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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恋人
作者：ai呀呀
内容简介
 【置顶排雷：本文攻对受一见钟情，一直深爱着受，爱而不自知，回避感情，重生前不好好谈恋爱，重生后终于好好跟受一起谈恋爱。无论重生前还是重生后，攻受都是双洁，彼此初恋，没有第三方，攻也只和受订婚结婚成功过。】 【攻本质工作狂情感缺失强迫症，一开始不懂得怎么爱人，但他真的很爱很爱受！！！一直深爱着！重生前受死了，他差不多都精神崩溃了！所以他重生后前期操作很窒息，小心翼翼又别别扭扭还自我欺骗，生怕对方再因为自己而死去。】 【这是一个小甜饼故事。】 【攻深爱着受，受也深爱着攻，实际上攻和受一直是恋爱关系。】 文案： 邵阳晏在幕后养了谢瑾五年，一手将他捧成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晋影帝。 三十岁后，邵阳晏选择与谢瑾和平分手，同豪门袁家长女袁宜嘉订婚。 订婚当天，谢瑾自杀，留下遗言在一起五年，我们分开了 谢瑾全部遗产继承人名字写的是邵阳晏，于是他被众媒体和粉丝扒出去，骂他骗婚gay渣男欺骗感情。 床上是温柔体贴的情人，每逢节日必备礼物，送房子送车子送花，给人当靠山给最好的资源 明明是业界良心模范代表的邵阳晏，被死死钉在渣男的耻辱柱，永不得翻身。 谢瑾死后，邵阳晏才知道这个在他面前乖乖巧巧的美少年，还能有这样叛逆决绝的一面。 当重生后的邵阳晏再一次见到十八岁的谢瑾，第一件事就是要狠狠打！他！一！顿！ 攻重生宠受的文，轻松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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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国民渣男
“邵先生，这是谢先生的遗产继承确认书，请您在上面签字。”
轻轻一推鼻上的金丝眼镜，干练有素的律师卢成哲面色庄严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英俊的外表，严肃的打扮，仿佛下一秒能走上谈判桌上与人唇枪舌战，唯有眼底的一片青黑，让这个男人显得有一丝憔悴。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卢成哲从不去胡乱猜测客户的情况，然而出门时，他家女儿，影帝谢瑾的粉丝，还在义愤填膺地臭骂国民渣男邵阳晏。
他此时眼前坐着的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国民渣男”邵阳晏,自从谢瑾死后，连续半个月的热搜，全都有他的名字。
5月28日，邵阳晏与未婚妻袁宜嘉举行订婚仪式，当日影帝谢瑾从十八楼一跃而下，死前留下遗言“在一起五年，我们分开了……”，媒体一片哗然，根据谢瑾的遗产继承人的名字，扒出了那个玩弄影帝感情，害其自杀的渣男邵阳晏。
玩弄感情，骗婚gay，杀千刀的渣男……这是女儿给眼前男人贴上的各种标签。
邵阳晏拿起笔，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实际上，在签字的这一秒，邵阳晏觉得荒谬极了，这五年下来，他逐一送给谢瑾的东西，全部以“遗产”的形式，重新回到了他手上。
“除了那几栋别墅和车子，还有谢瑾的私物留下，其他的全都捐了吧。”
在签下遗产继承书的同时，邵阳晏又签下了一份捐赠协议。
告别律师，邵阳晏揉了揉自己的脸，在花店里买下一束玫瑰花，让司机带着自己去到一处墓园。
闭着眼睛，邵阳晏也能找到那个碑文。
墓碑上灰色的照片映入眼帘。
笑着的少年嘴角带着一抹熟悉的微笑，少年的笑容总是淡淡的，在他面前带点儿羞涩。
邵阳晏将那一束有一千零一朵玫瑰的花束放下，修长的手指抚过那张照片，他定定地看着照片上的少年良久良久，最终一句话都没说，起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下起了雨，身后助理给他撑伞，墓碑前鲜红的玫瑰花在细雨中更加鲜艳。
“邵先生，袁女士要求与您取消婚约。”
“答应她，这份文件上的东西，算是给她的补偿。”
……
“邵先生，媒体要求采访您……聊一聊谢影帝的事。”
“拒绝。”
“邵总，您是不是该休息一会儿？老先生给您定了马尔代夫的航班。”
“取消，我要工作。”
向特助叹了一口气，再次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沉迷工作的男人，外面的风言风语，国民渣男邵阳晏的热搜沸沸扬扬大半个月了，而这个“渣男”本人，还能一本正经严肃的坐在那儿处理公务。
风雨不动安如山，实在是我辈楷模。
向特助欲言又止，他给邵阳晏当了六年的助理，对方与谢瑾的那档子事，最清楚第三个人就是他。在向特助看来，邵总真的不是什么渣男，邵总与谢瑾本来就是包养关系，包养结束，各自婚配嫁娶，又能扯得上什么渣不渣呢？
但是谢瑾却因为这件事自杀了。
公关团队本来是要把这件事揭露出去，但是邵阳晏阻止，自己本人默认了与谢瑾的五年情侣关系，间接地承认他抛弃谢瑾，与其他女人订婚的渣男行为。
向特助知道是邵阳晏心好，以死者为大，不愿意在公众面前毁坏谢瑾的名声。
如果说出了他们的包养关系，那么邵阳晏给谢瑾当了五年的金主，谢瑾用身体上位的事情，还有谢瑾那见不得光的出身……这些事情一桩一桩的出来，谢瑾的名誉全都毁了。
一个半月后，再多的喧嚣也逐渐沉没，没有几个人再讨论什么国民渣男，演艺圈上昙花一现的谢瑾也开始被大众的视线淡忘。
热搜上再也看不到他的名字，而那些怒骂他“渣男”的旁观者也早已被其他的社会事件吸引，然而当事者，却始终不能忘怀当初的事情。
自从谢瑾死后，邵阳晏终于再一次踏入了那间他和谢瑾住过的小别墅。
别墅里很安静，仿佛还是他们分开那一天的模样。
邵阳晏依稀还记得自己那天和谢瑾提出分开时的场景。得知他要与一个女人结婚，谢瑾只是微微一愣，然后便是笑着祝福他，谢瑾笑着接受了他赠与他的房产和娱乐公司的股份，谢瑾笑着给他泡了最后一杯咖啡，谢瑾笑着看着他的人处理掉他在房子里留下的个人物品。
……
邵阳晏皱紧眉头，他这时终于发现谢瑾当天的不对劲，谢瑾他根本就不爱笑。
可是，如果他不愿意和自己分开，为什么他不说出口呢？
他为什么要用这么不声不响的决绝方式与世界告别。
邵阳晏手上有一份病例，是谢瑾的，重度抑郁症，给谢瑾治疗过的心理医生，还说谢瑾有轻微的臆想症，可能是抑郁症折磨，谢瑾他才选择了轻生。
邵阳晏知道谢瑾曾经有过轻微情绪抑郁，并不严重。
但是最后给谢瑾治疗过的心理医生手里，却有谢瑾自残时的照片，他的手臂，被自己割地惨不忍睹，听过他的臆语，心理医生还猜测怀疑他有精神分裂的倾向，然而谢瑾还没去医院做详细检查，他就已经跳楼自杀。
……
逝者已逝，再猜测再多也是没用。
邵阳晏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一张照片，是一张曾经粉丝们众志成城扒渣男找证据时暴露出来的一张照片，他与谢瑾的合照。
那是一张路人偷拍的照片。
合照上面，两人站在一起，背景是树叶飘落的秋日，邵阳晏在看路边的落叶，而谢瑾却侧着头，眼神温柔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情意。
这也是粉丝们认定谢瑾深爱他的证据。
谢瑾真的爱他吗？
邵阳晏自己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两个人不过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他给谢瑾金钱、房子和资源，谢瑾给他做床伴，两人的关系，仅此而已。
不过是一个床伴，他何必要去了解对方的心理。
邵阳晏将手中的照片丢下，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在米色的沙发坐下，白色的轻烟升起，他侧过头来看见了沙发上破了的一个小洞。
三个月前他还在这张沙发上要过谢瑾，他兴头上来，把谢瑾欺负的狠了，谢瑾半哭着咬出来的。
谢瑾从来不会拒绝他的求欢，在他面前这个少年总是乖乖巧巧的，邵阳晏非常喜欢他这样的听话不惹事，像是一只没有爪子的柔顺猫儿，是以他们才能维持住五年的包养关系。
但是这只没有爪子的猫，最后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下。
邵阳晏把烟掐灭，十指交叉叠在脑后，他斜躺在沙发上回忆谢瑾的模样，他以为自己会忘记谢瑾，然而实际上，谢瑾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很清晰，他还清楚的记得对方微微上翘的睫毛，压抑而隐忍的哭声，柔顺缩在他怀里时，如同一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
想着想着，邵阳晏逐渐睡了过去，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想起这样一句话——
哪怕是养一只猫，养了五年，也该有感情了。
邵阳晏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的米色沙发上。
他睡在一张白色的大床上，邵阳晏警醒地坐起身，打起十分精神来观察周围的环境，看房间里的摆设和样式，他似曾在哪见过，他蹙紧眉头在脑海中不断回忆。
“唔……”邵阳晏旁边还睡着一个人。
轻轻的呢喃声在安静无比的房间里显得刺耳极了。
空气里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麝香味，还没有淡去的缱绻气息使房间里多了几分暧昧，邵阳晏心中大惊。
他被暗算了。
他下意识掀开身边人的被子，旁边少年白皙的身体暴露在他的视野中，少年蜷缩在他身边，黑亮的墨发贴在他脖颈，肩头圆润小巧，细瘦的腰肢微微弓着，弯起一个好看诱人的弧度。
邵阳晏并不能看到他的正面，他不知道这少年是谁。
但是不言而喻，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和这名少年发生了关系。
邵阳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此情此景此时，他仿佛曾经经历过，蓦地，心中一股荒谬的猜测占据了他的大脑。
为了论证自己的猜测，邵阳晏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的日期显示的是——201……
邵阳晏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了。
这是他和谢瑾相遇的第一夜。

第2章 重生
邵阳晏放下手机，回过头来再看床上躺着的少年。
他把少年的身体翻转过来，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正脸。
十八岁的谢瑾要比二十三岁的谢瑾稚嫩得多，那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精致，微长的头发贴在他身侧，柔和了他的五官，邵阳晏知道少年有一双好看勾人的丹凤眼，内勾外翘，衬得整个人清清冷冷。
这时，他正闭着眼睛。
邵阳晏最喜欢他用这双眼睛哭时候的模样。
微红的眼眶加深了他的眼部轮廓，浅浅的瞳孔尤其勾人。
邵阳晏拖着下巴打量少年，和五年后成为影帝外表气质都格外出色的谢瑾比，十八岁的谢瑾要显得寡淡的多。
他在脑海里回忆那个气质冷冷清清的谢瑾，姣好的眉目，朱色的薄唇，站在人群里也仿佛游离于尘世一般。
二十三岁的谢瑾选择在十八层高楼上结束自己的生命。
想起那个支离破碎的人，邵阳晏心头蓦地升起一股烦闷和怒火，他想，也许他是在梦中，也许他是真的见到了十八岁的谢瑾，但是不管怎么样……
邵阳晏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床上的那个少年。
他伸手一拉，把人扯了过来，自己翻身压了上去，邵阳晏咬上了少年略微红肿的嘴唇，他需要用一些事情，来发泄身体上那股翻腾的燥热和怒火。
昏睡中的谢瑾被惊醒，少年细碎的哭声和床板上下起伏的轻响回荡在整个房间。没有人比邵阳晏更熟悉少年的身体。
那稚嫩的躯体，五年下来被他逐一开拓，邵阳晏只需要使用小小的伎俩，就能轻而易举让现在青涩无比的谢瑾崩溃。
新仇加旧恨，邵阳晏眼睛发红，这小东西不声不响轻生，害得他被退婚，害得他公司股价大跌损失惨重，害他被冠上渣男的名字，被人怒骂……
邵阳晏闭了闭眼睛，哪怕是平日里尤其冷静的邵阳晏此刻也平静不下来，几个月来被他压抑的各种情感在见到谢瑾的这一刻不断翻腾，他已经失去了平时的理智与思考。
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邵阳晏不仅狠狠地要了他，还请这个作贱自己身体的家伙吃了一顿铁掌炒肉。
十八岁的少年谢瑾最后哭得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响。
第二天，点点晨光照进来的时候，邵阳晏醒了过来，满屋子的狼藉告诉他，昨天晚上的一切全都不是梦。
邵阳晏神色憔悴地揉了揉太阳穴。
是真的，他真的回到了五年前。
床单凌乱，混杂着各种黏腻的东西，邵阳晏打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屋中那股浓烈的暧昧味道才逐渐消散。
邵阳晏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在微醺的晨光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香烟的味道驱散了其他一切气味。
穿着白色浴袍的邵阳晏一边抽着烟，一边慵懒地走到床上的少年身边。
少年还在昏睡中，他的眼睛红肿，嘴唇被人咬破，干枯的血色犹在嘴角，他原本的皮肤白的透明，但是在此时，少年的双颊飘上了不自然的酡红。
他在发烧。
邵阳晏试探地摸了一下少年的脸颊，指间的温度烫得吓人。
两人挨得近，少年闻到了烟的气味，被呛的咳嗽了几声，邵阳晏皱着眉头将手中的烟掐灭。
他拿起手机，找出一串号码，打了过去。
对面接了，“邵大佬，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邵阳晏在床上坐下，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我这里有个病人，你派人过来看看，发烧了……对，还有其他的，最好……再带一点外伤的药。”
接电话的人名字叫做杨靖飞，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名誉院长，作为一个家里有矿的富二代，这厮不思进取不继承家业，弃商从医致力于救死扶伤一道，家人被他伤透了脑筋，只好由着他胡乱造作。
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杨靖飞虽然造作跳脱，但他同样也是医术高明，将自己的私立医院经营的风生水起。
一接到邵阳晏的电话，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邵阳晏所在的位置。
见着邵阳晏，杨靖飞面带笑容，露出标准服务八颗银白牙齿伺候，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去面试空姐，“邵老大，病人在哪？谁生病了？”
邵阳晏叼着烟，淡淡看了他一眼，把人带到谢瑾身边。
“哇，这人都生病了，老大你还在一旁抽烟。”
邵阳晏轻门熟路地将烟掐掉，仿佛这件事情他已经做过千万遍。
杨靖飞摇了摇头，在心里奇怪邵阳晏的烟瘾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在他印象之中，他极少见到邵阳晏抽烟，或者可以说，他从来没见到邵阳晏抽烟。
瘦弱的少年睡在雪白的床单上，他的脸颊酡红，穿着一件略大的长衬衫，在杨靖飞还没来之前，邵阳晏已经叫了阿姨过来，换上崭新的床单被褥，处理掉昨夜的浴室痕迹。
杨靖飞替谢瑾测量过温度，检查完身体后，默默不语地掏出退烧药和一瓶外伤药，就在他踏入房间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的内心已经激起轩然大波。
他面如死灰脸色惨白地偷瞄邵阳晏，邵阳晏被他看得不明所以，“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杨靖飞感觉后脖子一冷，哀求道：“邵老大，我给你扛过枪流过血，你可千万不能把我灭口啊。”
邵阳晏冷冷道：“有病。”
“卫老三的床伴，不是也曾有过男孩。”
杨靖飞都快惊得语无伦次了，“不不不不，邵老大，玩男人不可怕，重要的是，你居然有爱死爱慕嗜好！！！！！”
“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灭口啊，我们一起长大，你知道的，我杨靖飞口风紧的很，其他人休想从我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杨靖飞在嘴边做了一个拉紧拉链的动作。
邵阳晏：“……”
邵阳晏呼吸一滞，想起谢瑾臀部和背部的红肿淤青，那种无法解释的无力感席卷了他整个身体。
“我没有这种狗屁嗜好，你要是开好了药，就滚吧。”
“我们院的爱心小护士等会儿过来挂水，我走了啊。”
杨靖飞麻溜地背着医药箱跑了。
他捂着自己受惊的小心灵激动不已，他今天勘破了一个大秘密——邵阳晏，他们富二代中的尖端战斗机，永远活在父母长辈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在旁人眼中优秀的找不出半点错处，给他们这群垃圾富二代带来二十年阴影的邵大魔头。
他居然有这样见不得人的小嗜好。
杨靖飞走后，邵阳晏定定的垂下眼眸，拿起盒子里的药片拆开，就着一杯温开水，把白色的药灌进了少年嘴里，他的动作并不温柔，谢瑾咳嗽了几声艰难吞下药，眼角流出点点泪水。
邵阳晏替他把眼角的泪水擦干。
拿起那瓶外伤药，邵阳晏抱起谢瑾，褪下他的裤子，亲手给他上药。
谢瑾虽然伤的不重，但是红红肿肿的淤青，从视觉上看惨烈极了。
给人上完药，邵阳晏去洗了个手，拿出手机定了几个准点闹钟，备注上“喂药”两个字。
邵阳晏把手机丢到一旁，坐在谢瑾身边，他正想叼一根烟来抽，可又想起什么似的，悻悻然放下了手中的打火机。
谢瑾昏睡到晚上八点多才悠悠醒来，邵阳晏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商务本处理公务。做回五年前的自己，他能用更快的速度处理掉棘手的商业问题。
邵阳晏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燃，听见床边的动静，出声道：“你醒了？”
在他的声音响起后，床上的骚动立刻静止。
邵阳晏给外面的阿姨发了个信息，让她把温着的粥送进来。
走到谢瑾的身边，床上的少年闭着眼睛假寐，但是那副漏出无限破绽的假睡模样，惹得邵阳晏轻笑了几声。
他的笑声让谢瑾的睫毛扑簌簌颤抖。
“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睛看我。”
床上的人颤抖着身子，双目紧紧的闭着，上下眼皮黏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纠结在三后，少年鸵鸟抬头一样地睁开眼睛看他。
邵阳晏居高临下打量他。
少年干净的眼眸含着水光，看着你的时候像是森林小溪边饮水的麋鹿悠悠抬眸，清澈无辜又隐约带着惧怕的模样，非常能激起人心底一股施虐的欲望。
床上五官精致的少年抖着身子往后缩，瘦削的身子缩成一团，在往后缩的过程中，手背一股针刺一般的剧痛让他眼睛一红，眼睛里滚烫的珠子不由自主落下。
吊过水的手背，针眼处还贴着一块棉花棒止血。
邵阳晏托起他的手，瘦削白皙的手掌冰冰凉凉的，少年谢瑾神色一乱，想抽出手，但最后还是颤抖着，任由眼前的男人握住他的手。
滚烫的温度从对方的掌心穿来，少年低下头来咬了咬下唇，他只敢用眼角悄悄偷瞄眼前的男人。昨夜的一切，身体还清晰的记得，这个男人带给过他痛苦，也让他尝到过从未有过的欢愉。
加上他此时的接近，就让少年谢瑾从心底最深处发出恐惧和战栗。
看着眼前极其害怕他的谢瑾——尤其是对方偷偷看他的模样，简直活像是在看地狱里爬出来的深渊恶魔。
邵阳晏一阵惶惑。
上次的谢瑾，似乎没有这么怕他……
不过一想自己昨夜做的事，邵阳晏沉默。

第3章 完美
房间里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奶奶……”输液一天，谢瑾说话仿佛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邵阳晏看见眼前少年的眼睛，从迷茫惶恐变成了紧张。他了然的掏出了手机，从相册里翻出几张照片，把手机交给少年。
“你奶奶我已经叫人安排好了手术，你家欠的那几十万，我也都帮你还了，我们的交易，你知道的吧，以后待在我身边。”
谢瑾出生于一个穷困的小县城，他的父母都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父亲初中辍学，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外出打工，前几年在一次打架斗殴中被人捅了几刀，死了。他的母亲长得极美，然而除了好看外没有任何优点，以前在红灯区里混日子过，后来从良跟了谢瑾他父亲，谢瑾父亲好赌，家里开不了锅，最后重操旧业，得了病在谢瑾十三岁那年死了。
谢瑾的奶奶对他并不好，但却是他唯一仅剩的亲人，奶奶如今得了重病在医院要二十万的手术费，家里更是欠了一屁股债，整个家底找遍，都翻不出几百块钱，为了筹集手术费，谢瑾母亲的好友，见谢瑾长得好，就给他想了个来钱快的路子，介绍到了一家高档公馆里。
正好当时的邵阳晏想找个干净听话的床伴，就看上了他。
床上瘦弱的少年眼角鼓着泪花，隔着水雾努力看清照片上的人，眼泪轻轻从脸颊上划过，他给自己擦了擦，最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一块手帕被递到了眼前，少年愣怔在那，他不敢再动，轻柔的布料缓缓为他擦干脸上的泪水。
上次也没见谢瑾是这么个小哭包。
其实邵阳晏也忘记了当年和谢瑾初遇时候的模样，他脑海的记得最多的，是谢瑾作为一个令他满意的完美情人时的模样。
这样青涩的谢瑾，还真是叫他觉得陌生。
阿姨推开门，将一碗粥端了进来，邵阳晏让她放在桌上，一天下来滴水未沾的谢瑾乖顺的在他的视线下干干净净吃完所有的东西，吃完后，正好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邵阳晏把药喂给他吃了。
在退烧药的作用下，谢瑾很快又睡了过去。
看着床上少年的睡颜，邵阳晏勾唇笑了笑。
就算是重来一次，他还是想继续包养谢瑾，谢瑾是一个非常符合他心意的情人和床伴，过去谢瑾陪在他身边的那五年，他很满意对方。
邵阳晏不觉得谢瑾是为了他而跳楼，他也不相信什么爱情，谢瑾结束自己的生命，更像是抑郁症的折磨，这一次他会找心理医生来解决他的心理毛病。
外面夕阳西沉，晚霞红云如同一个破碎的蛋黄散落在天空，泛红的光线打在身上，勾勒出邵阳晏高挑完美的身形轮廓，他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邵阳晏是一个完美主义强迫症。
追逐完美是他的本能。
他从小到大都沿着一条完美的既定成长路线，他给自己定下的人生规划中，他会在三十岁找一个家世样貌都能符合他标准，能配得上他的女人成婚。
但是上一世，符合他心意的过渡床伴跳楼了，袁家退婚了。
给他的完美人生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是强迫症邵阳晏所无法容忍的。
现在重新回到五年前，就是给他一次机会，来修正上一次的不完美。
这一回，
他会拥有一个五年称心的完美床伴。
也会完成他在三十岁结婚生子的完美人生计划。
有些人不喜欢按部就班的活着，而有些人，比如邵阳晏，他就追逐活成一个优秀的样板。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会让他极其舒适，若是稍微有一点偏离，便会令他难受。
他的人生计划要求他三十岁结婚，他就绝不会二十九岁结婚。
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是邵阳晏的人生准则。
微信上红点点，名字备注为“杨靖飞”的发来无数条信息。
【震惊！男子在家中竟然遇到……】
【揭露某某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
作为中央空调一样的暖男杨靖飞，在意外窥破发小的秘密后，作为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男人，他必须做点什么。
邵阳晏：再给我发这些，我让你的医院明天就倒闭。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
杨靖飞：【吸烟有害健康……】
邵阳晏：滚。
杨靖飞：邵老大，不是吧，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得有些暴躁。
邵阳晏：……
杨靖飞自从在邵阳晏那见到一个受伤的美少年后，心中升腾起的好奇心怎么都压不下去。
毕竟邵阳晏可是他们这群人中从小到大公认的“别人家的孩子”。
杨靖飞：邵老大，你为什么要选择包养床伴，凭你的身份能力，想做你女朋友的多得是，你随便一招手，优秀的女人任你挑选。
邵阳晏：麻烦，我的时间只属于工作……女人要求太多，要包包要化妆品要陪逛街撑面子，会骚扰我，我不喜欢浪费我时间的人。
杨靖飞：……
杨靖飞：不是吧大佬，你家的钱足够你当一个日天日地的纨绔富二代，学学封奎多好了，当个网络红人，包养下嫩模，玩跑车买游轮，干嘛要工作赚钱。
邵阳晏：你为什么开医院？
杨靖飞：当然是因为我高兴。
邵阳晏：我经营公司也是高兴。
杨靖飞：给跪了……
谢瑾在床上修养了三天，身体上的伤差不多都养好了，邵阳晏对着十八岁的谢瑾，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
谢瑾是他心目中的完美情人。
但是现在十八岁的谢瑾——一头微长的乡村非主流头发，弓背弯腰气质差，和人说话都不敢直视对方眼睛，一口普通话也讲的不好，整个人除了那张还洋溢的青春的脸能看外，浑身上下找不出半分优点。
从二十三岁的谢瑾退化到十八岁的谢瑾，这差距就跟满汉全席变成清粥小菜一样叫人下不了嘴。
邵阳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荒谬的产生了一个人生怀疑。
他曾经是出于什么样的冲动，才会包养这个谢瑾？
“我当初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完美主义者邵阳晏回避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脑海里回忆记忆中令他满意的谢瑾，上下打量眼前胆怯的少年，拖着下巴，就算现在气质差了点，土了点，人却还是那个人，将来也会变成他喜欢的那个模样。
邵阳晏当机立断找来造型师，来给谢瑾上上下下来一个大改造，谢瑾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一样，任由这些人来对自己摆弄。
国际知名奢侈品牌D-c旗下设计师兰尼被人叫来给一个不知名少年做定制衣服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要疯。
大少爷为什么要点名找他来给人做衣服？
因为上一世，兰尼给大明星谢瑾设计的几款衣服，邵阳晏很喜欢。
D-C品牌隶属于Y国的诺兰集团，而诺兰集团的当家者是邵阳晏母亲的现任丈夫，D-c品牌的创作总监，则是邵阳晏母亲的闺中密友，在这样的强权背景下，臭脾气的兰尼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也不能拒绝。
从飞机上下来的兰尼公事公办给少年谢瑾量了尺寸，在对方那一副看街边小裁缝的视线下怒火翻涌，虽然心中愤愤，但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年，是一个出色的衣架子，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兰尼脑海里跑出来无数灵感。
他在心中猜测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设计图发我邮箱里。”
“……是。”
邵阳晏审视眼前这个和他记忆中越发相符合的谢瑾，托着腮帮子点了点头，心中越发满意。
少年的头发经过修剪，发梢稍稍烫了微卷，黑色染成了亚麻色，此时穿一身两色拼接针织衫，简约的休闲裤，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像是精致画卷上走出来的美少年。
邵阳晏找出自己曾经的一块卡地亚腕表给他戴上。
少年的手腕很小，白色透明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走吧，我带你去医院见你奶奶。”
少年乖巧的跟在他后面上了车，跟在邵阳晏身边的谢瑾很安静，这几天下来，他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顺从的接受所有的改变。
司机在前面开车，邵阳晏拉着谢瑾坐在后面，他抬手抚平了对方一缕微翘的头发。
到了医院，邵阳晏没有陪同他进病房，谢瑾独自一人进去看了奶奶，邵阳晏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抽烟。
半个小时后，谢瑾出来，邵阳晏领着他上车，让司机开去另一个地方。
路途中，邵阳晏下车去买了一束玫瑰花，上了车送给谢瑾。
谢瑾仰头呆愣的看了他一眼，不知所措的接下了那束花。
邵阳晏见他从医院出来后情绪不高，想起以前的谢瑾喜欢玫瑰花，每次收到他送的花时都会高兴好些天。
所以他去买了一束花来安慰现在的谢瑾。

第4章 超市
司机把车开进一处奢华的小区，在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前停下。
推门下车，邵阳晏头也不抬的向前走去，胆怯的少年在他身后轻飘飘的跳下车，这几天下来，他见到了太多以前从来没见到的东西，原本的震惊，也变成了麻木。
他不知道男人会带他去哪，他只要跟在后面就好了。
谢瑾护住怀中的这一束火红的玫瑰花，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这么好看的一束花，以前家里的窗台上，只有生命力顽强的吊兰。
来到未知的地方，接连的冲击让他感觉麻木，但是谢瑾仍旧紧张不已，他的视线追随在前面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虽然几天前他们还是陌生人，但是现在，他是自己唯一能够依靠和相信的人。
在陌生的环境下，唯独看见男人的身影，他才能有安全感。
走进了别墅里，别墅里所有的精致摆设都是邵阳晏让人连夜布置的，这一栋别墅，正是之前谢瑾居住的那一栋，里面的摆设，按照邵阳晏的记忆，全都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原本谢瑾在的样子。
他在熟悉的米色沙发上坐下。
这沙发正是他打瞌睡的那一张。
从外表上看别无二致，却唯独缺少了谢瑾咬出来的那个洞。
邵阳晏翘起二郎腿，身后跟着他的少年，如同被教导主任罚站的高中少年一样，木讷的站在一旁，仿佛下一秒就要接受老师的教诲。
沙发上的男人见此不禁揉了揉眉心，有一瞬间邵阳晏觉得自己像个教导主任，抱着花的少年仿佛下一秒就能走到他面前，把花递给他，说声：老师，您辛苦了。
鼻间是玫瑰花独有的清香，少年能感知到少发上坐着的男人身上的不快，他的身体变得紧绷。
他害怕对方的不满是冲他而来的。
“还抱着花，喜欢？”
“喜、喜欢。”
听见少年涩涩的回答声，邵阳晏笑了笑，站起身在客厅柜子上拿起古董花瓶，装了水，让谢瑾把花放在里面。
谢瑾手脚笨，玫瑰花的刺没有剪干净，匆忙间割伤了手。
红润的血从手指里出来，少年也不喊疼，邵阳晏皱眉给他清洗了伤口，贴上创可贴。
“真是笨手笨脚的。”
少年的脸刷的一下变白了。
他从小在父母和奶奶的嫌弃与责骂中长大，奶奶嫌弃他长得像个女娃，嫌弃他母亲不检点，连带也怀疑他血缘不干净。他父亲嫌弃他人笨，不会说话也不会讨好人，而他那见多了“世面”的母亲则是嫌弃他胆小瑟缩。
像他这种成长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别人的评价和挑剔，对他来说就像是一道沉重的刺扎在身上。
他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怕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
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第一夜的粗鲁行为外，其实那也不算什么，父亲小时候打他的时候，更疼。
他会喂他吃感冒药，会关心他冷不冷，会给他上药……他是谢瑾活了十八年来对他最好的一个人。
虽然他们的关系，并不对等。
邵阳晏把谢瑾拉倒沙发上一同坐下，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精致的眉眼，在微暖的光线下，依稀有着二十三岁谢瑾的模样，四周的摆设如同往昔。
他忽然有一种庄生晓梦迷蝴蝶的梦幻感觉。
他把少年谢瑾压在沙发上，如同上一次他在沙发上压倒二十三岁谢瑾时的模样，重新沿着记忆的轨道，让过去重演了一次。
这一次，沙发上没有裂口。
这部戏的两个男主角，一个还是原装，而另一个，邵阳晏这时从发现，十八岁的谢瑾和二十三岁的谢瑾，除了外表气质上的差别外。
……还有床上功夫的差别。
这幅稚嫩不知道回应的模样。作为一个金主，难道还要他来伺候人吗？
或许这一次，他不应该和谢瑾保持情人关系。
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商人，他考虑应该重新换一个更合适的床伴。
邵阳晏随意披了一件白衬衫，敞开的衣襟露出大块的胸肌，他的肌肉丰满却又不狰狞，是真正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他找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谢瑾从小就有着小动物一样的直觉，他是一个敏感的孩子，他能很清晰的感知周围人的情绪。
男人的这副模样，是对他的不满意。
他裹在一条白毛毯下面，不着片缕，胸前和背上还有着暧昧的痕迹，在邵阳晏一支烟抽到底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您……不满意我刚刚……”
少年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邵阳晏把烟头扔掉，转过身去看他。
少年说话时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说完那句话后，他的眼睛恐怕要把他身上的毛毯给望穿秋水了。
当然不满意。
但是邵阳晏没把这句话说出去。
他刚刚在心头计算判定，眼前的少年并不是符合此时邵阳晏心意的完美床伴。他清晰的明白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哪怕还是同一个人，眼前的少年谢瑾也不会再长成他记忆中的那个谢瑾。
如果不完美，那就换掉。
这一世他们的短暂情人关系，就此而止吧。
邵阳晏是个果断的人，他在心中飞速做下了决定。
作了决定后，邵阳晏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他看着沙发上小心翼翼还在等他回答的少年，饶有兴致的坐到了他身边，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少年的头发柔软，触感如同小动物腹部的软毛一样，摸起来极其舒适。
“满意，也不满意。”邵阳晏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容少年细想，下一秒他就转换了话题。
“小谢，我以后叫你小谢好不好？”
少年攥紧了手中的毛毯，点了点头。
他们有过最亲密的肌肤关系，相处起来却依旧拘谨不已。
“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一个问题把少年问懵了，这几天下来，他从来都是被动的接受对方所有的安排，他从来都不需要回答任何问题。
“我，我……”回答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他都显得拘束不已。
邵阳晏嘴角忍不住上扬，其实不用听到少年的回答，他早就知道对方的答案，谢瑾在演技上面极有天赋，是一个做演员的料子，再加上他的容貌，有他在背后护着，肯定能在娱乐圈里混到最顶尖的位置。
虽然他现在不需要对方做他的情人床伴。
但这一次，他依旧会给对方好资源，也会给他当靠山。
“我想……”
邵阳晏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开一家超市。”
！！！！！
邵阳晏嘴角的笑容凝固了，怎么变成开超市了，上一次还是做演员，蝴蝶的翅膀也扇动的太厉害了。
看见男人脸上的表情，少年谢瑾神色一惊，他知道这个答案并不讨得对方喜欢，他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于谢瑾来说，大型超市里有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有吃不完的小零食，有他买不起的玩具……超市是个神圣的地方，这是他从小根深蒂固的认知。
拥有一间超市，可以说是打小忍饥挨饿的小谢瑾最大的梦想。
不，你并不想开超市。
邵阳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问道：“你再想想，还想做什么？”
“……”谢瑾心中慌乱，他用他不怎么灵光的脑袋拼命想着，他想要做什么，或者说是，他该回答什么，眼前的男人才会高兴。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并不重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让眼前的男人高兴更重要。

第5章 回答
谢瑾讷讷的说不出话。
邵阳晏见状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他不过重生回来才几天，又有了这样的变化。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也不是一件坏事，他在心里面把原定的造星计划瞬间撕掉，如果谢瑾这辈子不愿意做演员明星，那么支持他开一家小超市也无所谓。
他在心中重新定制给小谢安排的路。
谢瑾跟了他这么多年，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亏待他。
他抽着烟，背靠在沙发上，挂在身上的白衬衫越发敞开，露出下面成块的腹肌。少年谢瑾缩着身子往角落里躲，白嫩的小脚丫落在外面，全身绷的紧紧的，他不安的挪动了一下，一股濡湿从身下滑出。
少年红了脸，裹紧了身上的毛毯，隔着一层迷离的白烟，那烟雾好像是香炉里飘出来的一缕细香，但是那一丝一丝抽出来的烟，却无比呛人，他怕惹怒不远处的英俊男人，强行忍住咳嗽的欲望。
淡色的瞳仁憋出了氤氲水汽，双颊绯红，像是刚熟透了的蜜桃一样的色泽。
那泛着潮红的脸蛋引得邵阳晏身上一热，不管重生与否，但是必须得承认，谢瑾的模样，仿佛就是照着他喜欢的模子长出来的。
于是他冷静的掐灭手中的烟，去洗了一个澡，洗去身上的燥热，等他出来的时候，少年依旧裹着毛毯在沙发上等他。
他动也不敢动。
像是一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儿。
米色的方寸沙发，如同一个纸盒一样将他圈在了里面，当看见他穿着白色浴袍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好似小狗儿看见主人一样变得闪亮。
那眼巴巴的亮光取悦了邵阳晏，他笑着拿起高脚杯，倒了一杯酒，低头抿了一口，走到少年的身边。
“考虑清楚了吗？想开超市？”他的声音了并不带个人色彩，仿佛只是随口的问了问。
裹在毛毯中的少年摇了摇头。
邵阳晏眨眨眼，这是又变化了。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等他下文。
良久，俊秀的少年终于开口了，“我想，我想……”
邵阳晏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想当一个演员。”快速的说完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罪犯交代了犯罪事实一样，少年害怕的低下了头。
小小的谢瑾其实知道他和对方的差别，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他从来都没想到过自己还能和这种层次的人扯上关系。
按照这几天来看，谢瑾知道对方并不喜欢他身上的许多习惯。
他不喜欢他曾经的发型，不喜欢他的衣服，不喜欢他走路低着头的姿势，不喜欢他眼神胆怯飘忽……虽然邵阳晏并不开口指责他，但是他皱起的眉头却像一把刀子一样狠狠的割在他心里。
他清楚的知道，对方并不喜欢他上一个回答。
所以他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听起来光鲜亮丽的玩意，荧幕上的明星们惹人注目，充满着耀眼星光，是不是这样，就能配得上在他身边。
听到了这个回答，邵阳晏一阵沉默，看来无论哪一次，小谢心中的愿望都是成为一名演员，原来他是真的喜欢演艺事业，怪不得他上辈子会那么拼命提高自己的演技。
这一次他不主动说实话，估计是自己第一夜对他太凶了，小谢害怕了，不敢在他面前说实话，只敢扯什么开超市，来掩盖自己心底的愿望。
这般在心里想通了之后，邵阳晏勾唇一笑，坐到少年身边，说了实话，那就是值得夸奖的好孩子。
于是他半蹲下身体，和少年平视，对着他的眼睛，开口道：“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以后会成为娱乐圈红遍半边天的大明星。”
上辈子的结果，就证明了他这句话。
少年谢瑾被他这句话中确定的语气吓了一跳，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夸过他，他半红着脸，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邵阳晏。
邵阳晏见状失笑，叮嘱他道：“洗澡去吧，身体里面的东西要清出去，要是病了还得花时间照顾你。”
少年红着脸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点头。
“你的新衣服，对了，我叫人帮你定做好了的衣服已经送过来了，就挂在柜子里，你随便挑一套穿出来给我看看。”
少年继续点点头。
邵阳晏眼神幽深看着他裹着毛毯离开的背影，心中的恶劣因子上升发作，他强行克制住抽出毛毯让少年难堪的冲动，像是一个拼命忍住做恶作剧的坏孩子。
等少年看不见之后，他才躺倒枕着双手叹气，回想自己先前叮嘱的两句话。
邵阳晏觉得自己无师自通变成了一个老妈子。
凭什么啊？
上辈子他只需要提枪享受，哪里要关心这些个弯弯绕绕，这次真是欠他的。
他闭上眼睛，拿起一旁的酒杯，仰头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
第二天，邵阳晏按照原计划将谢瑾安排进了一家娱乐公司，远尧娱乐公司，这家公司正好属于他的某个不着调的发小杨勋，上次谢瑾也是挂靠在这家，后来单独成立了工作室。
签了内部的保密合同，邵阳晏让助理每天开车送谢瑾去远尧参加同期新人的培训课程，而他自己，就跟个卸下负担的人一样，把谢瑾丢在那栋别墅里，只是每天口头询问几句。
那栋别墅他还是打算送给谢瑾，不过不是现在。
“邵哥，你可送了个好苗子过来啊，这谢瑾脸长得太好了，就冲这脸蛋，足以吸引一大波粉丝，现在的人，都是看脸的……”杨勋手转着笔，搂着一个美人笑嘻嘻的在电话里说。
作为一个富二代，继承了家族产业里的一家娱乐公司，虽然杨勋基本没有什么事业心，但是别人给他送摇钱树他也是欢喜的，他也不想被老古董们数落，说他吃老本，能够做出点新成绩，亮瞎那群老古董的眼睛最好。
电话另一头的邵阳晏呵呵冷笑一声，他家谢瑾不仅长得好看，身段也好，声音也好听，未来演技也好，不需要看脸，未来也能红遍半边天。
这就说明他有眼光。
“你帮我好好看着他，别让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招惹到他身上。”邵阳晏皱了皱眉，叮嘱道。
他没有察觉到他此时的口气像是送孩子上幼儿园时殷殷嘱托的家长。
“放心啦，邵哥，你的人，没人敢惹，对了，等几天那个聚会，你去吗？”
邵阳晏想起自己好些时候没有跟这群人交流了，随便应答了一声：“去。”
“那敢情好，我要告诉封奎，哈哈，这家伙最近被人绿了你知道不，他还藏着捏着不敢让人知道哈哈哈哈，等聚会那天我一定要给他点一道绿帽子菜……”
舞蹈室中，几个少年一起上形体课。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雌雄莫辨的精致少年，白色的紧身舞衣将他纤巧的身形勾勒，修长的脖颈在明亮的灯光下拉伸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雪白肌肤下的青色细管清晰可见。
手中的动作轻柔，谢瑾有些陌生的看着镜子中的人。
每天都在照镜子，他却认不出镜子中的人了。
“好，小瑾，你这底子正好，才几天，腰就练出来来。”形体老师柳曼涵满意地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爱美好的事物，她的目光也不免聚焦在这个人群中发光的少年身上。
“都喝点温水，休息一会儿吧。”
谢瑾捧着一杯水，自己找了个角落里坐下休息，在一群新人中，他是最不合群的。
旁边三个聚在一起的少年，其中最高的那个暗中瞥了他一眼，郑凌不屑道：“装什么装，呸。”
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三个人的容貌，放在普通人中，算是比较出众了，以前在学校里也都是校草级别的风云人物，然而在这大染缸一样的娱乐圈里，那就显得不够看了。
郑凌心中不爽，以前他才是人群中的焦点，朋友老师关照的对象，但现在在一群新人中，所以人的关注点，显而易见在那个不合群的高傲少年身上。
“没办法，人家可是高贵的大少爷，哪能和我们一堆平民在一起。”他们中的陆卫有眼光，认出来谢瑾身上的每件衣服都不是凡品，心中正酸着呢。
“听说他背景很硬，也不知道靠得是什么关系。”
“管他靠的是什么关系，这娱乐圈里想要红，还得靠命，你看那个女明星卜喜，本人长得好看吧，可是上好的资源，各种明星大腕给她做配，没有红的那个命，再怎么捧都是路人甲。”
郑凌说那个女明星卜喜的那一段话，故意还把声音说大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指桑骂槐在讽刺谁呢。
他们几人一开始也尝试过讨好谢瑾，奈何人油盐不进，少年人都是气性大的，几次讨好无果后，就恼羞成怒了。
谢瑾缓缓吞下口中的温水，他不是聋子，他听到了郑凌的话，但他心里没有半点反应。
他可不知道对方在借此来暗讽他未来红不了。
小少年耳朵尖尖，心中甚至有点小羡慕他们能知道那么多娱乐圈八卦，像他们口中的卜喜，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第6章 聚会
“邵先生……”
电话接通后，对面已经开始磕磕巴巴的说话，邵阳晏把手机搁在一边，打开免提，在键盘上敲打的手龙飞凤舞。
少年在电话里，就如同在英语老师面前背诵课文一样紧张又结巴，颠三倒四交代了自己一天的行程。
邵阳晏并没有要求他这样做，但是对方每天打电话主动交代，他就当工作的时候多了一个背景乐。
听着少年紧张不已的声音，他愉悦的拿起一旁的咖啡小啜了一口，尽管咖啡冷了，他也没嫌弃。
“邵先生，您什么时候会过来……”
电话对面的少年忐忑问道。
自从上次他把人送到那栋别墅后，他们已经两周没有见面了，少年兢兢业业询问金主的行程。
什么时候？
邵阳晏虽然已经决定和谢瑾解除床伴关系，不过，他看了看日历，还是得分出功夫去见一见谢瑾。
“等两天我有个聚会，聚会结束就去找你。”
“……嗯。”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雀跃。
邵阳晏没听出来，随手把电话挂上。重生后的他非常繁忙，普通人重生到五年前，都能有远见的买彩票，炒股等获得一笔先知者的钱财，而本来是天之骄子的邵阳晏，他所拥有的资源能创造更大的利益。
邵家本家是国内房地产行业数一数二的龙头，他母亲孙家，则是家喻户晓的家电巨头，这些日子邵阳晏手头上没闲着，中断了几个未来表现差的开发盘计划，重新选址规划制定新项目，此外他还给出名单，重金找猎头公司给他挖人才，未来几年表现卓越的不少人才都在这名单之上。
一边着手创建科研团队，一边趁机购买申报还未成名的专利……一系列动作下来，他想腾出时间休息都不成啊。
如果这些事情办成，未来几年，他会多出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的收益，邵阳晏够了勾唇，大脑里面的疯狂因子在躁动，玩了一波大的，非常刺激。
邵阳晏这些行为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这些时日，他爷爷和外公的电话几乎被打爆，登门拜访的门槛也被踩烂，全是去告状的。
“邵老爷子，不能再让大公子这么胡闹下去。”
邵力辉老神在在，慢悠悠道：“年轻人嘛，锐意进取便是好样的，总要交点学费，我们的家业，还不至于在他手底下败光。”
“当初不是你夸阳晏优秀，我老邵家后继有人。”
“……”谁也想不到踏踏实实优秀了十几年的邵家大公子今年会突发狂犬病，明明狗年还没到。
邵阳晏的外公孙老爷子那边也是如此，孙老爷子更是个宠孙狂魔，孙子就是他们两个老头子亲手带大的，怎么可能不站亲孙子那边。
把来告状的人打发走，孙老爷子纳闷的跟自家老伴说：“以前恨不得天天在我耳边夸阳晏，如今都告起状来了。”
孙奶奶慈爱的笑了笑，“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是挺新奇的。”
儿子女儿孙子，个个从小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天才一般的优秀人物，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小小年纪便能开拓自己的事业，用不着他们大人多操心一丁点。
他们家就没出过败家子、不学无术之辈。
第一次成为“熊”孩子的家长，两个爷爷都有点迷之雀跃。
在两位老者的纵容之下，邵阳晏激进的举措得以顺利进行，不过目前的收益甚微，虽然有不少人赞同，但是反对的人更多。
也因此，邵阳晏在商业圈里渐渐有一个邵疯子的名号。
“邵总，这还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邵总，这是您之前吩咐要买的东西。”五年前的向特助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国字脸，还非常年轻。
邵阳晏处理完紧急文件，不期然瞥见桌上的一瓶安眠药，脑袋一懵，脑海里蓦地想起上周嘱咐向特助的事情。
他拿起瓶子在手上摇了摇，清脆的响声传了出来。
手上动作一甩，下一秒投入了垃圾篓里。
这种安眠药他曾经吃过三个月，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邵阳晏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翻开手机相册，少年压腿时的画面引入眼帘，纤细的身子，曲线姣好，皮肤在高光下雪白无瑕，照片是谢瑾经纪人给他定时发来的。
躺在靠椅上，他揉了揉眉心，他已经好些时候没有想起谢瑾倒在血泊里的画面，这是一件好事。
奢华的酒店包厢中，圆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桌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什么龙肝凤髓，而是中央摆成的一圈水煮西蓝花，在厨师的巧手下，这一圈西蓝花在光洁的圆盘上围成一朵硕大的“绿帽子”。
“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
“小葵花，你就想开点吧。”
封奎暴跳如雷，指着中央的那一盆绿色，大骂：“谁他么点的西蓝花，谁点的谁吃，等会儿老子塞都要给你塞进去，还有，不准叫我小葵花！！！”
诚实向上好医生杨靖飞向组织举报：“勋哥点的，他说是给封哥你点的专属绿帽子。”
“草草草，静妃，你出卖朕，朕要将你无情打入冷宫。”
“勋哥，你们公司少拍点宫斗剧，瞧你这老总都中毒了。”
“屁，我才不拍宫斗剧。”
一群人吵作一团，邵阳晏淡定的夹了一个小绿帽，沾了些酱料，正要往嘴里送，杨勋连忙阻止道：“邵老大住手，这是封奎的专属菜肴。”
杨靖飞：“我们邵老大不惧小绿帽，没有人敢绿邵老大。”
“喂喂喂，你们搞清楚一点，谁被绿了，我他么才没被绿，那女人能绿了我？我不是就想找个漂亮的小嫩模赏心悦目吗？又没动什么真感情，我也是日狗了，我没对那女人做什么，结果被我抓到她和那奸夫在一起，两个人居然跪在我面前说他们是真爱！！！求我原谅。”
“是真爱关我屁事！！！你们是真爱，这女的干嘛还狗皮膏药一样主动黏上来要豪车首饰化妆品，有病！”
“弄得老子像个强抢民女……神经病！我当场就翻脸了。”
杨勋看到过那个娱乐新闻，哈哈大笑：“翻脸的好，媒体记者都等着呢，那女人火了，好手段。”
封奎是微博上粉丝千万的富豪网红。
封奎冷笑一声：“呵呵。”
“敢玩把戏到我头上，看我不收拾了她。”
封奎放了狠话后，气氛冷了几秒，杨靖飞出来打了个圆场，“咱不说这个了，今天的各位都来吃个小绿帽，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邵阳晏：“……”
封奎：“……”
杨勋：“……”
邵阳晏揉了揉眉心，瞥见盘中那朵沾了酱油的小绿帽，以及回忆起杨靖飞给他发的那些微信图文轰炸，他声音低沉，暗含危险：“说话的艺术，我希望你能拥有。”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养出这种二逼性格。
杨勋也怒了，“要是有一天你老哥我真被绿了，小心我打残你住院哦。”
杨靖飞：“……”
默默不敢说话。
他们这些人不提绿帽子这事了，封奎本人倒是跟找到组织一样，开始诉苦：“你们不知道当时那个画面，穷瑶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他们真跪了？”
“你说呢？新闻还热着。”
……
听封奎说了半天，扯到了恋爱结婚上，杨靖飞感叹，“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
杨勋：“医院里那么多护士任你挑。”
杨靖飞：“看不对眼。”
杨勋：“你看中哪个小明星哥也可以给你牵线。”
杨靖飞：“我可没兴趣和这圈子的女人搅和。”
“我恋爱肯定是要奔着结婚去的，我结婚一定要找个喜欢的人，不论她贫穷富贵，只要我们心有灵犀，我们就要在一起。”
封奎笑他：“你可真是天真。”
杨靖飞摇了摇头，心中坚定：“像我爸妈就是商业联姻，两个人各玩各的，结婚十几年，相敬如宾，只比陌生人好一点呵。”
“以后我可不能让我孩子在这种家庭里成长。”
“我的孩子，得是爱情的结晶。”
邵阳晏手上的动作一僵，有时候，别人拼命嫌弃的东西，却是你所仰望不及的。
“伯父伯母对你不差好不好？”至少在他们一群人中，杨靖飞父母可以说是把他宠上天了，杨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有些黯然，“咱们这一圈人的父母，有谁是出自爱情结合？”
“有啊，”邵阳晏懒懒的出声，“我。”
他偏过头来看杨靖飞，“你理想型的反面教材。”
邵阳晏的父母当年爱的你死我活，一个是商界奇才，一个是出类拔萃的珠宝设计师，两人家世相当，可谓是门当户对，天赐良缘，举办了一场偌大的世纪婚礼，邵阳晏本人，也是在两家人期待下出生的“爱”的结晶。
然而不到三年，邵父邵母离婚，各自重新嫁娶生儿育女，他们当年怎么相知相爱，爱的有多么情深义重，邵阳晏只能在自己外公和爷爷的口中听说。
什么狗屁爱情，脆弱的就像随时能戳破的泡沫。
原谅他从小到大没见过这对相爱的父母，只有相看两厌的父母。
当初爱的有多么情深，分开的时候就有多决绝。
亲生父母重新组建两个家庭，他是被排除在外的格格不入者。
但也因此，所有人都觉得对不起他。
亲生父母、继父继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客套的疏离和宠溺，从小到大他犯了错没有人会责怪他。
就像是一个瘸腿的人，身边的人个个都因为他的残缺而对他小心翼翼格外关照，反倒是是更加刺激提醒他身上的缺陷。
不过这事他长大一点就好多了，他不需要人照顾，不需要人怜悯，他之所以获得众人的关注和优待，是因为——他，邵阳晏，天之骄子，完美而优秀。

第7章 煮鱼
谢瑾看了看窗外，隔着一层玻璃窗，外面夜幕降临，黑漆漆的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点路灯的光亮，他再次低下头来翻了翻手机，画面上显示着此刻的时间。
邵先生今晚会过来。
他说要等聚会结束，所以……会晚一点吧。
少年头发上依稀还带着水汽，他先前洗完了澡，换上了一身还未穿过的新衣服，之前他曾留意到过邵阳晏在这件衣服的设计图上多看了几眼，想必他是喜欢的吧。
柜子上的花瓶已经空了，之前男人送的玫瑰花早已枯萎掉落，少年心有不舍，将一片片花瓣摘落，晒干了制成干花，放置在床头的一个纸盒子中。
他走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头顶的吊灯极亮，在这样大的别墅中，如果不开着灯，敞开的几间房门，会让人觉得空落落的害怕。
少年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同一个无神的布娃娃，他自己也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直到门口传来些许动静，清亮的瞳仁里才恢复了神光。
车鸣声响起。
司机将他送到了别墅，邵阳晏打了个呵欠下车，聚会上他喝了不少酒，他扶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随意整理了一下领结，走到门口，录入指纹开门。
一进屋，少年正在玄关处等着他。
“邵先生……”
邵阳晏险些被对方吓了一跳，他抬眼细看眼前的少年，精致的眉眼，长腿细腰，好看的眼睛在灯光下仿佛含着秋水，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了极大的变化，乍一眼看到，邵阳晏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小半个月不见，少年更好看了。
虽然他每天都能看到对方的照片，但是明显的，动态的真人要比平面的照片好看数倍。
邵阳晏恍惚觉得自己看到了上一世的谢瑾。
谢瑾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一阵心慌，但是他的眼神没躲，身体上也没瑟缩，上了这么多艺人课，他不仅学会了怎样让自己的形体更加优美，也学会了从视觉上呈现自己最美的一面。
他此时的站位是思索考量过的，抬头的角度，脸上的表情，也都在镜子前反复练习无数遍。
邵阳晏咳嗽了一声，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看来无论是上一世的谢瑾，还是这一世的谢瑾，他们的样貌都是统一的，尽管他们的某些经历不同。
他蓦地感觉到身体有些热，笑对少年说道：“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
眼前穿西装的男人一说话，谢瑾感觉到隐隐约约的闻到的那股酒气更浓了，无形的热气飘到了他耳边，他不禁眼前眩晕，耳根开始微微泛红。
邵阳晏走到沙发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丢在一旁，粗暴的把领带一扯，也不知扔去了哪里，解开领口的几个扣子，露出光滑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少年跟在他身后，邵阳晏不知道他每做一个动作，少年的身体就僵硬几分，耳根上的红色蔓延到胸前。
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邵阳晏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他今晚喝的酒有点多，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看向站在一旁的谢瑾。
隔着白雾，邵阳晏怎么觉得方才还挺好看的少年，怎么又变成一副被罚站的紧张模样。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出声道：“小谢，你去给我倒杯水吧。”
邵阳晏的话落，被罚站的少年如蒙大赦，快速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倒水，他手忙脚乱的找出玻璃杯，倒上了一杯水，咕噜噜的水流声过后，少年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他端稳了手中的水，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往回走。
几步路被他走了许久，等他仿佛走过十万八千里来到沙发前时，少年惊讶的发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已经睡着了。
还未抽完的烟蒂掉落在桌上，被掐灭了。
邵阳晏原本就是来看看谢瑾现在的状况，见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后，便放下心来，又加上喝了酒，想起了一些不该想的过往，屁股一着地就打瞌睡。
事实上，他也的确实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少年双手抱着水杯讷讷的站在一旁，确定男人真的熟睡之后，才鼓起勇气，偏过脸来看他。
尽管有过两次亲密关系，他也从没有这样仔细盯着男人看过。
他是少年见过最英俊的男人。
闭上眼睛后，原本张扬锐利的五官柔和了不少，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着，闭上的双眸没有了睁开眼睛时的锋芒，弯弯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谢瑾想不到对方的睫毛也会这么又浓又翘。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少年无声的一笑。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悄无声息的拍下一张照片，保存在了私密相册中，做完这些事后，他做贼心虚一样涨红了整个脸颊，自我罚站了半小时，好不容易脸上的温度降下，他才想起要去房间里拿毛毯过来。
给他披上毛毯，谢瑾把空调的温度调高，重新坐回另一边沙发。
一觉睡到天明。
邵阳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坐正了身体，身上的白毛毯滑落，他皱了皱眉头，宿醉的大脑还有些昏沉，揉了揉眉心，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事物。
他在沙发上，昨天脱下的外套领带还有掐灭的烟蒂已经不见了。
邵阳晏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昨夜就这么睡了过去？
身上传来一个不太好闻的味道，笑话，喝醉了酒过了一夜，他身上的味道能好闻就怪了。
他试图摇头清醒一下，却看到另一张沙发上的谢瑾。
他也披了一张毛毯，就这么在沙发上度过了一夜。
自己是喝醉了酒睡沙发上，他是脑袋有病吗，跟着他往这里躺。
邵阳晏揉了揉肩颈，窝在这小地方睡了一夜，身体跟散了架似的，还真有些不舒服，他一边揉着，一边观察睡着的谢瑾。
谢瑾把自己裹成个小白蛹。
睡梦中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蓦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邵阳晏见他醒来，淡定无比的开口问道：“你干嘛也在沙发上睡？”
少年缩成了一团，手骨抓着毛毯，指节发白，口中慌乱不已：“我我我……”
迷迷糊糊“我”了半天都没个回答。
邵阳晏不耐烦听他答案，站直了身体打算去浴室洗澡，他走了几步，感觉到肚子有些空，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谢瑾说：“我让人送些鱼过来，你中午随便做些菜吧。”
“糖醋鱼、松鼠鱼、水煮鱼片都行，挑你拿手的……”
邵阳晏喜欢吃鱼，他记得谢瑾极其擅长做鱼菜，以前给他做过好几次全鱼宴，味道还不错，反正来了，就让他做菜尝尝。
谢瑾做的鱼，虽然比不得什么大厨，偶尔尝尝，也别有滋味。
被邵阳晏点名的少年身体僵了一下，傻傻的“哦”了一声。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他没敢开口说自己根本不会做鱼，更别提什么拿手的。
邵阳晏去洗了个澡，在别墅的健身房里随意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刻意没吃什么东西，空着肚子等谢瑾做的鱼。
有一段时间没吃了，在这样饿肚子的时候想起，还颇为想念。
“做好了吗？”
少年慌慌张张，声音里都带着颤抖，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答道：“好，好了。”
邵阳晏勾了勾唇，无比满意，指挥道：“挺快的，都端上来吧，正好我也饿了。”
一刻钟后。
坐在在餐桌前，邵阳晏黑着脸看他端上了的一盘又一盘，脑海里飘过无数问号，这特么是水煮鱼？这是剁椒鱼头？这是糖醋鱼？
鱼汤寡淡从外表看无比像是洗锅水，剁椒鱼头的鱼头好像得了脑震荡，而那个糖醋鱼身上的糖醋，颜色怎么那么奇怪呢？
算不得是黑暗料理，只是每道菜看起来都稍微有点不太正常。
少年紧张不已的站在一旁，双手不由自主的背在了身后，他偷偷的瞄了瞄桌上的菜，心里忐忑男人会不会喜欢。
这是他按照百度菜谱步骤严格制作的菜肴。
所有的配料都用上了厨房电子秤，保证用料不多一克，也不少一克。
这是第一次做鱼的谢瑾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
这样分毫不差按菜谱做出来的菜，味道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只是外表和菜谱上的配图相差太大了，比淘宝上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差别还大。
谢瑾自己没敢尝试味道，他转念一想，他吃过的红烧牛肉面和封面上的红烧牛肉面相差也很大的。
这般想到后，小少年心里又多了一点自信。

第8章 好吃
邵阳晏拿着筷子，迟迟未下筷，他面上迟疑，偏过头来审视一旁站立的谢瑾。
谢瑾虽然身体紧张不已，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但因为之前自我安慰增加的小自信，面上却没露怯。
邵阳晏心里寻思着，也许是十八岁的谢瑾第一次给他做菜，心中慌乱，出了疏漏，才不小心把菜做成这样。他上辈子的好手艺，显然是精通做鱼的，就算重生了一回，手艺也不会退化。
也许面相不太好看，指不定味道有惊喜。
思及至此，邵阳晏对着谢瑾安慰一笑，抬手夹菜。
还是他太自信——
何止是惊喜，简直是大惊喜。
一片鱼肉入口，饱含腥臭的味道在蓓蕾间化开，这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肉里夹杂的汁液，像是臭鸡蛋浓汤，又如同过期的牛奶，刺激着唇舌快速分泌液体，发麻发苦的感觉从喉咙之下腾起。
这是邵阳晏两辈子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作为从小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吃遍的富家公子，他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邵阳晏睁大眼睛，脸色巨变，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立刻吐出来，而是吐在了白丝帕上，他优雅的擦了擦嘴，身边站着的少年跟着面色惨白。
他不信邪的把所有的菜都试了一口。
……第一道居然还是最好吃的。
邵阳晏面色僵硬，他已经被毒的麻木了。
如果他今天被毒死，那么下毒的人就是谢瑾。
谢瑾手指攥紧了自己衬衣的下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发抖，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在抖，“邵先生，我……”
饿了一早上的胃在叫嚣，邵阳晏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从座椅上站起，转身离开，谢瑾忙不迭的追了过去。
谢瑾追过去的时候，脚步太急，被拖鞋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拖鞋摔到了一边，他也顾不得，急匆匆的跟着前面的男人。
邵阳晏进了厨房，厨房里一片乱糟糟，鱼腥味直冲鼻尖，他揉了揉鼻子，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的鱼有一天会这么令他讨厌。
少年追了上来，赤着脚，讷讷的站在厨房门口。
邵阳晏听到了他的动静，没有回头管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胃里传来一阵生理性抽痛，他不禁开始懊悔，早知道刚才应该吃块吐司面包。
他拿起了锅铲，冷着脸利落的洗锅开火烧干，拿起刀快速切好了材料，在油的滋滋声中爆出来香气。
盆里腌好鱼，放上了蒸锅。
半个小时后，几道简单的菜肴做了出来，清蒸鱼、红烧鱼、水煮鱼片端上了桌，邵阳晏臭着脸让谢瑾上桌吃饭。
不管怎么样，先祭奠自己的五脏庙再说。
强迫症的邵阳晏一定要吃到鱼。
邵阳晏自顾自吃着，看也没有看少年一眼，直把他当做屋内的隐形人。
谢瑾惴惴不安的坐在餐厅高椅上，前方的米饭香气弥漫在鼻尖，他同样一个早上都没有吃东西，然而再香的气味都勾起不了他的食欲。
他的慌张与害怕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就像是一个等待被宣判的罪人。
他只敢偷偷瞄一旁的男人，对方散发出一股“生人莫近”的不满气息，哪怕是再迟钝的人，都知道对方此时绝对是动了怒火。
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做的菜太难吃了。
少年心中黯然，一股强烈的失落涌上了心头。他又让对方不满了，就跟上次在沙发上时一样，他表现的一点都不好，为什么他总是要令人失望。
邵阳晏硬邦邦的吃下几口饭菜，这才觉得稍微好过了一点，他的厨艺虽然一般，起码比谢瑾刚才端出来那堆乱七八糟的要好太多。
他实在是想不到，十八岁的谢瑾居然不会做菜。
之前的谢瑾是有什么脸在他面前吹自己从小擅长做鱼。
这是一个谎话精。
邵阳晏在心中冷笑一声。
他偏过头来看谢瑾，少年垂着头，眼眶红了，手拿着筷子装作吃饭，两串泪珠子无声从眼角滑落，跌在了雪白的米饭上。
“啪！”
邵阳晏摔了筷子。
少年被吓得跌了筷子。
邵阳晏直勾勾盯着他，还有脸哭，现在换他一个金主来伺候他，还有什么脸哭。
他冷冷道：“哭什么？菜不好吃？”
少年只是游魂一样的摇了摇头。
不知怎么的，邵阳晏一看他这幅模样，方才压下的怒火再一次蹭蹭蹭上升，他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作为天之骄子，他气性大，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抢过谢瑾的碗，摔碎在地板上，“不想吃就别吃了。”
“哐当”一声响，谢瑾跌落在地上，就跟被摔出去的碗一样。
眼泪哗啦啦在地板上绽开。
邵阳晏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睛，心中陡然一软，坐下来，“算了，你去给我泡杯咖啡来吧。”
坐在地上的谢瑾表情惨然的看他，接着快速点了点头，将功赎罪一样站起身去找咖啡豆。
邵阳晏注意到他站起来的时候，原本光滑白皙的手臂出现了一条血丝，对方恍若不觉，地板上掉下来了几点殷红。
嘴唇动了动，眼眸黑而幽深，邵阳晏蹲下来用纸巾将血迹擦干。
邵阳晏也没心情再吃东西。
少年小心翼翼的把咖啡端过来，邵阳晏接过杯子，在少年无比期待的眼眸中抿了一小口。
尽管早就做好了准备，还是被这一言难尽的口感给镇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邵阳晏没说什么，只是带着人一起去咖啡机旁，找出来豆子，磨好倒水过滤……
一杯香浓的咖啡递到了少年眼前。
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有些发愣。
邵阳晏看了他一眼，“喝一口，记住这个味道。”
少年微微抬起头，胆怯的瞥了他一眼，拿起杯子——
“还烫着，别傻傻的牛饮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烫的唇舌气泡，咽喉肿痛的难受。邵阳晏皱着眉头收缴了对方手中的杯盏，把人带到沙发前坐下，拿着纸巾给他擦眼泪。
越擦手上的纸巾越是湿重。
后来邵阳晏干脆不擦了，心头一软，将人按在自己胸前，看不到对方的泪眼，自己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小泪包。
静静的等他自己哭完。
等胸前的湿热变凉后，邵阳晏把他从自己怀里拉出，对方的眼睛眼睛肿的像两个大核桃，漂亮的凤眼没了形状，精致的瓜子脸上顶着两个大核桃，就像是把两只大灯泡装到了洋娃娃身上，把邵阳晏丑的失笑。
听见他的笑声，本来就低头的人更是像个鸵鸟一样。
邵阳晏托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两人对视。
“我又没打你，又没骂你，干嘛怕成这样？”
少年咬了咬唇，不说话。
邵阳晏叹了一口气，“以后不会做就主动告诉我知道吗？”
对方缓慢的点了点头。
邵阳晏见不得他这幅沉默是金的模样，谢瑾就是这种性子，有什么事情闷着不说。
“回答我，说话，说知道了。”
声音带着一丝软弱和哽咽，“知、知道了……”
“说清楚一点，不许结巴。”
“知道了。”
邵阳晏这才满意的舒了口气，放下了桎梏住对方下巴的手。
谢瑾悄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
邵阳晏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有那么可怕？
可怕的他去找来碘伏和伤药，棉棒沾了碘伏从伤口上划过，少年疼的发抖，邵阳晏心中哼笑一声，这时终于知道痛了。
给他消了毒擦了药贴上创可贴。
邵阳晏满意的拍了拍手掌。
抬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
“走吧，继续吃饭去。”
这顿饭两人都没吃好，吃完饭后，邵阳晏去洗澡换了身衣服，梳了头发准备离开，谢瑾看见他这一系列行为，知道对方要走了，忙不迭的开口询问：“你、今晚不留下来吗？”
每次都会过夜的，其实昨天晚上也算过夜，可是，他们……还没有做那事。
邵阳晏回过头来看他，看着从沙发上冒出头来的少年，模样状若森林里探出头来的小松鼠，毛茸茸的，有些可爱。
邵阳晏心中腹诽：这种时候，倒会主动开口了。
“我晚上还有事。”
“那，那你下一次什么时候过来？”
“你说话的时候，首字能不能不要重复两遍？”
“你下一次什么时候过来？”
什么时候过来，邵阳晏蹙紧眉头想起今天谢瑾的表现，吃个饭眼泪刷的流下来，刮伤了手也不喊疼……这些表现，实在不太正常。
像是抑郁症的症状。
他重生后第三天就找人来给谢瑾检查过，医生说他的心理健康水平分值不高，但也说不上有毛病。
邵阳晏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以为谢瑾还没得上抑郁症。
看来等几天要另找一个心理医生来给他重新诊断。
“等几天再来看你。”
得知对方还会来的承诺，少年忐忑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司机已经到了，临走之前邵阳晏又回头对谢瑾道：“有什么需要，在电话里跟我说知道吗？”
谢瑾点了点头，点完头后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声：“知道了。”
邵阳晏听到了他这一声回答，笑了笑离开。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色的迈巴赫在视野里逐渐消失，谢瑾咬了咬唇，回到餐桌前把自己做的菜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剩下的三道菜，已经冰凉，油脂结成了块。
他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冷菜都吃了下去，全都吃了下去，无比珍惜，舍不得浪费一丁点，最后肚子撑的难受。
少年展颜笑了笑，“好吃。”

第9章 宴会
从别墅离开后，邵阳晏去拜访了自家外公外婆。
他到时候，外婆高婉瑶正在修剪花枝，手边上散落着几片绿叶，粉色的花苞含苞待放，保养得宜的手指摩挲着花枝，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
孙家虽然是豪富之家，却不奢靡，他外公孙老爷子和外婆都是书香门第出身，一个爱看书下棋，另一个喜欢烹茶插花，平时日子过得跟隐士闲人一样。
“阳晏，你来了啊。”高婉瑶见到心爱的外孙，眼睛登时一亮，站起身子，满含慈爱笑容的端详了对方半晌。
邵阳晏把外套搭在手上，笑道：“外婆。”
高婉瑶拉着人去欣赏自己刚才插的花，烧了水，当场泡了功夫茶，邵阳晏轻轻品了一小口茶，夸耀道：“外婆手艺还是这么好。”
让人端了些糕点过来，高婉瑶叮嘱道：“你留点肚子，知道你要来，你外公特意把杨大厨请了过来，他是杨随的师父，轻易不出山的，他做的鱼宴天下一绝，你一定爱吃。”
邵阳晏无奈的一笑，他今天其实不怎么想吃鱼。
就算请来再好的厨师他也不怎么想吃……
谢瑾的厨艺让他把鱼肉拉黑一星期。
尽管没什么胃口，但邵阳晏实在不好拒绝外公外婆的美意。
傍晚外公回来，做了满满的一桌菜，都是邵阳晏以前喜欢吃的，孙老爷子喝了一口小酒，问他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你啊，从小就是个优秀的孩子，不要逼自己太紧，你才二十五岁，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邵阳晏笑了笑，他也能猜到外公是因为最近他激进的举动才把他叫过来谈话，走了这遭，估计还得去爷爷那边一趟。
他陪着孙老爷子喝了一杯酒，说道：“外公，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外公就放心了，你打小就是个有主见的。”
“要是老邵他逼你，你就跟外公外婆说啊，外公给你撑腰。”
这哪跟哪啊，邵阳晏哭笑不得。
高婉瑶出声：“听说你最近总是加班，一天泡在公司没个休息的时候那怎么行。”
“最近有些忙。”
高婉瑶：“那也不能累着自己，看你也二十五岁了，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两个人一起约约会什么的。”
“我看你周阿姨家的女儿，就出落的很漂亮，前些时候我见过，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人家对你也很感兴趣，阳晏，你有时间——”
“哎哎哎，你说什么呢？别瞎点鸳鸯谱，人家年轻人的事，用得着你去掺和，搞什么包办婚姻。这种事情还是得看阳晏自己，阳晏啊，咱们这些老头子也不干涉你的婚姻，你喜欢什么女孩子都行，确定了那个人，就带回来给咱们看看。”
高婉瑶懊恼：“对对，还是得看阳晏你自己喜欢。”
邵阳晏不置可否，安静的听长辈们聊。
邵家和孙家，都不兴搞什么商业联姻，在婚事上给予极大的自由，不过对于邵阳晏来说，他对未来的妻子也没什么要求，门当户对家教好，能够站在他身边当个花瓶就好。
从外公家出来，邵阳晏带走了一款男士手表，据说是从国外刚寄过来，那个女人亲手设计，给他单独留了一块。
虽然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但是他总会收到女人给他送来的各种衣服皮包首饰名表，这大概就是对方表达母爱的方式吧。
第二天，邵阳晏接着去了爷爷家一趟，要是他只去一家不去另一家，两个老爷子得吵起来。
说的话也差不多相同，全都在拐弯抹角的怀疑他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顺带提点一下他的终身大事。
听了两天絮絮叨叨，邵阳晏心中也颇为烦躁，想到自己最近的确禁欲了一段时间，他看了看行程，许多紧急的项目大多处理完，正好腾出时间，他需要换一个新床伴。
杨勋给他打来电话：“封奎他打算在游轮上举办个宴会放纵一把，你去不去……我知道你肯定不去，我就是跟你说——”
“去。”
“啥，你说不去啊，我就知道……”
邵阳晏淡淡道：“去。”
对面的杨勋大惊：“你这个工作狂最近也想向我们这群放荡富二代看齐了吗？这可是件稀奇事，我要去和疯兄说。”
邵阳晏挂了电话，才挂了电话，就接到谢瑾打过来的。
一接听，对面似乎非常惶恐，“邵先生，我打扰到你了吗？”
谢瑾打了好几个电话，对面都在通话中，他心中惴惴不安。
“没有，你开始说吧。”
邵阳晏照旧开了免提，听电话中少年悦耳的声音传来，许是没有见到真人，电话里的谢瑾要比他本人大胆不少，说话也流利得多，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一天的行程。
“今天学了舞，老师说我很有天赋……”谢瑾提着一颗心，慢慢地说话，他的普通话水平在播音老师教导下越来越好，咬字清晰，声音越发好听。
他一边对着电话说着，听见对方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觉得一阵心安。
“说完了吗？等两天去看你。”邵阳晏再次在行程上打了个备注。
“嗯。”电话那头谢瑾轻轻的应了一声。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谢瑾拿着手机，听着手上传来的嘟嘟声，心中想的是——等两天到底是等多少天，上次走的时候也这样说。
他咬了咬唇，穿着拖鞋走去了厨房。
邵阳晏走后，谢瑾开始天天吃鱼。
全是他自己做的。
谢瑾吃着鱼，把手机架在一旁，泛着光的屏幕上播放着视屏画面，不断摇动的画面带着一阵暧昧的声音。
画面中的两个人交缠在了一起。
把鱼吃完，谢瑾不动声色地在视屏上瞟了一眼。
没什么技巧，他开始冷静地放下一部。
加载完毕，画面开始重新动了起来，谢瑾拉长进度条。
很好，是他要的。
看了一会儿，如同一个老学究一样，认真的拿起笔，列出一二三四五六条，详细地做了笔记。
在邵阳晏不知道的地方，他把自己培训成了饱览群片的老司机。
封奎的游轮是他去年买的，为了清洗一下绿帽子晦气，他决定在游轮上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请了不少富豪明星过来玩乐狂欢。
邵阳晏坐在牌桌前和他们一起玩牌。
他已经赢了两百万。
杨勋无语问青天，“草，又输了，邵老大能不能放过我我啊，你怎么总让我输。”
一旁的杨靖飞嘿嘿一笑。
杨勋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也跟过来了，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杨靖飞没脸没皮：“听说邵老大过来，我也跟来看看啊。”
一双雪白的手臂递了一杯酒过来，邵阳晏轻轻接过抿了一口，他身边坐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女郎，是一个演过几部不温不火电视剧的小明星，名字叫做莫萱，长得很美艳，是杨勋公司的艺人，邵阳晏见她长得还算合胃口，就让在一旁陪着。
这些宴会中本来就有些你情我愿的交易。
莫萱巧笑倩兮，跟在一旁装作认真的在看牌，逮着空闲，她终于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微信，她的好姐妹谈芷薇给她发了无数条信息。
谈芷薇：萱萱，你真去了？
谈芷薇：你真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谈芷薇：如果要陪那些油腻老男人，宁愿不做什么明星。
……
莫萱在心中冷笑一声，冷漠的看完好姐妹给她的关心之语，有这么个宴会陪老总们的机会，还不是她给“不小心”透露的，现在又来说这种话。
在这娱乐圈浑水里，谁不想往上面爬。
嘴上说着关心，实际上假惺惺的看对方倒霉，这才是塑料花好姐妹。
莫萱偷偷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脸上升起一股热度，不管再看多少次，还是有种一见钟情的小鹿乱撞。
也是她时来运转，居然能遇上这种小说中的情节。
英俊的霸道总裁，哪怕他老总的名头是虚的，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那也无所谓，就冲这张脸，这身材，跟他睡一觉，她绝对不亏。
主动花钱都睡不到这样的优秀男人。
莫萱：我在游轮上遇见了一个长得超帅的富二代。
莫萱：怎么办，我感觉我的少女心在泛滥。
莫萱：薇薇，我觉得是这是命定的缘分。
谈芷薇：你的目标不是秦老板吗？
谈芷薇：什么富二代，萱萱，你可别被野鸡玩意骗了，最后搞得人财两失。
那个秦老板长得那么油腻，年纪都能做她爸了，莫萱在心中不屑。
莫萱：^-^一开始我也想找秦老板，可是在宴会上意外见着杨总，过来打声招呼，就被杨总身边的他给看上了。
莫萱：他是杨总他们那一圈的，发小，正经的富二代，姓邵。
莫萱：重要的是他长得真的好好看。
那边的谈芷薇都要被气炸了，她自己走了邪路，被一个油腻制片人包养，只是还没给爆出来，就想把莫萱拉下水，她想让莫萱去陪油腻老板，结果她钓到了真金龟？
莫萱：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看他玩牌。

