话了。
迪克在浴室里巡查了一番，然后将手机放到了架子后面，竖起来摆好。
“这里的位置应该不错。”他摸着下巴说，“你在这等会，我去阿福的房间找他。”
迪克说着离开了浴室，布鲁斯举着手机，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不能明言的预感促使他走出客房，从二楼下来，重新回到了客厅里。
他下意识看向浴室，汤姆却不在背对着他冲澡，他看向更远的浴缸里，那里是不是扬起的手臂，和间或出现的水流声告诉他，汤姆似乎是冲过之后，又去了浴缸里泡澡。
他还没搞明白，汤姆为什么要用两种方式洗澡，迪克就突然出现在视频电话里，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的管家跟着迪克走进浴室，问道：“浴缸出了什么问题？”
迪克焦急地说：“不出水了。”
他招呼着管家弯腰，去看浴缸上方的进水口，手上握住开关的手柄，突然扭开。
管道被提前破坏，关闭时还好，一但打开水柱便猛地朝外喷射，将管家淋了个彻底。
阿福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问：“不出水？”
迪克赶紧关上了开关，心虚地说：“它看起来坏的更严重了。”
阿福叹了口气：“我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迪克拿出了提前准备的干净浴袍：“换一下吧，衣服都湿透了。”
阿福有点犹豫，但架不住迪克一直再催，湿衣服也确实难受，便接过了浴袍，直接换了起来。
迪克隐晦地看向了架子上的手机，传递了一个“任务完成”的得意眼神，而手机另一头的布鲁斯，却根本无心再理会迪克了。
他看到了阿福的后背。
就像他猜测的那样，阿福肩胛骨的缝隙处的确有个十字形的浅褐色痕迹，但比起想象中凹凸不平的疤痕，更像是表面平滑的胎记。
一个和汤姆身上那个，大小一样，形状相同，颜色和位置分毫不差的浅色胎记。
就像某位咨询侦探说的那样，把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剩下的那个哪怕再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布鲁斯缓缓地吐了口气，而后冲到浴室门口，猛地推开了门。
他的呼吸很粗|重，也做好了质问和理论的准备，却并没有在浴室里见到人。
“汤姆？”布鲁斯几步走到浴缸前，这才发现，并不是汤姆消失不见了，而是他沉进了水里。
布鲁斯抿着嘴唇，将瘦弱的青年一把捞出，放到了地上。
这个汤姆双眼紧闭，身体僵硬，胸口没有起伏，口鼻没有呼吸，就和一个多月前，在他面前“死”过一次的管家一样。
但与之前的绝望和崩溃不同，现在的布鲁斯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动。
他看到迪克拿回了手机，突然对他说：“告诉阿福，汤姆死了。”
迪克不明所以地问：“汤姆是谁？”
布鲁斯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原话告诉他。”
“好吧。”迪克走到阿福旁边，“那个，阿福，汤姆死了？”
电话那头的阿福身体一僵，手中一松，维修的工具“砰”的一声，砸进了浴缸里。
手机里传来了迪克惊慌地呼唤声：“阿福，阿福你怎么了？”
下一秒，躺在地板上的汤姆，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布鲁斯靠着浴室的玻璃墙，安静地等待着。
汤姆欲言又止地爬坐起来，瞳孔涣散地看向他：“布鲁斯……”
布鲁斯垂下头，两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短暂的交汇。
汤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艰涩地说：“……你听我解释。”
布鲁斯仍旧看着他，冷漠地“哦”了一声。

第63章 淦！打死不喊叔叔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尴尬。
汤姆仿佛被踩住脖子的大白鹅，除了“呃呃”的可笑叫声，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布鲁斯双臂环胸，靠着墙壁，仍旧在看他，汤姆只得硬着头皮，干巴巴地重复：“你听我解释。”
布鲁斯语气平和，好声好气地回道：“我听着呢，阿福。”
“！”汤姆快要窒息了，“……我不是阿福，我是汤姆啊！”
布鲁斯冷漠地：“哦。”
汤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浴室里有片刻的寂静，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几分钟，也或者十几分钟，久到汤姆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他才慢慢调整好情绪，破罐破摔地盘膝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说：“你到底想怎样？”
他并没有立刻得到布鲁斯的回应，浴室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说话声，除此以外并无其他。
很快，门口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悉碎声，紧接着，眼前突然一暗，头上一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被丢到了他的头顶。
汤姆疑惑地伸出右手，从头上轻轻一拽，一条白色的长浴巾便掉了下来，落在了他光|裸的两条大长腿之间，挡住了自己迎风招展的某个部位。
布鲁斯干巴巴地说：“遮一遮。”
汤姆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窘境，绕是他并非人类，没有太多不必要的羞耻心，也忍不住双颊泛红，尴尬地头皮发麻。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将浴巾在腰间围好，遮住了某些诱人的风光，拘束地站在布鲁斯面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布鲁斯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皱：“现在又不像阿福了。”
汤姆说：“一直都不像好吧。”
布鲁斯不客气地说：“你之前笑得满腹算计的样子，就和阿福一模一样。”
汤姆一时语塞，索性闭上了嘴，不搭这句茬。
布鲁斯又等了一会，却见对方仍在沉默，只好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阿福，解释吧，我听着呢。”
汤姆看向老爷，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除了老实的说出真相，还能怎样？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他自暴自弃地说，“阿福是我，汤姆也是我，我只是拥有更多的身份，但我一直都是你的管家，这一点不会改变。”
“所以。”布鲁斯很快举一反三，“八年前，把我从黑帮酒吧救回来的人，也是你了？那是你的第三个身份？”
汤姆恍然大悟，他扭头看向自己的肩胛骨，终于明白了自己暴露的原因：“所以是因为那块疤？怪不得，怪不得迪克少爷突然让我帮忙修浴缸。”
布鲁斯承认了这一点：“我在汤姆的后背发现了那个十字疤，就让迪克帮忙，看看阿福的身上有没有同样的痕迹。”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当时为了寻找少爷，用了太多的法力，以至于在找到少爷后极度虚弱，攻击力与防御力都降到最低，险些被那根铁棒直接刺穿。
虽然后来经过修养，伤口也渐渐愈合了，但到底还是在肩膀上留下了一块印记，过了八年都没有彻底消除，甚至还能看出当初的形状。
汤姆泄气地说：“太大意了，时间太久了，我都忘了后背还有那道伤疤。”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浴室，坐到沙发里，开始了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布鲁斯有一肚子的疑惑想要寻问，而现在，就是弄清楚一切的好时机。
他猜测道：“所以这算是你的什么？魔法，变种能力，还是超能力？”
“呃，其实都不是。”阿福避重就轻地说，“您可以大概理解为，我能生成并操控不同的马甲。”
布鲁斯分析道：“但你不能同时操控两具身体，汤姆苏醒的时候，庄园那边的阿福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这从挂断电话前迪克的那声惊呼，就能察觉出一二了。
阿福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叹了口气。
“您说的没错，您总是这样敏锐，老爷。”他还是汤姆的样子，却开始换回了管家的语气，“就像您推测的那样，我可以随时切换想要操控的躯体，却不能让他们同时行动，这有些类似于将我的灵魂投放到各个容器中，哪一个都可以容纳，却一次只能使用一个，这样类比应该更容易理解？”
布鲁斯思索了片刻，诚恳地问：“那你这个能力……好像没什么用？”
阿福：“……八年前我救了您！”
布鲁斯理智地说：“是管家救了我，我记得那晚出现的是管家，所以这个能力只是让你换一个马甲送我去医院？”
阿福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举出了另一个例子：“在孟菲斯市，我一直在用马甲保护您。”
布鲁斯不太理解地说：“难道不是‘汤姆’财太外露，才导致了更多的危险？而且我没有记错的话，可能充当保护者和打手的那个人，一直是‘杰瑞’？”
阿福艰难地说：“至少之前稻草人事件里，我用阿尔法的身份接触了默多克律师，提前拿到了很多信息和资料。”
布鲁斯一怔：“阿尔法？”
阿福：“……”靠！
布鲁斯皱眉看向年轻版的阿福，之前很多无意间忽略以及想不通的事宛如拨开云雾一般，突然间大彻大悟。
小巷里，盲人律师焦急地和他解释，有个叫阿尔法的男孩曾经就在这里，将他正当防卫的全过程看在眼里，能帮他作证。
第五大道，默多克公寓附近的童装店里，突然莫名其妙地流传出了韦恩私生子的“内幕”，还被他的好管家亲口承认，坐实了消息的真实性。
布鲁斯气笑了：“我该怎么称呼你？私生子小韦恩先生？”
汤姆真的窒息了：“……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布鲁斯冷笑了一声：“你难道不是一直在解释吗？”
汤姆自闭地说：“我觉得不是。”他感觉他更像是在给自己挖坑，越解释反倒越说不清了。
布鲁斯看着丧失活力一般，瘫倒在沙发里的青年阿福，继续思索着，而后想通了更多的事。
怪不得他总觉得《哥谭晨报》上那副私生子的素描画像眼熟得很，当时还不知道原因，如今再看，那画像和老管家的样貌有五分相似，和汤姆的有六|七分相似，甚至……布鲁斯灵光一闪，甚至和他小时候找到的全家福老照片里的男孩，相似度更高？
也许是布鲁斯的表情越来越诡异，汤姆渐渐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您还好吗？我也不是故意瞒着您……好吧，我的确是故意的，但我只是不放心您一个人在外面，您知道的，年纪大了总会这样那样的瞎操心。”
他还顶着汤姆的壳子，却摆出了老管家的常用神态，这多少有些奇怪，但布鲁斯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
他只是直勾勾地看了过去，发出了灵魂拷问：“阿尔法是你的另一个马甲？”
阿福叹气：“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布鲁斯点了点头：“我小时候曾在老宅里找到过一张全家福，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马甲阿尔法，像极了全家福里的另一个少年？”
阿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老爷，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这么一会间，就好似要把所有的马甲全部掉光？
这太突兀了。
虽然这样想着，他还是在布鲁斯严肃的视线下，“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巧合吧。”
布鲁斯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记忆力，回忆道：“我记得你之前给出的解释，但我却觉得，他既不是祖父朋友的后代，也不是哪里来的远房亲戚，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你？”
阿福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我们年纪对不上的。”
布鲁斯嗤之以鼻：“你觉得在看完你的那么多马甲后，年龄的问题还重要吗？”
阿福无言以对。
布鲁斯做出总结：“十来岁的孩子，总不会是什么管家，阿福，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布鲁斯说：“想好了再说，我都能查到。”
阿福不太服气：“不可能查得到。”只要他不说，谁能想到他其实是只蝙蝠，还是托马斯的大哥？
布鲁斯淡淡地看着他，语气是说不出的自信：“你可以试试。”
“……”阿福终于认命，干巴巴地说，“我原本也是姓韦恩的。”
布鲁斯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阿福说：“您的祖父母收养了我，您猜的没错，那张全家福里的男孩，就是我。”
阿福将过去的往事娓娓道来，除了他是蝙蝠，还在老爷年幼时吓到过他这一点，几乎都说了。
布鲁斯认可了他的解释：“我了解了。”
阿福扭捏了一下：“其实按辈分，您可以叫我叔叔。”
布鲁斯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他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抗拒，不容分说地道：“我不喜欢改变，还是管家和朋友的关系更适合我们，不是吗？”
阿福松了口气：“其实换称呼的话，我也觉得有些别扭。”
布鲁斯松了口更大的气，轻松地问：“那么现在，我们彼此透明了吧？阿福，你没有别的事情再瞒着我了吧？”
阿福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是的，布鲁斯。”
除了，我们其实种族不同这一点以外。

第64章 布鲁西的暗喜与逃避
布鲁斯不知道阿福的坦白并不彻底，只以为自己今晚扒光了管家的全部马甲，得知了他的所有秘密，他并不隐秘的控制欲得到了满足，不由得微眯起眼睛，舒心地翘了翘嘴角。
阿福惊讶地说：“您在笑？”
布鲁斯一顿，立刻拉平了嘴角，若无其事地说：“你看错了。”
阿福不赞同地说：“我的视力很好，而且您这样英俊，应该多笑笑。”
布鲁斯对自己外貌一直不太在意，哪怕他是哥谭公认最想结婚排行榜的no.1，也一直对此反应平平。可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管家的夸奖，他心里突然闪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甜蜜和开心，开心到表情管理失败，竟被发现笑了出来。
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他还不太明白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但比起纠结这些，现在还有另一件事必须马上去做。
阿福疑惑地问：“什么事这么重要？”
布鲁斯：“……我说出来了？”
阿福点了点头。
布鲁斯皱了皱眉，懊恼于今晚的频频失误。他的管家现在的外貌是年轻俊美的青年汤姆，当他摆出一种天真又茫然的表情，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自己时，布鲁斯的心脏突然被猛烈撞击了一下，剧烈跳动起来。
这……这未免太不管家了。
布鲁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不自在地说。
阿福的神情更加茫然：“什么？我用什么眼神？我只是在疑惑您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有哪里不对吗？”
布鲁斯咬了咬牙，懊恼地咒骂了一声：“没有什么。”
阿福：“……哦。”
布鲁斯强迫自己，调整回严谨认真的状态：“你把迪克忘了吗？之前为了回到汤姆身上，你直接在他面前脱离了管家的躯壳，那边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团了。”
阿福“哎呀”一声，终于想起了可怜的迪克少爷。
就像老爷说的那样，他为了应付布鲁斯的质问，回到了主体汤姆身上，庄园里管家的复制体自然就会变回无生命体征的状态，看起来就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他上一回这个状态，吓坏了布鲁斯，这次迪克更是直面了他失去心跳呼吸的全过程，恐怕内心已经遭到了不小的打击。
阿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老爷，我先回庄园。”
他说着控制意识，立刻脱离主体，切换回庄园里“昏迷”的管家身上，在布鲁斯面前留下了一具属于汤姆的，冰冷的躯体。
这个过程快到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前一秒汤姆还在说话，下一秒便瘫倒在沙发里，动也不动。
布鲁斯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走到他身前，半蹲了下来。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阿福。
他更年轻、更俊美、也更朝气蓬勃，他的样貌和管家有些相似，但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差距太大，相似之处也并不算多。
他的皮肤看上去瓷白细滑，像是上好的绸缎，摸上去也的确如此。布鲁斯如是想着，而后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汤姆的锁骨上。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天晚上，阿福还是老管家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似乎也只是脸上看起来苍老，其他地方的皮肤，完全不像个老人。
不知道是不是阿福懒得变换衣服能遮挡的地方，管家换衣服时他就发现，对方的身材好得不行，皮肤也相当紧致细腻，就连他早晨睡醒时，触摸老管家锁骨上的手感，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他眨了眨眼睛，盯着自己的右手好一会儿，才被灼烫一般猛地缩回了手，慌乱地站了起来。
布鲁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举着摸过阿福锁骨两次的右手，落荒而逃。
而被他丢在沙发上的阿福，则紧闭着双眼，仍旧瘫倒在沙发里。如果忽略他胸口毫无起伏的这一事实，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在沉睡一样。
沙发旁的窗户开了一条细缝，微凉的夜风争先恐后地从窗外钻进来，像被刻意挤压锋利的细刀一般，“亲切”地“问候”着意识脱的汤姆。
与此同时，远在韦恩庄园的老管家，终于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周围灯光太亮，晃得人眼睛一阵不适。阿福下意识地抬起手，遮在眼前，挡住了刺眼的灯光。
他的动作不小，这让一直关注着他的杰森，立刻喊了出来：“迪克回来！阿福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迪克喘着粗气跑了过来，猛地扑到床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杰森说：“不用给布鲁斯打电话了，阿福没事了。”
迪克还有些不敢置信：“真的醒了？刚才我差点以为……”
达米安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总能变出好吃小甜点的管家睡着了，紧接着两个哥哥就都不对劲了，他们眉头紧锁地围在管家身边，不再玩乐也不再欢笑，甚至还声音颤抖地打了很多通电话。
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
阿福适应了亮度，便将手放了下来。
他看着满脸焦急的迪克和杰森，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以为什么？你们这是怎么了？”
迪克抖着声音说：“阿福，你刚刚吓坏我们了。”
管家说：“我只是睡着了。”
杰森脾气急躁，闻言挤了过来，不可置信地嚷嚷道：“睡着了会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阿福一本正经地说：“有时候进入深度睡眠，是会这样的。”
没有文化的杰森一愣：“是……是这样吗？”
不爱学习，但好歹十三岁，上了中学的迪克皱起了眉，犹豫地说：“我没听说过。”
阿福加重了语气，信誓旦旦地说：“深度睡眠时，呼吸会自然而然的放到最轻，其实不是没有呼吸，只是因为太轻微了，您检查的时候可能不小心忽略了。”
杰森几乎就要被说服了，跟着点了点头。
迪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一时说不出来，只得先把这些放下，说起了另一件事：“我以为你出事了，刚刚叫了救护车，再过几分钟应该就能到家了，要不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阿福哪里有这个时间？
他知道迪克只是不放心他，却还是不容分说地推拒道：“既然是误会，就没必要去医院了，倒是现在这么晚了，你们应该去睡觉了吧？”
杰森不太情愿地说：“我们担心你呢，哪有心情睡觉？”
阿福指了指他身后：“可达米安少爷已经睡着了。”
两位少爷慢慢地回头去看，果然他们最小的弟弟正歪倒在木质地板上，睡得人事不知，口水都流了出来。
迪克：“……”
杰森：“……”
阿福态度强硬地送三位少爷都去睡了觉。
今晚老爷不在，他也要回到本体，他们两个恐怕都没时间照顾孩子。
阿福想了想，便安排两大带一小，让迪克和杰森一起带孩子，照看最小的达米安。而后他自己，再借着要给布鲁斯整理阿卡姆资料的借口，脱身离开了。
救护车比他想象中来的要更快，他没来得及打电话取消，便在庄园门口|交付了钱，让车原路返回了。
又回了趟宅邸二层，确认三个孩子不管情不情愿都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床上，阿福这才勉强放心了些，下到蝙蝠洞，坐进操作台前的工作椅里，才脱离意识，回到奈何岛的主体身上。
然后愕然发现，自己好像……被丢下了？
冷风不住地吹在身上，他低头看向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胸膛，上面已经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站起了身来。
“老爷？”他搓了搓手臂，朝卧室走去。
无人应答。
“布鲁斯？”他从衣柜里拿出件黑色的长睡袍，囫囵披在了身上，又去了餐厅和厕所。
依旧无人。
“杰瑞？”他找遍了一楼和二楼，都没有找到布鲁斯的身影，直到走进小阁楼，看见大开的窗户，才慢半拍地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布鲁斯他，是不是不在屋里？
阿福盯着大开的阁楼小窗，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他撑着窗台，猫儿般轻轻一跃，就从窗口挤了出去。又扒住房檐向上用力，轻而易举地翻上了房顶。
而他找寻了半天的布鲁斯，正背对着他，自闭一般端坐在房顶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布鲁斯。”他轻声叫道，“你怎么跑来这了？”
布鲁斯的背影肉眼可见地一僵，紧接着传来老爷干巴巴地回复声：“吹吹风，可以让人冷静下来……”
这样才不会总想一些乱七八糟，很可能破坏他和阿福之间关系的事情。
他隐去了不好说出口的后半句，但阿福却恍然地点了点头，自作聪明地说：“你在思考小丑的事？”
布鲁斯：“……嗯。”
阿福：“也许我们可以交换信息，探讨一下。”
布鲁斯：“哦。”
阿福：“我也许该把笔记本电脑搬上来，还有我的‘小丑观察日记’。”
布鲁斯忍无可忍，刚要打断他，一道平平无奇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却让他下意识皱起了眉。
阿福好奇地问：“是谁？”
“夏普。”布鲁斯说着接通电话，点开了公放，而后便被手机对面嘈杂的声音震了一跳，“夏普院长，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轰然的爆炸声中，夏普粗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丑。”他艰难地说，“小丑越狱了，快回来！”

第65章 小丑的游戏
阿福有种“终于来了”的心思落定感，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小丑上一次的越狱失败没那么简单，而现在发生的一切，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只是不知道，他将时间特地选在今晚，蝙蝠侠不在阿卡姆的时候，是凑巧还是故意了。
阿福问：“回去？”
布鲁斯点了点头。
阿福快速说道：“我得先换衣服，给我两分钟。”
布鲁斯上屋顶时，就已经把头盔带上了，如今是立刻就能离开的状态。但阿福却不行，他浑身上下唯一的布料就是那层薄薄的长睡袍，虽然也不是不能见人，可如果到了阿卡姆，一但真有需要他打斗的时候，动作稍微大些，恐怕他就要走光了，因此穿好衣裤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
他按照来时的方式，从屋顶原路返回阁楼，接着飞速跑下楼换上了阿卡姆医生专门发放的制服和白大衣，他甚至来不及关好窗户就立刻跑出家门，而后迎面撞上了专门赶回来接应他的布鲁斯。
坐进蝙蝠车，阿福看着显示屏上的时间松了口气：“两分钟，刚刚好。”
“坐稳。”
布鲁斯说完，猛地发动蝙蝠车，朝阿卡姆的方向，极速飙了出去。
夜深人静，公路上也少有车量通行，他从哥谭学院附近开到阿卡姆，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比起来时的半个小时，快了将近一倍。
阿卡姆的大门敞开着，昭示着小丑的离开，但疯人院的主体建筑，除了几处窗口冒着浓烟与火光，绝大部分地方都没有遭遇袭击，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严重。
“不太对劲。”阿福皱了皱眉，“这对小丑来说可不算什么大场面，他特地把你引来奈何岛，不可能只做这些。”
布鲁斯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大门是敞开的。”
“嗯？”阿福疑惑地说，“有什么问题？”
布鲁斯说：“没有经过暴力突破，门是用钥匙打开的。”
阿福立刻明白了布鲁斯的未尽之词：“您怀疑鲍尔斯？”
这的确有很大的可能，他们离开阿卡姆之前，就已经在怀疑鲍尔斯了。
他对蝙蝠侠莫名其妙的敌意，和食堂碰面时水平低劣的偷听技术；他是12区的区长，接触小丑的时间是所有警卫中最长的那个；他甚至还大量阅读过疯狂粉丝们寄给小丑的成捆告白信，接受过他们扭曲的思想。
鲍尔斯很可能已经被小丑影响了，就像小丑女那样。
但布鲁斯却严谨地说：“只是怀疑，等找到夏普，一切就都清楚了。”
“可夏普究竟在哪？”阿福回忆着那通电话里为数不多的一点信息，“我听到了近距离的爆炸声，很有可能就在这几处爆炸点附近。”
两人冲进阿卡姆，小型爆炸声接连响起，但威力都不算大。
他们开始寻找院长的踪迹，但可供参考的线索却实在太少。夏普在电话里说得并不清楚，也或许是他本人都不知道，他究竟被关在了哪里。
夏普的确不知道。
早在小丑越狱之前，他大脑就突然一片空白，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昏迷，等他再度醒来，就已经被关在了一间病房里。
他确定这里是病房，因为阿卡姆的所有病房，都和这间大小相同，规格统一，除非是病房里住了人，有了病人或者超级罪犯们的个人物品，否则是没有任何辨识度的。
所以夏普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几楼几区，哪个房间。
他拼命拍打房门，却除了周围精神病患者们的疯言疯语，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知道自己着了道，可奇怪的是，他的手机并没有被没收，还好好的躺在口袋里。
他立刻给警卫长打了电话，可惜无人接通。他立刻又给其他警卫、医生拨去电话，但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让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他按下接听键，另一头果然传来了小丑的大笑声。
“一个游戏，小丑是奖品。”他颠三倒四地说，“我设置了许多关卡，蝙蝠侠只有通过它们，才能找到他的小丑。”
夏普的冷汗流了下来：“你把我们关在哪了？”
“嘘！”小丑神经质地压低了声音，“这是第一关，发布任务的人不是我。”
夏普问：“那是谁？”
小丑大笑了起来：“是你啊！”
“所以你给我留了手机？”
“当然。”他神秘兮兮地说，“瞧瞧吧，一个院长，83名警卫，15位医生，现在你们都在病房里啦！不过具体都在哪一间，我还不能告诉你。”
夏普深吸了一口气：“你还做了什么。”
也许想到了马上可以和蝙蝠侠玩的游戏，小丑格外有耐心，仔仔细细地说着游戏规则：“你们的每一个房间里我都埋了炸弹，不过安心，剂量不大，倒霉蛋可能会被炸死，但运气好的话，可能只会缺胳膊断腿，或者小小的毁个容，毕竟你们只是开胃甜点，我会温柔一点。”
炸弹……
夏普警惕地看向四周，病房很空旷，并没有炸弹的痕迹，但他却不敢赌，这一切是不是小丑的玩笑。他的腿有点发软，勉强扶着墙壁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上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丑还在介绍规则：“去给蝙蝠侠打电话，让他来救你们，但记住，每隔五分钟我就会随机引爆一颗炸弹，我也不知道引爆的是那间病房，幸运儿又是谁，所以小夏普，你要动作快点咯！”
五分钟，蝙蝠侠不在阿卡姆，五分钟肯定赶不来，夏普还想再和小丑套些信息，一道爆炸声就突然响了起来，震的他险些维持不住平衡，栽倒在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冲着手机大喊，失去了平常的风度。
小丑理所当然地说：“五分钟已经到了哟。”
“不可能。”夏普下意识反驳，但他紧接着一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时的？”
“当然是从你醒过来的那一刻算起啦。”小丑拖长了尾音，恶意满满地说，“游戏早就开始了。”
疯狂地大笑声冲进夏普的耳朵，令他脸白如纸，事情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他不知道阿卡姆的警卫，精神科医生，包括他这个院长，全都关在哪里，蝙蝠侠也不知道。而每隔五分钟，都会有一个病房爆炸，都会有他的一位手下，或者是他自己，陷入危险。
夏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他们最后的希望——蝙蝠侠打了电话。
时间紧迫，他没办法说的太详细，但也把他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表达了过去，焦急地等待蝙蝠侠的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就过了十五分钟，而被他寄予全部希望的蝙蝠侠却并没有到来。
爆炸声响了三次，夏普不知道谁是那个倒霉蛋，但至少他知道，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自己是安全的。
但也仅限于五分钟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疯人院待久了，见过太多神神道道的病人，他也开始相信虚无缥缈的第六感。
他的感觉很强烈，下一次爆炸他恐怕不会再走运了。
他焦虑地在病房里踱步，敲击墙壁、检查地板，却都没有找到那枚炸弹。就在他一筹莫展，已经开始考虑爆炸发生时蹲在哪里能减小冲力，最大限度的保住一条命时，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天籁之音。
“院长，你在这里吗？”
不是蝙蝠侠，是……“利安德尔医生？”
阿福说：“是我，等我们把门打开。”
夏普想到他们两个之前就是一起离开的，现在一起行动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他松了口气，擦干额头的冷汗，趁着破门的时间，把电话里没有说清楚的一些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蝙蝠侠将破门器贴在铁门表面，设定好冲击等级，按下开关，便听“砰”的一声，铁门上被炸出了一个椭圆形的门洞，刚好够一人进出。
夏普二话不说，立刻跑到门口，弯腰从洞口挤了出来。
劫后余生，夏普依旧愁眉不展。
先不说任职期间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竞选上市长的可能性肯定会一降再降，就说他的那些同僚们，还不知道都在哪里，出事的又是哪几个。
蝙蝠侠冲进病房里寻找炸弹，阿福在门口安抚院长：“我们在一层层排查，不用担心，可以找到他们的。”
夏普忧愁地说：“就算蝙蝠侠拆掉了这个炸弹，还有一百多个，根本拆不过来的。”
时间又过了两分钟，蝙蝠侠走了出来。
阿福问：“拆掉了？”
蝙蝠侠：“嗯。在床板夹层里。的确是开始倒计时，下一个将要爆炸的炸弹。”
夏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深呼吸让自己放松，而后看了眼时间：“来不及了，距离下次爆炸只有不到七分钟了。”
阿福说：“来得及的，就像我们找到你那样，我们会找到其他的人。”
他突然闭上眼睛，调动体内充盈的法力，强化自身的声波范围和穿透力，以自身为中心，向整个阿卡姆铺散开来。
无数的声波带着信息反馈回来，他只用了短短几十秒，就确定了所有埋放炸弹的病房位置。
“找到了。”他睁开眼睛，看向了蝙蝠侠。

第66章 二选一
蝙蝠侠意味深长地问：“这是你的另一个超能力？”
阿福神采飞扬的神情一顿，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算是吧。”他含糊地说。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问，他忽略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主动说道：“将点位共享，我们分头救人。”
他不打算在这个当口纠结太多。
比如阿福究竟是怎样获得超能力，使他可以随时切换马甲，拥有不同的人生。
又比如他那功效堪比超级听力的听觉系统，到底意味着什么，又将如何运作，才能从封闭的成千上万间病房里，如此迅速又准确地找到那一百多个目标房间。
他现在还不打算追问，不过等到一切过去，事态不再紧急，他肯定会和阿福面对面坐在蝙蝠洞里，好好地来一场名为“坦白”的温馨茶话会的。
阿福的动作很快，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他便将目标病房的点位共享给了蝙蝠侠。
二楼除了院长夏普，还有8间目标病房，而剩下的90间，全部分散在剩余的几个地面楼层里，地下关押危险罪犯的区域里，竟然一间都没有。
蝙蝠侠想到阿福的某个马甲，突然问道：“会拆卸炸弹吗？”
夏普一愣：“谁？我吗？我当然不会。”
汤姆看了院长一眼，打断了他：“会。”
所以蝙蝠侠问的是利安德尔医生，不是他？
夏普张了张嘴，有点不明白他特地聘请的优秀精神科医生，为什么会具备拆卸炸弹这一复杂的技能，但时间紧急，他犹豫了片刻，到底没有在这个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问出来耽误救援工作。
蝙蝠侠点了点头，迅速分配好了任务：“1-4区交给我，汤姆你去5、6区，院长，你试着调取地下三层的监控，我不确定小丑入侵控制了几个，但至少不会是全部，我要知道这次越狱的罪犯，都有谁。”
“好。”夏普擦了擦冷汗，应了下来。
汤姆补充：“还有已经爆炸的那三间病房，也许还有幸存者……”
“我明白，我会去确认的。”夏普抖着声音说。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再也看不出初见时那副精明政客的模样。他到底不算太冷血，没办法无视近百名同僚的性命和安危。
蝙蝠侠扔给了汤姆一个破门器，一套拆卸工具，两人联通着对讲系统，开始救人。
98间病房听起来似乎很多，但其实确定了具体位置后，工作量并不太大。他们难的是要在这样多的炸弹中，找出开启倒计时，马上将要爆炸的那枚，率先拆卸。
阿福救下的第四个人是警卫长亚伦&#183;凯许，当他熟练地撬开床板，找到那枚炸弹时，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找到了。”他对蝙蝠侠说，“我找到下一个要被引爆的炸弹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蝙蝠侠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很好。”
阿福打量着那枚炸弹，努力回忆着特种部队里的种种经历，虽然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他记忆力一向不错，逐渐也记起了不少。
他打开工具箱，拿出工具，小心地拆下了炸弹的外壳。
作为阿尔的时候，阿福是拆过炸弹的，和电影中常见的二选一惊险场面不同，其实很多时候，只要制造者提前输入特定的编程，不管你剪断红蓝哪根线，炸弹都会被引爆。
但小丑显然不打算那样严肃，为此他特地在炸弹外壳的内壁上，用小纸条写了一行字。
——玩个游戏吧，二选一。
如果纸条上说的是真的，那么炸弹显然没有特殊的编程，剪掉对的那根线，就可以断开引爆回路。
但……
阿福嘴角抽搐，为什么这两根线没有用颜色|区分，直接都是灰色的？说实话，这样不仅给拆除造成了麻烦，小丑自己制作的时候，也没办法区分火线零线，同样很危险啊！
但他转念一想，这倒是很符合小丑的一贯作风，越是危险刺|激，他越是兴奋不已。
蝙蝠侠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复，也许是觉得时间耗费的有些久，忍不住问道：“拆掉了吗？”
“还没。”阿福犹豫地说：“你拆掉的那个炸弹……剪的是哪根线？唔，算了，这两根线一模一样，你就算说了，我也分不出你说的是哪一根，还是我自己研究吧。”
蝙蝠侠：“……你在说什么啊，汤姆？”
他倒是还记得帮他的管家披上一层马甲，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他附近已经有不少被解救出来的警卫和医生了，如果他习惯性地叫出阿福，恐怕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阿福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我在说拆炸弹啊！”
蝙蝠侠怀疑地说：“你说过你有经验。”
阿福肯定地说：“当然，我有。”
蝙蝠侠难以置信地说：“所以，你当初拆炸弹的时候，难道不是直接抽掉雷|管吗？”
阿福：“……”
阿福收回了被小丑带跑的思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闹了个大笑话。
是啊，火线零线到底是哪根有什么问题吗？就算雷|管设计复杂，不好抽掉，他直接剪断电源线不好吗？为什么要纠结没有红色蓝色的颜色|区分？
更何况——阿福找到雷|管，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轻而易举地把它拆了出来——小丑炸弹的雷|管，也并没有任何复杂的设计。
炸弹成功拆除，凯许这才凑过去，小心地问：“没事了？”
阿福缓慢地点了点头，不太想说话。
凯许接着问：“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继续救人吗？”
“当然。”阿福强打起了精神，拍拍膝盖的灰尘，站了起来，“还有很多人被困，必须把他们救出来。”
救人的队伍继续壮大着，救出来的医生被分配下去帮助夏普，警卫则都留了下来，帮汤姆和蝙蝠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很快，炸弹被按照顺序一一拆除，警卫和医生们也都获救，除了提前爆炸的那三间病房，其他的人几乎没有受伤。
夏普也已经找到了地下三层可用的监控，了解了下面的情况。
小丑并没有引发大规模的越狱，又或者说，他是独自一人离开的，甚至没有带走小丑女。
这同他以往的行事有些不同，阿福不太确定，这是否意味着与众不同的游戏，以及更加糟糕的可能。
下到一楼，夏普远远地迎了过来。
阿福有些在意地问：“之前的那三场爆炸情况如何？人还好吗？”
夏普轻松的神情一滞，表情垮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伯罗还好，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在门口，离床有些距离，只是被冲力推挤着撞断了肋骨，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阿福想起了那个面对蝙蝠侠激动不已的粉丝，他也恰好是这段时间审阅信件的轮值警卫。而且听夏普的语气，这个还好，那就一定有不太好的人。
他皱了皱眉，直接问道：“另外两个呢？”
夏普唉声叹气：“昆汀被炸断了左手，虽然时间不长，但断肢被炸的焦黑，恐怕没有接上的可能性了。”
阿福眉头皱的更深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夏普说，“鲍尔斯被炸烂了半边身子，我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他甚至就在我隔壁，我，唉，我很难过。”
一直在聆听的蝙蝠侠突然打断了他：“你说谁？”
夏普一愣：“鲍尔斯，怎么了？他应该是在第一个爆炸的房间里……”
阿福和蝙蝠侠对视一眼，他诧异地说：“据我所知，鲍尔斯可能不太清白。”
夏普问：“什么意思？”
蝙蝠侠已经走到了鲍尔斯的尸体旁，他掀开白布，看着那名警卫：“左半边身子焦黑程度严重，右边轻微，再加上这个姿势，看起来爆炸的瞬间，他应该是左侧朝下躺在床上的。”
“我到病房的时候，床已经被炸烂了，鲍尔斯也被冲到了墙角。”夏普不能理解地说，“可他为什么会放松到躺在床上？”
蝙蝠侠说：“就像汤姆说的，他不清白，我们怀疑他和小丑有所联系。”
阿福补充：“他知道小丑的计划，又或者根本就参与了小丑的计划。我们来时大门敞开，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很显然是从内部打开的。”
夏普说：“开启大门除了密码，还需要虹膜识别，小丑不可能做到，除非……”
“除非有人帮他。”阿福帮他说完了那句话，“鲍尔斯进入病房，恐怕也是为了能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小丑知道，蝙蝠侠一定会通过第一关，他一定也是这样同鲍尔斯说的，他才会自愿走进病房。”
“但鲍尔斯并不知道，小丑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蝙蝠侠抿了抿唇，“他第一个引爆的，就是鲍尔斯的房间。”
四周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夏普的呼吸都跟着放轻了，他咬牙道：“疯子。”
蝙蝠侠将白布盖了回去，走回了阿福身边：“小丑喜欢这么干。”
话音刚落，一道突兀的铃声响了起来。
阿福挑眉：“你的蝙蝠手机？”
蝙蝠侠掏出手机按下公放，紧接着小丑大笑着的苍白脸孔，便挤满了整个屏幕。
“恭喜通过第一关考验！”
小丑朝天开了一枪，手|枪里射出的却不是子弹，而是一堆彩带亮片。
他笑嘻嘻地说：“小蝙蝠，你离我的礼物，更进一步啦！让我想想接下来玩什么……噢，对啦，接下来玩我最喜欢的二选一，怎么样？”
蝙蝠侠心下一沉，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听到小丑继续说道：“你们一定没来得及检查地下吧，我准备了五十公斤的炸弹，一半埋在地下楼层的某个地方，足够将阿卡姆整个炸飞。”
夏普忍不住咒骂：“该死的！”
小丑神经兮兮地说：“而另一半，你猜我埋在了哪？”
蝙蝠侠嘶声问道：“在哪？”
“当然是你的大本营啦！”小丑大笑了起来，“我们来做选择题吧，小蝙蝠。”
蝙蝠侠猛地意识到什么，切掉公放，换成了听筒模式。
小丑恶意满满地说：“是整个阿卡姆的病人和警卫，还是你的管家和三个养子……你会选哪个，小蝙蝠？”
“你果然知道。”
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蝙蝠侠的声音，前所未知的冰冷了起来。