第10章 香蕉
邵阳晏玩了一会儿牌，觉得无趣，让一旁的莫萱来接他，莫萱涨红了脸，慌忙道：“我不会打。”更重要的事她输不起啊，她浑身上下一万都找不出来。
“没关系，你玩吧，输了算我的。”邵阳晏不在意的说了一句话，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看见他抽烟的模样，杨勋觉得非常奇怪的多看了他几眼。
跟封奎对视了一眼，他们印象中邵阳晏是没有这么大烟瘾的，邵老大最近真是奇怪，答应来这游轮就已经非常稀奇了。
莫萱战战兢兢的打了几轮，她是新人，却没有新手福气，被其他几个人起哄联合欺负，要玩大的，最后输了四百万。
卖了她都还不起。
她偷偷看一旁的男人，脸色没有丝毫愠怒，这才放下心来，是啊，对他们这群富二代来说，这些钱又算得了什么。
晚上，洗澡换了身衣服，在门外邵阳晏助理的帮助下，刷卡进了房间，莫萱战战兢兢的走了进去，里面是米黄色的灯光，墙角带着几处暗灯，房间的布置奢华无比，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踏进过这种地方。
回想起今天的一切，她觉得自己在演一场灰姑娘的梦。
王子拿着水晶鞋就在不远处。
她看见那个那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使用商务本处理些什么东西，察觉到她进来，并没有管她，依旧在做自己的事。
莫萱在那豪华的大床上坐下，她穿了一身低胸装，性感中不失优雅，她的样貌美艳，能驾驭住不少性感的衣裙。
这是她最自信的一套。
发送完最后一个邮件，邵阳晏拿起手机，正好看见谢瑾给他发的信息，邵阳晏心中一动，快速把谢瑾发过来的东西点开。
谢瑾：邵先生，新做好的衣服送过来了，我都试了一下，你看哪一套最好看？
谢瑾：【图片】【图片】【图片】……
邵阳晏点开对方发的第一张图片。
邵阳晏：……
说好的是试衣服的照片，结果却是谢瑾自己的大头照，漂亮的少年嘴角含笑，没有看镜头，摄影师技术高超，将他这一半的侧颜照的像是带有一层星光。
邵阳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收藏保存了。
除了第一张照片，后续的照片的确是谢瑾试衣服的照片。照片里的心机少年做了造型，画了淡妆，这些日子的艺人课，足以让他学会怎样在镜头前摆拍，邵阳晏一张张照片看过去，不得不承认，谢瑾的镜头感极好。
所有的照片都挑不出错处。
邵阳晏从中挑了一张，回复谢瑾。
邵阳晏：这一套最好看。
白衬衫美少年，灰色的小马甲，细腰大长腿。
把几张照片看来又看去后，邵阳晏把手机丢到一边，终于注意到了屋里的另一个人，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莫萱。
莫萱见他看过来，眼中带媚，讨好的冲着他笑了笑。
她雪白的前胸在灯光下宛如凝脂。
邵阳晏突然觉得一阵没意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眼前这女人，容貌没有谢瑾好看，腰没有谢瑾细，腿没有谢瑾好看……总而言之，通通都比不上谢瑾。
邵阳晏开口对她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你该得的东西你会得到，出去，不要打扰我。”
莫萱满脸惊讶，刚才还含笑对着手机的男人怎么突然变了脸。
自己哪里做错了吗？难道是自己衣服穿错了，对方是喜欢清纯的那一款？？
“邵总，我……”
邵阳晏让助理请她离开，莫萱在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难道她这一场灰姑娘的戏，还没有开场，就要结束了吗？
“到最近的港口，我要下船。”
邵阳晏让人把莫萱碰过的床单等东西全都换了新的，在大床上独自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在G港下船，搭乘飞机回去。
谢瑾刚去看望了奶奶，奶奶情况良好，他的心情恢复了不少，又接到邵先生打来的电话，说明天会过来别墅，他忍不住心情雀跃，握紧了拳头，提前准备好了鱼。
邵阳晏带了一个心理医生过来。
他还是怀疑谢瑾有抑郁症。
心理医生许起把谢瑾带去书房，两人聊了一个小时，谢瑾很活跃，老老实实做了几套测试，他不知道为什么邵先生要他做这些，但是他老老实配合心理医生回答了，等医生说结束的时候，谢瑾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去厨房做鱼。
邵阳晏见状在书房里问许起，“他怎么样，有没有抑郁症倾向？”
许起感觉非常纳闷：“邵总，你怎么硬是要怀疑人家有抑郁症呢？”据他刚才所了解的，谢瑾最近吃得香睡得好，心态积极，正常普通人都不一定有他这样良好的心理状态。
邵阳晏：“……”
因为他上辈子抑郁症自残自杀啊。
但是邵阳晏不能把这个理由告诉其他人。
邵阳晏蹙眉：“真的没有？”
许起摇了摇头，“没有，邵总可以说说他有什么具体的症状吗？”总不能无根由强迫说一个人抑郁症吧。
邵阳晏：“……算了。”
难道要说他因为做菜难吃掉眼泪，还是说摔了一跤没有意识到自己受伤？
“那今天就这样了，邵总，我走了，后续有问题可以打我助理电话，对了，邵总要是真担心人家美少年会得抑郁症，不如买点香蕉给他吃，缓解抑郁情绪，预防抑郁症。”
邵阳晏：“……”
吃香蕉？？？
庸医。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探出头来，“邵先生，我做了鱼，马上就好了。”
邵阳晏听着他这话，感觉到一阵迷之胃疼。
上次尝过的神奇味道历历在目。
他实在是想不通，谢瑾到底是从哪借来的勇气和自信，那样的厨艺，还敢继续在他面前做鱼？
邵阳晏事先吃了些东西垫了垫胃，坐在高脚餐厅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心里琢磨谢瑾，上一辈子，他并不太关注谢瑾，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不懂这个十八岁的小少年。
“菜来了。”
谢瑾这回轻轻的把菜端了上来，手脚利落游刃有余，显然是早就准备过的。
水煮鱼片、松鼠鳜鱼、柠檬鱼、红烧鱼……这一道道看上去，外表似乎是找不出什么漏洞，闻起来香味也可以，但是邵阳晏依旧迟迟未能下筷。
上次谢瑾煮出来的那堆有毒玩意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沉重。
邵阳晏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嘴贱让他做鱼。
谢瑾见他迟迟不动，心中紧张，右手紧紧攥着衣角，把衣摆卷出了褶皱，他忍不住用期待和渴求的眼神看向邵阳晏。
邵阳晏撞上他的视线，愣怔了一下。
少年的眼睛干净又单纯，像是一头森林里中了猎人陷阱的小鹿在用水汪汪的眼睛祈求路人帮忙放开他。
谁都不能拒绝这样的眼神。
邵阳晏仿佛着了魔一样，麻木的拿起筷子，他心中想到，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试试毒。
如同壮士扼腕一样夹了一片鱼肉进嘴里。
邵阳晏愣在了当场。
这味道，非常令人熟悉。
对了，就是谢瑾上辈子的手艺。
他偏过头来看少年谢瑾，仿佛是要通过他来看另一个人，谢瑾被他看得不明所以，他有些胆怯，轻轻问道：“邵先生，好、好吃吗？”
邵阳晏收回视线，咀嚼吞咽，说道：“还行，做的不错。”
“那……邵先生您喜欢吗？”
“要是能保持这水平，以后再做几次给我尝尝。”
少年得到这个回答，喜出望外，他显得躁动不安，既腼腆又羞涩：“我，我去给您泡杯咖啡过来……”说完后，动作飞快的闪了出去。
邵阳晏：“……”
吃饭的时候，喝个鬼的咖啡，又不是西餐。
他没有这种饮食习惯。
邵阳晏最后无语凝噎的接过了少年递过来的热咖啡，行吧，既然端过来了，那就喝一口尝尝。
他低头抿了一口。
接着抬头冲着少年温柔一笑：“不错，看来你记住了那个味道。”
“嗯……”谢瑾扭捏的红了脸颊，眼神闪烁。
邵阳晏见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轻道：“有心了，谢谢你啊。”
他知道谢瑾能把他那糟糕的厨艺提升到现在，肯定花费了一番功夫，他注意到对方的手指，还有被烫伤的小红点，除此之外，右手食指上贴了一个创可贴，可能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手指。
两人这一次都平静的吃完了饭菜。
谢瑾把碗碟放入洗碗机后，被邵阳晏拉到沙发上坐下。
邵阳晏与他平视，仔细打量他。
少年红了脸，自己身上似乎还带着一股厨房独有的油烟味，以及一股浅浅的鱼腥，这样的自己，状况的确不太好。
他心中懊恼无比，早知道应该先去洗个澡。
可是邵先生一叫他，他就忍不住立马过来了。
如果邵先生想要在沙发上要的话，他不能拒绝的，他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呢？少年在脑海里疯狂回忆自己这些天学的内容。
奈何临到现场，脑袋里的知识通通变成了浆糊。
邵阳晏看着眼前的少年，脸色越来越红润，皮肤如同刚剥壳的荔枝一样含水滑嫩，神情也越来越羞涩，眼神闪烁，活像是一只——
自己把自己煮熟了的白兔子。
邵阳晏在心中纳闷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桌子上放置的一盘瓜果，里面有香蕉，想起心理医生的话。
他拿起一只香蕉，剥了皮，递给旁边的谢瑾。
谢瑾还在浆糊里面纠结，看见递过来的香蕉，小脑袋里神光一闪——
这个他懂！

第11章 打分
谢瑾没有接他递过去的香蕉。
邵阳晏微微愣了一下，接着他看到眼前的少年微微向他这边倾倒身体，低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宽大的圆领向前折出一个角，露出白皙的前胸，邵阳晏看见对方蓦地张开嘴咬了过去。
他在心中一笑，原来对方以为他要喂他。
然后他就看见眼前的奇迹少年一口吞了一半。
邵阳晏睁大了眼睛：“！！！！”
这么吃不怕被噎着？
“你……”邵阳晏正待要说话，就见到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悄悄往上抬，对方又按原路返回吐了出去。
就知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哪有人这么吃香蕉的。
邵阳晏心道对方吃个香蕉还有那么多幺蛾子。
他低垂了眼眸，却又惊讶的抬头发现少年接下来的动作——他把那黄白白的长条条吐出来之后，红嫩的舌尖悄悄伸了出来，在顶端处添了一下……
舔了一下。
视觉性的隐秘和暗示。
仿佛有微弱的电流从身体里缓缓划过，邵阳晏愣了一瞬，心跳在响动。
空气似乎变得燥热，少年仰起头来看他，两人视线接轨，就再也离不开彼此。
身周仿佛浮起了一层只属于彼此的磁场，将两人紧紧粘合在一起。
没有人再管什么抑郁症香蕉，午后的日光颜色深沉，沙发上两道影子交织变换。
……
等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后，少年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幽幽的靠在扶手上熟睡过去。邵阳晏坐在沙发旁，捡起刚才被随便扔在地上的西装白衬衣，他给自己披上，突然想找一支烟来抽。
事情怎么又会发展成这样？
男人果然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
他在心中冷冷的想。
邵阳晏回过头的审视沙发上的少年，少年白皙脸颊上的潮红还未散去，雪白的脖颈上印记斑斑，微微向上翘的眼尾似乎还带着一股慵懒的媚意，像一只勾人的猫儿。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邵阳晏用他逐渐恢复理智的大脑反复思索，谢瑾今天的表现非常不对，尤其是在那件事上面，今天的他突然变得很主动，就像他做菜时拥有的那股奇怪自信一样，他也用一股奇怪的方式热烈回应他。
邵阳晏：“……”
不过以上的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空气中升腾起的暧昧味道逐渐消散后，有些隐隐约约不易察觉的气味在空气中强烈宣誓它们的存在。
厨房里独有的油烟味儿、似有若无令人窒息的鱼腥味，以及那该死的香蕉味……
邵阳晏猛地嗅了几下，下一秒神情龟裂的揉了一把脸。
他心中恍恍惚惚，自己是不是禁欲太久了，所以才会这么……饥不择食？
或者说是饥不择时？
邵阳晏：“……”
他此时非常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深深吸了几口气后，邵阳晏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先去浴室放热水，再转回来将沙发上的少年拦腰抱起，一起洗去身上所有的痕迹。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耳边响起，谢瑾眼睛微微动了动，却没睁开，他感觉自己似乎趴在一个光洁滑溜的坚硬物体之上，是浴缸，身体泡在水中，他感觉到旁边之人的清理动作，对方的手指在他皮肤上滑动。
低垂的头羞红了脸，少年装睡假装自己没醒过来，但是他的身体却僵硬成一团。
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对方身体的变化怎么会瞒过一旁的邵阳晏，他嘴角微微上扬。
邵阳晏心道：醒了还装睡。
装的还有模有样，但是你僵硬的身体早就出卖了自己。
邵阳晏在心中恶劣的一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隐隐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但是没用。
对方又睡着了……邵阳晏掰着他的脸仔细检查过，对方彻底睡死过去了，就算此时他把他给卖了，对方都不知道。
邵阳晏：“……”
是被他这个金主伺候的太舒服了吗？
谢瑾一觉睡到了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自由的小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等他意识到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大床上。
他盖着空调薄被，被子下面的身体暖暖的，很舒服。
少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点亮了一个黄色的落地台灯，别墅里十分幽静，以致那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也在耳边听得越发清晰。
谢瑾轻轻的旋转了身体，侧过身体，趴在白色的软枕上看不远处坐着的男人，对方没有发现他在偷看他。
对方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谢瑾在心里猜测，也许是在给人发邮件？他知道男人的工作一向是很忙的。
他忍不住看着对方出神。
灯下看美人，美人人更美。
偏暖的灯光打在对方脸上，朦朦胧胧的光晕美化了对方的轮廓，谢瑾忍不住埋头在被子中，无声的展颜一笑，身体里蔓延起一股暖暖的安宁。
他其实一直很讨厌这种幽闭的房间，就像是小时候被父母反锁在家里时的害怕与恐慌，但是此时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真好。
笑完了之后，谢瑾心有惴惴的回忆今天在沙发上的事情。
对方会不会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
应该不会比上次糟吧。
他已经很努力了，谢瑾咬了咬唇，将头埋在枕头里，突然有点沮丧，和片子里的人相比，自己还是太生涩了，他也叫不出那样的声音。
谢瑾小心翼翼在心里给自己打个七十分。
苦着脸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表现。
要不……再扣一点？
“你醒了？”
在谢瑾苦着脸在被子里一拱一拱纠结评分的时候，邵阳晏察觉到他醒了过来。
少年眼睛里带着水光，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冲他点了点头，后来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对，焦急的出声道：“醒、醒了。”
邵阳晏笑了笑，忍不住在对方毛茸茸的头发上摸了一把，温柔问道：“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少年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没有。”
看来他的确把他伺候的很舒服。
“饿了吗？给你煲了粥。”谢瑾喜欢吃香菇瘦肉粥，邵阳晏还记得，提早给他准备上了。
“嗯……”
粥一直在小火煲着，盛出来的时候热乎的，邵阳晏把碗给了他，谢瑾当着他的面，低着头乖乖巧巧的吃完了一碗。
灯光下他的眉目如画，长而挺巧的睫毛随着他的的动作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扑扇扑扇，邵阳晏忍不住盯着对方的眼睛，多看了几眼。
谢瑾吃完了粥，抬起头正好对上邵阳晏的眼神，于是他冲着他腼腆而羞涩的笑了笑。
邵阳晏也忍不住面上一笑。
其实，选择谢瑾，再做五年的情人，也不是不可以。
“邵老大，真的要投资这部剧？我对它并不看好，其实吧，他的另一个投资方怎么说呢，是那边嘉星的，我可不想跟他们合作，再考虑考虑吧……”
邵阳晏把一沓文件丢到一边，懒懒的在电话里回了一句：“不考虑了，就它。”
“借你的人帮我联系一下，我来投。”
“行吧，你有钱你任性。”杨勋把手机丢到一边，安排下面的人去运作。
《熙玉无双》是一部由著名网络作者懒虫子同名网络小说改编的仙侠ip影视剧，开拍在即，已经备案，主要投资方嘉星传媒，然而这部剧已经开机了，女主角却不见影踪。
导演仲天庆在剧组里跳脚无比：“档期？今天不行，明天不行，后天不行，让鬼来拍吗？”
“那边说先把配角的拍完，之后的戏配合她的档期。”
“不行，她今天必须来拍完这条。”
“那边说让替身先……”
“她怎么不说片酬也让替身拿？”
“这种演员，让她滚让她滚！！！！”
导演助理想哭了：“她是投资方爸爸亲点的女主角……”
仲导演哭了，“我也想找个爸爸来包养我啊。”拿高片酬，还能耍大牌，整个剧组捧着哄着，多幸福。
副导演乌大江此时滴溜溜跑了过来，“导演，爸爸来了。”
仲导立马夹着尾巴做人，恭敬道：“洪老板在哪？”
“是远尧那边的人……”
……
“咦！你的意思是——”
“咱们换爸爸。”

第12章 捧人
换爸爸后，爸爸附带的牛皮糖女儿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圆润的离开。
“什么，换角？他们真的敢？”演戏时只会瞪眼的流量小花施莉此时瞪大了她的眼睛，怒骂道：“洪老板那边呢？”
施莉是国内知名度极高的流量小花，靠炒作和营销出身，天天捆绑蹭热度，虽然如今身上的话题度高，人气也旺，奈何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影视作品。
她尝试过了营销拉踩的甜头，自然不肯再踏踏实实演戏。
助理战战兢兢，“那边已经撤资了。”
“新的女主角换成了谁？”
“柯师师。”
“那是谁？”施莉翘起二郎腿，将头发撩到耳后，看向自己精致的红指甲。
“远尧的一个新人，还没有查到背景。”
“呵呵。”施莉冷笑一声，那远尧怕不是个傻子，让新人来挑大梁，疯了。
不选流量明星，迟早扑倒地心。
“让我们的团队用这件事来炒热度，我要让他们还没播出，就臭不可闻。”
在远尧娱乐公司培训了一段日子的艺人谢瑾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仙侠剧《熙玉无双》的男三，韶渊，痴恋女主身怀仇恨最后黑化的妖孽反派男，虽然是个反派，人设却很讨喜，最后为了女主牺牲，更是能赚一大波粉丝。
他领到了台本，还去拍了定妆照。
第一次接戏，谢瑾很兴奋，用笔在台词上认真做笔记。那天舞蹈课结束后，就坐在清凉的台阶上，低着头翻开。
路过的郑凌等人看见，故作姿态说起了刺耳的话，“还以为他背后有多大的本事，还不是跟咱们一样在不知名的剧组里做小配角。”
“陆卫，你是什么角色啊？”
“不过是一部小网剧里面的男二。”
“巧了，我经纪人也给我接了个男二的资源。”
“没有男主有个男二也不错，总比演什么反派男三强你说是吧。”
……
谢瑾拿笔的手顿了一顿，他的字是很秀美的楷体，写得一板一眼，最后落笔的那一横拖长成了丑陋的黑线，让整个字体显得不和谐。
男三号，不好吗？
他还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邵先生呢。
别墅里。
“邵先生，今天……还过来吗？”谢瑾咬了咬唇，对着眼前新做好的一大桌子菜，犹豫的拨打了电话。
邵阳晏瞥了一眼手表，说道：“下高架的时候前面出车祸耽误了一段时间，我就快到了。”
“车、车祸，邵先生您没事吧？”
“是前面出了车祸，不是我，小东西你听话要听仔细一点啊，挂了，我马上就到。”
听到对方没事，少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久久舍不得切换出去。
邵阳晏进了门，果不其然看见了轻门熟路来迎接他的少年，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谢瑾冲着他浅浅笑了一下。
“又做了鱼？其实也不用每次来都做菜。”上辈子跟谢瑾做情人，对方并不怎么做菜，当然，主要也是邵阳晏有自己的私厨，只是十八岁的谢瑾并不知道。
“有时间，就做了。”
“那也行。”
谢瑾做鱼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邵阳晏尝了几口，很是满意，他似乎觉得对方的手艺比知名大厨做出来的还要好吃。
每次来尝尝对方做的菜也不错。
“邵先生，我……”谢瑾扭扭捏捏的开口，他还是忍不住想跟邵阳晏说自己接了一部电视剧的事，哪怕只是个男三。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得了宝贝玩具的孩子，克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心情，想要和身边的人分享。
谢瑾听见自己的心跳动得厉害。
邵阳晏停下筷子，“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少年的耳尖悄悄的蔓延上了红色，他感到一阵羞赧，像是一个得了“三好学生”回家，正要把奖状交给家长的孩子，期待对方赞赏与夸奖，却又无比害羞。
“邵先生，经纪人帮我接了一部戏，那部戏叫做——”
“叫做熙玉无双？”邵阳晏露出好笑的眼神，帮他把句子补充完毕。
谢瑾惊愣在了当场，“邵、邵先生，您知道？”
邵阳晏勾唇一笑，“我当然知道，你该不会忘了是谁把你送进远尧的吗？你的角色是我让人安排的。”
“哦……”少年表情僵硬住了，有些怔怔的回了一个词，身上的喜悦和躁动如同被泼了一层冷水下去。
手指接触到冰凉的桌面，蓦地冷得刺骨。
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了，原来这个角色就是邵先生找人帮忙安排的，谢瑾微微低下头，默然吃了几口饭。
“你怎么了？我告诉你，这部剧是我全额投资的，你要是不好好拍戏，那我可就亏本亏大发了。”邵阳晏用打趣的语气把这个事说给他听。
邵阳晏当然不怕亏这点小钱，他重生回来这一趟，利用先知能力赚回来的钱足以投资小谢同学拍几百上千部剧，几个长线项目虽然还未见收益，但是短期回报已稍见成果，他曾安排人去M国股市捞了一波“快”钱回来，资金流充足的不能再充足。
他想，这些钱也算是有谢瑾的一份。
上辈子谢瑾并没有参演《熙玉无双》这部剧，他出演的第一部 剧是一部现代偶像剧，贫苦善良的女主和富家公子的灰姑娘故事，谢瑾是剧里面的花瓶男配，一个绝症美少年，这剧播出去后，他火了。
《熙玉无双》和那部灰姑娘偶像剧同时期播出，两部都是口碑极烂的天雷大剧，老土灰姑娘偶像剧雷就雷在剧本和台词，而熙玉无双的败笔则是全剧替身毫无演技的女主角。
邵阳晏曾经偶然看见过熙玉无双的剧照，里面男三白发红衣的扮相他觉得很适合谢瑾，他就把这件事随意告诉了谢瑾。
“小瑾，你穿这套衣服应该很好看。”
邵阳晏不过是随口说说，然而当时的谢瑾却把这件事记在心头，悄悄的让人做了熙玉无双男三韶渊的同款戏服，在邵阳晏二十七岁生日的时候穿给他看过。
最后他们两个当然滚到了一起，戏服也只穿过一次后就那啥了。
谢瑾后来看过熙玉无双的原著，甚至还很喜欢，邵阳晏曾听他可惜过，好好的一部剧，被拍毁了。
于是邵阳晏想，既然有重来的一次。
那就拍好一点。
“是邵先生投资的？”谢瑾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看见他这反应，邵阳晏忍不住勾唇一笑，“是啊，是我投资的，所以你要认真演知道吗？这可是我专门为你而投资的。”
他没说谎话，他投资这部剧的确和谢瑾有天大的关系。
“专门为了我？”谢瑾生怕自己耳朵里出了幻听，他的大脑懵懵懂懂的，一股炽热的暖流蓦地在身体里流传，他拼命压抑住上扬的嘴角，可是两边的脸颊就是控制不住的往上抽。
专门为了你……
没有人听到这样的话不会高兴。
“你适合里面的角色，所以，小谢，你要好好演，知道吗？”邵阳晏笑着凝视眼前的少年。
少年抿紧了嘴唇，认真的点了点头。
邵阳晏见状，忍俊不禁。
吃完饭后，少年献宝一样的把手机里的定妆照片拿给邵阳晏看，邵阳晏接过手机，在相册里看到那张定妆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红衣白发，意外的有一种凌冽的凄美，撼人心魄。
白色的头发像冬天的雪一样垂落在肩头，红色的衣裳红得像炽热的火焰，却又冷得像在雪地里流淌的血。妆容让少年的五官更加精致立体，过于精致会让人觉得锐利和刻薄，照片上的红衣人，仿佛一把出鞘的冷剑。
“很好看。”邵阳晏出声夸耀，还能重新再看一遍谢瑾的这个装束，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
被夸赞的谢瑾红着脸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自己点头意味着什么的谢瑾又觉得一阵羞耻。
他怎么能自己赞同自己很好看。
谢瑾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样貌怎么怎么样，但是，只要……只要……他觉得好看，那就很好了呀。
“靖飞，等几天帮我安排一个人去你们医院体检，要保密。”远尧娱乐公司老总杨勋给自己不干正业的富二代好友杨靖飞打电话。
“知道了，你直接让他来找我。”
……
杨勋想起最近的几件事，忍不住在电话里跟好友说：“你觉不觉得最近邵老大非常奇怪。”
杨靖飞赞同：“是很奇怪。”包养男孩，还玩爱死爱慕。
“我记得他以前不抽烟的。”
杨靖飞赞同：“现在他抽了，还很厉害。”
“而且他还，好像，貌似，可能，为了，捧一个不知道啥背景的少年，给他投资了一部剧……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作风啊。”一想到这件事，杨勋就觉得有点胃疼。
杨靖飞大惊，不知道啥背景的少年？？？莫非是……他蓦地眼睛一亮，“你把那人照片发来给我看看！！！”
杨勋把照片发来了。
杨靖飞心道：果不其然，是他！
杨靖飞在电话里语速极快：“这个少年我见过！！！”
杨勋非常冷漠：“哦。”
杨靖飞：“你肯定不知道我在哪见过。”
杨勋：“在哪见过？”
杨靖飞：“邵老大的床上。”
杨勋：“……这个我大概猜到了，不过……”
杨靖飞无比震惊，不过什么？莫非杨勋也知道了邵老大的秘密？？？
杨勋：“之前游轮上的那个女明星你知道吗？叫莫萱的，邵老大也让我好好关照她，给她安排了一个上星剧女配，他还挺大方的，还给了另外几个资源……但是这个少年，投那么多钱，让他去做个男配……”
杨勋摸了摸下巴：“话说你觉得老邵是不是不太会捧人啊。”
“出资做主角才是王道！”

第13章 探班
杨靖飞：“……”
那边的杨勋显得跃跃欲试，说到捧人，他最有经验，他小人得志一般嘿嘿一笑：“你说我要不要去教导一下老邵怎么捧明星？”
他倒不是好为人师，就是作为一个长久以往被压迫的差生，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去给好学生上“特殊”课，那体验感不要太舒爽。
那边的杨靖飞沉默了一会儿，吞了一口口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这么作死……”
“算了，我的零花钱还要靠老邵帮我翻倍呢。”杨勋悻悻然打消了这个好主意，他可不敢惹了邵阳晏，他还要靠跟着大佬吃肉呢。
杨勋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但是他有本金，跟着大佬做投资拿分红准没错，家里人还夸他有眼光呢。
杨靖飞在那边鄙夷一笑：“从小到大，就你最会讨好邵老大，不过邵老大最近真是赚翻了，我爸妈都说他是个金童子。”
杨勋：“我跟着分了一杯羹哈哈，之前他们还说是邵疯子，现在统统改口说，年轻人有勇有谋。”
杨靖飞：“早知道我也投几笔钱进去。”
杨勋：“你不是视钱财如粪土吗？煤矿小王子。”
杨靖飞：“钱总是不嫌多的，说不定哪一天我也想包养小明星呢，到时候还要靠勋哥提点提点……”
杨勋：“滚。”
杨靖飞：“真无情，喜欢人家的时候就叫爱妃，不喜欢就是一个滚字，呵，男人。”
杨勋：“……你也变了，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学你们医院小护士说话。”
嘉星撤资走后，洪老板那边放出狠话，说要封杀这部剧，后来了解到远尧这次背后站着的人，默默的不敢作声，曾经的女主演被请离，同时也带走了一大批毁约的演员。
熙玉的拍摄混乱了一段时间，仲导重新定好角色开拍，他搓了搓手，意图大干一场。
仲导热泪盈眶，想当年，他也是拍出过不少良心经典剧的好导演，只是这几年影视圈风气江河日下，他也跟着……没办法，现在演员就不指望着正经演戏，投资方外行指挥内行，最后拍出来的东西只能是个四不像。
用流量明星赚几波快钱就跑，谁还愿意沉下心来掌控质量。
这次的投资方是个好爸爸。
邵总似乎是不在意成本，只要求剧组所有人把戏拍好，邵总给了他最大的自主权，只要哪个演员表现太差，仲导可以随意换角，只除了一个人，男三演员谢瑾。
看来爸爸的亲儿子是谢瑾——这是仲导才能知道的小秘密。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空降的女主才是投资方力捧的亲女儿，好些人明里暗里去打探柯师师背后的人，全都查不到结果，唯一知道真相的仲导自然也不会主动告诉他人。
这是谢瑾第一次跟剧组拍摄。
整个剧组里面最希望把剧拍好的人就是谢瑾，那天邵先生告诉他这部剧是专门为他投资开拍的后，谢瑾兴奋又激动，同时又很惶恐，万一拍不好，让邵先生亏钱了怎么办？
亏钱……
不能让邵先生亏钱！
谢瑾握紧了小拳头，投注十分精神在剧组里拍戏，同时还主动帮场务的小忙，时不时给道具组搬运东西，像个辛勤的小蜜蜂一样。
仲导见状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原本还怕这个长得漂亮的少年娇气，又是个难伺候的主儿，这回彻底安心了。
谢瑾在拍戏，那边邵阳晏的事业风生水起，商界传言说又是一个传奇的崛起，在某些富豪顶级圈子里，他的名字成了热门的话题，不少曾经的商业巨鳄都想见见他。
邵阳晏自然不会参加无聊的酒局，只是有一些，他还是推脱不了。
“阳晏，你明天回老宅一趟，爷爷的朋友，袁老爷子刚回国，想要见见你。”他爷爷邵老给他打电话。
袁家？邵阳晏愣了一下，他的前未婚妻袁宜嘉就出自袁家，袁老爷子重生前他见过，老爷子一直对他赞赏有加。
“好的，爷爷，我会回去。”邵阳晏挂了电话，想到明天的行程，他不禁蹙起了眉，打了一个电话给谢瑾。
谢瑾下了飞机，小心翼翼抱着两个纸盒回别墅，他刚去外地拍了几场外景，他的戏份不算多，之后的内景绿布戏等只要在影视城内拍完便可。
才回了别墅，还没洗脸，就接到了邵阳晏打过来的电话，谢瑾不禁有些欣喜，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声音似乎提高了一个度，他压抑住上扬的嘴角，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邵先生……”
邵阳晏在电话中道：“小谢，我明天有事，就不过来了。”
和谢瑾成为情人关系后，他们一周会见一次或是两次面，在一起吃饭、聊天，在房间里做情人之间的那种事，别墅里的不少地方，都有过两人交缠的痕迹。谢瑾和他在床上越来越合拍，邵阳晏有种恍惚回到重生前和谢瑾在一起时的感觉。
“哦。”
少年脸上还未成型的笑容僵在了那里，他眨了眨眼睛，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声音木讷的回了一个字。
经历过路途跋涉，吞咽的口水中似乎还带着尘土的苦涩，“邵先生……是、有事么？”
邵阳晏一边看着策划案，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要回老宅陪爷爷吃个饭。”
……电话被挂断了。
一股突出起来的疲倦席卷身心，谢瑾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弓着腰，下巴抵在手臂上，他看向桌上的两个纸盒。
他把两个纸盒打开，里面分别放着一黑一白两个咖啡杯，这是他拍戏的时候路过一家精品小店买的，杯底分别刻了两个字，黑色的是“晏”，白色的是“瑾”。
少年在黑色的光滑杯面上摩挲了一会儿，眼睛里带着点点水光。
袁老爷子和上辈子一样健谈，邵阳晏陪着两位老人说了很久的话，袁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知怎的，和你这个小辈聊天，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
邵阳晏笑了笑，心道：可不是一见如故么，上辈子早已聊过数次
袁老爷子是他前未婚妻的亲爷爷。
晚宴上陪着喝了些许酒，邵阳晏皱着眉头揉了揉眉心，他的酒量不好也不坏，但是今天晚上的确喝得多了一点。
他看了看手机，有几个谢瑾的未接电话，对方一共打了三次过来，每次间隔十五分钟，三次没有打通后，对方就没再打过来。
邵阳晏没有回拨过去，他点了一支烟，点开相册，找出谢瑾那张定妆照，红衣白发，照片上的人好看的惊心动魄。
他对着照片上的人温柔一笑。
邵阳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
红衣人倒映在他的眼眸里，映照着灯光……突然，天地之间变了模样，白发红衣的俊俏少年变成了倒在血泊里的谢瑾，殷红色的血流满在他身周，头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无神的瞳孔幽幽的看着他……
邵阳晏从梦里惊醒过来，他发现自己不小心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粗重的呼吸声从鼻子里喷出，他揉了一把脸，拿起掉落在旁的手机，点亮屏幕，最后的画面还是谢瑾的那张照片。
再看这张照片，他突然有种心惊胆寒的感觉。
一阵心悸，邵阳晏长按屏幕意图删除照片，但是怎么也下手点不了删除那两个字。
手机“砰”的一声猛地被主人摔到地上。
邵阳晏又抽了一支烟，吐出白色的烟雾。
现在的他突然很想见一见谢瑾。
邵阳晏决定第二天去片场给谢瑾探班。
他是第一次见到拍戏的谢瑾，以前他从来没有来片场看过谢瑾。熙玉剧组里的人都不认识他，邵阳晏也并没有大张旗鼓。
邵阳晏让剧组负责人领着他参观。
片场人员杂乱，导演的咆哮声不断，摄影师灯光师打板师到处跑，谢瑾正好在和女主角演一场对角戏。
邵阳晏远远的观望。
少年此时的表情和在他面前的乖巧听话不同，红衣的他孤傲，冷峻，手上持着一把冷剑，在女主角面前冰冰冷冷，倨傲无双。
在拍戏的谢瑾似乎是注意到了一道熟悉的视线，在导演喊cut后，他忍不住回头看，正好看到了人群中的邵阳晏。
脸上冷酷孤傲的表情瞬间破功。
一旁的女主角围观了他从一个邪教头头秒变单纯无辜少年的全部过程。
柯师师：“……！！！！”这转变，怪不得导演选他做韶渊大boss。

第14章 蛋糕
谢瑾紧张的拿着手中的道具长剑，走到邵阳晏身边，小声问道：“邵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少年半抿了唇，耳边悄悄红了。邵阳晏对着他笑了一下，直到看见眼前的羞涩少年，他心中那股莫名其妙升起的不安烟消云散。
于是邵阳晏还能对着少年打趣一声：“这是我投资拍的剧，自然是要来监察看看你们有没有认真拍戏。”
谢瑾低着头看脚尖，声音越发小声：“那、邵先生觉得我演的怎么样？”
邵阳晏想起刚刚的画面，在心中笑了一下，嘴上不吝啬夸赞，说道：“演的还不错。”
听到他的表演，羞窘低头的少年才刚略微抬起头，两旁脸颊烧起淡淡的粉红色，邵阳晏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有点烫手。
“你还要继续拍戏吗？”
“不，不用了，导演给了我假。”
“那行，卸了妆跟我一起回别墅。”
“嗯……”
谢瑾任由化妆师替他拆下来假发套，卸了妆，他的脸色红润，两旁的绯云不消，今天邵先生来片场接他！谢瑾对着镜子看自己，握紧了拳头，把韶渊的妆容卸了之后，央求化妆师小姐姐重新给他弄了一个心机淡妆。
虽然还是同一套衣服，整个人的气质却大不相同。
谢瑾本来想脱下自己身上的这套红衣，但是想起了什么，他咬了咬唇，穿着这身衣服去见坐在车里等他的邵阳晏。
邵阳晏惊讶的看着上车的人，“你怎么……”
红衣少年只是傻傻的问了他一句，“好看吗？”
“挺好看的。”邵阳晏忍俊不禁，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出声指挥前面的司机开车，司机发动引擎，黑色的车身平稳前行。
邵阳晏偏过头来看旁边的人，少年乖巧的坐在他身边，手里抱着台词本，还是同一套红衣，却没有了那略显得凄冷的白发，服帖细碎的黑发贴在少年白皙的耳畔，有种乖巧秀美的好看。
此时再想起那张照片，邵阳晏心中好笑，幸好自己没把照片删了。
被邵阳晏注视着，谢瑾心中越发紧张，他忍不住攥进了手中的台本。
“你把衣服穿走了，明天拍戏怎么办？”
谢瑾脸色一红，急道：“明天还回去。”
邵阳晏笑了一下，“不用还了，既然你那么喜欢，我这个投资人就送你一套。”
谢瑾涨红了脸：“……”
他穿这件衣服，就是想穿给邵先生看的。
“谢、谢谢邵先生。”
邵阳晏注视着他的眼睛，笑道：“说了首字不要重复两遍，小结巴。”
小结巴讷讷的“哦”了一声。
此时前面一个急转弯，谢瑾身体歪了一下，扑进邵阳晏怀里，司机在前面向他道歉，邵阳晏知道并不是司机的错，说了声没事，低头把怀里面红耳赤的小猫儿捞出来。
明明他们已经有过数次肌肤之亲，谢瑾在他面前依旧青涩紧张。
谢瑾红着脸重新坐好，他手中的台词本在刚才碰撞时掉到了地上，他倾倒身子向前去捡，奈何有一双更长的手先于他捡起来台词本和前面掉落的一张白纸。
见到那张白纸，谢瑾刷的一下脸色苍白。
“这是什么？”
谢瑾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焦急道：“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邵阳晏翻过那张白纸一看，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远山策划案草稿……”这是他写的东西，不小心遗落在了别墅。
一份草稿，并不是多么重要。
邵阳晏偏头看谢瑾，问：“你带着这东西做什么？”
谢瑾指间发白，“我……”
邵阳晏不等他回答，掀开谢瑾的台词本，发现里面除了夹着这张白纸外，还有其他的白纸，他看了看那些白纸上的内容，也同样写得是“远山策划案草稿……”但是上面的字迹明显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白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相似的字体。
邵阳晏顿时乐了，“原来你在临摹我的字？”
谢瑾做贼心虚脸色绯红，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同时又很焦急的解释，“我我我……我不是故意拿的。”
邵阳晏失笑，“你不是故意拿的，你是有意拿的。”
谢瑾脸色又红又白，“对不起。”
“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谢瑾红了眼眶，生怕邵阳晏就此误会他手脚不干净，忍不住解释：“我不是乱拿东西，我不会乱拿邵先生的东西。”
“知道你没乱拿，别哭，没怪你，这本来是我先遗留下来的，只是份草稿，我没当回事，早就该扔碎纸机了，你捡来临摹我的字，也是怪有意思的。”
“小结巴，干嘛学我的字啊？”
谢瑾眼睛红得像个小兔子，咬紧了嘴唇，“好看……”
邵阳晏忍不住笑出声，他低头翻开谢瑾的台词本，上面有谢瑾亲手写下来的笔迹。谢瑾的字体，怎么说呢，方方正正的方块正楷字体，写得一板一眼，很好看秀美，和小学班里最乖巧女生写出来的字体是一款。
这种字体交给小学老师看，肯定得高分。
而邵阳晏的字体，龙飞凤舞张扬无比的行草，两份字迹对比天壤，就算是谢瑾临摹他的字迹，也依旧显得束手束脚，写不出他那一份天生的张扬自信。
邵阳晏勾唇一笑，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心情愉悦通畅，兴致来了，他说道：“想学我的字直说啊，我教你。”
找出笔和纸，邵阳晏手揽过谢瑾的肩膀，握住他瘦削的手指，牵引着他的手，在纸上写字，“先学什么好呢？写名字吧。”
在纸上写下谢瑾两个字。
“知道怎么写了吗？先学好这两个字，之后我检查。”
谢瑾拿着白纸，看见上面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他点了点头，耳尖微微泛起了红色。
到了别墅，谢瑾小心翼翼抱着自己的台词本和里面重要的东西进屋，他换了拖鞋，邵阳晏跟在他后面进去，谢瑾惊讶地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放置了一块裱花蛋糕。
块状的圆形蛋糕，约莫一本词典的大小，白色的奶油底涂满整个蛋糕，上面盛开了许多立体的奶油玫瑰花，一朵一朵大小各异花簇拥在那里，像是袖珍的花丛，一层层的花瓣紧紧贴合，绿色的枝叶围绕在旁边。
这不像是一块蛋糕，更像是大师手中的艺术品。
邵阳晏让人提早订好了蛋糕送到了别墅，他记得谢瑾爱吃甜的，尤其是这种甜腻腻的蛋糕，上辈子邵阳晏也曾让助理送过他好几次。
他们分开之前，谢瑾曾指着一本杂志上的艺术裱花蛋糕说自己想吃这个，邵阳晏也不知道最后的谢瑾到底吃到了没有。
邵阳晏前往影视城的时候，正好路过杂志上说的那家店，不知怎么的，叫人订做了一个。
“邵先生，这个蛋糕……”
“是我订的，送给你。”
听到他的回答，谢瑾露出惊喜的笑容，他走过去抱起那块蛋糕，怎么都舍不得放下，抱着蛋糕左看看，又看看，像一只肥嘟嘟的小老鼠围着一缸大米一样，就是舍不得吃。
蛋糕买回来自然是要吃的，邵阳晏走过去，毫不留情辣手摧花，动手揩了几朵奶油花，抹到少年白皙的脸颊上。
白嫩的皮肤上带着红白相间的奶油，让此时的少年显得颇为可爱。
脸颊边传来冰凉凉的触感，谢瑾可怜巴巴看着面前缺了一块的蛋糕，因为辣手摧花的人是邵阳晏，他心里又实在生不出半点气愤，只好无比珍惜地用手背沾了一点脸颊上的奶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清淡的奶香在唇舌间化开。
甜滋滋的。
少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邵阳晏见不得他这幅傻兮兮的模样，拿着叉子过来，继续辣手摧花，“沾到脸上的就别吃了，少不了你这点，来，我喂你，别舍不得吃。”
插了一块喂给谢瑾，少年张开嘴吃了。
小少年心中极度不舍加无奈，眼睛里泛出水光，就像是一只守着米缸的老鼠，眼睁睁看着别人把他的大米都挖走了。
邵阳晏喂了几口，“行了，你自己吃吧。”
谢瑾接过叉子，他看着手上已经被毁了一半的蛋糕，咬了咬唇，刮下了蛋糕上最漂亮最大的那朵花，喂到了邵阳晏嘴边。
他想把最好的给他。
邵阳晏偏过头，“我不吃，我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少年执着，伸出手来喂他。
“你吃。”
邵阳晏和他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眼里的坚决，不自觉低下头就着对方的手，吃下了那块蛋糕。
浓烈的奶香在嘴里化开，倒也没有想象中的不能接受。
“我吃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谢瑾眼睛亮了亮，笑着点了点头。
他低头自己也吃了一口，唇瓣上沾上了艳丽的奶油，仿佛要发光一样，邵阳晏直视着他的嘴角，看着他伸出舌尖添了一圈唇边的奶油，红色的舌尖像是猫儿的尾巴，在他心间挠了一下，有点痒。
邵阳晏把眼前的红衣少年压到了桌子上，把蛋糕推到一旁，低头吻上他红嫩的嘴唇，就这么要了他一次。
谢瑾的柔韧性很好，少年的身子，加上最近经常练舞，他的腿能够压过头顶，能够做出各种动作，邵阳晏喜欢他的配合。
第二天在片场，休息的时候，柯师师走到谢瑾身边，好奇的问他：“昨天来找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第15章 发烧
回想起昨天惊鸿一瞥见到的那个男人，柯师师承认自己有些许心动，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方的长相英俊好看，尤其是气质，胜过她在娱乐圈里见过的所有男明星。
她没把对方想成是什么大人物，认为他和谢瑾一样，是一个娱乐圈新人，柯师师心想，也只有娱乐圈里才会出这样的俊男美女。
突然被询问，谢瑾呆愣了一下，“他是……”说了两个字后，再也说不出其他。
柯师师非常热情的补充追问：“他是你的朋友吗？”
“是，是朋友。”说出那两个字，谢瑾蓦地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露出了点点微笑。
柯师师自顾自的点点头，继续道：“朋友啊，那他也是圈内人吗？”
“算是吧……”谢瑾心想，邵先生投资影视剧，应该也算是这个什么圈内人。
柯师师嫣然一笑：“哦，那我知道了。”她自动脑补，对方是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那人有那样的颜值，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在荧幕上见到他。
“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邵。”
“哪个邵？邵什么？”
“召唤的召，加一个小耳朵。”
谁管你什么召唤小耳朵。
她要的是名字而不是姓氏。
柯师师内心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多大了？”
“二十多……”谢瑾被她问得有些烦躁，让别人知道邵先生的信息，就像是自己手中的宝物被抢了一样。
柯师师又连续追问了好几个问题，都被谢瑾棱模两可的答案给搪塞住了，她问了半天，除了知道对方姓邵后，再也得不到其他有用信息。
她看着眼前这个叫谢瑾的美少年，心想对方的嘴巴真紧，转念一想，可能是那位神秘邵姓人最近要出道，公司要求保密他的身份，所以谢瑾才不乱说。
等对方在荧幕中出现，她自然能知道对方的身份，何必在这里饥渴的询问，到底还是有点偶像包袱，柯师师握拳咳嗽了一声，假装自己只是来聊八卦的，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小心思。
“说到邵这个姓，还是挺少见的哈哈，哎，我听说咱们老板有个发小朋友，也姓邵来着。”
谢瑾心中知道这个老板的朋友，估计就是邵先生，但是他表面丝毫不显示，他不想让柯师师知道邵先生更多的消息。
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小奶狗一样。
谢瑾：“是吗？”
“哈哈，这位邵老板可来头不简单。”柯师师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隔壁那个宫斗剧剧组啊，我想进去混一个女配都没资格，但是有个叫莫萱的十八线小明星，攀上了邵老板那条船，立马就给了个女三。”
谢瑾脸色一白，柯师师话里的意思是——邵先生和那个莫萱有关系？“……是真的吗？”
“你刚进娱乐圈，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乱，这些个明星，为了资源给大佬们当小情人的多得是……”
柯师师之后说了些什么，谢瑾浑浑噩噩的没听清楚，他只是在心里拼命的猜测，邵先生和那个叫莫萱的明星有关系吗？
他们也会是情人关系吗？
莫萱的事情在圈子里算不得什么秘密，很多细节还是她本人主动透露出来的，什么豪华游轮，英俊有权势的老板……很多人对她口中英俊帅气的形容嗤之以鼻，都能被称之为老板，哪还可能是什么英俊的人。
但是莫萱攀上高枝的事却是板板钉钉上的，以至于远尧许多人对她“尊敬”了不少。
谢瑾打探到了更多的细节，游轮？邵先生那天也说过他要去参加朋友的游轮聚会，他的心中空落落的，这么说，邵先生和莫萱的事是真的了。
他是不是也同样抱过她，亲过她的脸，和她一起在床上做亲密的事情……
“啊！”手上的银针扎进了肉里，血珠在指间冒出来，谢瑾低头将手指含在嘴里止血，他手中还拿着一个还未做好的护身符。
少年低垂的眼眸，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最后把一张写有谢瑾两个字的白纸塞进了护身符里。
做好了。
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卡卡卡！！！”仲导拿着喇叭，打了好几个手势，“谢瑾，你今天的状态不对，已经卡了三次了！！！”
谢瑾脸色很差，因为得知莫萱的事，他一直睡不好，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对方和邵先生在一起的画面，“导演，对不起。”
“算了，这场戏等会儿再拍，你去休息一下吧。”仲导见他脸色确实不好，可能身体出了毛病，毕竟人家是爸爸的亲儿子，仲导不会对他太多苛责。
谢瑾面色苍白的去卸了妆，化妆师小姐姐问他最近出了什么事，谢瑾只是摇了摇头不回答。
从熙玉的拍摄现场离开，谢瑾鬼使神差的走进了隔壁宫斗剧的片场，那个叫莫萱的女明星就在里面，饰演珍妃这一角色。
远远的，他看到了穿着华丽宫装的莫萱，对方长得很美艳，鹅蛋脸，皮肤雪白，音色好听，怪不得邵先生会喜欢。
谢瑾无力瘫坐在青石板石阶上。
影视城里行人摩肩接踵，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突然下起了一阵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脸上，风吹过，冰寒刺骨。
谢瑾逐渐红了眼眶，他不敢去打听那部宫斗剧更多的消息，他害怕知道那部剧背后的投资者，他怕那部剧也是为了莫萱投资的，他怕自己其实并不是多么重要。
他或许只是邵先生众多情人中的某一个。
邵先生也会送另外的人玫瑰花，也会吃另外一个人亲手做的鱼，他还会给她买漂亮的蛋糕，他们会在沙发上接吻……
“小谢，你怎么不说话了？挂了吗？”邵阳晏翻开一本文件，正要拿笔签字，却发现电话另一头的少年已经许久未发出声音。
谢瑾依旧每天会准时打电话给他汇报一天的行程。
电话那一头的谢瑾回到了别墅，衣裳湿透，他的声音有点抖，“邵先生，我今天状态不好，NG了好几次，导演就给了我假，我趁机……”
邵阳晏在那一头笑了一下，“你趁机做了什么？不好好拍戏啊，小结巴。”
谢瑾自虐一般的说着嘴里的话，“我趁机去了隔壁的宫斗剧剧组，他们也在拍戏。”
“是吗？去看别人拍戏了，那么好奇？”
谢瑾捂着嘴巴，轻轻“嗯”了一声，眼睛里掉落出滚烫的东西，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皮肤冷得像冰一样，唯有流下来的是热的。
“多看看也行，好好提高演技，好了我要去开会了，挂了。”邵阳晏笑着挂了电话，拿起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外间向助理和齐秘书跟在了他身后。
等他们三个人离开，秘书间的柳特助与身边的人小声道：“有没有发现最近邵总的心情不错。”
“有吗？”
“当然有，你没发现邵总笑得有多么温柔，莫非是谈恋爱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要揣测上司。”
“哦……”
电话挂了，谢瑾抱着腿坐在角落里，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穿着湿透了的衣服，瘦削的身体动也不动，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的白色手机。
当夜，谢瑾发起了高烧。
第二天来别墅打扫的阿姨撞见了发烧的谢瑾，连忙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邵阳晏推掉了几个紧急会议，急匆匆赶来了别墅。
“淋了雨？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额头好烫，来，过来吃药。”邵阳晏还穿着一身严谨的高定黑色西装，他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一杯水，递给眼前穿白色睡衣的谢瑾。
谢瑾躺在床上，眼睛红肿，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
“你别哭，你哭什么？乖乖的，别哭。”邵阳晏心中无奈，他是真不知道十八岁的谢瑾怎么越来越有像一个小哭包发展的趋势了。
他抬手给他擦眼泪，口中的声音却是温柔无比：“别哭了。”
看着对方的眼泪，邵阳晏心中升起许多烦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接触到滚烫的泪水，像是有许多针头，在他手上扎了一下。
邵阳晏把眼前的少年抱进怀里，让他依偎在自己胸膛里，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低声道：“别哭了，是因为发烧很难受吗？”
谢瑾眨了眨眼睛，一颗颗豆大的珠子从眼眶掉落，声音沙哑无比：“难受……”
邵阳晏心疼他，“好好休息，别说话了。”
谢瑾眼睛里止不住的掉眼泪，只是说着：“我好难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身体的难受还是别的。
“别哭了，真是一个小哭包。”
谢瑾吃了药，在药效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邵阳晏守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他想抽一支烟，才拿起打火机，又放下了
“邵总，下午的会议……”
邵阳晏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我现在有事走不开，改天吧。”
他不放心离开谢瑾。
谢瑾裹着厚厚的毛毯缩在沙发里玩手机，他一病就病了三天，谢瑾本来还想带病去拍戏，被邵阳晏臭骂了一顿。
“生病了还拍什么戏？”
“耽搁了时间，会浪费很多钱的……”
邵阳晏额头上突突突冒井字，闭了闭眼睛，忍住怒气，“你这状态，拍出来的东西，是想让我血本无归吗？”
谢瑾沉默不敢说话了。
他低头看手中的手机画面，手上的动作不听使唤，搜到了莫萱的照片，他盯着上面的女人出神，胃里一阵一阵抽疼。
“你在看什么？”看见谢瑾灵魂出窍一样对着手机发呆，邵阳晏走过去抢过了他的手机，看到了上面的照片。
谢瑾脸上血色尽失。

第16章 咖啡
照片上是一个美艳的女人，穿一身妖娆的紫黑色裙装，暗紫色纱衣覆在雪白的手臂上，露出简单的躯体轮廓，头上插着几根灰色的羽毛，眼睛妆容浓艳妖媚，口红都是淡紫色。
这扮相——
看起来像是西游记里面的蜘蛛精，就算不是蜘蛛精，也是个奇幻片子里面的女反派。
邵阳晏就没记住那天在游轮上的女人长啥样，他看着照片上的妖娆反派女，顿时被谢瑾的敬业精神给逗乐了。
不让他去拍戏，他就上网搜反派角色来学习吗？
于是邵阳晏轻轻一笑，把手机还给谢瑾，在他柔顺的黑发上摸了一下，温柔道：“你生病了，就少看这些，好好休息知道吗？”
小少年傻傻的接过手机，差点接不稳，他还煞白着小脸没有反应过来，眼睛里也鼓着泪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曾想过邵先生会面色大变，会质问他，会用不好的语气跟他说话，但是——
为什么邵先生见了莫萱的照片没有反应？就算莫萱穿的是戏服，也不可能认不出她啊？
少看这些？这些指的是什么？
谢瑾握紧了手机，他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内心波澜起伏，忍不住试探性的说道：“这个演员是隔壁宫斗剧剧组的，饰演珍妃。”而且那个珍妃还是靠邵先生的关系拿到资源，邵先生还是远尧老板杨勋的好友。
邵阳晏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随意道：“是你淋雨那天去见到的吗？所以你回来搜她的照片？”
是这样说也没错，谢瑾乖巧的冲着他点点头。
少年此时的表情非常复杂，有七分摸不着头脑和三分惊喜，眼睛里带着渴望，之前还没氤氲成型的泪花都变成莹莹的水光，含在眼睛里亮晶晶的，巴巴看向眼前的男人，像是一个乞食的小动物。
邵阳晏对上他的眼睛，心头蓦地软了一下，忍不住半蹲下身体，和沙发上盘坐着的谢瑾平视，捏了捏他瘦弱的脸蛋，笑道：“这个演员很特别吗？喜欢她？看了那么久？”
喜欢她？
怎么可能！
谢瑾快速摇了摇头，加重语气强调似的说出三个字：“不喜欢！”
为了表达好自己的感情色彩，他还特意重复了一遍：“不喜欢。”
“不喜欢还盯着看那么久，眼睛都快盯出花来了。”
“我只是随便搜照片看看。”谢瑾低下头，他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背，指尖深深的扎进沙发里，开口道：“邵先生，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她是很有名的演员吗？就算很有名我也不会知道，我又不看宫斗剧。”
“我也不认识，只是那天看到她，很像我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个演员，以为是同一个人，于是我就搜了一下……”谢瑾越说话头越低，他怕他一抬头，那一脸难掩的笑容就控制不住。
嘴角不听使唤，就是要往上扬。
他忍的好难受。
“那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
此时邵阳晏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转过身去拿手机接电话，“人到齐了吗？改成视频会议，半个小时后开始……”他一边回电话，一边往房间里走。
坐在沙发上的谢瑾看见他远去的背影，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激越的心情，一头扎进沙发里，如同一只拱白菜的猪一样，在沙发角落里拱啊拱，拱的时候屁股摇啊摇。
米色沙发被他拱得向前挪移了一步。
邵先生说不认识她！！！
不认识她！！！不认识她怎么可能给她投资电视剧，不认识她，他们也不会接吻，不会送花，不会在床上做亲密的事！！！！
那么他这几天的猜测，都是误会。
压抑了几天的低落情绪如同弹簧一样嗖的弹起。
“你在做什么？”邵阳晏才挂掉电话，恍惚听见外面传来了吱嘎吱嘎老鼠乱窜的声音，走出来询问。
谢瑾红润着脸蛋，他双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从沙发里探出一个头来，黑色的碎发有些蓬乱，头顶翘起了一根呆毛，精致的脸蛋上隐隐有自己揉出来的红印子，他嘴上笑得甜：“邵先生，我站在沙发上，不小心没站稳。”
邵阳晏再次叮嘱他：“生病了就好好躺着休息。”
谢瑾的心情兴奋过度，抱起一旁的白色抱枕，在手里揉啊揉，雀跃道：“邵先生，我感觉自己病好了。”
“病好了？让我摸一下额头，再量一下-体温？”邵阳晏走过来，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手底下的皮肤温热，似乎是不烧了。
谢瑾乖乖的任对方摸了额头，还配合用体温计量了体温，邵阳晏看了一下，说道：“37℃，还需要休息，到点记得吃药。”
“嗯嗯。”
“我等会儿要在书房开个会，乖乖的，不要来打扰我，自己好好休息。”
“嗯嗯。”谢瑾再次乖巧的点了点头，他抬手抚平自己翘起的头发，转念想了一下，又说道：“邵先生晚上想吃鱼吗？”
“想做菜？”
“嗯嗯。”
邵阳晏在他头顶上敲了一下，语气有点凶：“嗯什么嗯，老老实实养病，我的私厨会来做菜。”
谢瑾抱紧了怀中的抱枕，人在得意的时候就忍不住体重变轻，风吹一下就能飘，他撒娇道：“邵先生你别让他过来嘛，我能做。”
听着他糯糯的祈求声，不得不说，声音听起来很顺耳，邵阳晏不自觉笑了，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是在对方脸蛋上掐了一把，“你能做，但是我今天不想吃鱼，你也乖乖的喝粥，好了，不要打扰我，耽搁我今天的工作。”
“知道了。”谢瑾抱着枕头，缩回沙发里休息，假装自己乖乖的。
邵阳晏摇了摇头，走去书房，一边走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十八岁的小谢似乎是要活泼许多，不像以前的谢瑾一样，对他百依百顺，小谢居然还会反驳自己的话？
邵阳晏并不讨厌他这样。
他走进了书房，因为他经常来别墅，别墅里备着他需要的各种东西，这一次来别墅里照顾生病的小谢，耽搁了他不少的时间，他手头上有几个关键的项目在收尾期，还需要他把控全局。
爷爷打电话来问他情况，被邵阳晏找托词搪塞了。
杨靖飞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邵老大，那个美少年病好了没？”他们院里出了医生护士来上门治病，所以他能知道情况。
“退烧了，快好了。”邵阳晏点击鼠标，把等会会议要用的资料打开检查。
“话说人家年纪轻轻的，少折腾一点儿。”杨靖飞在那边，似乎意有所指。
“他是淋雨发了烧，另外我再警告一次，我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癖。”
“知道了知道了。”其实杨靖飞自己也不相信邵阳晏会有奇怪的爱死爱慕嗜好，他见好就收，想到小护士说的情况，忍不住好奇道：“邵老大，那个男孩到底是什么人？他生病了，你干嘛要陪在他身边。”
杨靖飞不觉得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人用得着金主这样花心思。
“并不是什么人，就是普通的床伴，情人。”
“真的是普通的床伴吗？”杨靖飞托腮疑惑，他下意识猜测道：“邵老大，你该不会对他动心了吧？”
邵阳晏嗤的一声笑出来，“你觉得可能吗？”
杨靖飞摇头：“……不可能。”
“好了，我要开会，挂了。”
邵阳晏把手机按掉，继续工作。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对人动心的可能，就算有，那也不重要。爱情这种东西，就像他父母身上的一样，不过几年保质期而已，爱的时候你死我活，过期了就分开，既然迟早会没了爱情，迟早会分开，那么动不动心，有没有爱情，重要吗？
不重要。
这是幼年时的邵阳晏就认定了的逻辑，长大至今，从未改变。
谢瑾在书房附近逡巡了好几次，再三确定里面的会议结束后，这才露出单边小酒窝，脚步匆匆去翻自己珍藏起来的杯子，手脚利索的洗干净两个杯子，一黑一白，泡好咖啡倒上。
他低头在黑色的杯面上舔了一口，舌头被烫了一下，但他丝毫不在意。
小心翼翼抱起白色的咖啡杯，他慢慢的走到书房门口，敲门。
“进来吧。”
谢瑾探进一个毛茸茸的头，小小声说道：“邵先生，会议结束了吗？”
“结束了。”
“我泡了咖啡。”
邵阳晏心道：可真是闲不住。
“那你端进来吧。”
谢瑾抱着咖啡杯，表情严肃，动作小心翼翼，就跟在虔诚的在请神一样，把手心的贡品放置到了邵阳晏手边。
邵阳晏在冒热气的杯子上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怪怪的。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味道和往常一样。
旁边眼巴巴望着他的谢瑾，看着他端起那个杯底刻有“瑾”字的咖啡杯，脸色越来越红，就跟做贼心虚了一样。
邵阳晏注意到他涨红的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小苹果，他忍不住出声道：“你该不会在里面下药了吧？”

第17章 闹钟
一听这话，谢瑾焦急得瞪大了眼睛，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吧嗒吧嗒。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没有药。”少年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失措，脸上的绯红也快速褪去。
邵阳晏轻轻一笑，他当然知道谢瑾不会，“那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脸还越来越红了。”
谢瑾心中羞涩，但是那个理由实在说不出来，他只是闭口不答的摇头，一边摇头还一边往后退。
邵阳晏：“……”
“是不是又发烧了？”邵阳晏站起来摸了一下少年的额头，评价道：“脸比额头还烫。”
谢瑾揉了一把自己的红苹果脸，双手捧着脸，意图掩盖自己脸上的绯红，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仿佛只要他的手挡住了，他就没脸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红起来。”
邵阳晏见状失笑，“别捂了，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谢瑾捂着脸，背过身去不看他，蜗牛一样的速度磨蹭到了书架旁，悄悄的拿下一本书，轻手轻脚在花瓶旁的小沙发上坐下。
翻开书，谢瑾的心神完全不在书上，他盯着目录在心中默数了十下，“……三、二、一”他悄悄向左边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看不远处办公桌前的邵阳晏。
很好，对方重新投入了工作，没有管他。
偷偷在背后比了个剪刀手。
成功混进来了。
谢瑾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的微微向上扬。
敲下最后一个字，把所有邮件发出去，在工作表最后一列打上一个勾，邵阳晏端起一旁已经温热的咖啡抿了一小口，他开始关文件夹窗口，全部工作都处理完了。
时时刻刻留神关注他的少年见状，合拢手中的书，忍不住小小声问道：“邵先生，所有工作都结束了吗？”
邵阳晏愣了一下，继而说道：“对。”
刚从工作中出来，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尤其是这几天，因为谢瑾的事，耽误了些工作，他就开始加班加点，而到现在，他把所有该做的事情做完了，甚至找不到其他必要的工作。
手上没有事情要做，这种感觉真是糟糕。
比起忙碌的工作，邵阳晏更讨厌休息，他是一个沉溺享受工作的人，专注于工作，就不会闲下来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杨靖飞曾调侃他，说他是个感情缺失，不懂生活情趣的人。
邵阳晏则觉得自己是个目标明确的人，不会把时间用在不重要的地方。
听见他确定的回答，谢瑾显得很欣喜，他说道：“邵先生，我做了几个蛋挞，我去端过来。”自从上次学做鱼后，他就在琢磨自己的厨艺，前几天学了做蛋挞的方法，买好了材料，还没来得及尝试几次，就出现意外生病发烧。
现在他终于逮着机会小露一手了。
谢瑾兴奋的往书房门外走。
邵阳晏：“……”
早上还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现在又上蹿下跳跟猴子一样有精力做甜点了。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正好也没事，邵阳晏跟着一起走出去。
谢瑾急匆匆地走进厨房，厨房里有浓郁的奶油味道，但是香甜的味道中又带着一点点焦？他心中忐忑了一下，走到烤箱前，打开箱门，里面传来一股并不浓重的焦味，谢瑾嗅了嗅，再看烤架上的八个黄色蛋挞。
中间的蛋液凝固，八个黄色的小太阳很漂亮，唯一的缺陷就是，旁边的一圈蛋挞皮全都变黑了……
谢瑾顿时懊恼不已，他可能是把温度设定过高了，也可能是时间到了后，他没及时把蛋挞拿出来，导致烤箱的余温把蛋挞皮烤焦了。
邵阳晏跟着进了厨房，视线扫过那八个焦黑圈蛋挞，眼睛里飘过一丝笑意，“又是第一次做，你可真是勇气可嘉……”
幸好这一次从卖相上看就是失败品，他不用以身试毒。
谢瑾焦急道：“我不是第一次做，我上一次做过，很好吃的。”做蛋挞并不难，他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味道很好，他想做给邵先生吃。
谢瑾懊恼无比看着手中的焦黑蛋挞，他在心里责怪自己，手中拿起一个焦黑的蛋挞就要咬上去，邵阳晏见了，连忙阻止他，“都焦了你还吃什么？”
吃了才能惩罚自己。
谢瑾一口咬下去，苦涩和甜味在唇舌中交织在一起。
“你还吃。”邵阳晏抢过他手中的蛋挞，“快吐出来。”
谢瑾捂着嘴，倔强的咽了下去。
“生着病还乱吃东西！”邵阳晏狠狠的瞪了他一样，可看见谢瑾捂着嘴，露出两个大大的眼睛，眼睛里泛着晶莹的水光，水光里隐约有他的倒影，他的心不自觉软了，“这么想吃蛋挞？焦了重新做，这些不许再吃了。”
谢瑾摇摇头。
邵阳晏气结，还敢摇头？？
他把焦了的蛋挞，包括谢瑾咬了一口的全都扔进垃圾桶里，再次用警告的眼神看他，“不许翻垃圾桶，你要是再敢吃我就把你也扔垃圾桶去。”
谢瑾可怜巴巴点了点头。
看着他那委屈小可怜的模样，邵阳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把人拉到身边，“正好我也有时间，陪你再做几个。”
邵阳晏把袖子卷起来，谢瑾低着头跟在他后面，“我来做蛋挞皮，你来弄蛋液。”
谢瑾点点头。
邵阳晏没好气道：“把头抬高一点，不许低头。”
谢瑾抬起了头，眼睛像个小兔子，邵阳晏把声音放低了一点，“来，重新做吧，有没有制作步骤？”
邵阳晏眼尖看见桌子上的一张纸，上面正是谢瑾的字迹，写的就是蛋挞的制作方法，一排的步骤下去，最后一行是谢瑾的个人签名。
大大的谢瑾两个字，和上面工整的楷体不同，那是邵阳晏惯常的笔法。
他笑了一下，“看来你这两个字练得不错，还想学其他的吗？”
谢瑾脱口而出：“邵阳晏。”说完后，少年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邵阳晏惊诧不已：“？？？”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谢瑾叫他的名字，无论是上辈子的谢瑾，还是现在的谢瑾，之前他从未叫过他的名字。
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三个字，邵阳晏心中有股奇怪的感觉。
“你想学我的名字？”
谢瑾心中又羞又窘，但在邵阳晏看过来的时候，却咬紧了牙关点了点头。
他想学邵先生的名字。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邵阳晏拿起一旁的笔，让谢瑾站过来，握着他的手，就在那张写满蛋挞配料和制作步骤的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邵阳晏。
正好写在了谢瑾两个字的上面。
两个人的名字并列在了一起。
谢瑾微微张开了嘴唇，眼睛盯着那两个名字，出神良久，直到邵阳晏把那张配料表抽走，他才回过神来。
邵阳晏卷起袖子，拿起配料表，“我看看需要什么东西，你之前不是做过一次吗？快打蛋液去。”
谢瑾红了脸，小声“嗯”了一声。
两个人各自分工，邵阳晏戴上一次性手套，揉好蛋挞皮，他回过头去，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屋子里的奶油鸡蛋味道太浓了，有点受不住这个味道。
摘下手套，把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这东西过于碍事。
谢瑾揉了揉鼻子，偷偷笑了一下。
捏成一个个小帽子，谢瑾拿着量杯，小心翼翼把蛋挞液倒入一个个小黄帽里面去，邵阳晏抱胸在一旁看他动作。
关上烤箱，只等最后烤熟。
邵阳晏出去找来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坐在露天阳台上的休闲椅上吸了一口，淡淡的烟味萦绕在他周围。
他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又打了个喷嚏，染上的奶油味太重了。
邵阳晏心有悔意，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去跟谢瑾做什么蛋挞。
抽完了一根烟，他才觉得自己从令人窒息的奶油味中走出来，邵阳晏站起来，去找谢瑾。
谢瑾正宝贝的守在烤箱边，轻易不挪动一步，就跟鸟妈妈守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他还非常机智的定了十五个闹钟，闹钟每隔两分钟响一次。
他本人无比警觉的盯着烤箱。
就差整个人钻进去。
邵阳晏：“……”
谢瑾手中的闹钟每响一次，邵阳晏的眉头就上挑一下，三次过后，邵阳晏实在忍不住了，他上前去把谢瑾拉走。
谢瑾僵持，不愿走。
“我得看火候。”
邵阳晏：“不是已经设定好时间温度了吗？”
谢瑾固执的摇头。
邵阳晏：“……”
谢瑾蹲在烤箱边，捧着脸，认真看里面的崽，哦不，是蛋挞。
邵阳晏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来拦腰把瘦削的小少年抱起来，强行把人带出去，谢瑾在他怀里，又不敢挣扎，又心系烤箱里的崽儿们，眼巴巴的把下巴搁在邵阳晏肩膀上，看着逐渐远去的烤箱。
把人抱到沙发上坐下。
刚坐下一秒，登时满屋子的鸟鸣声响起，吱吱喳喳咿咿呀呀刺耳无比，伴随着震动声，邵阳晏整个人脸都黑了。
谢瑾拿着手机的手正放在他胸膛。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被震了一下。

第18章 回忆
邵阳晏咬牙切齿：“你给我老老实实把所有闹钟关了。”
谢瑾打了几个激灵，忙手忙脚拿起手机，连点数下，把一排闹钟全都给关了，按熄手机，抱在怀里，像一个鸵鸟一样缩在邵阳晏怀里。
低头的时候还不忘再瞄一眼腕上的手表。
邵阳晏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把人翻转过来，在对方屁股上教训似的拍了三下，“那东西有那么重要？”
谢瑾下半身压在邵阳晏身上，上半身趴在沙发扶手上，一头扎进软枕里，脸颊和耳根全都红了，头顶仿佛还在冒烟。
非常羞耻。
他把脸贴在自己的手背上，用冰凉的触感来给脸上降温。
脑袋钻进了软枕里，传来几声嘟嘟喃喃，“不重要……”
但是谢瑾在心里反驳：明明很重要。
“不重要就待在这里等。”
“万一焦了怎么办？”
邵阳晏丝毫不在意，“焦了就焦了。”正好他也不想吃甜的，他早就在后悔自己中邪一样陪谢瑾制作蛋挞。
谢瑾咬了咬唇，这次绝对不会焦。
把趴着的长条条少年重新拉起来，邵阳晏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谢瑾非常瘦弱，把他搂在怀里都感觉不到他的体重，此时怀中的人，脸颊比晚霞还要红，眼睛里潋滟着波光，头发乱蓬蓬的。
邵阳晏抬手揉顺了少年脸上的碎发，谢瑾这会儿很乖巧的依在他胸膛上，任由抚摸，邵阳晏替他把头发弄好，不经意间闻到了少年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奶香，可能是做蛋挞时沾上的。
意外的，他居然觉得有点好闻。
邵阳晏揉了揉鼻子，心想自己的鼻子是不是暂时出现了问题。据说鼻子一直闻同一种味道，就会失去对这种味道的灵敏。
“邵先生……”
邵阳晏还在想自己的鼻子和味道，“怎么了？”
谢瑾小小声道：“时间好像到了。”
时间？
邵阳晏：“……”
还真是执着。
谢瑾兴奋的跑去厨房，跑到烤箱前站着，隔着玻璃门观望里面的蛋挞们，一眼望去，一个个全都很漂亮，他把箱门打开，抽出那一叠蛋挞。
放凉了一会儿后，用白色的小盘子装起来，泡上两杯咖啡，端去白色落地窗附近的艺术桌上，小心翼翼放好两个位置后，谢瑾转过身想去把邵阳晏叫过来。
他一回头，正好看见了背后的邵阳晏。
谢瑾笑了，“邵先生。”
邵阳晏点了点头，打开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他才吸了一口，正好撞上谢瑾傻傻的笑脸，想起对方还病着，悻悻然把烟掐灭了。
在藤椅上坐下，将右腿放在左腿膝盖上，邵阳晏优雅的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两人面对面坐着，背后是厚重的窗帘，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蛋糕一样，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向外看去，正好能看到外面的小花园。
谢瑾也拿起咖啡杯小酌了一口，脸颊微红。
邵阳晏注意到自己的杯子是白的，对方的却是黑的，忍不住问道：“你的杯子怎么是黑的？”
谢瑾被咖啡呛了一口，低着头来掩饰脸上的羞窘，“就，就随便拿了一个。”
邵阳晏也没多问，低垂着眼眸在脑海里计划明天该做的工作，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脸上的温度降低后，谢瑾悄悄抬起头来看他，在他的印象中，对方总是装着一身严谨的西装，今天也是，不过沉重的西装外套已经脱去，白色的衬衣扯开了几个扣子，显得有些散漫，却又带点慵懒的魅力。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能够想象得到对方衣服下结实的身材，谢瑾想起自己刚刚似乎在他腹肌上撞了一下。
揉了一把自己脸，低下头来悄悄喝一口咖啡。
再抬头看一眼，嘴里面的苦涩似乎变成了甜的。
“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回过神来的邵阳晏轻轻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少年。
“没、没做什么，就是看看。”谢瑾慌忙低下头。
邵阳晏淡淡笑了一下。
不得不说，在谢瑾面前，他有时候会产生一些恶劣的小心思，比如故意吓吓对方，看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会有一种莫名的……满足？
“你病还没好完全，咖啡和蛋挞都少吃一点，嘴里尝了味道就放下吧。”
听着对方的叮嘱，谢瑾心里暖暖的，他抱着杯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邵先生……”
邵阳晏挑了挑眉，“怎么了？”
谢瑾握紧了拳头，低下头，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句话，“邵先生，你只有我一个情人吗？”这句话说出口后，他忽然觉得一阵心慌，抱紧了咖啡杯，摩挲着杯底的字迹，他才感觉到稍许心安。
邵阳晏哼笑了一声，“那你是不是觉得我有十七八个？”
“没，没有，也不是……”谢瑾咬紧了嘴唇，舌头仿佛在打结。
“就你一个，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种事情上浪费。”
谢瑾悄悄露出了一边的小酒窝，松开了拳头，他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克制不住自己的得寸进尺，“那你以前还有过其他的情人吗？”
“有过。”苦涩的咖啡入喉，邵阳晏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谢瑾心里一紧，脸上的小酒窝僵在了那里，“他长得好看吗？”
“好看。”
“他是什么样的人？”
邵阳晏回忆曾经谢瑾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些许怀念，“他长得很精致漂亮，说话的声音好听，会唱歌，性子也好，从不忤逆我的话，他的厨艺也很好，他亲手做的鱼，我很喜欢吃。”
“他对我总是什么也不要求，安安静静的待在我身边，我喜欢他的不闹腾，虽然他自己不提，但我自认把他该得到的东西都给了他……”
谢瑾感觉咖啡的苦意似乎是越来越浓了，“你们在一起几年？”
“五年。”
“为什么会分开。”
邵阳晏淡淡道：“到了该分开的时候，自然要分开。”
什么叫做“该分开的时候”？
谢瑾突然感觉到一阵闷疼，像是被一根重重的棍子，狠狠打了一棍，他后脑勺里嗡嗡作响，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想象邵先生嘴里的前任情人，还是该试图知道他们会不会也有“该分开的时候”。
邵阳晏从回忆里走出来，瞥了一眼谢瑾的神色，突然笑道：“骗你的。”
谢瑾一愣：“哎？”
邵阳晏嗤的笑了一下，“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有一个相处五年的情人，五年前，我还在国外读书。”
谢瑾怔在了那里，他看向邵阳晏的神色，对方似乎是在说笑，可那笑容却和平日的邵先生一点都不像。
像是在强颜欢笑。
邵阳晏还在笑，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蛋挞，无意识的咬了一口，“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拉开椅子，邵阳晏站起身来，转头就走，他大步走回了书房，关上门反锁，十指交叉沿着头顶一路向后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压下心头突然升起的奇怪感觉。
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支烟，微弱的风吹了过来，他感觉眼睛里似乎有点冰凉。
谢瑾一个人坐在藤椅上，他把一白一黑两个咖啡杯摆在了一起，他怔怔的看着两个杯子出神了一会儿。
良久良久，谢瑾去找来盒子，小心翼翼把没吃完的蛋挞全都放进去。
还剩下六个，他会把它们全都吃完。
上次和袁老爷子见过面后，袁老爷子非常欣赏他，两家签订合作了一个大项目，上辈子邵家并没有参与这个项目，但是邵阳晏知道，这个项目最后会大赚。
重生后，很多事情早就发生了改变。
袁家。
袁家长女袁宜嘉刚从国外回来，一回来就听见自家爷爷当着她母亲的面，对一个人赞不绝口，“邵家那孩子太优秀了，我要是有这么个孙子就好咯。”
“真羡慕那邵老头。”
袁宜嘉笑着走过去，“爷爷，你有我这么个孙女还不满意？干嘛要羡慕人家的孩子。”
“对对对，我家宜嘉也是个优秀的孩子。”
袁宜嘉的母亲齐香兰对女儿笑：“来听听咱家老爷子，天天在你妈我耳朵边夸那什么邵家大少，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也来听听，免得我一个人头疼。”
袁宜嘉是个天资聪颖的人，自然是听得懂母亲的意思，她优雅的笑了笑，也不推脱，大大方方在沙发上坐下洗耳恭听。
“这可是个青年才俊，我看啊，跟咱家宜嘉非常相配。”
齐香兰：“这还要看宜嘉的意思。”
袁老爷子和齐香兰两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袁宜嘉，袁宜嘉露齿一笑，将额前的头发撩到了耳后，对她爷爷说道：“上次爷爷说的那位青年才俊，前面三个字，孙女我勉强认可，但是后面那个字嘛……”
故意把话停在了这里，袁宜嘉语意未尽，用促狭调皮的眼神瞥了自家爷爷一样。
仿佛在用眼睛说：我们的认知有不可跨越的鸿沟。
袁老爷子“啧”了一声，他这次可是有备而来的，“嘉嘉啊，这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青年才俊，保证俊得你满意。”

第19章 专属
袁宜嘉笑道：“爷爷，满不满意，还得看孙女自个儿的意思。”
袁老爷子点了点头，让人把照片拿了过来，齐香兰先拿了一张，惊讶道：“果真是个英俊的孩子。”
袁宜嘉起了好奇，她母亲不是个随便夸人的，能过母亲和爷爷的眼，这人该是有多优秀？优雅地捡起一张照片，只一瞬间就对上了照片上的男人。
那是一张酒会的照片，上面虽然有很多人，但是最吸引眼球的莫过于和爷爷面对面说话的他，虽然只是侧颜，但他俊朗的轮廓和高挑的身材以及别样的气质，让她的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忍不住多拿起几张照片，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严谨却不死板的黑西装，英俊，优雅，气质不凡，一瞬间她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他。
“这人是邵老的亲孙子？”
“亲孙子，我们家最近的那个项目，就是他主持的，年少有为啊。”
“……”
耳边是母亲和爷爷的聊天，袁宜嘉心中的好奇更甚了，他真人会是什么模样？这个世界真的会有这样英俊又优秀的男人吗？
“嘉嘉，若是有机会，不如见见？”
袁宜嘉脸上带了一点微红，点了点头，松口答应了。
袁老爷子和齐香兰互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笑意。
拍了大半年，谢瑾演的韶渊剧情终于杀青了，最后一场，韶渊被诛神剑穿透身体，形神俱灭。
“好，这边再来补一个镜头。”
“过，过了。”
“恭喜小瑾，你杀青了。”
地上的谢瑾被扶起来，他胸膛和嘴边都是红色的糖浆，正是剧组用的假血，场务小张在他站起来的时候，赶紧上前把早已预备好的一束花交给了他。
谢瑾抱着花，助理拿着纸巾给他清理嘴边的假血，女主演柯师师挤了过来，“先别擦，我要和大魔头拍照留恋。”
饰演男主角的何泉见状揉了揉鼻子，调侃道：“在我面前去勾搭大魔头是几个意思？”
全剧组的人笑闹了起来，谢瑾拿着花，配合着众人拍照，柯师师看着他说道：“小瑾，最后一幕你要形神俱灭的时候，真是太好看，那个眼神，好像里面有星光，本女主差点见异思迁。”
“最后韶渊都那么惨了，你这个罪魁祸首还说人家惨得好看。”
“你不懂，这个世界，就是美强惨的大魔头最招女孩子喜欢。”
走完剧组的流程，谢瑾脱下了戏服，清洗干净身上的糖浆，换了一身质地特殊的亮片黑外套，搭配着白T恤，额上的头发被吹开向两边，露出精致的脸蛋，整个人亮眼无比，他还抱着一束花，坐上保姆车回远尧公司一趟。
回公司签了补充合同，准备离开的谢瑾正好撞上了当初的同一批新人，郑凌和陆卫等几人拍的剧早就播出，在娱乐圈里有了一点小水花，尤其是郑凌，还意外小火了一把，此时正是气焰高涨的时候。
谢瑾知道这几人对自己有恶意，他理也不理几人，径直从旁边大步走了过去，上了电梯，关门。
郑凌和陆卫看着他利落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雾草，以前谢瑾还会装木头人一样听他们冷嘲热讽，现在直接把他们当透明人。
他们以前以为谢瑾是个有背景的富二代，结果他们明里暗里奚落了几句后，没有遭到任何报复，几个人就知道他的背景是虚的，更是不把谢瑾放在眼里。
“这脾气渐长啊，他以为他那个还没播出的剧就能火吗？”
“那种烂剧，肯定会扑，你看他那小白脸样，能有演技吗？”
“哈哈……”
谢瑾抱着花走出了公司，外面的日光打在他脸上，他有一点迷茫，他不知道之后该去哪儿。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最想做什么。
剧组杀青了，谢瑾很开心很兴奋，他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邵先生。
但是邵阳晏出差去了，今天也不是他们见面的时间，同样也不到给对方打电话的点，除了这些，他没有什么资格去叨扰对方。
谢瑾不免有些沮丧。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出神，这是一款卡地亚的手表，当初邵阳晏随手给他带上过后，就直接送给他了，谢瑾知道这块表是邵先生曾经戴过的，他一直很珍惜，只会在特殊的日子才戴上它。
谢瑾让助理开车送自己去疗养院。
他的奶奶手术结束后，就被邵先生安排在一家私人疗养院修养，疗养院环境优美，奶奶有好几个护士看护着，谢瑾很放心。
他一个月会去看一次。
实际上谢瑾并不太喜欢和奶奶见面，虽然他当初是为了筹集奶奶的医药费，但是……或许是记忆中的奶奶总是骂他野种，怀疑他母亲不检点，对他不是打就是骂。谢瑾不知道该怎么和奶奶相处，他心里是抗拒的，他会给对方养老，却不想和对方多见面。
护士带他去奶奶的房间，奶奶正在和一个看护聊天逗趣，笑得很开心。
谢瑾还穿着那一身衣服，手上捧着一束花，他把花放在柜子上，叫道：“奶奶。”
“你来了。”谢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
一旁的看护夸赞道：“您孙子长得真好看。”
谢奶奶笑也不笑，护士们退出去，把房间留给两个人。
“这病房条件这么好，一个月要不少钱吧？”
谢瑾淡淡道：“奶奶，我会赚钱的。”
谢奶奶打量了眼前的谢瑾一会儿，尤其是注意在他的脖颈上，她人老了，眼睛还尖着，这次倒还没有看到什么痕迹。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谢奶奶突然意有所指道：“你倒是和你那个妈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谢瑾脸色煞白。
“奶奶，我还有事，要走了。”
“下次来见我的时候，别打扮得这么妖里妖气，一个男孩子，带什么耳环，丢我们谢家的脸。”
谢瑾转身要走的背影僵了僵，他一句话也没说，继续走出疗养院，他把那束杀青时得到的花，留在了病房里。
站在疗养院门口，谢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眨了眨眼睛，一个人盯着树上叽喳叫的麻雀发呆。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谢瑾感觉有些意外，他很少会接到别人的电话，他拿出手机一看，却见到了一串不可思议的数字，那串数字，他早就背熟了千万遍。
他小心翼翼滑动接了电话，生怕自己不小心挂断了。
“邵、邵先生，你怎么突然打电话……”
“拍戏结束了吗？”
“结束了。”
邵阳晏在那边笑道：“恭喜你今天杀青。”
谢瑾有些惊喜，声音都带着一丝雀跃：“邵先生你知道？”
“对，毕竟我是投资方老板啊，我叫人在别墅了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记得回去看看吧。”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邵阳晏挂掉了电话，在行程表上打了一个勾。
作为一个金主，在必要的日子里，他会送出一些小礼物，这是他一直的习惯，对于邵阳晏来说，这些礼物，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跟他母亲一样，从小到大每年都会给他大量礼物，那些只不过是节日例行的客套玩意儿。
送礼物的人不在乎。
收到礼物的人，亦是不痛不痒。
谢瑾挂了电话，嘴边的笑容久久都未散去，他痴痴地捧着自己的脸笑，脸上的小酒窝倒映在车窗上，他忍不住对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眨了眨眼睛。
笑完了之后，他把刚才的通话记录截图了，他还悄悄的录了音，小心翼翼放在一个文件夹里保存着。
到了别墅门口，闻到了外面小花园的花香，他脸上的笑容总是止不住，谢瑾在门口踟蹰了半晌，按了指纹锁进门。
客厅里的装潢变了模样，欢庆的彩带彩灯沿着墙角一路垂下，粉红色的气球悬挂在各处，风铃声哒哒作响，奏响着自然的曲子，房间里的布置像是在准备一场庆祝宴会，中间的桌子上，放置着一个七层高的蛋糕。
蛋糕的旁边放置了一个公仔玩偶，谢瑾惊喜地把它拿起来，那是根据他的韶渊装束制作的相似模样的萌化小公仔，他把小韶渊抱在怀里，欣喜的戳了一下它胖坨坨的脸颊，软软的脸颊塌陷了下去。
除了玩偶，还有一个精致的装饰盒，黄色的绒布上放了一根铂金项链，银色的圆塔形状，谢瑾把他戴到了脖子上，银色的项链衬托着白皙的皮肤，在锁骨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很好看。
谢瑾拿着自拍器，小心翼翼的拍了几十张照片，他加了化妆师小姐姐的联系方式，请求对方帮忙选出其中最好看的一张，后来在小姐姐的指导下，补了一点妆，又拍了几张，挑上最好的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发给了邵先生。
发完之后，谢瑾心情重重的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等回复。
一分钟过去了。
两个钟过去了。
……
十分钟过去了。
终于有了回复。
邵阳晏：很适合你。
谢瑾展颜一笑，抱着手机在心里无声的欢呼，他吧嗒吧嗒穿着拖鞋，去吃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蛋糕。
专属于他一个人。

第20章 问题
剪辑完成后，熙玉无双很快就播出了，播出后不久，里面时而乖巧单纯，时而邪魅冷漠的大魔头韶渊火了。
“这个乖巧美少年和那个邪魅大魔头真的是同一个人？？？”
“他们是一个角色？不是一人分饰二角吧？”
“原著党告诉你，那个美少年就是大魔头演的。”
“……这种演技派，我是女主我也得被骗得团团转。”
“什么，你们说他是大魔头？反派boss？”
#演技派大魔头##我再也不嘲讽女主的智商#等等与剧相关的词条上了热搜排行榜，谢瑾的热度跟着一天天攀升，他每天的通告也越来越多。
谢瑾接拍了三四个广告，每天都有采访，最初面对媒体，他总是羞红着脸，说话吞吞吐吐，回避镜头，但是喜欢他的粉丝们都说这样的大魔头超可爱。
随着他的热度上升，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反感，很多人黑他，说他没文化，抨击他高中没毕业，也有些意图炒热度的媒体，故意在采访时下绊子，让他接错话题难堪。
邵阳晏看着他那一串尾巴大的黑料皱眉不已，联系上辈子知道的一些人脉资源，帮谢瑾单独成立了一个公关团队，专门负责谢瑾的形象，用不了几天，关于谢瑾的黑料全都消失了，到处都是一水儿的正面宣传。
宣传拿捏恰到好处，不招人厌烦，又不失了热度。
杨勋老板对他的举措叹为观止，“这公关团队，能不能借我一用？”
邵阳晏：“做梦。”
杨勋：“真无情，喂，邵老大你该不会真被那少年下了迷魂蛊吧，你找的那些人，你给他砸了多少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位数，你怎么不学封奎，去买条游轮出去浪啊。”
邵阳晏：“对，我就是被下了迷魂蛊。”
杨勋：“我草草草你承认了，我想打听打听是哪个村落，我也想去求个迷魂蛊被大佬包养。”
邵阳晏：“有病。”
挂了电话，杨勋打电话给杨靖飞吐槽，“爱妃啊，我觉得邵老大这次是动了真情了，没想到我们之中他先找到真爱。”
杨靖飞一头雾水：“真爱？你说谁？”
杨勋：“就是那个姓谢的小明星，其实他当初亲手把他送进我公司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了，看我火眼金睛吧？”
杨靖飞：“恕我直言，我早就看出来了。”
杨勋：“你能看出来个鬼。”
杨靖飞：“当初这小明星生病，邵老大在他身边守了三天，说没有感情，打死我都不信。”
杨勋：“……还有这事？”
杨靖飞：“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工作结束后，邵阳晏让司机开车去了别墅，进了门坐在沙发上，谢瑾在榨果汁，电视里的娱乐新闻正巧放着谢瑾的采访报道。
画面中的谢瑾回答的磕磕绊绊，神色羞窘。
谢瑾此时正好端着新鲜榨好的橙汁过来，看见电视上的画面，小脸顿时红得跟猴子的屁股一样。
邵阳晏看看电视里的谢瑾，又看看身边红着脸的谢瑾，把人拉到身边，笑他是个小结巴。
谢瑾默默的拿起沙发上的平板，利落地点进一个视频网站，播放一个采访短视频给邵阳晏看，视屏里的谢瑾面对采访回答的温和有礼，找不出丝毫错误。
“我、我才不是小结巴。”
邵阳晏忍笑，把人抱在怀里，笑道：“还说不是小结巴？”
谢瑾把平板上的视屏放了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回答，邵阳晏摸了摸他的头，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好了，知道你不是小结巴了。”
邵阳晏拿起遥控，调到一个频道，正在放着电视剧熙玉无双，碰巧还是谢瑾出场的画面。
电视里的红衣大魔头在一本正经念台词。
谢瑾没想到自己躲过了娱乐新闻，却躲不过自己演的剧，不知道为什么，和邵先生一起看他演的电视剧，就是很羞耻。
他想往沙发缝里钻。
邵阳晏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果汁，他就喜欢看谢瑾在他面前想要钻地洞的羞窘模样，乐极生悲，果汁一入口，邵阳晏被呛了几口。
“咳咳咳……”
谢瑾紧张地凑过来，“邵先生，你没事吧。”
“有事。”邵阳晏一脸严肃的看他，“你榨的果汁有问题。”
谢瑾被吓了一跳，惶恐道：“有什么问题。”
“你自己来尝尝。”邵阳晏把自己喝过的那一杯喂到谢瑾嘴边，谢瑾此时正惴惴不安着，没想其他，喝了一大口，橙汁很香甜，和他刚刚喝的味道一样。
邵阳晏挑起他的下巴，看着他被果汁滋润过的红嫩唇瓣，笑道：“是不是太甜了？”
“是、是有点……”
“你放了糖？”
“没、没有。”
“好好说话啊，小结巴。”
“哦哦……”
邵阳晏偏过脸来瞥了一眼电视上的红衣少年，又回过来看眼前羞红着脸的谢瑾，笑着低头吻上了对方的嘴唇，配合着电视的对话声，在沙发上要了他。
每次轮到电视上的红衣少年念台词的时候，谢瑾就紧张飙泪。
一集电视剧结束，房间里回荡着结尾曲《无双》，邵阳晏听着熟悉的歌，上辈子也是这首曲子，谢瑾在他耳边唱过，谢瑾的嗓音很好听。
同样也是在类似的情况他，他让他唱过。
于是邵阳晏说道：“唱这首歌给我听。”
谢瑾喘着粗气：“啊？”
“唱这首歌给我听。”
“哦……”
于是谢瑾就开始唱了。
十秒钟过去，邵阳晏身体颤抖着穿衣服，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他被这五音不全的歌声给笑软了。
谢瑾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看着前面男人颤抖着肩膀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袁家这孩子你看怎么样？”邵老爷子拿着眼前的照片看了又看，忍不住说道：“和我们家阳晏倒也是挺相配的。”
照片上的女人气质优雅过人，笑起来带着大方温婉的气质，一看就是个极其有教养有学识的人。
邵奶奶倒是不怎么赞同，这个对象好是好，但她不喜欢他们这些长辈来插手小辈的婚姻：“相不相配还不是要看阳晏的意思。”
到了他们这种家世，哪里还需要联姻，疼爱邵阳晏的邵奶奶自然是希望自家孙儿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在这一点上，她和孙家外公外婆的认知是一样的。
“老袁那边说让他们见见？”
“还是先问问阳晏愿不愿意吧。”
邵阳晏走出别墅上了车，就接到了亲爷爷的电话，“阳晏啊，这边有件事你答不答应？”
在电话里，邵老爷子几句话交代了袁家想要和他们家结亲的意思。
“见面吗？可以。”这似乎比上辈子要早了两三年。
邵阳晏看了一下腕表，让司机开车去公司。
晚上，在一家高档的餐厅，邵阳晏按约来到了那个地方。
小提琴的声音悠悠的在餐厅里响起，周围环境优雅，气氛浪漫，这家餐厅是袁家的产业，邵阳晏先坐了一会儿，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人。
邵阳晏注意了一下时间，还有八分钟到点儿。
来的不早也不晚。
眼前的女人穿一身优雅大方的白色裙装，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头发简单撩在脑后，露出一股别样的风情，袁宜嘉长着一张鹅蛋脸，气质脱俗，天生就带着一股贵气。
她将来也会是一个富贵闲雅的好太太。
从选择妻子的角度来看，眼前的女人，无论是从家世，或是样貌身材气质等等上来看，都是符合他婚姻对象的绝佳人选。
上辈子，邵阳晏就选择了她成为自己的未婚妻。
重生一世，看着年轻几岁的袁宜嘉，他同样觉得对方是合适的人选。
袁宜嘉笑着入座，同样的，她对邵阳晏的初次印象非常好，眼前的男人，比照片上的还要有魅力，这些天，她曾了解过对方的事迹，不得不说，她承认爷爷的眼光，对方的确是一个优秀的男士。
她曾经想过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人动心。
但是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她曾经坚守的想法动摇了。
袁宜嘉打起十二分精神，对着眼前的男人笑了笑，此时男侍端了两杯咖啡上来，袁宜嘉小抿了一口，两人顺利的点餐。
一顿饭过去，相谈甚欢。
他们曾经在同一所国外的学校读过书，他们喜欢同样的咖啡，他们对许多书籍有着同样的喜好的理解，良好的出身和家世，让他们俩身上有许多共同点。
可以有很多的话题谈论。
袁宜嘉手撑着下巴看眼前的男人，在心里由衷的感谢自家爷爷给她挑了一个理想又完美的对象。
邵阳晏切好了一块牛排，他瞥了一眼对方的女人，低垂下眉眼。
如果上辈子没有谢瑾。
他会和对方成为相敬如宾的夫妻。
邵阳晏笑了一下，这辈子不会再出现上一次的结果了。

第21章 唱歌
随着熙玉的大热，谢瑾需要经常跟着剧组一起参加各种宣传活动，从电视剧开播的那天起，他每天都在关注剧的热度。
他怕电视剧会扑街，他怕邵先生会亏钱。
谢瑾不懂电视剧要怎么盈利，但他知道这部剧的前期投资成本很大，只有剧越火，卖的越好，才能回本。
他刷着微博，口中喃喃道：“这部剧，应该不会亏吧。”
路过的仲导听见了他的嘟囔声，笑着回道：“何止是不会亏，咱们的剧赚的盆满钵满，这是本导演难得名利双收的好剧。”剧本好，全员演技在线，能采用实景拍摄的全都用实景，特效场景布置没有漏洞，跟同期一众流水线产出的劣质品相比，他们简直是清流。
不是咱们太优秀，全靠同行衬托。
不出意外，他们的剧会成为今年的爆款。
听到仲导美滋滋的话，谢瑾忍不住露出了笑脸，心里蔓延出了无尽的甜意和满足，能帮邵先生赚钱真是太好了。
仲导前脚迈出，刚想离开，却意外瞥见了谢瑾的笑容，不由得露出了些许古怪，“小瑾啊，有句话我得跟你说。”
谢瑾疑惑：“啊？”
“等会儿上台的时候可别这样笑，拿出咱们大魔头的气势。”谢瑾此时还穿着韶渊的衣服，画着韶渊的魔头妆，话说韶渊是那么个心机深沉的大魔头吧，顶着这幅模样露出傻得冒泡的笑容——
仲导莫名觉得有点寒碜。
谢瑾：“……”
虽然他不知道仲导为什么要这样提醒他，但他点了点头：“嗯。”
陪着剧组登台做完宣传，休息的时候，谢瑾就坐在后台一角，带着耳机听电视剧片尾曲《无双》，听着听着，他自己学着唱几句。
歌手张悦清路过，意外听到了他隐约的哼唱声，停下脚步，走到了谢瑾的身边。张悦清正是歌曲《无双》的原唱，她今天也是过来演唱做宣传的。
从专业人的耳朵里来评价谢瑾唱的歌，实际上是有那么一点想笑，但是对方的音色很好听，清脆的少年音在她耳朵边撩拨了一下。
张悦清算是半个声控，谢瑾的音色很有辨识度，她听着非常喜欢，想和他说话，想多听听他的声音。
“你在学唱这首歌吗？”张悦清出声道。
谢瑾听到了她的声音，抬起了头，眼前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大波浪卷发随意撩在一边，修身蓝色的长裙蜿蜒垂下，像是从海底爬上来的美人鱼。
他知道对方是这首歌的原唱。
“嗯。”谢瑾点头嗯了一声，“我想唱给一个人听。”
张悦清猜测的问道：“是喜欢的人吗？”
谢瑾微微愣了一下，而后脸颊上泛起点点微红，眨了眨眼睛，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听起来可真是令人羡慕。”张悦清看着眼前羞涩的少年，蓦地想起了少女时期的初恋白月光，也是这样清风朗月的美少年。
然而现在，她是个二十五岁的老阿姨，再也没有当初想唱首歌给“他”听的少男少女情怀。
“我教你怎么唱吧，唱歌是有技巧的。”
“哎？”谢瑾眼睛一亮，“可以吗？谢谢你。”
受过专业人士的点拨指导，谢瑾终于能流利不跑调唱完整首歌，他拿着手机录下了自己的歌唱，听了一遍又一遍，仔细寻找里面的问题，他想唱得更好听一点。
谢瑾回到了别墅，他放下手机摘下耳机，在洗漱台前洗了个脸，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红扑扑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缓缓吞了几口，他今天一直在唱歌，唱得太多，嗓子都哑了，他找出来一盒润喉糖，含了一颗在嘴里。
清凉的润喉糖滋润着隐隐作痛的嗓子，虽然不能开口唱，但他鼻子里还哼着熟悉的调子，谢瑾的心情雀跃，他把手机里的十几个录音反复听了一遍又一遍，打开日历，数着日期，距离下一次见面还有两天。
他的数学并不好，但他很喜欢拿计算器算这样的数字，两天就是四十八个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十二万两千八百秒。每度过一分钟，时间就过去了六十秒，距离那个日子，就更近了一步。
算过一次又一次，对每一个时间点了然于心后，谢瑾打开微博，关注熙玉的实时热度，这些已经是他每天的必备功课。
他含着微笑围观了几个关于剧情的讨论，手指一刷，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一则豪门八卦消息。
豪门联姻，邵家与袁家好事将成……
旁人点进这条消息，大概只会瞎凑热闹，感慨一下如今房价高涨，在全国拥有无数地产的邵家有多豪富，以及知名酒店度假旅游巨头袁家旗下度假村有多奢华外，除了羡慕嫉妒恨，再也生不出其他的想法。
【话说当邵家的媳妇，会不会见面礼都是二十套豪宅别墅啊？】
【袁家反手就送十家五星级酒店。】
……
谢瑾痴痴地看着新闻上的配图，一间豪华餐厅，上面一男一女的背影，虽然看不到正面，但是那个男人他认识，哪怕化成灰他也认识，几天前他们还曾在一起亲吻，拥抱，他们在这栋别墅里留下过无数欢爱的痕迹。
现在他却坐在另一人女人的对面。
全世界都说他们很相配。
谢瑾握不住手中的东西，手机啪得一下摔在了地上，他瘫软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一股一股钻心的疼蔓延在身体里。
他还会结婚的么？
如果他结婚了，那么他呢？
他要怎么办？
邵阳晏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则八卦消息，这应该是袁家特意放出去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们的态度，如果说是邵家，或者说是他邵阳晏本人，不多加阻拦，让这条消息传播，那就意味着两家人默认了联姻关系。
如果说邵家不同意，那就袁家出面澄清这个八卦消息，却也无伤大雅，损伤不了两家的关系。
邵阳晏自然不会去阻拦，如果他和袁宜嘉结婚是一条正轨，那么现在就是将上辈子偏离的轨道回归到正轨上。
他既定的人生也会沿着那条正确的路继续前行。
“邵家要和袁家联姻，天啦，我们要有老板娘了吗？”
“不知道老板娘到底长啥样。”
“那么好奇？说不定等几天老板娘就会来公司找邵总，可得让前台注意着点。”
……
公司里也对这一则炸弹一般的消息议论纷纷，而邵阳晏本人却显得无所谓，该怎么工作还是怎么工作，一些想要看老板坠入爱河的人纷纷失落。
秘书小张感慨道：“老板都是要有未婚妻的人呢，怎么还是这样一幅工作狂的样子，约会啊，浪漫啊，造作啊。”
路过的向特助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老板和你一样恋爱脑？不许在公司里聊老板的私事。”
小张低下头来，冲着旁边的小李吐了吐舌头，等到向特助走后，小张才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和小李闲聊道：“你说嫁给老板那样的人，会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小李凑过头来和她窃窃私语：“咱们老板就是那种典型的alpha男人，他会是一个带着公司开疆扩土蒸蒸日上的好老板，却不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
“毕竟在工作和妻子间，老板一定觉得工作更重要。”
“当然，对于女人来说，男人背后的那串数字也很重要。”
柯师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一旁神思飘远的谢瑾道：“谢瑾，你怎么今天一直不在状态，导播叫了你好几次，你都没有回应。”
谢瑾回过神来，发愣道：“哦，哦。”
“哦什么啊，听说你今天采访出了好几次错误，是太累了吗？”
“嗯……”谢瑾低低的回了一声。
“小瑾，明明已经让你看了好几次台本了，你怎么还回答不上。”经纪人孟让在一旁唉声叹气，耳提面命道：“小瑾，你今天的状态太差了，如果身体承受不住，那就休息。”
谢瑾：“好。”
孟让气结，但他又发不出脾气，谢瑾是上面让人特意关照过的，不能随意对待。
“那行吧，你休息两天。”
谢瑾一个人回到了别墅，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又唱了那一首《无双》，唱完之后，他回到房间里，抱着那个床头的小韶渊公仔，躺倒在足以容纳几个人的大床上，眼泪不知道怎么的流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再一次打开了日历，透过水雾朦胧的视野，看着那个独特标志过的日子。
突然一阵心慌。
像是尖锐的钩子拉扯着他的心肺往下坠，疼的全身发麻，谢瑾蜷缩着抱紧了自己，他觉得身体哪儿都疼。
之前期待的日子令他觉得害怕。
他害怕对方会来，也害怕对方从此再也不来。

第22章 动心。
按照行程，邵阳晏揉了揉眉心，让司机开车去了别墅。
“邵先生，您过来了？”
谢瑾穿着一身黑红格子衫，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接过他的外套，瘦削的手指不住握紧了那件西装外套。
他微微低了头，眼睛底下的卧蚕比往日还要明显，尖瘦的下巴让他原本就没几两肉的脸蛋显得更加小巧，低下头时，碎发挡住了他半张脸。
邵阳晏在沙发上坐下，双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给我倒杯茶吧。”这些天处理的事情太多，身体有些疲惫。
“嗯。”谢瑾乖巧的去拿茶叶泡茶。
谢瑾端着一杯茶过来，他的眼睛忍不住往沙发上坐着的人看，对方正靠着沙发闭目养神，似乎是很疲累的样子。
他一直注意着对方，却忘记了脚下，一个趔趄，他摔倒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上，谢瑾疼的眼泪出来。
邵阳晏猛地睁开眼睛走过去，“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谢瑾红着眼睛，不说话。
邵阳晏带着他去洗漱台，用冷水冲了一遍又一遍，谢瑾由着对方拿自己的手浸泡在冷水中，仿佛那双手不是自己的。
用冰毛巾敷了几次，邵阳晏问他：“还疼不疼？”
“疼……”谢瑾红着眼眶，眼睛里带着泪花，他专注的看着眼前的邵阳晏，此时谢瑾心里突然有些感谢刚刚烫到了手，他才能这样毫无顾忌的发泄自己的感情。
他叫着疼，不是手上的疼，是不能说出来的那个疼。
终于能在对方面前掉眼泪，因为他手烫伤了，他好疼。
听着谢瑾叫疼的声音，邵阳晏心中揪了一把，他的眉头紧蹙，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每次看见谢瑾哭，他心底就会生出无限烦躁，吞噬他的冷静和理智。
“别哭了。”邵阳晏找出烫伤药给他敷上。
谢瑾点了点头，“嗯。”
“本来晚上还想吃你做的鱼，算了，我叫厨师过来。”
谢瑾焦急道：“不，邵先生，我可以做的。”
“做什么做？”邵阳晏在他没烫伤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刚刚还流着眼泪叫疼，好好休息着吧，今晚上……晚上我也不留下了，跟你吃完饭就走。”
“不，邵先生，我可以的，别走。”
“你可以什么啊可以，小谢，你今天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赶通告太累了，都快变成小熊猫了，乖，好好休息几天。”
“我不用休息的。”谢瑾红着眼眶，不住的摇头，一眨眼睛，滚烫的金豆子就沿着脸颊两边向下掉落。
邵阳晏心头的烦躁更甚，他对着瑟缩着掉眼泪的谢瑾吼道：“谢瑾，你到底在哭什么？”
“……”谢瑾无声的摇了摇头。
邵阳晏叹了一口气。
“你总是这样不说话，让我也猜不到你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邵阳晏不喜欢玩什么你猜我猜游戏，尤其是谢瑾，还有上辈子的事，上辈子的谢瑾也是这样，对他一句话也不说，就采用最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想起谢瑾倒在血泊里的画面，那是他的梦魇，邵阳晏心头那股不知名的火气在一天的疲累下烧得更旺。
“谢瑾，你到底在想什么，坦白告诉我。”
谢瑾红着眼睛，他低着头，两人就这么对峙了良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邵先生，你会结婚吗？”
邵阳晏一愣：“你看到了我和袁家的联姻？”
谢瑾点了点头。
“邵先生，你会娶她吗？”
邵阳晏理所当然的回道：“不娶她也会是另外的人，小谢，我三十岁会结婚，会找一个家世相当的女人结婚。”
“能不结婚吗？邵先生，我给你做情人，做一辈子的情人……”
邵阳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谢瑾，原来这是你心中的想法吗？”
“你要知道，从一开始，我们两个只是一场交易。”
“小谢，你只是情人而已。”
“你无权干涉我结不结婚。”
谢瑾的脸色突然白得跟纸一样，一把尖锐的刀子捅穿了他的心，他的嘴唇干裂，脸上泪痕斑驳，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他。
邵阳晏不忍和他对视，但是该说的话他要说明白，他一直是一个冷静理智思考的人，“或许从一开始，我不该选择你。”
他想起了上辈子的结局，重生这一次，他就应该远离谢瑾，避免重蹈覆辙，不过现在也好，还没发展成前世的样子。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那我只能说我们的情人关系就此结束，小谢，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说到这里，邵阳晏顿了顿：“如果你有需要你可以找我的助理。”
最后饭也没吃，邵阳晏离开了别墅，坐在车上，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看着车窗里面自己的倒影，邵阳晏心想这回自己没做错。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烦躁没有丝毫降下，反而有一股堕入深渊似的恐慌席上了他的心胸。
邵阳晏摇了摇头，不准自己多想其他，他想，这样的结局才是对的。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数个文件夹，重新投入工作之中，唯有在工作之中，他可以忘记其他所有他不愿去想的东西。
第二天，邵阳晏的人来别墅里把属于他的东西全都带走，在那些人来拿东西的时候，谢瑾悄悄的把那两个杯子藏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他用枕头压着它们，生怕它们也不见了，因为——邵先生的书，他的电脑，他的衣服……
所有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统统被抹掉了。
最后的别墅留给了谢瑾。
来负责清理东西的人对谢瑾道：“邵先生让您继续做一个演员，他让您不用担心，他的资源会一直在背后帮您。”
谢瑾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这些人都走了之后，他扑在沙发上大哭了起来，哭得歇斯底里，屋顶上都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哭声，只是偌大的别墅中，无数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含着无尽的绝望。
所有曾经甜蜜的、欢笑的、羞涩的、期待的感情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刻入骨髓深处的煎熬，连呼吸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噬骨剜心的痛苦。
一个重要的人从你的生活里彻彻底底消失了。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那个人从来没有在你身边出现过。
熟悉的电话号码再也打不通了，他只能从对方的婚姻报道中饮鸩止渴地得到他的一丝消息，谢瑾再也联系不上他。
他做了很多很多菜，都是对方爱吃的鱼，满桌子菜一个人吃，他自虐一样的全都吃了，吃不下去了，也逼着自己硬生生咽下去，吃完了后，又全都吐了出去。
胆汁都差点吐出来。
吐完之后他开始唱歌，只唱一首歌曲，熟悉的旋律，唱了一遍又一遍，唱得嗓子都哑了，继续唱，唱得疯魔，最后咳出血来。
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谢瑾消瘦的很快，宽大的戏服穿在他身上，有一种披在骨头架子上的令人恐慌，熙玉已经播完大结局，他们的宣传也快到尾声。
韶渊这个又惨又美又邪的大魔头不负众望吸引了一大波粉丝，谢瑾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他的粉丝群体日渐高涨，谢瑾经常会收到粉丝寄来的礼物，但他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仿佛所有的快乐都从他身上消失了。
粉丝们爱叫他清冷小公子。
因为他表情总是冷冷的，不爱说话。
在某次活动现场，张悦清被邀请来唱歌，在后台边上她再一次见到了谢瑾，她笑着走上前去打招呼，问他：“你唱歌给你喜欢的人听了吗？”
谢瑾偏过头来看她，他穿着黑色的礼服，腰身极其纤细，嘴角微微动了动，接着是苦涩一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吧。”
“为什么？”张悦清疑惑，难道是跟电视里面的狗血韩剧一样，女朋友得绝症逝世了？
这时候，她真不该问起对方的伤心事。
“他要结婚了。”谢瑾无神的看着前方，喃喃道。
张悦清一阵沉默，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她以为眼前少年喜欢的女孩选择跟别人结婚。
作为一个歌手，她有一颗敏感而纤细的心，她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透露出来的深情与哀伤，她想，对方是真的深爱那个女孩。
不知怎么的，她心底突然生出一股羡慕，对那一个女孩的羡慕。
“抱歉，我要离开了。”助理把车开了过来，谢瑾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在后座，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上面挂着一个红色的护身符。
仁启私立医院。
杨靖飞站在办公室的窗台前，假装是在看风景，实际上他是在看楼底下花园中一个推着轮椅的女孩，女孩推着奶奶，两人笑着在数枝头上的鸟儿。
他忍不住露出傻傻的微笑，他对女孩动心了，那个女孩叫做朱美珍，他们在医院里相识，对方不知道这家医院是他开的，还以为他只是医院里一个普通的医生。
杨靖飞心跳扑通扑通，他想跟对方发展一段浪漫的爱情。
拥有了一段心动的感情，似乎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倾诉的欲望，他想打电话骚扰他的好友们，在通讯录中一路滑下，好像、貌似、等等……已经全部被他骚扰过一遍。
最后，他看着一个电话号码，只有这一个没有打过。
爱情的勇气让他打下了这个电话，接通了，杨靖飞清了清嗓子，决定采用迂回路线切入正题：“邵老大，听说你要和袁家联姻，这消息是假的吧，怎么还不澄清啊？”
邵阳晏在那边道：“消息是真的，不需要澄清。”
“开玩笑的吧！”杨靖飞瞪大了眼睛，“你和袁家女儿认识多久了？”
“刚认识。”
“刚认识你就结婚？”
“跟谁结婚都一样。”
杨靖飞嘴巴张得大大的：“那个姓谢的少年呢？”
“……”邵阳晏道：“他只是我的一个床伴，仅仅只是一个情人，我们已经分开了。”
“床伴？谁特么会对一个可有可无的床伴嘘寒问暖，谁特么会让一个工作狂为了情人耽误工作，邵老大，你真的没对那个男孩动心？”
“或许有动过心吧。”邵阳晏淡淡道，“可是那不重要。”
“这东西不重要，那什么东西最重要？”杨靖飞在那边难以置信的惊讶大叫道，“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难道不是爱情吗？你爱我，我也正好爱着你，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哪有人把送上门的爱情拒在门外。”
“爱情这种东西，随着一开始激情的退去，只会逐渐消散，最后毫无痕迹。如果一开始就注定无疾而终，那我宁愿将这种东西扼杀的摇篮里。”
陷入甜蜜单相思的杨靖飞简直要被对方奇葩的感情观给气得心堵，就像是一件你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却被某个人毫不珍惜的弃如敝履。
“如果那个姓谢的少年深深爱着你，你也喜欢他，你还是要把他推开？”
“是。”
邵阳晏冷漠道：“我是一个看重结果的商人，如果一件事注定没有结果，那我就不会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狗屁！你这种解释你就只能哄骗自己吧！”杨靖飞在那边狂吼道：“邵老大，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你都二十多岁了，还钻牛角尖，还沉浸在父母失败的婚姻爱情中，不许挂电话，你听我说完！！！！！”
“你在感情上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懦夫，你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
“是，从小到大，你是个众人眼中出类拔萃的优秀天才，你智商过人，但我不得不说，你这个人情商就是负数，在感情方面，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你就像是个比我堂弟还熊的熊孩子，像一个小时候得不到糖的孩子，长大之后拒绝一切甜食，可你心里明明是喜欢的，但你就是要故意拒绝，你这个别扭到极点任性的疯子。”
“你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喜欢你的人。”
“你得不到父母的真心，所以你要践踏别人对你的真情。”
“傻逼邵阳晏！！！”
“你说能够随随便便找一个人结婚，你是个配种的畜生吗？你对随便哪个女人都能产生亲吻她的冲动？你会想和她做-爱吗？”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第23章 坦诚
等那边的人吼完后，邵阳晏一句话也没回应，把电话挂了，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办公室里仿佛还回荡着那歇斯底里的狂吼声。
他眨了眨眼睛，低垂着眸子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飘起一阵淡淡的白雾，邵阳晏翻开手机，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有许多关于谢瑾的消息。
有对方一天的行程表，有对方一天之内见过的人，有对方吃饭、背台本、上车、午睡等等时候的情况和照片，所有的一切都有人来向他汇报。
虽然两人分开了，他却一直派人关注着谢瑾。
他能掌握谢瑾的一举一动。
邵阳晏看向照片上的谢瑾，他倒在长椅上睡觉，披着一件棕色的风衣，纤薄的眼皮下尽是疲累，少年睡得很安稳，他虽然消瘦了很多，但依旧很好看。
向特助此时敲开办公室的门，食指轻轻一推鼻间的金丝眼镜，说道：“邵总，会议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除了梁经理外，所有的人都已到齐。”
邵阳晏点了点头，将手机退到主页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着，拿起文件夹走出办公室，向特助微微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走廊上，柳秘急匆匆而来，说道：“邵总，楼底下有一位袁女士来找您。”
向特助眼睛一暗，袁女士，莫非正是邵总的未婚妻？
“邵总，是否需要延迟——”
邵阳晏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去开会。”
向特助对柳秘使了一个眼色，跟着一起进了会议室。
前台小陈给袁宜嘉泡了一杯咖啡，小心翼翼询问是否合她口味，袁宜嘉笑着点了点头，小陈拍拍自己的胸脯躲了回去，跟同事何芳说：“咱们未来的老板娘挺和善的。”
“袁女士，我们邵总正在开会，所以……”
“我知道了，要等多久呢？”
“大概一个小时。”
袁宜嘉点了点头，将头发撩在了耳后，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拿出一本杂志翻开，小陈又给她端来了下午茶和甜点。
在邵阳晏把电话挂断后，那边的杨靖飞一个劲儿抽自己的脸，叫你多嘴，就你多嘴，他抱着手机忐忑了一会儿，连忙给杨勋打电话，“勋哥，我跟你说，我要倒大霉了！！”
杨勋在那边大笑道：“怎么，你喜欢的那个女人终于给你发了好人卡？”
“不不不……我要完了，勋哥你要救我！！”
“你到底做了啥？”
“……我把邵老大骂了一顿。”
“啥？你再说一遍。”
“我把邵老大骂了一顿。”
“你骂了什么？”
“傻逼。”
“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骂邵老大傻逼。”
“……”
“勋哥，你怎么不说话呢。”
“我在找清明节是哪一天，我好给你烧点纸去。”
袁宜嘉合上杂志，再次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她勉强笑了笑，前台小陈重新给她端上一杯热茶。
会议终于结束了。
袁宜嘉站起来，她看见了那个英俊的男人，冲着他温柔的一点头。
邵阳晏同样点了一下头，客套道：“久等了。”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没关系，工作要紧。”
两个人一同走出了公司，上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邵阳晏坐在驾驶座上，袁宜嘉跟着进了副驾驶，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音乐会还有一个半小时开场，我们正好可以先去吃个饭。”
袁宜嘉心里想着，他们既然要成为未婚夫妻，那么就应该多约会相处一段时间，增进了解。她选择了两个人去听一场浪漫的音乐会，度过第一个美好的约会。
邵阳晏不置可否，开车去了一家餐厅。
用餐完毕，抵达了音乐会现场，袁宜嘉笑着对旁边的男人说：“幸好没有堵车，不然要迟到了。”
坐在两个最合适欣赏音乐会的位置上，袁宜嘉抬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高雅，浪漫，艺术气氛极其浓烈，再加上一旁俊美无俦的男伴，这场景，可以说是极其满足梦幻般的少女心。
音乐会开始了，袁宜嘉闭上眼睛欣赏悠扬的乐曲，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的海洋里，除了一个人——邵阳晏。
实际上，他觉得来欣赏什么音乐会，真是一件无聊透顶的事情。
宝贵的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令人焦灼难安。
他宁愿多处理几份邮件。
看着舞台上的演奏者，在小提琴的弹奏声中，邵阳晏神思飘飞，突然想起那天陪着谢瑾做蛋挞时候的画面，少年乖顺的打着蛋液，身体沾染上了奶油的甜腻气味……
——你对随便哪个女人都能产生亲吻她的冲动？你会想和她做-爱吗？
杨靖飞的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邵阳晏回过神来，亲吻的冲动？很难吗？他对着谢瑾，就能随时随地地吻下去。
他并不觉得吻一个人有多难。
此时，演奏已经到了高潮部分，美丽的歌声打动着人们的心灵，仿佛沐浴着一场清新的阳光，邵阳晏伸出手，揽住身边人的后脑勺。
袁宜嘉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偏过头来，闭上眼睛。
等待一个亲吻的降临，在这样浪漫的歌声中。
凝视着那红艳的唇瓣，邵阳晏倾过身体，低下头，两人越来越挨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还差十五公分，十公分，再靠近一点……
吻不下去。
邵阳晏的身体僵在了那里。
他放下了按在对方后脑勺的手，转正身体，目视前方。此时他心里思绪纷纷，他首先找借口，对方的口红太艳丽了，像是刷在墙上的红漆，油腻腻的像摔烂在地的番茄酱，所以他才吻不下去。
但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反驳，画了淡妆的谢瑾，吃得满嘴鲜红色的奶油，为什么他还能毫无顾忌的吻下去？
他还能记得那带着草莓味的唇瓣。
邵阳晏以前总是很少去想这些东西，但是现在的他不得不去面对一些他从来未曾深思过的东西，比如，他真的能和袁宜嘉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如果夫妻这种东西，就像是买一个花瓶回去装饰客厅，那么他能。
光是想象一下要和身边的女人做床上的亲密事，他的身体出现了无限排斥和隔阂，他根本对她起不了任何反应，甚至还有厌恶。
邵阳晏是个完美主义者，那也意味着他是一个极端挑剔者，就算他能一时找理由哄骗自己的心，但他遵循本能的身体是不会被他麻痹。
他爱谢瑾。
除了谢瑾外，他并不能接受另外一个人。
哪怕对方再怎么匹配符合他妻子身份的要求，他也不能接受。
这一清晰的认知像是把巨锤重重敲打在他胸口上，打得他措手不及，一向面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冷静无比的邵阳晏，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惊慌失措。
心底的那一道闸门一旦被打开，抑制不住的真相奔涌而出。
上辈子的事在脑海里疯狂闪现，如果邵阳晏根本就接受不了袁宜嘉作为自己的妻子，那么他们真正成婚的那一天他就会发现，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得到这个真相，谢瑾就自杀了，袁家也退了婚。
邵阳晏也就没机会发现这件事。
他依旧愚蠢想当然地以为自己能找一个家世匹配气质优雅的女人作为自己的妻子。然而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他，感情这种东西，并不是求解未知公式，不是按照计算方法求出来的合适答案，就能作为公式的解。
人的感情，从来不是冰冷冷的数据，没有任何一种正确的计算方法。
活了三十年的他，早就该学会认识自己的内心。
杨靖飞骂得对，在感情方面，他就是一个懦弱的逃避者。
音乐会结束，两人走出了现场，彼此之间一言不发，上了车，邵阳晏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他没有发动引擎，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身旁坐着的女人道：“我们的婚约，还是取消吧。”
“我们两个人，并不合适。”
“我看出来了。”袁宜嘉勉强笑了笑，她低下头来，挡住自己的眼睛，避免将自己的表情暴露在对方面前。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从之前那一幕，她已经能猜到这个结果。
“你心里有另外的人？”
“对。”
“能被你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迷恋着，她一定是个优秀的人。”
“不，他并不优秀，他有很多缺点，他对着我的时候总是结结巴巴，瑟瑟缩缩围在我身边，他的学历不高，不会外语，不会下棋，不会插花……做事傻傻的，总是在犯错，”邵阳晏说了半天，偏过头来对着袁宜嘉笑了一下，“但我偏偏喜欢他，不，我爱他。”
说出去这句话后，他意外感觉到内心无比安宁和满足。
现在的他，终于能坦诚的说出这一点。
“她也深爱你吗？”
邵阳晏内心震了一下，最后重重吐出一个字，“爱。”
他辜负了对方的爱。
“那么恭喜你，这世上能找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人真的不容易。”
“谢谢，祝你也能找到合适的另一半。”
袁宜嘉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带着泪光的眼睛泛出点点晶莹，作为一个骄傲的女人，她是不会让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
“如果有机会，可以和你的爱人见个面吗？”
“可以，不过要等我先把他追回来。”
车里蓦地一阵沉默，邵阳晏正打算开车，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邵阳晏跟她说了声抱歉，接了电话：
“邵总，安泰路出现了连环追尾事故，谢瑾从节目现场出来，正好经过那条路，头部受了伤，已经送去医院抢救……”

第24章 恋人
骤然听到谢瑾出事的消息，邵阳晏感觉眼前一黑，心跳都差点暂停了一下，一旁的袁宜嘉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邵阳晏拼命压抑住慌张，但他的手却在颤抖，他偏过头来道：“抱歉，我有急事，不能送你回去。”
袁宜嘉体贴的点头，“我就在这里下车吧，我会让司机来接我。”
她下了车，关上了门，隔着一道黑漆漆的车门，他们就此再也没有交集。袁宜嘉看着远去的车影，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睛。
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动心，就这么结束了。
邵阳晏快速把车开到谢瑾助理说的那家医院，他赶到医院时，医院外面已经驻守了许多记者，邵阳晏下车，联系他的保镖，通过专用通道进了病房。
他已经知道谢瑾的病房在哪。
坐着电梯上楼，在走廊上疾步向前走，谢瑾身边的人都认识他，谁也不会阻拦他。他站在病房外面，蓦地站住，他略微出现了一点踟蹰和胆怯，隔着病房的透明玻璃窗，从窗帘间隔中微微露出来一角空隙，他悄悄地向里面张望。
病房里的谢瑾坐在雪白的病床上，头上围了一层白绷带，神情憔悴，像是失血过多。隔了这么些日子，再一次见到真实的谢瑾，邵阳晏的心快速的跳动起来。
他瘦了好多。
他比照片上还要瘦。
邵阳晏眼中闪过心疼和自责，是他在折磨他，邵阳晏握紧了拳头，他看见谢瑾病床前面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礼服的女人，那个女人有一头如海藻一样的长卷发，露肩低胸礼服使得她的背部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
谢瑾抬头冲着那个女人笑了笑。
邵阳晏内心波澜起伏，一股强烈的酸意在他心胸里潮水般翻涌，那个女人跟谢瑾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她笑？
紧紧捂住了拳头，指甲深深扎进肉里，邵阳晏这时才发现他对谢瑾有多么强大的占有欲。
他想立马冲进病房里将他们分开，实际上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听说你出了车祸，我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你。”病房里的张悦清对谢瑾说道。
她拨弄了一下头发，实际上她并不是顺便，她是特意来看望他的。
谢瑾冲着她笑了笑，“谢谢你。”他对这个曾教他唱歌的女人抱有许多谢意。
“你手上握的是什么东西。”张悦清注意到了眼前少年的手，他的手上还遗留着干枯的黑红色血迹，拳头中的那个东西，同样被血给浸染了。
谢瑾闻言微微松开了手，他看向拳头里的东西，“是一个护身符。”他自己做的，护身符里面有一张写有谢瑾两个字的白纸，只是现在，恐怕那白纸已经被他的血染红了。
出事的那一刻，他紧紧的捂住了这个护身符。这些时日，自从邵先生离开后，他一直过得浑浑噩噩，在很多时候，他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渴望，然而在真的面临死亡的那一瞬间，他不想死。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再见见邵先生。
他还有话想和对方说。
张悦清猜测：“是那个人送的吗？”
谢瑾一怔，摇头：“不算是。”
“和那个人有关？”
“对。”
谢瑾低头注视着手上的护身符，拇指缓缓在上面摩挲了一会儿，张悦清将他的所有动作都看在眼里，她心中受到触动，深深吸了一口气，“谢瑾。”
“悦清姐，怎么了？”
“谢瑾，你喜欢的那个人要结婚了，你们不会再有结果，你要不要考虑另外的人……比如说，我？”
“悦清姐，你在说笑。”
“并不是，谢瑾，我对你的认真动了心，虽然我比你大五岁，但是我相信我们还是有可能的——”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黑着脸的邵阳晏走了进来。
有人要挖他墙角。
张悦清的话音止住了，她看向走进房门的陌生男人，既然他没有被外面的人拦住，说明他是谢瑾认识的人，可能是朋友的探望。
“谢瑾，别急着拒绝，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早点从过去走出来。”
说完后，张悦清礼貌的一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邵阳晏目送她离开，心中醋意冲天。
他回过头来看谢瑾，病床上的少年已经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给吓住了，他呆愣在原地，傻傻的望着他。
邵阳晏叫他：“小谢。”
少年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受宠若惊的浅笑，他小心翼翼的咬了咬唇：“邵先生……”
“小谢。”邵阳晏走到病床旁坐下，他心中好像有无数话想要说，可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静静的打量近在咫尺的少年，像是突然找回了自己失去的宝贝，他看着他姣好的眉目，瘦削的身躯，凝视着他的眼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邵先生……”谢瑾低着头，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那个护身符，仿佛紧紧抓住了它，就能拥有无限的勇气，他开口说道：“邵先生，我有话想跟你说。”
邵阳晏点点头：“你说。”
谢瑾紧咬着唇，突然猛地抬起了头看他，孤注一掷的说出一句话：“邵先生，你说你要三十岁结婚，那，那么你现在二十七，还有三年，这三年，我给你做情人好不好，我会乖乖的，不惹事……你说，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余生的勇气。
“不好。”
谢瑾面色一僵，突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浑身上下的生气在一瞬间被抽离，整个人如同没有生命的洋娃娃一样。
眼泪夺眶而出，让他逐渐看不清眼前邵阳晏的面容，他不敢去擦眼泪，但是有一双手伸过来替他抚开了眼泪。
邵阳晏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低头在他耳边温柔道：
“做我一辈子的情人吧，小谢。”
谢瑾怔在了那里，不敢相信自己耳边听到的东西，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不是情人，小谢，做我的恋人好不好？一辈子的恋人。”
邵阳晏在他的耳边呢喃道：“小谢，我爱你。”
谢瑾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眼泪扑簌簌的从脸颊滑过，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会听到这样一句告白。
这是他从来不曾奢望的一句话。
谢瑾满脸都是泪水，无声的掉眼泪，邵阳晏替他把眼泪擦去了一遍又一遍，接连不断的泪水依旧从他脸上滑落，“小谢，别哭了好不好？”
“看见你哭，我的心像针扎一样，很疼。”
“别哭了好不好？”
“小谢……”
谢瑾埋在他怀里哭了很久，邵阳晏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良久良久，谢瑾眼睛已经哭肿了，泪眼朦胧抬起头，声音沙哑：“邵先生，你还会结婚吗？”
“会。”邵阳晏顿了顿，“我只跟一个叫谢瑾的人结婚。”
“真的吗？”
“真的。”
“会不会是骗我的？还有别的叫谢瑾的人吗？”
“我说的谢瑾他就在我眼前，我想让他做我的恋人，以后会结婚的那种。”
谢瑾吸了吸鼻子，“真好，出了车祸还能看到这样的幻觉。”
邵阳晏眼神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傻小谢，要不要你咬我一口，我真的不是幻觉。”
他把手递了过去，少年居然真的抓起了他的手，像是啃猪蹄一样大口咬了上去，邵阳晏动也没动，任他咬。
在牙齿即将靠近皮肤的那一瞬间，少年的动作停了。
邵阳晏疑惑：“怎么，你咬啊。”
谢瑾抬起头来看他，“我舍不得，还是你咬我吧。”
邵阳晏蓦地失笑，他反握住少年的手，谢瑾的手腕很细，手指很长，邵阳晏握住他瘦削的手，突然感觉心疼无比，他笑着反问道：“怎么办？我也舍不得咬你。”
谢瑾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一口咬在上面，他咬得很重，邵阳晏没料到他的动作，惊叫道：“小谢！”
他抓回了少年的手，对方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出现了一排牙印，牙印上面，有血，邵阳晏震惊地抬起头跟少年对视。
邵阳晏看见眼前的少年，苍白如纸的嘴唇上，出现了一点鲜红的血迹，少年对着他灿然一笑：“很疼，是真的呢。”
他笑得既开心又满足。
邵阳晏却蓦地眼睛红了。
他把他抱在怀里，搂着对方的腰，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他嗅着对方脖颈边的气味，声音低哑无比，带着浓浓的鼻音，“小谢，以后不准做傻事了，知道吗？”
两人抱了一会儿，邵阳晏松开他，拿起他的手，含住了他咬出来的牙印，谢瑾感觉手上有点痒，别扭的动了动，邵阳晏发现他另一只右手握着东西，好像……还有血。
“你另一只手受伤了吗？”
他抓住他的右手，问：“你握着什么东西？”
邵阳晏从他手中得到了那个已经被谢瑾鲜血浸透的护身符，“这是什么？上面怎么……都是血。”
“那是护身符。”
“是他保护了你吗？”
“嗯。”
邵阳晏拿到了那个护身符，似乎摸到了里面的东西，他问他：“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符纸吗？是在哪个庙求的？以后我们再去求一个好不好，这一个已经被血染红了……”
“不是符纸。”谢瑾摇了摇头，“是一张白纸，上面有两个字。”
“一张白纸？”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写的。”
邵阳晏心中有些酸，“很重要的人？有多重要？”
“很重要……”
邵阳晏心中的酸意更甚，他想到了刚刚的那个女人，“比我还重要？”
“……”谢瑾打开护身符，把里面那张被血浸透了的纸拿出来，在邵阳晏面前铺开。
邵阳晏愣怔住了——
他亲手写下来的两个字融合在谢瑾的血里，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颤抖地接过那张纸，他把谢瑾搂住怀里，“傻小谢，我以后天天写你的名字好不好，我要把你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把它折成千纸鹤，我们在一起一天，我就写一张，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张，十年就是三千六百五十张，我们会一起相守到老。”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小谢，你说好不好？”
“……好。”
邵阳晏抱着他，低头吻上了他的唇瓣，这一年来他们曾有过无数的吻，但没有哪一次，是这样缠绵而缱绻。
唇舌交缠，气息相贴。
两个人的呼吸融合在一起。
良久，他们分开，邵阳晏温柔地问他：“头上的伤口疼吗？伤得重不重？”
一边问，一边给他的手消毒上药。
“不重，不疼，明天拍了片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
“还伤到了其他地方吗？”
“还有几处皮外伤，不疼的。”
邵阳晏爱怜的摸了摸他没几两肉的小脸蛋，“你瘦了好多，小谢，以后我一定要把你养胖一点。”
“我不要变胖。”
“为什么？你白白胖胖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变胖了就会变丑的。”
“在我眼中，小谢你永远是最好看的。”邵阳晏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邵阳晏说出这句话后，仿佛是提醒了谢瑾什么，少年慌张想找一切可以倒映出画面的东西，邵阳晏见状，问他：“你想找什么？”
“我想要手机。”谢瑾的手机在车祸中已经摔坏了。
邵阳晏轻笑，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他难得起了孩子气，献宝一样在自己新晋爱人面前表现自己，按亮了屏幕，展示自己的手机屏保——谢瑾的照片。
是上次去探班谢瑾时拍的照片，黑色短发的小谢配上鲜艳的红衣，冲着镜头乖巧而羞涩的笑了笑。
照片拍的很美，但是看照片的人却没心思欣赏。
谢瑾果断按灭了屏幕，借着黑色的屏幕充作镜子，看清了自己在镜子中的模样。
这个包着白色的绷带，神情憔悴，双目红肿，嘴唇苍白，鸡窝头发丑破天际的人到底是谁？？？
谢瑾：“！！！！！”
许久未曾在意自己容貌的谢瑾，此刻又觉醒了当初的情人之魂，他把手机还给邵阳晏，躺倒在病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他不想邵先生看到他此刻的模样，一秒也不能忍。
邵阳晏被他利落的钻被子行为给震惊住了，“？？？？？”
他失笑道：“小谢，你蒙在被子里做什么？”
“你不要看我。”
“为什么不准我看？”
“我太丑了。”
“谁说你丑了，乖小谢，快出来。”邵阳晏笑着把缩在被子里的人连被子带人一起抱了起来，掰玉米一样把里面的谢瑾掏出来。
谢瑾还用手遮自己的脸，“你不要看我，我好丑的。”
“喂喂。”邵阳晏闷笑：“你现在才想起遮自己的脸是不是太晚了一点，我看都看过了，亲了亲过了，再这么遮下去有意义吗？”
“放心啦，你老公我现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会嫌弃你的。”邵阳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谢瑾脸色通红，“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是这个。”
“我说我不会嫌弃你。”
“也不是这个。”
“我说放心啦。”
“更不是这个……”
“好吧，”邵阳晏莞尔，“我说让你叫我老公，来，叫老公。”
“老……”谢瑾羞赧无比，悄悄抬起眼睛偷偷看了邵阳晏一眼。
“叫不出来，好，那就换一个词，叫男朋友好不好？我是你男朋友。”
谢瑾红着脸，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男、男朋友和老、老、老公有什么区别？”
“男朋友呢，就是说我们两个现在是谈恋爱的关系，而老公呢，就说明我们以后是会结婚组成新家庭的爱人关系。”
谢瑾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接而飞快的叫了一句：“老公……”
“我没听清楚，你要不要再重新说一遍。”邵阳晏逼他重新说，但是谢瑾却怎么也不肯开口了，一开口就是：“邵先生……”
“叫阳晏好不好？”
“邵先生……”
邵阳晏妥协：“好吧，那我就把这个词当做是我家小谢老婆的爱称。”
“邵先生……”谢瑾躺倒在床上，一直叫他。
邵阳晏低下头来，和他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怎么？一直叫我？”
“邵先生，你真的不和袁家女儿联姻了吗？”
“嗯，以后我的未婚对象就是你。”邵阳晏在他鼻尖上点了一点。
“那、那你家人会不会不高兴……”谢瑾也知道，豪门世家联姻有许多弯弯绕绕，哪能说取消就取消。
“不知道。”邵阳晏道：“不过你不用担心。”
谢瑾偏过头来不去看他，“其实……我只做一个情人就挺好的了。”
邵阳晏愣了，“你什么意思？”
谢瑾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楚，“邵先生，我当你的情人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我和别的女人结婚，你也愿意当我的私下情人？”邵阳晏的声音越来越冷。
“……”谢瑾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嗯。”
“把你关在家里做地下情人，你也可以？”
“可以的……”
“让我结婚，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也可以？”
“我、我能忍的……”
“不，你能忍个屁。”邵阳晏难得骂出来一声，把谢瑾抱在自己的怀里，教育道：“你应该对我说，你是我一个人的，不许你和别人结婚。”
“我没有资格。”
“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当然有资格，我们以后还会见家长的，你知道什么叫做恋人关系吗？就是说以后我要是敢有异心，你就可以义正言辞带着你的小粉丝骂我渣男，让我回家跪搓衣板。”
谢瑾疑惑道：“我的小粉丝？”
“对。”邵阳晏回想上辈子被骂成过街老鼠的那段日子，“你会有一群战斗力很强的粉丝。”
谢瑾蓦地笑出了声，主动依偎在邵阳晏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下颚处亲了一口，“可我肯定舍不得骂你。”
邵阳晏叹了一口气，“小谢，你啊，就是对我太软了。”
谢瑾微微低下身体，将耳朵贴在对方的心脏处，听那起伏的心跳声，单是听到那个声音，就觉得很满足，他嘴上轻轻的告白：“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他本来以为，这句话会在他心底埋藏一辈子。
他爱邵先生。
这是谢瑾很早就发现的一件事，他对这份爱的结局并没有什么奢望，从小的成长经历让他从来就不敢要求太多，只要能和邵先生多待一天，他就很满足了，他珍惜每一个相处的日子。
邵阳晏低头在他眉心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邵先生，解除婚约真的不要紧吗？”
邵阳晏“嗯”了一声。
谢瑾心中还是忐忑担心，他想起他看过的许多电视剧情节，“邵先生，你会不会被赶出——”
邵阳晏嘴角一抽，“你是说我会不会被赶出家门？”
真是八点档豪门虐恋电视剧看太多了。
谢瑾小心脏一纠，埋在邵阳晏胸膛的脑袋点了点头。
邵阳晏忍不住吐槽，“好吧，那就算我被赶出了家门。”
谢瑾咬了咬唇，要是邵先生被赶出了家门，想起那些电视剧的内容，被赶出家门的富二代，被长辈冻结了信用卡，生活落魄，跟自己的真爱小情人像是私奔的两只小鸳鸯，两个人生活贫苦，最后富二代实在受不了那样的苦日子……
他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这些画面，只是把里面的两个主角替换成了他跟邵阳晏，谢瑾忍不住揪住邵阳晏的衣摆，惶恐道：“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邵阳晏嘴角抽搐了一下，回想自己曾听谢瑾说过的豪门虐恋电视剧，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我被冻结了资产，冻结了信用卡，失去工作，身无分文，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不过幸好，我早就把那栋别墅过户到你名下，我们还能有个住的地方。”
此时谢瑾脑海里的豪门八点档已经演到了结局，他握了握拳头，认真道：“邵先生，我会努力拍戏赚钱养你的！”
邵阳晏握拳掩唇咳了一声，“那谢谢你了啊。”
“邵先生，我知道你过不惯穷日子，但是我真的会努力赚钱的，相信我。”谢瑾已经陷入了自己的脑内小剧场。
邵阳晏忍不住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可真是想太多了，就算你老公被赶出家门，也用不着你养。”
“啊？”
“我名下的私产，就算养上万个你都绰绰有余，你就老老实实等着花老公的钱，没办法，我赚钱能力太强了，你就努力学会败家吧。”
谢瑾：“……”
他从小剧场里走出来了。
邵阳晏又把人抱着哄了哄，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夜晚十二点多了，他催促谢瑾先睡觉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说。
让他躺在病床上，给他捏好被子，叮嘱道：“很晚了，睡觉吧。”
“邵先生，你要走了吗？”
“不走，晚上在病房陪着你，看到那个陪护床了没有，我睡那。”
“可你的工作呢？”
“工作没有你重要，乖，快睡吧，闭上眼睛。”
谢瑾闭上眼睛，可是今天的他很兴奋，就是睡不着，他也不想睡，他闭上眼睛三秒，又睁开，说道：“邵先生，我给你唱歌吧。”
大晚上的在病房唱歌，邵阳晏：“……”
“行，你唱吧。”
谢瑾给他唱了那首《无双》，干净悦耳的嗓音，唱的很好听，邵阳晏听他唱完后，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唱得很好听。”
病床上的少年羞涩的笑了笑。
邵阳晏捏了捏他的脸，突然意识到谢瑾把他说的每句话都看得很重要，他把自己珍惜的捧在心上。
“唱完了，现在睡觉好不好？”
“好。”谢瑾虽然嘴上说好，但他的眼睛却一直睁得大大的，邵阳晏在他身边坐下，问他：“怎么了？”
谢瑾仰着头来看他，突然说道：“我怕闭上眼睛再醒过来，你就不见了。”
他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声音越来越低，“如果这是一个梦，我希望梦能再长一点。”
“梦里有多么快乐，醒来时就有多痛苦。”
“但我还是想做这样的梦……”
邵阳晏嘴唇动了动，低下头来对他道：“傻小谢。”
他上了病床，掀开被子自己挤了进去，把谢瑾揽在怀里，“我抱着你睡好不好？等到了明天早上，你会在我怀里醒过来，然后确认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睡吧……”
谢瑾缩在了他的怀里，病房的灯被关上，漆黑的夜里只能朦朦胧胧看到身边人的轮廓，邵阳晏抚摸着他的背，哄他入睡，良久良久，他终于听到了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谢瑾其实已经很疲累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入睡，在邵阳晏的诱哄下，他克制不住睡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邵阳晏睁开眼睛，低头看怀中人恬淡的睡颜，他睡得很安稳，嘴角似乎还带着笑，灰暗光线下的少年，脸部轮廓软糯地可爱，他似乎是觉得自己抱着一个软黏香甜的小年糕。
黑暗中，他无声的一笑。
在小年糕的眉心上留下一个吻。
曾经，他辜负过他的爱。
但是——
“我会用余生来学会爱你。”
第二天，明亮的晨曦打在脸上，痒痒的，邵阳晏睁开眼睛，他看见一双清亮的瞳仁认真地注视着他，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上辈子看到的那一张照片。
树叶飘落的秋日，他在看路边的落日，谢瑾却侧着头，眼神温柔的看着他，眼睛充满了浓浓的情意。
邵阳晏笑了，伸手摸了摸一旁谢瑾的脸，“这么早起来。”
谢瑾对着他展颜一笑，喃喃道：“原来真的不是梦。”
“当然不是梦。”邵阳晏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莞尔：“要不要考虑给新晋男朋友一个早安吻？”
谢瑾脸色红了一下，眼神闪烁着，在他脸上吧唧一声。
邵阳晏拉着他起来，两人一起吃了早饭，后来陪谢瑾去做全身检查，邵阳晏在病房走廊上，接到了爷爷打过来的电话。
邵老爷子在那边道：“阳晏，你要和袁家取消婚约，为什么？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邵老爷子、邵奶奶跟袁宜嘉见过面，都挺喜欢这个优雅的女孩子，还曾调侃道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和袁老爷子的关系也很好，两家若是结成亲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爷爷，我和她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我看人家对你很满意……”
“相处过了，没有感觉。”邵阳晏在电话里继续说道：“爷爷，我想找一个，我喜欢的人度过一辈子。”
电话那一头迟迟都未作声，邵阳晏等了一会儿，才听到爷爷那边说道：“阳晏，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让爷爷觉得很新奇，以前你总是对婚姻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你奶奶还曾担心过……”
那边夹杂了邵奶奶的话音：“我就说孩子喜欢才是最重要的，搞什么联姻啊。”
“小晏都二十几岁了，肯定会自己遇上喜欢的人。”
邵阳晏轻轻地笑出声。
虽然他从小到大没有感受到多少父母的爱，但是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却是把他当成骨肉来疼爱，小心翼翼的宠着他，他其实是幸运的。
邵奶奶抢过电话，问道：“阳晏，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邵阳晏“嗯”了一声。
“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邵阳晏笑了一下，“是一个害羞的小可爱。”
邵奶奶在那边笑了，“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爷爷奶奶看啊。”
“奶奶，能不能让孙儿先谈一会儿恋爱，现在把他带回来，怕吓着他。”
“好好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该好好享受享受恋爱的滋味，咱们这些老辈，不打扰你。”
“我要把这件事跟你外婆说去。”
电话挂了，留下忍俊不禁的邵阳晏，他想用不了几分钟，外公外婆肯定要给他打电话，果不其然，十分钟后，他接到了外婆的电话。
“阳晏啊，你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不跟外婆说？”
“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是不是邵家那个糟老头子逼你去和袁家联姻，我跟你说，你别怕，外公外婆永远在你后面支持着你。”
邵阳晏笑着把自己跟奶奶说的话，又对着外婆重复了一遍，外婆最后在那边小小声说：“阳晏，你以后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先带给外公外婆看看，知道了吗？”
邵阳晏哭笑不得：“好的，外婆，知道了。”
“对了，你妈下个月回来，到时候你去机场接她，说起来你们母子也有多年未见了，好好聚一聚。”
邵阳晏脸上的笑容淡了，说了一声：“我会去的。”
等谢瑾的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他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可以直接出院，回家休养着就行，邵阳晏拦腰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带了墨镜，让保镖拦出来一条封闭的小路，带着他坐车回了别墅。
谢瑾兴奋地抱着他的脖子，邵阳晏笑着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推开大门，把人雄赳赳气昂昂抱了进去。
谢瑾惊讶地发现一天没回来，别墅里的装饰又变了。
除了增添许多喜庆的装饰物品外，邵先生之前的东西又回来了，好像又变成了他还没离开时的模样。
邵阳晏给他准备了一个大蛋糕。
他把人抱着过去看，谢瑾围在那个蛋糕旁，喜欢地不能自已，邵阳晏找出刀来想给他切蛋糕，谢瑾抱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
“别，别把他们分开。”
谢瑾注视着蛋糕，白色的蛋糕上，有两个奶油立体小人，一个是穿着红衣的他，一个是穿着西装拿着一束玫瑰花正要送给他的邵先生，模样做的太像了，他好喜欢。
“好，不分开，我们直接吃。”
谢瑾舍不得，“我们可不可以不吃他们？”
邵阳晏笑，“可是蛋糕不吃会坏啊。”
谢瑾：“……”
他苦苦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懊恼可惜的点了点头，邵阳晏坏笑着让他吃自己，自己吃他，“来，你看，这样我们彼此就融合在一起了。”
谢瑾低下头看着已经被他吃了一个头，剩下身体的邵先生，实在是无法感受到邵阳晏所说的融合与浪漫，他苦着脸，“邵先生，以后能不能不要做这样的蛋糕。”
“怎么，让你吃我还不满意？”
“邵先生，我想让他们两个都好好的。”谢瑾抬头认真看他。
邵阳晏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好，下次不做这样的蛋糕，不过这一次，你先把我吃完吧，然后再看我吃你。”
昨天杨靖飞跟他哭诉后，几个狐朋狗友互相商量了一会儿，杨勋给邵阳晏打电话，“邵老大，等几天，让我们跟未来嫂子一起吃个饭吧，靖飞他昨天说错了话，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邵阳晏道：“跟他说，我并没有生他的气。”
“你会带着嫂子来吧？”
“会。”
“那就好。”
杨勋挂了电话，杨靖飞小奶狗一样的凑上去，“怎么样，怎么样，邵老大怎么说？”
“邵老大说会带嫂子来，你可长点心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是不是该给未来嫂子准备些礼物，话说嫂子是豪门千金，应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呢？”