第67章 最后的一层马甲莫得了
夏普不明白蝙蝠侠好端端地为什么切断外放，不由得疑惑又焦急地问：“小丑说了什么？”
蝙蝠侠抿了抿唇，下意识收回了手机。但他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被对方看见了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画面。
那是一个院墙的门口，小丑背靠着铁质的栅栏门，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准了自己。而视频画面的远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栋奢华内敛的蓝顶宅邸，看起来像极了……
“韦恩庄园？”夏普肯定地说出了结论。他结合之前外放的内容，很快拼凑出了一切的答案，“小丑把其余的炸弹埋到了韦恩庄园？可是，为什么？”
蝙蝠侠有一瞬间的语塞，还是阿福轻咳了一声，避重就轻地帮老爷解了围：“难道因为韦恩资助了你？”
蝙蝠侠立刻说道：“没错。”
电话另一头的小丑笑的直不起腰，但他配合地点了点头，安慰道：“放心吧小蝙蝠，你的身份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可不会随便告诉别人。那么现在，游戏开始咯！”
话音刚落，视频电话立刻就被挂断，蝙蝠侠看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内心远没有表现得那么冷静。
二选一，小丑最喜欢的游戏，也是他最痛恨的游戏。
上一次二选一，他永远失去了初恋瑞秋，哥谭也永远失去了正义之光邓特检察官。
那是他成为蝙蝠侠的第二年，哈维&#183;邓特开始在哥谭崭露头角，他的风趣与坚持，他的正义和理念，让布鲁斯的前女友瑞秋芳心暗许，也让布鲁斯渐渐看到了希望。
一种与暴力执法的黑暗骑士相反，用光明的手段，拯救哥谭的希望。
但小丑毁了这一切。
他绑架了瑞秋和邓特，在他们的身上绑好□□，再分别关押到不同的地方。
他给出了两个地址，让蝙蝠侠自己选择去救谁。
一边是深爱的初恋，一边是哥谭的希望，那是蝙蝠侠第一次无法理性地做出选择，被私心所控着去救了瑞秋。
但可笑的是，当他赶到关押瑞秋的地点时，看到的却是被绑在椅子上的邓特。
小丑骗了他们，他故意将两人的位置说反了。
他成功打碎了蝙蝠侠的正义，迫使他遵从欲望，放弃了哥谭。
可蝙蝠侠依旧没能救下他的初恋。
瑞秋被炸死了。
也是在那场事故中，邓特被烧毁了半张脸，彻底堕落成令人闻风丧胆的超级罪犯双面人。
所有人都是输家，那一次，赢的只有小丑。
糟糕的回忆让蝙蝠侠产生了生理性的不适，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他死死地握紧双拳，手甲薄薄的布料摩擦着，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蝙蝠侠？”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
“……杰瑞？”
声音加重了，称呼似乎也改变了？
蝙蝠侠从回忆里脱离，恍然回过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担忧看向他的，属于汤姆的脸。
阿福把脸凑的很近，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你做什么？”蝙蝠侠皱起了眉。
阿福问：“想到办法了吗？”
蝙蝠侠说：“我从蝙蝠洞开到奈何岛，用了整整八个小时，小丑只给我三个小时的时间，我根本到不了韦恩庄园。除了阿卡姆，我没有别的选择。”
迪克他们因为自己陷入了危险，可他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是寄希望于哥谭的警察。
蝙蝠侠冷白的护目镜静静地看着地面，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失败。
阿福并不这么认为，他总觉得他们漏掉了什么，小丑既然开启了二选一的游戏，没道理一开始就堵死其中的一条路。
就如他想的那般，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凯许警卫长突然说道：“如果你想去韦恩庄园，也不是没有办法。”
“凯许！”夏普不赞同地皱紧了眉，大声打断了他。
凯许说：“院长，我们不该隐瞒的。蝙蝠侠应该在知道一切后，自己做出选择，而不是因为我们的隐瞒，被迫做出选择，这太自私了。”
“那我又是为了谁呢？”夏普冷笑了一声，“还不是为了保住你们的命。”
凯许垂下了头：“我知道。”
夏普看了他很久，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算了。”他干脆替凯许说了出来，“这里有架直升机，如果你想离开，又能找到驾驶员，就可以开走它。凯许想说的就是这个。”
阿福：“这就说得通了，小丑肯定知道直升机的存在。”
夏普说：“从这里到韦恩庄园，半个小时就能到。”
他将一直隐瞒的事说了出来，但出乎他的意料，蝙蝠侠并没有接受这架直升机。
“我不会离开。”蝙蝠侠压抑着情绪说，“我已经做过一次错误的选择了，相信我，那结果令人绝望，哪怕我是蝙蝠侠。所以这一次，我会留在阿卡姆。”
阿福看着这样的老爷，长长地叹了口气：“杰瑞。”
蝙蝠侠看向他：“汤姆？”
阿福指了指休息室：“跟我来一下。”
蝙蝠侠和激动又羞愧的夏普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走出了治疗区，跟着阿福走进了休息室。
他问：“怎么？”
阿福犹豫地说：“其实并不是没有两全的办法。我们之前才谈过的……我是说我的能力。”
蝙蝠侠护目镜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竟然忘了，你可以切换马甲，直接回到管家身上，不需要你直接面对小丑，只要找到炸弹，想之前那样拆卸掉，危机就能解除！”
阿福倒是相当自信：“拆炸弹我是专业的，而且毕竟在特种部队呆了几年，格斗水平其实也不差。”
蝙蝠侠一直提着的心，总算稍微放松了些：“你回去吧，我会把汤姆的身体藏好，夏普如果问起，我会说你劳累过度，昏睡过去了。”
“你可以这样说。”阿福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但这具身体就没必要特地藏起来了。”
蝙蝠侠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阿福含糊地说：“我是说，我会变成别的样子，体积很小，躲进你的战甲里就行。”
蝙蝠侠：“……你在说什么？”
这太难以启齿，我根本解释不清，阿福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索性直接在蝙蝠侠面前来了场大变活人。
他的个子不低，也正因此，迅速缩小变成蝙蝠的那一幕，就格外的吓人。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高大纤瘦的青年就变成了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蝙蝠，衬衫和西裤因为没了支撑掉在了地上，医生穿的白大衣甚至盖住了它的小半个身子。
他用力抖了抖身体，还算有些重量的白大衣便被抖落在地，同衬衣西裤作起了伴。
他抬起头看了眼蝙蝠侠，用力震动翅膀，而后迅速飞到了对方肩头上方。他脚爪微动，很快找准目标，精准地抓握住蝙蝠斗篷的盘扣，稳稳地站了上去。
这熟悉的场景令蝙蝠侠有一瞬间的失语，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惊愕地问：“你是之前我捡到的那只小蝙蝠？”
阿福蝠自闭般地垂下了头，闷闷地点了两下。
蝙蝠侠抿了抿嘴唇，伸出手指戳了戳肩膀上阿福蝠的小脑袋，意有所指地说：“……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茶话会，又要添新的内容了。”

第68章 丑爷的玩笑
阿福蝠侧过了头，自闭一般将小脑袋埋进了蝙蝠侠的颈窝，而后十分迅速地脱离了意识，落荒而逃。
他逃的很快，所以也就不知道，当他的蝙蝠本体逐渐失去活力，脚爪一松从肩膀上滚落时，是蝙蝠侠伸手一捞，将他捧在了手心。
“小东西。”蝙蝠侠低声嘀咕了一句，抬起手指戳了戳那颗圆溜溜地小脑袋，戳得它左摇右摆，看起来十分滑稽，又……有点可爱？
张开的手指颤了颤，蝙蝠侠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握成了拳头，他想了想，而后把没有意识的阿福蝠往腰间一别，蝙蝠的两只脚爪就刚好卡进了蝙蝠腰带的缝隙里，他手一松，阿福蝠便倒挂着垂下了身体。
阿福还不知道自己的本体已经沦为了腰饰与挂坠，他一睁开眼睛，就赶忙从转椅上坐了起来，快速离开蝙蝠洞，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庄园宅邸里。
他目的性明确地走到迪克房间外，用力敲起了门。
很快，少年揉着惺忪的睡眼，意识模糊地打开了门：“怎么了阿福，出了什么事？”
“小丑在庄园里埋了炸弹。”阿福开门见山，一句话把迪克炸醒了。
“炸弹？”迪克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说，“在这？”
阿福说：“还不知道具体位置，引爆时间是三个小时后，大约有25公斤，我们得快点找到它……或者它们，然后拆掉。”
迪克不能理解：“可是为什么，我是说，小丑的确一直把蝙蝠侠当成了对手，可这里是韦恩家。”
答案很简单。
阿福糟心地说：“他应该是发现了老爷的身份。”
迪克有点发愁：“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阿福说，“既然小丑没有公布，就代表他至少目前还没有拆穿老爷的念头。现在紧急的是炸弹，我去排查庄园，您去叫醒其他少爷，我们得做好一旦情况不妙，立刻下到蝙蝠洞的准备。”
“好。”迪克应了下来，“但杰森和达米安还不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就这么去蝙蝠洞，会不会有问题？”
阿福对此倒不是很在意：“你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老爷的秘密，得排在后面。”
“哇哦。”迪克摸了摸鼻子，“那可真令人感动。”
阿福把迪克赶去进行叫醒服务，自己则慢慢走下楼梯，思索着炸弹有可能埋藏的各个地点。
他调出了庄园的监控，除了小丑打视频电话时刻意凑近过大门，并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靠近。
但如果真的如此，那几十公斤的炸弹，又是如何运送到庄园里面的？
难道和阿卡姆一样，是庄园的仆人中出了内鬼？
不。
阿福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猜测。庄园里雇佣的仆人并没有太大的权利，工作范围又都是固定的，很难避开监控和其他人，去埋堆起来至少有一个冰柜那么大的炸弹。
那至少得需要一个交通工具，一个不引人注意，能正大光明开进，或者靠近庄园的交通工具……等等。
阿福动作一顿，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辆救护车！”他惊呼出声。
布鲁斯和阿福一直连接着对讲系统，所以在阿福说出“救护车”的时候，他当然也听见了。
他立刻联想到了当时的情况：“是迪克以为你出事，为了救你叫的那辆救护车？”
是了，那是今晚唯一一辆外来的车辆，甚至还是迪克亲自打电话叫来的，出现的契机完全合理，如果不是对方来的太快，甚至不会引起阿福的怀疑。
没错，它来的太快了。
几乎在迪克打完电话的几分钟内，救护车就抵达了韦恩庄园，就好像它原本就在暗处等待时机，而迪克的那通电话，恰好让它的出现变得合理一样。
阿福皱了皱眉，立刻调出了大门口的监控，将时间调整到救护车赶到的时刻，仔细看了起来。
“救护车的确可以装下几十公斤的炸弹。”他分析道，“我当初没太在意，只是交付了钱，就和司机交涉，让他们原路返回了。”
蝙蝠侠思索着说：“但实际上，它并没有返回？”
阿福肯定地说：“我查了监控，它在庄园外停留了十分钟，然后才离开。”
“十分钟，足够小丑安装炸弹了。”
“但监控显示的很清楚，从它抵达庄园，再到它彻底离开，没有一个人从车上下来，如果这辆车真的是运输炸弹的工具车，那么小丑是怎么把炸弹藏在庄园里的？”
蝙蝠侠谨慎地说：“还不知道，但你至少可以在救护车停留过的地方找一找。”
“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阿福说着走到大门口，回忆着监控里救护车停留过的地点，在那附近仔仔细细地翻找起来。他甚至撬起草坪，向下深挖了一段距离，却依旧毫无所获。
蝙蝠侠遥控指挥：“附近还有什么？”
阿福说：“什么也没有……等一下。”
蝙蝠侠：“你有发现？”
阿福有点在意：“长椅下面的草坪有点奇怪。”
那是安置在两颗树下的赭色长椅，大门的左右一边一条，有种对称的美感。但此刻，其中一条下面的小片草皮却格外的新鲜，颜色也更深，与周围格格不入。
阿福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他走近长椅，半跪在地上，伸手摸向了那片草坪。
松的？
奇怪的触感令阿福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用工具在长椅附近切割出一片区域，小心地刨开上层的青草和泥土，而后便摸到一块硬物。
他动作更加小心，抚掉了硬物上的泥土，终于看到了它的全貌。
那赫然是一堆随意堆放的□□，巴掌大小，挤满了整个巨大的坑洞。
“炸弹找到了。”他的声音还有些难以相信，“这么容易？”
蝙蝠侠说：“你在哪找到的？”
阿福说：“大门口里的长椅下面。”
蝙蝠侠皱了皱眉：“离宅邸太远了，即便爆炸，威力也不足以毁了庄园，甚至宅邸可能都不受影响。我不认为这是小丑的失误。”
“除非他另有目的。”阿福替他老爷补全了后半句。
但不管怎样，炸弹找到了，也是一件好事。他半蹲下来，一回生二回熟，开始快速地拆卸起来。
“您那边情况怎样？”阿福抽空问道。
蝙蝠侠的声音还算轻松：“在地下三层找到了一部分炸弹，我已经拆掉了。”
阿福说：“你那里是分散的？”
蝙蝠侠说：“分成了许多份，是个大工程。”
阿福看着身前的“炸弹山”，那种似乎哪里不对的感觉又出现了：“我找到的是全部。”
他说着抽|出雷|管，但与在阿卡姆拆掉的那些不同，这里的炸弹，倒计时并未停止，甚至还快速运转起来，眨眼间，两个多小时就缩短成了二十秒。
阿福只来得及跑来些距离，稍微离炸弹堆远一点，那短短的倒计时就彻底结束了。
当时间归零的一瞬间，炸弹堆突然一阵晃动，紧接着，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炸弹膨胀推挤着炸裂，然后……在天空中轰出了一片烟花？
蝙蝠侠听到炸响，焦急地问：“怎么有爆炸声？不是三个小时的吗？阿福，说话！”
“老爷。”阿福打断了蝙蝠侠，艰涩地说，“我很好。”
蝙蝠侠松了口气：“那爆炸声？”
“是小丑请我看了场烟花。”阿福干巴巴地说。
他完全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觉得荒谬。小丑绝不可能大费周章的设计一切，只为了开一个玩笑。那家伙说是疯子，其实却疯的有迹可循。
小丑开的玩笑都很有目的性，所以这场烟花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
阿福正一筹莫展之时，迪克突然跑了出来，带来了一个信息，同时也解答了他的疑惑。
“杰森不见了。”迪克脸色苍白地说，“我找遍了整个庄园，也没找到他。”
阿福立刻问：“您去查过监控吗？”
迪克一愣：“我一时忘了。”
阿福心里很不踏实：“带上达米安少爷，先去蝙蝠洞，那里至少是整个庄园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还可以查一查监控，找到杰森少爷失踪的线索。”
就如同阿福所说，他们下到蝙蝠洞，真的在监控里找到了线索。
杰森并没有受到袭击，也没有被绑架，他是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路走出庄园的。甚至他身后还跟着一条小尾巴，蓝猫灵星一直坠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跟出了庄园。
一人一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庄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个时间……”阿福皱眉，“是在救护车之前？”
迪克疑惑地说：“那至少有两个多小时了，杰森一直不在房间里？”
阿福将监控的重点放在了杰森身上，他继续向前回溯他的活动轨迹，终于找到了可疑的地方。
晚餐结束的时候，杰森曾在餐厅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仆拦下，说过几句话，而他当时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迪克忍不住凑近了屏幕，焦急地问：“那女人说了什么？”
“她说。”阿福读着女仆的唇语，缓慢又不可置信地说：“她是杰森的……妈妈？”

第69章 捉迷藏
迪克不可置信地说：“杰森的妈妈……不是死了吗？”
杰森的身世不是秘密，除了最小的达米安，其他人对此都有所了解。甚至控制欲过盛的韦恩先生，早在收养手续办齐之前，就已经查到了几乎所有明面上能查的养子资料。
他们遇到杰森的时候，正是那孩子成为孤儿的第八个月，他母亲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好人，却可惜早早地因病去世，离开了那个家。他的父亲身体健康，却是个为了家人能过得更好，傻乎乎一头扎进犯罪道路的倒霉蛋，没过多久就成了上一级的替罪羊，丢掉了性命。
杰森辗转经历了几个不怎么友善的寄养家庭，最后一个人逃出来，占领了废弃公寓，这才有了自己的家。
所以阿福很清楚，那个伪装成女仆的人，不可能是杰森的母亲。
“可杰森自己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啊！”迪克说，“他为什么还要和她走？”
阿福哪里知道原因，他叹了口气，只能说：“这就要问杰森少爷自己了。”
迪克焦虑地说：“监控只到大门口，现在距离杰森离家出走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我们能去哪找他？”
阿福安抚道：“我们的确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迪克疑惑地问：“谁？”
阿福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提高了些音量，对对讲系统另一头，一直没说话的布鲁斯说道：“我知道杰森少爷身上肯定有您安装的定位装置，对吧，老爷。”
布鲁斯：“……你又知道了？”
阿福：“当然，您总在做这种事，没道理需要用到的时候，反而出了纰漏吧？”
对讲系统里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手机“叮铃”一响，阿福划开屏幕，一个点位消息就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阿福嘀咕道：“这么快？”
布鲁斯说：“我刚刚回溯了定位装置的运动轨迹，杰森的位置一直在以很快的速度移动着，但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停在了中城岛。”
阿福犹豫地说：“这个位置……有些像哥谭码头？”
他为了自家老爷的感情生活，曾积极研究过哥谭几乎所有能够约会的区域，就连最贫穷混乱的东区也不放过，更何况环境还算不错的中城岛？
布鲁斯承认了他的推测：“码头附近有好几间废弃工厂，需要重点关注。中城岛离你更近，阿福，你先去找杰森，我随后就到。”
阿福说：“你也去？阿卡姆的事情解决了？”
布鲁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但他很快意识到阿福看不到，便直接说道：“解决了，我们找到了所有的25公斤炸弹。”
“也是假的？”阿福问。
“正相反，阿卡姆里的炸弹都是真的。”布鲁斯沉默了片刻，突然说，“这次我选对了。”
阿福不知道他家老爷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也许他一直将自己当做“制造”出双面人的帮凶之一，所以对于小丑的二选一，他的压力才格外得大。
蝙蝠侠并不是无所畏惧的。
他是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类，自然也会有人类的情绪。他惧怕因为自己的“放弃”，亲人惨死在小丑手中，但他更惧怕因为自己的偏袒和私心，造成更加无法挽回的悲惨局面。
双面人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但好在关键时刻，他的管家，他的阿福，再一次帮助了他。
阿福有诸多马甲可以切换操作，更拥有不菲的战斗能力与拆卸炸弹的技术，这些极大程度的挽救了一切。所以在谈及这一次二选一的时候，布鲁斯的语气才能如此的平静。
“阿卡姆里所有的炸弹都被拆除，但我从奈何岛赶去中城岛，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我怕中间会有变故。”
“好，那我先赶过去。”阿福说，“就是不知道杰森少爷的事与小丑有没有关系，那个自称杰森母亲的女人，又是谁派来的。”
他的话音未落，对讲系统另一头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铃声，布鲁斯掏出蝙蝠侠专用的手机，接到了今天的第二通小丑来电。
那家伙疯疯癫癫的大笑声，透过对讲清晰地传进了阿福的耳朵里。
“恭喜通过第二关。”笑了很久，小丑才慢慢地停了下来，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倒是忽略了你的管家，小蝙蝠。没想到他还有拆弹的本领呐，不过埋在韦恩庄园的炸弹本来也都是假的，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用你那么多亲人玩一场小小的游戏，未免太浪费资源啦。”
布鲁斯对此不置可否，但没有捧场的观众，小丑依旧尽兴的表演着。
“但没关系，四个人浪费，但邀请一位幸运儿配合咱们的游戏，倒是正合适不过呢！”他恶意满满地说，“就是不知道那位幸运儿，对于小丑送他的这份礼物，喜不喜欢。”
布鲁斯的声音一瞬间冷了下来：“冒充杰森母亲的那个女人，果然是你派来的。”
“你在说什么呀。”小丑委屈地说，“希拉本来就是杰森的妈妈呀，你不知道，小家伙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活着时，有多开心，他现在可正在和妈妈愉快的玩耍呢，恐怕你喊他回家，小杰森都不愿意啦！”
布鲁斯的心底隐隐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你对他做了什么？”
小丑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神经兮兮地说：“我们来玩最后一关吧！玩过了我最喜欢的二选一，接下来就玩你最喜欢的捉迷藏，怎么样？”
捉迷藏这三个字让布鲁斯心底的糟糕预感，上升到了顶点。
他艰涩地问：“你动了定位装置？”
小丑伸出食指，在唇边竖起来“嘘”了一声：“我把它放在了中城岛，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哟。”
哪怕带着蝙蝠头盔，也没办法遮挡住布鲁斯突然难看下来的脸色。
“范围是整个哥谭，时间截止到明天，好啦小蝙蝠，现在我要把相处的时间留给小杰森和他的妈妈啦。我就在外面等你，可要快点来找我哟！”小丑满怀期待地说，“那么现在，游戏开始咯。”
他大笑着关闭了视频电话，对讲系统两头的主仆，却齐齐陷入了沉默。
过了几十秒，也或者几分钟，阿福才听到布鲁斯压抑的喘|息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安抚着他家老爷：“事情还没到最糟的地步，老爷，杰森少爷会没事的。”
布鲁斯突然说道：“阿福，我记得你说过，你对哥谭的每一处路况和环境都很熟悉？”
阿福的确说过这句话，在他忽悠老爷和超人伪装成相亲约会时，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确熟悉哥谭的所有地点，尤其是其中哪里适合约会，甚至展示过自己做满标注的小本本。
所以他肯定地说：“我说过，怎么了？”
布鲁斯飞快传来一个视频，视频的主角，正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小丑。
阿福立刻反应了过来：“视频电话时你录像了？”
布鲁斯说：“这个环境，你觉得像哪？”
阿福观察着小丑的视频，他站在一道破败掉漆的铁皮墙前面，镜头的范围很小，能看到的场景也很单调，他看不出太多的标志物，很难确定环境。
但不知道是不是小丑的疏漏，铁皮墙上隐隐能看出一个深蓝色的圆形符号……
阿福思索着说：“我应该在哪见到过这个，这个符号有点眼熟。”
这对布鲁斯来说比较容易：“这曾经是马罗尼家族的产业标志，但大概三十几年前，他们就弃用换新标了。”
“这个铁皮的材质与腐蚀程度……”阿福正在犹豫地推测，视频画面却突然一抖，露出了一点地面的泥土，“浅黄色的泥土？这是中城岛？”
中城岛由于水质问题，土壤一直是罕见的浅黄色，这在哥谭是独一份，之前通话时没有发现，但经由阿福一说，布鲁斯就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回忆着说：“马罗尼的确曾在中城岛有间化工厂，也的确废弃了。”
阿福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但小丑特地将追踪装置取下来放在那里，没道理将杰森少爷也关押在同一个地方吧？”
“不。”布鲁斯说，“不能用一般人的思路来思考小丑。”
“您说的对。”阿福问：“那我们还是去中城岛？”
布鲁斯说：“立刻出发。”
时间紧迫，阿福将迪克和达米安安置在蝙蝠洞，告诫哥哥看紧弟弟，千万不要出去，自己则选了一辆性能顶级的超跑，飞快地坐了进去。
阿福其实也很无奈。
他的复制体没办法变成蝙蝠，哪怕身体的各项性能都远超常人，奔跑的速度也远不及开车。而他的本体还在奈何岛，就算切换回去飞往目的地，花费的时间也不会更短。
所以他只能草草地选一辆超跑，头一次将速度提升到最快，极速朝中城岛开去。
将近两个小时后，阿福抵达了中城岛。
沿途一路顺利，哪怕在一览无余的跨河大桥上行驶，他也没有遭受到任何袭击，顺利到有些古怪。
踩在浅黄色的泥土上，阿福拦住搬运货物的码头工人，他随口一问，就问出了好几间废弃工厂的具体方位，而其中，的确有一间与定位装置显示的点位重合。
但这几间工厂之间的距离太远，他根本没时间一一找过去。小丑给出的时间限时是三个小时，他们不敢赌三个小时后，等待杰森的会是什么，所以第一站的选择，尤为重要。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耳边突然出来了一声尖利的“喵呜”声，紧接着裤腿被用力拖拽，阿福低头看去，那只孩子们救下的蓝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正咬着他的裤腿，死命地朝前拽。
没工夫思考为什么灵星也在这里，阿福几乎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你知道杰森在哪？”
“喵嗷！”
蓝猫松开嘴，凶巴巴地吼了一声，而后抖了抖毛，突然跑了起来。
果然如此。
阿福不敢耽搁，立刻跟了上去。

第70章 一命换一命
也许过于紧急危机的情形总能激发生物的潜力，身体被强化过得阿福，竟然险些追不上一只土生土长的地球猫。
他们在水泥大路上狂奔了十几分钟，而后拐进一条石板小路，又跑了一会，灵星突然放慢了脚步，缓缓地停了下来。
石板路已经快走到尽头，阿福抬头看去，前方几乎可以看到一间废弃工厂的全貌了。
浅黄色的土地，淡蓝色的铁皮墙，还有随处可见的废弃标识，让他一瞬间确定了，小丑关押杰森的地点，就是这里。
耳边传来布鲁斯催促的声音：“给我点位，阿福，我马上就到。”
阿福心下一动，特地调出布鲁斯曾经发来的追踪器报位，那是老爷放置在杰森身上的定位装置，被小丑发现并取下，可现在看来，追踪器的位置竟然和杰森目前的所在地重合了？
他感慨地说：“您之前说的没错。”
布鲁斯：“……我说了什么？”
阿福说：“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模式来揣测小丑的行为轨迹，他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布鲁斯了然地说：“所以小丑取下追踪器，果然没有远远丢开，而是放在杰森附近了？”
“甚至就在同一个地方，我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阿福想了想，很快又说，“或许小丑做事，本来也不需要什么意义？”
布鲁斯嘶哑的声音顺着对讲系统，清晰地传了过来：“也或许，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做能给我们的‘游戏’带来更多的乐趣。”
阿福：“……疯子。”
他干巴巴地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说起了另一件正事：“您还有多久能到？”
伴随着陡然加大的引擎声，布鲁斯的声音有些失真：“最久二十分钟。”
阿福动了动耳朵：“您换了动力系统？”
这声音有些不对。
蝙蝠战车的改良阿福也有参与，对战车的内部构造，他不说比制作一把手卢修斯更了解，但总归是和布鲁斯相差不大的。
所以刚才引擎声音一变，他就立刻联想到那几种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而准备动力系统了。
“嗯。”布鲁斯回答得很快，“切换了水上动力，走水路能更快一点。”
阿福算了算时间，小丑给的三个小时已经用去了大半，干等在这里显然不行。
他对布鲁斯说：“我先去趟工厂，找机会接触到杰森少爷，如果有逃离的办法最好，如果没有，我就留在里面护着他。”
布鲁斯没有反驳，只是说：“但你也要小心。”
阿福草草地“嗯”了一声。
听着阿福不太走心的回应，布鲁斯突然有些不安。他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补充道：“我以为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
阿福眨了眨眼睛，脸上严肃的表情突然就有些绷不住。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我知道，老爷。我会救出杰森，也会保护好自己。别担心，您该专心开车了，等二十分钟后，我们在废弃工厂里见。”
阿福说完就闭上了嘴。
布鲁斯知道对方大概已经开始行动了，这种时候，如果不是有必要的理由，继续说话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它既能让人分心从而导致危险的降临，又有可能引起敌人的注意。
他知道这些，所以忧心忡忡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阿福很快潜入到工厂周围，仔细探查了起来。
但令他不解的是，这里空无一人，也并没有监控。小丑没在附近，自称杰森妈妈的女人也不在，甚至就连应该存在的守卫，都没有半个。
阿福走到掉漆的铁门前，它被人从外面锁死了，粗重的链条垂在门把手上，意外的十分牢固。他用力扭扯了几下，哪怕自己的臂力比一般人还要强上数倍，依旧没能在锁具上留下任何痕迹。
灵星的尾巴竖了起来：“喵呜！”
阿福蹲下身，看向了蓝猫：“你又有什么发现？”
蓝猫毛茸茸的长尾巴矜持地晃了晃，而后快速走到工厂的最深处，轻轻一跃，就轻松地跳上了一个高台，又在高台上稍一借力，就纵身攀住了旁边大树的一根树枝上。
灵星发出了一阵催促的“咕噜”声，阿福走到树下，一瞬间就明白了它的用意。
“你是说走窗？”他思考着可行性，不由得夸道，“好主意。”
整个工厂几乎都是封闭的，除了大门，就只剩下靠近顶部一排小窗来透光。只不过大部分的窗户都是封死的，只有灵星正对着的那扇，在半开着透气。
蓝猫轻盈地纵身一跃，跳进了工厂里。阿福爬树的本领不差，很快也爬了上去，他踩在粗树枝上向里张望，工厂里同样没有监控设备以及看管的人。
这有点奇怪。
怀着满心的疑虑，阿福朝小窗跳了过去，但由于人型的体重远超过猫咪，灵星轻松地跃过窗户跳进了工厂，阿福却下落的很快，他只勉强扒住窗框，又手臂撑起身子做了一个引体向上，才顺利爬进窗户，坐在窗框上滑着跳了下来。
阿福落地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看向周围，许多高大笨重的铁质器具挡住了视野，能让普通人寸步难行，却根本拦不住阿福。
他回忆着之前在高处看到的工厂构造，以及杰森的方向，轻而易举地绕开遮挡，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过去。
“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响起，逐渐逼近角落里的撸猫少年。
“灵星？你怎么在这！”杰森毫发无损的坐在破毯子上，正惊喜交加的撸着灵星的毛，但当他听见脚步声时，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
“谁？”
他大声质问，贴着比自己还高的铁皮机器，小心地朝声源处蹭了过去。
“是我，杰森少爷。”
管家的声音安心得令人想哭，杰森周围竖起的尖刺瞬间软了下来。
他激动地跑了过去，又突然尴尬地停在半路，没什么底气地垂下了头，丧丧地来回踩着鞋尖。
阿福挑了挑眉：“您在懊恼？”
杰森气弱地说：“我偷偷跑出来，布鲁斯没有生气吧？”
阿福说：“您觉得呢？”
杰森的头垂得更低，只有脚边一直蹭着他的灵星，才能给他一丝丝安慰，以及开口回答的勇气。
“大概快要被气疯了吧。”他小声嘀咕道。
阿福没有安慰他，只是给了一个“您知道就好”的眼神，而后说：“趁着小丑不在，我们先离开这。”
杰森愧疚的神情一愣，猛地抬起了头：“等等，这和小丑有什么关系？”
阿福皱了皱眉：“小丑越狱了。”
杰森说：“这我知道，我看了新闻，小丑几个小时前逃离了阿卡姆，蝙蝠侠正在追捕他。”
阿福简短地说：“小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他绑架了阿卡姆所有的工作人员，并在他们附近埋放了炸弹。”
杰森忽视了同蝙蝠侠一起行动的汤姆，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蝙蝠侠已经搞定了，他救了所有人！”
阿福继续说：“第二件，他将高剂量的炸弹一分为二，分别藏在了阿卡姆的地下，以及韦恩庄园。”
“我没听说这个。”杰森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看，“而且，为什么是韦恩庄园？”
“也许因为老爷是蝙蝠侠的资助人？”阿福保守地说，“谁知道呢？”
“那迪克和达米安没事吧？”杰森焦急的情绪一顿，反应了过来，“不对，既然阿福你来了这，他们应该也已经安全了吧？”
“就像您推测的那样。”阿福说，“炸弹危机解除了，少爷们也都躲进了安全的地方，但紧接着，小丑做了第三件事。”
杰森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看向阿福，灵星大概也感受到了不同的气氛，贴杰森贴的越发紧了起来。
阿福轻声说：“小丑带走了您，用来威胁蝙蝠侠。”
杰森有点懵：“你可能弄错了，是我自己出来的，我是来见我妈妈的。”
阿福叹了口气，将小丑的那段视频录像，放给了杰森：“他之前就在这座工厂的门外。”
“这不可能……”杰森有点慌，“我没见过小丑，而且我也不是被绑架。”
阿福问：“那你怎么会在废弃工厂里？而且我记得，您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杰森抠了抠手指，终于把这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长话短说地告诉了老管家。
他其实几天前就知道自己的妈妈凯瑟琳并不是亲生母亲了，那天达米安又来抢他的秃毛小熊，他俩争夺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将小熊掉进了脏水里。
两小只丧气地蹲在小熊旁边，一起将小熊捞出来，然后决定拆开小熊，好好清洗一下。
就在拆下小熊外皮，取出软绵绵的内胆后，杰森在内胆的中心，摸到了一个硬物。
他把那块硬物取出来，发现是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而瓶子里面，竟然塞着一块卷起的信纸。
他取出信纸展开，这才知道那是他妈妈凯瑟琳，留给他的一封信，而信里写的，正是他的身世。
凯瑟琳和老托德结婚的时候，杰森已经几个月大了，他的亲生母亲据说是一名医生，丢下孩子跑去了英国，而可怜的托德先生一个人在美国，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看起来十分可怜。
因为怜惜从而产生好奇，由于好奇开始进行接触了解，很快凯瑟琳就和托德坠入了爱河，成为了夫妻。
她的身体虚弱，没办法成为母亲，她便将杰森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养育照顾，又在临死前，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他心爱的儿子，从而决定将真相藏进小熊里，至于杰森能不能发现，就让上帝来决定吧。
杰森知道了真相，并不难过，反而十分高兴，既然凯瑟琳是继母，那么是不是说明，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有另外一个亲人，至今还活着？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布鲁斯和阿福，就突然在庄园里，遇到了伪装成女仆偷偷来找他的亲妈希拉&#183;海伍德。
但和信里写的不同，在他妈妈的诉说中，她其实并没有抛弃他，她只是在哥谭惹了麻烦，不得不离开美国，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避风头。而等她悄悄回到哥谭，想要和杰森父子一家团聚的时候，花心的老托德，就已经移情别恋，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为了给尚且年幼的杰森一个完整的家，她这才一个人默默地离开，这几年都没再来过哥谭，这一次还是听说杰森父母双亡，被韦恩收养，才偷偷跑过来，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并不是孤身一人的。
阿福听完故事，犀利地提出疑问：“按您这样说，海伍德女士一直远在英国，您的样貌又没在新闻或者报纸里出现过，她怎么能确定，被收养的那个杰森，就是她的孩子呢。恕我直言，杰森这个名字，并不罕见。”
杰森弱弱地解释：“也许是不想错过一丝可能，就跑来看看呢？”
阿福继续问：“那她从什么途径听说了您的事？”
杰森猜测道：“像你说的，新闻或者报纸？”
阿福残忍地说：“又或者是小丑，是他把你的事告诉了海伍德女士。”
杰森有点担心：“所以妈妈也被利用了？”
阿福叹了口气：“他们是合作关系的可能性要更大。好了，杰森少爷，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杰森奇怪地问：“想办法？”
阿福说：“大门被反锁了，我之前没能打开，才从窗户跳进来的。”
杰森闷闷地说：“她骗我去买食物，让我乖乖等她回来，我不知道她锁了门。”
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只是还有些不甘心，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母亲，是站在小丑那边的罢了。
阿福安慰道：“蝙蝠侠正在赶来的路上，我记得您弹跳力不错，我们可以试着从小窗里爬出去。”
杰森走到铁皮墙前，仰头看着高高的窗口，只感到一阵眩晕。他连退好几步，离墙壁远了很多，才终于能看到那个小窗的全貌。
他不可置信地说：“那至少有七八米高吧？这要怎么上去？”
话音刚落，一道嘶哑粗粝，辨识度极高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抓住。”
一条钢索伸了下来，阿福抬起头，顺着绳索向上看，窗口处露出来的，正是蝙蝠侠！
阿福惊喜地说：“来的太及时了。”
蝙蝠侠言简意赅：“抓紧，我拉你们上来。”
阿福对一旁的杰森说道：“您瞧，上去的办法来了。”
杰森眼睛一亮，赶忙朝墙边跑去，而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爆破声突然从脚下传来，地面猛地一阵晃动，良久才慢慢平息。
但阿福却并没有放松下来，他心里很慌，慌到大喊出声：“快过来！”
杰森一脸茫然地加快脚步，但与此同时，地面却突然陷落，又猛地被顶起，随着一道比之前还大的爆炸声，坚固的水泥地面瞬间四分五裂，极大的冲力之下，一块篮球大小的不规则碎片对准了杰森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来
“杰森！”阿福骇了一跳。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道凄厉的猫叫声，阿福和布鲁斯还未反应过来时，一道蓝色的身影便猛地窜起，跳到杰森身前，挡住了那块巨大的水泥块。
“砰”的一声闷响，水泥块狠狠地砸在了灵星身上，它呜咽一声摔到地上，半个身子都被撞击得血肉模糊，很快就进气少出气多了。
杰森大脑“嗡”的一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他哆嗦着抱住灵星，整个人都傻掉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依次响起，钢索的作用已然不大。废弃的工厂里尽是冲天的火光和四处冲撞的石块碎片，阿福制止了蝙蝠侠向下跳的举动，心念急转，突然想出了另一个办法。
意识迅速切换成主体蝙蝠，工厂里管家的复制体瘫倒在地，被断裂的屋顶砸进了火堆，但布鲁斯腰带上的小蝙蝠却悠悠转醒，他舒展开蝠翼，骤然变大，而后冲进了爆炸之中。
杰森抱着灵星，缩在一处拐角，艰难地躲避着碎石和火焰。在又一波爆炸袭来，他头顶上方的屋顶整块掉落时，杰森眼前一黑，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阿福蝠用巨大的蝠翼为杰森挡住火焰与撞击，迅速起飞，从窗口冲了出去。
他一爪抱住杰森，一爪抓住布鲁斯，带着一大一小，迅速掠出几百米，才算飞出了爆炸波及的大概范围。
他松开手爪，将两人放在地上。布鲁斯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报了警，而杰森却跪坐在地上，摸着灵星几乎没了起伏呼吸的胸口，不停地掉眼泪。
“都怪我，不该随便相信别人的。”他抽噎着说，“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死掉好不好。”
杰森脑子正是混乱的状态，恐怕除了那只蓝猫，再也注意不到其他，阿福索性躲开他，将蝠体稍稍变成了人型，恢复了管家的模样。
老管家半蹲下来，抱了抱杰森少年的肩膀。
杰森立刻抓住了阿福的袖子，寻求最后一丝希望：“阿福，莱丝莉医生可以治好它的对吧？”
阿福想说就算是汤普金斯医生，也没办法起死回生，但看着这样的杰森，他突然有些不忍，到底没有开口，只用沉默回应了他。
杰森其实又何尝不知道，他就要失去灵星了呢？他只是有些愤怒，十分懊悔，又极度的不甘。他不停地擦着眼泪，可泪腺就仿佛坏掉了一样，总也擦不完。他的手上按在灵星的身上，却根本没办法堵住那些不停露出的鲜血。
他陷入了莫大的绝望之中，也因此并没有发现，灵星的身体上，突然泛起了莹莹的绿光。