第25章 刺猬
谢瑾坐在沙发上，经纪人让他上微博发动态，给他的粉丝们报平安。谢瑾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配合几句“我没什么大碍，谢谢关心”之类的话，编辑完毕后，发送了出去。
现在他也是一个有十几万粉丝的小明星。
除此之外，他还留言回复了好几个关心他的死忠粉。
“头疼不疼？”邵阳晏走过来询问他。
谢瑾摇头，“早就不疼了。”
他刚刚隐约听到了邵阳晏接电话的声音，忍不住问道：“邵先生，你刚才接电话，是有工作要忙吗？其实不用留在这照顾我，我已经没事了……”
邵阳晏笑了，在他旁边坐下，逗他：“这么担心我的工作啊？”
“我不想影响邵先生的——”
“影响什么？”邵阳晏哼笑一声，严肃道：“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啊？”谢瑾惊讶一声，“有什么重要的事？”
邵阳晏倾过身子凑近他，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笑道：“陪我受伤的小男朋友啊。”
谢瑾脸嗖得一下就红了，他怎么感觉邵先生从昨天开始，就变得越来越不正经，他以前都不说这些话的，都是直接上来，两人就进入更深层次的交流。
他抱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虽然还没进入更深层次的交流，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可控制的酥酥麻麻了。
“怎么了？脸红的跟熟透的小龙虾一样？”邵阳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心避开他的伤口，又在他的耳垂上捏了一把。
谢瑾左耳打了耳洞，只带了一个银质的圆环，银色的圆圈在水晶吊灯下反射出灼目的光，邵阳晏的手在那圆环上摩挲了片刻，使坏地向外扯了一下。
少年敢怒不敢言，微微鼓着脸看他，像个可怜巴巴的受气包。
“你想不想知道我刚刚接了一个什么电话？”
谢瑾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问：“什么电话？”
邵阳晏摸了摸鼻子，低沉的笑了一声：“刚刚是我的好朋友打来的电话，他们问我愿不愿意去参加一个聚会……”
谢瑾内心警铃大作，莫非是那种名流宴会，会出现上次莫萱那样的女伴？
“是很多人的那种吗？”
“不，你想到哪去了，就是三四个朋友间的聚会，他们听说我最近有了婚约，说想要见见未来的小嫂子……”
谢瑾仰着头，咬了咬唇，问道：“你要带袁家的未婚妻去吗？“
“喂喂，小谢，你现在缺乏对你身份的正确认知，我再次纠正一遍，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我们以后要结婚的，”邵阳晏笑着低下头来靠近他：“所以……未来的小嫂子，你答不答应去啊？”
听着“小嫂子”三个字，谢瑾耳朵里都要冒烟了，他闭上眼睛，“去！”
听到他的问答，邵阳晏笑得很灿烂，摸了摸他的后颈，问他：“小嫂子晚上想吃什么？亲手给你做？”
之前野马狂奔阅片无数的谢瑾，一听到小嫂子这三个字，脑海里忍不住蹦出一句“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谢瑾：“……”
羞耻过度了。
哪怕他再阅片无数，在大boss邵先生面前，总会被一锤子锤回零级小号。
谢瑾忍不住哀求道：“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嫂子。”
“好吧。”邵阳晏见好就收，“那么小谢，晚上想让老公做什么？”
谢瑾：“……”
邵阳晏解释道：“以前你给我做过那么多顿菜肴，现在换我给你做好不好？尝尝我的手艺，嗯？”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虽然我没做过几次菜，不过你老公我这人的优点就是聪明，学什么都快。”
“你以前也吃过的，不难吃吧？”
谢瑾：“……”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难道不是那两个字吗？？
谢瑾甩掉心里的其他想法，说道：“那就吃鱼吧。”
邵阳晏摇头：“不行。”
谢瑾：“为什么不行。”
“因为鱼是我爱吃的，我今天必须得做你爱吃的，所以小谢，你喜欢吃什么？”
谢瑾苦恼：“可我没有什么喜欢吃的，我就想吃鱼。”
邵阳晏看了看他神色，不似作伪，也很无奈，“那好吧，我记得你喜欢吃酸甜的东西，那就做糖醋鱼和番茄鱼？”
谢瑾听到这里，小小声道：“再加个水煮鱼？”
“行，不过你不能吃。”邵阳晏还记得谢瑾受了伤，“我吃给你看。”
邵阳晏还记得自己在网上搜罗到的攻略，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他应该努力满足恋人的要求，如果要求很难达到，那就适当折中满足要求。
若是让杨靖飞知道他此时的脑回路，一定会对着苍天大吼：为什么这样的人不注孤生！！！！
谢瑾：“……”
他微微张开嘴，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沉默了。
邵阳晏问：“你似乎还有话想说？还想吃什么？”
谢瑾摇头：“没有，就这些吧。”
“我再适当加几个菜，嗯……先吃点饭前水果好不好？我去给你切水果弄个果盘。”说完后，邵阳晏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食材水果，是他早就叫人预定好的，如果谢瑾想吃的菜没有食材，那就让人去准备，再从厨房窗户外送进来。
盘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的谢瑾，把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邵阳晏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他抱着软枕兴奋地揉了揉，一会儿捏成8字形，一会儿又对折，回想刚才他和邵先生的对话，虽然有那么几句不太对外，但是氛围很有家的感觉。
谢瑾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坨，心里美的冒泡，他很喜欢这种温馨的家的感觉。小时候，爸妈总是吵架，但是他邻居家小女孩的父母却不一样，虽然他们的家一样穷，一样住在贫穷的巷子里，可她爸妈恩爱，宠她，他总会悄悄站在自己家窗户边，饿着肚子偷偷看他们一家人温馨的吃饭。
现在他也能享受这样的温馨。
谢瑾自顾自美了半天，好不容易从甜泡泡里爬出来，下地穿上拖鞋，吧嗒吧嗒走了两步后，小心翼翼放轻脚步，悄悄去厨房，在门口探头张望。
他看到了里面的邵先生正拿着水果刀在切水果，此时的邵先生还穿着西装裤和白衬衫，但是和严谨的西服不搭的就是那个灰蓝色的围裙，严肃中带着几分居家。
围裙的丝带绑在后面，勒出了有型的腰线，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谢瑾莫名看出了一点“长身玉立”的感觉，他眼睛一亮，忍不住走了进去。
邵阳晏目不斜视，表面上在专注和自己手上的水果对付，实际上在谢瑾到达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
但是他明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没有发现他，背地里悄悄搞小动作，首先是左手，装作不经意地滑过篮子旁的手机，按灭了屏幕，游览器上【作为新晋男朋友应该注意的八件事】【如何取悦男朋友……】【DIY自制水果拼盘教程……】等等网页全都消失。
手上的动作完成后，就开始出脚，脚尖悄悄往上挪，把装满被切废食材的垃圾篓顶到不显眼的橱柜侧面。
完成了两个步骤，邵阳晏审视自身，摆盘漂亮，刀工犀利，所有的情况都OK优秀。
应该是一副“很懂很会”的大佬样子了。
谢瑾悄悄走到他身后，缓缓贴了上去，把手悄悄放在他的腰间，身体跟一只软黏的猫一样趴在他身上，伸长脖子悄悄探出头，邵阳晏微微勾起嘴角，偏过头和谢瑾的侧脸相对，食指和中指夹起一片中分草莓，喂给探出头的小可爱。
谢瑾低下头来咬住了红嫩的草莓，不咬断，用牙齿在上面磨着吃，像是啃磨牙棒的小仓鼠，慢悠悠的磨了一块，舌尖在手指尖悄悄一舔。
邵阳晏不仅感觉到手指被挠了一下，心也被一个小爪子挠了一下。
他的眼神越发幽深。
又舔了一下。
邵阳晏：“……”
他家小谢，怎么说呢，有时候举动莫名老司机。
或者说，时而老司机，时而纯情的不行。
邵阳晏不知道的是——他家宝贝儿总是在满级号和零级小号中反复弹跳。
他眨了眨眼睛，要是放在以前，他直接把人抱在柜台上，后面的事就自然而然了……但是现在，他看看对方头上的白色绷带。
自觉进入贤者时间。
邵阳晏冷静地抽出手，把切好了的果盘递给一头雾水、脸上写着“你怎么不继续下去”的谢瑾，声音镇定无比，用大佬的口气道：“切好了，你拿去吃吧。”
谢瑾：“……”
他低头看手中的果盘，白色的圆盘，中间是片好的苹果、猕猴桃和草莓拼成的简单花型，右上角有一个呆萌的小刺猬紧紧挨着花，小刺猬的本体是被切成一半的梨，身上扎满了牙签串提子，谢瑾看不出邵先生用什么给小刺猬填了黑点眼睛和嘴巴。
但是，很可爱。
他开始吹彩虹屁，“小刺猬好可爱！”
邵阳晏嘴角止不住上扬。
“就跟邵先生一样！”
邵阳晏：“？？？？！！！！”
他感觉自己之前被牙签扎到的手指微微一痛。

第26章 杯子
“说我跟刺猬一样？那你是说我浑身带刺？”邵阳晏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责问眼前的少年。
谢瑾慌慌张张，摇头，“我、我没有……”
邵阳晏板着脸冷笑一声，把少年的身体拉到墙边，居高临下俯视被圈在角落里的小可怜，谢瑾抱着果盘，懊恼自己的失言，又慌乱又忐忑。
“看清楚了啊，现在刺猬要用刺来扎你了。”说到这里，邵阳晏都忍不住笑出来了，微微低下头来在对方脸颊上啄了一口。
谢瑾捂着脸，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带着亮晶晶的水光：“邵先生，你吓人。”
“就吓你怎么了，胆子这么小，刺猬扎你疼不疼？”邵阳晏笑着问他。
谢瑾靠在墙上，不说话。
邵阳晏越来越逼近他，问他：“疼不疼？”
“疼不疼？”
谢瑾把脸贴在冰冷的墙面，来给脸上降温，他眼神闪烁，在邵阳晏的不断询问下，终于开口道：“不知道……”
邵阳晏愣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红着脸的小少年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再扎一次，我才知道疼不疼。”
邵阳晏突然感觉到自己仿佛被调戏了。
他家宝贝儿明明已经害羞地快要钻地洞了，却还能说出这样的打情骂俏之语。
“行吧，你想扎多少次都满足你，来闭上眼睛。”邵阳晏含笑着哄他。
谢瑾一手拿着果盘，满怀期待的闭上了眼睛。当眼前一切都变得黑暗的时候，身体里的其他感觉都会放大，他的耳朵似乎更加灵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的身体也越来越敏感，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喜欢的那个人，正在靠近他。
他们挨得越来越近。
少年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静静的等待一个亲吻的降临。
谢瑾闭上眼睛的时候在心里想，刚刚的那个吻，来的突出其来，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他还没尝出味道就结束了，而下一次，他一定会好好记住那个感觉。
他眼睫毛抖了抖，嘴角微微向上勾出一个不明显的幅度。
谢瑾感觉到一个东西靠近了他的脸，又尖又细的东西在柔嫩的脸颊上轻轻扎了一下，他感到不可思议的睁开眼睛，下一秒就看见正在坏笑的邵先生，和贴着他脸颊的小刺猬。
呆萌的梨形身材小刺猬，蹬着黑色的豆豆眼，无辜地看着他。
邵阳晏笑得身体抖了抖，小刺猬也跟着抖了抖，他笑道：“怎么样？小刺猬扎得疼不疼？”
谢瑾：“……”
敢怒不敢言。
想要的亲吻没有要到，既失落又有点小气愤，谢瑾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恶狠狠地向前咬了一口，咬在牙签上的青提，把这根“刺”从小刺猬身上拔下来。
他含着半边牙签，倔强地看向邵阳晏，好似再说：再扎我，就拔你的刺！
谢瑾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脸颊不自觉地鼓成了一个充气小河豚，邵阳晏失笑，低下头在小河豚的脸上吻了一下，小河豚瞬间放气。
他用嘴把谢瑾咬着的半边牙签扯过来，拿在手上，温柔问：“把刺还给我好不好？”
谢瑾张了张嘴，刚想要回答，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响动，是他的手机响了。
邵阳晏：“有电话？”
谢瑾摇头：“不知道，我去看看。”
他转身就要拿着果盘离开，邵阳晏见此拽住了他的手，“再让刺猬扎一下再走。”
掉入刺猬窝的小少年成功地被再扎了一下，他捂着被扎的脸，逃离了刺猬窝，在离开的同时，回头调皮说道：“邵先生，你不是小刺猬，你是小耳朵。”
“什么小耳朵？”
邵阳晏一头雾水。
他长得像小耳朵？
邵阳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正常，不小啊，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招风耳，耳朵，耳朵……突然一个字跳入了脑海里。
邵。
他蓦地笑了出声。
邵阳晏重新卷了一下袖子，开始在厨房里处理刚刚切水果的残渣，把等会儿要用的食材摆出来。
他切了几段姜，眼睛眨了眨，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
以前的他享受工作，在工作中获得快乐，他认为其他一切不重要的娱乐休闲活动，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会为一个人洗手作汤羹。
别人戏称他是工作机器，邵阳晏听听笑笑，他并不觉得那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但是现在，他却发现，人生中会有这样一个命定的人出现，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事情，都不是浪费时间。
这个人刚出现的时候，他自己没认识到，但是他习惯于工作的身体却发出了预警，故意排斥这种改变，而当邵阳晏直面自己的感情，主动放弃抵抗后——
他发现，陪那个人说情话，抱着他哄他，关心他的身体，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为他做菜……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水到渠成的理所当然。
邵阳晏想起和外婆打的那个电话，电话里的外婆说：“你妈下个月回来……说起来你们母子多年未见了……”
一些在记忆深处泛黄的回忆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从他开始记事起，他的父母感情就从来没好过，他们离婚了，他是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带大的，他的父母对他虽然算不得是不闻不问，但却也并不关心。
长辈们可能是怕他和父母之间产生隔阂，经常在他面前，拿着父母当年浓情蜜意的照片数给他看，他们的结婚照，他们的约会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恩爱甜蜜，长辈们会一边给他看照片，一边跟他说他父母当年有多相爱，在怀有他的时候，全家人有多么高兴，多么期待他的降临……
这些事情说得多了，小小的邵阳晏心中产生了逆反心理。说什么山盟海誓情深似海，冰冷冷的现实难道不是劳燕分飞各自一方？作为他们的孩子，他从来没有得到他们的珍视。
再长大一点儿，父亲穿上礼服和另一个女人结婚，母亲披上嫁衣牵了其他男人的手，从国外寄来的照片出现在外婆家里，上面的女人，抱着她新生的女儿，笑得甜蜜。
……
有过嫉妒和愤怒的情绪，却又孤傲地不肯承认。
于是他倔强而又偏执地形成了自己另类的感情观。
这种偏执如同炸-弹一样被埋在他心底，直到那天被杨靖飞的一番话引爆——从来没有人这样挑破他心里埋藏的最偏执的任性和伤痕。
然而引爆之后却反而清醒过来。用成年人的思维重新审视过往的事，邵阳晏蓦地发现那些他曾经以为非常重要的事已经不再重要，他早已不再是一个渴望父母感情的孩子，那个男人和女人在他心底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不过是一个几年都不曾见面的人，他为什么还要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人来执着不重要的事。
却伤害了实际上对他很重要的人。
谢瑾对他很重要。
上辈子谢瑾死后，他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的觉，他每天失眠，依靠安眠药入睡，梦里都是谢瑾死时的画面，他不敢去看和谢瑾相关的东西，他消瘦的很厉害，他染上了烟瘾……
重生后再一次见到谢瑾，和他相处，如同毒药一样戒不掉，可他心底有时又会浮现谢瑾死时的画面——他是最害怕谢瑾出事的人。
他并不懂得怎么处理感情上的事，在他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过爱情，同时他更焦虑害怕他和谢瑾在一起，谢瑾又会出事，他不想再体验当初谢瑾出事之后的痛苦。
他选择用错误的方式快刀斩乱麻和谢瑾分开。
却每天像个偷窥者一样关注他的点点滴滴。
……
对于邵阳晏来说，只要得知谢瑾每天好好活着，生动的活着，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杨靖飞骂他骂得对，他是个懦弱胆怯者。
自己把生活感情处理地一团糟糕。
那天在车上陡然听见谢瑾出事的消息，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在车水马龙的道路上，在昏暗变化的红绿灯街道，邵阳晏想通了很多事。
人生无常，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有一天会是他，有一天会是谢瑾，他们终将埋藏在泥土里，剩下一块冰冷的碑文。
——因为害怕失去，所有才更要珍惜相处的日子。
而不是因为害怕失去，却硬生生提前将这段感情用刀子割离。
他并不想做一个无悲无喜的机器人。
在感情上，谢瑾要比他勇敢得多。
既然老天爷重新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那个深爱他的人。
他揉了揉鼻子，深吸一口气，注意到早就煲了几小时给谢瑾补身子的鸽子汤，邵阳晏心想这会儿汤应该好了，关了火，去橱柜里找碗和勺子。
邵阳晏打开橱柜，却发现里面碗碟的摆放方式很奇特，有一黑一白两只咖啡杯紧紧贴在一起，杯碟将它们两个夹在中间，两只咖啡杯倾斜摆放着，像是黑的那个抱着白的。
这应该是谢瑾摆出来的。
他好奇地把两只杯子拿在手中。

第27章 红杏
两只手分别拿着一个杯子，同样大小同样款式的杯子，只有颜色不一样，邵阳晏看着那款白色的咖啡杯，似曾相识，他曾经应该用这个杯子喝过咖啡。
谢瑾为什么要把杯子摆成这个样子？
难不成这杯子有什么秘密？
邵阳晏蓦地想起那一次谢瑾给他端了一杯咖啡，心虚又脸红，他喝一口，对方脸就红润一下，透红的小脸，似乎发着光……
他忍不住在心里回味了一下谢瑾当时的表情，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也许这是情侣杯！
邵阳晏在心里美滋滋的想，他家小谢真是闷骚地可以啊。
把两个杯子抱在手上摩挲了一会儿，小拇指从杯底扫过，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凹凸不平，不像是标签，倒像是其他什么东西。
邵阳晏把黑色的那个杯子放在台桌上，拿着另一个杯子，翻过来看杯底，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瑾”字。
他睁大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邵阳晏忙不迭的拿起另一个杯子，另一个杯子底下，有一个宴字。
把两个杯子抱在怀里，胸膛不断起伏，良久良久，翻涌起伏的心潮才渐渐平静下来。
邵阳晏从橱柜里拿出碗和勺子，再然后，认认真真地把两个咖啡杯小心翼翼摆成了原来的模样，他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摆成了谢瑾摆出来的样子。
成功后，邵阳晏满意一笑。
在一众杯盘之中，两只咖啡杯紧紧地贴在一起。
黑色的“晏”字杯小心地抱着那个白色的“瑾”字杯，他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白色的杯面，他仿佛看见，那个光滑的雪白小团子，悄悄泛起了红晕。
把橱柜门关上，邵阳晏盛了一碗鸽子汤，走出了厨房。
谢瑾说是出去接电话，但他走到沙发前时，那边的人已经不打了，他也没心思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抱着手中珍贵无比的果盘，对着那只用黑豆眼睛看他的小刺猬，带着甜甜的笑意盘坐回沙发上。
他略微有一点懊恼地看着那个缺了一根刺的小家伙，仿佛它受了伤一样，心中后悔自己为何要咬上去。
他肯定舍不得吃它！
谢瑾的食指摩挲过小刺猬的身体，忍不住低下头来，用小刺猬的刺扎了自己一下，然后触电一样的捂着自己的脸。
就好像被某人的唇瓣蜻蜓掠水般划过似的。
他拿起一块红艳的草莓喂进嘴里，缩了缩脖子，整个人也跟他吃的草莓一个模样。
手机铃声此时再一次响起了，谢瑾放下果盘，去拿手机，他看了一下号码，原来接连两次打电话过来的是张悦清。
谢瑾赶紧接了电话，“悦清姐，有什么事吗？”
张悦清接过助理递上来的外套，在那边语气凶巴巴：“怎么打了你几次电话都不接？很忙吗？”
“也不是……”
“在家养伤？”
“嗯。”
张悦清咳嗽了一声：“昨天我跟你说得那件事呢？你考虑得怎么样？”
“啊？悦清姐，对不起……”谢瑾拿着叉子，含了一块草莓，忍不住跟对面的人诉说道：“悦清姐，我已经唱歌给那个人听了。”
他和邵先生的感情，他没有可以告知分享的对象，告诉悦清姐可以的吧，如果有那么一天——这个世界至少有其他人知道他们曾在一起过。
那边的张悦清沉默了，半晌后，张悦清开口：“是我在病房里见到的那个男人？”
谢瑾把甜甜的草莓咽了下去，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是他！我就知道你那天看他的眼神不对！他一进来你整个人都变了！”张悦清一副果真如此地破口大骂了一声，“他不是还要结婚吗？这个渣男！小瑾，你可千万不要傻傻地被这种渣男骗了，他玩弄你感情，骗婚gay！”
谢瑾：“……”
他忍不住为邵先生说话，“他取消婚约了，他说会跟我在一起。”
张悦清：“因为他知道你出车祸的消息，终于良心发现对你的真感情，所以急急忙忙跑到医院来挽回你？？”
谢瑾：“我不知道……”
“唉，看你的样子，你还是很喜欢他咯？”
“嗯。”
张悦清又忍不出破口大骂了一声，为什么这年头好男人都看上了渣男人，“小瑾！！这么渣的男人，你一定要虐虐他再和他复合！！”
“渣男就是欠虐！”
“他不渣的……”
“管他渣不渣，小瑾，听姐姐的话，你一定不能轻易答应跟他复合！！！”
“为什么？”
“男人就是贱的，轻易得到的东西不知道珍惜，小瑾，你一定要学会折腾他，让他往东不敢往西，让他做二十四孝男友，等考察一年后，再考虑要不要接受他！！！”
谢瑾：“……”
张悦清大手一拍桌子，“啪”得一声，“你听见了没有！！你一定要虐死他，姐姐我给你发秘籍，教你怎么作天作地虐死他！！”
“……”谢瑾并不想学什么作天作地秘籍，“可是我舍不得，万一他不要我了怎么办？”
张悦清：“！！！！？？？？”
“不要你了，那就选我啊！还有我啊！对了，他多少岁？”
“快二十七了吧……”
“草！”张悦清在那边大声骂了一句，谢瑾被她这一声吓得手机拿不稳，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键。
下一秒，张悦清的暴躁嗓音在整个客厅里回荡。
“论年龄差我们两还小一点，小瑾儿，下次你分手就考虑选我！选我！！我们玩姐弟恋！我为你写歌！！！！”
……
“小瑾！！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瑾正全身僵硬，回头看到黑着脸端着鸽子汤的邵阳晏，邵阳晏走到他身边，把手机抽走。
谢瑾：“！！！！！”
他听见邵先生冷笑了一声，对着手机冷漠道：“我和我家宝贝儿感情很好，不要企图破坏我们的感情。”
“做小三是要遭天谴的！”
“拜拜！”
说完后，邵阳晏立马挂掉电话，拿着手机甩了甩，抱胸好整以暇地审视眼前龟缩在沙发上的谢瑾。
他冷冷道：“好啊你啊，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谢瑾摇了摇头。
“我想起了我四岁时学过的一首诗。”
“啊？”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谢瑾：“！！！！！”
“我我我，我不是红杏，我也没有出墙。”
邵阳晏把鸽子汤丢到桌子上，把沙发上的少年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在他细瘦的腰间掐了一把，严肃道：“我现在要审问你这只小红杏，和刚刚打电话的女人是什么关系？”
“她是悦清姐……”
邵阳晏眉毛一挑：“悦清姐？叫得那么亲近，你怎么不叫我一声阳晏哥？”
谢瑾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磕磕巴巴：“阳、阳晏锅。”
邵阳晏：“……”我还平底锅呢。
邵阳晏握拳掩唇咳嗽了一声，“现在来说说你红杏出墙的事。”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我只喜欢邵先生一个人。”谢瑾生怕邵阳晏会误会，急急表达自己的真心。
“悦清姐教过我唱歌，出车祸还来医院看我，我，我很感谢她，但是我对她没有那种感情。”
邵阳晏忍不住笑了，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他当然早就调查清楚了谢瑾和张悦清的过往，“好吧，那我暂且相信你这只小红杏没有出墙。”
“我们现在来说说这个‘作天作地小情人’秘籍。”
邵阳晏笑眯眯地把手机屏幕亮给怀里的少年看，原来那边火爆脾气的张悦清早就把一份名叫“作天作地小情人”秘籍的txt文件发给了他。
邵阳晏点开那个秘籍，用他那字正腔圆低沉磁性的声音念道：“作为一个小作精，我们一定要时时刻刻考验男朋友的真心，留意他身边出现的各种小妖精，提高他的抗‘妖’能力——咳（憋笑），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花钱雇演员，来故意勾引男朋友，试探他的心是否坚定……”
“小作精守则第二条，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让他买，他要是敢不同意，就在他面前嘤嘤嘤哭诉你不爱我。喜欢你的男人，一定会愿意为你倾尽所有。为了试探他是否愿意为你花钱，你可以选择一个男朋友财力勉强能买得到的东西缠着他买，如果他愿意咬牙给你买，就是对你真心，否则这种男人千万不能嫁！”
“小作精守则第三条，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天天都是在过节——”
谢瑾捂住耳朵，一脸羞愤，“你别念了，别念了……”
邵阳晏好笑道：“为什么不念？我们一起学啊。”
“我才不学这个，邵先生，我会乖乖的。”谢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两只手慌慌张张地不知道往哪里放，他只敢轻轻地捏住邵阳晏的一点衣摆。
邵阳晏注意到这一点，突然心中一软。
他想起刚才在厨房里，谢瑾虽然是主动贴近他，但是他永远只敢微微地接近他，他都不敢让自己感受到他的重量。
在情-事上也是，明明已经被折腾地受不住了，却永远也不敢露出爪子，狠狠挠他一把。

第28章 撒娇
邵阳晏眼中晦涩不明，心间泛起一股酸意，谢瑾对他基本没有安全感，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捡回家的流浪猫，削去了所有利爪，甘愿接受束缚，害怕被主人再一次遗弃。
是他自己造的孽，他以前忽视谢瑾太多。
邵阳晏嘴边露出一丝温柔到极致的笑容，搂紧了谢瑾的肩膀，将他的身体压向自己的胸膛，身体相贴，共同分享彼此的体温。
宽厚而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少年有些冰凉的手背，谢瑾有些惊诧地抬起头，撞见邵阳晏黑色的点漆眸，含笑的眼睛凝望着他，少年蓦地眼睛泛红，低着头，让脸颊贴在对方的胸前，像一只小猫儿一样蹭了蹭。
邵阳晏低头在他耳边道：“小谢，你不乖也没关系。”
“这个小作精守则有些说得倒是有点道理，找演员来试探我的真心？可以啊，你们娱乐公司那么多演员，小谢你去雇一个怎么样？”
谢瑾想起娱乐圈里姹紫嫣红的美女们，摇了摇头，“不要。”
邵阳晏笑：“为什么？”
“万一你被勾搭走了怎么办？”
邵阳晏：……
“小谢，作为你的男朋友，能不能给我一点基本信任，你男人我不会被人随便勾搭走的。”
“可是娱乐圈里那么多大美女，万一你喜欢上别人了呢。”
邵阳晏感觉到自己被噎了一下，这么一副怀疑担心他出轨的模样，他怎么觉得他家小谢有点天然小作精，全然不讲道理。
他闭了闭眼睛，低下头来说道：“我可不会被乱七八糟的美女勾走，能勾走我的美女只有一个……”
谢瑾狐疑紧张：“谁？”
邵阳晏低沉一笑：“小谢，你换一身女装来勾引我，只要抛一个眼神，我肯定被你勾走。”
谢瑾哑然，追问道：“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邵阳晏仔细看他的脸色，一个不好的猜测在心中浮现，“喂喂，你该不会真想试试？”
“不、不可以吗？”谢瑾一脸紧张，眼睛里仿佛写着：不是你让我去学什么小作精守则吗？
邵阳晏：……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就算他被勾走了，小谢自己ntr了自己，那么最终测试的结果到底算他真不真心？
“算了，我们先忽略第一点，来看第二点。喜欢什么东西，求我给你买，这些都是可以的，小谢你可以撒娇来求我，求我给你几套帝都豪宅四合院，私人飞机豪华游轮，投资几个亿拍电影做主角，这些都可以，你想要挑哪个？”
“来，尝试撒个娇。”
谢瑾讷讷地张开嘴：“可我不会撒娇。”
“不会可以学啊，你看过的电视剧里总有几个会撒娇，来，先尝试一个，双手一起合握住我的手腕，一边求我，一边摇我的手，声音嗲一点，说，邵先生你答应我嘛~”
谢瑾实在忍不住噗嗤了一声。
嗲声嗲气的邵先生实在是太好笑了。
邵阳晏瞪了他一眼，“不许笑！认真学，来，你来试试。”
捏了捏谢瑾的脸，用眼神指使他行动，谢瑾在他的目光下，扭扭捏捏地跪在一旁的沙发上，两只手握住他的左手背，身体左右晃动，嘴里糯糯的喊道：“邵先生你答应我嘛~”
邵阳晏忍不住笑了，夸赞道：“很好，很好，声音再甜一点。”
“邵先生你答应我嘛~”
少年的声音甜软，尾音拉长九曲回肠，仰头看他的时候，眼睛仿佛在向上勾，尤其是当他摇着自己的手，邵阳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变得轻松，像是轻飘飘的一朵云。
邵阳晏笑着反握住少年的手，重新把谢瑾抱进怀里，“好了，我现在已经被你摇得晕头转向，你可以对我提要求，想买什么我都答应。”
做了刚刚的那一连串动作，谢瑾羞窘不已，脸色越涨越红，何止是晕头转向，他自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来，宝贝儿，提要求，想要什么？”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豪车豪宅，投资拍电影，老公都满足你，来说说，想要哪个？”
“我不要那些……”
“你已经撒娇成功了，来说说自己的要求，你要是不说要求，你这就是违规撒娇，是要被惩罚的。”
谢瑾觉得自己很冤枉，“为什么要惩罚我？”
邵阳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好笑道：“你故意撒娇却不提要求，那岂不是在耍我，耍了我难道不该惩罚？”
谢瑾：“……”
“那我说，我有一个要求。”谢瑾抬起头来看他。
邵阳晏心中备感好奇，嘴角带笑，温柔地问他：“什么要求？来说说看。”
“我想邵先生你亲我一下。”说完后，谢瑾眼睛亮晶晶的看他。
邵阳晏温柔地跟他眼神相对，他家小谢可真是……招人疼。“行，满足你。”
他温柔地捧起少年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第二条过了，我们来学守则第三条，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天天都是——”
“邵先生！”谢瑾不想再学下去了。
“怎么了？”邵阳晏已经兴致上头了，他感觉这个守则后面还有更多有意思的。
“你端来的东西快冷了。”
邵阳晏注意到桌子上的鸽子汤，“对了，汤要冷了，小谢，来喝汤，给你补身子的，我看看冷了没有，冷了我就去换一碗新的。”
他拿起桌上的那碗汤，舀了一勺自己尝了尝，“还没冷，正好合适，小谢你来喝。”
邵阳晏重新舀了一勺喂给谢瑾，谢瑾瞥了瞥那个邵阳晏刚刚用过的勺子，没有张嘴。
“怎么？嫌弃有我的口水？”
“没，没有。”谢瑾上前来把汤喝了下去，脸颊绯红，就好像深深被人吻了一通。
邵阳晏见他乖顺地喝汤，忍不住笑道：“以后每天都给你煲汤好不好，你这小身板的确要补补。”
“不，不用了。”
“嫌弃我煲得不好喝？”
“没，没有……”
“没有那以后就经常喝好不好？”
“好……”
邵阳晏眼神无比温柔，满意地看着他把整碗汤都喝了下去，再次把他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小肚子，“喝了一碗胀不胀？还能不能再喝一碗？”
“邵先生，够了。”
邵阳晏笑了，在他的眉心亲了一口，“那我们今天就不喝了，我去给你做菜。”
“嗯嗯。”
邵阳晏把他放在沙发上，正想起身离开，可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来跟沙发上的谢瑾道：“我刚才拿碗的时候，看见了两个杯子……”
谢瑾心中一沉，脸色慌张不已：“什、什么杯子？”
邵阳晏嘴角勾起，低下头来把谢瑾逼在沙发角落，“你这个小变态，你来说说看，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刻在咖啡杯杯底？”
“我我我……我不是小变态。”
“还说不是小变态，说吧，每次喝咖啡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或者说说看，每次哄骗我用那个刻有‘瑾’字的杯子喝咖啡时，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
“说谎！脸红成那样，是不是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来说给我听听，到底有多么羞耻？”
谢瑾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做坏事被抓包，他无言以对。
又见着他这幅要钻沙发缝的模样，邵阳晏心中一阵满意，低下头来逐渐靠近他左耳，在他耳边轻轻道：“我喝咖啡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想我这样靠近了你，嘴唇渐渐接近你光滑的皮肤，缓缓地抿了上去，吮吸……”
一边说着，邵阳晏咬上了他左耳的耳垂，舌尖勾起那个银色的圆环，勾缠拉扯，谢瑾这边的耳垂最是敏感不已。
他差点要哭出来，身体起了羞耻的反应。
“你别弄了，我，我是个小变态。”
“乖宝，你哪里是小变态，你明明是小可爱呀。”
邵阳晏彻底搬过来跟谢瑾住，不过一两天，别墅里又多了许多成双成对的东西，谢瑾在家养伤，不好出门，他就上网买东西，一对漂亮的情侣拖鞋，似乎很好看，买下来！毛茸茸的睡衣，好看，买下来！
买买买了一堆东西。
邵阳晏见他这幅激情购物的模样，非常支持，“买！随便买！我来付钱！”
谢瑾摇头：“才不要你付钱，我自己有片酬的。”
下一刻，他又下单了一款绿色毛茸茸恐龙独家定制睡衣，衣服带了一个长长的锯齿边粗尾巴，非常可爱，他把邵先生的尺码报上，虽然邵先生肯定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但他买回来抱着衣服幻想一下就可以了。
多逛一下，好像这件也可以。
……
邵阳晏可没想到他买的是些啥东西。
等以后他才发现他给自己挖了多大的一个坑。
杨靖飞最后决定在自己名下的一套四合院中举办聚会，听说袁宜嘉爱吃粤菜，杨勋专门请来了一个粤菜名厨。
邵阳晏和袁宜嘉取消婚约的事还没正式对外公布，等这段时间的热度过去，两家人才好把这件事情宣之于众。
毕竟之前还有意向联姻，转眼几天就取消，外边人要怎么怀疑邵袁两家的关系，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联合大项目。
杨靖飞无比纠结，抓了抓头发，“是不是选错了地方？嫂子刚从国外回来，或许更喜欢西式的餐厅。”
杨勋：“……”
杨勋：“你之前还觉得嫂子看腻了西式，说不定就喜欢这种古色古香的样式，仿造的没意思，就这种纯古董的才配得上嫂子的身份。”
杨靖飞：“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杨勋：“你准备了些什么礼物？”
“高档丝巾、香水、皮包、茶叶、腕表、瓷器、字画、翡翠手镯……都准备了。”杨靖飞道：“我选择困难症，你说我到底送什么好？”
杨勋：“你这是追女朋友还是送见面礼啊？”

第29章 资格
“真的要带我去吗？”
司机在前面开车，和邵阳晏并排在后座的谢瑾再一次忍不住询问道，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细碎的头发服帖在雪白的脖颈上，虽然头上还带着伤，但他的气色极好，窗外的光线照进来，他的脸颊泛出浅浅红润，整个人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邵阳晏把手搭在他的肩头，微微用了力，“自然是要带你去。”
谢瑾低着头，他看着自己的脚尖，“但是他们想见到的人不是我吧……”
“他们想见我的婚约对象，你可不就是我男朋友，他们想见的人当然是你，别怕，其中两个人你都认识的，一个是远尧的老板，还有一个，之前给你看过病，叫杨靖飞的，你还记得吗？”
邵阳晏没发现，他说完这句话后，谢瑾的脸色更难看了。
谢瑾握紧了拳头，邵先生说得那两个人他当然认得，他们也知道他，知道他不过是邵先生身边的一个床伴罢了。
尤其是那个医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用那种怜悯又可怜的眼神看他……
邵阳晏见他低着头情绪不高的样子，心中后悔自己答应朋友的行为，早知道会让谢瑾紧张，他就应该再注意一点。
不过，他心底还是想让谢瑾见一见自己的朋友，他想让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和谢瑾的关系。
邵阳晏不想再让自家宝贝儿的身份再尴尬难堪下去，他会学着让他有更多的安全感。
他心里这般想着，偏过头来握紧了谢瑾的手，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揽，轻轻地拍他的背，谢瑾的身体瘦瘦小小的，揽着他都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邵阳晏的视线陡然扫过窗外，在一众急速往后退的建筑物中，眼角余光似是瞥见了什么东西，他让司机停车。
“怎么了？”谢瑾惊讶的抬起头，到地方了吗？
“小谢，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说完这句话后，邵阳晏下车，关上了车门，谢瑾靠在车门边，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邵阳晏重新拿着一束花回来。
九十九朵玫瑰花。
那束玫瑰花红艳新鲜，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一股清新而又暧昧的感觉。
他把花送给了谢瑾。
“送给我？”
邵阳晏冲着谢瑾一笑，“玫瑰花表达爱意，自然是送给我喜欢的男朋友。”
谢瑾抱着花，低落的情绪果然恢复了不少，他把花紧紧地抱在怀里，嘴边带着甜甜的笑意看他，邵阳晏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这么喜欢？”
谢瑾露出一个小酒窝，点了点头：“嗯。”
邵阳晏也满意地笑了笑。
让谢瑾快乐的事情其实就这么简单。
他收到自己送的花就很开心了。
上辈子他却没怎么真心送过他花，他没有亲自给他买过花，都是交代给助理让他随订的，他第一次亲手买花送给他，是那一次的一千零一朵，那是很大的一束花，那天的邵阳晏浑浑噩噩，进了花店就说出了这个数字。
他没有买过花，他其实不知道一束花该有多少朵。
等他拿到了跟撑开的雨伞一样大的玫瑰花束时，当时情绪不好的邵阳晏也没说什么，带着一众助理保镖司机离开了。
这次他没带那么多人，所以选择九十九朵。
他跟小谢的爱情，也会长长久久。
邵阳晏在谢瑾的眉心亲了一口，加上上辈子的五年，和这辈子的快两年，他跟谢瑾相处差不多快七年了，别的情侣到这时，说不定已经在闹七年之痒，而他们俩，却才刚刚开始学怎么相处恋爱。
车子到了地方。
“把花放车里吧，等我们回去后再拿在手上？”
“司机留在车上，花不会有事的。”
谢瑾点头，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座位上，他生怕不小心损伤了哪朵，害得它花瓣掉落，他肯定要心疼不已。
邵阳晏见他伺候祖宗一样把花放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谢瑾做很多事情，都给他一种虔诚而专注的感觉。
站在四合院外，谢瑾显然十分局促，外面早已停了好几辆豪车，邵阳晏接了个电话，“已经到了，在外面了，人带来了。”
谢瑾咬着唇看他。
邵阳晏挂了电话，谢瑾踌躇不安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脑袋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躲避所有人的视线，邵阳晏眼神动了动，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谢瑾反应很大地抬头看他，邵阳晏对他笑了笑。
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紧握。
握紧了一下，邵阳晏蓦地又微微松开了一点，腾出一点空隙，大拇指缩回去弯曲，用指甲盖在谢瑾的手心里挠了一下。
谢瑾咬了咬唇，他感觉到了手心里的一点痒意，意外的，他心中的慌张减轻了很多。
邵阳晏抬起两个人紧握的手，对他笑道：“我们进去吧。”
谢瑾点点头，“嗯。”
杨勋、杨靖飞、封奎三个人早早的已经到了，邵阳晏牵着谢瑾的手进去，才跨进去，就听见几声“啪啪啪”响声，三个人分别拿着彩带筒，对新进来的两个人喷了个爽。
漫天飞舞的彩带礼花在他们头顶飘着，一时之间谁也看不清谁。
“欢迎新人！！！！”
“欢迎新人！！！！”
“欢迎新人！！看我火箭筒哔哔……”
谢瑾吓了一跳，往邵阳晏怀里钻。
邵阳晏也没想到，进来会是这么一副二逼模样，他微微偏过身体护住一旁的人，另一只手向前挥了挥，挡住飞舞的礼花，他没好气对着三个人道：“你们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挡住视线的礼花散去，另外三只看了看新出现的两个人，他们的发小好伙伴邵阳晏，还是一副熟悉的精英人士模样，而他身旁理应是豪门千金未婚妻的位置，怎么变成了一个面容姣好的美少年。
三个人面面相觑。
封奎眨了眨眼睛：莫不成嫂子是个假小子？
杨勋：你怕不是个智障……
杨靖飞：你怕不是个智障……
最先回过神来的杨勋，他咳嗽了一声，“邵老大，你也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还不介绍介绍身边人。”
杨靖飞和封奎两只靠在一起，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对面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邵阳晏抬起两人握着的手，“如你们所见，这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未来的婚约对象，也就是你们想见的小嫂子，谢瑾。”
谢瑾抬起来头看向眼前的三个人。
杨勋：“这明明是我公司的艺人……”
封奎：“我看过他的电视剧……”
杨靖飞：“邵老大，我恐怕要对你改观了，我以前觉得你是成熟稳重稳操胜券，现在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厚颜无耻地很……”
杨勋知道他们两之间曾经的聊天内容，跟着道：“我复议！”
前几天还一副“冷心冷情瞎瘠薄哔哔自己不要爱情，管它结婚对象是什么，我只要联姻”的冷酷男人模样，今天就抱着真爱对象来见朋友，这淡定变脸的模样也太快了。
这得多不要脸才能坦荡荡说出这番话。
打脸-真香，你也得有个羞耻过程吧……
怪不得麻麻说做生意的男人，脸皮比城墙还厚，脸皮越厚，越会赚钱。
“哎？”谢瑾惊讶出声，他有点搞不懂这四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在他脑海里所想到的是——邵先生的朋友会惊讶为什么他带来的伴侣不是袁宜嘉，会惊讶会憎恶他们是同性恋，或者是看不起他曾经是邵先生情人的身份。
他想过他们会敌意满满的讽刺质问他。
但他却没有想到，为什么他们先对着的枪口是邵先生，为什么要说邵先生……厚颜无耻？
虽然谢瑾他自个儿，也觉得邵先生脸皮厚的很。
“我厚颜无耻？”邵阳晏笑了一下，看向杨靖飞道：“你喜欢的女人追到手了吗？还在打电话四处骚扰人？”
再看向封奎：“我仿佛记得你被绿帽过，现在新闻还留在那里……”
转向杨勋：“至于你，花花公子童子鸡。”
“现在唯有我一个找到了真爱，体验过爱情的甜蜜滋味，你们有资格说我吗？”
屋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还有夹在在里面的“雾草”，三个人同频率地指着邵阳晏，误交损友，人生真是太艰辛。
封奎大叫一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梦回十年前的感觉……”
杨勋同样啧了一声，“没错，这幅贱贱的模样，阳晏，别以为你现在一身西装梳个大背头的精英模样，但你初中那会儿，可是个怼天怼地的偏执中二少年。”
人不怼怼枉少年。
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他，坏主意总是邵阳晏出，黑锅总是他们三来背，人家是别人家的优秀男孩，而他们是背锅三侠。
杨靖飞也似乎想起了什么：“隔壁班的刘饶一直想揍你来着……”
谢瑾一头雾水地抬头看他：“？？？？”
邵阳晏咳嗽了一声：“说这些干嘛，我都把人带来了，还不叫人。”
杨勋大笑着让人入座，“还站着干嘛，快先坐下，小嫂子好，我你应该认识，我就是你老板，不过现在可能你是我老板娘……”
杨靖飞冲着谢瑾招手：“小嫂子，我是杨靖飞，是个医生。”
封奎喝了口茶，“小嫂子好，我叫封奎，是个网红。”
谢瑾被邵阳晏拉着坐下，经过一进门来的变故，他倒是不紧张了，笑了笑，“你们好。”
“我——”
“小嫂子你不用自我介绍了，我们都认识你！”
“你们之间的完美爱情我们也都能耳熟能详！”
杨勋偷笑：“爱妃，快快把你要送给小嫂子的礼物端上来——”

第30章 上妆
“来来来，看看这条丝巾，颜色美不美，爱妃你真是直男审美，再来闻闻这瓶香水，哈啾，味道有点像荔枝，爱妃你少女情怀啊，用这样的小甜甜，还有这款LV包，粉色的，雾草，莫不成爱妃你真是存了一颗萌萌少女心……”
“草草草，这些我都不送了，我本来是想用来赔礼的，但是就目前看来，本宫反而不需要赔礼，邵老大，你是不是还得给我一份媒人红包啊。”
邵阳晏点头，“你看中的那辆车，送你了。”
“谢谢老大，你可真是大方。”
“杨勋你瞎瘠薄说什么呢，我喜欢的人就是个小甜甜，我就想送她这些怎么样？你这人真没品位！”
杨勋捂嘴笑：“笑死了，怪不得你追不到人家。”
“你们来评评理，我送人家女孩这些有错么？”
“来，老邵来给品品，毕竟你可是我们之中唯一体验过真爱的。”
谢瑾手撑着下巴微笑地看他们说贫逗嘴，虽然他不太能参与进他们的话题，但他喜欢这种气氛，和他想象中高谈阔论的聚会不同，反而像是一群小时候互相砸泥巴的小破孩们长大后继续砸泥巴。
幼稚得很。
“我来品品？好啊。”邵阳晏拿起那条颜色诡异的红丝巾，嗖的一下给罩到谢瑾头上，谢瑾被套了个一脸懵，透过浅淡的红色丝巾傻傻地看向邵阳晏。
邵阳晏隔着丝巾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我觉得颜色还挺好看的。”
“雾草，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秀恩爱。”
“邵老大，我现在才发现你是这么个幼稚的人……”
谢瑾把脸上的丝巾拿下来，呆愣地拿在手中，他看向手中颜色诡异的丝巾，喃喃道：“好看吗？邵先生……”
“噗哈哈哈哈哈……这是要笑死我了。”杨勋捂着肚子狂笑。
邵阳晏一本正经道：“我们家小谢戴什么都好看。”
谢瑾微微红了脸。
封奎：“……”想打死秀恩爱的。
杨靖飞：“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哗点，邵先生？小谢？你们两个这么叫，真的不是老板秘书吗？”
他转过头来看杨勋：“你怎么看呢？陛下。”
“爱妃，朕觉得你所言极是，叫小瑾都比叫小谢好啊。”杨勋搂着杨靖飞的肩膀，一副恩爱非常的模样。
听到“小瑾”这个词，邵阳晏眼神暗了暗，他并不是没叫过小瑾，而是……他曾经叫过五年的小瑾。
身边人的模样一如往昔，缱绻着让他心动，有时候他也分不清谁是谁，但是他心里知道有一点，他要抓紧身边的那个人。
邵阳晏捏了捏谢瑾的脸，谢瑾冲着他羞涩的笑了笑，谢瑾的笑容总是很淡，像是试探性的那种笑，他首先会扯开嘴角，做出一个要笑的样子，然后抬起头来看他的表情，如果他的表情没有异样，那么他就会微微低下头来，加深这个笑容。
这样笑的时候，总是会让邵阳晏感觉到一丝心疼。
以前在心里不承认对谢瑾的感情时，看到他这样笑，他会忽视掉心疼，转而变成了烦躁，有时候会克制不住地对他发脾气。
若是见到他瑟缩害怕，只会气得更甚。
其实邵阳晏这种对人淡漠的人，很少会胡乱发脾气，但他这辈子最大的情绪波动，都是谢瑾带给他的。
在谢瑾面前，他是最没有耐心的人，同样也是最有耐心的人。
“叫什么小谢小瑾啊，听起来像养的宠物一样，在咱们面前，当然得叫几声宝贝儿亲爱的啦！”封奎见状也插嘴进来。
邵阳晏用他们的玩笑话去逗谢瑾，“宝贝儿，听见了没有？快叫声亲爱的。”
杨勋等人在一旁起哄，谢瑾左右看了看，涨红了整个脸，邵阳晏笑着催促他：“叫，快叫啊，小宝贝儿。”
“亲、亲爱的……”谢瑾叫完之后，就赶紧低下了头。
邵阳晏把他拽到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真是没眼看了，我们三只单身狗活该受刺激。”
“我才是最惨的好不好，女朋友的小手都没摸到过。”
“来来来，吃菜吃菜，不要看人家秀恩爱了，迟早有一天咱们会秀回来的。”
邵阳晏给谢瑾夹了一些他喜欢吃的，谢瑾本来就犹犹豫豫的不敢伸手，现在邵阳晏把菜都给他添满了，更是低头吃自己碗里的就行。
邵阳晏见他吃得乖巧，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咱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是不是该喝一杯啊，小嫂子，来，我敬你一杯。”封奎站起来，拿着酒杯笑着说道。
谢瑾停下手中的筷子，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邵阳晏皱眉，“他头上有伤，喝不了酒。”
谢瑾心里挺喜欢邵先生的这些朋友，他忍不住说道：“没关系的，我可以喝。”
杨勋搭嘴道：“小嫂子喝不了，但是邵老大你能喝啊，你代他喝不就得了。”
“来来来，咱们都敬小嫂子三杯酒。”
“爱妃啊，你也站起来。”
杨靖飞眼睛一亮，“好啊，咱们用大杯子喝！”
邵阳晏冷笑一声，用挑衅的眼神看他们三个，“你们三个其实就想灌我吧。”
杨勋：“这种喜庆日子，不喝点酒实在太说不过去。”
杨靖飞：“就是就是，放在古代，咱们还要闹洞房呢。”
封奎：“现在灌你几杯酒怎么了？”
……
谢瑾一个人在桌上吃菜，就见他们四个人真的拼起酒来了，说起来他还没见邵先生喝过几次酒，唯一喝过的就是度数低的红酒，他陪着喝了两小杯，他们两个人就滚在一起了。
他看了看他们正在喝的酒，度数不低，烈的很，邵先生喝了一两瓶都面不改色的，越喝越镇定，把想灌他酒的三个人都给吓得忐忑不已。
封奎等人互看了一眼，决定就此作罢，免得他们还没把人灌醉，他们三自个儿就醉了，那岂不是笑掉大牙。
“算了，算了，不喝了。”杨靖飞揉了揉眉心，他眼前打晕，似乎是有点醉了。
“邵老大，你可真是深藏不漏，很能喝啊。”
谢瑾忍不住侧过头来看一旁淡定喝汤的邵阳晏。
邵阳晏端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静的像是一块石头，如果仔细看他的话，才会发现他的目光有点呆滞。
谢瑾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们几个人都不是很能喝，本来还想继续闹腾一些事，但因为头昏醉酒的缘故，早早就散了。
谢瑾知道，杨靖飞肯定是醉了，在邵阳晏要带着他离开时，杨靖飞死乞白赖地拉着他的手，把他准备的一股脑礼物全都往他怀里塞，谢瑾：“……”
“嫂子，你一定要收下，我对不起你。”
“邵老大，我错了，前几天我不该那么说你，杨哥说得对，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祝你们百年好合！”
“等等，不对啊，我明明该得到一份媒人红包。”
“嫂子，你一定要收下。”
“可爱的女孩子是不是一定都喜欢这样的礼物！”
杨靖飞已经语无伦次了。
谢瑾看向一旁的邵阳晏，邵先生如同一块巨石一样立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没有阻拦的意思。
谢瑾只好无奈的收下了一份少女款粉色甜香，和一套dior限量版口红套装。
他跟邵阳晏上了车，谢瑾抱起花，把香水和口红放在一旁，邵阳晏上了车，看也没看他一眼，翘起二郎腿，整个人端坐着，脸上表情严肃，像是在参加什么会议一样。
谢瑾弄好自己的花后。
谢瑾：“……”
他总觉得邵先生似乎不太对劲。
前面司机道：“邵总，回别墅吗？”
邵阳晏声音沉着地“嗯”了一声。
谢瑾一听这声音，放下心来，邵先生还是正常的。
回想起刚才的事，谢瑾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邵先生的朋友，果然一个个都很好相处，他拿起那瓶少女系香水，想起之前的那条丝巾，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谢瑾打开香水在手上喷了一点，甜甜荔枝一样的果香在车子里绽开，真的是非常少女款的甜香。
邵阳晏闻到了这股味道，忍不住靠近了他，在他的脖颈间嗅来嗅去，谢瑾被他弄得有点痒，“邵先生……”
邵阳晏将他按在了靠背上，低下头来逐渐靠近他，在甜甜的果香中，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暧昧。
前面的司机一声不吭，默默开车。
谢瑾以为他会低下头来亲自己一下。
结果他就看见眼前英俊不凡的男人冲着他傻笑了一声，谢瑾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把“傻”这个字用在邵先生身上，但是现在的事实……
很开心地傻笑一声后，邵阳晏身体一路滑下来，枕在他大腿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谢瑾：“……”
原来邵先生早就喝醉了，谢瑾低下头来看他枕在自己腿上的侧颜，替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理好衣摆，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手指抚摸过他的头发，这是他第一次摸他的头。
睡着了的邵先生，脸颊看起来突然有点孩子气，他的睫毛细细密密的，像是一把温柔的小扇子，谢瑾忍不住伸出手来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从来都是他被邵先生捏脸，这一次是他恶向胆边生。
谢瑾眼睛里带着星光一样的笑意。
捏起一把肉，谢瑾心想，怪不得邵先生总喜欢捏他的脸，邵先生的脸捏起来也是又嫩又滑，戳一戳，弹性也很好。
谢瑾捏完后，又拍了拍他的背。
邵先生醉倒后，睡得很死，谢瑾这么折腾他，他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谢瑾手撑着下巴温柔看他，自顾自傻笑着。
突然瞥见座位旁的一样东西，谢瑾克制不住自己的手，把它拿了起来——正是那款口红套装。
他挑了一个嘟嘟的滋润少女红，橘色系的。
当了一段时间的明星，谢瑾自然知道怎么给人上妆。
他低下头来，眉眼认真，在对方浅淡的薄唇上比划了一下，在心里估计好轮廓，开始填涂……
他给画了一个很好看的唇形，还带一点咬唇妆的诱惑。
大功告成。
谢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左耳的耳钉，然后捧着邵阳晏的脸，左看看又看看，整个人满意的不行。
真好看……画出了诱惑禁欲的少年感觉，如果此时有眉笔眼线，再勾勒出张扬凌厉的眉眼，那就更好了。
他拿出手机来，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两人的合照，照片滤镜下的人，枕在他的腿上睡觉，眉目俊朗，像是学生时代课间趴在桌子上休息的桀骜少年。
谢瑾想起刚才饭间他们提到的，十几年前，邵先生的学生时代是什么模样呢？
他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
谢瑾越想，越有点兴奋，在手下人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彻底揉乱了他的发型，对，就是这种散漫随便的感觉才好。
在谢瑾的遐想之中，车子开进了花园，一个转角，到了别墅前，车停了，此时邵阳晏正好悠悠转醒过来，他从谢瑾的腿上爬起来。
邵阳晏蹙紧眉头，他没想到自己真给他们三给灌醉了，醉酒后，他有一部分记忆不清晰。
头疼欲裂。
揉了揉太阳穴，邵阳晏下意识想找一根烟来抽，他偏过头来问谢瑾，声音低哑：“已经走了，到哪了？”
谢瑾抱着花，瑟缩地往角落里躲。

第31章 防水
谢瑾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他一眼，暖黄色的灯光下，带着雾感的咬唇红妆，越发鲜艳动人。
他抱紧了手中的玫瑰花。
只是用可怜巴巴的小动物眼神看向邵阳晏。
邵阳晏皱着眉头纳闷不已，“……”
一时之间，他心底产生了无数怀疑，谢瑾为什么这样看他？这幅可怜巴巴的讨好小模样，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几天。
难道我刚才醉酒的时候，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或者是刚刚发了脾气，邵阳晏按了按眉心，继续在心中懊恼，他怎么今天就上头了跟他们喝了那么多酒。
邵阳晏以前从来没喝醉过，这是第一次。
把自己喜欢的人带去见朋友，邵阳晏心底难得高兴，顺水推舟地跟着他们多喝了一点。
邵阳晏开口，欲言又止：“小谢……”
谢瑾低下头来，把自己埋进玫瑰花里，整个人颤颤巍巍。
难道我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
邵阳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醉酒后的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谢瑾露出这样害怕的表情，邵阳晏努力在脑海里回忆之前的事，除了一阵阵头疼外，想起不起其他的事情。
对了，有一点，他记得他闻到了一股荔枝的甜香。
实在想不起来就作罢，邵阳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走过去拉着谢瑾的手下车，“我刚刚喝醉酒了，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现在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我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
谢瑾看见近在咫尺的红唇，心慌意乱：“没、没有……”
邵阳晏勾唇一笑，捏了捏他的脸，“怎么又变成了一个小结巴。”
谢瑾：“……”
下了车，邵阳晏走到车窗边，跟司机说话，顺便叮嘱了几句话，“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跟在邵阳晏身边几年的司机：“！！！！！！”
他看清了邵阳晏的面容，吓得魂飞魄散，半天说不出话了。
“怎么不说话？”邵阳晏还在头晕中，没看清司机的面容，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一句。
谢瑾抱着他的玫瑰花，还有香水口红，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后面，他恨不得此时他也变成了一支玫瑰花，插-进花束里，就不用面对之后的事情。
司机颤抖发声：“没、没什么……邵总，我就先走了。”
邵阳晏闭了闭眼睛，点头，“走吧。”
邵阳晏给自己点了支烟，在花园中吐出一串烟圈，掐灭烟，他重新走到谢瑾身边，揉了揉鼻子，似乎自己身上都是烟酒的味道，不太好闻。
“喝太多了，我要先去洗个澡……”
洗澡两个字在谢瑾脑海里，如同敲响了警钟一样，洗澡，那岂不是要照镜子。
他忙不迭的抱着花跟到了邵阳晏身后，口中慌乱叫道：“邵先生……”
邵阳晏低下头来看他，略微抬了抬眉眼，“怎么了？我今天有点累——”
谢瑾突然鼓起勇气，抬手拽了邵阳晏一把，手中宝贝的玫瑰花也顾不得了，丢在地上，他双手捧着邵阳晏的脸，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怀着毁尸灭迹小心思的谢瑾，还没来得及伸出舌头去舔，邵阳晏却是睁大了眼睛，面对谢瑾的投怀送抱，一瞬间，所有的头昏目眩都不见了，他反按住谢瑾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清雅的月色下，两个人动情地吻在了一起。
谢瑾被按住了腰际，没了力气，任由索取地半依靠在邵阳晏身上，在漫长的一个吻中，逐渐失了神，眼睛迷离。
夜风中两个人有情人拥抱接吻，大概是最浪漫最甜蜜的一件事。
甜蜜地能让人忘记所有。
等邵阳晏逐渐松开谢瑾，温柔地凝望他迷离闪烁的眼睛时，失神的谢瑾从刚才的吻中解脱出来，他的眼睛里仿佛还氤氲着水汽，和眼前的人视线交流，在视线接轨的那一刻，谢瑾震惊地回过神来。
他震惊的发现——这款口中的防水性做的太好了。
吻了这么久，一点色儿都没掉。
谢瑾眼睛里飘过一丝绝望：“……”
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看着他变脸的邵阳晏纳闷极了，刚刚还主动投怀送抱，两个人来了个动情的法式深吻，怎么吻完了就变脸。
难不成是他的吻技太差了。
还是……没有吻够？
邵阳晏捡起地上掉落的玫瑰花，笑着把谢瑾拉到身边，把花交到他手里，“刚刚怎么那么主动，花都不要了？”
谢瑾再次绝望地看了他一眼，抱紧手中的玫瑰花。
邵阳晏有时真的受够了谢瑾这种闷不吭声的铁葫芦模样，加上谢瑾刚刚的表现——接了个吻就给他摆脸色看。
一盆冰冷冷的凉水从他头顶泼落。
是不是这几天他脾气太好？
邵阳晏心中发闷，升腾起一股不爽，你闷着不说话，那我也不用讨好的脸色问你，爷不伺候了，洗澡睡一觉再说。
他存心想要给谢瑾一个教训，冷他一会儿。
邵阳晏脱下外套，搭在手上，冷着眼睛，也不看一旁的谢瑾，径直一个人走在前面，解开了指纹锁，进入了别墅。
谢瑾抱着花，慢悠悠地跟在身后，这时候，他希望时间过得再慢再慢一点。
用小脑袋瓜想一想，说不定邵先生洗澡的时候不会照镜子呢，只要他没有发现，那他就可以趁邵先生睡觉的时候，给他卸妆。
这么在心里安慰过自己后，谢瑾拍了拍胸脯，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谢瑾跟着走进了别墅，他把他宝贝的玫瑰花小心地放进花瓶里，伺候好花后，从浴室边悄悄走过，里面传来水声，似乎没有听到什么震惊的异动，邵先生应该什么都没发现吧。
他这会儿才真的放下心来。
谢瑾嘴角露出甜甜一笑，自己也找出来衣服，去洗澡。
泡了一个舒适的澡，似乎能把所有的烦恼都忘掉，谢瑾从浴缸里爬出来，换上一身白色的睡衣，穿着拖鞋，吧嗒吧嗒走了出去。
他想，泡了这么久，也许邵先生已经睡了。
等他出去了之后，谢瑾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他沿着走廊一路向前走，来到客厅，正打算要关灯。
谢瑾手上的动作还没按下，就跟沙发上坐着的邵阳晏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邵阳晏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上还带着湿气，翘着二郎腿，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看样子是要等着对他进行三堂会审。
谢瑾心里一慌乱，手上动作“啪”的一下，把灯关了。
黑黢黢的客厅里，谁也看不见谁。
“你给我老老实实把灯打开。”
黑暗中传来的磁性男声，此时听起来，与深渊地狱里传来的恶魔声音并没有区别。
谢瑾颤抖地把灯打开。
“你过来。”
谢瑾蜗牛一样的速度走过去。
他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沙发边，低下头来，捏着自己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抬头看邵阳晏的脸。
邵阳晏差点把自己气笑了。
刚刚在浴室里照镜子，被镜子中的妖魔鬼怪吓得立马酒醒。
谢瑾，说他胆子小，是小，可说他胆子肥，有时的确胆大包天得很，哪来的勇气教他做这件事。
邵阳晏咳嗽了一声。
谢瑾抬头快速瞥了他一下又低下头。
邵阳晏气结。
他把人拉过来，指着自己的嘴唇，问：“这是谁做的？”
谢瑾老老实实答：“我……”
“作案工具哪来的？”
“就是那啥杨医生送的。”
邵阳晏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他们都看到了他这副模样，或者说谢瑾就是被他们指使的，邵阳晏怒火蹭蹭蹭升起，他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们叫你弄的？？？我醉了之后，你就让他们玩我？”
谢瑾抬起头来，委屈道：“没有，是在车上画的。”
邵阳晏心中怒气稍减，起码没有丢人丢到外面去，他把谢瑾拉过来，压在沙发上，质问他：“你把我弄成这个丑八怪模样，是想让我把自己给吓死吗？”
谢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邵阳晏瞪他，“你还敢笑？”
谢瑾扭扭捏捏地辩解：“……明明一点都不丑，很好看的。”
邵阳晏斜了斜眼睛，“你是要我把你送去眼科见医生吗？这还不够丑？”邵阳晏指了指他现在的嘴唇，唇上的口红已经彻底晕开了，像是吃了麻辣火锅一样。
“真的不丑的。”谢瑾倔强，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勇气，他把邵阳晏推开，邵阳晏愣了，坐在沙发上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却见谢瑾蹭蹭蹭跑去找来了手机，给他看照片，一张张的美颜照片，邵阳晏差点给气得吐血。
还给拍了这么多照片？？
做坏事的人还振振有词，“你看，不丑的。”谢瑾眉眼认真地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在美颜相机镜头下，照片里的人趴在谢瑾大腿上，睡得安详，眉目英俊，朱色的嘴唇并不显得突兀，反倒是像马良手中的笔一样，点活了整个画面。
“给我全删了！”邵阳晏脑袋上突突突冒井字。
谢瑾这时犯倔，把手机抱在怀里，说什么也不删。
“删不删？”
“不……”
“你可真是胆肥了啊。”
邵阳晏把他抱在怀里，试图抢他手机，谢瑾把手机坐在屁股底下，就是不准碰，邵阳晏看着他磨牙。
邵阳晏心里想今天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
谢瑾此时突然抬起头来，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左右摇晃，口中声音甜糯撒娇：“不删好不好？邵先生你答应我嘛~”
邵阳晏只觉得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
“你再说一遍？”
谢瑾露出纯白小兔子一样的哀求眼神：“邵先生你答应我嘛~”
邵阳晏嘴角一抽，眼前这只小兔子绝对不是雪白的，内里肯定是黑的，“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是违规操作，我都撒娇了，你还不答应，你就是欺骗我感情。”谢瑾说完后，抱着自己的手机，缩在沙发一角。
邵阳晏：“= =”
邵阳晏：“你还挺会现学现卖的。”