第71章 小丑的发现
——灵星，你被选中了。
有什么声音从四面八方推挤着传来，灵星尚未消散的意识一愣，虚弱地“喵？”了一声。
猫咪一向都很聪明，它们中的大多数都能听懂人类简单的指令，也知道铲屎官们想要得到什么互动反馈，只是一般都装作听不懂不知道，毕竟只有这样，它们才可以光明正大的拒绝那些自己不喜欢的指令和亲昵。
而灵星又是它们中，格外聪明的那一只。
它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聪明的越了界，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藏拙，直到它在动物收养所里遇到了它唯一的女主人。
它被收养，被照顾，慢慢打开心扉，在和女主人共同生活的第五个月后，它看着熟睡的主人，决定天亮后就将自己的秘密同她分享。
也许它可以跳到电脑键盘上，给主人表演一下单爪打字？灵星乐观地想，希望她不要被吓得跳起来才好。
然而就在那天晚上，穷凶极恶的强盗闯进了他们温馨的家，杀死了它深爱的女主人，也打伤了它。
灵星重新变回了流浪猫，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哥谭，而后便被几个混混围在中间踢打取乐，它因为受伤难以反抗，最后尾巴一痛，险些被拎着丢进哥谭河里。
愤怒在胸口燃烧，仇恨灼痛了它的灵魂，在某一个临界点，有一瞬间它眼前的世界变成血红色，而就在下一秒，三个误入的孩子救了它。
他们狠狠地教训了混混，小心地托起它，告诉它“已经安全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温柔的嗓音滋养着灵星灼痛的灵魂，眼前的红色渐渐褪去，愤怒与仇恨逐渐平息，它昏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而后拥便有了一个新家。
但一个被称作小丑的人类毁了这一切。
杰森被哄骗着认下了妈妈。灵星对人类的情绪一向都很敏感，它一眼就看出那个女人眼神躲闪、怀揣恶意，它吼叫抓挠，想要阻止杰森出门，但杰森却制止了它，执意要去找他的妈妈。
杰森离开了庄园，灵星一路跟到了中城岛，它提前做了一切能做的准备，并在管家到来时，第一时间带路，帮阿福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他。
他们就要成功了，可突如其来的爆炸毁了这一切。
在巨大的水泥碎块砸向杰森时，灵星顾不得去想太多。那一瞬间，它的心中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前所未有的勇气充斥着它的大脑与身体，它跳得那样快又那样高，它将它的杰森牢牢地护在身后，为他挡下了所有的冲击。
它听到了内脏破碎与骨骼断裂的声音，但它很开心。
曾经这个男孩救了它，而今天，他救下了这个男孩，报了恩。只可惜迪克和达米安的恩情，它可能再没有机会报答了。
灵星这样遗憾地想到，紧接着，那道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就冲进了它的大脑。
它还没来得及思考被选中是什么意思，整只猫便被卷进了绿光之中，而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冲上云霄，飞速朝一个方向掠去。
……
“我是埃里克森&#183;沃伦，2814扇区的绿灯侠，我受了灯戒无法治愈的重伤，就快要死了，我的灯戒选择你成为它下一任持有……什么鬼？”
瘫倒在原始森林里的沃伦猛地坐了起来，不顾自己不停呕血咳嗽的身体状况，不可置信地大吼出声：“一只猫？为什么我的继任者是一只猫！”
灵星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够聪明，不然为什么这个人类说的话，它一句都听不懂？
沃伦抓着自己的头发：“你们这个宇宙怎么回事？连猫都可以当绿灯侠了吗？”
灵星在绿光的包裹下伤口逐渐好转，也因此它才有力气摇了摇尾巴，不满地叫：“咪嗷！”
这人看起来这样话多，可不像是快死的样子。
沃伦又吐了口血，崩溃地说：“也太坑了！”
沃伦不属于这个宇宙，准确的说，他来自于地球32，是那个宇宙里的绿灯侠。
在他的宇宙，红灯军团和黄灯军团联合起来围剿绿灯侠，导致他的很多同伴都惨遭不测。他这次也是在一次对抗中，身体被黄色能量入侵破坏，导致他的灯戒都无法治愈，这才不得不就近寻找继任者，托付他的灯戒。
谁承想又遇到了坑爹的时空错乱，他在这个陌生的宇宙里人生地不熟，迫降不知道去哪，闭眼瞎选，一头就扎进了这片海岛大森林。
附近能捕捉到的生命信号本就不多，检测到拥有巨大勇气和意志力的就更少了，他只好从几个生命体里选择了当下爆发出最强烈光芒的那一个，召唤了过来。
谁想到那个生命体竟会是一只猫？
灵星已经彻底懒得理会了，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之前濒死的重伤的确在逐渐愈合，身体也重新换发出了生机。它开始发挥猫咪的天赋技能，舒舒服服地趴下，然后……装作听不懂。
但沃伦一口气全靠绿灯能量撑着，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放过灵星了。
他不甘地叹了口气，将灯戒取了下来，轻轻放到蓝猫的鼻子前面，那灯戒就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颤巍巍地飘了起来，在灵星周围绕了一圈，而后套上了它毛茸茸的长尾巴。
灵星猛地炸了毛，原地跳了起来，它惊恐地追逐自己的尾巴，开始飞快地绕圈。
沃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失去灯戒，他的身体迅速衰败下来，沃伦叹了口气，遗憾地闭上了眼睛，渐渐停止了呼吸。
灵星追尾巴的动作一顿，它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那个自称绿灯侠的灰头发大叔，静悄悄地走了过去。
它轻盈地跳上了他的胸口，踩了两下，可惜却没有反应。它又用尾巴轻轻地抽了抽沃伦的脸，垂下头，侧着耳朵听胸膛里的心跳，而后终于确定，这个两脚兽，似乎真的死了。
灯戒让它的思维更加清明，也让它知道了一些灯戒拥有者本来就该知道的事。
灵星在沃伦周围绕了几圈，而后竖起尾巴，轻轻晃了两下。
尾巴尖上的灯戒发出莹莹绿光，紧接着制作出了一只有着猫头纹饰的巨大铲子。它用尾巴指挥着铲子挖出大坑，将沃伦掩埋，又回忆着两脚兽们的行为方式，在土包前面，竖起了一块木片。
灵星虽然能听懂人们说话，却没有办法发出人类的声音，认识的字也实在不多，所以它思来想去，也想不出那个男人提过一次的“埃里克森&#183;沃伦”要怎么拼，只能无奈放弃。
它抬头看看天空，夜晚早已过去，清晨的阳光薄薄的洒在森林里，传递给了它一个消息。
它该回家了！就那样在杰森面前消失，他的男孩一定伤心死了！
回家的念头太过急迫，这导致它融会贯通的灯戒的另一个能力——飞行。
一只蓝色的小猫，一盏绿色的提灯，一猫一灯飞快掠过，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绿色的直线。
仅仅用了几分钟，它就回到了之前和杰森分别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杰森并不在这。
工厂成了一片废墟，两名警察模样的人扒开碎片破砖，在废墟里寻找着什么。
女警察看起来十分不满：“你说过，杰森不会有性命之忧，我才同你合作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原本要离开的灵星身形一顿，稍稍地飞了过去，藏在了距离不远的石块后，偷听了起来。
男警察笑嘻嘻地在废石堆里跳来跳去：“我可没有那样说过，我只说过不让他痛苦，可你看小希拉，只是‘砰’的一下而已，就算被炸死，杰森也不会有任何痛苦呀，更何况，你还没找到尸体呢，不是吗？”
而他，也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呢。
希拉怒道：“言而无信的疯子。”
男警察突然转过身，看向女人，也将他那张惨白扭曲的脸，露在了灵星眼前。
那是小丑。
“这个指控好没道理。”他突然凑近希拉，几乎将鼻子怼在了对方的脸上，“不要让小丑生气，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将海伍德医生年轻时候犯的错误，告诉你的老板。十五岁的少年，就因为海伍德医生的马虎，在一场小手术里丢了命，啧啧啧，也不知道你的新老板知道了这些，会怎么做？”
希拉浑身僵硬地看向那个疯子，只觉得如坠冰窟。
但下一秒，小丑却又突然后退几步，大笑了起来。
“不要担心。”他重复道，“不用担心，小希拉。小丑并不生气，因为他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啦！”
他说着踢开脚下的碎石，大笑着拖出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希拉焦急地跑过来，她看向那具尸体，面容和身体都已经被烧焦，看不太出容貌，可身形却是个成年人，绝不是她的儿子。
她狠狠地松了口气，也就没有看到，小丑那张笑容极度扭曲的脸。
他认出了这个尸体。
“哈！小蝙蝠的管家！”他嘴唇微微开合，无声地揭晓了答案。

第72章 茶话会的人数
小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上一次和小蝙蝠玩游戏，他杀了蝙蝠侠最爱的女人并一手“制造”了双面人，这一次则杀了他最后的长辈，哪怕让那只“小老鼠”意外逃走了，但小丑的好心情也依旧没有被打破。
他哼着曲调古怪的歌，将管家的尸体拖了出来，抬进了劫来的警车里。
希拉还在废墟里寻找着她儿子的尸体，可惜一无所获，小丑没有管她，只自顾自地将管家的尸体放置在警车后排，“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自己走进驾驶位启动了车。
希拉听到引擎声，顾不上还在寻找杰森，连忙愤怒地跑了过去，挡在车前，迫使警车停了下来。
“你要自己离开？”她不得不用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小丑，“你想把我丢在这，为你的逃跑创造时间？”
但她还是低估了小丑的疯狂与恶劣。
他仿佛听到什么滑稽的笑话一般，笑得直打颤，甚至笑到趴在了方向盘上：“逃跑？这个词可真是糟糕，一点也不适合小丑呢。安心吧小希拉，我只是想快点离开，好有时间想一想，怎么用这具尸体，让小蝙蝠更更更开心一点而已。”
看着那张恶意满满的笑脸，希拉心头一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小丑的嘴角高高地咧着，眼睛里却透出些做作的委屈：“怎么了小希拉，你在惧怕我吗？”
希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她突然发现，自己此刻的行为可笑又危险，面对一个疯狂的小丑，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没人知道，他会不会对自己这个知道部分内情的人，做些什么。
她终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让小丑快点离开，为什么要去拦下那辆车。
“不。”她再次后退了一步，警惕地说，“你说得对，也许你该快点离开，去想你的游戏后续。”
小丑将半开的车窗摇到最大，手臂随意地搭在车窗框上，笑嘻嘻地将头伸了出去：“别急嘛，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的语调拉的很长，带着些令人恐惧的意味深长。
希拉瞳孔骤然瞠大，几乎是立刻的，她就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根本来不及说下一句话，她掉头就跑。
小丑却并没有下车追赶，他只是悠闲地坐在警车里，缓慢地数着秒数。
“1……”
希拉跑出了三米多，她看到了那堆工厂的废墟，里面不乏半人高的巨大石块，只要躲进那后面，就能获得暂时的安全！
“2……”
希拉跑出了将近十米，距离能遮挡她的石块只有一步之遥。
“3……”
希拉的眼睛里迸射|出亮光，她伸出手去，已经能够到那块巨石……
“砰！”
但与此同时，一声枪响突然响起，小丑还是那副悠闲又无聊的姿势，只是右手不知何时伸出了车外。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正对着希拉，枪口上犹自冒出的硝烟，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希拉瞪大了双眼，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被射穿的胸口，却挡不住不停流出的鲜血，她眼底的光亮迅速消失，紧接着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小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笑，又更加突然地板起脸孔，面无表情地将□□丢进手套箱，嫌弃地说：“无聊。”
车窗缓缓被摇到最高，警车轰的一声，绝尘而去。
……
不远处的角落里，灵星整只猫都不好了。
它几乎屏住了呼吸，在确定这里安全，小丑不会再折返后，它浑身炸起的毛，才渐渐软了下去。
灵星警惕地走近希拉，在她身边绕了两圈，又皱着猫脸，严肃地伸出爪子，在她的鼻子底下试探地摸了一下……
好像还没死透？
灵星快速眨了眨猫眼，陷入了纠结。
这个坏女人，到底该不该救啊？
说救她吧，可她才联合小丑绑架了杰森，要不是蝙蝠侠和阿福及时赶到，它的杰森肯定早就死透了。所以现在他们两个绑匪“狗咬狗”，它干嘛要去多管闲事？
可若说不救，她到底是杰森的妈妈，哪怕她坏透了，自己眼睁睁看着她死掉，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万一杰森还是会伤心怎么办？
万分纠结的灵星愤怒地喵喵叫了两声，最终还是在希拉凉透之前，动用绿光能量，救了那个坏女人。
低头叼出希拉的手机，用肉垫按出报警号码，而后播了过去。听筒里传来接警员快速的寻问声，灵星重新叼起手机，甩在了悠悠转醒的希拉脸上。
希拉晕乎乎地眯着眼睛，虚弱地说：“救我……”
灵星瞥了她一眼，确认警察一定会出警赶来后，终于放下心，可以将这个女人丢下不管了。
被绿光包裹着，灵星慢慢漂浮到空中，它四周观察了一番，找准了韦恩庄园的方向，迅速飞了过去。
此时的韦恩庄园正被一层悲伤的气氛所笼罩，灵星濒死前失踪，杰森甚至连它的尸体都带不回去，这是几个孩子都无法接受的。
迪克年纪较大，脾气还能收敛，只是拉长了脸，抿紧了嘴唇，摆出一副蝙蝠侠的标准表情生杰森的气，也生自己没有看好弟弟的气罢了。
达米安却没有太多顾虑，直接闹了起来。
杰森任他踢打着，这一次却并没有还手。迪克和布鲁斯也都没有劝架，阿福叹了口气，只好站了出来，将哭闹不休的达米安抱进了怀里。
“杰森少爷不是故意的，灵星的事，他比任何人都难过，都懊悔，达米安少爷，您就不要怨怪他了。”
老管家沉稳的声音仿佛带着股安抚的魔力，让“小魔王”达米安渐渐安静了下来，也让大脑一片混沌的杰森，有了几分清明。
杰森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疑惑地看向管家，犹豫地说：“阿福？”
阿福轻声说：“怎么了，少爷。”
杰森皱起了眉，不确定地说：“为什么我隐约记得，再爆炸中好像看见你……被砸中过？”
阿福：“……”
迪克紧张地凑了过去：“怎么回事？阿福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要不还是叫辆救护车……不，救护车不安全，别再叫来小丑那疯子，咱们还是开车去趟莱丝莉私人医院吧。”
阿福赶紧按住迪克：“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杰森挠了挠头：“可我真的好像看到过，那时候飞来一只巨大的蝙蝠，是它送我出去的，但我在窗口时隐约看到你被屋顶掉下来的巨大石板压在火里了。”
迪克觉得不只是达米安，就连他也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火气了：“那你还一脸没事人的样子？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和我们说？”
杰森委屈地说：“我脑子有点懵，这才刚刚缓过劲来。而且我刚被带出工厂，还没来得及细想，阿福就已经出来了啊，所以我才不确定，火场里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阿福看杰森那副犹豫不确定的样子，总算稍稍放了些心，他加重语气肯定地说：“当然不存在，那是高温产生的幻觉，杰森少爷，我现在站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杰森有些被说服了：“你说的也对。”
阿福和蝙蝠侠对视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射来一道绿色的光束，紧闭的窗户“啪”地一声被射穿，一只浑身灰蓝色的小猫稳稳地落在地上，晃着尾巴爱娇地“喵”了一声，正是他们之前哀悼的蓝猫灵星！
杰森最先反应过来，扑了上去：“灵星？你没事了？”
灵星矜持地点了点头。
迪克和达米安也围了过去：“不是重伤濒死吗，怎么看起来健康得很？”
灵星得意地晃了晃尾巴，挨个蹭过它的三个男孩，然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急急忙忙赶回来，是有重大事情宣布的。
“喵嗷嗷呜呜喵！”灵星焦急地说。
杰森和迪克：“好可爱！萌死了！”
灵星躲开两个粘人的男孩，又说了一遍：“喵喵喵呜呜嗷！”
杰森和迪克：“天啊，灵星难的在撒娇诶！这就是劫后余生的福利吗？”
灵星的眼神渐渐耷拉成死鱼眼，不想再继续说话。它看看周围，电脑倒是就在附近，可它就是只文盲喵啊，单词总共认识的也没几个，又怎么能把意思描述清楚？
就在它一头莫展之际，自从灵星开始喊叫后就再也没说过话的达米安，忽然开了口。
“小丑开枪打了杰森的妈妈，又拖走了管家的尸体，不知道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眨了眨眼：“灵星刚刚就是这么说的！”
先不提达米安的猫语技巧究竟达到了一种怎样的高度，杰森和迪克的关注点，都在另一件事情上。
“阿福的尸体？”
“阿福死了？”
三小只齐刷刷地看向阿福：“那家里的这个，又是谁？”
阿福求助地扭开头，看向他的老爷。
蝙蝠侠沉默片刻，摊手说道：“看来一会儿的茶话会，要多几个人了。”
阿福愤愤地闭上了眼睛，不想说话。