第32章 唇印
谢瑾抱着手机，跪趴在角落里，留一个圆润的屁股对着邵阳晏，活像是一只钻洞的兔子，脑袋进洞了，身子太肥，钻不进去。
邵阳晏：“……”
邵阳晏也耍无赖了，“我就违规操作怎么样？快点把照片都给我删了。”
“不删！你是不是我男朋友？”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小谢急了也会撒泼。
“是。”
“是男朋友说好了就要答应我的要求，你说过的，我想要什么，撒娇就可以求你答应的。”
“那也得是合理的要求，这种不合理的要求我不答应。”邵阳晏冷了脸，语气也越来越冷，警告似的在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小谢，你再无理取闹下去我真的生气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
谢瑾的身体微微缩了缩，他从沙发里抬起头来，对着邵阳晏倔强的咬了咬唇，和邵阳晏的冷脸相对了一会儿，红着眼眶把手机递给邵阳晏，声音哽咽：“给你，你删除吧。”
邵阳晏抬眼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抬手接他的手机，谢瑾眼睛里的红意越发蔓延，逐渐氤氲着水汽，邵阳晏偏过头来，抿了抿唇，低声道：“那么喜欢，那就留着吧。”
谢瑾揉了揉眼睛，自己打开手机把照片一张张删除，一边删，暖暖的热流却不自觉从眼底掉落，邵阳晏抢过他的手机，厉声道：“都说可以留着，你还删什么？”
谢瑾红着眼睛看他，眼睛里带着他独有的倔强。
邵阳晏瞬间心软了。
他把谢瑾抱在怀里，用手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谢瑾的发丝很软，轻轻地梳过去，指间的触感细腻轻柔无比，邵阳晏忍不住温柔地叹气道：“你可真是学会了小作精的精髓啊，宝贝儿。”
谢瑾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对不起，邵先生，我不该无理取闹的。”
他很慌乱，他突然怕邵阳晏真的生气。
“算了，谢宝贝儿，我也没多生气，别哭了，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邵阳晏声音温柔地哄他。
谢瑾老老实实把所有照片都删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邵阳晏怀里，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睛里的水汽还没有散去，手上拿着手机，又不敢点开屏幕，一脸肉痛又惋惜。
邵阳晏见状抱着他亲了亲，笑着拿起他的手机，给他来了个“一键恢复”。
大拇指上下滑，游览着那些照片，邵阳晏一张一张往下看，不住地感慨道：“宝贝儿，你这可真是……居然拍了几十张啊，给我看看，你是不是章鱼手。”
一边说着，邵阳晏一边拿起谢瑾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检查看看是不是章鱼手，谢瑾的手指莹白，骨节分明，又细又长，像是艺术家的手，单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种享受，邵阳晏忍不住在他的手心里多捏了一会儿。
谢瑾紧紧抿着唇，他看见了恢复过来的照片，但是意外的，此时再见到这些照片，他心里并没有一丁点高兴，他甚至不想看到那些照片，谢瑾抬头，看着邵阳晏的眼睛认真道：“邵先生，还是把它们删了吧。”
虽然他很喜欢这些照片，但是这些照片会让邵先生难堪和不高兴，他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喜好，让邵先生不快乐。
谢瑾抬头仰望邵阳晏，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倒影，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多看了几眼。
此时对方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邵阳晏颇为无奈地看着他，之前说要留下的是他，现在说要删除的还是他，邵阳晏抬手刮了刮谢瑾的鼻子，笑着打趣道：“刚刚谁最舍不得删了？现在怎么叫嚣着要删去。”
谢瑾低下头来，像一只舔舐自己腹部毛发的奶猫一样，弯下纤长的脖颈，整个人软若无骨，缩在邵阳晏怀里，用脖颈间最嫩的那一块肉，在邵阳晏的胸前磨蹭了几下，用带着一点儿鼻音的声线道：“因为邵先生不喜欢，对不起。”
邵阳晏温柔地笑笑把他抱紧了一点，他很享受把谢瑾抱在怀里时候的感觉，揉了揉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滑过他腰间的软肉，感受到身下的人触电一样的缩了缩，语气里是不住的温柔和宠溺：“知道错了就好，这一次就让你留着，乖宝，算是给你撒娇成功的奖励。”
谢瑾把头抬起来，惊讶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邵阳晏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瑾又羞又窘的摸了摸刚刚被亲到的地方，那个地方火辣辣的，好似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到了一样。
邵阳晏与他对视几眼，谢瑾浅色的瞳仁里，清澈动人，如同被雨水洗刷过一样带着一种清新的味道，邵阳晏捏了捏他逐渐烧起来的脸，笑了一下：“说真的，突然见到这么活泼的你真是让我有点惊讶。”
谢瑾把头靠在邵阳晏肩膀，沉默了一会儿，他闭上了眼睛，任自己身处在黑暗之中，忽而又睁开，小心翼翼抬起头来仰望邵阳晏的脸，说道：“邵先生，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多么乖巧的人……”
“知道你啊，最会装乖，不过没办法，谁让我就喜欢你呢。”邵阳晏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
谢瑾忍不住笑了，“邵先生，我也喜欢你。”
邵阳晏抱着他亲昵了一会儿，想着怀中这个小东西越来越不乖的样子，惩罚一样地在他锁骨上咬了好几口，谢瑾泪光盈盈被他咬出了好几个牙印，又是那样敏感的地方，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今天见了我的朋友，感觉怎么样？”
“邵先生的朋友，都是好人。”
“他们都是好人，我是坏人吗？”
“邵先生是我男朋友。”
“对，没错，你只要记得我是你男朋友，你以后可以对其他人宣誓主权知道吗？别人问你我是你的谁，你就说我是你的男朋友，知道吗？”
“嗯。”
第二天一早，邵阳晏起来，他睁开眼睛，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昨晚喝了点酒，第二天起来头依旧有些昏昏沉沉，坐起身体，克制不住地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手撑着下巴，看睡在旁边的人。
少年姣好的脸庞，有一半还陷在雪白的软枕里，露出来的纤长脖颈，在清晨淡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细腻美好，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昨夜的泪痕。
邵阳晏虽然表面哄得好好的，但这次在床上可没放过这个突然上线的小作精，确定他身体无碍好，好好折腾了他一把。
最后他再怎么哭着求饶都不管，谁让他肆意撒娇。
邵阳晏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决定早上让他好好休息，换了一身运动服，去别墅里的健身房里，活动了一会儿身体，上跑步机热身。
听着音乐，锻炼了个把小时，就传来了死亡铃声，邵阳晏略微抬了抬眉，看见了打电话过来的人，他把对方的电话按掉。
再打。
按掉。
再打。
按掉。
终于接了……
那边传来歇斯底里的大叫，“邵老大你这个疯子疯子疯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一大清早，杨靖飞一起来就看见了噩梦一样的场景，昨天邵阳晏许诺给他的爱车送过来的，的确是他心爱的那一款，是，是同一辆车，只是……杨靖飞怀疑这车整容了，逆向整容，从一个极品大美人，真成了龅牙凤姐。
邵阳晏笑了一下，“我怎么对你了，我不是把你想要的爱车送你了吗？那辆车买来后，我也没开几次，正好送你收藏。”
“你还好意思提它！！！！你明明知道那是我最想要的限量版超跑，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它！！！！”杨靖飞欲哭无泪，一早上起来，就听邵阳晏的人已经把他要的车送过来的，怀揣着喜提爱车、正要拍个朋友圈炫耀一统的心，他都打电话个个骚扰了亲戚朋友包括杨勋和封奎他们。
愉快地说着自己要直播提车，还被杨勋嘲讽他是微商提车，但杨靖飞不管不顾，得到了爱车，他比谁都高兴……
直到他见到了爱车本车。
还是那一款流线型的超帅外形，还是那熟悉的型号，但那凌冽的车身，那酷帅的造型，为何到处都印上了五花八门的唇印！！！！！
唇印啊！！！尼玛的唇印！！！红色的、橘色的、玫瑰红、芭比粉……作为直男的杨靖飞，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口红色号，在这一天清晨，被强行洗脑个遍。
杨靖飞都要被那些唇印吓得密集恐惧症。
“邵老大，你这人忒小气了，你要是不愿意送我就不愿意啊，凭什么糟蹋车。”
邵阳晏眯着眼睛笑了笑，“靖飞啊，我这人一向是说话算话，车我原原本本给你了，而那另外附带的东西，则是对你昨天所送礼物的报答。”
杨靖飞一头雾水，愣了，“昨天的什么礼物。”
“你送的限量版口红套装，我真是谢谢你了……”邵阳晏说完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第33章 套餐
床上睡着的少年嘴角夹带着笑意，谢瑾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后，在旁边抓了个空，他醒了过来，蓦地睁大了眼睛，身体里的酸痛还提醒着昨夜的战况，他又把自己压在枕头上，嘴角动了动，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腰。
和邵先生在一起后，每一天醒来，都像是假的一样，直到每天能看到睡在旁边的他，才觉得梦幻一样的生活，有了一点真实。
虽然现在醒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但是身体却还记得昨夜他存在过的痕迹。
只要让他感受到这种真实留下的痕迹，谢瑾就很满足了。
身体里的黏腻已经被清理过了，脑海里还依稀记得昨夜邵先生抱着他在浴室里的场景，谢瑾微微红了脸，抱起一旁的大魔头红衣韶渊的玩偶，在他胖坨坨的脸上蹭了蹭，整个脸都埋在它软软的身体里。
“真好啊……”谢瑾满足地闭上眼睛，唇边发出幸福的感叹。
抱着胖坨坨玩偶揉搓了一会儿，谢瑾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邵阳晏的照片出现在屏保之上，谢瑾对着屏幕上的人笑了笑，伸出手指在对方脸上点了点，满意的又关上手机。
脱下睡衣，换上一身简单纯色的家居服，他打开卧室的门，正好遇见运动完洗了一个热水澡的邵阳晏，谢瑾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邵先生。”
“早啊，小秘书。”邵阳晏走过来，捧起谢瑾的脸，留下一个早安吻。
谢瑾也笑着回捧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一米七八的他要够上一米八七的邵先生，还需要一段小小的距离。
他眼睛里的星光闪了闪，嘴角带着掩饰不了的笑容，“为什么叫我小秘书。”
邵阳晏含笑看着他，“昨天他们不是说，咱们的称呼像是老板和秘书，我寻思着也对，邵先生的小谢，可不就是我的小秘书吗？”
“你说对不对，我的谢秘书。”
谢瑾也调皮地笑了笑，“邵老板，你说的都对，你需要小秘书什么服务呢？”
“你是什么小秘书，能满足什么服务？”
谢瑾眨了一只眼睛，“生活上的各种服务，都可以呼叫小秘书。”
邵阳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问道：“叫你陪吃陪-睡陪聊天都可以吗？”
“都可以的，老板。”
“那我现在点一个陪-睡套餐。”
谢小秘书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祈求：“老板，上一次点同样套餐的时间还没超过十二小时，小秘书很累了，再点会被玩坏的，能不能换一个套餐？”
“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不过你的陪-睡套餐能不能改进一下服务。”
“老板，您需要什么改进？”
“比如……”邵阳晏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他，坏笑着说道：“你下次来送这个套餐的时候，能不能换上那套校服裙。”
作为一个有来有往的商人，昨天被谢瑾拍下了那么多红唇照片，他怎么能不讨要点利息回来。
小秘书嗖的一下脸颊耳朵都红了，邵老板追问小秘书，“能不能？”
“能……”
“能不能再换上四边形沿着对角线切开一半附带花边的裤子？”
“能……能……”
小秘书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邵老板此时终于决定放过他，“现在我点一个陪吃套餐。”
小秘书的下巴已经要磕到自己的领口了。
“老板，要怎么吃？”
邵阳晏把他拦腰抱了起来，“很简单，坐在我对面，跟我一起吃。”
他们两个人的早餐内容不多，就是两个心形煎蛋，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笼虾饺和一杯热牛奶，都是邵阳晏亲手做的，幸亏谢瑾起得晚，没有看见被煎残的鸡蛋渣渣。
和两人之前的早餐比，这份早餐可以算得上相当简陋寒酸，但是两个人都吃的很开心。
盛牛奶的杯子，用的就是那两个黑白咖啡杯，邵老板让自己的小秘书在餐厅椅上坐好，给他把热牛奶端上，黑色的咖啡杯中，飘出来阵阵奶香。
邵老板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端起那个白色的杯子，笑着抿了一口。
陪吃的小秘书，也低下头来双手捧起自己的黑色杯子，轻轻舔了一口。
“老板，陪吃套餐您还满意吗？”
“满意的。”
吃了早餐后，邵阳晏去书房里工作，谢瑾在书房门口探出头来，轻轻问道：“邵先生今天不去公司吗？”
邵阳晏摇了摇头，“早上在家里处理一点事，下午再过去。”
听到他口中把这里称作“家”后，谢瑾不知怎么的，眼睛有点红，他略微低下头来，用额前的碎发来遮盖他的眼睛，嘴角却忍不住的悄悄向上勾了勾。
“中午小秘书给您做菜好不好？”
“好啊，到时候顺便再一起点一个陪吃套餐。”
谢瑾嘴角含笑关上了书房的门，他知道邵先生工作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谢瑾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明明知道房间里隔音效果很好，但他还是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脚步声，蹑手蹑脚，放轻了所有的动作。
回到客厅里，谢瑾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青红交错的花园，他心底感到由衷的满足，找出昨天的那束玫瑰花，谢瑾重新给他们修剪了枝丫，挑出最好看的那几朵，插-进装了水的漂亮花瓶，将他们摆在屋子中央。
他忍不住口中哼着小曲儿，转过身子，看着空荡荡别墅里的一条条空门。
再也不觉得空虚到可怕，反而像是——每一扇门里都装满了无尽的快乐。
只因为还有另一个人在这里。
经纪人此时给他打了个电话，自从上次叮嘱他给粉丝解释后，经纪人很久都没搭理过他了，事实上，自从上一次谢瑾和邵阳晏分开后，谢瑾的状态不好，经纪人对他也是爱管不管的。
突然接到经纪人车海青的电话，谢瑾还觉得很意外，“车哥要过来吗？”
“正好有时间来看看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恢复的不错。”
车海青是远尧公司的金牌经纪人，手底下还有另一个老牌女明星宁露，谢瑾这个新人是老总指名要他带的，他对谢瑾算不得多么重视，他更看重的是老底牌宁露和一个新人女演员闻妍。
到了别墅，谢瑾开门迎他进来，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没把经纪人来了的消息告诉邵阳晏，邵阳晏工作的时候，他一向注意不会去打搅他。
车海青是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款式花俏的西装，头发留的比较长，卷了发尾，看起来像个艺术家的样子，嘴角留着两撇小胡子。
他在沙发上坐下，车海青的眼睛毒辣得很，一来就打量别墅的摆设，他一路扫过墙上的摆件，眼睛再次停在眼前的小明星身上。
谢瑾穿着一套颜色简约的家居服，糖果色的T恤让他看起来干净又好看，头发柔顺地搭在耳畔，像是邻居家安静的美少年。
多少人努力一辈子都在这样的地盘混不到一个房间，而他却轻轻松松得到了。
车海青内心挺看不惯这个靠身体上位的小明星，更何况还是个男的，车海青知道谢瑾背后有金主，前段时间这小明星跟金主分手了，要死要活的。
讲真的，圈子里的事，你情我愿，情-色交易，居然还有人当真的。
这人还对他金主起了真心，那可真是个笑话。
车海青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茶叶价值不菲，不像是眼前这小明星用得起的，他联想到这屋子里的摆设，再打量打量眼前的谢瑾。
眼前的少年，脖子上隐隐约约还带着些暧昧的痕迹，再看他的面色，全然没有之前的阴郁之色，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和媚意，这人昨天晚上经历过什么，他这种过来人一看就能明白。
这是又换上新金主了。
“这些天你受了伤，停下了各种活动，许久没在公众眼中露面了，你记得从明天开始重新赶通告。”
“好的，车哥。”
谢瑾没有提什么异议，顺从地接受安排。
车海青交代几句后，他的目光扫视过整个别墅，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心中一动，看着眼前的谢瑾，突然说道：“最近又换新金主了？这次是个土豪还是个富婆？”
谢瑾眉头一皱，“车哥，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事情，圈子里的事，你还不懂吗？”车海青露出了一个别有意味的笑容，他换了另一种赤-裸裸的眼神审视眼前的少年。
谢瑾被他看得不舒服。
“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多么三贞九烈的人，上一个金主，邵总把你给扔了，你那一副为情痴狂的模样，看得人还以为多感动啊，结果这一朝换了新人，又爬上了其他人的床。”
邵阳晏关上文件夹，喝了一口温水，从工作中解脱出来，想起书房外的谢小秘书，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关上电脑。
他放轻了脚步打开门走出去，想要给小秘书一个惊喜。
走出去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对话声，邵阳晏眉头皱起，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第34章 认真
“这一回，你又攀上了哪个金主？”车海青用讽刺的眼神看向谢瑾。
谢瑾直视着他，抿了抿唇，倔强道：“他是我男朋友。”
“哦？男朋友，上一个月你还对邵总要死要活的，这一次又有了新欢，有了男朋友？”
谢瑾一字一顿道：“邵先生就是我男朋友。”
站在墙角的邵阳晏听见他这话，无声的笑了。
“你也太会做梦了吧，邵总和袁家千金的婚约新闻还新鲜热乎着呢，你上赶着癞蛤-蟆吃天鹅肉？”
谢瑾：“……”
谢瑾不想跟他解释自己和邵阳晏的关系，也不想告诉他邵先生已经决定和袁宜嘉取消婚约。
他下了逐客令：“车哥，你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就走吧。”
“走？我还有事要找你呢。”车海青眼神再次从谢瑾姣好的脸庞扫过，心想对方这身材，这脸蛋，怪不得成为富豪手中的掌上尤物。
他不相信谢瑾口中说自己和邵阳晏什么男朋友关系，在他看来，谢瑾精神恍惚，都快有妄想症了。
邵总和谢瑾分开后，公司曾好好叮嘱过他要照顾好谢瑾，给他想要的资源，给他大开后门，而这些资源都掌控在他这个经纪人手里。
车海青利用这些门路，结交了不少势力，还给手下的女明星抢得了几个好资源，但是谢瑾……
这些东西虽说是给谢瑾的，但是实际上还不是要从他这个金牌经纪人的手中过一过手。
谢瑾想要从他手上获得这些东西，他是否应该索取一点代价呢？
“反正你们这群小明星，今天上这个的床，明天去那位的床，跟谁睡不是一样的睡呢，今天不如让我来尝尝你的滋味，谢瑾，你不如好好讨好我，你之前那个邵总，看着大方，却连个男主角都不给你，你不如伺候好了我，我给你弄个古装剧男主……”
车海青嘴里荡漾着淫-笑，眼前谢瑾这小胳膊小腿儿，怎么可能反抗得过他，别墅里又没有其他的人，等他压着人爽过一把后，再拍几张见不得人的照片，这小明星想要前途，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他用这种方法，控制住了不少小明星。
车海青一进来的时候，就特意调整好了自己和谢瑾的位置，一见时机成熟，闪身过去把眼前的少年按倒在沙发上，压住他的手腕抬过头顶，用身体压倒他的腿不许他挣扎动弹。
谢瑾没想到他突然发难，手上使力，一只手挣脱对方的桎梏，一巴掌甩在对方下颚，弓起腿，正待要一腿踢向对方的关键位置——
却见已经有另一条腿代替了他，早在车海青突然扑向谢瑾的时候，邵阳晏就冲了出来，他一手掐住对方的后颈，长腿一踹，踢住对方后腰，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车海青的身体从桌子上滚过，桌子上的茶杯砰得一声碎了，残渣掉落满地，中年男人和玻璃碎渣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邵阳晏眼睛气得发红，在他面前袭击谢瑾，胸腔里升腾起的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他走过去，对着车海青的肚子猛踢了几脚，最后一脚揣在对方的小腿骨上，咔擦一声，踢断了他的骨头。
“啊啊啊！！！！！！！！”惨叫声喊彻了整栋别墅。
“你居然还有姘头在这里，邵，邵总……”车海青惊慌不已，经常走夜路，没想到这一次，真的见到鬼了。
“去你的姘头，找死。”
“邵总，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对不起对不起，啊！啊！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我就是想跟谢瑾说几句悄悄话，你说是不是啊谢瑾？”
邵阳晏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意，厉声道：“悄悄话？要不要我也找几个人对你说几句悄悄话？”
“不不不不，钦时的唐总是我干爹，看在唐总的份上，邵总就当一切是误会，我一定上门道歉，道歉……”车海青搬出来靠山来给自己撑腰。
“唐总，你今天叫什么总都没用，呵，我要你的道歉有什么用。”
“得罪了唐总得不偿失啊，谢瑾还要在圈子里混，在这娱乐圈里，怎么能得罪唐总。”
“呸。”邵阳晏再一脚踹在了对方已经断裂的小腿骨上。
转了转手腕，邵阳晏下手还算知道轻重，他知道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既能疼得对方生死不能，又能不伤害他的性命，邵阳晏可不会让自己手上背罪。
他的保镖赶来将车海青控制住，邵阳晏立马打电话让人着手调查车海青背后的事，就他今天的行径，肯定不是就此一桩，查出了足够证据，让他在牢里待个十几年。
客厅里的碎片狼藉一片，邵阳晏走过去把谢瑾抱在怀里，问他，“有没有事？”
谢瑾摇了摇头，抬手环住邵阳晏的脖子，“邵先生，你才是，你有没有事？”他看见邵先生的手腕上有血。
邵阳晏撩起手来一看，“是被碎片划的，没关系，小谢，吓到了没有。”
“没，没有。”谢瑾摇了摇头。
邵阳晏骂了一声粗口，“我要是没过来，他就要对你做那样的事。”
一想到可能会有的结果，邵阳晏眼睛里发狠，恨不得再去揍车海青几拳，邵阳晏抱着谢瑾，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真的没事吗？幸好我在这，不然我要杀了他——”
“没事的，邵先生，我也是个男人，他压不住我的。”谢瑾从小就长得好看，对他见色起意试图猥亵他的男人有，谢瑾初中的时候，就踢废过一个男人，最后那个男人因为猥亵罪被关进了牢里。
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真实的他其实并没有在邵阳晏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无害，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是早熟的人，小时候打架也是家常便饭，别看他细胳膊细腿的，他打起架来也狠得吓人。
在邵阳晏面前，谢瑾就像一只长期流浪在外的小野猫，终于有一天被喜欢的人收养回家，他想留在那个家里，他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他压抑所有的野性，收起锐利的爪子，张开柔软的肚皮，露出可爱的小爪垫，努力学会做一只乖顺的家猫。
但在别人的人面前，他依旧还有锋利的爪子。
邵阳晏喘着粗气，一直抱着怀里的少年，最后呼吸才逐渐平静下来。
“是吗？他压不住你？”
“嗯，邵先生来的时候，我正要一脚踢开他，踢他下面，疼死他。”
邵阳晏想起刚刚一闪而过见到的画面，似乎是小谢那一脚就要踢得他断子绝孙，自己横着那一脚踹翻了他，反倒是让谢瑾踢空了。
邵阳晏：“……”
这么一想，突然后悔不已。
把脸埋在谢瑾柔软的脖颈处，闻着他肩颈温暖的体香，轻轻闭上了眼睛，“小秘书那么厉害啊？我怎么看你这瘦胳膊瘦腿的，就是一推就倒的样子。”
谢瑾咬了咬唇，小小声道：“……只有邵先生才推得倒。”
邵阳晏笑着亲了亲他的脸蛋。
车海青果然不是初犯，仗着后面有靠山，借用不光彩手段控制糟蹋了好几个艺人，他原本想着谢瑾毫无背景，就算有金主，他也不敢把事情捅到金主面前，可以任由他揉捏，却没有想到这一次踢到了铁板。
收集好了证据，邵阳晏安排人快速将他送进了牢里，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太过声张，谢瑾毕竟是他原本手底下的艺人，传出去影响谢瑾的名声。
娱乐圈里肮脏的东西还多着，在圈子里也没闹腾出什么水花。
邵阳晏把杨勋臭骂了一顿，“你给他安排的是什么经纪人？”
“……”杨勋：“他在业绩方面能力的确很强，但是为人……不好说，不过这件事的确是我对不起小嫂子，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我缺你那点补偿？你倒是腾出心思来整理整理你们公司吧。”
“有些人心野了，是该敲打敲打，但是我力有不逮，邵老大你派几个人才来帮帮我呗？”
“我知道你手底下网罗了很多人物，让几个给我呗？”
邵阳晏：“……”
邵阳晏：“你能不能对自己的事业费点心力？”
杨勋：“所以我现在就是在为自己的公司网罗人才。”
邵阳晏：“你就不怕有一天我让人直接把你架空了？”
杨勋：“交给邵老大你经营那是我梦想的事，我躺着收钱，坐等拿分红，邵老大你要不要干脆就收了吧，正好娱乐公司开给小嫂子。”
邵阳晏：“做梦，不过我最近的确有计划要涉足娱乐事业。”
杨勋：“现在我终于相信你对小嫂子是真爱了。”
邵阳晏感到非常的疑惑：“难道我之前表现的非常不像是真爱吗？”
杨勋：“邵老大，你要知道，你以前是个对感情避而不谈的人，但是突然有一天，你在我们面前表现得像是——”
邵阳晏：“像是什么？”
杨勋：“像是一个油腔滑调的情圣，嘴里的情话一套一套的，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变化很大吗？”
“以前对感情不屑一顾，现在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让人怎么相信你是认真的？”

第35章 天凉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想起那天聚会时的场面，杨勋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邵阳晏也反问道：“这种事情很难吗？”
杨勋：“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对邵总来说应该挺难的。”
“那你对我的了解可真是太少了。”邵阳晏嗤笑了一声，“你知道我记忆力一向很好，多记几句很难吗？”
邵阳晏心想自己掌握恋爱秘籍三百篇，他一旦下狠心学习某样东西，进度那肯定是突飞猛进，一路高岗，情话调情秀恩爱水平蹭蹭蹭大幅度上升。
看他最近和小谢蜜里调油的生活就可见一斑。
杨勋在那边“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邵老大你最近表白情话说得那么溜，但是你要知道，感情方面的事，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不是照本宣科就能提升情话水平的——”
邵阳晏：“……”
邵阳晏：“你究竟想说什么？”
“就是一个原本对感情很淡薄的人，现在一口吃成了个胖子，嘴里情啊爱啊什么的说得利索，给人的感觉不是感动，而是惊悚好不好……”
“小嫂子有没有被你给吓到？”
邵阳晏眉头皱起，会很惊悚吗？可他家小谢明明接受良好。
“恕我直言，邵老大你平时说话一本正经，现在一说起小嫂子，嘴里甜言蜜语蹦豆子一样蹦出来，那些深情的话，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场合就能说出来的，没有铺垫跑出来一句，又尬又造作的好不好？”
邵阳晏：“……”
邵阳晏：“你想让我对你说一句……天凉杨破？”
“哈哈哈哈哈……”杨勋在那边疯狂大笑，“邵老大，真心的，不要在垃圾小言里学爱情。”
邵阳晏冷漠地把电话给挂了。
谢瑾端了一杯咖啡过来，邵阳晏的视线一直随着他走，谢瑾把咖啡端来之后，就在邵阳晏的身边坐下，邵阳晏把他拉进怀里坐下。
少年柔顺地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像是一只懒散的猫儿一样，邵阳晏的手揉了揉他的耳朵，他左耳今天带着是一个造型夸张的银色流苏形耳环，邵阳晏把那些流苏圈在指间把玩。
想起刚才杨勋的话，邵阳晏心想自己的表白真有那么尬吗？
“小谢。”
“怎么了，邵先生。”
“从那天在医院里见到我开始，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
“是有一点，怎么了，邵先生？”
“我对你的表白，很尴尬吗？”
“没有啊……”
“你相信我爱你吗？”
“……”谢瑾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相信。”
“你说谎。”邵阳晏看着他的眼睛，谢瑾眼中的闪躲被他捕捉住了，“是因为我对你的爱表达的很突兀吗？”
“……”
谢瑾从邵阳晏的怀里坐起来，环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邵阳晏拍了拍他的背，谢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又像是极其渴望眼前人的确定，“邵先生，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怎么？”
“其实……”谢瑾的眼睛里突然浮起了一阵阵茫然和迷惑，“有时候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都是偷来的，每天醒来，我总害怕过去的一切都是梦，梦醒了，邵先生你就会离开我。”
邵阳晏抱紧了他，试探性地问道：“你很害怕我离开你？”
“很怕很怕，邵先生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我可以给你做任何事情，不要、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谢瑾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回想起那天邵阳晏暴怒离开时候的场景，对当时的他来说，天塌下来都没有这么令他害怕。
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被捧在心头小心翼翼每天顶礼膜拜的东西，在一瞬间被抽离，就像是将他的灵魂活生生割裂。
疼的绝望。
这段日子的甜蜜，无论邵先生究竟是对他爱也好，还是怜悯也罢，或者只是打赌想玩玩他，对谢瑾来说，这都是他所奢求不来的东西，就算最后终是一场空，那也没关系。
“如果有一天邵先生你要和别人结婚，我不会阻拦你的，真的不会，我只是想，邵先生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会不吵不闹的，真的，我也不需要什么名分，就算不做男朋友也没关系。”
“别离开我好不好，你结婚了，我也可以给你做情人，我是个男孩，我不会怀孕，不会带来其他的麻烦，我……”
“我真的真的，我不是麻烦……”
说到最后，怀中人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邵阳晏抱着他，嘴唇动了动，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很难受。
看见谢瑾这样，他的心也很难受。
他的小谢，一直对他，爱的小心翼翼。
他们的关系，天生畸形。
不是他说再多的甜言蜜语，就能让彼此的位置处在平等，有人说先爱上的人是输家，而谢瑾早已经输的一塌糊涂，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输的了，握紧在手头上的日子，能抓紧一天是一天。
他不敢奢求太长远。
谢瑾在他怀里哭了。
邵阳晏感觉到喉咙一堵，他心里开始后悔，他今天不应该开口问这些事情，因为问了也没用，就算他再怎么跟谢瑾保证他喜欢他，他爱他，他不会离开他，他们的局面也不会好上一星半点。
再好听的话也不能抚平谢瑾心中的不安全感。
他又何必来把这些事情挑破让谢瑾伤心呢。
邵阳晏开始在心里懊恼杨勋的多事，他就是对谢瑾说很多尬尬的情话又怎么样了？感情上的事，是他们自己的感受，邵阳晏清楚知道的是，谢瑾很喜欢他说的甜言蜜语，只要他喜欢，他就可以对他说一辈子。
“小秘书，乖乖的不哭了哦。”
“邵老板……”谢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邵阳晏对着他勾唇一笑，“没关系，我们两个人现在都是恋爱新手，你不相信我爱你也没关系……”
“不是的，邵先生，我……”
“你知不知道，其实在今天以前，我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了，每天抱着在我怀里撒娇的小谢，晚上看着他的睡颜安稳入睡，早上起来说一声早安，交换一个甜甜的早安吻。”
“我开始学着做他喜欢吃的东西，看着他亲手吃下我做的东西，这种喜悦比当初获得爷爷的赞赏更让我开心。”
“邵先生，我……”
“我上网去找恋爱攻略和恋爱秘籍，我甚至会看一点点女孩子才看的言情小说，我在里面学一些甜言蜜语，我想把这些话说给他听，也许这些话我是从别处乱七八糟学来的，但是在讲给他听的时候，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和期待感。”
“看着他羞涩的红了脸颊，我在心里想，恋爱的滋味真好……”
“结果让我听到了什么，原来我喜欢的人依旧不相信我爱他，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原来自己的咎由自取，以前做错了事，我就该承受这样的结果，但是在某一瞬间，我也会感到很难过。”
“从小到大，我是个学什么都很快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前半生我几乎没有遇上过什么挫败感和无力感，唯有在感情方面，我是一个十足十的失败者。”
“茫然无措，好像做什么都像是错的，我不想伤害他，但是伤他最深的也是我。”
坐在他怀里的谢瑾摇了摇头，“邵先生，对不起，我会学着相信你的，是我自己没有安全感。”
“不，小谢，是我以前伤你太多，不过我——”
“邵先生。”谢瑾突然放大了声音叫他的名字，“你继续对我说那些情话好不好，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这些话就算听再多遍也不会觉得腻，我想听你温柔地叫我宝贝儿亲爱的。”
“不对，我之前说我不相信你爱我是假的，明明你每次对我说情话的时候，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速度是不一样的，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
“我能看到你眼睛里对我的感情。”
邵阳晏摸了摸他的头，突然笑了，抱起谢瑾的手，搓了搓，“早知道我就不给杨勋那货打电话了，闹得我们两个人说了这些话。”
一个外人，怎么能懂他跟谢瑾之间的爱恨纠葛关系。
他们两个人此时的关系。
用形象的比喻来说就是——
两个长期在恋爱小班留级的差生，邵小朋友搞东搞西一度想退学，被他连累的cp谢小朋友整日惶惶恐恐怕他退学，等到别人都毕业了，他们两个人留了一级又一级。
直到有一天，邵小朋友开窍，决定不留级，他要奋进当学霸霸了，给自己背了恋爱骚话三百篇等等名篇，像那些刚学了点知识，就要在家长面前做作一番的小朋友一样，终日在谢小朋友面前尬说骚话，谢小朋友很捧场，于是他自鸣得意。
其实对于谢小朋友来说，情话尬不尬不重要，只要亲爱的你别退学，什么都好说。
三头身的谢小朋友捧着脸看旁边同样三头身的邵小朋友。
咱们可以在恋爱小班留级一万年。
他们现阶段的矛盾，就是试图搞大跃-进连跳几级升上恋爱大班邵小朋友和知足常乐只要cp你别退学就能在恋爱小班留级一万年也无所谓的谢小朋友之间的矛盾。
为了缓解矛盾，邵小朋友应该学会好好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并且脚踏实地，不要想着一蹴而就，有耐心老老实实陪着自家cp慢慢学习考试升上恋爱大班最后成功毕业；而谢小朋友，则是要努力相信自家cp真的不想退学了，并且多点上进心，和cp甜甜蜜蜜升上恋爱大班。
“你知不知道他居然说我变成了一个花言巧语的大情圣，我这明明是肺腑之言，一词一句都代表着我对我家谢秘书的爱。”
谢瑾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邵阳晏把他压在沙发上，逼问他，“笑什么笑？”
“我不笑了，邵先生，我能感到邵先生的爱。”
邵阳晏眯着眼睛看他，“可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不是这样想的，你心里是不是在怀疑我的智商和情商。”
“邵先生你有时候真的好可爱。”
“我很可爱？小秘书你今晚送套餐的时候穿的校服裙也很可爱哦，我要给你拍各种照片。”
谢瑾仰躺在沙发上，可怜兮兮的哀求，“老板，小秘书可不可以不穿。”
邵老板无情的驳回，“不行的哦，所有的装扮，一个都不能漏。”

第36章 交易
所谓的校服裙，上半身是雪白的白衬衫，一排透明的扣子，胸前系上一根暗红色的小领带，下身的短裙是格子裙，谢小秘书最终还是红着脸，穿着这一身衣服走进了房间，他拉扯着裙摆。
这条裙子实在太短了。
堪堪过臀部，三分之二的大腿都露在外面，更何况小秘书第一次穿裙子，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还没适应过来。
谢瑾：“……”
当然，更难堪的是裙子下面穿着的短裤，蕾丝花边，紧紧包裹着，过于紧绷，这种既轻松又紧绷的感觉真是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
笔直的腿上穿着一双雪白的长袜，小秘书没穿鞋，两条修长光洁的腿紧紧靠拢着，紧张地咬了咬唇，谢瑾忍不住微微曲起一条腿，用膝盖蹭了蹭另一条腿。
“进来啊。”邵阳晏笑着走到站在门口踟蹰不动的小秘书身边，发出了“老板很欣赏”的眼神。
谢小秘书紧张地看着老板，踌躇地问了一句，“好，好看吗？”
说完后，便低了头，白皙的脸蛋遍布晚霞，睫毛乖顺地颤抖了几下，因为是低着头，露出修长的天鹅颈，简单的黑色碎发附上上面，更衬托得他肌肤胜雪。
第一次换上裙子，谢瑾在镜子前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给自己稍稍画了一点妆，让俊美凌厉的五官柔和了不少，配上这一套裙子不显得突兀。
邵阳晏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拦腰在谢瑾的一声惊呼中将他抱了起来，“很好看，我家小秘书穿什么都好看。”
小秘书早已经习惯了老板的怀抱，手头上的动作好似已经做过千百次一样，双手环住邵老板的脖子。
然而在习惯性抱上去后没多久，他的左手忍不住收回来，拉扯着裙摆，堪堪维持住这一段布料，顽固地挡住实际上根本挡不住的东西。
邵阳晏低下头在他耳边笑道：“原来你选了粉色的那条，也很好看。”
谢瑾脸已经红得滴血，将头扎进邵阳晏的肩膀，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邵阳晏抱着人在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照例让谢瑾坐在自己的腿上，拍了拍对方弓着的背，让这只小鸵鸟抬起头来。
谢瑾绯红着脸坐正了身子。
他的黑发有点乱，在邵阳晏怀里钻了一通后，发旋处翘起一根小小的呆毛，粉白莹润的面色，像是一个刚被剥壳而出的小荔枝。
邵阳晏用手指替他梳了梳头发，谢瑾微微仰起头来看他，邵阳晏笑着捧着他的脸，在上面亲了一口，把人独自放在沙发上，“小秘书，坐好来，给你拍照了。”
小秘书咬了咬唇，眼睛里含着盈盈水光，眼巴巴看他：“老板……”可不可以不拍。
邵阳晏笑着拿起他的手机，翻出那天醉酒后的照片给小秘书看。
小秘书扯了扯裙摆，合拢了腿，“那就拍吧。”
邵阳晏见他老老实实认罪的模样，心里无比满意了，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折腾一下这个小作精，“好的，先拍几张正面照。”
“侧面也拍几张。”
“小秘书，作为一个艺人你应该是有镜头感的吧，嗯哼？”
“来，腿分开一点。”
“裙子撩起来。”
……
听着老板越来越过分的要求，小秘书红着脸，简直想一头扎进沙发缝里不出来，配合着拍了几张照片后，强行忍着羞又拍了几张羞耻到爆的，等老板又提出一个着实让他接受不了的姿势后。
小秘书反抗了，整个人缩在沙发里不动了。
邵阳晏笑着摇了摇头，他翻了翻手机里的照片，十分满意，这些已经够了，心下决定不再欺负已经想钻地洞的谢瑾。
走过去又把人抱在怀里，在他细瘦的腰肢上掐了一把，怀中人触电一样的缩了缩，“好了，不拍了，小秘书抬头来看看老板。”
谢小秘书颤颤巍巍抬起头，“老板，能不能把这身衣服脱了？”
邵老板笑而不答，低下头来看了看小秘书中间的裙摆，鼓鼓的凸起，小秘书顺着老板的视线看了一眼，羞愤欲死，整个人扎进老板怀里，怎么也不抬头了。
“脱当然是可以脱，不过，还是让老板亲自替你吧，小秘书。”
邵阳晏抱着怀中缩成一团的小秘书，一起走到了床边，把小秘书平放在床上。
难以餍足地享受今晚点的套餐。
第二天一早，谢瑾是在轻微的键盘声中醒过来的，他一睁开眼睛，侧过脸来，就看见光着上身，直接坐在床头打字回复邮件的邵阳晏。
谢瑾咬了咬唇，觉得自家老板真的是越来越放肆随便了。
以前邵先生处理公务的时候，总是一身西装革履正经严肃的不行，现在这不修边幅的样子，谢瑾红着脸在枕头上蹭了蹭，一方面觉得老板又无耻又放纵，另一方面又觉得对方能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幅样子，是已经不把他当外人来看了。
他们是恋人，是内人，也是家人。
邵阳晏听见床上窸窸窣窣的响动，视线从屏幕上转开，笑道：“小秘书醒了？”
“老板早啊。”
谢瑾抱着被子揉了揉，被子下的他不着片缕，他的视线悄悄往地上看，昨天的那套校服裙还被仍在附近不远处的地板上，那个粉色样式的，被丢在最顶上，小秘书突兀的头顶冒烟了，他偏过脸来，简直没眼看。
身体里的东西也没被清出来，这一次的老板似乎是真的要对他进行惩罚，不带套也不清理，记仇的老板。
谢小秘书：“……”
床上除了这一条盖着两个人的被子外，没有其他能够遮盖身体的东西，他想要去浴室，就得……
他看了看地上的那套裙子，小秘书红着脸表示他再也不会穿那套衣服。
但是不穿的话。
真的好羞耻，万一东西顺着流出来。
谢小秘书偏过头来看始作俑者，用眼神责怪：你一定是故意的。
邵老板不看他，用行动表示：要工作……
谢瑾咬了咬唇，突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什么，手脚麻利的向前一勾，把一件白色的西装衬衫勾到了自己身边，快速的穿上。
那是昨天邵阳晏穿着的衣服。
老板的衣服对瘦削的小秘书来说很大，扣上所有扣子，都可以算作一条连体小短裙，穿上小短裙的谢小秘书，掀开被子，飞一样的在柜子里拿了衣服，跑向浴室，他的脚上还穿着昨天的白丝袜。
邵阳晏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小秘书仓皇而逃的背影，眼睛里浮现出一抹笑意。
等谢瑾磨磨蹭蹭洗漱出来的时候，邵阳晏早就换上了另一身西装革履，一派正经的装扮，活脱脱就是一个靠谱的老板。
两人对坐吃早餐。
谢瑾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家居服，短袖短裤，白色的T恤中央是一个青色的小蛙，他低下头来，把爱心煎蛋吃了。
“老板，昨天的改进的套餐还满意吗？”
邵阳晏喝了一口温牛奶，笑着看了他一眼，“很满意。”
谢小秘书松了一口气。
邵阳晏拖长了音，“不过……”
谢瑾心里紧张，“不过怎么？”
邵阳晏把手机放在他面前，说道：“下次能不能穿其他的，我看这件也挺好的。”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
谢小秘书面色僵硬地扫过一众制服诱惑，最后定格在一套女仆装上。
快速的摇了摇头，谢瑾果断坚定拒绝：“老板，我不穿，穿一次就够了。”
谢小秘书提醒，用眼神示意：“我也只拍了老板一次而已。”
意思是你没有资格再要求我改进套餐。
邵阳晏颇为遗憾地点点头，他也就是过过嘴瘾，想逗一逗小秘书罢了，没想他真的会穿。
毕竟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他又不是真的制服控。
偶尔的一次，就当多增加点情趣。
他用遗憾的口气道：“那好吧，老板深感遗憾。”
邵阳晏低头吃了一个小笼包。刚刚小秘书看见这些制服照片时候的那个脸色，就已经足够满足他的恶趣味，真不枉他辛苦找来这些照片。
奸诈的邵老板在心中满意一笑。
谢瑾双手抱着温牛奶，小小口抿了一下，温牛奶清淡之中带着一丝丝暖暖的甜意，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沫，突然说道：“老板想让小秘书穿也不是不可以——”
邵阳晏好奇：“怎么？”
谢瑾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在自家老板面前，大拇指滑动，展示自己的一连串存货，从绿色的小恐龙睡衣到天线宝宝再到熊本熊人偶套……
这一次换成邵阳晏脸色僵硬。
邵老板跟屏幕上的胖熊大眼瞪小眼。
他明白了谢瑾的意思。
邵阳晏嘴角抽了抽，声音里带着一丝艰难：“算了，小秘书，老板也觉得穿一次就够了……”
这一次换谢瑾不依不饶，想法一旦在心底升起，就跟浇不灭的火一样在心头烧的人难受，于是，谢小秘书发出魔鬼一般的诱惑：“老板，女仆装哦，小秘书换上女仆装后，整整一天都会叫您主人。”
“主人，您可以对您的小女仆做任何事情。”
邵阳晏：“……”
这听起来……似乎好像的确……是的……非常极其……有诱惑力。
但是，邵阳晏低下头来继续和胖熊对视了一眼，两只浑圆的大眼睛，仿佛是在对他进行无穷的嘲讽。
魔鬼一样从深渊传来的声音再接再厉：“主人，您就答应您的小女仆吧。”
邵阳晏：“……”
仿佛恶魔的亲吻就在耳边。
“成交！”
在一阵沉默的早餐中，邵老板和他的谢小秘书达成了有史以来第一条肮脏的交易。

第37章 ……
谢瑾吃完早餐没多久，就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站起来收拾碗碟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摔着，正要出门的邵阳晏见了，忙把人抱在沙发上坐下，给他量了体温，果然是发烧了。
蓦地想起昨晚，为了惩罚小秘书，没有给他清理身体，昨晚小秘书脸上的妆也没卸，起来时他急匆匆进了浴室，卸妆清理洗头发洗澡，费了很长时间才出来，这一连串折腾，可不把人给折腾病了。
邵阳晏喂他吃了药，药苦，加上早上吃的煎蛋带油，偏腻，谢瑾身体不舒服，反胃，把早上吃的东西连带药一起吐了出来。
“宝贝儿，难受吗？”
“好难受……”
谢瑾脸颊带着病态的通红，他刚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全身没有力气，站都站不稳，邵阳晏打横抱着他，忙打电话叫人送些病人吃的清粥过来，一边把人抱去房间休息。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折腾你。”
谢瑾声音虚弱：“不怪邵先生的……可能是我早上洗澡的时候受凉了……”
“我没事，就是发低烧……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其实不难受的，吐出来就好多了，我休息一下病就好了。”
“……”
怀中的人瘦瘦小小的，身上发着热，邵阳晏心中后悔不已，把人按在自己胸前，低头吻他滚烫的额头，顿时心疼不已。
他在心中责骂自己，他最不忍见到小少年生病，看着他虚弱的样子，邵阳晏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
邵阳晏在心中发誓，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以后要了小秘书后，一定会给他清理完毕才休息。
忍不住低下头来亲了亲谢瑾苍白干涩的嘴唇，谢瑾把他的脸推开，“邵老板不要亲我，我现在生病了，会传染给你的。”
“把病传染给我正好，只要小秘书别生病。”
“我不想要邵先生生病……”
谢瑾昏昏沉沉的，邵阳晏把他抱回卧室，给他盖好了被子，等他叫来的人送了瘦肉粥过来，他亲手喂小秘书喝了半碗，又喂他吃了药喝了热水，给他捏好被子，看着谢瑾闭上眼睛，安稳地睡了过去后，这才放下心来。
“好好休息吧。”
谢瑾抵不住疲累和药效，沉沉地睡了过去，在意识失去的最后一秒，他还倔强地借着还未闭合的眼睛，在细缝里追寻那个令他留念的身影。
邵阳晏低头在他眉心温柔地留下一个吻。
他站起来，解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叹了一口气，走到外面阳台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他现在很少在谢瑾面前抽烟。窗外日光正艳丽，他突然想让谢瑾一起来看外面的花园在日光下的明媚景象。
但是一想到躺在床上的少年，就觉得悻悻然，口中的烟也变得没有滋味，他掐灭了未尽的烟。
邵阳晏走到洗漱台前，漱了口。
搽干净嘴边的水渍，那一双眸子视线停留在镜子前摆放的瓶瓶罐罐，全是谢瑾的东西，眼睛瞬了几瞬，修长的手指一瓶一瓶拿起来观看。
洗面乳、洁面膏、卸妆水……
他依稀恍惚记得好像带妆入睡对皮肤不好。
邵阳晏把那瓶卸妆水拿在手上，眸光里晦涩莫名，或许他应该学着——
毫无心理压力找来某人送的那盒口红套装，翻出那一支罪恶的口红，卷起西装衬衣长袖，邵阳晏颇为新鲜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条红色，闻一闻，还有点香气。
拿出化妆棉，沾了卸妆水，覆盖在痕迹上，几秒过后，轻轻一擦就消失了……
邵阳晏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为人知奇怪的想法：其实还挺好玩的。
作为一个正经不苟言笑的优秀精英人士，这种想法一定是误会，误会。
在心里这般劝慰过自己后，故技重施，每种颜色都画了一条，他盯着手臂上的颜色，想象着这些颜色出现在某一张唇上……
咳咳咳。
做贼心虚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会儿，幸好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邵老板利落的清理完现场，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把口红盒子放回原位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一支眼线笔……
咳咳咳。
下次再试吧。
谢瑾睡了一觉，等到起来的时候，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为了让他安眠，房间里的窗户已经被几层遮光窗帘彻底挡住光亮，睁开眼睛，漆黑一片，让人分不清时间。
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带着暖意的黄色光晕下，谢瑾用依稀朦胧的双眸扫视房间，果然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见台灯下放着一张醒目的小纸条，谢瑾把纸条拿起来一看——亲爱的小秘书，老板有事要出门一趟，你好好休息养病。
最爱你的邵老板留。
抱紧了被子，谢瑾一边把纸条捧在心口，一边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身体上的不舒服已经缓解了很多，但他心理却是很难受。
一股委屈和不满在心头蔓延开来。
也许是生病之后，让人变得更加脆弱，变得更加委屈，更加想被人关心，谢瑾在醒来时没有第一眼看到熟悉的那个人。
他心里居然觉得异常委屈和一点点对某人的怨意。
在黄色的灯光下，如同星点一样的眸子发出润泽的水光，谢瑾眨了眨眼睛，鼻子有些酸。
他吸了吸鼻子，抱住床头放着的红衣小韶渊。
在它胖坨坨的脸上蹭了蹭。
虽然在心里暗骂自己娇气，被宠坏了，邵先生工作忙，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在他身边，以前一周只能见一两次都熬过来了，为什么现在只是一时未见，就委屈成这样了？
道理是这样，但是不听话的心脏就是觉得委屈和难受。
比身体上的痛疼更难受。
在这样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里，一个人待在里面，所有的情绪都会放大，谢瑾撑起自己有些昏沉的身体，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亮了，熟悉的人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他抱着自己，照片上的两个人都笑得很甜。
眼睛里的水汽不争气地氤氲了起来，锁在眼眶里，要坠未坠。
关上手机屏幕，闭上眼睛，一股热流掉了下来。
眼泪掉出来之后好受多了。
谢瑾揉了揉眼睛，在心里庆幸邵先生现在不在这里，没有看到他眼睛通红的样子。
他侧过身子抱着被子想：生病一点都不好。
会变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明明正常的他，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现在这个贪心并且令人讨厌的自己真是太陌生了。
谢瑾在心理默默祈祷自己变正常一点。
就在他心理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房间门被“哐哐哐”的敲了三下，谢瑾内心一颤，外面有人，难道是……
门被打开了。
谢瑾所期待见到的高俊身影没有，却是一个又黑又高又大的一片阴影，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门口的那一坨东西投射出怪物一样的影子。
那影子投射在床上，谢瑾握紧了手中的小卡片。
门外的怪物走了进来。
谢瑾：“……”
是一个又黑又高又肥的大黑熊，脸颊两旁还有两坨腮红，那呆萌之中又带着点傻愣愣的表情，能驱散人心中所有的害怕。
胖熊走了进来。
初走“熊”步，没站稳，肥硕的大胖子在门口摔了个五体投地。
谢瑾：“……”
胖熊坚-挺地爬了起来，他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
大胖子走到了床边坐下。
谢瑾傻傻地看着他，胖熊也傻傻的看着他。
谢瑾感觉到一片阴影压了下来，他被胖熊强吻了。
捂着自己的脸颊，眼睛里缓缓的，一点一点的，露出许多星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谢瑾忍不住笑了，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他忍不住推开被子，张开双手跳上去，抱住了那只大胖熊。
软软的，胖乎乎的身体，还有那呆萌之中带着嘲讽的欠揍表情，再联想到真实的那个人，谢瑾把之前所有的委屈都忘了。
他抱着眼前的大胖熊不撒手。
谢瑾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偶，大概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过什么玩具，只能艳羡着看别人家的孩子有玩偶抱枕，他什么都没有，长大后出于补偿效应，即使过了童年时期，却还记得那种喜欢。
大胖熊让他抱了一会儿，就把他推开了。
谢瑾：“……”
他看见眼前的大胖熊，用不怎么灵敏的双手，伸进他随手拎进来的袋子里，艰难地掏啊掏。
谢瑾：“……”
看到这幅画面，他心里就仿佛有猫爪爪在挠，怎么办，太可爱了。
大胖手终于把想要的东西给掏出来了。
是一块牌子。
他举起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身体还难受吗？
谢瑾微笑着看着熟悉的字迹，摇了摇头，“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大胖熊窸窸窣窣又掏出一块牌子。
——问你一个问题，说了答案有奖励。
胖手举了一会儿，晃了晃手中的牌子。
谢瑾懂了它的意思，把这句话念出声，表示自己已经看过了。
又掏出一块牌子。
——最喜欢的人是谁？
谢瑾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回答道：“是邵老板。”
“……”
胖熊对他的回答似乎不是很满意，不过它早有准备，又掏出了一块牌子，为了表示强调，还正经地用胖手指了指，
——请说名字。
谢瑾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他的笑声，谢瑾突然能感觉到胖熊呆萌而又嘲讽的面容带着一丝对他的嫌弃。
闭上眼睛，嘴边带着甜甜的笑，他终于说出来那个他曾经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名字：
“邵阳晏。”

第38章 糟糠
回答完了问题，谢瑾眨了眨眼睛，他得到了黑熊先生的馈赠，两个黑白袖珍娃娃，只有十来公分大小，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一个穿着奶油白色西装，正好是他和他喜欢的人。
“谢谢你的奖励。”
他把两个娃娃抱在怀里，每个都亲了一口后，把他们放在暖黄色的台灯下面，谢瑾给它摆了好几个姿势，他总是不满意，最后让它们两个，靠坐在台灯下面，肩膀挨着肩膀，彼此相依在一起。
暖色灯光下的两只紧紧靠着，它们的影子相贴，有一种意外和谐温馨的味道。
谢瑾细瘦的指间抚摸过两只娃娃的脸颊，它们的脸蛋做得很精致，脸上带着他和邵先生的轮廓特点，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打开抽屉，谢瑾找出来一个银匣子，里面装着晒干了的玫瑰花瓣，捡了几瓣，撒在两只娃娃的身周。
西装、玫瑰花瓣、灯光、影子……如果再加上音乐，像不像是一个婚礼现场，谢瑾在心里这样想到。
他打开手机，放出了一曲舒缓的钢琴曲。
在他完成这些动作的时候，身边也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
邵阳晏从玩偶套装里解脱出来，他把那只胖熊身子丢到地上，黑熊脸上仍旧保持着那傻兮兮的表情，邵阳晏的视线从它脸上扫过，心里一阵懊悔，实际上，邵阳晏也觉得此时的自己真是智障到了顶点……
哪怕是小时候的他，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穿玩偶熊装，配合玩这样傻乎乎的游戏，这大概会成为他人生的黑历史。
邵阳晏在心中唏嘘懊悔了一阵。
似乎他决定和谢瑾在一起后，已经逐渐变得越来越不正经乃至于到了放飞自我的程度。
邵阳晏：“……”
但是——在看见一旁人脸上的笑容后，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邵阳晏像个浪荡子一样的想到：傻就傻吧，降智就降智吧，起码不是我一个人在傻。
钢琴曲的声音逐渐响起，似乎每一个音符都敲在人心头，谢瑾偏过脸来看他，邵阳晏才从闷热的玩偶套里出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他的头发也有一点乱，但却似乎不损他的俊美。
谢瑾拿起纸巾，替他擦了擦汗，顺带整个人也爬进了对方的怀里。
邵阳晏抱紧了他，调笑道：“小秘书身上软乎乎的，还会投怀送抱。”
谢瑾不说话，替他擦完汗后，把头埋在对方的肩颈，邵阳晏此时穿着衬衣马甲，谢瑾的鼻尖靠在他的浅色领带上，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他以前很不喜欢烟草气味，但是此时邵先生身上的味道，他却是很喜欢，谢瑾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一本正经的邵先生面对着玩偶套装无从下手，抽了一根烟，做足了心理准备后，继而变成了那一副萌萌的模样。
想到这里，谢瑾忍不住笑出声了。
一听到这笑声，邵阳晏蹙眉，意外得觉得不像是一件好事，他在对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笑什么？”
怀中的少年摇了摇头，软糯糯的回道：“我什么都没笑。”
谢瑾才不会把心中的想法告诉对方。
邵阳晏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不在这件事上多费功夫，他抱着怀中的人，心中一阵满足，手指无意识捏起一片玫瑰花瓣，想起什么似的，邵阳晏感慨道：“那么喜欢玫瑰花啊？”
房间里还放着干花瓣，是不是泡澡的时候还要丢几瓣下去，邵阳晏忍不住在谢瑾脖颈边嗅了嗅，闻闻他身上是不是有玫瑰花香。
“喜欢。”谢瑾确定的回答，他抢过邵阳晏手中拿起的玫瑰花，执拗地把花瓣放回两个西装玩偶身边。
哪怕是邵先生，也不能打扰它们。
邵阳晏：“……”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指，突然觉得一阵窒息，凭什么一个小花瓣都不给我？邵阳晏心里不是滋味。
陷入恋爱中的人，哪怕是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也会觉得对方不在意自己。
邵阳晏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喜欢玫瑰花？”
邵阳晏想或许背后有什么奇怪的寓意，或者是他能听一段故事——比如小小的谢瑾，是因为什么事，会爱上这样鲜艳的一种花。
上辈子谢瑾跳楼之前，他同样也买了一束玫瑰花。
他人跳下去了，他买的那一束玫瑰花却被他郑重的留在了楼台上。
谢瑾低着头玩他马甲上的扣子，把头贴在对方的胸口，他有一个自己的小乐趣，就是数邵先生的心跳声。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说啊，你怎么不回答我？”
三十一、三十二……
谢瑾其实对他这个问题感觉到很疑惑，眼睛里带着茫然，下意识回答：“因为是邵先生送的，所以我喜欢啊。”
邵阳晏笑了一声，“你可真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
捏了捏谢瑾的脸，邵阳晏心想谢瑾也会口花花说情话了，不过谢瑾这样说，他的确很高兴就是了。
但他心里并不是很相信这个回答。
印象之中谢瑾一直很喜欢玫瑰花。
谢瑾摇了摇头，“不是说好听的话。”
邵阳晏面对着他笑，“难不成我第一次送你百合花，你就改喜欢百合了？”
谁知道谢瑾当真点了点头。
邵阳晏心中一动，惊讶道：“真的？”
谢瑾认真的神色不似作假。
“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的花，就是邵先生送的玫瑰花呀，很喜欢，那束花很漂亮，但是，如果邵先生送的百合花，应该也会很喜欢的吧，因为是邵先生送的，毕竟是第一次嘛，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谢瑾回想当初收到花时候的模样，他从盒子里拿出几块花瓣，放在手心里堆叠着，冲着邵阳晏笑了笑，笑得很灿烂，像个小太阳一样，“不过……幸好是玫瑰花，不，邵先生，我想还是最喜欢玫瑰花的，喜欢它的寓意——表达爱意的花，而且……”
还可以用它来自欺欺人，像是以前，收到花的时候，明明心底知道邵先生并没有那样的意思，但是——
至少可以悄悄的哄一哄自己。
在某一瞬间，可以假装对方是爱自己的。
谢瑾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带着喜悦的笑意，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用花来哄骗自己了。
他并没有把这些想法说给邵阳晏听。
但是邵阳晏却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一时之间，邵阳晏的心理有些复杂，谢瑾说他第一次收到的花是他送的，那么这一世他为什么送他花呢？是因为他以为对方喜欢玫瑰花，他为什么以为对方喜欢玫瑰花呢？是因为上辈子的谢瑾喜欢，所以他就想当然以为对方也喜欢。
上辈子的小瑾他……
上辈子第一次送给他什么花呢？好像也是玫瑰花，但这花并不是邵阳晏买的，许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助理自作主张给谢瑾订的，以他的名义送了过去，小瑾特别喜欢那束花，开心了好久，总是记着那花，所以邵阳晏就以为他喜欢玫瑰花。
他是不是也曾在那五年中，用这代表爱意的玫瑰花来哄骗自己，来制作了一个他们在恋爱的谎言。
他的谎言只骗自己。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谎言道具，就能安抚住他。
……
邵阳晏闭了闭眼睛，他没敢继续再想下去。
不管是以前的小瑾，还是现在的小谢，他们喜欢的，都是送花的人。
作为送花的人，无论是哪次，他都没有认真对待过。
邵阳晏想——
自己真的很渣。
邵阳晏叹了一口气，在对方耳边道：“小谢，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对你更好一点。”
“邵先生，你已经对我够好了。”
“不，还不够。”
“那么……”谢瑾试探性地提出一个要求：“可以穿上它，再陪我拍几张照片吗？”他指了指地上的大胖墩熊本熊。
心中翻涌的愧疚骤然一顿，邵阳晏：“……”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而安静。
没有听到他回答的谢瑾急忙补充道：“不拍也没关系的，我今天已经很高兴了——”
“拍！”邵阳晏闭上眼睛，一咬牙，狠心道。
别说是让他变熊，就算此时让他变成傻逼他都答应。
车海青被抓了后，谢瑾没有了经纪人，公司也没有再给他安排经纪人，倒是邵阳晏拿了几个人的资料，问他想要谁做自己的经纪人。
经历过孟让，和之后的车海青，谢瑾还是第一次主动挑选经纪人。
孟让是他的第一个经纪人，而后来，邵阳晏与他分开之后，许是补偿，把他安排到了远尧金牌经纪人车海青的手下。
每次想到自己当初做的这事，邵阳晏都后悔的想要穿越回去打自己几巴掌。
要是他那时没有意识到对谢瑾的感情，谢瑾会遭遇什么？
邵阳晏只要一想就恨得咬牙切齿，他把气发在车海青身上，叫人找足证据告死他，势必要他这辈子牢底坐穿。
当然，在牢里，他也别想过好日子。
“选吧，这些人，你想要哪个做你的经纪人。”
这些人的资料，都是邵阳晏一一调查挑选过的，业务能力出众，更重要的是人品上佳，绝不会再出现什么人渣败类。
谢瑾把那些人的资料都看了一遍，却没有说出答案。
邵阳晏也不急着催他，“没事，你慢慢看。”
“邵先生，这些人都挺好的，但是，我可不可以让我之前的助理做我的经纪人。”
“他人很好的，能力也好。”
“……”
谢瑾之前的助理霍喜，也是同期进来的实习助理，被安排到了谢瑾身边，工作认真负责，做事很周到，谢瑾很喜欢他。
“那就他吧。”邵阳晏一锤定音的决定。
“邵先生你同意啦？”谢瑾原本还很犹豫，为了给他选经纪人，邵先生做了这么多调查，给他选的人，每一个履历资料都是那么的优秀，而他却不识好歹全都拒绝。
原想在这些人中挑一个，但是……最后谢瑾还是忍不住吐露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他以为邵先生不会答应他的，毕竟，顺从邵先生的选择才是最好的，谢瑾却没有想到邵先生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他的要求。
“为什么不同意？你的经纪人，本来就是要你自己选。”邵阳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谢瑾身边的霍喜，邵阳晏当然知道，谢瑾身边的人，他都调查了解过对方的资料，用审视的眼光来评判，这是个可利用的人才，给他机会和资源，相信他也不会输于前面的几个人。
“我还以为邵先生不会答应呢，毕竟邵先生的眼光才是最好的，那些人都很优秀。”
“傻东西，你的眼光也很好啊。”邵阳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并不是最优秀的就是最好的，合适你的，你喜欢的，才是最好的。”
谢瑾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了谢瑾的答案，邵阳晏迅速给他办了下去，他们两个人都不觉得提一个普通助理为经纪人有什么不对，但是某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就开始连环打电话骚扰了。
在得知邵阳晏给谢瑾安排经纪人的结果后，杨勋一口酒差点噎死自己，打电话给邵阳晏：“邵老大，不是吧，你不懂怎么捧人，那我就教你啊，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事？给人家投资拍戏，你让人做个反派配角，给人选经纪人，好的你不要，给人家提个助理做经纪人，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事？”
“人家给你做情人的时候，你还给安排金牌经纪人，现在成了小嫂子，是不是变成了省钱糟糠妻？”
“可怜的小嫂子啊，以后是不是连反派配角都拿不到了，你下次投资影视，莫不是让小嫂子去当路人甲？”
说完这句话，杨勋把手中的那本《冷酷王爷下堂妃》给丢到一边，这是一本他们公司即将立项的古偶网剧原著，他偶然看着这名字，觉得稀奇的很，便拿过来看看。
被这原著洗脑过一遍，这才说出来什么糟糠妻之类的词。
电话另一头的邵阳晏嗤笑了一声，“如果你想要去当路人甲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一程。”
“以后不要再把小谢跟情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公司不是要拍什么冷酷王爷下堂妃吗？我就让杨总你去演下堂妃身边的小太监福安。”
“满足你想当路人甲的愿望。”
杨勋：“福安不是路人甲，至少算是个男配九。”
邵阳晏：“你想当男配九我也可以满足你。”
杨勋：“……”
杨勋：“不了，谢谢老大，至少现在我还并不想开启我的演艺天赋。”
“真的让霍喜去当小嫂子的经纪人，我给推荐的李东陈修他们哪个不比他好……”
邵阳晏：“重要的是他喜欢。”
杨勋：“……”
杨勋：“之前你跟皇帝挑选三宫六院似的替他选经纪人折腾了半天，合着现在就是一句他喜欢？？？？”
邵阳晏：“没错。”
杨勋：“这一点都不像原来的你。”
邵阳晏：“时间在变化，每个人也在变化，今天的你也不像昨天的你。”
杨勋：“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老大啊，你这样要做个昏君的节奏。”
邵阳晏：“不，朕想做个暴君。”
杨勋：“……”
杨勋：“我想问问暴君先生，是怎么知道冷酷王爷下堂妃的。”
邵阳晏：“替你小嫂子选剧本的时候，意外看到的。”
“你该不会想让小嫂子去拍这个？？？？？？”
“他自己选剧本，我不会干预他。”
“小嫂子想去拍这个？？？？？”
邵阳晏：“……”
邵阳晏：“他还没选。”
杨勋：“不对啊，既然是让小嫂子自己选，为什么你会知道什么冷酷王爷下堂妃？？？“
邵阳晏：“……关于他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杨勋：“邵老大，你这是陷得太深了吧。”
邵阳晏：“……”
邵阳晏：“现在换我问问你，你为什么会知道冷酷王爷下堂妃？”
杨勋斜睨了一样桌上的那本书，“笑话，我是公司的老总，我们公司的每个项目我都知道。”
邵阳晏：“包括详细的知道……女主角身边那个叫福安的小太监，是男配九？”
“咳。”杨勋心虚的咳了一声，“我记忆力好着呢，一看就知道。”
“赞美你的好记忆。”
邵阳晏刷的一下把电话给挂上，不给对面有时间反应过来问他——你为什么会清楚地知道冷酷王爷下堂妃中有个叫福安的小太监……
谢瑾的经纪人变成了霍喜，在外人眼中看来，这还真是属于有些倒霉，要被公司冷藏了的意思，自从谢瑾受伤后，他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在大众视野前曝光过了，这对于一个明星艺人来说，可谓是绝大的打击。
毕竟观众都是健忘的。
再加上谢瑾车祸之前的那段日子，做活动经常走神不在状态，留下了不少掩盖不了的黑点。
他的人气衰落了许多。
与之相对的，当初和他同期的陆卫郑凌等人，却是发展的不错，虽然没有大爆，却接了几部热剧的配角，混了个脸熟。
郑凌是他们当中最讨厌谢瑾的。
因为谢瑾长得好看，他们还是同期，人总是忍不住去跟周围的人比，尤其是当年一起的同期，更是无比关心留意的动向。
郑凌和陆卫在公司意外碰上的时候，说起了谢瑾，郑凌不屑道：“还以为勾搭上了金牌经纪人，那人能有什么好发展呢，结果换成了一个不明经传的小人物，想来他是被背后的金主放弃了吧。”
陆卫悄悄在他耳边道：“听说车海青，他可是犯了那种事进去了……”
车海青的事虽然没有在大众面前曝光，但在这个大染缸一样的圈子里，却不一定能隐瞒多少。
郑凌得意地冷笑了一声，“这我当然知道。”
“作为他手底下的艺人，谢瑾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他们两人这样说的时候，却忘记了当初得知车海青成为谢瑾经纪人的时候，他们有多么嫉妒得眼睛滴血。

第39章 愿意
“等下次见到谢瑾的时候……”
一定要狠狠地嘲笑（羞辱）他！
郑凌和陆卫互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一想到能够打压当初胜过他们的谢瑾，心中的舒爽就好比在炎炎夏日吃上了一口凉爽的冰激凌。
落井下石不是一个好词，但是对讨厌的人砸石头，只会恨不得手中的石头更大一点，让对方摔在井底，再也爬不出来。
两人议论过谢瑾后，又说起了自身的发展，像他们这种人，总是爱炫耀攀比。
“有一部剧的男主角，刘副导通知经纪人叫我去试镜，不过，我悄悄跟你说，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是去走个形式……”陆卫收低了声音，左顾右盼跟郑凌说道，他表面上不显，实际上就是在炫耀自己遇见了贵人，马上要飞黄腾达，被内定了角色，将要成为未来大热剧男主。
郑凌心中不舒服，附和着连连恭喜他，说自己无比羡慕，懊恼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好运气，陆卫听了他的话，则说哪里哪里，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男主嘛，根本上不得台面……
陆卫也是一时春风得意，嘴上没个把门，明明心里将这件事得意得紧，却偏偏要贬低它，说自己嫌弃这个ip烂，热度不高，他这个男主角戏份差……
听着他表面抱怨，实际炫耀的话，郑凌恨得牙痒痒。
最后两人分开的时候，起先一起诋毁谢瑾的热烈没有了，陆卫还能维持一副咱们好哥们的表情，郑凌就只能送他塑料姐妹花的呵呵一笑。
“李哥，你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让我见见唐总……”郑凌挂断电话，点了一支烟，冷笑一声。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陆卫说自己被内定了就真的被内定？
事情不到最后，谁知道呢？
说不定最后的男主角会是他。
谢瑾从公司里回来，手上拿着好几个剧本，其中还有一本原著，经纪人询问过他的拍摄意愿，谢瑾说自己要看完所有本子才做决定考虑接哪一部剧。
因为邵先生的关系，他在剧本选择上，有极高的自由度，公司不会强迫他的意愿。
把手上的剧本放在桌子上，靠着沙发，想起经纪人叮嘱他要和粉丝们有更多的互动，谢瑾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崭新的屏保图片，之前他的手机屏保是另一张图片，是穿着白衬衣，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邵先生，黑西装披在他的肩上，头微微向下低，夹着烟的手指散漫而慵懒，这画面极其性感。
那是谢瑾偷偷抓拍到的画面，他很喜欢这张照片，用来做锁屏图片半个月了。
但是现在，这张照片被换了下去，换上了另一张照片，那张照片的主人翁是一只笨拙又可爱的小黑熊。
谢瑾笑着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在应用界面进入微博。
很久没有在公众的视野中出现，但是他的死忠粉还记得他。
“咱们的瑾宝什么时候才出现？”
“谁能知道谢瑾他现在在干嘛？演了一部剧火了后就消失不见了吗？”
“刚粉上正主就不见了，嘤嘤嘤……”
看到粉丝们对他的关心，谢瑾心中感动熨帖不已，他忽略过黑子的话，一页一页翻完了所有的留言。
一声不响闹失踪的确是他对不起可爱的小粉丝们。
谢瑾学着其他明星的做法，捡了几张自拍照扔上去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谢瑾：【图片】【图片】【图片】……
似乎是扔的有点多……
这些图片中，有他站在古堡中回首望天时候的照片，有他躺在玫瑰花海中闭目沉睡时候的照片，还有在森林里双手捧清水喂小鹿时候的照片……
全都是他的单人照，手机里除了这些正常照片，另外还有些不敢发出去给人看的——比如穿衬衣马甲拿着手杖的绅士贵族和他家小女仆在古堡和玫瑰种植园的照片。
“还以为谢瑾被公司封杀冷藏了，结果这是在国外度假吗？？？”
“好有大片感，谢宝是在拍广告吗？”
“想要化身小鹿被瑾宝投喂……”
张悦清第一个转发了他的微博，谢瑾跟她互动了几句话，网友们惊诧地发现他们的关系居然还不错，尤其是谢瑾的粉丝，当初找不到正主的时候，都不知道@谁来找寻自家主子的消息，这会儿终于逮住了一个亲密好友。
“小瑾，我给你发的那个秘籍怎么样？”转发完微博后，张悦清就给谢瑾打电话了。
一提到那个小作精秘籍，谢瑾心中还有些发憷，“悦清姐，别了吧，我不需要。”
张悦清在那边偷笑：“那秘籍有没有作用？有没有虐渣男？”
谢瑾：“……”
谢瑾：“悦清姐，你不要叫他渣男，邵先生他不渣的。”
“好好好，知道你心疼你的男朋友呢。”张悦清坐在休闲椅上，任由工作人员给她涂抹指甲油。
真是虐死单身狗啊……
张悦清心中无奈的想。
邵阳晏走到谢瑾身边，蹲下来给他检查额头上的疤痕情况，谢瑾额头上的伤差不多养好了，结痂掉落，只留下一个比周围皮肤颜色稍浅一点的淡淡疤痕。
打开药膏，邵阳晏替他涂上一层去疤痕的药。
“再过段时间，颜色就看不见了。”
谢瑾自己不太在意额头上的疤痕，反正在碎发下面，有头发挡着，平时也看不到，但是完美主义强迫症发作的邵阳晏，就非常在意，一定要给他把疤痕给消了。
“小瑾，你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一头的张悦清催促道，她低头看自己的红指甲，嘴角飘过一阵狡诈的笑容，她早就听到了另一个男声。
谢瑾偷偷瞄了一样旁边的邵阳晏，心虚气短道：“这边有点事……”
有邵先生在旁边，跟悦清姐打电话，总觉得很心虚，谢瑾在心中奇怪，明明他也没做什么坏事。
就是觉得很尴尬。
邵阳晏哼笑着看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活脱脱一副被老公抓到出轨的出墙小红杏模样，可偏偏他家小红杏没有出墙。
“脸红成猴子屁股了？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老实交代？嗯？”邵阳晏把人抱在自己的怀里，捏着他的脸，逼问他。
“没做什么坏事。”
电话另一头的张悦清自然能听清楚他们两人的话，她在那边大声嚷嚷，生怕事情不闹大，“小瑾小瑾，开扩音开扩音！！！！”
邵阳晏抢过谢瑾的手机，“你吵什么？我和我男朋友说话。”
“我在和我可爱的小瑾说话，逗一逗会脸红的那种。”
“那是我的小谢，我不用逗他他一看见我就脸红。”
“呵呵呵呵，什么小谢，你有没有品味啊？他还叫你邵先生是吧？你们这一副老板和小秘书的疏离称呼，还好意思说你们是男朋友关系？”张悦清在那边疯狂diss他们之间的爱称。
“我们就是老板小秘书怎么了？我家小秘书是陪吃陪喝陪聊陪-睡的那种，羡慕吗？”
“你果然是个渣男，你不想对小瑾负责……”
……
谢瑾一脸无辜：“……”
明明和悦清姐打电话的是他，现在怎么变成邵先生跟悦清姐在电话里吵起来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太快，谢瑾插不进话，坐在邵阳晏怀里的他，正了正自己的身体，环住对方的脖子。
邵阳晏低头正对上了谢瑾的脸，蓦地觉得自己和对面张悦清这一通宛如小学生吵架似的互相“略略略”非常智障。
但是在外人面前宣誓自己的主权非常的爽。
邵阳晏低下头来咬住谢瑾的唇，暧昧又大声的来了一个深吻，他故意不挂电话，让另一头能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渣男，你在对小瑾做什么？？？”
“小瑾还是个孩子啊啊啊。”
……
一吻结束，邵阳晏在电话里冷静道：“我渣不渣，我家小谢说的算。”
“小谢，你说我渣吗？”
“不渣的。”
邵阳晏继续对电话里的人说道：“听见了没有？”
被秀了一脸恩爱的张悦清满头血，她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家小瑾好一点啊。”
“是我家小谢，不用你说，我也会对他好。”
“行吧行吧，你家的，小瑾啊，我好奇你们家邵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那么幼稚……”
“我知道你是唱儿歌的。”
“对，我就是唱儿歌的，你该不会是开幼儿园的吧？”
……
“喂，你那什么小作精守则还有没有后续，我家小谢学了之后越来越身娇体软还会跟我撒娇……”
张悦清在那边气结：“拜拜，我们无话可聊。”
终于把电话给挂上了。
谢瑾在一边笑，邵阳晏把他压在沙发上，“笑什么笑？你个出墙小红杏。”
“邵先生，你知道的，悦清姐人很好，只是一个对我很好的姐姐。”
“嗯，什么时候请她一起出来吃个饭。”
邵阳晏心想谢瑾见了自己的朋友，自己什么时候也该见见他的朋友。
谢瑾点点头，他把邵阳晏推开，坐起身子，拿起桌上的剧本，“邵先生，我要看剧本了。”
“今天刚拿回来的？”
“嗯。”
“想拍哪一个？”
“等我看完了之后再做决定。”
邵阳晏笑了一下，在他挺翘的鼻子上刮了刮，“你倒是挺认真的。”
邵阳晏坐在一旁，看他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看剧本，额前的碎发轻轻垂在两侧，瞳仁又亮又仿佛含着莹莹水光，细密的长睫毛弯成两把好看的小扇子，让人忍不住凑过去亲一亲这一个好看又乖巧的美少年。
看着对方认真看剧本的样子，邵阳晏想起自己当初问谢瑾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第一个回答是说自己想开超市，后来第二个回答就变了。
上一世谢瑾靠着一部文艺片拿到了影帝的位置，邵阳晏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喜欢演戏的，但是现在……
邵阳晏又有点不确定了。
很多他理所当然以为谢瑾喜欢的东西，其实对方并不喜欢，很多他自以为是认为的东西，都是谢瑾为了他而偷偷做的改变。
像是偷偷为了他而练习厨艺，为了他做喜欢的鱼，因为他而爱上了玫瑰花，其实他现在身上的衣服，他的装扮，也是因为他的喜好而做出来的改变。
——是他亲手把谢瑾打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邵阳晏在心里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谢瑾逐渐改变，逐渐符合他喜欢的过程中，邵阳晏自然是满意的，但是作为被改变的当事人，谢瑾真的快乐吗？
邵阳晏忍不住在心中思考。
“小谢，你真的喜欢拍戏吗？”
“哎？”听到他的问题，谢瑾从剧本里抬起头来，他不解邵先生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样的一个问题。
“喜欢啊。”
邵阳晏听到他的回答，却并不这么被打发，反而重复问道：“真的喜欢吗？”
“我记得你很想开超市……”
谢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作为儿时的梦想，他的确是想拥有一家超市，但是这种童年的幻想，并不一定要实现。
“邵先生，我很喜欢当一个演员，去演绎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去揣摩一个人物在不同的环境下，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就像是一场解密游戏一样，很好玩……”
邵阳晏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邵先生。”
或许一开始他的初衷并不喜欢这个，但是在过程中，他是情真意切地喜欢上了。
邵阳晏摸了摸他的头，两个人亲密地凑在一起说话。
“你想拍哪一部剧？你老公给你投资拍摄。”
“邵先生，会亏钱的……”
“那就让小秘书努力演戏，保证质量就不会亏钱。”
邵阳晏决定给谢瑾请知名学校表演系的老师来单独给谢瑾教课，除此之外，还有声乐老师和舞蹈老师。
谢瑾连高中学历都没有，学历这种东西虽然并不重要，但是能有底气说出“学历并不代表一个人高低”的人，必定要有真实的知识底蕴作为依托，不然这句话，就成了自欺欺人的谎言。
谢瑾自然也想从科班老师那得到指点，不过……艺术类的学习，就相当于把钱扔到火炉里面烧，一节课的费用，对于谢瑾来说像个天文数字，他数了数自己赚的钱，真心实意发现自己依旧是个穷人。
之前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要努力演戏赚钱养邵先生，但实际上他连自己都养不起。
谢瑾看着那些花出去的小钱钱，心疼死了。
“邵先生，其实……真的不用给我花那么多钱的……”
“我不想浪费邵先生的钱。”
邵阳晏见他对钱这么耿耿于怀的样子，决定好好给他上一节课，“你觉得这样就是浪费钱吗？”
谢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在邵阳晏面前始终是没有底气的，他真真切切还是靠着对方养着，就算是以前做情人的时候，他也并不想多从邵先生那得到些什么……其实谢瑾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只是想竭尽全力的不让自己成为一个讨人厌的负担。
很多事情容不得他去拒绝。
但是说不想要也是假的。
……
他以前并不能完完全全拒绝对方的给予，他此时再来拒绝是不是显得很虚假？谢瑾咬了咬唇，既然早早就放下任何姿态愿意做一个情人，他也并不妄想自欺欺人地追求平等，只是……
终究还是有些过不去的疙瘩。
邵阳晏在他头上点了一下，“小脑袋瓜在乱想些什么？”
“邵先生……”
邵阳晏问他：“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的男朋友？”
邵阳晏笑：“说我是你的老公。”
“你是我老公。”
“花老公的钱是浪费钱吗？”
“……”
“本来就是要赚钱养你啊。”
“我很好养的，不需要花那么多钱。”
邵阳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看来是你对自己的认知错误？小谢，你并不好养啊。”
谢瑾摇头：“不，我很好养的，我每天吃的很少……”
邵阳晏同样也摇头，“不，小谢，你是一块璞玉。”
“我跟你说一个比喻故事好不好？”
“这就好比有一天我得了一块内藏美玉的顽石，我很喜欢它，我知道它里面藏了美玉，因此每天把它戴在身上，但是顽石外表粗糙难看，别人都说它和我的身份不配，为了让他露出里面的美玉，所以我就必须花大价钱对它进行雕琢……”
“雕琢完成后，白玉无瑕，价值连城。”
“和它最后的价值相比，我雕琢所花费的钱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是一个完全不亏本的买卖。”
谢瑾咬了咬唇，“可要是万一……那块顽石就是顽石呢，石头永远都成不了美玉。”
邵阳晏失笑，在谢瑾屁股上打了一下，俯视着他的眼睛，“没有这种万一，所有的一切，其实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石头愿不愿意成为美玉？”
“你只要回答愿不愿意。”
谢瑾闭上眼睛，“愿意的……”
邵阳晏很满意他的答案，他就知道谢瑾是愿意向上爬的，他的宝贝儿天生就是一块好材料，他有天赋，好学，能吃苦，自制力强……如果他的出身再好一点，他现在一定会是一个优秀灼目耀眼的人。
其实，如果谢瑾没有这些优秀的特质，如果他只是一个空有一副皮囊，懒散不上进只知玩乐肆意挥霍金主钱财的米虫，一向严于律己奉行完美主义的邵阳晏根本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第40章 真的
自从搬来这栋别墅后，两人一起住了一段日子，邵阳晏真真正正把他和谢瑾住的这栋别墅当做家了，出门时有人望着离开，回来的第一眼见到那个人的笑脸，仿佛有一根线将两人牵绊。
心中有了牵挂的人，舍不得每一次的离开，却又欣喜于每一次的相见。
有时候他会抱着谢瑾，把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看着他温润带笑的眼睛，抬手抚摸过他的睫毛，笑称自己是吃软饭的——因为这栋房子在谢瑾的名下。
谢瑾总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两个人再次改装了一下别墅，外面的花园种上了玫瑰花，二楼两间客房被邵阳晏打通，给谢瑾弄了一个舞蹈室，偏厅里的艺术墙上，贴满了两人的照片，凌乱中又带着满满温馨的色彩。
日子如流水一样地滑过。
白天，邵阳晏去公司工作，谢瑾则在家里。上午，会有老师来家里授课，下午，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会练一会儿舞，也会看一会儿剧本台词，也会选择自学一些导演和编剧之类的理论课程。
晚上邵阳晏回来，两个人会一起做了晚饭，一起吃完了饭，在书房里读一会儿书。邵阳晏一直有阅读的习惯，哪怕工作再忙，也会保留一个小时的阅读时间，看一些社会学、心理学、哲学方面的书籍。
谢瑾也跟着他一起看书。
闲暇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在花园修剪花枝，一起学习插花，一起研究美食，烘焙蛋糕。
他们也会在别墅里的各个角落做-爱，在熟悉的地方寻找另类的新鲜感。
谢瑾接拍了一部商业喜剧电影，为什么选择这部电影？在邵阳晏询问他的时候，他会躺在邵阳晏怀里说自己喜欢它的理由，因为这是一个暖心的故事，有欢笑也有泪水，重要的是——他在里面扮演一个咖啡店主。
邵阳晏端坐在沙发上，谢瑾横卧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把对方的大腿当枕头来用。邵阳晏笑着揉了揉他的鼻尖，像抚顺猫儿的毛发一样抚摸他毛茸茸的头，细软的发丝在指间滑过，轻柔的触感令人眷恋，“满足了你的开店情节。”
谢瑾侧过身子，他是当真不太客气，在对方大腿上揉了一把，调整姿势，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一些，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每个人心目中都会有这样一个小心愿，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把它装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在店里，每天都能遇见南来北往不同的人，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他们身上有不同的故事……”
谢瑾越说越沉溺在脑海中的幻想，欢快上扬的语调透露着无限的期盼和喜悦。
邵阳晏却对他描述的日子不太赞同，最后泼一盆冷水，要当对方“每个人”中的奇葩，说道：“我可没有这样的小心愿，从来不想开什么小店。”
一盆冷水浇得湿淋淋，谢瑾哼哼抖掉了水珠，在他怀里拱了拱，微微带了一丝鼻音，“那是因为邵先生是卖房子的……”
如果说别人是开珍珠奶茶店，那么邵先生就是“方块房产”店。
“要是没有我们这些有开店愿望的人，老板你的商铺就卖不出去啦。”
谢小秘书十分负责任的细心解释。
邵阳晏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调侃道：“你现在跟了我这个卖房子的，你就是卖房子的老板娘，新开发的整条商业街，所有的店铺都留给你来开店怎么样？满不满足？”
一整条街都是自己的店，会把人累死的，谢瑾只是轻轻幻想了一下，就觉得可怕，“我一个人怎么开一条街的店铺？”
邵阳晏给他出主意：“你可以留着收租。”
“……我才不要当包租婆，我要拍戏。”谢瑾想了一下自己收租时候的模样，裹着一个头巾，跟电影里的包租婆一样，要是不交租，天天让他丫的停水停电……想想还是挺爽的。
毕竟从小到大，谢瑾只有被房东催交租的体验。
“你老公的房子那么多，你可以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收租，很幸福的哦。”作为房地产大佬的邵阳晏非常豪气地说。
别的拆迁户，十几套房产，就能靠房子吃饭了，而他，房地产开发老大&#183;邵，能靠房子吃到地球炸裂。
谢瑾摇头，不为所惑，他才不要那么多房子，屈起中指，指背在对方腿上刮了一下，“我就是要拍戏。”
邵阳晏抓住他作乱的手，表面无奈实际声音却透出一股笑意，“行吧，行吧，让你拍戏，那么喜欢开店，下次我花钱找编剧写个剧本，把主角写成超市老板，让你过足瘾怎么样？”
演戏能够体验到不同的人生，谢瑾虽然解释说开超市是他年幼时的愿望，长大了之后不一定要求愿望实现，不过，作为宝贝儿的亲爱的，他还是有能力让对方的愿望以另一种方式实现。
“我现在不要当超市老板，这部商业喜剧中，我演的那个咖啡店老板，在帮主角逃跑的时候，有在超市里追追打打的戏份，到时一排一排的货物架倒地……”
邵阳晏：“……”
从当超市老板跨越到打砸超市，这个跨越，似乎是隔着天堑。
邵阳晏：“我想，要是作为一个超市老板，他应该不想看到这一幕。”
谢瑾一锤定音：“所以我不想当超市老板了。”
邵阳晏忍不住笑了：“因为你想要打砸超市……”
谢瑾捂脸：“……你这样说，搞得好像我有多反动似的。”
“大概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点点想毁坏捣乱的恶劣因子吧。”
“还是当演员最好了，可以体验各种不一样的生活。”
邵阳晏公司的人惊讶地发现自家老板最近这段日子真的不太对，以前是工作狂的老板，居然会主动休假去海外度假。
“有婚约的老板就是不一样了。”
邵阳晏和袁宜嘉解除婚约的消息并没有对外大肆声张，邵家是觉得没太必要，首先，两个人并没有实打实地订婚，如果一本正经地说两家人解除婚约，那岂不是很搞笑。
而袁家，居然也很意外的，没有宣传这个消息。
弄得很多人，还以为他们是婚约关系。
“邵总和老板娘什么时候才结婚啊？”
“好想看他们俩的世纪婚礼！”
向特助路过正在说话的两个小职员，他是邵阳晏的得力下属，自然是知道邵总身边的小妖精是谁，见她们还在议论邵阳晏和袁女士，不禁感到好笑地摇了摇头。
走进了办公室，向特助把文件递给了邵阳晏。
邵阳晏刚答应外婆晚上要去外婆家吃饭。
“好的，外婆，会过来的。”
挂断外婆的电话后，马上拨了一个电话给谢瑾，告诉对方今天晚上不回家了，“小谢，晚上自己吃，不用煮我的饭。”
邵阳晏微笑地说这句话，感觉自己是个在向小妻子报备的丈夫。
谢瑾在那边听了之后，果然很失望。
“怎么啦？声音听起来这么低落。”
“一晚上不回家，就很想念吗？”
谢瑾揉了揉脸，老实坦白地吐露出自己的想法，在这一方面，他一向都非常实诚，“很想。”
邵阳晏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声音越发轻柔，“乖，明天再回来亲你。”
“嗯。”别别扭扭还是很舍不得地嗯了一声。
到了外婆家，果不其然被追问着和恋爱对象的近况，邵阳晏胡乱搪塞了几句，捡了一些自己和谢瑾相处的小故事说给长辈听。
“果然啊，恋爱了就不一样，那孩子可真是个好的。”
“阳晏，你可从没在外婆面前做过这个有趣的事。”
“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外婆看看？”
邵阳晏心想这时要是把谢瑾带回来给外婆看，两个人估计都得吓死。
陪着外公外婆吃完饭后，外婆很犹豫地给他倒了茶，说起他母亲的事，“等几天你妈就要回来了。”
“外婆，你上个月就说过了。”
外婆叹了一口气，“你母亲这次回来，唉……她回来，她原本是听说你和袁家那女孩要……”
“就想回来见见这个女孩。”
邵阳晏心知肚明的知道他母亲回来的原因，如果不是听说亲生儿子要有婚约了，对方恐怕还不想回国吧。
“她还不知道你和宜嘉的事取消了。”
邵阳晏问道：“外婆，你们没告诉她？”
“这个……想多让她高兴一段时间……不太好说，阳晏，你自己跟她说吧。”
“她回来，就是想要见见你。”
邵阳晏：“……”
邵阳晏大概也能猜到外婆不说的原因，她是怕那个女人知道他取消了婚约，那女人就不回来了，他好几年没有见到母亲，同样的，外婆也好几年没有见过女儿了。
“你啊，小时候很黏母亲的，手里捧着妈妈的照片跟宝贝一样——”
邵阳晏打断外婆的话，他不太想听过去父母的事，以前是逃避，现在是不关心也觉得没必要，他岔开话题，“外婆，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
外婆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调和女儿和外孙之间的关系，两个人之间，有着不可断绝的血缘关系，却又隔阂疏离，“你们母子两个，是该好好聊聊。”
“你妈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去机场接她？”
“这几年，虽然见不着面，你妈总是念着你呢……”
邵阳晏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外婆露出忧愁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会带着我喜欢的人去见她。”
外婆眼睛亮了，似乎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反问道：“真的？”
邵阳晏笑了：“真的。”
“那敢情好，咱们要给你妈一个惊喜。”外婆欢快地声音简直是恨不得那一天赶紧到来。
邵阳晏陪笑着摇了摇头，在心里暗暗道：恐怕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不过他倒是很期待那个一向端庄优雅的女人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