第73章 吃醋的布鲁西
阿福现在就是后悔。
十分的后悔。
他怎样也没想到，小丑会这么快地回到现场给他收尸，更如此也想不到，自己的马甲复制体，那么难烧。
明明平常复制出了新马甲，上一个复制体就会消失，字面意义上那种分解成粉末的消失，让他每一次过于频繁的切换复制体时，都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安放分|身，十足的麻烦。
可这一次管家的复制体被烧了几个小时，竟然还能完整到能辨认出是他？
阿福深吸一口气，简直快被气死。
早知道这样，他从爆炸中救出杰森后，肯定就不会因为担心，把蝙蝠主体变成管家的模样上前安慰，也不会没事人一样，跟着蝙蝠侠一起回家啊！
可现在百口莫辩，真的是解释不清了。
蝙蝠侠还在催促：“茶话会需要准备什么？如果可以，我想点一份大吉岭红茶？”
迪克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我今天想吃薄脆饼干！”
杰森也不甘落后：“苹果派可以吗，阿福？”
就连灵星也跑来凑热闹：“咪！”
达米安严肃地翻译：“椒盐小鱼干……唔，还有我的小甜饼。”
阿福：“……”
好心累，好想离开这个家。
虽然阿福万分郁闷，但不管怎么样，韦恩庄园的茶话会还是如期举行了。
也许是布鲁斯早有将自己蝙蝠侠身份告诉其他几个养子的原因在，地点就选在了蝙蝠洞。
韦恩大家庭的成员们围坐在临时搬来的大圆桌旁，圆桌上摆着红茶与点心，还有几瓶插花以做点缀，看起来很有氛围。
三小只乖乖坐好，双手托腮，一副准备吃瓜的模样，灵星也蹲坐在专门为它准备的高凳上，好奇地歪着头，缓缓地摇着尾巴，它尾巴上戴着的灯戒闪着莹莹绿光，将对面的两个大人，脸都照的绿了起来。
绿着脸的布鲁斯抿着嘴唇，双手环胸，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绿着脸的阿福揣着手，垂头坐在蝙蝠侠旁边，也没有表示。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最先开口说话，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过了几分钟，也或者十几分钟，在三小只已经开始无聊到地吃点心撸猫时，布鲁斯轻咳了一声，端起管家泡的红茶喝了一大口，这才说道：“阿福，作为最年长的人，你先来吧？”
阿福揣手的姿势一僵，立刻嘲讽道：“所以您这位拥有尊老爱幼美好品格的中年人，就可以最后开口了？”
布鲁斯不满地说：“中年？不，我才刚刚28岁，这明显还在青年的范畴里，不过就像你说得，分量最重的人，本来就该压轴出场不是吗？”
阿福一时说不过他，只好率先开始自我剖白：“这件事说来话长。”
布鲁斯放下茶杯，诚恳地说：“不必担心，孩子们休假，距离我的巡夜还有十几个小时，我们有的是时间。”
阿福：“……如你们所见，我的确是管家阿福，从布鲁斯的爸爸托马斯那一代起，就在这个庄园里工作了，算一算时间，已经将近六十年了。”
三小只频频点头。
“但我其实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人类。”阿福一脸平淡的放了一道惊雷，炸懵了三小只。
“？？？”
“我原本只是一只吸血蝙蝠，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人。”
“等一下。”杰森最先从懵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连忙问道，“你说蝙蝠？我记得在爆炸中救了我的，好像就是一只蝙蝠？”
“是我。”阿福承认了这一点，“您那时候精神状态很不好，我觉得所有一切不合理的因素，都可以用幻觉解释，所以出来后就变回了管家的样子，和你们一起回来了。”
迪克恍然道：“只是你没想到，灵星会那么巧地看到管家的尸体，导致直接暴露。”
杰森愧疚地问：“那你的其他身份死掉，会痛吗？”
这是一个好孩子，阿福再一次肯定了这一点，他笑着揉了揉杰森的头，温和地说：“我的意识脱离身体时，那只是一具空去壳，所以不用担心，也不用懊悔，一点也不痛。”
杰森低落地说：“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去见她，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迪克不解地问：“所以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杰森不自在地说：“我怕你们会赶我走……”
迪克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
杰森说：“妈……我是说，海伍德蒙骗了我，让我以为坦白一切，布鲁斯就会送走贫民区出身的我，你知道的，我爸爸做过错事，我也不是什么好孩子。”
布鲁斯突然说道：“不会。”
杰森一愣：“什么不会？”
阿福替他别扭的老爷翻译：“不会抛弃您。”
布鲁斯说：“你很好。”
杰森有点不知所措：“虽然得到蝙蝠侠吗夸奖我很开心啦，但是你怎么知道布鲁斯不会赶我走？你又不是他本人，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迪克慌乱地打翻了一杯茶，在杰森看过来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这有点可疑？
这么想着，杰森缓缓地扭过头来，看向阿福。老管家矜持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但这一切已经足够杰森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说：“原来传言是真的？”
布鲁斯淡定地表情一顿，有些不好的预感：“传言？”
杰森一脸偶像崩塌的悲凉：“所以，你真的是布鲁斯的情人？不然的话你又怎么会能知道他对我的看法，还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赶我走？”
他加重语气，肯定地说：“除了这个，再没有其他可能的解释了。”
布鲁斯欲言又止地看向他的二儿子：“……你的脑子被炸弹炸坏了吗？”
阿福也是满脸惊奇：“为什么您能完美避开正确答案呢？杰森少爷，您还没猜到吗，蝙蝠侠就是布鲁斯老爷啊。”
“什么！”杰森这次是真的惊呆了，“我爸是蝙蝠侠？”
达米安护着小甜饼，吃的满嘴都是，哥哥们的对话对他影响不大，在他小小的脑袋瓜里，除了点心和猫，暂时装不下太多的东西。
所以在他的亲爹到底是一个风流浪荡的花|花公子，还是以暴制暴的城市义警，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迪克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整个茶话会上，只有杰森的反应很大，与淡定的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种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觉呢。
杰森捏了捏自己点的苹果派，嗷呜一大口吞掉，愤愤地大口嚼了起来。
既然说开了，布鲁斯也就顺手摘下了蝙蝠头盔，说起了正事：“小丑应该猜到了我的身份。”
阿福赞同这一点：“不然他也不会在这儿埋炸弹。”
“不太准确。”布鲁斯说，“小丑的二选一是个幌子，他并没有在韦恩庄园里埋真正的炸弹，那25公斤的炸弹，应该是埋在了马罗尼的废弃工厂里。”
说起废弃工厂，阿福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管家的尸体被小丑带走了，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再作为阿福出现了？”
布鲁斯说：“除非你想跟小丑解释，你是怎么拥有两副躯壳，又是如何逃离爆炸的。”
最年长的迪克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阿福不能继续留在庄园了吗？”
杰森正在撸猫，闻言一个用力，勒疼了灵星，在得到一个不轻不重的猫猫拳后，他连忙松手放开灵星，焦急地问：“阿福要走了吗？”
达米安塞完最后一块小甜饼，刚刚舒服地喟叹一声，就得知了这个噩耗，一脸天塌下来地样子大喊出声：“我的小甜饼没了嘛？蛋黄派和小薄饼，奶油浓汤和小蛋挞，都没了吗？”
布鲁斯说：“显而易见，都没有了。”
达米安生无可恋地张大了嘴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哭声。
不赞同地封了坑儿子的老爷一眼，安抚道：“我会用别的身份常来看少爷们的，你们爱吃的小零食，不会没有的。”
幼稚的小少爷终于被哄好的时候，天都已经开始黑了。布鲁斯不耐烦地赶三小只回去睡觉，自己却并没有离开。
他靠在墙壁上，看阿福利落地收拾着圆桌和食物，突然说道：“什么叫会常来看少爷们？”
阿福不明所以地说：“字面上的意思？”
布鲁斯不满地说：“不来看我？”
阿福：“……你们难道不是住在一起的吗？”
布鲁斯硬邦邦地说：“表述的差异下，其实区别很大，这决定了潜意识里，你认为谁更重要。”
阿福一时语塞。
他看向布鲁斯，那个他从小拉扯长大的孩子，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大了。
他不太像托马斯，似乎除了脸型与下巴，其他的地方几乎是玛莎的翻版，所以和玛莎一样，布鲁斯觉得委屈时，嘴角也会向下弯，而后露出一脸不爽，急需要哄哄的可怜模样。
如果阿卡姆的罪犯们知道，阿福是如此形容蝙蝠侠不满的表情的话，恐怕会集体越狱抗议，但他们并不知道，所以阿福自然而然地上前一步，揽住了布鲁斯的肩膀。
布鲁斯冷漠地看了一眼搭在肩头的手：“做什么？”
阿福熟练地说起了甜言蜜语：“您是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老爷，在我的心里，您是不可取代的。”
布鲁斯一愣，脸突然红了起来。

第74章 失去阿福的第一天，想他
三小只疑惑地挠着头，不知道眼前这诡异的氛围代表了什么。
布鲁斯轻咳了一声，轻飘飘地推开了阿福，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羞涩，却又相当愉悦。他也不知道这古怪的情绪因何而来，但这不妨碍他刻意板起了脸，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内心毫无波动一般。
保持着这种感觉，他一本正经地看向孩子们：“茶话会结束了，好孩子该去睡觉了。”
杰森有点不满，总觉得自己的吃瓜之心没有得到满足，不想去睡觉。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布鲁斯一眼，试探地问：“那坏孩子呢？”
布鲁斯残忍地说：“会被发怒的蝙蝠侠臭揍一顿，然后哭着去睡觉。”
杰森：“……”
阿福：“噗！”
老管家实在没憋住，他看了眼一本正经说出幼稚威胁的布鲁斯，又看了眼满脸绝望不可置信的杰森少爷，笑出了声来。
布鲁斯缓缓地眨了眨眼睛，那声轻笑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让他的眼前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画面。
永远支持着他的老管家阿福，心意相通的好兄弟汤姆，相框里羞涩的小叔叔阿尔弗雷德，报纸速写里的少年阿尔法，夜色中自己也不确定看没看到的特工阿尔……
无数的身份交织出现，每一个都像阿福，每一个又都有差别，一张张或羞涩，或张扬，或欣慰，或凶戾，或乖巧的笑脸走马灯一般掠过，最终停留在此时，管家开怀的笑脸上。
“您看我|干嘛？”阿福的笑声一歇，有点不自在地问。
布鲁斯只觉得思绪烦乱，一时间就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所以在阿福疑惑地问他时，他沉默半响，就突然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办你的葬礼吧。”
阿福：“？？？”
把三个孩子外加一只猫全部赶走睡觉，蝙蝠洞里就只剩下主仆二人了。
布鲁斯为了说服阿福，也为了说服自己，刻意加重了语气，肯定地说：“小丑带走了管家的躯壳，默认你已经死了，如果你明天还大剌剌地出现在庄园里，他恐怕会猜到些什么。”
能猜出布鲁斯就是蝙蝠侠，小丑可不简单，阿福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以后我管家的身份就要下线了吗？再也不能出现了？”
“恐怕是这样。”布鲁斯遗憾地说，“如果需要将你拥有不同马甲的秘密隐藏的话。”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得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
为了掩人……主要是掩小丑的耳目，阿福不得不变成汤姆的样子，出现在韦恩庄园里，和布鲁斯共同操持他自己的一场葬礼。
内情蝙蝠一家们都知道，不过对外界媒体的说法，就经过了一定程度上的“美化”。
据说可怜的首富先生，原本正好好地在隔壁州玩着极限游戏，骤然接到儿子们打来的电话，得知了管家去世的噩耗。他悲恸万分，立刻搭乘专机赶回了哥谭，就为了亲手操持这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老管家的葬礼。
据说管家是因为心脏病离开的，走的很突然，孩子们一开始只是发现早晨来自管家的叫醒服务没有了，奇怪地起床穿好衣服，四处找人时，意外地在烘焙房里看到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管家，烤箱里甚至还放着没来得及烤制的一大盘小甜饼。
据说管家去世前不久，找到了遗失在外的私生子，现在这位儿子，正在韦恩庄园里，和布鲁斯&#183;韦恩一起给阿福管家操持后事。
葬礼现场，牧师在台上做追思弥撒，阿福变成汤姆的模样站在台下，不着痕迹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身边布鲁斯的大腿。
“你干嘛？”布鲁斯整理了一下黑西装，嘴唇不动的低声说。
阿福同样压低了声音，犹豫地说：“我管家的那个身份都七十了，有个二十多岁的私生子，不太合适吧？也许我该冒充孙子？”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相信我，没人会在意这些。”
阿福半信半疑地闭上了嘴，很快，弥撒做完，葬礼司仪再次登场，他们依次进行了遗体告别，再在那副内里空空的棺材旁边，献上一朵花。
和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一一告别，再目送他们离开，这次的事件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们送走的最后一位来客是平平无奇的小记者，克拉克&#183;肯特。
虽然作为小记者，他看起来和布鲁斯没什么交情，但作为超人，他和蝙蝠侠的交情就单方面的很深厚了。再加上他可是伪装过布鲁斯相亲对象的人，虽然这件事除了塔利亚、马罗尼外加一个默多克律师外，几乎没人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怀揣着悲伤与可惜，真诚地来参加那位和善的老人，最后的仪式。
就是有一点……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汤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阿福管家年轻的时候，身体肯定很棒。”
被点名的阿福挑了挑眉，直勾勾地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是说，您看起来很年轻啊，是潘尼沃斯先生的老来子吗？”
这一点他有点怀疑，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布鲁斯，不过转念一想，他的这位“邻居”可是大名鼎鼎的蝙蝠侠，疑心病和控制欲出了名的高，应该也不会被人愚弄，所以汤姆的身份，恐怕是早就查好了没有问题的，用不着他瞎操心。
这样想着，克拉克勉强松了口气，最后看了眼关系似乎格外亲密的布鲁斯和汤姆，告辞离开了。
阿福也终于将盯着克拉克的视线收了回来，转而盯向布鲁斯：“没人会在意我的年龄？”
布鲁斯不得不更正：“……没有正常的人，会在意这个。”
那个傻大个，显然不在这个范畴里。
……
葬礼结束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迪克和杰森正常上学放学，努力写作业，兼职当蝙蝠助手，在蝙蝠洞里搞搞后勤，相当的充实。
达米安正常的吃饭睡觉，发脾气抢玩具，偶尔遛遛猫，就是他一天中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灵星则是正常吃小鱼干晒太阳，没事被达米安遛遛弯，再顺手挠哭几个窃贼，锤翻几只咸猪手，再咬得虐猫虐狗的混混们满脸血，也就是它的全部日常了。
而他们的父亲布鲁斯，同样也很正常。他正常上班睡大觉，下班去巡夜，只除了莫名其妙失去了泡封面女郎的兴趣，以及面对空荡荡的韦恩庄园，突然开始疯狂地思念阿福。
阿福现在用着汤姆的身份，自然没办法一直生活在韦恩庄园里。实际上在葬礼结束后不久，他就回到了目前任职的阿卡姆，开始作为一名心理医生，认真地工作起来。
算一算，布鲁斯竟有将近一个礼拜，没有见到阿福了！
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布鲁斯闷闷不乐地想到。
今晚的哥谭还算和平，时间刚过凌晨三点，路上就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布鲁斯让今晚值班的“童工”杰森赶紧去睡觉，他本人则游荡在空荡荡的哥谭街头，不住的叹气。
钻进蝙蝠车，他双手搭着方向盘，在打道回府和继续巡逻中犹豫了几秒钟，而后思路一转，突然萌生出了另一个想法。
既然有时间，他又那么想阿福，为什么不直接去阿卡姆找他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疯狂占据了他的大脑。布鲁斯几乎在几个呼吸内，就敲定了改道去阿卡姆的计划。
奈何岛离他巡夜的地方不算近，但这点小小的障碍，根本无法磨平他的念头。
发动蝙蝠战车，布鲁斯将速度加到最大，而后用了将近四个小时，终于开到了阿卡姆。
清晨的阿卡姆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光中，莫名像是蒙着面纱的……肥胖少女，是的，六层的地面上层高，每层数千个的病房，让这座建筑看起来就和“纤细苗条”搭不上边。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近乡情怯地走下战车，敲响了值班室的大门。
昨晚轮值的是老熟人伯罗，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惊讶地说：“蝙蝠侠？您怎么来了？是抓到小丑了吗？”
“还没有。”听到熟悉的名字，布鲁斯脸黑了一瞬，他抿了抿唇，不自在地小声说：“我来找汤姆。”
伯罗掏了掏耳朵：“您说什么，没听清？”
布鲁斯：“……我找汤姆！”
“哦。”伯罗挠了挠头，“可是医生们九点才上班，现在才七点多呀。”
布鲁斯：“……”
伯罗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叫威风凛凛的蝙蝠侠一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吧了下来，只好揪着头发建议道：“不然您先去他的办公室等着？反正也快了。”
布鲁斯拒绝了他的提议：“不，我就在门口等。”
伯罗不解地问：“可是为什么？”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默默地离开了值班室，孤零零地走去了大门的另一头。
至于为什么非要等在这，谁知道呢，也许他只是单纯的想在第一时刻，看到他的阿福。
也因此，八点五十分，收拾妥当赶来上班的汤姆版阿福，就在阿卡姆的大门外，捡到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大蝙蝠。
他正落寞地靠着墙壁，委屈巴巴地看向他，满脸的控诉。
阿福：“……？？？”

第75章 告白
走进阿卡姆的时候，阿福还很不能理解。
“你来这儿干嘛？”他奇怪地问。
布鲁斯像只大蝙蝠一样掠进大门，闻言十分不满：“整整七天了。”
阿福一愣：“什么？”
布鲁斯不由得控诉起来：“你都没有回庄园！”
阿福叹了口气：“夏普院长最近在研究加固阿卡姆的事，我在帮他完善计划，一直没时间回去，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不忙了，就能在周末回去看你们了。”
听到正事，布鲁斯严肃了起来，他不满地皱了皱眉：“加固阿卡姆？这件事怎么不和我说？我们这几天明明都有视频的。”
阿福瞥他：“你也说了，每天都有聊天，还埋怨我不回家？”
“回家”这个词取悦了布鲁斯，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内心的不满。
要他来说，通过冷冰冰的手机见面，体验感太差。因为那个触摸不到的阿福，很难让他产生真实感和满足感，只会让他的思念越发高涨……高涨到布鲁斯甚至怀疑自己生病了。
对于自家老爷内心的小情绪，阿福其实半点都没有察觉。
他沉浸在骤然失业……也或许可以称为退休的喜悦中，在这个满心欢喜的关头，其他的一切在他看来，都不重要了。
是的，阿福退休了。
原本以为还要等到布鲁斯结婚，孩子们长大，谁承想小丑的一场游戏，让他的管家身份不得不提前下线了。
算一算，老爷已经28了，也有了三个儿子和一只猫，他有花不完的钱，一大堆的男佣女仆，也有了更多的巡夜助手，自己所起到的作用似乎已经不再是唯一的、不可或缺的了。
所以计划外的提前退休，似乎也还不错？
不用背负着蝙蝠一家负重前行，阿福突然觉得人生十分空闲，所以他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搞一搞阿卡姆的安保工程，过段时间就辞职去环游世界，把之前想要玩却没来得及玩的各种项目，都玩上一遍，最后再在一个山清水秀，或者经济发达的城市安定下来，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大胸妹子……或者肌肉汉子？不管是什么，共度余生，想一想就很惬意。
因为这份惬意，他对布鲁斯的突然造访也就宽容的多了。
毕竟等过段时间他辞职跑去环游世界，恐怕就不是几天见不到的问题了，现在好好陪陪前任老爷，也是应该的。
这么想着，阿福缓和了脸色，好声好气地对布鲁斯说：“你来阿卡姆就是为了看看我？没有别的事了？”
布鲁斯嘴硬道：“当然不是！”
阿福问：“所以？”
布鲁斯心虚地思索起来：“我想来找你谈谈小丑的事，他这一次藏的太好，又不出来闹事，竟让我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虽然是临时找的借口，但他说完，竟真的发起愁来。
小丑就像一个□□，不把他抓回阿卡姆，整个哥谭的人都不能安心。
以往那个疯子越狱，总会不停地搞事，好让自己成为哥谭市最靓的那个仔，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带着阿福的尸体离开后，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声遗迹了，布鲁斯找了整整一周，竟然没能找到他的踪影。
这件事成了压在布鲁斯心头的一块石头，恐怕只有阿福的安慰，才能让他得到暂时性的舒缓，透一口气。
这样想着，布鲁斯期待地问：“今晚回家吗？孩子们都很想你……”
阿福：“……想我的小甜饼吧？”
布鲁斯不赞同地说：“当然是想你这个人，当然，也会偶尔怀念一下你的小甜饼。”
阿福笑着摇了摇头，而后便听到布鲁斯叹息着说：“我也很想你。”
一旦开口，就仿佛被打开了开关，之前别别扭扭说不出口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很不适应，阿福。”布鲁斯皱起了眉头，看起来竟有些无助与可怜，“没有你的韦恩庄园，突然就少了家的感觉，哪怕有佣人日常维护，有孩子们的吵吵闹闹，但庄园突然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建筑，不再温馨，也不再令我期待了。阿福，我真的很想你。”
阿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容：“布鲁斯……”
“所以。”布鲁斯话锋一转，硬邦邦地说，“今晚跟我回家。”
阿福：“……今晚不行，等下一个周五吧。”
周五晚上回庄园，接下来可以陪布鲁斯整整两天，应该还算是一个不错的计划了。
安抚了空虚寂寞的大蝙蝠一会儿，阿福就不耐烦地将他赶走了。毕竟小丑还在逍遥法外，布鲁斯呆在阿卡姆里腻着自己，还不如出去抓小丑。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回家时间。
这期间阿福向夏普院长提了许多阿卡姆的建设意见，有一些也的确得到了采纳，算是为期两周的忙碌有了结果。
布鲁斯也终于把小丑抓了回来，是在远离哥谭，甚至远离美国，靠近沙漠的一处军工厂里。只是让他有些在意的是，他并没有找到管家的“尸体”，他几乎翻遍了小丑的临时基地，管家的那具复制体，依旧毫无影踪。
星期五当天，布鲁斯以哥谭宝贝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将管家的儿子汤姆接回了庄园，美其名曰睹物……睹人思人，来应对无处不在的大小媒体。
深夜十一点，跑车开进庄园，稳稳地停进车库。
孩子们都睡了，许久没再搭档的蝙蝠侠和他的第一任后勤助手阿福，终于再一次合了体。等到他们默契地完成了今晚的巡夜工作，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清晨四点半。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亢奋的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各自换上睡袍，规规矩矩地躺在了同一张大床上。
沉默过后是尴尬，尴尬过后才是阿福掩饰地咳嗽声：“还睡在一起吗？”
布鲁斯有理有据地说：“迪克他们都睡了，走来走去的吵醒他们，迪克和杰森还好说，要是把达米安吵醒，可该有的忙了。”
这倒是实情，蝙蝠洞直通布鲁斯的房间，睡在这里的确方便得多。
阿福似乎被说服了。
可新的苦恼又出现了，之前还不觉得，怎么这一次回来，再和布鲁斯同床共枕就说不出的别扭、不自在呢？
布鲁斯大概也是相似的想法，所以两人不约而同地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正在这时，一道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响彻庄园，布鲁斯猛地翻身坐起，皱眉道：“入侵者。”
阿福警惕地说：“下去看看……”
他的话音未落，布鲁斯卧室的窗户突然“砰”的一声被震碎，一道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红蓝色身影飞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穿着一身突显身材的紧身衣，一脸羞怯地站在窗口，欲言又止地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
超人的脸颊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布鲁斯，我必须来见你，是的，我鼓起了勇气，就为了来这里告诉你一件事。”
阿福：“？？”
超人羞涩地跺了跺脚，扭着手指说：“我喜欢你布鲁斯，喜欢你的英俊，潇洒，风趣和谈吐，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的大胸肌。”
布鲁斯&阿福：“？？？”
超人这是疯了吗？说的什么鬼东西？