第41章 唱曲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外婆终于愿意放过他了，脸上笑容灿烂无比，推攘他去房间休息，“不是说累了吗？快去休息，在外婆这就要好好休息，少想一些工作，公司少了你一天，还是会正常运转的。”
邵阳晏点点头，再次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外婆，转身收敛了笑容，快步走回房间，在外婆这里，他一直有一个独立为他保留的房间。
临睡前，给谢瑾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些情侣之间的傻话，不知不觉聊了一小时，然后挂上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天晴晴好，万里无云，视野尤其开阔，邵阳晏自己开车回了别墅，停下车后，满园子的苍翠迎面扑来，间或露出鲜艳的花，空气里也带着一股令人回味的花香。
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他没有预先告知谢瑾这时候他会回来，自然看不到他守在门口等他的模样。
邵阳晏故意不告诉对方，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要谢瑾干等他，等一个人的感觉，既磨人又难受。
顺便给这个小可爱一个惊喜。
邵阳晏在心中思量等会儿要跟谢瑾说的事。
——他想要带着他去见母亲。
邵阳晏眨了眨眼睛，面上神色莫名，等谢瑾知道这个消息，说不定不是惊喜，而是赤-裸裸的惊吓了。
“他应该在舞蹈室。”
邵阳晏猜测，他心知谢瑾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家的，惯常下午的时候，他会在舞蹈室里练舞。
脱下西装外套，把袖子卷了两圈，邵阳晏换上拖鞋，一路缓步走去二楼的舞蹈室。
二楼舞蹈室中。
谢瑾穿着一身白色的舞衣，舞衣紧紧地贴着身形，完美勾勒出他的轮廓，将他瘦削好看的身材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舞蹈室的四周都装满了镜子，随着他的舞动，镜子中的人影也跟着一起律动。
音乐声奏响，他旋转着跳完了一曲，最后停下脚步。
他微微有些气喘，看着镜中的自己，额角出了一点薄汗，身体开始发热，整个人被水汽蒸腾，皮肤白的晶莹透明，在灯下好似覆着一层胶质的水光。
谢瑾很喜欢舞蹈时候的感觉，他享受跳舞，尤其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很难想象那个以前驼背干瘦的自己，能在优雅灵动的姿势中呈现出华美迷人的样子。
怪不得都说学舞最能提升人的自信。
大概就是因为——在舞蹈中，你会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身上，还能演绎出这样的美。
邵阳晏走到舞蹈室门口，他轻轻推开了门，隔着门缝向里面看，谢瑾果然在里面，空旷的舞蹈室中，地板光滑，灯光灼目，他在舞蹈室中央一字马，从邵阳晏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他笔直的两条腿连成一条直线，他的背脊也是直直的。
整个人姿态好看极了，邵阳晏忍不住微微上扬起嘴角，眼睛里带着宠溺的微笑。
谢瑾一边拉伸身体，他没有意识到邵阳晏来了，舞衣贴在身上，他的手放在大腿上，沉住气，腹部肌肉微向内缩，一股气息从喉咙里发出来，声音婉转抑扬顿挫却又显得缠绵悱恻：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少年轻柔婉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舞蹈室中回转，含糊不清的唱腔中带着别样勾人的意味，或高或低或长或短像是情人间的低诉，邵阳晏凝神细听了一会儿，知道他在唱什么了。
昆曲《牡丹亭》，游园惊梦。
邵阳晏在心里琢磨着，嘴角微微上扬，他现在这偷听的模样，隐约是不是有点像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不过，他可没有林妹妹那样的细腻情思和离愁别绪。
等谢瑾唱完后，邵阳晏给他鼓了个掌。
清脆的掌声把谢瑾吓了一条，他回过头来看见门口的邵阳晏，脸蛋瞬间就红了。
邵先生怎么突然回来了？
谢瑾愣在了原地，傻傻的不知道动弹。
邵阳晏走到他身边去，想到什么似的，勾起他的下巴，就像是古代纨绔的豪门大少爷一样，轻佻地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我还养了个小戏子在后院。”
大概是最近玩角色扮演习惯了，谢瑾人没转过弯来，身体倒是下意识地反应，眸光盈盈点点，轻柔含情地叫了声：“爷……”
活脱脱一个动人的小戏子。
邵阳晏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只感觉身下一热，他蓦地想到，其实角色扮演play还挺好玩的，玩了多少次也不腻。
非常有情趣。
今天就来玩豪门大少和我见犹怜小戏子的游戏。
他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语音继续轻佻低头在他耳边道：“乖，听爷的话，爷疼你。”
可怜的小戏子环住他的脖颈，脆生生道：“爷，你轻点，我怕疼。”
“你只要听话，肯定不疼。”
邵阳晏的视线从一张瑜伽垫上扫过，心想就是这个了，把人抱在垫子上，让他躺好。
偌大的舞蹈室中，窗户都拉满了窗帘，头顶上的灯光灼目热烈，四周的墙壁上，全都装满了镜子，他们两人的身影，倒映在四周的镜子中，无比清晰。
抱着他的小戏子，撕烂小戏子的衣服，邵大少把意图在路上唱曲勾引他的小戏子这样又那样了一回。
之前还轻柔唱小曲的嘴儿，现在只能呜呜咽咽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
完事之后。
邵阳晏把自己的衬衣给谢瑾换上，没扣上扣子，就那么散散地披着，他把已经脱力的谢瑾半搂在怀里，低下头来替他揉了揉腰。
一动他的腰，谢瑾就触电一样的抓住他的手，浑身抖动抽搐了起来。
声音也带着可怜兮兮，发出几声抽泣。
邵阳晏心想，这一次的确把他折腾得够呛。
紧紧地等怀中人平静，拿起手帕纸巾给两人擦了擦。
身后传来一阵疼，邵阳晏侧过头来看自己的肩膀，红色的抓痕还留在上面，小猫儿最终还是大胆地对他露出爪子了。
邵阳晏不用往后看，就知道他背后肯定还有几道抓痕。
把人抱到浴室，一起洗了个澡，换衣服的时候，谢瑾才缓过来了，邵阳晏把他抱到沙发上，让他在沙发上休息。
自己去切了水果，端了果汁过来。
如今的邵阳晏，已经对切水果做果盘的事轻车熟路，刀工也日益精湛。
“来喝点东西，嗓子都哑了吧？”
谢瑾抱着冰糖雪梨水，小口喝了几下，低低地回了一声：“嗯。”
邵阳晏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从他的视野，可以看到对方低垂的眉眼，细密的像扇子一样的睫毛，少年的眼皮很薄，在明亮的光线上仿佛薄得透明。
因为之前的一番疲累，少年眼睛里还带着水雾朦胧的迷离，眼尾上扬起的绯红，像是飘在水里的桃花瓣，晃荡着妖冶的红意。
喝下小半杯水后，谢瑾微微舒展了一会儿身体，他斜卧在沙发上，行动的时候牵扯到了腰间，让他忍不住小声抽气了一声，等像一只慵懒的猫儿一样找对地方蜷缩起来后，抬眼看邵阳晏，轻声解释道：“陈老师原本是戏剧专业的，今天上课的时候，他教我唱了几段，我就跟着学了一下。”
跳舞结束，拉伸躯体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唱了出来。
邵阳晏走到他身边坐下，托起他的一只手，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你倒是挺有天赋，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唱歌的时候，可真是个五音不全。”
谢瑾涨红了脸，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的音色属于老天爷的赏赐，自从系统地学了正确的发音吐词后，整个人就跟开挂了一样。
“邵先生，你还要听我唱吗？”
“不了，你刚刚已经唱够了。”邵阳晏意有所指的说道，许是练了声，少年在做那事的时候，叫起来更好听了。
“好好养着嗓子。”
“嗯。”
邵阳晏挠了他的手后，还不放过他，伸到他的腰间继续作怪，谢瑾忍无可忍，抽了几个枕头叠在自己的身上当盔甲，邵阳晏见他这幅做派，终于小心停了手，偏低下了头，和谢瑾对视。
谢瑾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邵阳晏问他要不要去床上睡一会儿，谢瑾抱着枕头缩在沙发上不肯动弹，用行动来表示自己不愿意挪动。
邵阳晏只好笑着在他屁股上拍了拍。
“很累？”
谢瑾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邵阳晏见他疲惫不堪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原本到嘴边的话又收回了肚子里，“我本来有件事要跟你说，不过你现在这么累，等你起来再说吧。”
谢瑾迷糊之中半睁开一只眼睛，他本来要陷入浅睡之中，奈何邵阳晏这话像一把钩子一样，把他从进入梦乡的小路上拉回来。
“什么事呀？邵先生。”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就是个见家长，邵阳晏一边快速答道，一边摸了摸谢瑾的头发，给他披了一块毛毯，“你先好好休息，起来再说。”
抵不过沉重的眼皮，闭上眼睛后，昏沉地睡了过去。
等谢瑾睡了之后，邵阳晏将他抱回了床上。
再醒来时，窗外的夜幕已经占据了整个苍穹，谢瑾睁开眼睛起来，房间黑黢黢的，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今夕何夕，有些茫然地打开台灯，看到手机时间的那一刻，还有些不可思议，十点……
是上午十点还是？
之前的记忆慢慢回笼，他的眼睛一亮，他想到邵先生今天已经回来了，快速掀开薄被，趿着拖鞋往外跑，跑到书房的门外站定，推开门探进一个头，里面果然有他想见的人。
邵阳晏端着一杯红茶在看书，空气中茶的味道很浓，还有一点隐约的烟草香气，闻着悠长的茶香，谢瑾忽然感觉自己有点渴。
“醒过来了？见你睡得香，就没舍得叫你起来，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砂锅里一直熬着粥，你想要喝粥还是吃面？”
谢瑾走到他身边，熟悉地缠着坐到了他怀里，大胆地磨蹭到杯缘，低头喝了一小口。
“喝粥吧。”
邵阳晏眼睛里带着笑意，顺手喂了他几块饼干，他原本是不爱吃这些甜腻的小零食，但是自从和谢瑾在一起后，身边倒是常备着这些东西。
曲奇饼干的味道在唇舌之间散开，好甜，谢瑾抬手揉了揉脸，突然又觉得自己想吃小馄饨，“邵先生，我想吃小馄饨。”
邵阳晏笑着说了声，“好。”
打了一个深深的呵欠，谢瑾突然想起睡前邵阳晏说的那句话，问道：“邵先生，你说有事情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不是什么大事，我母亲等几天回国，我想带你去见见她……”

第42章 见家长
谢瑾眸光陡然呆滞，呼吸都停顿了几秒，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蒙圈了，原本身上还有一点疲惫的睡意，现在全被吓飞了，之前没打完的哈欠卡了壳，不上不下的噎在了那里。
我母亲等几天回国，我想带你去见见她……
去见邵先生的母亲？这还不算大事，那什么才算大事？
邵阳晏见他呆在了自己怀里，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时才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丢下了一个深水炸-弹，但是他不明白，对谢瑾来说，这件事何止是深水炸弹，简直堪比核弹。
伸出手在谢瑾眼前晃了晃，把呆滞的爱人晃回过神来，回过神的谢瑾犹在梦中，喃喃自语道：“邵先生，我还在做梦吗？”
为什么他好像听到了要见邵先生妈妈的消息。
邵阳晏抬手将他的脸掰向自己，和他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谢瑾方才吃了饼干，嘴角还残留着几点花生脆，邵阳晏温柔地替他抚开，谢瑾颤抖地咬了一下唇。
“做什么梦？老板再把话说清楚一点，咱家小秘书要见婆婆了。”
“别慌，丑媳妇终究是要见公婆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谢瑾觉得自己连丑媳妇都比不上，说不定他就是个丑八怪，他要真是个丑媳妇就好了。
他连性别都不符合丑媳妇的要求，这会儿想赶去泰国变个性都来不及了。
谢瑾脑袋冰冰冷冷的胡思乱想，他这时的思维乱成一团，脸色又白又冷又难堪，像是一块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冰块，被扔进了碎冰机里，咔擦咔擦碾碎奔溃。
安逸的日子过得令人沉溺，却忘记了平稳的湖水下面，还有波涛汹涌的岩浆，哪怕再掩饰平静，终有一天，那岩浆会冲出湖面，融化掉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邵阳晏在他冷成冰沙的脸上亲了亲，哪怕是爱人之间的亲吻，也没能将他的体温拯救上来，“怎么？不想见吗？”
谢瑾声音颤抖，突然脑袋里闪过一个灵光，他抓住了，声音高了一度，“我能穿女装去吗？”
被他匪夷所思异想天开的想法给噎了一下，邵阳晏哑然道：“你是想让你婆婆以为你有女装癖吗？”
“你在我面前穿穿就行了，算是咱们两个的小情趣。”
“见婆婆不需要情趣。”
但是婆婆不满意，说不定就没有以后的情趣，谢瑾在心中拔凉拔凉地想到，他胃里跟沉了一块石头一样，戳得他难受，再也没有力气撑起自己，放任自己全身心倒在爱人的怀里。
在恋人胸膛上磨蹭了几下，忍不住在心里把事情往最坏最扎心的结局想：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躺在邵先生的怀里。
谢瑾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先不说性别不对，就算他是个女孩子，那也是个贫民窟的灰姑娘，看看那些现代偶像剧，那些个灰姑娘还会被砸一脸支票，被豪门婆婆说“给你一千万离开我的儿子”，轮到他现在这个灰男孩，说不定连被砸支票的资格都没有……
邵阳晏见他家小秘书满脸写着“世界末日”来了，下一秒就可以去演生化危机的模样，心中恶劣因子作祟，实在是克制不住被逗笑。
爱人在怀就是温柔乡，在温柔乡中，平时的克制力都化作虚无，所以邵阳晏没有丝毫克制力地笑出了声。
这声音落在谢瑾耳畔，就像是落井下石的那一堆石头扑簌簌落下的声音。
“小谢，在想什么呢？”
谢瑾生无可恋厌世脸，下意识脱口而出，“在想支票……”
邵阳晏又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聪明的人无论理解什么都很快，他和谢瑾的频道接上轨了，欲言又止地说：“你婆婆估计是不会给支票给你的。”
谢瑾更加生无可恋了，他是个男孩子，果然连被砸一脸支票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自己埋在温热的胸膛，装作鸵鸟一样。
“你要是想要支票，那就问我要啊。”
谢瑾委委屈屈的抬起头看他，“我不想要支票，我想要邵先生。”
戳了戳他委屈巴巴像个小河豚的脸，笑吟吟问他：“你现在抱着我，我不就是你的吗？”
谢瑾和邵阳晏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谢瑾心中委屈懊恼极了，明明他现在是快要国破家亡的危难时刻，曾经许诺要和他同舟共济的邵先生却用好笑的眼神观望他，仿佛他即将要掉落万丈深渊这么一个生死存亡的危难时刻根本不值得一提。
委屈和懊恼飘过之后，就剩下一句弱弱的“好气哦”哽在喉咙里，但是谢瑾现在还没有存够勇气在邵阳晏面前发火。
他只能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情绪，不管是甜的还是苦的辣的，都往自己的肚子里撑。
邵阳晏看见他那一副受气包的可怜小模样，终于不忍心了，他家小谢，就像一块小巧的饺子皮，明明装不下多少肉馅，却自己制造心事重重往自己肚子里吞，“你是怕我妈拆散我们俩？”
他一直想逼着谢瑾勇敢一点，想逼着对方主动说出这些话还责问他，但对方依旧是打碎了牙齿，血肉直接往自己肚子里吞。
谢瑾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正好写着“明知故问”四个大字，女装又不准穿，要怎么才能蒙混过关？
邵阳晏心中知道现在已经把人逗够了，就开始给他交底，“我再迈一条腿就三十了，我喜欢什么人，我找什么样的人过一辈子，都由我自己做主，旁人管不着。”
“都快到豪门老大叔的行列，就别把老板我往电视剧里的妈宝男富二代套了吧。”
谢瑾缓缓地咽了一口口水，提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一点，“但是他们不同意，你会难过的，邵先生。”
“我不想你夹在中间难做人。”
“他们不同意就努力让他们同意，小谢，我同样不想要你受委屈，终有一天，你还是会见我的家人，从我母亲开始，好吗？”
邵阳晏明确的知道他想和谢瑾过一辈子，但他和谢瑾不同，谢瑾此时就像个缩在壳里过日子的小可怜一样，能在壳里躲一天是一天，他把每一天都当做是赚来的。
但是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遮遮掩掩，邵阳晏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不会愿意自己喜欢的人受委屈，他会带着他喜欢的人，去见他的朋友，去见他的家人，他不会再让喜欢的人没名没分跟着他过委屈的日子。
“小谢，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的男朋友，你也想得到我家人的认可，对吗？”
缩在邵阳晏怀中的谢瑾伸手怀抱住他的腰，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衣，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谢瑾闭上眼睛。
他发现自己心底其实非常想得到邵先生家人的认可。
他想光明正大站在邵先生身边。
这样的想法简直像是诱惑他的毒药，这个妄念一旦在心底升起，就缠绕着他去做一个赌徒。
“我能得到认可吗？”
“抓紧我的手，就能。”
自从知道丑媳妇要见公婆后，谢瑾整个人简直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坐立不安，他小心翼翼向邵阳晏打听邵妈妈的喜好，恨不得按照对方喜欢的模板，重新把自己打造一番。
“如果时间再多一点就好了……”
他能有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一点，起码能让邵妈妈更加喜欢他一点，能多一点点对谢瑾来说，都无比重要。
尽管是数着沙漏过日子，但是那一天还是来得很快，邵阳晏说要开车带他去机场接人了，谢瑾还惶惶不安地在更衣镜前踟蹰不已。
从豪华亮丽的礼服，再到简单的休闲服装，慌神的谢瑾差点就想拿出一件高腰连衣裙给自己换上，嘴里很振振有词的胆怯，反正已经穿过几次女装了，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一直穿……
“你难道想穿一辈子的女装？”
“……我可以的……”
“可以个屁。”邵阳晏难得说了一声粗话，厉声道：“说一个谎要用更多的谎言来遮盖，老老实实跟我去见家长。”
把人圈在怀里，直接剥了他身上的那一套裙子，亲自给他挑了一件简单的黑红格子衬衣和一条休闲裤，揉了揉他的头发，打量了片刻，是一个干净的美少年模样，邵阳晏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拉着人出门了。
谢瑾一脸纠结地被他用安全带绑在了副驾驶座上。
“你这愁眉苦脸的模样，你婆婆可不喜欢，来笑一个。”
谢瑾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邵阳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来，我们出发了。”
车子踩着点抵达机场，机场来往人流无数，邵阳晏拉着谢瑾站在旁边，并不显眼——实际上是非常显眼的，两个人都样貌出众，亲密地站在一起，像是一对兄弟，成熟的兄长护住稚嫩的弟弟。
谢瑾带着墨镜，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就差恨不得自己的头和脚尖的位置互相交换一下。
没有人认出他是一个小明星。
孙婉笛走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踩着高跟鞋，她是优雅知性的齐肩微卷发，轻风掠过，她将右边的头发撩到了耳后，她脸上画着得体的妆容，尽管经过一路风霜，她依旧完美地像个随时能够参加商会的成功女士。
能生出邵阳晏那样的俊美男人，她同样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出众的样貌让她在来往的人群中鹤立鸡群。
匆匆的过客都忍不住回头看这个浑身上下写满时尚的女人。
邵阳晏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哪怕是没见过对方照片的谢瑾，也在第一眼确认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只因为太好认了。
与普通人群不相容的气质，和邵先生很像。
邵阳晏带着踌躇的谢瑾走上前去。
谢瑾免不得战战兢兢不太敢看眼前的女人，女人看着他们俩，笑着摘下了墨镜，轻轻唤了一声，“阳晏。”
邵阳晏也略带微笑地回了一句：“妈。”
他们的语气和他们口中所说的话完全不相兼容，因为在外人眼中看来，这两个人的神态就好像商业合作对象的到来，一点都不像是儿子见到了亲妈。
做好一切准备的谢瑾完完全全被忽视了。
那个优雅知性的女人仿佛没有求知欲一样，根本就不开口询问儿子旁边站着的男孩是谁。
邵阳晏也奇怪地没有主动介绍。
邵阳晏接过对方的行李箱，算是比较体贴的动作，孙婉笛重新戴上了自己的墨镜，谢瑾讷讷的不敢开口，他发现，未来婆婆的气场好强大。
小瑾儿瑟瑟发抖不敢动。
三个人一起往车子边走，邵阳晏把行李箱放进后备厢里，接着绅士一般拉开副驾驶座门，孙婉笛抬了下眼眶，嘴角带着得体的笑容，正待要优雅从容地迈步坐进去，就见邵阳晏眼疾手快把身边的少年推了进去。
还十分体贴的亲手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关上门，自己转身走去驾驶座上坐下。
孙婉笛：“……”
她惯常优雅从容的一张面具有些龟裂。

第43章 中邪
作为天之骄女，孙婉笛几十年顺风顺水，周身围着她阿谀奉承的人不缺，但敢不长眼得罪她的少之又少，敢甩她一脸车门的更属于人间珍惜动物。
这个人间珍惜动物还是她亲自生出来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优雅的女人抱胸矗立在黑色奢华的豪车附近，如若不是在机场门口，这画面几乎可以赶得上是豪车展览会现场，孙婉笛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了脸上几乎分崩离析的沉稳镇定，撩起眼皮，只能看到车窗里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下一秒，她悻悻然打开后车门上了车，她怕她再不上车，这个孽子就要变本加厉甩她一脸汽车尾气。
车门非常不优雅地大声“砰”了一下，孙婉笛摘下墨镜扔到一边，往后梳了头发冷静一下，抱着胸，半眯起眼睛，透过前车座位置间的空隙打量前面的两个人。
正好看她那往日八风不动的亲儿子，温柔地替身边少年摘下墨镜，欠过身体，右手托住对方后脑勺，把人揽到中间，温柔而又缱绻的在他脸蛋上留下了一个吻。
如果背后再加点夕阳加点浪漫的影子，那可真是摄影师手底下完美的情侣恩爱照片。
孙婉笛在心中冷冷的想。
可惜她这个做母亲的没背个摄影机。
谢瑾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他这时在心中无比庆幸他的身子小巧，可以把全身都龟缩在靠座底下，让身后的人看不到他一星半点。
邵先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那样亲他，婆婆，不对，是孙阿姨会怎么想他，她肯定看见了那一幕，她知道了他们的暧昧关系，她会不会就在车上发难，责问这个男孩和自家儿子之间的关系……
他的小脸惨白惨白，面上血色全无，邵阳晏方才的那个吻，如同化身吸血鬼，吸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温暖血液。
邵阳晏调整了安全带位置，一踩油门，认真专注看着前方开车，车上三个人，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头狮子，旁边坐着的是一个眼睛水灵灵的待宰幼年小鹿，后面则坐着一个收敛锋芒蓄势待发的母豹子。
狮子和豹子同属一窝，他们互相明白对方，都是偶像包袱三吨重的人，在外面绝对不会吵吵嚷嚷乱来。
孙婉笛给自己调整好心态，此时正好收到了母亲发来的短信，这可真稀奇。
母亲在短信上说：见到阳晏喜欢的人了吗？惊不惊喜？
孙婉笛心道：惊喜，这辈子都没这么惊喜过。
邵阳晏把车开向了熟悉的回家路，回的是哪个家？自然是充满他和谢瑾生活气息的家，待宰小鹿看着熟悉的道路，清楚的认识到这的确是前往屠宰场的路……
谢瑾脑海里一瞬间冒出一串一串泡泡一样的疑问，为什么要回别墅？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到处有他和邵先生两个恩爱痕迹的地方，在母豹子眼里，那不是妥妥的扬武扬威。
我把你儿子连人带房子一起骗走了！
失神片刻后，最后呈现出一片生无可恋脸，谢瑾小动物的直觉告诉自己，到了屠宰场，他一点会被无情地生吞活剥。
回来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车上安静地仿佛三个陌生人，但是车厢里隐隐流露出来的紧张气氛，逼得谢瑾喘不过起来。
终于到地方了。
谢瑾闭了眼睛又睁开，终于鼓起勇气下车。
进了别墅，孙婉笛恢复了她高傲的姿态，白天鹅一样地在沙发上落座，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她宛如别墅女主人翁一样，示意面前的两位男士坐下。
明明房产证上的名字写得是谢瑾两个字，但是这个可怜的小鹿却有一种“自己来者是客”的怪异感觉。
“介绍人吧。”孙婉笛凌厉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重点落在邵阳晏旁边的小可怜身上，谢瑾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好像自己是砧板上待价而沽的肥羊。
买主正在瞅着他身上的哪块肉更香。
谢小秘书忍不住往自家老板身边靠靠，渴望老板能给他一时之庇佑，邵阳晏真是个好老板，两人心有灵犀绝对契合，眨眼间就明白了自家小谢的意思，抬手揽着他的肩，大方地将他保护在怀里。
如同盾牌一样挡住某人x光式地视线。
邵阳晏把人护好在怀里后，笑着抬头看眼前许久未见的女士，那是个被岁月优待的女人，她姣好的脸蛋并没有留下光阴的痕迹，仿佛还是经年前的模样。
心说不在乎，却依旧不由分说地回忆起当年的画面。
他的自制力很好，只是弹指转瞬间，就从过往的情绪中走出来，镇定从容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反问眼前的人：“介绍什么？”
“你身边的小男孩。”高傲的女人声调微微高了一点，屈指在手背上敲了一下。
“哦。”邵阳晏恍然大悟地点了一点头，谢瑾紧张地握紧了他的手，邵阳晏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人，温柔诱哄道：“小谢，叫人。”
女人把视线投向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少年。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
谢瑾脑袋里的那根紧绷的弦咯噔一下断了，他心乱如麻，之前一直想的就是丑媳妇见公婆，如同魔咒一样循环在耳边回荡，这句话最近的出现频率太高了，再加上邵阳晏总是用见婆婆之类的词逗他玩——
越是紧张越是容易出错。
明明说好不要叫这个词，但是在邵阳晏给他递眼神的电光石火间，他下意识就叫了一声：“婆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谢瑾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横在胸前，失控汽车雨刷一样疯狂摇摆，“不不不不，孙孙孙孙阿姨好……”
邵阳晏笑着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无比满意，孺子可教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但他还是心疼自家小秘书的，怕他把自己给憋死，大开恩德暂且放过他，“去，给你的新晋婆婆倒杯媳妇茶。”
话音未落，一抬手把身边的小羊羔薅起来，赶着他的屁股让他去泡茶。
得了老板的任务，谢瑾顾不得其他，忙不迭地跑了。
“哦哦哦……我我我倒茶。”管他什么媳妇茶，就是让他去倒孙子茶他都求之不得。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两个人对峙，望着谢瑾离开的身影，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孙婉笛倒是很有闲心地打量起房子里的陈设，窗台上有一束花，显然是新摘下来的，含水的花苞还未干涸。
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很多成双成对的小物件，比如玄关处的挂饰小人，成对的拖鞋……两个人生活的痕迹总是掩盖不了的。
孙婉笛微微撩起了眼皮，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儿子，她仔仔细细端详眼前的男人，曾经呱呱坠地被她抱在怀里哇哇大哭的小婴儿，已经长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令人感动最令人惊奇的事情。
但她总在他生命的成长过程中长期缺席。
即使满怀歉意却又无可奈何。
“那个孩子是？”
“如你所见，他是我男朋友，是我喜欢的人。”
孙婉笛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似乎是想起了刚刚那个可爱的小家伙惊慌失措的样子，“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话音落下，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彼此都在等对方开口，两个人都是习惯狡诈的上位者，都明白谁先开口，谁就失了先机。
哪怕是亲母子，都像是镇定的谈判客。
最终还是孙婉笛先投降认输，“你外婆说你要和袁家的女孩子订婚。”
“所以你赶着回来见你儿子的婚约对象？”
“那么，袁家的女孩呢？”孙婉笛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再次试图掌控话题的主动权。
邵阳晏诚恳老实地回答道：“哦，我本来以为我会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成婚，不过在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我心底有另一个人，我爱他，只是我以前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等我意识到这一点，我就告诉长辈们取消了婚约。”
“我未来的日子，都会和他在一起。”
“他的名字，叫谢瑾。”
听了他的话，孙婉笛轻轻地笑出声，但她却像是抓错了重点一样地执着问道：“你爷爷奶奶外婆外公爸爸见过他吗？”
“还没有。”
孙婉笛似乎是有些惊喜，眼睛都变得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闪耀，她迫不及待地确认：“那么，你有了喜欢的人，第一个带过来见的是妈妈。”
“所以，在你心中，妈妈是最重要的对吗？”
邵阳晏：“……”
他一时之间有点无言以对。
这样欣喜又激动的孙女士，说起来，在他印象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她会追着问自己“在你心中，妈妈还是最重要的是吗？”，如果不是事实展现在眼前，邵阳晏只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上一辈子，孙婉笛回来见他和袁宜嘉，母子点头相见，疏离客气地祝福，可没有追着问他这些问题。
他原本还想吓她一跳，孙婉笛的反应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年轻几岁的孙婉笛，变化这么大？？？？
孙婉笛是珠宝设计师，一般做设计的，崇尚性灵和自由，对各种不符合平常的性向接受程度都极高，当然，可能也是见惯了圈子里遍地飘零的模样，邵阳晏知道孙婉笛的一个至交好友就是一个les，推测她应该对自己喜欢男人的事不会太讶异。
这也是他选择带谢瑾先见她的缘故。
但是没想到——
一向优雅端庄的贵夫人见了男媳妇跟中邪了一样。
见鬼了。
邵阳晏有过刹那间的晃神，难不成孙婉笛也和自己一样重生了？
然而邵阳晏不明白的是，在这场相遇中，最先改变相处模式的人是他自己。

第44章 戒指
二十岁的孙婉笛，年少气盛，她出身豪富之家，自小天赋出众，在鲜花与掌声中长大，永远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个女人，因为超脱平常人太多，年轻的她不可避免带着天才独有的骄纵与自傲。
自私、自傲、自负、奉行个人主义，这些年轻人该有的毛病她都有，甚至更加严重，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母亲。
孩子生下来后，和丈夫感情破裂离婚，孙婉笛便远走异国追逐经营自己的事业，孩子有父母长辈照顾着，她更是专心的当个甩手掌柜。
等到功成名就，优雅成熟的女人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亲生儿子，只是这时候的她再想做一个好母亲，早已都于事无补。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明明是亲生母子，却仿佛隔着一道疏离的天堑。
她的儿子同样优秀不凡，在外人眼中看来，这对母子简直是最令人艳羡的模范代表，二十多年来他们从来没有红过脸，从来未有过争吵，当然，也从来没有过亲密和温情。
只是比陌生人稍微好一点。
年岁渐长的孙婉笛，越来越喜欢小孩子，在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别的小男孩会对他的母亲撒娇、任性、吵闹、耍赖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羡慕。
她的阳晏就从来不会对她撒娇、任性、吵闹、耍赖。
他们见面时永远是礼貌地点个头，
“阳晏。”
“母亲。”
“要去练钢琴吗？”
“是。”
就这样，接下去无话可说了。
孙婉笛曾几一度试图修复母子关系，但她同样优秀的儿子每天行程紧密，早已腾不出任何空间留给她这个无关紧要的母亲。
她也就只能把满腔的母爱寄托在礼物中，希望收到礼物的儿子能够感受到她的关心。
对于亲儿子的婚姻大事，她这个自认为不合格的母亲又有什么资格来插手他的选择呢，但她还是会回来祝福他。
不过，下了飞机被亲儿子甩了一脸车门，虽然有那么一点让人不高兴，但更让孙婉笛感到兴奋的就是——
那种你好我也好我们互不打扰的疏离感仿佛在那一瞬间打破。
二十七年了，她儿子终于会对她不尊重地甩脸色了。
虽然表面平静，但孙婉笛一直在后车厢里忍不住激动地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在阳晏面前行驶做母亲的权利了？
再往后听，他有了喜欢的人，第一个带过来见她这个母亲，希望得到她这个母亲的认可，这简直就是在凸显她的重要性和她的地位，说明在儿子心目中——自己这个母亲非常重要。
孙婉笛眼中的光亮越来越闪烁。
邵阳晏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没有回答孙婉笛的问题，转过话音，继续解释起当初婚约的来龙去脉，以及为什么外婆瞒着消息没有告诉她……
孙婉笛含笑点头听他说，她自动把儿子的回避答案当成是默认了。
“阳晏，妈妈之前还曾担心过，因为我和你爸失败的婚姻，让你对婚姻恋爱抱有抵触……”
“你总是不把婚姻放在心上，别人家的孩子，都恨不得自家父母不要管他们的感情生活，腻烦盲婚哑嫁商业联姻，而你呢，你外婆说你就把这事看得跟买个花瓶放家里一样随便。”
“婚姻不是儿戏——”
邵阳晏死鸭子嘴硬，打断她道：“不，你们从来都没有影响到我，之前无所谓只是因为我没遇上喜欢的人，现在我遇到了喜欢的人，自然是有所谓。”
孙婉笛：“……”
好吧，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时谢瑾终于颤颤巍巍把泡好的茶端来了，他一共泡了三杯茶，小心翼翼地把茶放在桌上，孙婉笛笑吟吟地看他动作，谢瑾被她看得手抖，溅出来的茶水把自己烫了一下。
邵阳晏皱着眉头看他的手，谢瑾手心被滚烫的茶水滑过，泛起了不自然的红，“烫到了没有？”
谢瑾摇了摇头，“没，没有。”
邵阳晏站起身打算去拿了一条沾了冰水的毛巾来给他裹着，谢瑾站在沙发上，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巴巴地追随。
孙婉笛见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行动，心里意外地一阵吃醋，她没想到她那个冰冰冷冷的儿子，还会对另一个人如此温柔。“你叫谢瑾对吧？”
“是、是是的。”孙婉笛点名叫他，谢瑾忍不住的咬唇，闭上眼睛，在心里责备自己，他又磕巴了。
谢瑾没有过几个正经长辈，他的长辈对他非打即骂，他其实不太懂得怎么和长辈们相处，眼前这位女士，还是邵先生的母亲，他……
邵阳晏把冷毛巾敷在了他手上，谢瑾被冰了一个激灵，他的背脊和额角都带着着急的冷汗，根本就不需要冷毛巾来降温。
空气中茶香的韵味越来越浓，谢瑾端来的三杯茶依旧在冒着热气。
孙婉笛笑着看他们两个，手指着桌上的茶，似有所指道：“媳妇茶是要用双手递过来的对吧？”
媳、媳妇茶……
谢瑾僵在了那里，心里杂绪纷飞，禁不住抬头看前面的女人，她的眼睛里没有对他的鄙夷和讨厌，更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在等着小辈敬茶。
他的心下忽然有些放松。
孙婉笛对他点了点头。
一旁的邵阳晏抢手自己代劳把属于孙婉笛的那杯茶递了过去，孙婉笛不接，嗔怪道：“媳妇茶就得是我儿媳递过来的，你插手算什么事。”
“我千里迢迢做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连杯儿媳的茶都喝不到？”
谢瑾回过神来，身体一个激灵，下意识双手捧起了茶，恭恭敬敬地献上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杯媳妇茶。
孙婉笛满意地接过他的茶，低头抿了一口，算是认可了他的身份。
“现在茶也喝了，人也见了，妈你路途辛苦，不如早点洗漱休息，明天再去见外公外婆……”
“这不行，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地很，第一次见到儿媳，怎么着我也得多聊几句，小瑾儿你说对吧。”
“对，对，孙阿姨好。”谢瑾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禁不住偏过头来向邵阳晏求救。
邵阳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给他。
“你和阳晏是什么认识的？”
谢瑾左顾右盼眼神闪烁，“我……我……”
邵阳晏插嘴道：“我们在街上偶遇到的，他长得好看，我对他一见钟情，就开始疯狂追求他。”
谢瑾偷偷摸摸把手牵到自家邵先生手上，他没有想到他家老板扯谎也这么厉害。
但是诚实的谢瑾脸皮薄，“不，不是这样的。”
“是我先喜欢邵先生……”还是那种死缠烂打牛皮糖一样的情人，谢瑾扯了一下邵阳晏，“邵先生，你去做菜吧。”
邵阳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是要把他打发走？“小谢，你……”
孙婉笛挑眉，讶异道：“阳晏你还会做菜？妈妈从来没尝过你的手艺，今天有口福了”
“做菜去，让我和小瑾说点婆媳悄悄话。”
邵阳晏无语凝噎地被赶走了，他倒是很好奇谢瑾怎么突然那么大胆子，要把他给轰走。
回过头看了好几眼，再三确定邵先生真的去厨房后，谢瑾回过神来在沙发上坐定，他看着眼前优雅对他温和可亲的女人，谢瑾确定她对他此时的温和都是来自于邵先生。
邵先生的妈妈真的很好。
谢瑾以为自己见到邵阳晏的母亲后，会遇到一通指责，会被嫌弃，会被鄙夷……但是这些都没有，孙婉笛仅仅只是因为邵先生的喜欢，就接受了他。
但因为对方是邵先生的母亲，谢瑾也不想把所有的事情都隐瞒她。
邵先生说过，撒一个谎就要用千千万万的谎言来填补。
谢瑾并不清楚邵阳晏的家庭关系是怎么样的，但他也不想在邵阳晏的家人面前隐藏自己的过去。
在孙婉笛面前，谢瑾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家庭背景，说起了自己曾经的故事，他和邵阳晏并不光彩的相遇，他曾经给邵阳晏做过情人，先前因为婚约他们俩分开，但是又重新在一起了的事。
谢瑾把这些事，不带任何夸张手法，全都用他自己的话告知了孙婉笛。
“然后……就是这样。”
说完后，谢瑾闭上了眼睛，像是一个等待官府发落的犯人一样等着对面的下文。
殊不知孙婉笛也被他儿子九曲回肠的恋情故事给哽了——还说没有受影响，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影响吗？
孙婉笛看向眼前这个乖乖巧巧的小男孩，他说起儿子时眼睛里的光是不会骗人的，他深深爱着她的儿子。
孙婉笛倒没有对谢瑾的出身有别的看法，也没有认为对方是因为钱才来到自家儿子身边，她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一套阅人方法。
她之前就猜到过他们两个人的相知相识不会想邵阳晏口中说得那样简单，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那一板一眼的儿子居然还会养情人，还是包养男情人，最后还包养出真爱了……比小女生们爱看的言情小说内容还要玄幻。
更让孙婉笛惊讶的是——这个少年会不带任何遮掩地把这件事告知她。
“你不怕我知道这些事情，阻止你们在一起吗？”没有几个家长会同意自己的孩子跟一个不光彩的男情人搅合在一起。
“只要邵先生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就行了。”谢瑾闭上眼睛回答道。
“你倒是个诚实还挺讨人喜欢的孩子。”孙婉笛并不讨厌眼前这个男孩，看到他的第一眼起，还有点喜欢，作为一个设计师，孙婉笛不可避免有点颜控，谢瑾这孩子长得好看，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作为一个女人，孙婉笛很能欣赏这种美少年式的好看。
当然，更重要的是儿子也喜欢他，作为一个母亲，她也就只能爱屋及乌了。
孙婉笛不想承认的是——就她今天见到自家儿子对这少年的护犊子样，要是自己敢提出什么异议，准的被直接轰出去。
就跟那“砰”的一声关闭的车门一样，把她甩在门外。
她儿子一开场就给了她个下马威。
更可怕的是，她还挺吃这个下马威。
“你再跟我多说说你和阳晏是什么相处的。“
等邵阳晏出来的时候，倒是非常惊讶这两个人居然婆媳尽欢了，相处得十分和谐，在孙婉笛面前，谢瑾也变得并不扭捏了，两个人还拿着手机，互换照片。
换完之后，一起对着他窃笑。
邵阳晏心里了然，走过来一看，果然，一个拿着他幼时的照片，一个拿着他穿玩偶外套的照片，“这些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孙婉笛摇摇头，“你不懂，等你做父母你就懂了。”
“不过，你要是真和小瑾在一起，那就得做代孕才能当父亲了。”
谢瑾也跟着摇了摇头，邵阳晏笑骂他，“你跟着摇什么头。”
谢瑾红着脸看他。
“我们俩还年轻，不急着做父亲。”
“那你们再玩几年。”
邵阳晏做了几道家常的菜，三个人平静地吃了，像是普通的一家三口一样，吃完了饭，孙婉笛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见到了儿子喜欢的人，那人挺好，她这个做母亲的挺满意的。
挂了电话，孙婉笛问邵阳晏，”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去给你外公爷奶他们看。“
邵阳晏看了看竖起耳朵偷听的人，笑道：“再等一段时间吧。”
“怕你爷爷奶奶不答应？”
“是有点。“
“他们年纪大了，可能不太接受这个，不过，阳晏，邵家和咱们家家风做事也不拘泥，早点带回去，说不定你爷奶还挺喜欢这个实诚乖巧的孩子。”
“妈妈会站在你们身边支持你们。”
“谢谢你了，妈。”
孙婉笛叹了口气，“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你这么温柔地叫我一声妈。”
邵阳晏挑了一下眉，“这是错觉，妈，我以前也这么叫过。”
“是吗？记不清了，不过我现在也不想听你叫妈了。”孙婉笛笑着向谢瑾一招手，把他叫过来，拉着他的手道：“我一直想要一个这么乖巧的孩子。“
“现在也算是如愿了。”
孙婉笛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随身的包包里找出一样东西，“你也不早就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导致妈妈的礼物准备地有点不合时宜。”
她拿出来的，是一个深红色的饰品装饰盒子，打开来，蓝色的天鹅绒上有两个钻戒。
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亲自为自己的孩子设计的新婚戒指。
她原本是打算作为订婚礼物送个这对新人。
结果，儿媳妇变成了男的……
这一对钻戒，男款的那个还好说，女款的那个稀世粉钻戒指就就和眼前的一对新人非常不搭了。
邵阳晏接过那对戒指，也是有点无言以对，上辈子他妈好像也没掏出这种少女心的粉钻戒指……
“女款的，小瑾儿的手应该带不了吧。”
谢瑾试着把那个粉钻戒指戴进中指，结果居然戴进了，邵阳晏眨了眨眼睛，粉色的亮眼钻戒在头顶水晶灯的照耀下发出了闪瞎人眼球的光。
邵阳晏拖着腮帮子评价道：“唔，其实还挺好看的。”
孙婉笛笑了笑，“咦，还真戴进去了，我早就注意到了，小瑾儿的手又长又细又漂亮，都可以去做手模了。”
谢瑾看着手上的戒指，一阵出神，他大概是从来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戴上戒指的一天。
邵阳晏半搂着他道：“喜欢吗？喜欢那就留着。”
“你给我也戴上。”
谢瑾的确很喜欢，扭扭捏捏地当着孙婉笛的面，给他也戴上了另一只戒指。
这画面，就好像是婚礼现场一样。
孙婉笛笑着看他们，“哇，其实我的设计还挺不错。”
“妈，你不是刚才还说不合时宜吗？”
“我这是歪打正着，这个世界总是无巧不成书，你看，你妈我设计的戒指是不是很配小瑾儿。”
“小谢戴着是挺好看的。”
“阳晏啊，我早就想说了，你们这一个叫邵先生，一个叫小谢的，你们老板跟小秘书啊，怎么叫得那么疏离？”
邵阳晏有点无语，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评价一下他们之间的称呼？
独特的爱称不可以吗？
谢瑾得了这个戒指，如同得了稀世珍宝一样舍不得脱下了，邵阳晏考虑到他还是个未婚的小明星，给他弄了条链子，挂在了脖子上。
只带了一次戒指而已，谢瑾就跟那戒指原本就长他手上似的，挂在他脖子上他都担心不已，忧心道：“这个链子不会断吗？”
“要是断了怎么办？”
戒指找不到该怎么办？
邵阳晏逗他，“找不到就换新的。”
谢瑾摇头，“这是独一无二的，这可是你妈送的。”
“掉了再找她做一个新的。”
谢瑾疯狂摇头并且鄙视邵阳晏这种不尊重戒指的行为。
“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了，你看，以后我每天都带着。”邵阳晏抬起手，亮出了自己中指上的钻戒。
“这样别人见了我，都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谢瑾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手上的戒指，兴奋的点了点头。
邵阳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孙婉笛在别墅里待了一天之后就离开了，邵阳晏事后还接到爷爷奶奶的催促，让他早点把人给带回来，邵阳晏只好再三敷衍，说自己三十岁之前肯定能把人带回来。
邵阳晏把谢瑾抱在沙发上，看着怀中的少年，心中一阵后悔，他上辈子怎么就那么傻缺，他要是早就决定和谢瑾在一起，他们也就不会蹉跎这么些年。
不过幸好，邵阳晏再次感谢老天爷，还能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邵阳晏在谢瑾的脸上留下了一个亲吻。
谢瑾得了新晋婆婆送的戒指，也没个炫耀的对象，他没几个朋友，于是倒霉催的张悦清就要遭罪了。
“小瑾，我发现我要不喜欢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一个单身的老阿姨……“
“悦清姐，我只是想把这件喜事告诉你。”
“的确是喜事，恭喜你啦。”张悦清在那边笑道，“他带你去见父母了吗？”
“见到了他的母亲，戒指就是他母亲给的，还是他妈妈亲手设计的。”
“啊啊啊，你不用强调这么多，刺激我这个老阿姨，不过，看起来那个渣男的确是改邪归正了。”
“要幸福一辈子哦，小谢，恭喜你。”
张悦清笑着把电话挂断，旁边的经纪人听了，瞪了她一样，“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敢笑，还恭喜别人，小心你自个儿吧，得罪了唐总，在这圈子里还混的下去？赶紧想办法去给人陪个不是。”
“陪什么陪，我不去。”张悦清不在意地说道。
她最近遇上一个大麻烦了，当年的死对头成了圈内大佬唐总的情妇，正想办法整她呢，在一场酒会上当着众人的面羞辱她，张悦清脾气不算好，当场怼了回去，还摔了酒杯，顺了死对头的意，彻底把唐总给得罪了。
那边放出话来要封杀她，现在她手头上的合作断了大半，好几个代言也毁约了。
经纪人听她满不在意地说，差点当场暴躁：“你不去，你要喝西北风去？”
“大不了我就去街头卖唱，怎么，还活不下去了么？”

第45章 打折
“呵，我就等着你去街头卖唱，别想老子站在旁边给你收钱，我丢不起这个脸。”经纪人悻悻然瞪了她好几眼，背过身去，继续联系圈子中的人脉，低三下四小心陪笑。
真沦落到街头艺人的程度，哪里还需要请什么收钱的……
张悦清撇撇嘴，拧开一罐冰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冰冷刺激的液体冲刷喉咙。
虽然嘴上说得倔强，当真要沦落到街头卖唱——
她自己这个豪爽大姐倒不怕丢不起这个脸，只是跟着她忙活的一堆人要一起倒大霉了。
张悦清也试着联系过几个朋友，但是她现在遭遇这事，知道的不接她电话，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跟她打哈哈，吃了一连串屁股灰的她，心想这个世界真是操蛋的很。
“悦清啊，人不能这么倔强，怎么说我们当年还是朋友，你只要跟我道个歉，我就让唐总放过你。”
“嘿呦……”
张悦清“啪”地一下把手机给摔了，她怎么就手贱接到了这个小贱人的消息。
天无绝人之路，张悦清在一个圈子里名不经传的小姐妹宋璇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她曾经给过这个小姐妹恩惠。
“悦清姐，你也不用太担心，钦时的那个唐总，别看他现在只手遮天耀武耀威的，我听说最近有人在背后调查他，已经查出了好些证据了……”
张悦清皱了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哥是个律师，他有门路知道的。”
张悦清的这个小姐妹，本人还是个富二代，她哥哥听说是个颇有名望的律师。
“我告诉你这些，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张悦清笑了一下，说了声“傻丫头”，她又喝了一口酒，“就算背后有人要搞他怎么了，我只怕等不到他倒台就要凉了，不过谢谢你的好意。”
“……悦清姐。”
“怎么？”
“你认得一个叫谢瑾的小明星吗？他之前演过一部剧，你还给唱过主题曲的那个。”
张悦清心中起了疑问，“怎么说起他来？”
她何止是认识谢瑾，还曾企图来一场姐弟恋。
“就是他背后的人要搞那个唐总，其他的事我不便说，不是有句话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姐你要是认识他，不妨求助一下他身后的人，说不定对方正想跟唐总使绊子呢。”
张悦清脑袋里一连串的疑问跟烧开了水似地直冒泡，谢瑾？谢瑾背后的人。
是她认识的那个小瑾吗？还美滋滋向她秀了戒指的那个？
张悦清托着下巴，莫非是她听错了？
电话另一头见她久久不回话，“悦清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张悦清眉头轻蹙，试探性地说道：“你口中的那个谢瑾，是演红衣小魔头的那个……”小可爱吗？
“对，就是他，扮相超美的……”电话那头的女声激动不已。
她就被谢瑾的样貌第一眼吸粉，不然也不会从哥哥那意外关注到这个案子。
只可惜美人美是美，说不定早已经从了那个姓邵的油腻老板。
什么总什么总的，一定都是大肚子满脸横肉的货色。
“唉……他超可惜的。”宋璇声音颇为惋惜地在那边感叹道，因为知道这一点，她喜欢的爱豆被油腻老板染指，她都脱粉了。
张悦清可顾不得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谢瑾背后的人，他那个小可怜背后能有什么人？
明明是个差点被骗婚gay渣的小惨货。
干笑了几声，张悦清心感荒谬地好笑道：“他背后的人，难不成是那个姓邵的……”王八蛋。
“你怎么知道！！！！啊啊啊，不是我说的，我要挂了。”一提到这个油腻老板，宋璇就伤心气愤地很。
张悦清更加难以置信了。
真是那个姓邵的！？
他不是个开幼儿园的吗？难道他背后的力量，能和钦时那个唐总抗衡？
骗人的吧。
张悦清一抬手揉了揉脑门，内心无比纠结，她该相信小姐妹的话吗？打电话给谢瑾，找他背后的邵大佬求助？
……
“悦清姐，怎么了？”谢瑾在书房里整理书籍，把手上一本心理学的书和一本表演系的书交换了一下位置，手机铃声响了，他一看名字，接了电话。
张悦清在那边难以启齿。
她心中一紧。
如果谢瑾和那个姓邵的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她自然是愿意开这个口的，但是，从宋璇的话来估计，两个人的恋爱关系可能并非那么简单……
小瑾这么个小可怜，好不容易才和自己喜欢的人过上甜蜜的小日子。
自己再去节外生枝，怕他们俩因此生了间隙，那就不美了。
“哦，小瑾，没事，我不小心按错电话了……”张悦清到底还是挂了电话。
谢瑾眨了眨眼睛，觉得很疑惑，他的姓氏z开头，要怎么样才能不小心打错给他？
推门进书房的邵阳晏看见他对着手机发愣，问道：“小谢，怎么了？”
“眼睛都看直了，手机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谢瑾回过神来，“哦，刚刚是悦清姐不小心打错了一个电话给我。”
“打错了电话？”
谢瑾点点头，眼睛里写上了疑惑，“可是我觉得她不像是打错了电话的样子，听她的语气，我总感觉她本来就是要打电话给我，想要告诉我一些事，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她没说。”
“我要不要打电话去问问？”
邵阳晏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谢瑾柔软的头发，“正好可以把人约出来请一顿饭。”
“好。”谢瑾笑着应答了。
邵阳晏看他转身去打电话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聪明如他，自然已经猜到了张悦清给谢瑾打电话的原因。
张悦清得罪的唐总，曾经是前经纪人车海青的干爹，邵阳晏之前清查车海青的时候，就受到了唐总的阻挠，两方是彻底结下了仇。
车海青屁股不干净，这个唐总背后更是罪行累累，他在床上嗜好古怪，手底下还有过几条人命。
邵阳晏好事做到底，他正在搜集证据，意图把这个长着毒牙的大毒蛇从这圈子里剔除。
张悦清挂了电话，就开始呜呼哀哉，打自己的嘴巴，内心两个小人在打架。
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又接到了谢瑾的电话，说要请她吃饭，张悦清答应了。
她趴在长椅上，心理劝慰自己说，等吃饭那天看情况再说不说。
所有的通告都停了，张悦清闲得没事干，心理杂绪纷纷，干脆拿起手机玩起手游来。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遇上哪个贵人了？”在张悦清沉迷玩游戏上分的时候，经纪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把张悦清吓得差点从长椅上摔下来，游戏的画面暂停了。
经纪人瞪大眼睛，“你还在着玩游戏？”
“没事干我当然玩游戏，哎？你刚刚说我遇什么贵人了？”
经纪人瞪了这个颇为不着调的女艺人，“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不过的确是有人帮你摆平了这件事。”
张悦清满头雾水，心上悬着的一颗大石头一下就落地了，她不用纠结了！
“你去求了人？你要是有那人脉，干嘛不早说，累得我低三下四给人家当孙子？”
张悦清：“我也不知道啊，我正打算求人，我这不是还没求呢吗……”
正在纠结中……不过幸好，不用纠结了。
果然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经纪人见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啧啧两声，在一旁感叹：“算了算了，说不定正是你瞎猫撞上死耗子，正巧最近有人要搞唐总……”
张悦清：“……”这话仿佛曾经听人提起过。
“你别声张，我也是听人说的，证据快要爆出来了，他现在自顾不暇呢。”
“那是他倒霉，活该。”
“那你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干活吧，之前对咱们避如蛇蝎爱理不理的，现在又跟苍蝇嗅着屎味儿一样嗡嗡嗡凑上来了……”
“好几个大牌子代言节目点名要找你。”
张悦清喷了他满脸，“你才满身屎味儿呢，亏你还敢当经纪人，就你这说话水平，你好意思出来见人吗？”
“就因为我是这水平，所以我才配了你。”
“呸。”
张悦清把掉地上的手机捡回来，她心里隐约猜到了帮他摆平事情的人是谁，这么多明显的指向，她还能不知道是谁吗？
这开幼儿园的本事那么大？
等到吃饭的时候再问问，而现在，张悦清奸笑一声，赶紧给那个嘲讽她的小贱人打个电话，骂死这个小婊砸。
谢瑾说要请张悦清吃饭，本来和邵阳晏商量好了选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馆，结果张悦清那边说，吃西餐一点意思都没有，最后，他们去了一家火锅店……
吃九宫格麻辣火锅。
是张悦清亲点的地方。
“早就听说过这家店，一直没有机会来吃……”
邵阳晏和谢瑾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张悦清坐在他们俩对面，那女人穿一身蓝色的修身牛仔裙，头发利落地挽在头上，露出纤长的脖颈。
他们在小包厢里，菜品已经上齐。
张悦清面前摆了一个酱料碟子，里面红彤彤的辣椒油小米椒麻油葱末蒜末香菜白芝麻酱油简直要把人看得胃疼。
她还问面前两人，要不要尝试她的独门秘制酱料配方。
被谢瑾和邵阳晏一起摇头拒绝了。
“你们做歌手的，吃辣不伤嗓子吗？”
“唉……所以我也只是偶尔出来放个风偷下腥。”张悦清利落地把一盘肉下到麻油锅底里，看着沸腾的花椒咽口水。
“邵渣渣，之前的事，感谢你了。”
邵阳晏轻轻笑了一下，给谢瑾夹菜，“我也只是顺便帮了你一下。”
谢瑾好奇，看着从麻油锅里夹出来的牛肉，有些不敢吃，“什么事？”
“小瑾儿你别多问，和你没关系，来让姐姐看看你的戒指，怎么不在手上啦？”
“挂在脖子上呢。”
“雾草，粉钻，真好看，老阿姨的少女心都要出来了，快收起来，小心抢了你的。”
张悦清原本还怕自己不自在，毕竟邵渣渣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佬啊，这就跟每天为钱奔波的社畜偶尔有一天遇上全球首富一起同席吃饭的奇妙感觉一样……
她名下现住的那套豪宅，还是邵家开发的。
张悦清看着眼前这一对，心里有点可耻的想，她可不可以问——以后买房能打折不？

第46章 遇见
“好辣。”谢瑾夹起那块牛肉，谁知道这卷牛肉暗藏玄机，在麻辣锅底里飘久了，被邵阳晏夹上来的时候还顺手携带了一颗花椒。
他这么一咬下去，牙齿正好磕在花椒上，那酸爽。
邵阳晏连忙给他递上一杯酸梅汁，“怎么了？”
“吃到花椒了。”
低头闷干的张悦清抬起头来直笑，红艳的嘴唇边围了一圈鲜红的辣椒油，几乎可以去演吸血的女鬼，“花椒多好吃啊，我还嫌不够辣呢。”
谢瑾揉了揉眼睛里被辣出来的眼泪，从麻辣锅底里捞了一块极其入味的虾滑给邵阳晏，还有几片在红海里飘翠的生菜。
邵阳晏默默地看了一眼，然后吃了下去。
谢瑾早已准备好给他递上柠檬水。
对面的张悦清在心里疯狂大笑，看对面小情侣互相伤害什么的超级爽。
明明一点都不辣的说。
张悦清有点遗憾地想。
“哎，小瑾，来说说你和邵渣渣是怎么认识的吧……”
“请不要叫我邵渣。”
“悦清姐，其实是这样的……”
“哦，原来你当初是看见他要订婚的消息才……”
一顿火锅吃得热火朝天，张悦清吃完之后，说自己之后还有活动，坐助理的车离开了，“邵渣渣，虽然你挺渣的，但是我还是感谢你这次的帮忙，下次我请你们两个人吃饭吧。”
“悦清姐，咱们能不吃麻辣火锅吗？”
“川菜和湘菜，你选一个。”
“都不选。”
“小心肠胃啊，悦清姐。”
送走了张悦清，邵阳晏牵起谢瑾的手在街边游荡，两个人都是一身热辣辣的火锅味，外面冷风呼啸，迎面凌冽的冷风打在脸上，不觉得寒冷，反倒是有种夏日吃冰饮的舒爽感觉。
谢瑾穿了一件米色的大衣，脖子上围了红色的围巾，邵阳晏也难得脱下了西装，穿着一件风衣，秋冬的衣服重，两人在寒风中牵着手，并不显得突兀。
树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地，踩在上面咔哧咔哧作响，谢瑾觉得有趣，踩着落叶向前走。
“踩叶子有那么好玩？”
“咔哧咔哧响，就像吃薯片一片，很好玩啊。”
邵阳晏突然停下脚步，抬手从对方的发丝间摘下一片碎叶子，谢瑾抬起头来含笑看着他。
说起来他们两个人这样牵着手走在小路上，还是头一次。
谢瑾脸红扑扑的，拿起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微微解开一点，把另一头缠到邵阳晏的脖颈上去。
两个人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就像是被红线牵着一样。
“袁小姐的钢琴弹得真好！”
袁宜嘉神色淡淡地站起身来，旁边的人给她披上一件白色的羊毛坎肩，她摇了摇头，说了一声，“不用送。”
带着保镖和管家下了楼，从爷爷故友家走了出去。
她把头发撩到耳后，清冷的风打在脸上，不多一会儿，整个人都似乎变得冰冰凉凉，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抬头向前看，鸟儿南飞，她看着院子里高高的榕树发怔。
心底蓦地想起一个男人，她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忘记，但实际上她还是惦念着他。
“放手”“祝福”“不在意”之类的词，嘴上说起来很容易，但若是要做到……每一刻都仿佛在受煎熬。
顺着母亲和爷爷的意思，她又见了几个优秀的男士，但再也没有遇上过让她欣赏和喜欢的男人。
她想，自己心底，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吧。
不知道什么样的优秀女人，才能获得他的喜欢？
“该上车了。”随身管家在一旁提醒。
袁宜嘉摇了摇头，让自己从思绪里解脱出来，她的手指尖掐进掌心里，强逼着自己不要多想，不要试图去打探那个男人和女人的消息。
很多东西，不知道才好淡忘。
她坐上了车，白色的轿车行驶在路上，袁宜嘉隔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看不断往后退的建筑和古树。
她的视线随着被风吹落的叶子一路在街上飘荡。
意外的，跟随着叶子，她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
“等等，停车。”
袁宜嘉摇下了车窗，隔着十字路口，她看见了对面牵手的两个人，他们好似冬天互相取暖的小情侣，他们带着一条围巾，她仔细辨认其中一个男人的脸。
心跳不可抑制地加了速。
是他。
他穿着一身风衣，比起西装革履的他，在寒风中多了几分清俊，少了几分威严。
她曾经在脑海里幻想过他穿婚礼西装的英俊模样，但她此时发现，幻想中的人，永远比不上现实中的人。
袁宜嘉抿了抿唇，再看了几眼，她的视线转移到他身边的人，他们的举止亲密，可想而知他们的关系。
但是……
为什么，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个男孩？
邵阳晏牵着谢瑾的手，两个人像是寒风中的傻情侣一样，蹂-躏树叶，压了一会儿马路后，两个人一起去电影院买票，拿着爆米花可乐看了一场电影。
说起来，这还算是他们作为情侣的第一次约会。
电影散场，邵阳晏和谢瑾并排往外走。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邵阳晏给谢瑾开了门，一起坐了进去。
邵阳晏揉了揉谢瑾的头，笑着把他的头发弄乱了，谢瑾也不甘示弱，用吃了甜腻爆米花的手，在邵阳晏的衣襟上胡乱揩。
“怎么不讲卫生啊？什么东西都往我衣服上揩。”邵阳晏把小秘书推开，指着自己衣服上的痕迹，语气危险地警告他。
谢瑾眼睛笑成一条线，邵老板这些天非常宠谢小秘书，小秘书被宠坏了，约莫有点不听话。
胆子也一天天肥了起来。
“老板，都是糖，不脏的。”谢瑾摊开自己的手，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伸出舌头在手指上舔了一下。
红嫩的舌尖极其引人注目，邵阳晏捉住他脏兮兮都是糖浆的手，低下头来咬上了他的唇。
车上一个缠绵的深吻。
谢瑾被吻得晕头转向。
他伸手把邵阳晏推开，睁开水雾蒙蒙的眼睛，“老板，不要在车上欺负人。”
邵阳晏低下头没好气看了他一眼，眸光幽深，扯开自己的衣领，让对方仔细看清自己胸前的两个黑爪子，“你看看，也不知道是谁在欺负人，小秘书贼胆包天，还敢以下犯上。”
说罢，邵阳晏好像是要教训人似的，伸手去打谢瑾的手掌心。
“老板，我错了。”谢瑾讨饶傻笑着往角落里躲，但是整个后车厢就那么大，可怜的小秘书也躲不到哪里去。
邵阳晏把他压倒在车角落里，把人抱起来，掂了掂，“你说说你，胆子一天比一天肥，也越来越调皮，怎么体重还是这么轻。”
“用手把你提起来，就跟提一只待宰小鸡一样简单。”
“老板，你说大话了，小秘书的体重，怎么算也都是一头牛，你提不起来。”
“呵，小秘书你可真高估自己，你最多就是一只还没养胖的小猪。”
邵阳晏这么说着，把谢瑾按在怀里，就跟撸猫似的，压在他身上一通玩闹，谢小猫儿敢怒不敢言，卷缩起自己，留下一个缩成一团的小圆球给对方。
看着那个小圆球，邵阳宴笑笑不闹他了。
“小谢，什么时候，去见见你奶奶？”邵阳晏突然提起了见谢瑾奶奶的事。
谢瑾的奶奶，是谢瑾仅剩下来的唯一亲人，不管怎么说，邵阳晏也得去见见她。
听到邵阳晏突然提起奶奶，谢瑾脸色有点发白，自从上一次后，他再也没去疗养院见过奶奶，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只通过几次电话，全是不欢而散。
“怎么……忽然要见她？”
邵阳晏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你见了我母亲，就不许我见见你奶奶，见家长这种事，也是相互的吧？”
“可是我奶奶她……”她可能并不想见到他。
“你奶奶怎么了？是怕她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吗？”
“不。”谢瑾闭了闭眼睛，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心底已经做下了决定，“邵先生，你陪我去见见奶奶吧。”