第76章 正文完！番外进行中
布鲁斯的眉头都快打成了死结，看着兀自“表演”的克拉克，只觉得荒谬极了。
阿福还不忘拿出手机，将这一幕具有纪念意义的经典场景录制下来，抽空提醒道：“是不是中了魔法？超人的抗魔性似乎不高。”
布鲁斯从床头柜里摸出了一瓶细窄的粘稠液体，满脸嫌弃地走了过去。
阿福有些好奇地探头看去，不得不说，这东西乍一看，真的有点像某种不可描述。
“这是什么？润滑液？”他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假惺惺地说，“没想到您是这样的蝙蝠侠。”
布鲁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黑着脸解释：“这是磁场检测喷雾。”
阿福试探地说：“陌生的名字。”
“就像你想的那样。”布鲁斯说，“在你抛弃我的那一周里，我和卢修斯研究出了新装备，不过还在测试中，性能有些不稳定。”
阿福准确地在一段话里抓住了重点：“……抛弃？”
布鲁斯抿了抿唇：“不是吗？”
“好吧。”阿福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他还是忍不住质疑道：“但您将这个东西称为……喷雾？”
布鲁斯没再说话，只是将喷口对准超人按下开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瓶中原本粘稠的透明液体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化，在离开喷口的瞬间竟然真的变成了水雾，将那个羞涩地扭动着身子的大块头，喷了个结结实实。
阿福不得不承认，布鲁斯说的没错，的确是喷雾。
“所以您要用它来检测磁场，确定有没有魔法的介入？”他问道。
“不准确。”布鲁斯说着又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形装置，“还要加上这个。”
他将黑方块放在桌子上，对准超人，按下开关，紧接着装置的中央射出了一道光束，照了过去。
超人明显感到了不适，表情逐渐痛苦起来，扭腰躲开了那道光。
“按住他。”布鲁斯调节着光束的强度和方向，言简意赅地吩咐。
阿福连忙赶了过去，将对方固定在原地，他看到透明的光束逐渐变成浅粉色，静静地照在克拉克的身上，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代表了什么？”
布鲁斯说：“如果有魔法影响磁场，这束光会在承受魔法的部位发生转动，遭受的魔法攻击越强，转动的频率就会越快，可现在除了变色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福问：“变色又是怎么回事？”
布鲁斯摇了摇头：“还不清楚。”
阿福：“……但我快控制不住他了。”
超人很强，哪怕是非正常状态的超人，阿福也没办法控制住他太久。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克拉克便猛地挣脱开束缚，将阿福震出了很远，不管不顾地朝布鲁斯冲来。
布鲁斯戒备地看向他，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你想做什么？”
超人委屈地凝视着布鲁斯的眼睛，哽咽着说：“痛，光照的我好痛，要蹭蹭布鲁斯的大胸肌才能好！”
布鲁斯在额角崩出了一条明显的青筋：“你给我正常一点啊！”
超人到底也没有恢复正常，他突然停止了撒娇和扭动，强势地扑向布鲁斯，埋头在对方结实有料的胸口上，不停地蹭来蹭去，不时发出舒服的喟叹声。
布鲁斯惊愕之下竟没有反应过来，被对方抱了个正着，以至失了先机，一时挣脱不开。
布鲁斯的脸色整个黑了。
阿福被克拉克震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揉着酸痛的手臂跑回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脑子瞬间一空。
分明是令人担忧的一幕，可他心里涌动着的情绪为什么不是戒备与焦虑？
也算是引人发笑的场景，可那情绪也不是忍俊不禁与幸灾乐祸。
那情绪如此陌生，又隐隐有些熟悉，就像是……
就像是数个月前，布鲁斯和克拉克伪装成相亲对象又举止亲密时，自己心底翻涌的淡淡不适。
那时的他将之归结为发现两个人并不合适，所以产生的抵触，怕他们假戏真做。
可现在呢？
现在可没有什么相亲和约会了，他也清楚两个人不会成为恋人，可心底那种不适的情绪，为什么反倒比之前更明显、更强烈了？
阿福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还愣着干什么？”布鲁斯不得不加大音量，叫醒呆滞的阿福，“把他拉开！”
阿福终于回过神来，然后他抓着超人的手臂用尽了全力，也无法拉开失了智一般，不停喊着“大胸肌”的小镇男孩。
“肯特先生太失礼了。”他酸溜溜地说，“汤姆的身材还是太瘦弱了，连像样的胸肌都没有，若是管家或者阿尔的那个，没准还能引诱他把您松开……等等，我好像有主意了？”
布鲁斯意识到了什么，脸突然绿了：“想都别想！”
阿福根本不听，依旧用汤姆的身体拉住克拉克，但他同时变出了另一个复制体。
在身材好过布鲁斯的老管家，和胸肌甚至大过管家的特工阿尔中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了更年轻的阿尔。他控制着阿尔靠坐在沙发上，这样能更突现他的好身材，而后迅速切换回汤姆，在超人走神的一瞬间，和布鲁斯合力，迅速扯开了他。
超人的视线锁死在复制体的胸肌上，彻底转换了目标。
阿福狠狠松了口气，笑出了声：“看起来肯特先生对您的‘喜欢’不太忠贞。”
但布鲁斯的脸色却依旧很臭，他瞪了一眼阿福，而后扭头，死死地盯住超人的后脖颈。
一层鸡皮疙瘩慢慢爬上了傻大个的皮肤，哪怕他现在神志不清，依旧感受到了一种生命被威胁的恐惧感。克拉克勉强克制住了自己周身的粉红泡泡，警惕地看向周围。
蝙蝠侠冷着脸下到蝙蝠洞里，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只不过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口箱子。
阿福看到箱子上纹路，就猜到了那是什么：“氪石？您拿氪石做什么？”
还没查出引起超人异常的原因，光用氪石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布鲁斯冷冰冰地说：“至少能让那个傻大个安静下来。”
箱子的密码锁被转开，盖子被毫不犹豫地掀起，在莹莹绿光的笼罩下，原本谁也控制不住的超人，突然委顿下来，瘫倒在地上。
但与此同时，他身上隐隐泛起的粉色光晕，却逐渐减弱变淡了。
超人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起了上身，眼神竟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阿福惊讶地看向布鲁斯：“竟然有用？”
布鲁斯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做了什么，超人的脸色比之前的布鲁斯还绿，他苦着脸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布鲁斯……”
“你死了。”布鲁斯陈述般的回应道。
克拉克：“……”
阿福叹了口气：“所以您到底怎么了？”
克拉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别人？”
那他的种种怪异之处怎么解释？不仅深夜造访哥谭首富，还做出觊觎别人大胸肌的恶劣行径，超人的风评还要不要了？
“现在才担心这个？”布鲁斯指向他身后的阿尔，“那里还有一个呢，还是你喜欢的大胸肌。”
“……我被卢瑟暗算了。”超人选择转移话题，“我现在没力气，你们帮我把披风拆下来。”
看来问题出在披风上？阿福蹲下|身，飞快地将超人的红披风卸了下来。
超人松了口气：“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粉色氪石，我被它的光晕照射后，神智就开始出了问题，卢瑟趁机将它固定在我的披风盘扣里，我勉强跑了出来，就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布鲁斯，现在没事了，可以把你的那份氪石拿走了吧？”
“我觉得？”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还需要冷静。”
超人：“……”
布鲁斯把粉氪抠了出来，放进了口袋：“把这里留给大名鼎鼎的超人，汤姆，带上阿尔，我们离开。”
超人：“别丢下我啊，布鲁斯！”
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和身边不离不弃的绿色氪石。
克拉克伤心欲绝，这一次是真的要哭了。
……
离开卧室，阿福就收回了阿尔的复制体，两人沉默地走进管家的房间，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布鲁斯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这一点阿福在之前就察觉出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走进这个房间，布鲁斯又将门锁死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突然暴增到了顶点。
曾经救过他无数次的预感疯狂地叫嚣起来，阿福不自觉地向后退去，而后在床沿上一绊，跌坐在了床上。
阿福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布鲁斯？”
布鲁斯嘴唇几乎抿成了一道直线，他眼睛里还有些茫然和不可置信，就这样向前走了一步：“我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在你变出复制体吸引肯特时，我会那么的愤怒不甘。”
阿福快速眨了眨眼睛：“我其实不太想知道答案。”
布鲁斯继续向前：“我不能接受他用那样的眼神看向你，哪怕只是一具我不熟悉的复制体。”
阿福直觉不能让他说下去：“嘿，我困了。”
“但我现在明白了。”布鲁斯走到了床边。
随着越来越靠近阿福，他的眼神也渐渐褪去茫然变得坚定。他站在床边，深深地看着他的亲人，挚友，搭档。
阿福紧张地几乎屏住了呼吸，他总觉得接话来的话，会改变很多东西，他分明十分抗拒，又不知道为何……莫名其妙的有些期待。
布鲁斯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我也许应该感谢肯特，是他让我明白，那种感情不是亲情，也不是友情。”
布鲁斯不常笑，但他的笑声却真得很好听，带着微微的沙哑和一丝醉意，像是香醇的美酒，让人沉溺其中。
阿福有些被蛊惑了：“那是什么？”
布鲁斯弯下腰，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轻声说：“是喜欢。”
阿福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听着身体里“砰砰”的巨响，却还能冷静地提出疑问：“肯特先生对您大胸肌那样的喜欢？”
布鲁斯：“……不是。”
阿福：“那是您对封面女郎的那种？”
布鲁斯：“你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阿福：“或者是您对瑞秋女士的那种？”
布鲁斯：“……瑞秋是已经结束的曾经，但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阿福陷入了超过五秒的沉默，而后说道：“天呐，布鲁斯，你竟然喜欢上了你的叔叔？”
布鲁斯：“……阿福，相信我，你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他说着忍无可忍地俯下身来，狠狠地堵住了那张扫兴的嘴。
阿福这一次沉默了将近十秒，而后双手抵住布鲁斯的肩膀，一个用力，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他：“等等，我还没答应……”
布鲁斯的脸再一次黑透了。
为什么该死的没有对付阿福的“氪石”？为什么他的阿福，力气大到令他绝望？
阿福不满地说：“您不能这样，这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是要双方都同意才能做的。”
他虽然没经历过感情，但该懂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布鲁斯硬邦邦地说：“那你的想法呢，阿福？”
阿福再一次想起了布鲁斯和克拉克举止亲密时自己内心的不适感，他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不适可能也不是单纯的管家心态，而是布鲁斯所说的……那种喜欢？
他回味着之前的吻，突然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地说：“好像，还不赖？”
布鲁斯的声音突然有些发紧：“那就别说话。”
他再一次俯下身来，但与之前珍惜又动容的轻吻不同，这一次的吻激烈又狂暴，就仿佛要将那个人吞入骨髓，彻底融为一体一般。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就仿佛要把之前缺失的一切，全部弥补回来。
布鲁斯的额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有一滴顺着额角滑落，“哒”的一声滴落在海蓝色的床单上。
阿福忽然吸了口气，他猛地仰起脖颈，看向布鲁斯海蓝色的双眼。
他在那双眼睛肿看到了同样海蓝色的床单，以及床单上，露出从未见过的奇怪表情的自己。
“我确定了，布鲁斯。”他轻声说，“我大概也是喜欢你的。”
“大概？”
“嘶——一定，是一定，该死的，我算净年龄也要六十了，你就不能尊尊老，轻一点吗？”
“真的，闭嘴吧，阿福，算我求你了。”

第77章 番外①小丑的秘密
夏普虽然不算一个纯粹的好人，但不得不说，他至少是一位还算负责的院长。
自从接手阿卡姆，他就一直在寻求出路与办法，想方设法的想要改变之前糟糕的状况。虽然这一切的初衷里，有一大半是为了日后参选市长，能成为他拿得出手的一份政绩。
但不得不说，他的确促成了阿卡姆为期三个月的加固工程。
为了确保建设期间的安保不出差错，也为了提升未来的监控与识别等级，夏普甚至破天荒地引进了斯塔克工业的人工智能技术，以期能降低这个筛子一样的疯人院里，频频发生的越狱事件。
不得不说，哪怕工程还未结束，近期的越狱率，也的确有所降低。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失踪了将近十天的小丑，终于被抓了回来。
小丑的楼层毋庸置疑，当然是最先被改造的。坐在“焕然一新”的加固病房里，他摆弄着手上的那副厚重的手铐，哼着怪异的曲调，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夏普在做足了防御准备后，来看过他一次，寻问之前爆炸事件的缘由。
小丑摇晃着身子，不怎么在意地说：“别这样，别找小丑问原因，他可能只是无聊，或者想要看一场烟花？谁知道呢？”
夏普冷静地看着他，只想得到一个答案：“我要知道你为什么选择那三个人。”
小丑突兀地笑了一声。
夏普逼视着他：“你要杀鲍尔斯，因为他投靠了你，掌握了你一部分的行动内容，可能会妨碍你的计划，所以你索性一了百了，干脆杀了他。”
小丑惊奇地舔了舔嘴唇，笑容不由得开始扩大：“完美的推论，小蝙蝠告诉你的？”
夏普的脸色冷淡下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问道：“那剩下的两个人呢？因为伯罗审阅了你的信件，昆汀是你这一区的巡逻警卫？”
“哦，小夏普，别这么严肃。”小丑挥了挥手，伴随着手铐碰撞的叮当声，他一脸随意地说，“没那么复杂，那只是我随便选出来的，他们只是运气更差一点罢了。”
小丑说了实话，但夏普有没有相信，便另当别论了。
夏普头疼的离开了，狭窄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小丑一个人。
他难得忧愁地叹了口气。
现在他回到了无聊的阿卡姆，没有小蝙蝠陪他玩也就算了，竟然连一副能够打发时间的扑克牌都没有，真是寒酸到令人心痛。
小丑头一次开始怀念起鲍尔斯的好来。
虽然那个警卫区长愚蠢又无趣，什么事都做不好，但起码他能给自己开个后门，拿来一副扑克，或是偷渡一些“小玩具”。
不像现在，什么都没有。
小丑拧起了眉头，活动了一番原本盘坐着的两条腿，而后便轻巧地跳下了床，左摇右晃地走到了洗漱池旁边。
病房里没有任何锋利的物品，所以理所当然的，这里也没有镜子。他在池子里放满水，低下头看向了水中的自己。
那一层厚厚的油彩被卸去了，看起来稍微正常了一些。
水面上的自己很清晰，那头微卷的半长发胡乱地垂在脸颊，隐约露出了惨白的肤色，光洁的额头，邪恶的眼睛，以及那张嘴角布满疤痕，仿佛永远在大笑的嘴。
他将手指插|进水中，浸湿后轻轻抹在卷发上，而后轻轻向后梳拢，将那张诡异却又莫名有点英俊的脸孔，便整个露了出来。
“这样看起来正式多啦。”他喃喃自语，“今天会不会有好玩的东西呢？嗯哼，一定有，我感觉到啦！”
他眯起了眼睛，愉悦地挑起了嘴角。
战战兢兢地敲门声响了起来，小丑哼着歌走到门口，紧接着“咔哒”一声，门下打开了一道手指宽的长条缝隙，一沓沓的信件，便被快速又沉默地塞了进来。
原来是一周一次的信件发放时间到了。
“受欢迎的小丑。”小丑似模似样地感慨道，“你说对吗，警卫先生？”
无人应答。更甚至信件被塞入的速度，更快了些。
小丑不太高兴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在警卫塞信件时不小心伸进缝隙的手指上轻轻一戳，而后便听到门外“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警卫恐惧的喊叫声，那个胆小鬼便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小丑突兀地大笑起来，他拄着膝盖笑弯了腰，最后甚至坐到了地上。
他坐在那堆信封上，开始一封一封地拆了起来。
“无聊的告白信。”
撕掉。
“又是告白信”
揉烂。
“还是。”
扯碎。
“又……嗯？”
小丑无趣地表情一顿，下意识坐正了身子。
“致我永远的指明灯小丑先生：我依旧怀念着与您同居的那段时光，并由衷地希望能有机会再次见到您。至于您让我保管的新玩具，很抱歉，它在昨晚突然坏掉了，变成粉末，拼都拼不回来。”
小丑的神情突然间严肃了下来。
他曾经带走了蝙蝠侠管家的尸体，但那具尸体已经放在密室里将近一周了，却连一丝开始腐烂的迹象都没有，和新的一样。
后来，他察觉了蝙蝠侠的到来，便命令效忠自己的某个狂热粉丝留下来看管，并要求他在出现变化时，想办法联系他。
而现在，变化出现了。
解析信中的内容，就是说那具尸体依然没有腐烂，却变成粉末消失了。
小丑的信息来源有很多，所以他知道管家举办了葬礼，也知道葬礼上那个自称管家私生子的人是汤姆医生。
他知道汤姆和蝙蝠侠之间奇怪的亲密相处，也知道昨天晚上，上了头条的超人和布鲁斯&#183;韦恩事件。
事情似乎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小丑疯狂地大笑起来，他拍着大腿，笑得歪倒在地，爬不起来。
他捏着那封信，声音几不可闻地喃喃自语：“小蝙蝠，我现在又知道你的另一个秘密了。”
你的管家真有趣啊！
只比你差一点点的那么有趣……
他躺在地上，将信举到眼前，逐渐眯起了眼睛。
“小蝙蝠，还有小阿福，别着急，我会再去找你们玩的哟~”