第47章 长辈
疗养院中，落叶遍地，风有点大，驱赶着地上的落叶向北走，在墙角堆成一堆，喷水的雕像旁开着一从嫩黄色的菊花，穿白衣服的护士推着轮椅，带着一个老人在小道上散心。
角落里有两位老人在下棋，围着四五个旁观人，口中讨论着出国游玩的事。
邵阳晏牵着谢瑾的手，在主任的带领下，走过小花园，进了养护楼一楼，坐上电梯，他偏头看谢瑾，谢瑾在局促的电梯空间里，紧紧攥着袖角，显得神思不安。
他们手上提着水果篮子，还有花。
“就是这间，两个星期前，谢玉芬女士嫌弃206房闷，不开阔，于是换到了这间……”
谢瑾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敲了敲病房的门，“谢奶奶，您孙子来看您了！”
坐在床上的谢奶奶略微抬了抬眼，她的专属看护夏玉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谢奶奶接过苹果，慈祥而温柔地冲她笑了笑。
夏玉替她捏好被角，“谢奶奶，孙子来了，您还不高兴啊？”
“你可比我孙子亲切多了，唉，你要是我女儿该多好。”
夏玉莞尔，“我可没福分做您的女儿。”
夏玉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正好和邵阳晏他们交错，他拉着谢瑾的手站在病床前，把水蓝和鲜花放好，谢瑾轻轻叫了声奶奶，邵阳晏也跟着叫了声“谢奶奶”打招呼。
谢奶奶咬了几口苹果，发出咯吱的响声，她的身形很瘦，四肢像干枯的藤蔓，发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绑在后面，从她如今的容貌可以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她放下了苹果，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谢瑾，紧抿的嘴唇显得极其刻薄。
邵阳晏偏过头来看了看身边的少年，又看了看眼前的老人，他觉察到，谢瑾见到奶奶后，身体变得极其僵硬和紧绷，在进入病房之前，他把两人牵着的手甩开了。
“你来了。”
“嗯，奶奶……”
谢奶奶的视线忽略掉谢瑾身边的邵阳晏，她仿佛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样盯着谢瑾，“好些时候不来了，我都怕你忘了我这个奶奶。”
“没、没有。”
“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什么病都好了，我要离开这里……”谢奶奶想起自己从夏玉那里打听到的，这个疗养院，一个月要好几万块的疗养费，放在以前，她们家一年都赚不到一万块钱。
在这里就是烧钱。
同住的老人，全都非富即贵，谢奶奶待在这里格格不入，那些老人口中讨论的是出国旅游，手上戴着的是价值连城的翡翠珠宝。
而她，什么都没有。
谢瑾眨了眨眼睛，说道：“奶奶要回老家去吗？”
他们的老家是一个破落的小县城，一个月工资一两千就能活得很滋润。
“呸，你这个没良心的，要把我赶去乡下农村？”
“没有……”
谢奶奶拿起苹果又磕了几口，瞥了瞥眼睛，用命令的口吻道：“你给我在这城里买一套房子，我要市中心的，你还要给我弄一个看护，就要这院里的那个夏玉，你让她辞职单独照顾我。”
夏玉说过，在市中心有一套房子，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她还说，在这疗养院待一个月完全是亏的，是宰肥羊的，她在在这住的钱，都能交房子首付了。
要是她单独请夏玉，才不把钱给这骗子疗养院赚。
谢瑾神情一呆。
邵阳晏心想这个谢老太的语气可真不客气，当初谢瑾为了给她治病筹钱可怜巴巴凑到他身边，现在这老太一副理所当然地让谢瑾给她买房。
谢奶奶说着，眼睛却往谢瑾胸口脖颈瞟，她眼睛跟黑夜里的老鼠一样，尖锐骇人，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银链子。
这东西肯定值钱，“你脖子上挂的什么？你把它给我看看。”
谢瑾下意识护住脖子上的东西，却不小心让那戒指在空气中昙花一现，璀璨的粉钻耀眼无比，晃得人眼疼。
谢奶奶眼睛更是亮了，她这辈子虽然没见过几个值钱的东西，但吃了这么多年的盐，真有值钱的玩意出现在她眼前，她不会认不出，她的眼睛里写着贪婪，声音尖锐刺耳：“你把它给我，你给我我就不要你买房子。”
谢瑾手上戒指的价值，足以在市中心买几套房子。
“奶奶，不能给你。”谢瑾握住戒指用强硬的语气道。
“啊呸，你个不孝子孙，养了你这么多年白养活了，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跟你那个妈一样贱骨头。”谢奶奶见他不把戒指给她，还敢忤逆她，气得眼睛红了，口中的话骂骂咧咧不堪入耳，用他们的家乡话，如老旦的破嗓子，骂起来极其难听。
邵阳晏虽然听不懂她说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些词，肯定不是好话。
他明白了谢瑾为什么不想让他见她。
也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是想得到谢瑾长辈的认可，但是，前提那个人真的能配称之为“长辈”。
邵阳晏用手揽住谢瑾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他抬眉毛看向依旧在骂骂咧咧的谢奶奶，出口道：“谢奶奶，谢瑾对你可谓不薄啊，当初你生病，可是他筹钱来给你治病养病动手术，这几年下来，也是他养着你。”
谢奶奶用手指着谢瑾，骂道:“他是我孙子，养我就是应该的，这狗杂种也就有这么点用，我们祖孙说话呢，你个没眼色的助理插什么嘴，呸。”
邵阳晏可没想到谢奶奶居然把他当成了谢瑾的助理，他这一身高定西装的模样，哪里像一个助理？
他却是不懂谢奶奶眼中，觉得像他这种一身正装的，就是个给人打工的。
“奶奶，我没有钱，如果你要是回家乡，在县里倒是可以买——”
谢奶奶打断他：“你怎么会没有钱，这些年的医药费是哪来的，你没有钱你背后的人能没钱？”
“人家做小三蜜儿的，几年下来也该攒出来别墅豪车，你给人睡了几年能白睡？嫖客嫖了几年，也得有嫖资吧。”
“奶奶！”谢瑾脸色煞白，他不曾想到亲生奶奶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谢瑾小时候，总被奶奶怀疑是野种，是他妈给他爸戴绿帽，读小学的时候，还曾去做过亲子鉴定，确定谢瑾就是他们谢家的血脉。
尽管如此，谢奶奶有时候还是会怀疑是不是他妈窜通了医生修改了鉴定报告。
在去做亲子鉴定的时候，谢瑾很害怕很害怕自己不是谢家的孩子。
但是现在，他却在心底期盼——如果自己不是谢家的孩子该多好。
他希望自己是个野孩子，和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关系。
“你高声叫什么？我难道说得不对，跟你那个妈一样，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邵阳晏眉头一皱，厉声道：“谢奶奶，我在这尊重你一声，你说话为免也太难听了。”
谢奶奶冲他吐了口唾沫：“我教训我孙子，关你什么事？”
邵阳晏冷笑了一声，“当然关我的事，我养了谢瑾两年，他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当然，也顺便包括了您的花销，手术的钱，住院的钱，全是我的，说句不好听的话，谢奶奶，我是你的债主。”
谢奶奶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谢瑾的姘头。”
邵阳晏默不作声没有解释。
谢瑾咬了咬唇，“奶奶，我没有钱，我还欠着邵先生的钱。”
“你没有钱，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邵阳晏抱胸嘲讽道：“那是我送的东西，我的小情人，自然是要打扮光鲜亮丽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真把那东西给他了吗？房子可以住，首饰可以穿，但我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是固定的，他孝顺，全都拿来给你当疗养费营养费了。”
“一个月五万的零花钱不算少吧，可都用在你身上了，他自个儿没积攒多少，你是他亲奶奶，有这么孝顺的孙子，难道还不满足。”
“可那钱我一分都没见着！”
“谢奶奶，你吃的用的，都要花钱，你要是有眼睛，就能知道这疗养院里的东西价值不菲，一天花费甚多，包括你口中的专属护工，这些都是钱。”
“如果不是这些钱，你以为你喜欢的那个夏玉会尽心照看你吗？”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谢奶奶被噎了一下，但她脑子混沌，在夏玉的鼓吹下，满脑子都想的是钱。
“那我不住这个地方了，你把那五万块每个月打给我。”
邵阳晏淡淡瞥了她一眼，“五万块，都给你？确定？”
“当然都给我。”谢奶奶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想到每个月即将到手的钱，眼睛里放出光来。
“不留一点给谢瑾吗？他好歹是你孙儿，这样吧，以后这钱，一个月给你两万，给谢瑾留三万花销。”
“不不不，那怎么行！太少了。”谢奶奶尖叫道，她口中的少，是她曾经一年都赚不回来的钱。
“你三万，他两万？”
“不行。”谢奶奶一口否决，她偏过头看谢瑾，“谢瑾，你跟你老板说说，你有人养着，不需要花钱，我命苦啊，养了你爸那个没用的，从来都没享过清福，现在老了，就让我过一天好日子吧……”
“我拉扯到你这么大，你要孝顺我，不仅仅是你的份，你还要代你爸你妈一起孝顺我，不然他们在地底下都难安啊！”
谢奶奶哭丧着卖起惨来。
谢瑾低着头，眼睛蓦地一红，忽然，他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奶奶，全都给你吧。”

第48章 破产
“那就这么说定了！”谢奶奶抢口道，她一锤定音，生怕谢瑾下一秒会后悔似的，掷地有声地说完这句话，又连忙补充道：“你给我办一张银-行卡，要用我身份证办，密码写我的生日，以后每个月一号准时把钱打给我。”
谢奶奶这个老婆子要钱要银-行卡的话说得很流利，显然早就在心底设想过无数次。
谢瑾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转移到窗边，声音沙哑而又漠然道：“奶奶，你明天就出院吧，会有人来接你出去，新办好的卡也会一起带过来。”
“那么夏玉呢，我要夏玉跟我一起走！”
“奶奶，那是您自己的事，你自己和她商量，兴许人家不愿意走呢。”
“才不会，她和我感情好着。”谢奶奶美滋滋地拽着手中白色的被子，想到即将到手的钱财，这个她一贯看不上的孙子，此时也稍微看顺眼了一点。
谢瑾松开了手，把戒指放在自己的衣服下面，继续道：“奶奶，你拿到钱之后，咱们以后就别在见面了。”
谢奶奶嗤地一声，“你只要每个月把钱打给我，我才没心思见你。”
“你不来我眼前晃悠，我也乐个清闲。”
谢瑾淡淡一笑，“那就好……”
他脸上的笑很浅淡，邵阳晏见了，却是心里狠狠地一纠，谢瑾保持着脸上温柔的淡笑，伸手拉起邵阳晏的衣袖，轻轻道：“邵先生，我们走吧。”
邵阳晏摸了摸他的头，对他颔首。
两个人走出了房间，下楼，疗养院外面的小花园中，依旧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面目慈祥的老人们下棋散步，尽管清凉的风卷着瑟瑟的秋意，却依旧给人一种生机。
这的确是个修养的好地方。
谢瑾低着头盲目走到外面，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牵着邵阳晏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过，只是轻轻使力地圈住他的四个指头。
邵阳晏用力回握着他，没说话，任由他拉着，他心里亦是天人交战。
这个世界上最不想伤害谢瑾的就是他。
但在刚刚听到谢奶奶的话，他在一时气愤之下，却说了那么一番对谢瑾来说极其剜心的对话。
邵阳晏能够察觉到，谢奶奶虽然对谢瑾颇不客气不尊重，或者，邵阳晏猜测，他奶奶从小到大就没对他好过。
尽管是这样，谢瑾对亲生奶奶还是有感情的吧。
邵阳晏和谢奶奶的一番对话，血淋淋的在谢瑾面前展现出了她对这个孙子的绝情和贪婪。
或者说这个女人并不把他当做亲孙子来看待。
迎面的风吹在脸上，两个人站在榕树下，谢瑾终于忍不住一头扎进邵阳晏的怀里，邵阳晏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紧紧箍在怀里。
两人抱了很久。
等到谢瑾的情绪恢复，他抬起头来，眼睛通红，邵阳晏定定地看着他，双手爱怜地捧住了他的脸。
“小谢，对不起，今天不应该来的。”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这样的家长，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呢？
谢瑾无声地摇了摇头。
他咬了咬唇，和邵阳晏对视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其实，见了也好，让奶奶见见你，挺好的……”
听着他略带颤抖的声音，邵阳晏低下头，用眉心抵住他的眉心，“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胡乱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不介意的。”谢瑾笑了一下，“那话并不伤人，邵先生说养我，我其实是很高兴的，不管这背后的意义是什么。”
“小时候爸妈奶奶养我，但是，我一点都不愿意被他们养大。”
谢瑾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一点都不想。”
邵阳晏低头吻他，“以后我养你一辈子好不好？”
“嗯……”
谢瑾抬手攀上他的肩膀，环抱住邵阳晏的脖颈，压着他的头，重新加深了这个吻。
在被对方吻着的时候，心里那些不断翻涌的难过的愁绪全都烟消云散。
他不想去在意旁的人，谢瑾想，自己以后就只在意眼前这一个人。
“邵先生……”
“嗯？”
“奶奶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但我现在不想认这个亲人，我再也不想见到她，我再也不想叫她一声奶奶，我会给她钱，但我在心里不会再把她当成我的亲人。”
“邵先生。”谢瑾抬头看他，“你会觉得我不孝吗？”
“不会。”邵阳晏摸了摸他的头，“有的人不配称之为亲人，血缘关系并不能代表什么。”
谢瑾脸贴在他胸膛，“邵先生，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和家人。”
邵阳晏莞尔，低头勾起他的下巴，逗他，“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是你唯一的家人，那个送你戒指的人要哭了。”
谢瑾也忍不住按住了胸口，笑出了声。
邵阳晏抓着他的手，“以后你要跟我一样，叫妈，你还会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知道吗？”
“嗯嗯。”谢瑾猛地点了两下头，“我还会有其他的家人。”
“真乖。”邵阳晏笑着将他拦腰抱了起来，抱上了副驾驶座，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邵先生，我奶奶那边……”
“放心，明天我会让人去把她接出来，并且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办卡打钱。”
谢瑾悄若无声的喃喃道：“这钱就当是买断了亲情吧，反正，她也并不在意我。”
把钱给她，也算是全了小时候的养育之恩。
“邵先生，把我的片酬每个月打给她吧。”
邵阳晏欠过身子捏了捏他的脸，“才赚了这么一点钱就想当散财童子，放心，你老公有钱。”
“不，那是我自己该负责的，她是我的奶奶……”
“什么你的我的，人家都说夫妻一心，放在我们俩这，那就是夫夫一心，这样吧，这份养老钱，我们每个人都出一半？”
“虽然她不知道我这个孙婿的情况，但也好歹让我全全孝心，确定下来我是你男朋友以及未来老公的身份。”
谢瑾傻傻地看了他一眼，被他口中的歪理征服了，“这样啊，那好吧。”
邵阳晏被他傻孢子一样的表情给逗乐了，捏了捏他的脸，“而且你自己的钱都不够花啊，你给了她你自己吃什么。”
谢瑾把头偏到一边，他心知邵阳晏是在逗他，“我吃什么？有个人说过会养我一辈子的。”
“难道他是在说谎骗我？”
邵阳晏低头满意地亲了他一口，“放心，那个人绝对没有骗你。”
“邵老板，你安心开车吧，别看我了。”
邵阳晏抓着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让我多看几眼你的兔子眼睛。”
“还很红吗？”谢瑾抬手想要揉眼睛。
“别碰。”邵阳晏阻止他，低下头在他眼皮上亲了亲，“小秘书，今天让你哭了，我很抱歉。”
“或许不应该来的。”
谢瑾摇头，“不，邵先生，你不用感到抱歉，我早就想让你见一见奶奶。”
“但是——”
“邵先生！”谢瑾打断他，冲着他灿然一笑，“其实我哭并不是因为难过，另一方面，邵先生，我感到很释然，很轻松，终于让你见了她……”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仁至义尽了，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不再去多想。”
“以前我总在担心你们见面时的样子，担心怎么和奶奶相处，担心奶奶见到你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但是经历过后，我发现，那些在担心中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从疗养院里出来，就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邵先生，以后我只想好好地拍戏，好好地跟你在一起，你要好好养我啊。”
邵阳晏冲着他温柔一笑，“饲主一定会好好饲养我的宝贝儿。”
“邵先生，别磨蹭了，开车走吧，你再不走我要抢你方向盘了。”
“你抢啊，谁让你不会开，让你去学驾照你又不去，你看看外面，哪个是老板给秘书开车的，也就我们这个小公司，待遇才这么好。”
谢瑾忍不住笑了两下，偏过头看着邵阳晏的侧脸，认真道：“老板，你要是让我开车，明天我们公司就要破产了。”
邵阳晏笑：“你是怕撞坏了东西，咱公司赔不起？”
“不，老板，咱公司就两个人力，要是哪一个碰着磕着，你说咱公司破不破产？”
“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好吧，我不说，老板，快开车啦，你就能者多劳嘛。”
邵阳晏把车开上了道路，略微开了车窗，听着呼啸的风从耳边划过。
第二天，邵阳晏安排了人将谢奶奶接出了疗养院，车子把人接到了市中心，不知道谢奶奶是怎么跟人商量的，把那夏玉也带了出来。
邵阳晏摇了摇头，谢奶奶到底还是谢瑾的亲奶奶，他虽然为谢瑾感到气愤，却没有对谢奶奶下手。
不过，他不动手却也能预料到她的下场。
一个老人，揣着钱财，又无亲无故，自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身边还跟着个不知好坏的夏玉。
错把豺狼当亲子，终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冷眼旁观一步步看她走向那结局，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第49章 见面
从疗养院回去后，邵阳晏原本以为谢瑾会难过一阵子，然而并没有，与奶奶彻底划分楚汉边界，心底再也没有期待后，谢瑾整个人反而变得很轻松。
他没有再过问谢奶奶的事，整个身心都投入了那部商业电影的拍摄中。
邵阳晏则留神注意着谢奶奶，谢奶奶果然把那个夏玉邀了出来，在一个繁华的小区租了一套房子住着，谢奶奶手里有了闲钱，依旧舍不得花销。
这城里啊，房租水电米粮水果都贵。
夏玉回去跟丈夫抱怨过好几次，谢奶奶小气又讨人厌，手里攥着钱跟铁公鸡一样，夫妇俩合计了一把，想出了一个法子从谢奶奶手中套钱来用。
她给谢奶奶介绍了一个卖老年保健品的，今天去听这个健康课程，明天去体验那个保养长生疗程，谢奶奶虽然小气，但终究还是怕死的，手上的钱跟流水一样去买了保健品和保健器材……
谢奶奶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保健品，原本腿脚不太好的身体更加不利索，后来被夏玉气得瘫床上动不了了……她手上每个月得的钱，也都到了夏玉手里。
自己没有亲人，只有一个心术不正的夏玉照看着她，她自己又瘫着不能动，可谓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是她自己断选择。
这也算是因果有报。
谢瑾跟着导演天南地北取景拍摄，拍电影要比拍电视剧辛苦许多。
谢瑾揉了揉自己的脸，站在导演后面，跟着一起看方才拍下来的那段镜头，他们一个星期的成果，就是这么一段不到三分钟的画面。
电影两个小时一百多分钟的画面，就是由这么一些小小的珍贵的画面构成的。
“对拍摄感兴趣吗？”导演笑着回过头来看他。
谢瑾点了点头，手指着屏幕，“姜导，为什么这里要从这个角度拍？”
“啊，那个啊……”
夕阳西下，蓝色的波涛大海缓缓退却，谢瑾坐在黄白的沙滩上吹了一会儿海风，助理帮助剧组里的人抬东西，谢瑾回身一望，站起身来，把手中喝完的椰子扔进垃圾桶，帮着场务一起搬运道具。
“谢瑾，快，导演说要上游轮了。”
今晚，他们要拍一场夜幕游轮戏，谢瑾上了游轮，化妆师给他补了下妆容，导演急匆匆把人聚拢讲戏，谢瑾的戏在后半场，于是前期他有空闲，在游轮顶层吹了一会儿海风后，又去第三层的船舱里，躲在一个小角落，给邵阳晏打电话。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只敢在固定时间给邵先生打电话的小谢，终于可以随时随地拨打那个电话了。
“邵先生……”
“小谢，在海边拍戏累不累？热不热，晒黑了没有？”
谢瑾诚实道：“不累，有点点黑了。”
邵阳晏在那边笑着担忧道：“该不会回来就变成炭烤小谢了吧？那我可要退货咯。”
谢瑾焦急道：“才没有晒成碳，我本来就挺白的，晒黑了一点，他们说看起来脸色还好看了许多……”
……
两人在电话里说了一堆没营养的话，大概普通情侣们，凑在一起，就是有一车轱辘的废话要讲。
邵阳晏挂了电话，想起两人快一个月没见面了，心中颇为后悔，他当初干嘛要让谢瑾去做演员明星，天南地北地拍戏，两个人见面的机会都少了。
每天回家就是空荡荡的别墅，他第一次有了一种留守丈夫的感觉。
邵阳晏：……
思恋归思恋，邵阳晏却也不会限制谢瑾的事业，既然是他喜欢做的事，作为宠媳妇儿的好老公，自然要举双手支持。
海边的戏份结束，谢瑾搭乘飞机回去，上飞机前接到了一通陌生人的电话，他心神不定地在云空中飞了几小时，下飞机后，谢绝了助理送他回家，自己一个人搭车到了一家咖啡馆。
那是一家极其有格调的咖啡馆，一进门，就能听到悦耳的钢琴声，仿佛动人的音符跳跃在耳蜗上，谢瑾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怔了一下。
他并没有听过几首钢琴曲，但是这一首他却知道，这是邵阳晏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谢瑾曾在书房里听过许多次。
出于爱屋及乌的关系，他也喜欢，他还在心底把这首曲子定为他最喜欢的钢琴曲。
谢瑾刚出现在咖啡馆里，就已经有人来领着他去到某个预定好的座位。
他跟在服务员的身后，鼻子上架着宽大的墨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嘴唇却几不可闻地抿了抿。
“袁女士，人到了。”
座位上，优雅坐着的女人停下手中翻杂志的手，抬头看了他一眼，“请坐吧。”
谢瑾微微垂了眉眼，在女人对面坐了下来。
他上飞机前，接到了邵阳晏前未婚妻打来的电话，说想见他一面，对方似乎对他的行程很了解，知道他今天会回来，谢瑾没有拒绝，应约来了。
谢瑾喝了一口咖啡，他其实也想见见这个女人，邵先生说她为人很通情达理，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后，并不生气，还笑着祝福了他们。
“摘下墨镜吧。”
谢瑾恍然大悟似的把鼻梁上的墨镜取下，露出一张俊美到有些张扬的脸，原本谢瑾的容貌就是属于那种精致到极致的美，略微晒黑了一点后，五官更加削薄。
袁宜嘉抬眸看他，在脑海里想象那天看到他和邵阳晏在一起时的画面。
她在心里想，是了，就是这个男孩。
自从那天一瞥而过，也许是心中的不甘作祟，她着魔一样派人彻查了眼前这个男孩的所有消息。
对方的资料清晰明白的摆在她的面前。
他的家世身份没有一点能够和她比拟，为什么那个人却选择了他，而不是她？
袁宜嘉没有开口，她侧过头来看向墙壁上的一幅画。
谢瑾顺着她的视线抬头，也看到了那幅画，他道：“这幅画……邵先生很喜欢……”
袁宜嘉看着他，笑意盈盈道：“我特意拍下来的，五百万美金，只是还没来得及送人。”
他们彼此都知道，她口中说得“人”是谁。
谢瑾抬头看那幅画，他并不能欣赏这幅油画，因此，他只是在心底嘀咕。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买得起这样一幅画，送给喜欢它的那个人。
袁宜嘉见他将目光转到了画上，似乎很满意他们谈话的进程，继续开口道：“我们之前聊过这幅画，说起来这件事情真是让人感到奇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人，我们在艺术上的见解完全一致，我们有共同的喜好，有类似的经历，我们喜欢同样的事物，简直是天生的灵魂伴侣，一体双生。“
“这样的人，一旦遇见过，就舍不得错过，你能理解吗？”
谢瑾双手抱着咖啡杯，他其实不爱喝这种很苦味道又怪的东西，除非里面加了大半勺糖，就能把它当成糖水来喝。
“或许……能理解。”
苦涩在唇舌间化开，“邵先生对我来说，就像是太阳一样，灼目，有……让人欢喜的光。”
袁宜嘉勾唇一笑，“太阳是灼热的，追逐它，会被他周身的烈焰燃尽一切，你知道飞蛾扑火的下场吗？”
“太阳的身边，应该是另一个同样灼目耀眼的存在。”
谢瑾垂着眸子，不置可否，“或许吧。”
袁宜嘉对他的这次回答并不满意，提醒道：“谢瑾，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懂我的意思，对吧？”
谢瑾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道：“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我现在的男朋友。”
“你想抢我的男人。”
袁宜嘉差点被口中的咖啡呛了一下，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微微咳嗽一声，瞥了谢瑾一眼，“聪明的人不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
“我并不是一个太聪明的人，或许还有点死心眼，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邵先生，我只会拼尽一切留在他身边。”
袁宜嘉笑他天真，“你难道不觉得，像他那样优秀的人，身边应该站着一位配得上他身份的优雅女士，他们两个人牵手出席晚会，会得到全场所有人的瞩目和祝福。”

第50章 偷听
说完这句话，袁宜嘉扬了扬眉毛，她的五官明丽秀雅，姣好的面容在灯光下璀璨四射，把身处高位者的运筹帷幄发挥地淋漓尽致。
谢瑾并不喜欢她扫视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种目光就好像无声地说：你说的都是错的，唯有我才是正确。
袁宜嘉勾唇一笑，“虽然这句话我此时说有点早，但是，谢瑾，你只会是他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或者说——你是他年轻时候的一个小任性。”
谢瑾手中搅弄咖啡的小勺子掉入雪白的咖啡杯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微微溅出来的灰色咖啡汁星星点点在衣袖上。
他抬起头来看向眼前养尊处优的女人，说起了她口中未曾明示过的那个人。
“袁女士，虽然邵先生曾夸过您学识过人，通情达理……但是我不得不说，您很不尊重人。“
“你口口声声都在说我配不上邵先生。”
袁宜嘉挑眉，“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谢瑾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衣袖，“对，或许在你们看来，我是配不上邵先生，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就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吗？”
“我们两个人是否要在一起，配得上还是配不上，那只能由我们两个人来定夺。”
“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又怎么能插手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和邵先生恋爱几个月，感情状况良好，见过朋友家长，并没有其他感情问题。”
袁宜嘉被他一句“无关紧要”的人给堵得呼吸一滞，她心中微怒，瞪着眼前的男孩，警告道：“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属于你的东西，哪怕现在占有，但是迟早会不属于你。”
谢瑾站了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也同样说话，“这句话也还给你，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邵先生不喜欢你，他也不会属于你。”
袁宜嘉冷笑一声，“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有利益交织往来。”
“等他处处碰壁了之后，自然知道做出正确的选择，我现在提出的建议，只有让他尽早做出正确的选择，他是邵家的继承人，他的爷爷奶奶，他们邵家，只会需要我这么一个符合身份要求的妻子。”
“非要我把话说得这样明白吗？”
“谢瑾，你到底懂不懂，你和他在一起，不是爱他，而是在害他。”
“我言尽于此，谢瑾，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谢瑾摇了摇头，站起来告辞，袁宜嘉目送他起身离开，没有阻拦，她虽然并不满意今天谈话的结果，但是，她现在只需要埋下一个引子就好。
之后的谢瑾，会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正确性。
谢瑾重新戴上墨镜，他才向着原路走出两步，却意外在转角处看见一个熟悉的人，高大的身影，俊朗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就那么站在那里，定定地注视着他。
谢瑾墨镜下的面容一呆，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袁宜嘉也同样把他叫了过来吗？他是不是听到了他们之间所说的话。
谢瑾神情呆愣的站在了原地。
袁宜嘉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她目送谢瑾离开，她看到谢瑾走出了几步路，就停在了那里，“你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他没有话对你说，我有。”拐角处的邵阳晏出声道。
听见这个声音，袁宜嘉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咖啡杯。
他怎么会过来，难道是谢瑾把他叫过来的？他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这个谢瑾，怪不得方才那么有恃无恐……
邵阳晏看着眼前心虚不已的谢瑾，心中哼笑一声，他瞒着人去接机，就想给谢瑾一个惊喜，没想到对方反而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这两个人背着他私底下偷偷见面。
他走上前去，牵着谢瑾的手，把浑身僵硬的谢瑾，又拉去座位上坐下，对面坐着惊魂不定的袁宜嘉。
谢瑾隔着墨镜和袁宜嘉对望了一眼，此时他们心中达到了某种异曲同工的心情。
——是你把他叫来的？
——是你把他叫来的？
……你好毒。
……你好毒。
在场三个人中，除了邵阳晏外，另外两个人座位底下都仿佛有蚂蚁再爬，搅弄得他们坐立不安。
邵阳晏搂着谢瑾的肩膀，温柔地摘下他的墨镜，打量了他一会儿，评价道：“小半个月不见，果然黑了。”
“小谢，你丑了。”
对坐的袁宜嘉听见这话，不知怎么的，心中陡然一喜。
谢瑾神思恍惚地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他明明涂了白一号的粉底，哪里能看出他黑了。
他不明白这世上还有一种“老公觉得你黑了，你就黑了”的有色眼镜。
“邵先生……你，你怎么过来了。”
袁宜嘉竖起耳朵，侧耳倾听。
“我？我跟着你过来的。”
谢瑾一呆，“啊？”
邵阳晏嗤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本来还想去机场，给我家小明星一个惊喜，结果就见人偷偷摸摸就好像要背着我去见情郎，我当然要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看看和你会面的那个奸夫是谁。”
说到这里，他抬头瞥了一眼对面的“奸夫”。
袁宜嘉：“……”
“我才不是他奸夫。”
“我才没有奸夫。”
谢瑾和袁宜嘉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邵阳晏眉头一皱，“你们这么异口同声，搞得我像是插足小情人的第三者一样。”
谢瑾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邵先生！”
袁宜嘉也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她怀疑道：“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邵阳晏？”
她印象中的邵阳晏邵家大少，应该不会说出这样不正经的调笑话。
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应该更加端庄高雅。
邵阳晏一点头：“如假包换。”
邵阳晏轻轻看了她一眼，“你其实并不知道我私底下是什么样子，所以你说的合适其实更像是无稽之谈。”
袁宜嘉瞪他：“你果然偷听到了我和谢瑾之间的对话。”
她心里有点破罐子破摔：“是，我可能并没有他了解你，毕竟你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久，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认，我们之间，无论是从身份还是从大众的眼光来看……我们的确非常相配。”
“这一点，你无法否认。”
“我们的喜好相同，我们的生活习惯也并不相悖，我们两个人结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邵阳晏搂紧了身旁的谢瑾，“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更说明你并不爱我，也不喜欢我，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并不是表面看起来合适，就应该要在一起。
“你和之前的我一样，对婚姻和爱情有误解。”
袁宜嘉倔强地反驳道：“婚姻不一定需要爱情，因为爱情结合的，久而久之，也会变成亲情，我们两之间很合适，我们家世相当，就算我们不因为爱情结合，我们也会成为最理想的一对，我们可以直接过度到亲情，彼此互相尊重度过一辈子。”
邵阳晏摇了摇头，低头在旁边谢瑾的脸上亲了一口，“如果我没有遇上谢瑾，我可能会和你成婚。”
“但是我偏偏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眼睛里就再也容纳不下别的人。”
谢瑾偏过头，把头贴在邵阳晏的胸膛，轻轻叫了一声，“邵先生……”
听见邵阳晏说这句话，谢瑾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难过。
他无法想象没有遇见邵阳晏的情况。
只光是一想，就觉得心仿佛被割成了两半。
邵阳晏直视着袁宜嘉，眼神认真的看着她，“宜嘉，你是一个优秀的女人，你以后会遇上一个珍视你，把你捧在手上的男人，而那个人，不是我。”
袁宜嘉苦笑一声，“我怕是遇不上了。”
邵阳晏一笑，安慰她：“会遇上的。”
袁宜嘉看向他：“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我不知道见过你之后，我会不会喜欢上其他的男人。”
“别的男人都不如你。”
邵阳晏道：“我是最符合你条件的那个男人吗？”
“是的。”袁宜嘉点了点头，“真是不可思议，你完全是照着我另一半的条件而生的，所以我怎么想，都不甘心错过你。”
“我怕我就此放手，就再也得不到这样符合心意的对象。”
袁宜嘉指了指谢瑾，“我有哪一点不如他？”
邵阳晏笑着摇了摇头，“从家世学历职业方面来说，他样样都比不上你。”
“其实……宜嘉，你也是最符合我婚姻条件的那个人，在我没有爱上谢瑾之前，我也觉得自己最想找一个优雅体贴家世好的女人结婚。”
“但是喜欢是种奇妙的东西，初遇谢瑾的时候，我明明很讨厌他的瑟缩胆小，我讨厌他对我说话结结巴巴……我对他没有耐心……但我偏偏就是喜欢上了他。”
“曾经我对未来对象的所有要求，在遇到他后，就跟写在纸上的字掉落水中，全都消失不见。”
“此后，他身上的行为喜好，他的样貌，他的声音，他这一整个人，就是我对我爱对象的所有标准。”

第51章 同情
邵阳晏的话说完后，三人之间久久一阵沉默。
袁宜嘉深吸一口气，她似乎是有话要说，奈何反驳质问的话刚爬上唇舌，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一阵气闷过后，她的心情似乎平静了许多。
最后袁宜嘉微微垂下眉眼，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背，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释然一笑。
“是我……太强求了。”袁宜嘉偏过脸来再看了看那个令她留恋的男人，像是割舍掉了一样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把自己的姿态弄得这么难看。
袁宜嘉想，她曾经嘲笑过别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执着而荒唐，她认为理智的自己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做出盲目的事，然而她今天做出来的事，和那些荒唐而疯狂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虽然一直在心里这样说，但是再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面的拒绝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平生从未体会到的挫败感。
幻想中的美好全都化作泡影。
她抿了抿唇，看向谢瑾道：“对不起，刚刚我说的话太过分了，我现在跟你道歉。”
谢瑾一呆，他的手指颤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邵阳晏，半依靠在对方的手臂上，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谢瑾声音有点愣：“没、没关系的。”
邵阳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柔。
袁宜嘉直视着他，她看见脸颊泛红的谢瑾依靠在旁边那个男人的怀里，此时不带有色眼镜来看，袁宜嘉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孩长得是真的很好看。
如画的眉眼，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也不过如此了吧。
怪不得那个男人会喜欢上他。
邵阳晏看着对方死盯着谢瑾的眼睛，心里觉得不对，伸出手来在那视线前挡了挡，“你怎么突然盯着谢瑾一直看？”
“哦。”袁宜嘉轻轻哦了一声，”我只是突然发现……“她笑着曲起一只手拖着下巴，用玩味的眼神来打量眼前的谢瑾，谢瑾被她看得一阵心里发毛。
袁宜嘉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怀念，“十五六岁那会儿，我似乎也曾喜欢这样的美少年长相。”
邵阳晏咳嗽了一声，打断她话里的回忆与惋惜，大煞风景道：“你现在已经是二十多岁的老阿姨，去找你成熟稳重的男人吧。”
“咳……不要随便看别人的男朋友。”
袁宜嘉瞪了眼前这两个人一眼，终于在心底后悔她今天的失策，她今天就不该出门。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头发撩到耳后，再一次看向邵阳晏，“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故意说些煞风景的话来败坏我对你的好感度。”
说到这里，她颇为懊恼，“……算了，我也不愿做个坏人，你们有你们的情比金坚，在你们看来，我也不过是个坏王母罢了。”
“姿态真是丑陋，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她吸了一口气，“我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邵阳晏和谢瑾互看了一样，同时说道：“抱歉。”
邵阳晏道：“对不起，当初其实还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对待感情太过于——”
“你不必说这个话。”袁宜嘉吸了一口气，“邵阳晏，能遇见你这样的男人，我也并不觉得后悔。”
“往好处想想，见过你之后，普通的男人我还看不上眼了呢。”
她鼻头一酸，“要是我以后嫁不出去了，你要负一半以上的责任。”
一口大锅砸到头顶，邵阳晏揉了揉鼻子，“我会努力把我认识的青年才俊介绍给伯母。”
“别了！！！”袁宜嘉一摆手，“我现在已经是挑花了眼，你可别再给我火上浇油。”
“算了，我还年轻，嫁不嫁人这种事情以后再说，说不定等几年我能遇上更优秀的。”
“对。”邵阳晏赞同道，“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
袁宜嘉低下头来，喝了一口咖啡，她沉默了一会儿，接而正色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本来我应该直接离开，但是有件事我要提醒一下你，我在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的时候，也知道了一些其他的消息，还有另外一拨人，也在查你们呢。”
“邵阳晏，你爷爷奶奶应该还不知道你和一个小男孩在一起的消息吧。”
“他们老一辈的人，不一定能接受这个。”
“……我想，可能用不了多久，你们的事就要被捅到他们那群老人家跟前。”
“到时候——”袁宜嘉使了一个眼色，用好笑玩味的语气道：“家人的阻拦，世俗的眼光，你是选择亿万家产呢，还是效仿古代昏君，不爱江山爱美人？”
谢瑾心里一紧，被这个炸-弹一般的消息跟震得魂不守舍。
邵先生的爷爷奶奶……他们会同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吗？他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勃然大怒，然后……把邵先生轰出家门。
邵阳晏挑了挑眉毛，“你知道的消息倒是不少。”
袁宜嘉讪笑一声，“我也是误打误撞知道了一点豪门秘辛。”
“邵先生……”谢瑾颇为紧张的叫他的名字。
“没事，别担心。”邵阳晏语调温柔的轻哄身边的人，他的声音沉稳，听在谢瑾耳朵里，慌张的一颗心不知怎么的，就平静下来不少。
“看你这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该不会是在虚张声势吧。”看着自己曾经心仪过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哄着其他的人，袁宜嘉心里不是个滋味，忍不住酸言酸语地出口。
“喂！看在我曾经还对你有点感情的份上，你要不要我帮忙啊？我可以跟你形婚，这样，你既可以对外面有了交代，私底下还能和你亲爱的在一起，我嘛，也免得被逼着嫁人……”
“……等几年，要是你们感情淡了，咱们可以落实事实婚姻，再或者，我也可能喜欢上其他的人，那就离婚……”袁宜嘉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明面上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从利益方面来看，她绝对不算亏。
“这可是个一石二鸟的机会啊，怎么样，答不答应？”
邵阳晏面上不动声色，一旁的谢瑾反倒是迷迷糊糊地被说动了，忙不迭地跟着点头。
看着他点头的模样，邵阳晏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跟着点什么头？”
身为正经男朋友，还一个劲儿地琢磨做私下小情人，邵阳晏想，自己真该教训教训这个没有上进心的小混蛋。
“啊？”谢瑾神情一呆，“没，我没同意。”
“这种馊主意，当然不能同意。”邵阳晏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袁宜嘉，“我还以为你这种富家女，是不会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泡沫偶像剧，结果你这也是满脑子的狗血。”
袁宜嘉：“每个人脑海中都有一盆大狗血——哎，我之前的话难道不对吗？”
“因为喜欢男人，我就要被逐出家门？这是哪来的逻辑？”
袁宜嘉：“为了了解你们这个群体，我还特意看了好几本感人肺腑的同志小说，里面的主角都太惨了，何止是家人的阻止，你知道吗？还有被逼得自杀……然后他们父母后悔莫及……”
“我看了之后，都不禁深感同情，这种爱情，真是令人感慨。”
邵阳晏：“……”
谢瑾：“……”

第52章 看轻
邵阳晏表示自己真的无法理解女人的脑回路。
袁宜嘉跳跃式的思考方式，让他和谢瑾两个正常男人应接不暇，他不禁在心里嘀咕，看起来优雅可人的袁家大小姐，也并不是那么的表里如一。
幸亏两次都没结婚……
这不着调的模样他可招架不住。
邵阳晏咳嗽了一声，拉了拉一旁谢瑾的手，免得对方被那个女人带去看什么同志小说，他怕他们聊着聊着，就要去看什么bl耽美之类的……
他正色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袁宜嘉：“你真不接受我的建议？”
“敬谢不敏。”邵阳晏摇了摇头，给谢瑾使了一个眼色，早点离开这个尴尬的是非之地。
谢瑾是个公众人物，他和袁宜嘉也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小透明，要是被人偷拍泄露了消息出去，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不用袁宜嘉提醒，邵阳晏也知道他身边有一拨人在找他的错处。
“我们走了。”
谢瑾见邵阳晏起身欲离开，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正襟危坐在那的袁宜嘉看见他们要离开，连忙叫住了他俩。
“等等！”
邵阳晏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怎么了？”谢瑾也默不作声地回头看了一眼。
袁宜嘉一指墙上的画，“那幅画你们带走吧。”
她看向谢瑾，“就当是我今天出言不逊的补偿。”
邵阳晏凌冽的眼睛扫了一眼墙上的画，心中明了，虽然喜欢，却不想要，“谢谢，不需要你的补偿。”
袁宜嘉瞪了他一眼，“谁说是要送给你的？谢瑾，这幅画送给你了。”
“啊？给我。”谢瑾不解地指了指自己。
“反正就是送给你了，随你用来做什么。”
“不，我不能收。”谢瑾一口回绝。
袁宜嘉认真地看着他，“收下吧，你不收下，我心里难安。”
谢瑾露出为难的神色，“这……”
“这画留在我这里也是添堵，倒不如成人之美，你带走它吧。”
“你把画带走，我们今天就算是扯平了。”
听到她这样说，谢瑾心中迟疑不定，虽然袁宜嘉话里这样说的明白，但是这画的价值……谢瑾怎么也不能坦然接受。
在谢瑾犹豫的时候，邵阳晏出声替他收下了。
“小谢，拿着吧。”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袁宜嘉，“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我们走吧。”
谢瑾小心翼翼地抱着画，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咖啡厅。
邵阳晏板着脸上了车，谢瑾抱着画，偷偷看他的脸色，自从出了咖啡厅，邵阳晏的脸色并不算好看，脸上一点温柔的颜色都找不出来。
谢瑾恍惚觉得两人似乎回到了初见的时刻。
初见那会儿，他也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对着他。
谢瑾心里头发虚，今天这件事，是他做得不对，他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抱着手中宝贵的画，蹑手蹑脚上了后车座。
在驾驶座上系安全带的邵阳晏听见后车座的动静，额角突突地冒出不爽的井字。
躲在后座不敢面对他？
在回去的那条路上，两个人相顾无言，车里面很安静，仿佛之前分隔两地时，在电话里说不完道不尽的情侣傻话，全都变成了虚无。
邵阳晏咬了咬牙，打定主意要晾他一下。
谢瑾抱着画，他曾试图几次开口，话说到一半，都没有得到前方人的任何回应，他的心就是绑了一块石头，沉重地坠入了深渊谷底。
心里空落落的，眩晕着坐在后座上，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跳出各种画面。
谢瑾心中有许多疑问。
他想问邵先生是怎么跟着他来的，他想问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被邵家爷爷奶奶知道吗？
他想问是谁在背后调查他们，他想问到底有谁对邵先生抱有恶意……
很多很多未知的东西，他都想问……
但是谢瑾发现自己还是胆怯的，他想知道结果，却又害怕结果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除了这些，他更惶恐如今变得原来越贪心的自己。
“真是糟透了……”谢瑾捂住脖子上的戒指，无声地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风景。
这一趟归程仿佛开了很久。
谢瑾下了车，闷头闷脑地跟着邵阳晏进去，邵阳晏看他一副做错事，盯着脚尖走路的企鹅模样，原本心里还存有的几分恼怒，也不由得烟消云散。
他开口叫他，“小谢……”
今天本来应该是他们小别胜新婚的日子，却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谢瑾喃喃地叫他道：“老板……”
邵阳晏挑了挑眉，“还抱着画做什么？舍不得放手？”
“不，不是……”谢瑾小心地把手中的画，放在墙角靠着，边框划伤了他的手，他痛得抽气了一声。
邵阳晏见他伤了手，忙不迭走过来，“疼不疼？”
“早知道不让你把画抱回来了。”
“不疼的。”
邵阳晏找出医药箱，给他用碘伏消了毒，贴上了创可贴。
谢瑾乖乖巧巧的低着头任他动作，邵阳晏俯视看眼前的少年，他的头发比起上一次离开的时候，要稍微短一点，露出了中央光洁的额头。
低头看他的时候，睫毛很长，柔顺地垂在眼帘上，像雏鸟新长的羽翼，稚嫩中透中一股脆弱。
邵阳晏克制不住自己，在他泛红的眼睛上亲了一口。
“分别了一段日子，在我面前又变得小心翼翼了？”
“袁宜嘉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低声说了好些安慰他的话。
谢瑾眨了眨眼睛，把头埋在邵阳晏的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气，他这时才仿佛倦鸟归林一样，浑身上下充斥着莫大的安全感。
只有在这个人身边，被他搂在怀里，谢瑾才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是真实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软软的呢喃：“邵先生……”
谢瑾原本以为自己会开口询问很多事情，但是临到这里，他又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想知道那些东西，他也不怕听到那些东西。
被眼前的男人抱在怀里，似乎所有的害怕都消失了。
“哭了？袁宜嘉的话让你很难受？你很在意她说的话吗？”
“……邵先生……不……”谢瑾在他怀里蹭了蹭，诚实道：“我很难受是因为邵先生你在回来的路上，你不搭理我，也不跟我说话。”
“你不要跟我冷战好不好，你一声不发的模样，比骂我打我还要让我难受。”
“今天回来的时候，我本来很高兴的。”
“在飞机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你。”
听着他低声喃喃地说这些话，邵阳晏不住地笑了，他家小谢，又软又实诚，说起情话来，就好像春风贴在你耳畔，温柔地拨弄你，带来点点柳絮翩飞。
叫人无比留念。
他抱紧了怀中的人，低头细声道：“梦里都是我？为什么一下飞机不去见我，反而偷偷去见别人？”
谢瑾囫囵地闷声说了一句：“我是去见情敌……当然不能让你见了，你去见了，那不就是主动把肉送到对方嘴里嘛……”
邵阳晏：“……”
“这么说，我跟着你去见了她，你还不高兴喽？”
谢瑾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是有那么一点不高兴……不过，袁小姐是个好人，我也并没有那么不高兴。”
“喂喂，她送了你一幅画，你就觉得她是个好人了？”
“忘记她之前挤兑你那么多话？”
“难听的话我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早就不在乎了，只要邵先生你不看轻我，我就不难受的。”
“是吗？但是我却不能忍你被别人那样说，小谢，以后不许偷偷背着我去见那些想要离间我们感情的人，知道吗？”

第53章 渣爹
“知道了……”谢瑾抱着他的脖子，软软的回了一句，他的脸磨蹭过邵阳晏的下巴，带来一阵羽毛般的触感。
痒痒的，邵阳晏看着他像一只猫咪一样黏过来，心下软了一片，再多的责怪和气恼全都消失不见。
邵阳晏对上他那双澄澈的眼睛，不得不承认，他心底是害怕谢瑾主动离开他的。
在听到别人煽动谢瑾离开他的时候，脑海里燃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焚天怒火。
他深爱着眼前的少年，要他们分开，就好比用刀子活生生在剜他的肉。
邵阳晏在心底自嘲一笑，虽然先爱上的人是谢瑾，可他也未必是赢家，他虽然不自知，但谢瑾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融进了他的骨血中，割不掉，也分不开。
“知道了就要听话。”
拦腰抱起怀中的少年，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谢瑾靠着他的胸膛，整个人都服帖在他身上，仿佛没有骨头一样。
没有骨头的小秘书软趴趴地让下巴磕在他肩膀上，问：“邵先生，要是你的爷爷奶奶知道了我们的事要怎么办？”
谢瑾忍不住开口说起这件事，说出来他心中又有所后悔，他和邵先生久别后抱在一起，本来是温馨的场面，他却不识好歹地浇冷水。
可是这种事情，无论再怎么回避，最终还是要面对的。
邵阳晏听见他的问话，伸手捏住了他右边的耳垂，今天的谢瑾带着一颗宝石耳钉，他的拇指摸索过耳钉，两根手指夹住他肥嘟嘟的软耳垂。
谢瑾觉得痒，想躲又不敢躲，乖顺地任他捏。
邵先生总喜欢在敏感的地方欺负他。
邵阳晏的语气带着几分波澜不惊，好像说出来的并非是一件大事，“怎么办？你是他们未来的孙媳妇儿，他们当然要知道。”
说着，他语调里带着几分笑意，尤其是说到孙媳妇儿这个词的时候。
谢瑾有点抑郁地看着他，都到什么时候了，邵先生居然变得不着调起来。
“嘴巴嘟着，是对我说的话不满，不想做他们的孙媳妇儿？嗯？”
谢瑾小小声回：“我倒是想做，但就怕他们不要啊……”
邵阳晏叹了一口气，“放宽心啊，宝贝儿，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人会分开我们。”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那一定是你主动离开的。”
“我才不会！”谢瑾一口咬定。
“这不就对了，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们俩肯定欢欢喜喜的。”
“可……袁小姐说有人要对你不利，还有人要向你爷爷奶奶告状，你会不会有事。”
邵阳晏低下头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这些事你甭管，不用袁宜嘉说，我也知道得清楚，你老板本事大着呢。”
重生这一辈子，还能被人轻易桎梏着，那他也别活了。
邵阳晏早就知道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是谁，他甚至早就知道有谁在查他和谢瑾，很多消息更是他主动放出去的。
他跟谢瑾在一起三年，邵爷爷邵奶奶当真不知道谢瑾的存在？
这不可能。
他们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孙子，会玩真的。
毕竟前两年，他对谢瑾，只像是可有可无的情人一样对待，就算捅到长辈面前，那也是少年轻狂。
如果他真决定和谢瑾过一辈子，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邵阳晏本想慢慢让自家爷爷奶奶接受谢瑾，但是有的人想要借这件事在他爷爷奶奶面前生事，他倒也正好搭桥过河，提早让谢瑾在长辈面前露个脸，表明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心。
上一次和孙婉笛见面，邵阳晏从她那里知道了一些过去的事。
包括她和父亲离婚的原因。
原来当年她生下邵阳晏后，才出月子，却意外得知邵阳晏的父亲邵长曜有一个私生子。
更可笑的是，那个私生子只比邵阳晏大了两个月。
这个私生子，是他们还在热恋的时候怀的，邵长曜和他的旧情人唐珊婷暗结珠胎。
在孙婉笛之前，邵长曜年轻时候曾有过一段恋情，坐豪车的富家公子和励志平民路边少女之间的恋情，两人年少相知相恋，两人家世天壤之别，用不着父母的阻拦，他们自己就因为价值观不同而潦草分手。
——若是放在一般的言情小说中，这个故事就是几年后阴差阳错，破镜重圆的故事。
奈何分手后，邵长耀奔赴异国，后来和同是富家少女的孙婉笛相恋结婚。
邵长耀和唐珊婷再次重逢的时候，他们早已各自成家，并且唐珊婷离过一次婚。
这是一个发了馊的言情小说开端。
邵长耀那时正和富家少女孙婉笛热恋结婚，唐珊婷一个凄苦的离异女人，到底是曾经喜欢过的人，邵长耀这个多情的、具有浪漫情怀的男人陪这个凄苦的离异女吃了几顿饭。
他们重新取得了联系。
曾经叫嚣着独立自强的女孩早已经过时光的利刃打磨变得圆滑，她深深地知道眼前这个富豪男人是她所能抓紧的唯一稻草。
邵长耀当时心爱的女人是孙婉笛，他并不打算和唐珊婷藕断丝连，但他却和唐珊婷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
没办法，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曾经对你爱你不理颐指气使的旧情人转头来低头做小讨好你。
实在是太满足他这个作为男人的虚荣心。
邵长耀借唐珊婷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唐珊婷心里亦有诡计，有一次，也许是邵长耀着了道，或者是随水推舟，亦或是一时的旧情复燃，他们俩滚了床单……
这些，都是孙婉笛在生下邵阳晏后才知道的。
当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跑到她面前哭诉对不起的时候，孙婉笛才知道自己的丈夫背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两情相悦，什么世纪婚礼，全部都是镜花水月般的骗局……你永远不知道嘴上说爱你的你枕边人私底下偷偷做了什么。
过往的浓情蜜意，如胶似漆，在记忆里回想起来阴森又可怖。
孙婉笛当时心如死灰，只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个笑话。
作为一个天之骄女，她一刻都不能容忍这个荒唐婚姻的存在，决裂般地跟邵长曜离婚。
邵奶奶邵爷爷以及邵长耀对她百般劝阻，也没能阻止她要和邵长耀离婚的决心。
孙婉笛和邵长耀离了婚，对外就说是两人感情破裂，并没有把私生子的事抖出来。
就算他们离了婚，唐珊婷也没能带着她的私生子上位。
邵爷爷邵奶奶自然看不上这个处心积虑的女人，他们对自己的儿子极度失望，抱着襁褓里的邵阳晏尽心尽力养大。
邵长耀也不太看得上唐珊婷，当时的邵长耀，心中最爱的还是孙婉笛，就算他和孙离婚了，邵长耀也不想和唐珊婷结婚。
他当初因为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和唐珊婷藕断丝连，同样的，因为大男子主义的虚荣，他也同样不会让天之骄子的自己，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做自己的妻子。
哪怕那个离过婚的女人是他的初恋，还为他怀过私生子。
邵长耀对外好面子，他嫌丢人。
唐珊婷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生的儿子唐阳清同样不被邵家认可，尽管如此，她也因此过上了富裕的生活，邵家虽然不认唐阳清，却也给足了生活费。
和孙婉笛离婚后，邵长耀消沉了一段时日，最后选择和另一个富家小姐结了婚。
唐珊婷过上了大手大脚的日子，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她想要获得邵家的更多。
她低头做小和邵长耀保持着时断时连的情人关系。
唐珊婷这种“无怨无悔只盼得皇上临幸”的后宫嫔妃姿态，终于打动了逐渐衰老中年危机老男人邵长耀的心。
正所谓女人老了，会焕发出对生活的另一种活力和期待，而男人老了，却大多沉湎怀念自己年轻时候的荣耀。
因此，唐珊婷这个初恋终于在邵长耀心中占据了重要的地方。
唐珊婷吹着枕边风，想要为自己的儿子在邵家争一争权利。
邵阳晏和邵长耀这对父子关系并不亲密，邵长耀原本对唐阳清这个长子也算不得多么关心。
但是唐珊婷日日带着长子刷脸讨好他，邵长耀心里的天秤渐渐偏向了他们。
……
袁宜嘉口中所说的豪门秘辛以及在背后意图搞事的就是这一伙人了。
邵阳晏知道他的渣爹行径后，不得不为之叹为观止。
真渣男是也。
邵阳晏还曾偷偷在心里想过，当初自己对谢瑾那样，是不是继承了渣爹的渣男因子……
邵阳晏摇摇头，把这种想法抛到脑后。
他才不渣。
他，邵阳晏，未来励志做一个好男人。

第54章 正道
“邵先生，你怎么了？”谢瑾见邵阳晏似乎陷在自己的回忆之中，不禁出声叫他。
“哦。”回过神来的邵阳晏对谢瑾温柔笑笑，“想到了一些事，以后当笑话说给你听吧。”
他摸了摸谢瑾的头，突然意识到手感和往常不对，“头发剪短了？我还是喜欢你稍长一点的时候。”
谢瑾有些慌乱地抱住自己的头，紧张兮兮地问：“很丑吗？”
“丑倒是不丑，我家宝贝儿哪怕顶个光头也是个貌美的小和尚，就是摸起来触感不太好……”
“那我以后不剪这么短了。”谢瑾在心里打开小本本把这件要紧事给写下来。
邵先生不喜欢他剪这样的短发。
“没事。”邵阳晏爱怜地亲了亲他，“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偶尔换个不同的发型挺有新鲜感的。”
谢瑾那颗波动的心这时才开始放心下来，“邵先生……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别怕，等几天带你回去见爷爷奶奶。”
谢瑾点了点头，意外的是，他心底居然没有了慌张。
邵阳晏见他点头乖顺的模样，也颇觉诧异，微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这个时候倒是不怕见家长了？”
谢瑾微微抬起头来，眼眸含着水光轻轻看他，“因为我要和邵先生在一起一辈子，邵先生的长辈，我迟早是要见他们的。”
“我会……努力让邵先生的爷爷奶奶喜欢……我。”谢瑾说这句话的时候，略微有点没底气。
邵阳晏笑出了声，让他不要太紧张，“不用他们喜欢你，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而且，我跟你说一件事啊。”
谢瑾脑袋里冒问号，“？”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爱屋及乌？我是爷爷奶奶最喜欢的孙子，而我又喜欢你，他们爱屋及乌，自然也会慢慢喜欢你的，别怕。”
谢瑾点了点头，扯起嘴角轻轻地笑了笑。
邵阳晏抱着他，继续打量这个许久未见的人，可能是因为拍戏太辛苦，怀里的小少年又瘦了许多，坐在他的大腿上，就仿佛感觉不到重量一样。
刚刚在咖啡馆里，他盲说谢瑾黑了，其实仔细看看，小东西防晒措施准备的万无一失，哪里晒黑了？
还是一块奶油白的小奶糕。
抬头专注看他的时候，眼眸就好像倒映在水中的繁星一样一闪一闪的，灼目的光直照进他心里。
邵阳晏不知道是有点可惜还是失望。
他挺想尝尝巧克力咖啡味的小秘书。
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吧。
邵阳晏低下头来在他耳边蹭了蹭，声音带着微微动情的低哑：“我是不是许久没有在沙发上要你了……”
他怀里的谢瑾耳朵微微一晃动，听清楚邵阳晏话里的意思后，身体开始陡然发热。
三年的时光，早已让彼此熟悉对方的身体。
更别说离开了一段日子，谢瑾也是想对方的。
“让我看看你的腿被晒黑了没有。”
“没……才没有晒黑。”
邵阳晏把他放在这个狭小的单人沙发上，剥蛋壳一样把雪白的小秘书从里面剥出来，谢瑾依在靠背上，并列的脚趾像一排整齐粉色的贝壳。
“咦，等等……”
“邵先生，你要干嘛去。”
“我去找套。”
“没关系的，不用也可以。”
邵阳晏摇了摇头，虽然越狱是每个男人的野望，但是对于另一方来说，可不太好受，他当然要体贴体贴他家的小宝贝儿。
“算了，先抱你去洗个澡吧，一路回来也都累了吧。”
谢瑾摇头：“我不累的……”
被邵阳晏关心着，谢瑾虽然心里暖暖的，但也略微有点失望，面对突然这么佛的邵先生，他忍着也好难受。
谢瑾虽然嘴上说着不累，但在邵阳晏给他洗澡的过程中，他已经打起了瞌睡，等邵阳晏抱着热气腾腾的他到房间里的时候，他已经在梦乡里和周公下棋许久。
把怀中的人放在雪白的床单上，怕吵醒他，邵阳晏没给他穿睡衣，穿单是新换的，干净着，邵阳晏给他盖上轻薄的雪白蚕丝被。
少年卷缩在棉花糖一样的床被中睡得香甜。
邵阳晏看着他睡得香甜的模样，自己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温柔的微笑。
邵爷爷看着面前的一堆照片，他和邵奶奶面面相觑，照片上都是自己的亲孙子和另一个男孩的亲密照片，他有些干枯的手细细看过一张张照片，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邵奶奶也跟着他拿着照片细看。
“还有其他的吗？就只有这个男孩子？”邵奶奶第一个开口问道。
坐在对面的邵长耀差点被母亲的问话给气得人仰马翻，他邵长耀的亲儿子，他们邵家的继承人，邵阳晏跟一个男孩私下里搞不清楚，这么一件重要的事，他母亲不第一时间责骂邵阳晏那个不肖子孙，居然——
居然还有空闲问有没有其他男孩？？？？
这是有几个男孩的问题吗？？
“就这一个难道还不够啊，都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没做好，阳晏他都没走上正道，听说这种群体，小时候就是因为父爱缺失，才容易……”
“唉……我真是没有做好一个父亲。”
邵爷爷把手中的照片放下来，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你这会儿倒后悔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之前去哪儿了？”
邵长耀：“我之前也是被婉笛伤了心，哪好再见我们的儿子……”
“我看是你伤透了人家的心，害得阳晏从小没爹没娘，你要是管得住你的下半身，婉笛也不会跟你离婚，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知道这会儿多幸福。”
“就是。”邵奶奶帮腔道：“你就没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你对得起阳晏吗？”
眼看着一盆火要烧到自己身上去了，邵长耀慌了，这怎么和他预料的不一样？到这种时候了，爸妈不去指责管教邵阳晏，却把枪口对上了他。
是，他是对邵阳晏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养不教父之过。
但是……邵阳晏被养成这样，明显不是他亲自养的，怎么能把罪过怪到他头上去？
“咱们说阳晏的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爸妈，阳晏跟这个小明星不清不楚的，别的人怎么看咱们邵家啊。”
邵爷爷道：“阳晏从小到大就没做过出格的事，理事们都服他，尤其是这几年，他的手腕越发的——”
“爸！”邵长耀打断他，“你这几年把邵家的权利放任给他，他都快无法无天了，你看看，你看看我查出来的这些，他为了这个小明星花了多少钱，你看看，一套豪宅说送就送，还投资了好几部剧，看看……这里还有，别的有百万化妆师，你看看这个小明星后面的团队也不遑多让……”
“咱们邵家家教严，哪里出过这种玩意儿。”
邵奶奶虽然看见这些照片，对亲孙子有所不满，但是邵长耀在她面前这样诋毁她疼了二十几年的乖孙，邵奶奶哪里听得了这种话，“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这样说阳晏，阳晏哪里不好了，他和这个小明星在一起，碍着谁了？”
“他给这小明星花了多少钱，我看看，呦，连我们邵家的一个零头都够不上。”
邵长耀一拍桌子，义正言辞道：“我们邵家家大业大，这个败家子自然有恃无恐……”
邵爷爷看着眼前激动的邵长耀，突然嗤笑了一声，“你花了邵家多少钱，又为邵家赚了多少钱，你算过吗？”
邵长耀：“这……”
“那你又知道阳晏给邵家赚了多少钱吗？”
邵长耀：“那是因为我没接受邵家的生意，要是我去主事……”
“你？你斗得过你东叔他们吗？你能让孙伯他们认同你吗？到头来还得累我在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
邵长耀被堵得有点脸红，这些年来，他活得散漫，拿着高额的分红，吃喝玩乐无所顾忌，周围还有无数人捧他讨好他，这些都是因为他姓邵。
年轻时候的冲劲和那份人人夸耀的才智，似乎早已被时光消磨。
虽然年轻时候他总被人称作天之骄子，但他这一辈子的确没干出什么大事来。
眼高手低，遇见挫折就回避，稀里糊涂地过去了这么些年。
“我不行，难道他那个二十几岁的——”
“没错。”邵爷爷斩钉截铁道，“阳晏二十几岁就能让那群人心服口服，你二十岁能做到吗？”

第55章 不给
邵长耀被说得语塞不已，“行行，这方面我是不如他，但是爸妈你们看看他，他就是被你们宠坏了，邵家的继承人跟一个男人搅合在一起，这算是什么事。”
“我是他亲生父亲我都嫌他丢人。”
“咱们偌大的家业，能交给这样一个乱搞男男关系的变态？”
“咱们不能让邵家败在他手里！”
邵爷爷端起茶来小啜了一口，润了润嗓音，别有深意道：“不交到阳晏手里，那交到谁手里？”
邵长耀面色一顿，欲言又止：“……”
邵爷爷抬头挑眉看了他一眼，“交给你吗？”
邵长耀面露羞愧，“这，这我不行。”
“这就对了。”邵爷爷长舒一口气，“咱们邵家就阳晏这一个子孙，家业不交给他还能给谁。”
“咱们邵家可不是……就这么一个子孙……”邵长耀低着头，忍不住地小声喃喃道。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无比沉默，仿佛落针可闻。
邵长耀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这样的沉默中，他想起出来之前，唐珊婷对他的殷勤叮嘱，海口已经夸下，大话也说出去了，他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父亲，你忘了吗？我还有一个长子。“
空气凝滞了一瞬，邵长耀屏住了呼吸。
“差点把我这个老头子气得心梗，你说我能忘吗？”邵爷爷虽然已经年老，但他的眼睛却不混沌，他有一双像鹰般的眼眸，仿佛盯死了猎物一样看着邵长耀。
“这个……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那会年轻不懂事。”
邵长耀斟酌地说道：“上一辈的事就不要牵扯到下一辈，阳清那个孩子是个好的，什么时候，我带他回邵家，爸妈你们也见见他，好让他认祖归宗……”
邵奶奶扯了扯嘴角，“认什么祖？归什么宗？他是姓唐还是姓邵？”
邵长耀：“他现在是姓唐，等爸妈你们认了他，他就姓邵。”
“我们邵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进的，这些年来，是给的钱还不够？”
“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也该长长心，不要被女人玩弄在鼓掌中。”邵爷爷斜睨了他一眼。
邵长曜心中发虚，色厉内荏反驳道：“我长什么心，现在说的是小一辈的事，扯我身上来干什么，爸妈，你们看着这些照片就不生气？”
他拎起几张照片，暴戾地摔到地上，“看见自己的亲儿子抱着个男人亲，我这个做父亲的气得要把胃给吐出来！”
“爸妈，你们可是他的亲爷爷，亲奶奶，看见这桩事就不生气，难道就不该给他一个教训？”
“他德行成这样，就不怪被他另一个兄弟比下去。”
邵爷爷和邵奶奶互看了一样，面容慈祥平静，依旧看不出发怒的迹象，活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已把喜怒不形于色修炼得炉火纯青。
哪怕是作为他们的亲儿子，也猜不透这夫妇俩的心思。
看见亲孙子和一个男人的亲密照，按照常理来说，怎么着也得动怒吧？
“生气是生气，不过，再怎么生气，也没有当初亲儿子背着儿媳跟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搞出个私生子生气，我们当时真是愧对孙家，愧对老朋友……”
“这才叫做没脸见人。”邵爷爷掷地有声地说出这句话。
“那是我年少不懂事惹出来的，再说，珊婷是我的初恋，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邵爷爷把茶盏放在茶桌上，发出轻微的一阵脆响，这脆响仿佛是惊雷一般敲在邵长曜的耳畔。
“是什么样的女人？你自己知道，要是个心术正的，你今天就不会带着这些照片来这……”
“我和你母亲，活了这大半岁数了，眼睛没瞎，耳朵也没聋，用不着你来这里煽风点火。”
“我四十岁的时候，为我聪明的儿子感到骄傲，现在我只感到疑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是什么让我曾经自豪骄傲的独子变得这般愚蠢冲动……”
“当初是我和你的母亲没有教好你。”
“罢了，你的岁数也快半百了，我也不说了你什么，我老了，你也老了，你看看那电视剧里，长辈一个看不惯孩子，就切断他的钱财来源，放在咱家，这事就得颠倒过来。”
“孩子早就是个主事人，你要想未来的日子好过一点，就别傻兮兮地触他霉头。”
“我都嫌你蠢。”
“反正你也没尽过什么做父亲的责任，阳晏的事自然有我和你妈管着，你继续做你的甩手掌柜，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邵爷爷和邵奶奶把邵长曜送走了，邵爷爷沉下了面容，厉声叫邵奶奶打电话给邵阳晏。
邵奶奶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拨打电话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就听见自家孙子熟悉的声音，“奶奶……”
“哎，乖孙。”
邵爷爷回瞪了邵奶奶一眼，用眼色指示她说正事。
邵爷爷：不说就把电话给我。
邵奶奶：不给。
“晚上回来陪爷爷奶奶吃饭吧，好久不见你，就觉得跟你爷爷两个人怪冷清的。”
邵阳晏在那边笑着回道：“好啊，正巧了，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回去陪爷爷奶奶吃饭，孙儿也想你们了。”
“爷奶也想你，对了，你今天也别孤身一个来。”
邵阳晏：“我就一个人，还要带谁？我听说我父亲回来了，还要叫上他来，一家人吃个饭吗？”
邵奶奶哼笑了一声，“你倒是耳聪目明，知道消息够快的啊。”
邵阳晏声音放软了，低声叫唤道：“奶奶……”
“真要叫你爸来？我和你爷爷倒是无所谓，人多热闹，不过你叫你爸的时候，他可能会带上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一定会让爷爷奶奶不高兴。”邵阳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道：”孙儿可不想让爷奶不高兴，咱就不叫那些无关的人，孙儿陪着爷奶吃一顿温馨的晚饭。“
“差点被你绕进去了，你就说你人带不带吧，你知道奶奶说的是谁，别给我和稀泥。”
“是谁？”
“你喜欢的人喜欢了那么久，也该带出来让我们这群长辈见见了吧？”

第56章 晚饭
邵阳晏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一抹笑。
他转身走回房间，谢瑾还趴在被子里，裹成一团睡得香甜，前段时间在海边拍戏，昼夜赶戏，一回来就仿佛要把之前缺失的睡眠全都补回来。
天天睡懒觉，好吃好喝的，跟被养的猪一样。
邵阳晏摸了摸他的脸，养了这几天的猪，怎么就不见胖呢？
谢瑾被他盯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起来，“邵先生，怎么了？”
“没怎么，今天带你出去玩。”
谢瑾点点头，梳洗换过衣服后，邵阳晏开车带他去约会，他们先去看了一场爆米花电影，喜剧片，两人鬼鬼祟祟便装坐在情侣座上。
邵阳晏承包了两排情侣座，就是为了在看电影时来一个浪漫的亲吻。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选择喜剧片。
这个喜剧片笑点极其密集，高潮部分更是笑料百出，哪怕他们想见缝插针接个吻，都酝酿不出感情，谢瑾笑点意外的有点低，频频笑岔气。
看到这样的谢瑾，邵阳晏也吻不下去，心道你现在笑了，晚上有你哭的。
谢瑾又再一次笑倒在座位上。
“小谢，别笑了。”
“可是……邵先生，真的很好笑啊……”
邵阳晏有点心烦，发誓再一次约会肯定不看喜剧片。
心塞塞看完电影后，两个人去吃了烤肉，从烤肉店里出来，身上都自带木炭烟火气。
谢瑾一头埋在邵阳晏的怀里，嗅了嗅，微笑道：“有一股蜜汁烤肉的味道，好好闻啊……”
“想再刷一层蜂蜜。”
邵阳晏淡笑的瞥了一眼带着孜然味的小秘书，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后，开车前往一个地方。
谢瑾今天玩得开心，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左顾右盼，嘴里还不忘哼着歌，出来玩了一趟，哪怕是之前心中有再多的忧虑，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一会儿手撑着下巴，看邵阳晏英俊认真开车的侧颜，一会儿又扭过头去，看窗外逐渐后退的各种店铺招牌。
看累了就低头看手机，在社交网站里偷偷搜索适合情侣游玩打卡的网红店。
收藏了好几个有情调的地方，在心里美美地做着计划，谢瑾嘴角带着微笑，心中无比幸福地想，他和邵先生，也会和其他普通情侣一样，在休假的时候，走遍每一个浪漫的地方……
正在美得冒泡的时候，谢瑾注意到窗外的风景越来越陌生，外面的景致也越来越空旷，他们似乎要上山去。
这条路，似乎不是回别墅的路。
谢瑾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他的面色犹豫，忍不住开口疑惑道：“邵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空气中还有一个淡淡的烤肉香，谢瑾在恍惚之间还能想起烧烤架上烤羊肉片的滋滋声。
专注开车的邵阳晏闻言，眼睛继续直视着前方，“嗯？好像忘记跟你说了，我爷爷奶奶叫我带你回去吃晚饭……”
谢瑾：“！！！！”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谢瑾浑身一个哆嗦，只觉得鼻尖的烤肉香变成了催命香，他身上除了炭火烤肉外加孜然芝麻胡椒粉的诱人香味外，手腕处似乎还残留着爆米花香甜的气息。
他现在这么一个糖和烤肉的混合味道，怎么好意思陪邵先生回去见家长？
本来性别就不对版，现在这个形象更是糟糕透了。
“不不不，邵先生，你快停车，我们先回去。”谢瑾连忙焦急的说道。
“回去什么啊，马上就要到了。”邵阳晏看着他焦急的跟困在米缸里的老鼠一样，嘴角噙着一股看好戏的笑容。
马上就要到了。
谢瑾心中慌到了极点，他浑身上下带着这么难以言喻的味道，怎么能见人？
“……老板，你是不是看上别的小秘书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是现在要带你去见长辈了么？谢小秘书，你该庆幸，你马上就要登堂入室了。”
“我现在一副炭烤肥羊的模样，你爷奶见了我，肯定要被熏得把我轰出家门，说不定我连一张支票的捞不到，还要被封杀……”
谢瑾一边说着，一边生无可恋地躺在座位上，原本他以为今天是甜蜜的约会，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场约会不过是邵先生事先为他安排好的临行饭。
以前，在执行死刑的犯人进法场前，狱卒都会让他们吃一顿好吃的——原来中午的那顿烤肉，就是他上刑场前的最后一顿饭么？
“炭烤小谢？我来闻闻，的确，烤的很香，宝贝儿放心，你烤的这么香，我爷爷奶奶肯定舍不得把你轰出去。”
“我身上这一股味道，怎么好意思见长辈啊，邵先生，你往回开吧，我记得之前路过了一家酒店，咱们先找个地方，洗澡换一身衣服，再回去见你爷爷奶奶吧。”
邵阳晏笑着，腾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有我作伴，你不用害怕。”
“再说了，回爷爷奶奶家也是回家，哪用得着去酒店沐浴更衣，你放心跟着我回去吧。”
“我……”
谢瑾见他执意不停车，继续往前开的固执模样，心里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子，脑海里一阵一阵惶恐的情绪不断涌来，一会儿是邵爷爷邵奶奶嫌弃他家世的模样，一会儿又是被人辱骂他不懂礼貌……
各种情绪纷繁复杂，就仿佛脑海里自动出现了一个鬼屋，可怜的小谢一个人在他脑海中构建的鬼屋受到一次次惊吓。
等谢瑾已经被脑海中的鬼屋情节吓到麻木的时候，邵阳晏终于将车开到了目的地。
“下车吧。”
谢瑾下了车，他身体僵硬坐久了，下车的时候腿一麻，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幸好邵阳晏眼疾手快，把他抱在了怀里。
“一来就投怀送抱，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谢瑾闭上眼睛，他什么话也不想说了，掩耳盗铃一般啥都不看，他心里想着，等会儿见到邵爷爷邵奶奶，他这么一副娇弱小妖精的模样……
一定会被他们当做是聊斋里面吸人精血的狐狸精，更完蛋的是……他还是一只男狐狸。
说不定邵爷爷邵奶奶还要找道士做法事撒狗血来消灭他。
“说！哪来的狐狸精，敢勾引诱惑我的亲孙子……”
结合昨天看过的玄幻题材电视剧剧情，谢瑾一边自顾自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一边双手紧紧箍住邵阳晏的脖颈，把头扎进对方的怀里，就是不打算见人了。
邵阳晏笑着在他肚皮上挠了一把，结果怀里的人缩得更厉害了。
剥了他的衣服，把人丢浴缸里，等谢瑾浮起肚皮飘在能容纳好几人的浴缸里时，才发现事情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
他嘴里吐出一口水。
怪不得不用去酒店里洗澡。
原来邵先生早就把事情准备好了。
之前就是在逗他。
谢瑾：“……”
谢瑾用怨念的眼神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还振振有词的看着他，“据说恐惧能让人从紧张的情绪里放松，你看，吓你一跳，你现在不是放松多了。”
谢瑾：“……”
这不是放松，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两个人洗去了一声味道，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谢瑾见着衣服，才真实发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邵阳晏早已谋划好的。
而他就像一个小羔羊一样，一步一步毫无防备走进对方的陷阱里。
并且甘之如饴。
谢瑾揉了一把脸。
其实邵先生这样的计划，的确是为他着想的，若是让他一早就知道今天晚上要去见邵爷爷邵奶奶，他肯定要紧张惶恐度过一整天，并且各种选择犹豫困难症发作，纠结穿什么衣服，送什么礼物，晚上说什么内容……
到了现在……
他根本没什么选择，也就不用纠结了。
“走吧，别这么如临大敌，爷爷奶奶都是和气的人。”
邵阳晏牵着他的手，跟着管家一路走了进去，谢瑾见到了邵爷爷和邵奶奶，邵阳晏当着两个老人的面介绍了他，“谢瑾，我喜欢的人，他的各种资料想必爷爷奶奶也都知道了，我就不多嘴了。”
谢瑾跟着礼貌打了声招呼。
邵爷爷和邵奶奶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谢瑾想象中的发怒，轻轻地叫他们去用饭。
两位老人的态度，不像是对待孙子带着喜欢的人回来，而是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一样对待他。
谢瑾跟在邵阳晏背后，小心翼翼地陪同两位老人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两位老人也没有针锋相对地把枪口对上他，这让谢瑾之前所有的预设都做了空。
两位长辈虽然没有对他发难，但是谢瑾的心里依旧像悬着石头一样七上八下。
他们并不欢迎他。
把他当成一个隐形人一样忽略着。
将他晾了一整个晚上。