第78章 番外②老蝙蝠的继承人们
阿福同布鲁斯在一起的第二年，夏普将阿卡姆交给了新院长亚伦&#183;凯许，他原本是这里的警卫长，不过在夏普的培养下，终于接手了院长的职位，让老院长奎西&#183;夏普能够腾出时间来，去做他想做的事了。
夏普的人生计划一直都是从政，成为阿卡姆的院长，只是他多方权衡下，选择的最合适的跳板而已。
现在他做出了成绩，自然也有了竞争市长的优势。
而就如他计划的那样，在这一年的选举中，夏普成为了哥谭的新市长。
他虽然是个政客，却也是个一心想要改变哥谭的人，他依旧关注着阿卡姆，关注着居高不下的犯罪率，也关注着哥谭的腐|败与律法。
与上一任市长不同，他并不抵制蝙蝠侠，但相比于暴力执法，他更希望有一天，哥谭的警力与法律，能起到它们应有的作用。
但不得不承认，换掉市长的这些年，哥谭市民的生活质量，的确显著地提高了。
因此理所当然的，在四年后的又一次选举中，夏普连任了。
“他做的还不错，不是吗？”阿福坐在副驾驶，听着广播里的新闻，感慨地说，“当年看到他那么关心手下的安全时，我就知道夏普其实和哥谭绝大多数的政客都不同，他有人性。”
布鲁斯坐在驾驶位，也许是阿福坐在身边，他这一次车开的很稳。
“上一个让我产生这样感觉的人是哈维&#183;邓特，我也以为哥谭会在他的影响下变成更好的样子，但结果只是哥谭又多了一个双面人。”他不太乐观，“希望这一次的结果是好的。”
“哥谭会好起来的，我有预感。”阿福说，“而且你没有发现吗，阿卡姆最近有不少出院的人。”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说：“新闻报道了这个，是你做的？”
阿福说：“不完全对。我只是研究出了这些病人大脑中的病理部位，用了一些小手段，改善了他们的情况。”
布鲁斯挑了挑眉：“这就是你从阿卡姆辞职的原因？”
阿福笑了起来：“您总是这样了解我。这种治疗手段已经趋于成熟了，也都教会了阿卡姆的医生，我也就不再特殊了。虽然不知道这种治疗用在那些罪犯身上能有多少用处，但至少阿卡姆里大多数不具备攻击性的普通病人，应该都可以离开那里，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
布鲁斯感慨地说：“那也需要很久以后了。”
阿福却说：“不会太久，至少我们都能等到那一天，不是吗？”
布鲁斯也笑了起来，和阿福在一起，他总能暂时抛去负重，获得短暂的轻松，陷入纯粹的快乐。
正说着，布鲁斯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随口问道：“是谁？”
“迪克。”阿福看着来电显示说道。
“哦。”布鲁斯说，“你帮我接吧，阿福。”
虽然他也能边开车边接电话，但阿福就在旁边，来电的又是迪克，接电话的事，当然是交给阿福更稳妥了。
阿福也明白这一点，不过比起代接电话，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啊。
就比如……开公放！
“布鲁斯，你什么时候回家？”迪克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又带了一丝催促，通过手机传了出来。他现在大学还没毕业，不过因为假期，正好在庄园里。
布鲁斯语气轻松地说：“我把你们的小甜饼带回来了，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了。”
迪克一时没反应过来布鲁斯话里的意思，只是说道：“快一点吧，家里还有个惊喜等着你呢。”
阿福好奇地问：“惊喜？”
迪克态度陡然转变，高兴地叫了出来：“阿……啊呀，汤姆你也在？”
阿福和布鲁斯猛地看向彼此，眼神中传递的相同的信息。迪克没有叫阿福，反而叫了他对外的身份汤姆，联系之前那句带着微微讽意的“惊喜”，是不是说明现在那孩子的身边，有个专门等着布鲁斯的外人？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们看来都没有继续悠闲下去的资格了。
布鲁斯猛地轰响油门，将跑车开到最快，终于在十五分钟后，顺利抵达了庄园，而后见到了这位所谓的惊喜。
一个十来岁的小个子男孩，正一脸激动地攥着迪克的衣角，满脸兴奋地看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看向迪克：“不介绍一下你的小朋友吗？”
“朋友？”迪克连连摆手，“不，我不认识他，我是看他在附近鬼鬼祟祟的，本想把他赶走，没想到这小子一语道破了我的身份，又说是来找蝙蝠侠的，我这才无奈把他带进庄园里。”
阿福皱了皱眉：“知道你的身份？来这找蝙蝠侠？”
近几年随着迪克的年龄渐长，他已经不再单纯作为蝙蝠侠的后勤助手而存在了，更多的时候，是杰森坐守蝙蝠洞，而迪克则穿上制服，以罗宾的形象直接参与巡夜。也因为他出现在人前，所以才有了暴露身份的风险。
但阿福的问题不好回答，迪克忧愁地挠了挠头：“让他自己说吧。”
男孩整理了一番衣领，这才走了出来，正式地介绍了自己。
原来他叫提姆&#183;德雷克，是蝙蝠侠的崇拜者，而他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通过种种线索，确定了迪克的身份，又接着顺藤摸瓜，继而推论收养他的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所以现在，他趁着父母旅游未归的时机离家出走，特地跑来韦恩庄园，来见他的偶像啦！
提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乖巧：“放心，我不会对别人乱说你们的身份的！”
布鲁斯双臂环胸：“所以呢，德雷克先生？您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提姆有些羞涩地抠了抠脸：“其实我只是想来见一见我的偶像，顺便如果我也能有机会帮到你们，那就再好不过了！”
布鲁斯说：“恕我直言，我不觉得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能够帮得到我。”
提姆皱了皱小眉毛，强调道：“准确地说，我已经十二岁了，而且我能找到这里，难道不是恰恰证明了我的价值吗？”
布鲁斯还要拒绝，阿福却突然说道：“在不影响您的家人和学业的前提下，如果您真的想加入我们，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布鲁斯不赞同地说：“阿福！”
阿福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能够和布鲁斯一起战斗的，暂时只能是迪克，也许您连后勤都做不了，只能打打下手。”
提姆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没问题！”
把男孩丢给迪克，也同样把向另外两个孩子外加一只猫解释的问题丢给他，两个无良的大人便飞速地跑掉了。
回到卧室，布鲁斯仍旧十分疑惑：“你刚才为什么要答应？”
阿福叹了口气：“你对将来有规划吗？”
布鲁斯：“一直打击罪犯，直到这个城市不要需要蝙蝠侠为止。”
阿福不赞同地说：“您已经快要35岁了，还能再当多久的蝙蝠侠？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当它不再支持你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时，您需要一个更年轻的继承人。”
布鲁斯的脑子里立刻便出现了一个人：“迪克可以。”
阿福接着说：“那辅助他的后勤和罗宾呢？”
布鲁斯说：“不是还有杰森和达米安吗？”
阿福继续发出灵魂拷问：“那接管韦恩集团的董事长呢？”
布鲁斯：“……我自己不行吗？”
阿福吃惊地说：“你难道从没打算过彻底的退休吗？我已经退休了，布鲁斯，你也总该有个退休的时候，和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布鲁斯一愣：“你要去哪？”
阿福说：“不管是哪，离开哥谭，我们去其他的城市或者国家看看，享受只有两个人的时光不好吗？”他强调，“只有我们两个。”
布鲁斯看向阿福水润的唇和期待的眼，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蛊惑了。
他被蛊惑着压下|身子，摸着那双期待的眼，吻住了那张水润的唇。
“好。”布鲁斯闷闷地承诺道，“等我也‘退休’，我们就去环游世界，怎么样？”
阿福嗤嗤的笑了起来。
“不能反悔哦。”他小小地吸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会发抖。
“当然。”布鲁斯长长地舒了口气，呼吸声逐渐粗重了起来。

第79章 番外③布鲁西也退休啦
哥谭像是一位沉疴已久的曼妙女郎，她美丽又危险，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吸引着所有人。
有很多人爱她，想要帮她，却一时间无从下手。
但这并不是绝对的，也不是永久的。
有那么多的人为她“寻医求药”，为她付出奉献，只是希望她有一天能够痊愈，能够从那座被罪恶笼罩的都市，变成一座正常的，适合普通人居住的地方。
他们的努力，其实并非全然无用。在这座城市诞生出蝙蝠侠的第二十年，一切逐渐好转了。
最开始的契机是黑暗骑士日复一日的打击犯罪、恐吓邪恶，转折是新任市长在立法与破除腐|败上做的一切努力，而最关键的收尾，则是阿卡姆日益坚固的防御措施，以及院中已经成熟的大脑治疗手段。
这座阿福与布鲁斯都深深爱着的城市里，罪恶依旧存在，但却已经回归了正常的范畴里。
这里依旧残存着黑帮的势力，但街头巷尾乱飞的子弹和刀具消失了，像是哈利马戏团和迪克那样的悲剧，也不会再发生了。
这里依旧活跃着许多的盗贼与扒手，但人命变得值钱了，也再没人会因为几百美元举起屠刀，轻易地杀害无辜的路人了。
这里也还是会冒出来身体变异或是精神不大正常的犯罪者，但说句实话，这种人哪里都有，就连超人守护的大都会也从没幸免过，只要能抓住他们，把他们关好，永远也没办法出来，也算不上什么太过严峻的大事了。
美国人民早都已经习惯这些啦！
哥谭变好了。
白天的哥谭热闹非凡，夜晚的哥谭也不再空荡。
布鲁斯站在蝙蝠洞里，轻抚着他的那套战甲，眼底弥漫起许多的情绪。
“你在不舍吗？”
阿福的每一具复制体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时间同样会在它们的身上留下痕迹。就像原本初遇时的少年汤姆，在几年后的重逢时会变成挺拔的青年，又在此刻，变为了成熟而富有魅力的中年人。
他窝在一旁的沙发里，托腮看着他的恋人，问出了那句话。
布鲁斯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转过了身来：“为什么不舍？”
阿福说：“别否认，哥谭已经有了改变。”
“我为什么要否认？”他将战甲悬挂回去，妥善收好，这才走向沙发，坐在了阿福旁边，“我很开心，阿福。”
阿福侧头看向他，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我也开心，布鲁斯，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布鲁斯问：“哪一句？”
阿福学着他曾经的样子，苦大仇深地说：“当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的时候，我会去休息的。”语气陡然一遍，他恢复原本的声线，满眼期待地强调，“现在，你不觉得到了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吗？”
布鲁斯说：“哥谭虽然变好了，但她还需要蝙蝠侠。”
阿福不赞同地说：“至少它不需要布鲁斯牌的蝙蝠侠了。相信我，你的儿子们已经长大了，该替他们的父亲做点事了，那句中国的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养儿千日，用儿一时’不是吗？”
布鲁斯一脸怀疑地看向他：“我记得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重要。”阿福猛地站了起来，不满地说，“你该退休了，布鲁斯。你都快五十了……”
“我似乎才过完四十五岁的生日？”
“这也不算年轻了，我们的世界环游计划现在不去实现，难道真要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再去吗？”
阿福这一次的态度很坚定，他已经等了他十年了，实在不想在等下去了。
布鲁斯看向阿福，叹了口气：“也许你是对的，小鸟总要自己去飞。”
阿福弯了弯眼角：“相信我，你的小鸟们，翅膀都很硬。”
布鲁斯伸长手臂，轻轻地揽住了他的恋人：“那就让他们自己飞吧。”
阿福满意地轻哼道：“这还差不多。”
布鲁斯问：“第一站想去哪？”
他以为阿福会思考很久再告诉他答案，结果阿福却立刻说出了一个城市。
“孟菲斯。”他怀念地说，“我想去那看看。”
“汤姆和杰瑞初遇的地方？”布鲁斯立刻心领神会，爽快地说：“好啊。”
……
孟菲斯的街道上人潮涌动，十分热闹。
阿福和布鲁斯到这的时候已近傍晚，他们确定好旅馆的路线，便一边享受着美丽的夜景，一边漫步在宽敞的街道上，朝定好的终点缓缓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当他们拐进一条小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别动！”
紧接着一把匕首横在了阿福的颈间，匕首的主人磕磕巴巴地说：“咱，咱手头有点紧，哥们儿给，给点钱花花？”
布鲁斯挑了挑眉，突然有点想笑。
他们早就知道有人跟踪，只是没想到，会是个看起来这么……菜鸟的家伙在打劫。
这让他不由得回想起二十多年前，他伪装成窃贼的那段时光。
布鲁斯很费劲才憋住了笑意，一语双关地说：“阿福，你是遭贼体质吗？怎么总是被选中？”
阿福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这一次，也给20刀的保命钱，怎么样？”
布鲁斯笑着说：“好主意。”
新手窃贼被这两人笑毛了，他飞快从布鲁斯手里抓过美元，根本没有多呆就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布鲁斯看着他的背影，压低了声音：“是我想的那样吗？”
阿福也学他压低了声音：“哪样？”
布鲁斯说：“顺藤摸瓜，跟着那只菜鸟，捣了他们的老巢？”
阿福拍着布鲁斯的肩膀，感慨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别用那个词形容。”布鲁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强调，“我们只是心意相通。”
“你说的对，心意相通……”
阿福微微抬起头，凑近了布鲁斯的唇，他们自然而然地唇畔相碰，让那一句“心意相通”在陡然激烈地亲吻中，变得支离破碎，却又温柔缱绻。

第80章 番外④畅销书作家灵星【全文完】
在第一任蝙蝠侠退休后的第五年，也是哥谭犯罪率掉下美国前三的第一年，一位平平无奇的青年作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在哥谭火了起来。
据说这位作家英俊而高冷，哪怕读者粉丝们千呼万唤，也从没有办过一场的签售活动，也从不露脸。据说他常年潜伏在蝙蝠侠周围，也是因此才能将蝙蝠家族的秘密，剖析的这般清晰。
是的，这位名叫“绿鱼干最好吃”的作家，专攻蝙蝠一家……或者说是初代蝙蝠侠的私生活。
他的代表作《蝙蝠情史》共分四部，按照出版顺序分别为《那位大胸翘臀的资助人》、《那位大胸翘臀的好好邻居》、《那位大胸翘臀的老管家》以及《那位平平无奇的瘪胸医生》。
四部曲中详细描述了蝙蝠侠的四任男友，描述了他跌宕起伏、缠绵悱恻、生离死别的感情纠葛。一经出版，火遍全美，直接奠定了绿大雷打不动的文坛地位。不过也因此，让哥谭市民们对蝙蝠侠身份的好奇，转变为了对蝙蝠侠感情史的好奇。
因为丛书面世的时候，蝙蝠侠已经退休离开了哥谭，这导致读者们满腹的疑问得不到排解，纷纷涌入哥谭最火的论坛寻求答案，终于，一个带着火焰符号的热帖被推上了首页。
#扒一扒那个黑漆漆，谁是他最爱的那个人#
如题，最近被安利了绿大的四部曲，出不来了，现在超想知道他最爱哪个，先说好，我站股管家，希望能赢。
No.1超蝙一生推：管家那部是我觉得最不可能的，年龄差距未免太大了。
No.2最萌年龄差：话不是这么说，年纪大的会疼人！而且管家那么帅，我可以！
No.3蝙蝠总也吸不够：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管家去世了啊？
No.4我是楼主：因为去世了所以才是白月光啊，谁都无法取代他在蝙蝠侠心目中的地位了不是吗？
No.5眉头一皱，并不简单：话说你们都没好奇过吗，蝙蝠侠和韦恩家的老管家，怎么有机会在一起？
No.6你们还是太年轻：教科书来了，你们都不好好看书吗？这个书里有写，他们是因为布鲁斯&#183;韦恩相识的，不愧是蝙蝠侠，渣了主人，又渣管家，啧啧啧。
No.7我是楼主：楼上是黑粉？叉出去！
……
No.56超蝙一生推：最有可能的还是超人，都是超级英雄，都身材好，都很英俊，还是邻居，蝙蝠侠最爱的人一定是超人！
No.57布鲁西宝贝：太牵强了吧？都英俊？蝙蝠侠一直戴着头盔，上哪看出英俊的？还邻居？城市都不是一个，充其量哥谭和大都会算邻居，他俩可不算！要我说，官配还得是我们布鲁西大宝贝，金钱交易、资助包养、日久生情，这可是四部曲里我最爱的部分嘿嘿嘿。
No.58纯洁萌娃：楼上的姐妹，你说的日久生情，是哪个日？
No.59蝙蝠侠女友粉：车开的猝不及防。
No.60蝙蝠侠老婆粉：车开的猝不及防。
No.61蝙蝠侠亲妈粉：车开的……等等，是不是歪楼了？
……
No.1283汤姆粉瑟瑟发抖：你们所有人都不看文的吗？医生那本，结局是两个人携手游山玩水，环游世界了，如果这都不算爱？
No.1284超蝙锁死：不可能，医生太瘦了，楼上没发现吗，蝙蝠侠历任恋人都是大胸肌，那个汤姆……估计只是换换口味的清粥小菜，当不得真。
No.1285汤姆粉瑟瑟发抖：我要笑死，当不得真退休了一起去旅游？别忘了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汤姆和杰瑞，一听就是官配好吗？
No.1286超蝙锁死：我才要笑死，杰瑞是化名好吗？假的！
No.1287汤姆粉瑟瑟发抖：你凭什么说是假的？有什么证据？
No.1288超蝙锁死：就是假的！你咬我啊？
No.1289官方最佳和事老：……不是，楼上咋还吵起来了？就是小说而已嘛，作者杜撰加读者脑，拿到论坛吵架就过了啊。
No.1290超蝙锁死：闭嘴，你个假粉！
No.1291汤姆粉瑟瑟发抖：闭嘴，你个假粉！
……
No.3527绿皮情报贩子：你们……听说了喵？
No.3528吃瓜群众：听说什么？
No.3529绿皮情报贩子：绿大开新坑了喵！不过新坑写的好像不是上一任蝙蝠侠了，绿大的主角是现任蝙蝠侠和他的助手们，里面有只出镜率很高的小猫，又萌又飒，不安利我良心过不去喵！
绿大开新了？
帖子彻底歪楼，整个论坛炸锅了……
某只坐在电脑前的蓝色小猫咪，满意地“喵”了两声，它微微起身，将两只小爪子从键盘上收了回来。
灵星低下头舔了舔粉嫩的小肉垫，新坑码了五千字刚刚发表出去，又在论坛里几个热帖里推销了自己的新文，真的是爪爪好酸，猫猫好累啊。
已经脱离文盲猫范畴的灵星跳下椅子，腰部微塌，四肢伸展，做了个深深的舒展，这才舒服了不少，觉得整只喵都轻松起来。
它晃着尾巴走出了自己的猫咪书房，灯戒在它的尾巴尖上泛起莹莹绿光，将整只小猫猫，都照的有些绿。
——今晚要来宠幸哪只两脚兽呢？
灵星歪头思考一瞬，而后尾巴一晃，顶开达米安的房门，踩着猫步矜持地走了进去。
——这只吧，毕竟达米安能听懂它说话，交流起来不费劲！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