第57章 棋局
饭毕，谢瑾一个人留在花厅，看着假山水池里面的一条金鱼发呆，听仆人说，这是邵爷爷养的鱼，邵爷爷平时非常宝贝，轻易不让人碰。
“要喂喂它吗？”
谢瑾摇摇头，他可不敢随便去碰邵爷爷的宝贝。
他抬头看窗外的月色，心底有点想念他和邵先生的别墅，他想回去了。
邵阳晏把两位老人叫到书房里去说话，仆人们泡了茶端上来，邵爷爷和邵奶奶并排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邵阳晏亲自给他们端了茶。
“人我已经带来了，如果爷爷奶奶不满意，下次我就不带他过来了。”
邵阳晏只是说不带人来，却没有要说和他分开。
“你真要选择他？”
邵阳晏点点头，“孙儿认定就是他了。”
邵爷爷和邵奶奶点点头，不置可否，“你们在一起可以，我们老了，阻止不了你，不过我们邵家的孙媳妇，永远不可能是他。”
邵阳晏喝着茶，蓦地明白了眼前两位老人的意思。
他们这话就是在说，你可以跟这个小明星玩玩，但他永远进不了邵家的门，永远不会被两位老人承认。
“所以爷爷奶奶今天晚上才这么晾着他。”
邵阳晏心下也有些愠怒，今天吃饭的时候一直没有发作，当着谢瑾和两位他尊重的长辈面前，他不想闹得太难堪。
“见我们也见了，你带他回去吧。”
邵阳晏声音放低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以后不会再带他来了。”
“随你。”
邵爷爷出声道：“你放心，虽然我们不满意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但我们也不会阻挠你。”
邵阳晏笑了，“爷爷奶奶是在等着我们自己分手？”
邵爷爷和邵奶奶互看了一眼，默认了邵阳晏口中的话。
这的确是他们所想要的。
正常男女在一起，都不一定能和和美美感情稳定过完一辈子，更何况两个男人。
时间久了，感情淡了，自然就分开了。
他们两个老人，若是此时去阻止，说不定不仅不能拆散他们，还可能让他们在患难中同仇敌忾咬牙坚持要在一起，更重要的是，这样会伤了他们和孙子的感情。
所以，邵家爷爷奶奶决定就这么放任着，等着他们自己分手。
这种不被长辈们祝福的感情，也不知道他们能维持多久。
他们有耐心等着。
邵阳晏感慨道：“爷爷奶奶可真是高明，不过，你们就不怕，万一孙子认死理，固执着一定就要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呢？万一我们一辈子都没分开呢？”
邵奶奶笑了，出声道：“那也是件好事啊，若是这个人真能陪你过一辈子也不分开，我孙儿能拥有这样的伴侣，那么他是男是女也就不重要了。”
如果邵阳晏和谢瑾，等几年自己吵闹过不下去了，两人破碎分手，邵阳晏自然还能娶别的女人做妻子，他是个男人，等个几年也不过三十几岁，晚一点成婚也没什么大碍。
如果邵阳晏和谢瑾果真在一起一辈子，能有这么个相爱的人白首到老，那么邵爷爷和邵奶奶也不在意孙儿喜欢的这个人是男还是女了。
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都比现在逼着他们分开要好多了。
“再等几年，去国外代孕一个孩子吧。”
邵阳晏点点头，转身开门走出书房。
他一走出来，去花厅找谢瑾，正好看见那个傻傻的少年，蹲在地上看鱼，莹亮的双眸似乎看得极其认真，水中的鱼儿甩动着尾巴，仿佛被少年看害羞了。
他看着鱼出神，就连邵阳晏走到他身边来他都没意识到。
“还看？”邵阳晏轻笑着伸出手来在谢瑾眼前晃了晃，问：“是眼前的鱼好看还是我好看？”
回过神来的谢瑾偏过头来看他，眼睛里带着喜悦，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就好像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落定后，整个人被灌入了灵魂。
谢瑾有点矜持，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喜形于色，他强行压抑住脸上的喜悦，只露出一个浅浅的小梨涡，小小声道：“邵先生……你出来了啊。”
邵阳晏伸出手，用大拇指划过谢瑾脸上的梨涡，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谢瑾微微垂下眼眸，“没关系的……”“那个……”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焦急道：“你跟爷爷奶奶说了什么？他们是不是私底下骂你了，对不起……”
越说，他的声调里带着越多的沮丧。
“小傻瓜。”邵阳晏笑着揉揉他的头，谢瑾的头上有一缕呆毛，这么垂头丧气的模样，就像是顶着一根草的小团子，软萌中透着无限可爱。
“他们没有骂我。”
听到他这么说，谢瑾心中更加紧张了，没骂人……“那他们是不是让你跟我分开。”
“他们也没有让我们分开。”
邵阳晏把他搂进怀里，跟他轻声解释了方才他和邵爷爷邵奶奶在书房里说的话。
“这么说，爷爷奶奶只是不承认我们俩的关系，但是他们不会拆开我们。”谢瑾的眼睛里冒出一点光。
“是啊。”邵阳晏一摊手，也不顾及其他，和谢瑾并排坐在地上，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他们等我们俩自己分手。”
谢瑾低着头，把头埋进胸前。
邵阳晏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起来，他看清了谢瑾的面容，他家小秘书居然在笑。
“笑什么呢？人家盼咱们分手，你也笑。”
谢瑾一边笑着，一边软软抱住他的脖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好，他们冷了你一晚上，受委屈了小谢。”邵阳晏顺势抱住他，在他脸蛋上留下一个带着安慰的吻。
“不委屈的。”谢瑾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
“他们不能接受我们在一起，见了这一次就够了，以后不带你过来。”邵阳晏皱着眉头，在心里计划。
谢瑾连忙摇摇头，“那怎么可以，爷爷奶奶是长辈，要经常来拜访的呀。”
“但是他们会故意冷落你，为难你。”
“没关系的，今天见了爷爷奶奶，我觉得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长辈，邵先生，他们都很在乎你的。”
邵阳晏叹了一口气，”你也是很好的男朋友啊，我真是三生有幸，才有你们这样的爱人和长辈。“
“邵先生也很好的。”
“真的不怕他们为难你？”
“不怕的，我要和邵先生在一起一辈子。”
“对。”邵阳晏握紧了他的手，“我们还有一辈子，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我们两人在一起。”
谢瑾笑着点点头，“嗯。”
从邵家老宅回去，第二天，邵阳晏又带着谢瑾前往孙家，去见外公孙老爷子他们，奶奶和外婆在有关他的事上，总是爱攀比，要是见了这家不去那家，肯定要闹翻天。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对于见家长这种事，谢瑾已经没有以前的战战兢兢，跟着邵阳晏，大大方方去了孙家。
外婆高婉瑶出来迎接了他们，给他们俩泡了茶。
可能是女儿早早就给她打了预防针，知道外孙跟一个男孩在一起后，夫妇俩也并不是很生气。
高婉瑶看着乖乖巧巧捧着茶盏喝茶的小少年，觉得这个孩子很合自己的眼缘。
她忍不住多关切了几句，“拍戏累不累？”
“跟阳晏相处的时候，他爱不爱发脾气？”
“上次他妈妈见过你，说你是个实诚的好孩子。”
谢瑾原本正襟危坐，仿佛身处高考考场一样面对着高考试卷一般的高婉瑶，回答每一个问题，都要小心翼翼斟酌再三。
高婉瑶看出了他的紧张，带他去小花园看自己种的花，两人一边谈论花，一边说着有关邵阳晏的事，逐渐的，谢瑾就没那么紧张了。
邵阳晏脱掉西装外套，没有参与谢瑾和外婆的闲话聊天，自己去找来一副围棋，摆好了棋子自己对弈。
外公爱棋，邵阳晏事先让人找来了一局难解的棋局，在外公回来之前，他把棋子摆好，等外公回来，沉迷在这难解的棋局里，也就想不起其他了。
邵阳晏刚把棋局摆好，外公就回来了。
外公一看见他，就火急火燎地问道：“你把人带回来了吗？”
邵阳晏在心里道：不仅人带回来了，棋局也摆好了。
邵阳晏放下最后一颗棋子，冲着外公点点头，“他和外婆在花园里赏花呢。”

第58章 暴富
果然如邵阳晏所料，外公一见到黑白棋局，眼睛就被棋盘吸引住了，“这棋局有意思。”
邵阳晏笑着发出邀请，“外公不妨来和我一起完成这局棋。”
外公在他对面坐下，凝神思考片刻，执起黑子就要落下。
两人下了半天，最后这棋局在邵阳晏的顺水推舟下，让外公破了棋，外公果然被哄得很高兴，等到高婉瑶带着谢瑾回来的时候，忙跟着高婉瑶吹嘘自己刚才的丰功伟绩。
高婉瑶顺势恭维了他几句。
外公看见谢瑾的时候，本来眉头皱了一下，但在高婉瑶的眼色下，他也没能发作，点了一支烟，幽幽地坐在红木椅上。
“算了算了，你这孩子，你妈都同意了，咱们也没话说。”
邵阳晏笑着对谢瑾招了招手，两个人对着外公外婆一拜，两位老人点点头，就算是认可他们了。
高婉瑶把事先准备好的大红包送给了谢瑾。
谢瑾看着红包，犹豫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邵阳晏让他收下，“收下了红包，就是一家人了。”
谢瑾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伸出双手，郑重地用双手接下了高婉瑶递过来的红包。
四个人吃了一桌子晚宴，“等你妈下次回来的时候，咱们一家人再聚聚。”
“小瑾啊，你要是有空，不妨多来外婆这，陪外婆浇浇花，泡泡茶。”
谢瑾停下了筷子，看着高婉瑶，郑重地点了点头，“外婆，我要是有空，我一定常来。”
“那就好，阳晏那个孩子，总是忘记来看外婆。”说完后，高婉瑶还用责怪的眼神看了一眼邵阳晏。
邵阳晏给谢瑾夹了一筷子菜，“外婆，你这就是冤枉我了，我有哪一次忘记来看您？”
“说不上是哪一次。”高婉瑶笑道：“总之，外婆就是觉得你来少了。”
“我跟你外公老了，人老了爱热闹，就想多见见自己的儿孙。”
“那现在好了。”邵阳晏用下巴指了指谢瑾，“现在多了小谢，外婆你们又多了一个孙子，以后就更热闹了。”
“是啊。”高婉瑶欣慰地笑了起来，随后又微微皱了眉，“人家叫谢瑾，叫小瑾多好，你干嘛要叫人家的姓，小谢，多难听，也不亲切。”
邵阳晏心中一顿，想起了上辈子的小瑾，其实上辈子的小瑾和这辈子的小谢，他们已经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了吧。
但不管怎么样，小瑾这个名字，邵阳晏已经不愿意自己开口，把如今的谢瑾称作他。
“外婆，你不懂的，这是我们青年人的爱称，对吧，小谢。”
谢瑾：“……”这种爱称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从小到大，别的人都叫他小瑾之类的，也就邵先生比较独具一格鹤立鸡群天赋异禀？
在高婉瑶狐疑的目光中，谢瑾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邵阳晏话里的意思。
高婉瑶好奇道：“那么小谢，你叫阳晏什么？你的爱称呢？“
谢瑾手中喝汤的动作一顿，差点要被呛到，邵阳晏一边给他拍了拍背，一边叮嘱他小心，谢瑾咳嗽完，对着高婉瑶的视线，咬了咬唇，难以启齿道：“我叫他……邵先生……”
虽然这个词平时叫起来谢瑾心中觉得挺甜的，但不知怎么的，有了之前的铺垫，谢瑾也悄咪咪觉得他们彼此间的称呼不够亲密。
谢瑾这种从小到大的乖孩子，最是在乎老师和长辈的话。
高婉瑶这么亲切的一个长辈，她说的话，在他耳边听来，就像是圣旨一样。
他是不是要改一改称呼，谢瑾眨了眨眼睛，叫亲密一点儿？
高婉瑶听到谢瑾的回答后，“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们两个啊，这爱称，倒也相配。”
“你们没来之前，外婆心里还想着会听到什么亲爱的、甜心、宝贝儿、达令之类的词呢。”
这次换邵阳晏被呛得咳嗽了。
“外婆，你这是被谁科普了这些词。”
“你妈说你们就跟蜜一样黏糊，我在心里一寻思，可不得叫亲密点么。”
邵阳晏：“咱能不能别绕着称呼说事了。”
吃完饭后，谢瑾抱着自己的大红包跟邵阳晏一起留在孙家夜宿，本来邵阳晏提出要和谢瑾离开，结果谢瑾自己抵不住高婉瑶的糖衣炮弹，在高婉瑶的劝说下，决定在孙家过夜。
谢瑾小心翼翼把大红包按在胸口，洗完澡之后继续抱着他。
邵阳晏穿着浴袍，看见他这宝贝的模样，就要开口笑他：“是不是找根针线，把它缝在你胸口，你才安心。”
用针线缝，谢瑾眼神犹豫，“那很痛的。”
邵阳晏一巴掌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你个傻瓜，还真想缝啊，还不快拆开，看看外婆给了多大的红包。”
“说不定你能靠着这红包发财，等你老板我破产后，还能包养我。”
谢瑾被他逗笑了，“老……老板，你又胡说。”
被谢瑾按在胸口的红包很薄，里面应该是一张支票，金额绝对不低，但是谢瑾却不打算拆开，“我要留着它。”
邵阳晏捏了捏他的脸，“不打开？”
谢瑾摇摇头。
“宝贝儿，那你会错失了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
谢瑾睡在枕头上，美美地想到：“我才不要暴富。”
今天能被孙家人接受，已经是他收到的最大一笔财富。
想到这，谢瑾忍不住的坐起来，抱住邵阳晏，认真的端详他的脸，看得极其沉迷，就在邵阳晏以为对面会开口夸他长得英俊不凡时，谢瑾脱口而出道：“邵先生，你的长辈怎么都那么好呢。”
邵阳晏：“……”
“因为有那么好的长辈，所以邵先生你才这么好。”
邵阳晏勾起嘴角，“怎么了，今天说话跟抹了蜜一样。”
“……因为今天吃了很多甜的。”谢瑾深思飘忽，蓦地想起高婉婷招呼他吃的几块糕饼，听说怕他吃不惯，还准备了西式蛋糕。
他吃了好些甜点，只要一会想起高婉婷看着他慈爱的眼神和温柔的话语，他就觉得很幸福。
谢瑾心底最深处一直想要一位这样的长辈。
高外婆可以说是满足了他全部的心愿。
“阳晏……”心中兴奋不已的谢瑾，把自己埋在枕头堆里平复心情，邵阳晏拿起电吹风给他吹了吹微湿的头发，谢瑾笑着躲热风，躲着躲着，看着坐到他身边的邵阳晏，就这么叫出了声。
邵阳晏略感诧异，手一抖，把手中的档位调成冷风，在谢瑾头顶呼噜了一把，“怎么了，宝贝儿，突然叫我的名字。”
谢瑾裹着毯子把自己包起来，只露出巴掌大的五官，“邵先生，这样叫会不会觉得……亲密一点？”
邵阳晏听到他的话笑了笑，非常真诚地建议道：“你叫老公会更加亲密的。“
“叫不出口的……”谢瑾把抱枕盖在自己的脸上，彻底不露脸了。“太羞耻了。”
邵阳晏脸上带着坏笑，“哪里羞耻了，你不是叫过很多次了吗？上次校服装的时候？女仆装的时候好像也叫过，之前在浴室里……”
邵阳晏还待跟他一一数清楚，谢瑾却是听不下去了，拎起脸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毫无防备的邵阳晏被砸了个正着。
一脸懵逼。
俊脸上带着微愣，枕头弹了一下掉在地上，谢瑾见他傻在了那里，连忙坐起身来关心地问他：“邵先生，你没事吧，对对对对……不起。”
回过神来的邵阳晏眨了眨眼睛，正好对着坐起身来，头上顶着白毛毯，一副印度阿三模样的谢瑾，邵阳晏心想，美少年就是美少年，有颜值在，无论什么造型都能驾驭住。
捏了捏这个仿佛波斯来的小秘书，邵阳晏有点慨叹地说道：“是不是见了家长，咱家小谢就有恃无恐，脾气见长啊。”
谢瑾把头上的毛毯扯下来，头摇成拨浪鼓，极力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是一时失手。”
“有点小脾气也没关系，没办法啦，谁让老公宠你呢。”
谢瑾露出了一个乖巧听话的幼儿园好孩子表情，乖乖地跪坐着，伸手揽住对方的脖子，“老公，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邵阳晏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老公”叫得猛抽了一口气，“宝贝儿，你可真是……”
读条攒大招啊。
都不带给人心理准备的。
“——真是我的大宝贝。”

第59章 完结章
见过邵阳晏的两方长辈后，谢瑾是彻底放心了，一有时间，他便会去拜访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跑得比邵阳晏还勤，高婉瑶那边倒是很欢迎他，邵爷爷邵奶奶那边则就是很多冷遇了。
邵阳晏这会倒也见识到了他家小谢的厚脸皮。
尤其在是长辈面前。
可能是因为和谢瑾有血缘关系的直系长辈，对他一向打骂居多，而邵爷爷邵奶奶虽然表面不怎么待见他，但他们修养甚高，也从来不在谢瑾面前说难听的话。
哪怕就被无视着，谢瑾也挺喜欢他们的。
孙家那边是书香世家，谢瑾跟在高婉瑶身边，渐渐的，倒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他也跟着一起，在别墅外面开辟了一个小花园，自己种花养花，每天修剪枝丫，折枝插花摆弄园艺。
连带着，他品茶泡茶的水平也提高了无数倍。
邵阳晏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从休闲椅上站起来，走到谢瑾身边，皱着眉头问他：“你在弄什么，抱着茶碗一下午了，里面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玩？”
谢瑾的作品正在关键的时刻，听见邵阳晏的话，他也不搭理，直到把最重要的一笔描完，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中的茶碗捧到邵阳晏面前。
献宝一样的欢呼雀跃，笑着的眼睛成了两个弯弯的小月牙，“邵先生，你看。”
邵阳晏伸出头去定睛一看，茶碗里的茶汤显出了图案，是两个人影的轮廓，从外廓特点来看，是他和谢瑾在茶碗里面对望。
浮动的茶水中，对望的两个人影绰绰，带着一股别样的动人的意味。
邵阳晏笑了，“没想到你还学到了这一手，有点美术功底，挺传神的。”
谢瑾吐了吐舌头，解释说这画面也不全都是他的功劳。
“这图案是找懂美术的人设计的，方法是茶百戏孙粤老师教的，在外婆那见到来拜访的老师，我看着有趣，就跟着学了一点。”
邵阳晏捧场夸赞道：“学了一点就能制出这样的画面，说明我家小谢正是天生奇才天赋异禀。”
“才不是呢……”谢瑾略微低了脖子，专注看手中的茶碗，不让画面变形。
邵阳晏顺着他垂下来的脖颈，视线一路扫到他的手腕上，看到了他手上的一块碧色玉镯，看这翡翠玉镯的种水色，明显价值不菲……
之前没看见谢瑾带过，邵阳晏抓住他的手腕，开口道：“这块玉镯哪来的？你之前去见外婆了，莫非是外婆送的？”
再继续看他的手指，戒指已经从脖子上取下来了，偌大的钻石仿佛要闪瞎人眼睛……
邵阳晏心道，他家小谢，可是带着一套四合院在行走。
谢瑾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令邵阳晏意料不到的答案，“是奶奶给的。”
邵阳晏傻了一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奶奶给的？我奶奶？”
谢瑾捂嘴笑了一下，点点头。
他蓦地想起了邵奶奶将翡翠手镯给他时候的模样。
那些天，他手上戴着孙婉笛送的戒指，和外婆给的项链，邵奶奶眼尖 ，看见了他身上孙家送的东西，心里就很不舒坦。
明明是他们邵家的孙媳妇……
隔了几天，邵奶奶就把翡翠手镯甩到了他脸上，还语气硬邦邦地说道：“我们邵家也不是给不起这些东西……”
“随便翻出来一个，送给你了。”
像一个极其别扭的小老太太。
谢瑾把这件事告诉了邵阳晏，邵阳晏也止不住跟着他笑了，谢瑾笑眯眯道：“奶奶真是敲可爱。”
邵阳晏摸了摸他的头，“奶奶给了你这东西，说明她是逐渐接受你了，咱家小谢真讨人喜欢。“
谢瑾傻傻地笑了两声。
“经常带着吧，别辜负老人家的心意。”
谢瑾点点头：“嗯嗯……”
邵阳晏见他乖乖点头，状若小鸡啄米似的，忍俊不禁，“说不定等个几年，在爷爷奶奶面前，你比我还受欢迎。”
“对了，本来想告诉你一件事，现在不告诉你也无所谓了。”
谢瑾眼睛亮了，“什么事？”
“听管家说，咱爷爷奶奶私底下偷偷看你演的那部商业片……”说到这里，邵阳晏还忍不住想笑，语气里也带着几乎是压抑不住的笑容，“就连你之前的电视剧，也要翻出来。”
“啊？”谢瑾闹了个大红脸，被长辈看自己演的电视剧，不知道怎么的，还真有点羞耻。
“得亏你出道以来没接什么乱七八糟剧情的电视剧。”邵阳晏回想谢瑾的出道履历，这一辈子有他保驾护航着，谢瑾还真没机会去演烂剧。
现在谢瑾的审美水平提高了，轻易不接戏。
“对了，最近有部电影，让我去试镜……”谢瑾突然说起了最近的一桩事。
“哦？”邵阳晏下意识问道：“什么电影啊。”
“就是一部有关一位现代戏剧艺术家的故事电影……是之前教我唱曲的老师推荐我去的，导演是秦南大师，说起来，这种大导演，我应该不行的吧……不过，有个试镜的机会倒也不错。”
邵阳晏心下了然，他清楚的知道谢瑾口中说的那部电影是什么，上辈子的谢瑾，就是靠着这部影片拿下了影帝的桂冠。
如果是那部的话，那么试镜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小谢，你一定会被选上的。“
邵阳晏回想，上一次谢瑾参选这部电影，好像不是被那位老师推荐的，他是怎么被选上的，其实当初日理万机的邵总也不清楚。
或许是他没留意。
看来……无论是什么人生境遇，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殊途同归的。
谢瑾摇了摇头，“其实选不上也没关系，邵先生，我现在更想演这部片子……”
他低头找出手机，翻出另一部电影《战途》的简介给邵阳晏看，“邵先生，我想演这个……”
邵阳晏扫了一眼简介，再看了一眼谢瑾，一阵窒息后，略带迟疑地说：“你想演里面被救的青年学生。”
谢瑾赶紧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了点屏幕，“我想演这个……拿枪的，很帅。”
“我要去救青年学生。”他怕邵阳晏不明白，继续补充角色的设定
最近沉迷看各种军事抗战片的小谢有了别样的野望。
男人对力量和枪总是有所渴望。
邵阳晏不好给他泼冷水，摸了摸鼻子，囫囵道：“嗯嗯，加油去试镜吧，说不定导演觉得你能演这个。”
谢瑾握了握拳头：“老板我会努力的，这几天你的健身室能不能给我用用，我想把腹肌练出来。”
邵阳晏：“……”
邵阳晏：“行，你练吧。”
最后，谢瑾在健身室里锻炼了好些天，身体酸疼一星期，除了身体紧实一些，拖着个小身板就去参加试镜了。
邵阳晏亲手做了一份大餐等他回来，还给专门定制了一个超炫酷的□□m4模型。
专门用来庆祝小秘书试镜回家。
谢瑾拖着小身板，试镜一天后回来了。
邵阳晏专门休假等他，只是为了在第一时间分享爱人的（kan）喜（hao）悦（xi）。
“试镜的结果怎么样？”邵阳晏抿了一口茶，含笑看着他。
谢瑾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成功了，定角色了。”
邵阳晏：“？？？？”
我家小谢还能演特种兵？？？？
这个导演……
不，这部电影它的票房……
算了，大不了他给包场。
“恭喜恭喜，来，宝贝儿，这把枪送给你。”
谢瑾摇了摇头，一脸痛苦，“枪已经不需要了。”
“哎？”
“我去战途那试镜的时候，导演看了我，直接联系秦南导演，把我推给了他……”
“然后就，那啥，成功了呗，导演定下我了。”谢瑾说出来的时候，有点难以启齿。
今天的经历回想起来实在是一言难尽。
战途导演直接说他走错了门，然后联系了秦导，说这有个好苗子，适合你的新电影。
那边秦导很兴奋，问“谁谁谁谁啊？”
“就那，谢瑾，舞蹈底子底子不错……”
秦导：“哦。”
邵阳晏忍笑不已，“哦，那也挺好的，适合你，今天我这顿庆祝的大餐没白做。”
他在心里想道：看来无论他家小谢怎么挣扎，最终的结果还是殊途同归啊。
总归他要演这个。
谢瑾自暴自弃地坐下，口中喃喃道：“我再也不要吃鸡胸肉了，也不要吃什么增肌套餐……”
“乖，来，咱们吃鱼。”
第二天，邵阳晏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谢瑾的试镜录像，录像里面的谢瑾，穿一身简单的青衣水袖，清唱了一曲，也是游园惊梦里面的选段。
他看了之后，倒是有点明白为什么秦导两次都选择了谢瑾。
他唱曲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谢瑾道：“导演说虽然唱得一般，但意外演出了一股不疯魔不成活的意味。”
邵阳晏：“是吗？我家小谢演绎天赋高超，在哪学的？”
谢瑾道：“……也不是学的，就是有一次唱歌唱到嗓子哑了，发不出声了，坐在台阶上静静想着的时候，就明白了这种感觉。”
邵阳晏：“……”
虽然谢瑾没有明说，但是邵阳晏却明白他唱得是什么。
过去是事情回想起来，仿佛还依稀在眼前。
谢瑾是一个执着又深情的人，换另一个词来形容，可以说是至情至性，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更接近那种旁人看来几近疯魔的地步。
他曾经实在辜负他甚多。
邵阳晏蓦地想起上一世的谢瑾。
上一次的谢瑾可没有因为……
或许有过。
只是他不知道。
曾经辜负过一次，往后再也不辜负。
邵阳晏笑着偏过头来看他：“好久没听你唱歌了，晚上唱给我听吧。”
“好啊，邵先生……奶奶说让你明天回去一趟。”
“嗯，你陪我一起去。”

第60章 互穿番外……
谢瑾睁开眼睛。
身体摇摇晃晃的，眼睛也看不清晰，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有风吹着他的衣角，仿佛身在云端。
视野逐渐清晰，楼底下的车水马龙映入眼帘，一阵极强的眩晕感袭击他的大脑。
我还在做梦吗？
为什么感觉自己站在一栋高楼的窗户上，只要再往外挪一步，便要从这几十米高的地方坠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居高临下的视野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仿佛有东西拉着他往下倾倒。
陡然的失重感让谢瑾差点站不稳，险些就要摔出窗外，他站在十八层楼高的窗户上，仿佛马上就要触及天上的白云。
他连忙抓住窗棂，缓慢而又颤抖着蹲下自己的身体，蜗牛一样地挪回室内。
不小心的一个脚滑，让他重重地摔到在地上——幸好他是摔向窗户里面，而不是摔向窗户外面。
手肘在地面撞击摩擦出了血，臀部、背部、手腕……一阵天旋地转后，身体各处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谢瑾抽了一口气。
这不是在做梦。
梦中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他心中一阵惊慌，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明明今天他要和邵先生一起，去参加袁宜嘉小姐的订婚典礼。
袁宜嘉的未婚夫，说起来还是邵先生给介绍的，是一个归国的富豪公子，男才女貌，两个人一见面，就迅速陷入爱河，现在更是到了要订婚结婚的地步。
谢瑾记得，他们正准备出门，邵先生说，他忘了拿东西……
然后……他好像就失去了意识。
“我怎么会来到这？难道我睡过去了，邵先生把我带过来的？这里就是订婚典礼举办的酒店吗？我是在客房里休息？”
谢瑾在心中这般想到。
但是他又怎么会跑到窗户上去的呢？
“……我有梦游症？”
谢瑾心中一阵胡思乱想，他知道这时的自己应该冷静，于是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缓缓的深呼吸几口后，理智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首先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他脖子上贴身不离的戒指没有了。
那个戒指是邵先生的母亲送的，平日里谢瑾爱惜得很，不是挂在脖子上，就是戴在手上，日夜不离身，但是今天它却没有了。
再次就是他的手臂上，有好多紫紫红红的伤疤，有些是用刀割的，新伤旧伤混合在一起，十分惨烈，最新割出来的那道痕迹，上面还有干枯的血迹。
另外还有……用烟蒂烫伤的疤痕。
这绝对不是他的手！
谢瑾：“！！！！！！”
莫非是他穿越了，他变成了别的人？
谢瑾被这个猜测吓得心脏骤停了几秒，赤着脚跑到洗漱台前照镜子。
幸好，镜子里面的人，虽然非常憔悴，眼睛下面一圈圈浓黑的青影，但是就五官来说，还是他熟悉的长相。
谢瑾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没有变成别的人。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谢瑾感觉自己大脑清醒了一些，他回到房间里去翻东西，现在他急切需要找到他身上所发生事情的答案。
他先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张遗书：“在一起五年，我们分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和邵先生也在一起五年多，但是他们很恩爱。
谢瑾忍住疑惑，寻找这具身体的身份证明，他发现了一张身份证，上面名字长相和生日乃至身份证号码，都与他自己的别无二致。
这具身体就是谢瑾？
“也就是我？可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瑾眉头紧皱，他找到被丢在床上的手机，用指纹解锁，在手机里，他看到了许多熟悉又陌生的东西，比如他的经纪人，他的助理……
谢瑾上网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演员谢瑾，出现了很多词条。
他看了一下这个谢瑾的履历，和他的经历相似又陌生，比如，有些戏他从来没有拍过，但是这个谢瑾参演了，但是他们又有过相同的电影，例如秦导的那部片子。
这个谢瑾靠着那部片子拿下了影帝。
谢瑾：“……”
他看着网页上的内容，心中一阵急躁，同时他觉得身体发冷，仿佛他已经掉入了冰窟。
他们同样都是谢瑾，但他们的人生际遇却大有不同。
“对了，邵先生呢？”
谢瑾心里焦急，他在手机里翻找邵先生的联系号码，但是找不到，他拨打那个熟记在心的数字，但是打不通。
正当他抱着手机发愣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枕头边的一瓶药丸，谢瑾拿起那瓶药丸一看，药名他看不懂，他把药名输入在搜索栏中……
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他心中出现一个可怕的猜测。
会不会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邵先生，这几年……都只是他做的一个梦？
在神思恍惚间，谢瑾意外点进了手机备忘录里，上面记录了好几次有关幻觉的事。
【在封闭的电梯里，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看着我……亮着的楼层数字，突然变成了一只只流血的眼球……】
……
【这一次……我好像见到了他，在一栋高楼上，我们曾经来过这……】
【生来就不招人喜欢……】
【我不想活着了……】
看着这一句句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铺天盖地的绝望迎面将他压倒，谢瑾感觉到自己很悲伤，好像身体和大脑在强迫他悲伤和绝望，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睛里刷刷落下。
浑浑噩噩的……
唯有刀子划破皮肤时产生的痛意，才能让他感到一丝清醒和一股解脱的快意。
谢瑾如梦方醒地丢下了手中的小刀，手腕上坠下来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他自残了……
谢瑾找来几张纸巾，随意按住了自己的伤口。
他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为什么一觉醒来，他的世界就从一部喜剧片变成了恐怖片。
他的脑海里飘过邵阳晏的身影。
邵先生的吻、邵先生喝过的咖啡……还有那无数次的肌肤相贴……
谢瑾不相信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全是幻觉。
他重新拿起手机，颤抖地搜索那个已经刻在他骨髓深处的名字。
页面刷新时，谢瑾闭上了眼睛。
他最害怕看到一片空白。
他害怕世界上没有这个人。
他害怕他们的过去，都是一场幻觉……
……
……
……
【豪门联姻，邵家公子与袁家千金的订婚……】

第61章 互穿番外
人死后的世界会是怎样？
谢瑾曾想象过很多次。
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候，他并没有平常人该有的恐惧，只感到一阵解脱。
他生来就是个负担与麻烦。
没有人留念他，也没有人在意他。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他，对所有人都好。
他感到一阵光亮打在他脸上，谢瑾紧闭的眼睛动了动，蓦地，他睁开了眼睛。
谢瑾发现自己好像在一栋别墅里，窗外晨光正好，微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他身上，并不灼热，皮肤表面感受到一股令人眷恋的温暖。
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让人从心底最深处感到舒适与满足。
谢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理解。
人死了之后，还能晒太阳吗？
据说鬼是怕阳光的。
在太阳光底下待久了，鬼会魂飞魄散在烈阳之下。
不过……
也没关系。
魂飞魄散也没关系。
他不想挪动位置了。
反正他已经死过一次。
他想在彻底消失于这人世间之前。
再多感受一会儿这样温暖令人眷恋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一抹温柔的风，风里夹杂着花香，花香清甜，嗅着这样的花香入睡，肯定能睡一个甜美的梦。
他嘴角漾起一点微笑。
再也不用被噩梦惊醒了。
如果说，在离开人世间的最后一刻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他没有见到那个人。
谢瑾听说，人死前会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但是为什么，他没有看到他？
如果能再见一次他就好了……
谢瑾闭着眼睛，他的皮肤白的透明，在日光中愈发的迷离，细致的五官精美地像是摆在橱窗里的娃娃，整个人如同山中的精魅一般，生怕一个眨眼，他就消失不见了。
“我为什么还在这？”
谢瑾有些疑惑——原来他是个能晒太阳能闻花香的鬼吗？
那我能走吗？
谢瑾往前挪了一步。
可以。
他心下居然产生了一股窃喜。
他是不是可以走到他……想见的那个人身边，在一个小角落里偷偷的看着他，只要偷偷看着他就够了……
人是看不见鬼的。
他不会发现他，也就不会赶走他……
想到这里，谢瑾抑制不住上扬起嘴角，偷偷带点小狡黠地轻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真好。
死了……真好。
他可以在不打扰别人的同时，获得自己一点点小小的微末的快乐。
谢瑾迫切想要见到那个人。
这股急躁的心理让他顾不得在意他身处何时何地，他只想快速到达那个人身边。
他甚至都不想走门了。
谢瑾急匆匆来到一堵墙边。
他想，自己是鬼，鬼能穿墙而过的吧？
他想要以最短的距离到达他身边。
但是，墙要怎么穿？
第一次做鬼，他没有经验。
像电视剧演的那样……直接撞上去？
一想到这，谢瑾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鬼为什么还能吸气。
下一秒，他狠下心来，对着那堵墙，猛地撞了上去。
砰——
他听到了骨头磕在硬物上的清脆响声。
额头上的剧烈疼痛让他眼前一阵星星直冒。
好疼……
眼睛里疼出了生理眼泪，谢瑾摸了摸自己的头，似乎是肿了，滚烫滚烫的……
烫？
鬼应该不会有体温吧。
这么说来，他还是个人……或许是被人救了。
不知道怎么，知道这个事实的谢瑾有些失落。
落寞失望了一会儿，谢瑾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他在想自己在哪儿。
这一栋别墅的格局和他自己住的地方很相似——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谢瑾动了动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客厅里的一切是他熟悉的地方，他和邵先生住过的，对了，那个沙发，这就是他家里的沙发，只是上面却没有那个洞……
这里的一切，既让谢瑾觉得熟悉却又陌生。
和他记忆里的东西不尽相同。
谢瑾知道自己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他苦笑了一声，除了产生幻觉外，他的记忆也开始出现问题了吗？
这种痛苦和煎熬，为什么不早点解脱……
活着有什么意义？
谢瑾：“……”
尽管这样在心里想着，但是身体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他，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和压抑的情绪，好似一瞬间从他身上抽离了。
他甚至不觉得很难过，身体里还有对阳光的渴望和一阵隐秘的欢悦。
他也并不想用刀子划破手腕，他不想看到殷红的血，他更想去看窗外的玫瑰花。
……
似乎在自己绝望的世界，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中一惊，眼前光滑无暇的雪白胳膊，根本不像是他饱受折磨伤痕累累的手。
谢瑾还看到自己纤白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粉色的钻石戒指，他的眼神里忽然一阵恍惚。
戒指。
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戴上这种东西。
很久以前，谢瑾悄悄买过一对钻戒，但却从来没敢送出去。
一直保存在他床头的一个小柜子里。
只在有些时候，会偷偷拿出来看着它们发呆。
谢瑾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手上的戒指。
慢慢的，他开始觉得不对，这不是他的身体！
凭照身体的本能，他跑到洗漱间去，在清晰的半身镜前，他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镜子里的人有着红润健康的脸色，精致的五官，干净的气质，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这张脸他很熟悉。
这是他的五官。
但是他的状态从来没有这样好过。
谢瑾记得自己已经瘦得脱了形，面容苍白，眼睛底下还有一圈圈掩盖不住的黑影……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的病好了吗？
还是我失去了一段记忆？
一时之间，谢瑾的大脑里无比混乱，他完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浑浑噩噩地向外走。
却意外注意到了走廊上的照片艺术墙，墙上挂着许多照片，或是风景照，或是人物照——他看见了一张照片上正在接吻的两个人。
谢瑾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死死地看着那张照片。
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除了这张照片，还有更多的两人合照，他看见自己笑着坐在那个人怀里，他看见他们两个人分食同一块蛋糕，他看见自己闭着眼睛，和他一起牵手躺在草坪上……
谢瑾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笑得这样甜蜜过。
眼睛里的眼泪更加滚烫的往下落，像是一滴滴开水打在了他的手背上，谢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眼泪这种东西，因为它们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那些照片。
他一张张，小心翼翼地看过那些照片。
仿佛他真实地体验过这些场景似的。
谢瑾笑了。
他想。
变成了精神病人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他还能在自己的幻觉中看到现实里永远无法实现的东西。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惊扰到了他，谢瑾下意识的接了电话。
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语气似乎和他很熟悉：“小瑾，你和你家邵先生什么时候过来？”
谢瑾傻傻的问：“你是谁？”
“我是谁？你在跟我开玩笑嘛？小瑾你可真是……”对面似乎是顿了一下，“越来越有幽默感了啊，不过是冷幽默，冷死人了。”
“我是今天订婚宴的女主角啊！”
订婚宴，对了，今天是邵先生和袁宜嘉的订婚宴……
他曾经看过无数次的新闻。
谢瑾脱口而出道：“袁宜嘉。”
“没错，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怎么可能会是袁宜嘉，她和邵先生不是今天要举行订婚吗？可是她又为什么会在电话里问“你和你家邵先生什么时候过来？”
谢瑾咬了咬唇，“邵先生他……是阳晏吗？”
“就是他那个大猪蹄子啦，本来我是坚决发誓不让他参加我的订婚礼的，但是看在这次他红娘牵线喜鹊搭桥有功的份上，就勉为其难让他过来吧。”
“小瑾，你今天怎么了？是和他吵架了吗？”
“没……没有。”谢瑾越说越小声。
“好了，你们记得早点过来，千万不能迟到！”
电话挂了，谢瑾还痴痴地拿着手机回不过神来，然而电话对面的女声消失后，房间里变得一片寂静，空间里任何细小的声音都被放大。
他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谢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突然——
转角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谢瑾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第62章 互穿番外3
邵阳晏记得自己今天要和谢瑾一起去参加袁宜嘉的订婚典礼。
说起来，袁宜嘉的未婚夫以前还是他的学弟。有一次，这位姓秦的学弟归国来拜访他，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听了他对艺术、古典文学还有金融方面的见解，邵阳晏觉得秦学弟和袁宜嘉倒是志趣相投。
又见眼前的小学弟，长得高大英俊，家世背景都配得上同是富豪千金的袁宜嘉。
于是他就偷偷干起了做媒的勾当。
然后……
第一次做月老就成功了。
事后袁宜嘉对他说：“跟梓钧在一起，我才终于有了那种恋爱的感觉，你知道少女心是什么东西吗？就是见到他心脏会加速，整个人变得不理智，好像只要在他身边，空气都是甜的……“
“你想听我说更多有关秦先生的事吗？”
邵阳晏一脸冷漠：“不，我不想，你想听我讲讲我和小谢的事吗？”
袁宜嘉也同样冷漠脸：“不，谢谢，我也不想。”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和他要订婚了，你带着小瑾来参加我的订婚礼啊，记得一定要带贺礼，你来不来没关系，但是小瑾和礼物要来。”
呵呵，小谢和贺礼，他都不想带。
但是他家宝贝儿强烈要求要去，没办法，那就给个面子，勉强去咯。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邵阳晏觉得嘴里有点痒，他最近在戒烟，总要含点什么东西才舒坦，邵阳晏跟谢瑾说了一声，转身去找几颗水果糖。
剥了一颗糖放在嘴里……
后来的记忆，邵阳晏有些记不清了，等他的意识回笼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订婚典礼现场。
是司机带他和小谢过来的？
邵阳晏揉了揉太阳穴，他怎么觉得自己是一瞬间从别墅里到达了订婚宴现场，他站在一处高空花园中，四周绿荫鲜花交错，圆桌高脚椅，奢华的布景……
眯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不过……看着看着，邵阳晏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他曾经见过……
对了，上一次，他和袁宜嘉订婚似乎也是在这。
怪不得他会觉得熟悉。
他之前还在心里吐槽过，看来无论是哪个袁宜嘉，审美都没变过。
就是认死了这个地方。
他也算是故地重游。
邵阳晏勾了勾嘴角，这一次，他是带着自己心爱的人来到这个城市中最浪漫的空中花园。
等到他和小谢举行婚礼的时候——
等等！
谢瑾呢？
邵阳晏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在人群中，他看到了前面穿着白色婚纱的袁宜嘉，她似乎笑着在迎接客人，但是邵阳晏找了许久，他都没有看到谢瑾的身影，
“作为订婚宴的另一个主人，你在这里傻着干什么？”封奎和杨勋两个损友走到他身边来恭喜他，封奎穿着一身骚包的衣服，一只手拿着香槟酒，在他面前晃了晃。
订婚宴的另一个主人？
邵阳晏下意识脱口而出道：“这不是袁宜嘉的订婚礼吗？”
另一个主人，除了袁宜嘉外，不就应该是秦学弟？
听到他的回答后，眼前的两个好友都被逗笑了。
“邵老大，说什么傻话呢。”
“还是第一次看见犯傻的阳晏，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正当邵阳晏被这两人看得莫名其妙的时候，袁宜嘉提着婚纱款款向他们走来，她脸上笑得极其温柔和幸福，说起来，邵阳晏很久都没见到这样温柔对着他笑的袁宜嘉。
做不成夫妻做朋友后，两个人早已变成互相抬杠的损友。
袁宜嘉都没给过他几次好脸色。
也许今天是难得的日子，有情人终成眷属，看着她脸上笑得幸福，邵阳晏终于放心下来，之前是他对不起她。
邵阳晏也露出笑容，礼貌又真诚地说了一声：“恭喜你，那个，秦梓钧呢？”秦梓君就是袁宜嘉的未婚夫。
袁宜嘉愣了一下，哪有在订婚现场，跟自己的未婚妻说恭喜的人啊？还有，秦梓钧是谁？
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沉稳地笑了笑，说了一声：“我也恭喜你。”
说不定这句对话是她未婚夫某些不为人知的小嗜好。
又或者是他和朋友的打赌。
说完后，袁宜嘉亲昵地走到邵阳晏身边，挽住他的臂弯，热切地说道：“我们下楼去接爷爷和奶奶。”
邵阳晏嘴角一抽，有点心惊胆寒，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股不妙的感觉：“你这么挽着我，就不怕你未婚夫吃醋？”
袁宜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傻话呢，我的未婚夫不就是你？”
我的未婚夫不就是你？
不就是你？
邵阳晏如遭雷轰。
这个订婚宴现场……正是当初……他回到重生之前了！！！！
袁宜嘉见他愣在了那里，笑着拉了拉他的手，“你怎么了？”
“爷爷奶奶的车都到了，我们一起下去接人吧。”
如果是回到了那一天，那天，他订婚宴的时刻，也正是谢瑾从18楼跳下去的……
邵阳晏的眼睛红了，甩开袁宜嘉的手，整个人飞一般的往外冲。
他必须马上赶去一个地方。
“你要去哪里？”
“订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快快快拦住他——”
后面人群里一片哗动，袁宜嘉杨勋等人连忙追着他一起往下赶。
邵阳晏急匆匆下了楼，正巧撞上相互搀扶着的爷爷和奶奶，顾不得打招呼，也顾不得解释太多，他随手抢了一辆车，调转方向，马力全开往某个方向前进。
“喂喂！阳晏，你要去哪？”邵奶奶在后面叫着他，还咳嗽了两声。
这时杨勋封奎等人也追了下来，邵奶奶连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杨勋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他怎么突然往外跑了。”
“快去追他！”
邵阳晏心急如焚地开着车，心脏砰砰跳的飞快，他生怕自己来不及了，他无法想象再一次失去谢瑾的感受。
黑色的轿车风驰电掣，也许是老天爷的眷顾，今天居然一路绿灯畅行。
……
下一个转角就要到了。
邵阳晏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
他生怕看到一个转角过去，楼底下聚集着骚乱，救护车声，警报声，围观群众的惊呼声，以及簇拥而来的媒体狗仔……
他更怕看到的是——倒在血泊里的谢瑾。
一个支离破碎的谢瑾。

第63章 互穿番外4
今天是自己的订婚宴，和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
邵阳晏对她没有喜欢和爱的感情，只是因为合适，因为年龄到了，所以，他的身边该有这样的一位妻子。
对于别人来说，婚姻大事，是一件人生当中至关重要的事，而对他来说，就跟今天多喝一杯水一样，无甚重要。
他并不是很期待这场订婚宴。
他宁愿去参加一场枯燥的商业会议。
如果能让身边的特助代替他去参加这场订婚就好了。
除了工作，其他的一切都没什么意思，邵阳晏不懂为什么世间的人类，大多数享受不到工作的快乐，反而要去抱怨它，这可真是对工作最大的冤枉。
全心全意投入工作，让所有的事情井井有条有序进行，……那是多么值得人去沉醉的事情。
邵阳晏实在是理解不了那些逃避工作的人的想法。
他很讨厌那些耽误他工作的人或事情。
比如订婚，他就得挪出他很多宝贵的工作时间，去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再比如……谢瑾。
待在这个人的身边，他经常变得神思恍惚，还容易胡思乱想，影响他的工作效率，耽误他的工作时间，让他的情绪起伏，让他变得不那么像平时冷静的自己……
邵阳晏想，自己应该是讨厌这个人的。
他绝对的讨厌谢瑾。
因为谢瑾总会让他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邵阳晏也同样讨厌那个会胡思乱想，心绪起伏，乱发脾气，工作效率低下的自己。
所以，离开谢瑾，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
尽管是不喜欢的，但他还是会偷偷的去看他，私底下让人去搜集他所有的消息，他每天会花固定的时间，用在这个他讨厌的人身上……
在订婚宴现场，邵阳晏整理了一下领带，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看了几张谢瑾的照片。
他皱起眉头，想起前几天见到的谢瑾，瘦了好多……
邵阳晏心中有股不太好的感觉。
他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的一阵困意让他失去了意识。
好像只是须臾之间。
邵阳晏又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嘴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股甜意，荔枝味的水果糖？
等等……
我怎么可能会吃糖？
意识到这一点的邵阳晏睁开眼睛，他差点被嘴里的糖给呛到，险些就要一口囫囵吞了下去。
咳嗽了几声，邵阳晏发现自己居然一下子从订婚宴现场，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房间。
房间里还没合拢衣柜里，有他和另一个人的衣服，梳妆台的半身镜里，倒映着他高大英俊的身影。
黑色的西装？
不对，这一身衣服和他在订婚宴上的穿着绝对不是同一件，他的头发，昨天才修剪过，绝对没有这么长……
邵阳晏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哪怕是日理万机的邵总，也搞不懂在自己身上出现的，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此时身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了一点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
杨靖飞。
邵阳晏接了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就嚷嚷起来了，“邵老大，你和小嫂子到了没？”
小嫂子？那是谁？袁宜嘉吗？
他和袁宜嘉早就到订婚宴现场了。
邵阳晏冷静的说道：“已经到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到了？”那边的杨靖飞无比疑惑，他在现场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没有见到人啊。
正当他四处张望的时候，袁宜嘉牵着自己的未婚夫，微笑地向他走来。
杨靖飞冲着她笑着点了点头，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当初……还是他破坏了一场对方应有的订婚宴。
这一回，他是带上大礼来赎罪的。
“宜嘉姐，哇，姐夫长得真帅……”
邵阳晏听到杨靖飞的声音略微变小了一些，对方在和身边的人说话，他还听见了他未婚妻袁宜嘉的声音。
袁宜嘉问：“你在和谁打电话？”
杨靖飞把通话界面亮给袁宜嘉看了看。
袁宜嘉撇撇嘴，“原来是那个姓邵的。”
原来是那个姓邵的。
……
邵阳晏：“……”
原来他的未婚妻私底下是这么称呼他的。
他似乎依稀记得未婚妻袁宜嘉是个知书达理优雅大方的女人。
看来他们两个人都对彼此不怎么在乎。
“他说他和小嫂子到了。”
“小瑾到了吗？我刚跟小瑾打过电话，听他声音不太对，这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他跟小嫂子会吵架？我不相信。”
“小瑾在他面前软绵听话的样子，我觉得只有姓邵的欺负他……”
邵阳晏没听懂电话另一头说了些什么。
他把电话给挂了。
既然他们都没有疑惑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订婚宴现场。
邵阳晏当然也懒得提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哎？邵老大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就挂了，你给他发个信息，让他早点带着小瑾过来。”
“好……不过他说他已经到了。”杨靖飞的声音说得越来越小，后来想到也许是邵阳晏在逗他，刚刚打电话，邵阳晏那头的背景声，哪里像是到了这人来人往的订婚宴。
“宜嘉姐，还有姐夫，来站在一起拍张照吧。”
“好，我站中间。”
挂了电话后不久，邵阳晏收到了一张照片和几条信息。
“看宜嘉姐今天穿的多漂亮，姐夫也很帅气。”
邵阳晏瞥了一眼那张照片，照片中央有三个人，三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朋友杨靖飞，一个是未婚妻袁宜嘉，还有另一个……似乎是他以前的学弟，叫做秦……
他似乎是没邀请秦……
“秦梓钧怎么会来？”
对方立马回了一条，”邵老大你是在开玩笑吗？秦梓钧是宜嘉姐的未婚夫，这场订婚礼上，哪里能缺了他。“
邵阳晏：“？？？”
“那你们之前说的小瑾，是谢瑾？”
“哇，邵老大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和小嫂子吵架了吗？从你嘴里听见小嫂子的全名，总觉得怪怪的……你不是一向叫他小谢，小秘书，宝贝儿的吗？”
所以……“小嫂子……是谢瑾？”
“你真的是邵老大？你叫邵阳晏吗？我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第64章 互穿番外5
邵阳晏的车在大门前停下，他大步下了车，深呼吸一口气，邵阳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加速声。
幸好还来得及。
当他要踏入酒店的感应门时，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那个人高高瘦瘦的，带着墨镜和口罩，哪怕是看不清面容，邵阳晏却第一秒认出了他。
“小瑾！”
低头乱窜的谢瑾愣住了，一抬头正好看见一身西装礼服的邵阳晏，英俊不凡的身影看得他一阵眼晕。
天知道他有多么着急，意外在一间房间里醒来，又意外看到了邵阳晏和袁宜嘉订婚的新闻，还意识到自己有精神疾病，谢瑾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心中既焦躁又害怕，此时见到了邵阳晏，就好像找回了主心骨一样。
“邵先生……”
“小瑾！”
邵阳晏跑上前来将他抱在怀里，死死地抱在怀里，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只有在抱住他的时候，才能减轻心中的惶恐与紧张。
他的声音了带着一阵难得的沙哑与鼻音，说出了心底埋藏了很久的话，“小瑾，你怎么那么傻，如果有话要说，就不要闷在心里……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对我的感情。
谢瑾听他说了这些话，心中不理解，他更加慌乱了，“邵先生，你在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不是要去参加宜嘉姐的订婚礼吗？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想起了床上的那个药瓶，浑身颤抖，情绪不稳定，瞳孔里失去了神光，“我是不是疯了……”
邵阳晏愣了，“你是小谢。”
谢瑾习惯性地软绵绵回了一声撒娇似的呢喃：“老板……”
邵阳晏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来在眼前少年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乖秘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老板，我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就像有些恐怖片里演的那样，过去那一段记忆，是因为我有精神病，所以你们在催眠治疗我？”
“现在我精神错乱，是因为我混淆了现实与虚幻的记忆……”
邵阳晏被他的脑洞大开给噎了一下。
有点哭笑不得。
邵阳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们现在身上发生的事情，比恐怖片还要严重。”
比恐怖片还严重？
谢瑾吓得脸都煞白煞白了。
“邵先生，我好害怕……”
邵阳晏搂着他的腰，摸了摸他的头，“乖，别怕，我在这。”
“我刚刚差点从十八楼上掉下去……”回想起刚刚的场景，谢瑾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邵阳晏心中一颤，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但他控制住了，拍了拍谢瑾的背，“没事了，别怕，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低下头去，吻住了怀中人的唇，谢瑾原本还在颤抖着冒冷汗，在对方霸道而不失温柔的吻中，渐渐地被安抚住了，闭上眼睛，沉溺在这个吻中。
他们两个人就站在酒店的大门前拥抱接吻。
酒店的前台已经注意到他们两个。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周围早已围了一圈人，除了看热闹的群众，还有认出了谢瑾身份的粉丝，以及跟着追上来的杨勋封奎等人。
人群早已经骚乱起来，还有人对着他们两个人拍照。
“那是谢瑾吗？”
“他长得好像谢瑾。”
“两个男人在这里接吻……”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好帅，他们是要在这举办婚礼吗？”
从车上走下来的杨勋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来看看，他英明神武的发小，在订婚的日子，甩开未婚妻，从订婚现场跑出来，在一处酒店下面和一个男人拥抱接吻……
更可怕的事那个男人还是个小明星。
这是什么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情节？
不……现在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人家电视剧里的霸总逃婚，那是为了去挽回清纯小白花女主角……
他这兄弟，是为了去搂小明星……还是个雄的。
杨勋一脸恍恍惚惚地惊愕在了原地，差点平地摔一跤。
他身后的封奎扶住了他，封奎一拍脑门，“完了完了，要上社会头条了。”
“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封奎手上还拿着自拍杆，他正在直播，作为一个粉丝千万的顶级富豪网红，他之前还跟粉丝们吹嘘，要直播好兄弟的豪华订婚礼让粉丝们开开眼……
……
现在的确是开眼了。
粉丝们的弹幕密集地像是俄罗斯方块游戏里快要填满屏幕的方块，让人感到一股窒息的绝望。
满屏飞速划过的弹幕，已经看不清背后的画面。
“是瑾宝儿……”
“当众出柜了吗？”
“霸总逃婚，当众出柜，这是什么神仙魔幻情节……”
“就我一个人在关心袁小姐姐吗？“
“来一个知情人八一八这错乱的感情纠葛啊，我感觉这能成为今年娱乐圈里最大的瓜。”
回过神来的杨勋连忙一巴掌拍飞封奎的手，“你还直播什么？快关了！！！！！！！”
封奎咳嗽了一声，用手肘推了推对方，杨勋下意识回头，发现身后早已聚集了一群媒体记者，本来今天的订婚宴，就来了一些媒体，现在新晋影帝谢瑾也在这……
更是引得闻风而动的娱乐圈狗仔蜂拥而来了。
拍照的声音咔擦咔擦，像是一大群苍蝇追着你打转嗡鸣。
有记者拿着话筒追问：“谢瑾，你和身边的人是什么关系？”
“谢瑾，你被富豪包养了吗？”
“有人说你曾经是xx的情人。”
……
“你影帝的位置，是花钱买的吗？”
因为怕邵阳晏身后代表的资本，这些人不敢把话题牵扯到邵阳晏身上，所以，统统把枪口对准了谢瑾。
被一群人包围着追问，谢瑾只觉得一阵呼吸不畅，呼吸到的氧气越来越少。他这具身体，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现在他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一串一串往下掉，在这样人群繁杂的环境里，出现了低血糖的症状。
“邵先生……”
邵阳晏眉头紧蹙，他看出了谢瑾身体的不对，拦腰把人抱进怀里，周围的人围着他们不能走，他抬腿揣倒了几个人，才抱着谢瑾，上了那辆他开过来的车。
因为是婚宴车，车上还有玫瑰花束和巧克力，邵阳晏撕了一块酒心巧克力，喂到了谢瑾嘴里。
嘴里尝到了一丝甜意后，谢瑾才感觉到舒缓了许多。
谢瑾说话声带着点委屈：“老板，我好饿……”
“乖，带你回去吃饭。”

第65章 互穿番外6
邵阳晏把杨靖飞的电话挂了，没有理会对方在电话对面的叫嚷。
他低头揉了揉眉心。
秦梓钧和袁宜嘉订婚？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自己似乎还和谢瑾在一起了，还让他的朋友们叫他小嫂子，而且自己还会很亲密地……叫谢瑾的爱称？
邵阳晏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这样的人，会是自己吗？
不会。
他第一时间在心底反驳。
但是……尽管努力忽略，他心底对这样的情况，却好像并没有抵触和厌恶。
他跟谢瑾在一起。
这是在梦中吗？
邵阳晏闭了闭眼睛，脑海里浮现谢瑾的模样，不知怎么的，他现在突然很想见到他。
他下意识的拿起手机。
看着漆黑屏幕的手机，邵阳晏愣了一下，这不是自己的手机，里面还会有谢瑾的照片吗？
身体比大脑更快的指纹解锁了。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没注意，原来这部手机的屏保图片就是“他和谢瑾”，谢瑾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似乎睡得很香甜，而自己还笑着戳了戳他的脸蛋……
邵阳晏坚信自己绝对没有跟谢瑾拍过这样的照片。
他的眉毛紧蹙。
强行逼着自己的眼睛从照片上挪开，按下锁屏键。
呼出了一口气，邵阳晏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他想，或许他知道自己目前在哪了。
邵阳晏走出了房间。
外面晨光正好，走过一个墙角，微黄的一抹日光从斜上角的窗户上打下来，打在少年的身上，他的影子落在光滑的木质地板。
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邵阳晏微微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谢瑾。
一个很好看的谢瑾。
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在他心底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邵阳晏想，眼前的这具身体真是非常有魔力，他见到他，无论是在何时何地，无论他是何种样子，他都很喜欢很喜欢这具身体。
哪怕他那天见到他时，他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他也很喜欢很喜欢这具身体。
邵阳晏从来都追逐完美。
唯独面对一个人的时候。
他所有的评判标准都失了效。
他发现，
无论是什么样子，他都觉得很对方很……完美。
谢瑾怔怔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男人，眼睛控制不住地将视线偏向他身上，他感觉自己的眼睛热热的，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梦里也很少见。
以至于……哪怕是梦到他和袁宜嘉结婚了……
他也依旧留恋那样的梦。
“邵先生……”
也不知道是哪里借来的勇气，或许是因为看了墙上的照片，或许是真的太久没见到这个人了，谢瑾忍不住，小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像是童话书里的故事翻过一页又一页，他终于在这本书的结尾处，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人的体温。
明明是在现实中，却又感觉很虚幻。
他的体温暖得不真实，就和那照片墙上——自己脸上的笑容一样，让人觉得像是镜花水月的一场空……
突然被人抱了个满怀，邵阳晏皱了皱眉，他用力把怀里的人推开。
被推开的谢瑾一阵手足无措，他愣愣地呆了一下，低下头，收了收下巴，咬了咬唇，努力对着邵阳晏露出了一个无比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他的手像一个被打了掌心的孩子一样，悄悄的缩在了身后。
掌心的炽热，比板子打过还疼。
邵阳晏突然觉得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阵烦躁，在谢瑾的身边，他总是和平时冷静的自己不同。
这么易躁易怒的自己，也似乎有段时间没体验到了。
唯有在他身边，他才会容易失去冷静。
邵阳晏想说些什么，但是对着眼前低头的谢瑾，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邵阳晏假意不看他，微微偏过头，却意外看到了墙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和……谢瑾，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让外人仅仅从几张照片里，就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亲密和热恋。
谢瑾悄悄的抬起头，鼓起勇气用余光偷看旁边的男人，他发现对方在看那些照片，不知怎么的，他的脸颊边，好像烧起了一把火。
他觉得很羞窘。
就好像对方看穿了他自欺欺人的把戏一样。
邵阳晏指着一张照片，忽然道：“你这样笑起来，很好看。”
谢瑾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自己，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上扬地挑了挑眉，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笑得肆意而又无忧无虑。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放开笑过。
所以……
这个谢瑾不是他。
他不会这样笑，所以……他也不会像这个谢瑾一样，光明正大待在邵先生身边，和他做一对情侣。
谢瑾低下头，嘴角轻轻动了动，紧紧握住了拳头，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去。
眼泪不争气掉了下来。
他有很严重的抑郁症，每次情绪上来的时候，眼泪总是不听使唤地往下掉，他早已经失去了对身体，对情绪的控制……
谢瑾以为自己本应该很能习惯这种胡乱掉眼泪的感觉的。
但是他就是不想在眼前的男人面前掉眼泪。
他知道那个人不喜欢他哭，除了在床上。
他战战兢兢地，从来不敢做这些让对方讨厌的事。
“你哭什么？”邵阳晏皱起眉头，他的声音里，有一股难掩的烦躁和怒火。
谢瑾低着头，避而不答。
“你是照片里的谢瑾？”
“不、不是……”
“那你……那你知道我今天要和袁宜嘉订婚吗？”
谢瑾闭了闭眼睛，像是有一把染血的刀子活生生插进他心里，“知道。”
“那我们两人的认知是一样的……”但是周围的人和事物却与他们的认知格格不入。
“我们都变成了另一个自己，在这里，我和你是情侣，我们今天要去参加袁宜嘉和学弟秦梓钧的订婚礼。”
谢瑾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对邵阳晏口中的话不甚关心。
对于他来说，在哪里都没有什么区别。
能多在他身边待一刻，本身就是赚来的。

第66章 互穿番外7
邵阳晏载着谢瑾，抛下一群媒体记者和八卦群众，两人直接回了他们的家，依旧是那一栋熟悉的别墅。
谢瑾踏进屋子后，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虽然这栋房子还是他和邵先生的地盘，但是各种装饰却大不相同。
他回过头来看邵阳晏，却发现对方在打电话，谢瑾侧耳细听，好像听到对方似乎在和一名精神科医生在打电话，“对，是很严重的抑郁症……有自残行为……”
谢瑾看了看自己血迹已经干枯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
“邵先生……”
邵阳晏挂了电话，笑着走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听到我打电话了？别怕，来给你做个检查。”
谢瑾想了想，脱口而出道：“我没有抑郁症……”
“我知道你没有，但是你目前的身体有，乖，先吃了东西，然后听我解释给你听。”
邵阳晏让他先去洗了澡，让他坐在小沙发上，小心翼翼拿药给他手臂上的伤口消毒后又抹上了药，谢瑾抱着一小袋腰果，眼泪汪汪疼得直抽气。
他忍不住叫唤：“你轻一点……”
邵阳晏递了一盒酸奶给他，“越来越娇气，我已经很轻手轻脚了。”
谢瑾小松鼠一样嚼着嘴里的坚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低下头，发现邵阳晏又拿着沾着消毒水的棉棒靠近他的伤口，马上就要按下去——
“好疼好疼好疼！！！！！！”
邵阳晏：“……”
眼睛里略微带着点无奈，邵阳晏道：“我什么都没做，你哪里疼了？”
谢瑾眼睛里鼓着泪花，手都软了：“看着就觉得疼。”
邵阳晏低下头来，替他认真地处理伤口：“你就是叫出来才觉得舒坦对不对？那你就叫吧。”
谢瑾咬着唇，听见邵阳晏语气里的不关心，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大股酸水，觉得自己不被重视不被在意，明明他这么难受，还不抱着他哄他。
他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
眼睛里马上蓄起一大波洪水，马上就要崩堤爆发。
邵阳晏见他马上就是一副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落难小仓鼠模样，浑身湿淋淋的，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倍多，可怜巴巴地望着你。
“好了好了，乖，忍一忍好不好，来，吃一颗草莓，别委屈了。”
谢瑾委委屈屈地被上完了药，再顺便吃下了一袋腰果和一包夏威夷果一碟草莓一块提拉米苏果外加三盒酸奶。
“要不要再喝点粥？”
“要……还想吃饭。”
“等着，给你做饭。”
谢瑾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小枕头，下巴抵在靠背上，看他家邵先生围着围裙去给他做饭，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直接打起了瞌睡。
邵阳晏做了饭菜出来，他的电话早已被打爆了，网络上也是一片喧嚣，但他都没管。
走出来看见睡在沙发上的谢瑾，嘴角很自然的冒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低下头在对方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亲，把他叫起来。
“乖，起来吃东西。”
谢瑾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邵阳晏先喂了一碗南瓜汤给他。
“你吃着，我来跟你讲一个重生的故事……”
在谢瑾吃饭的时候，邵阳晏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现在的小谢听了，包括他曾经和谢瑾的五年，他和袁宜嘉订婚，再到谢瑾跳楼自杀，再到他重生回到他和谢瑾认识的那一天……
邵阳晏把谢瑾抱在怀里。
谢瑾依靠在他的胸膛，不说话。
他闭上眼睛，感觉眼睛里湿湿的。
虽然是另一个谢瑾的故事，但他却觉得无比难受，那些故事，虽然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他却是感同身受一般的难受。
好像那些事情，也全都在他自己身上发生过一样。
仅仅只是想到他和邵先生会错过，他们不能在一起……谢瑾就觉得，像是有一把刀子，剖开了他的心。
这种疼，比身体上的疼更加厉害。
“邵先生，我们变成了他们，那……他们会变成我们吗？”谢瑾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邵阳晏沉吟了片刻，“我觉得，也许他们此时代替了我们俩，一起……去参加了袁宜嘉的订婚礼。”
好像想起了什么事，谢瑾笑了：“那另一个邵先生一定会很惊讶，他的未婚妻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未婚妻。”
邵阳晏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我只希望，另一个我，能早一点明白对你的感情。”
谢瑾揉了揉眼睛，“我现在开始突然庆幸自己变成了这一个谢瑾。”
“如果我没有变成他……”那这一个谢瑾就会从18楼摔下去了。
谢瑾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邵阳晏，直视着他的眼睛，“他们也会幸福的对不对？”
邵阳晏也凝视着他，语气无比笃定，“对。”
“再说……我觉得我们这次交换身体不会太久，过不了几天我们又会换回去，等另一个邵阳晏回来的时候……哼，他的未婚妻早就没了。”
谢瑾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他想起了方才邵阳晏跟袁宜嘉打的一通视屏电话，邵先生在电话里，向宜嘉姐表达了歉意，还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
因为和以前的宜嘉姐互怼惯了，邵先生和宜嘉姐的对话语气，可算不得多么诚恳。
就是有种贱贱的感觉……
谢瑾觉得，如果不是在电话里，宜嘉姐肯定想穿过手机屏幕，打爆邵先生的狗头……
未婚夫宛如被鬼附身了一样大变性情，还说了一堆前生今世重生之类的比聊斋还聊斋的东西，最后还顺便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
自己的未婚夫给自己介绍男朋友什么的……
宜嘉姐肯定要气死了。
“邵先生……还有……你在网络上已经被骂成超级渣男了，热搜第一二都是你，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网友们骂得对，他们还应该评我一个国民渣男的荣誉称号才对……”邵阳晏十分光棍地说道，另一个邵阳晏，也应该尝尝被网友臭骂几个月的滋味。

第67章 互穿番外完
“我们俩一起去订婚宴现场吧。”邵阳晏抱臂托腮，突然对这个异世界升起了无限好奇，他好奇这个世界的他，在别人眼里看来，和他本身有什么区别。
谢瑾轻轻地“嗯”了一声，算作是对他的回答。
做好了决定后，邵阳晏摸了摸鼻子，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到面前的少年身上，想说的话在舌头上滚过几圈后，又咽回了肚子里。
眼尖的他瞥到了谢瑾手上的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低着头不看他的谢瑾，还在无意识地摩-挲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就好像摸着那样东西，就能带给他无限安全感。
邵阳晏突然觉得一阵不舒服。
是谁把戒指送给他的？
那个人也许温柔地拿起谢瑾的手，低头亲吻过他的手背，眼睛里带着无限爱意，将那钻戒戴到了谢瑾的手上。
……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画面，邵阳晏觉得谢瑾手上的戒指越发碍眼。
“把你手上的戒指，摘下来给我看看。”不多想，邵阳晏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他想把那碍眼的东西从谢瑾身上取下来。
谢瑾被他突如其来的要求吓得浑身颤抖了起来，他抿了抿唇，低着头，把带着戒指的手藏在身后，几乎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给我。”邵阳晏的语气沉了许多。
谢瑾依旧倔强地低着头，固执不答应。
他不想把这个戒指交给眼前的男人，这个戒指……是另一个谢瑾的东西，它背后代表的意义，是自己永远所无法奢望的存在……
虽然他已经不可能得到了。
但他希望另一个谢瑾得到，并且能跟那个人幸福完美地度过一辈子。
“不给？”邵阳晏的语气里已经带着一丝不耐烦，尤其是这种反问句，更是显得无比压迫。
谢瑾这回连头都不摇，就是不愿意把戒指给他。
邵阳晏一阵气闷。
在他面前，谢瑾一向是柔顺没有脾气的，很少会忤逆他，但是他今天却会为了一枚戒指……
邵阳晏也不知道他此时是在生谢瑾的气，还是在生那枚戒指的气。
两方僵持之下，来接他们的司机到了。
邵阳晏瞪了他一眼，和谢瑾一起出了门。
后车厢座位很宽敞，谢瑾一上了车，就把自己关在一个小角落里，努力缩紧身体。邵阳晏在坐下之前，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邵阳晏觉得谢瑾此时的模样，活像是一只小白鼠被丢进了猛兽的笼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旁边的猛兽一口吞了。
那个戒指有那么重要？
邵阳晏在心理无声地问道。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这句话里夹带的酸意。
垂了垂眼眸，邵阳晏故意坐到谢瑾身边去，谢瑾退无可避，只感觉到身旁人的压迫越来越强。
谢瑾轻轻咬着唇，他感觉到旁边的人抬起了手。
是要打他吗？
谢瑾闭上了眼睛，把带着戒指的手藏在背后。
邵阳晏的手落了下去，轻轻替他梳了梳微乱的头发，语气有点冷，又带着点讥诮：“你以为我是三百斤的胖子吗？用得着你腾这么多位置？坐过来一点。”
前面的司机听到了他的话，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司机在心理嘀咕道，莫非是邵总和小夫人吵架了？以前的邵总哪舍得用这种语气跟身边的人说话。
谢瑾微微向旁边挪了一下位置。
目测，还不到一厘米。
邵阳晏被他的动作气笑了，抓住他的胳膊，就往自己身边拉，谢瑾被抓痛了手，皱着眉，忍住不出声。
两个人并排坐着。
邵阳晏也生起闷气来，不开口。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前面的司机本来想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却也被这压抑的空气弄得不敢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气氛怪异地到了订婚现场，邵阳晏走在前面，谢瑾低着头，跟在他后面，邵阳晏没有觉得他们俩此时的姿态有什么问题，可见到他们的朋友们，却是大感稀奇。
杨靖飞开口：“邵老大，你跟小嫂子真的吵架了？”
邵阳晏摇了摇头，不解释。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要说自己根本不是这个邵阳晏吗？他跟谢瑾也不是什么恋人关系。
袁宜嘉牵着他的未婚夫，恩爱非常地走了出来。
邵阳晏坐在高脚椅上喝了一口红酒，他发现看见自己的未婚妻手牵着另一个男人，他丝毫没有那种男人应该有的头上长草的感觉。
他跟着旁边的人一同祝贺这对新人。
其实还是有点滑稽的。
明明该是他自己的订婚礼，却变成了自己来参加未婚妻的订婚礼……
谢瑾抱着自己的杯子，小口的喝着果汁，周围的热闹，仿佛都和他没有任何关联。
他们和封奎杨勋这些人坐在一桌。
封奎最是爱玩爱闹的，看见今天谢瑾和邵阳晏两个人情绪不高的样子，就带头来打趣两个人了。
台上的袁宜嘉和秦梓钧正在交换戒指。
封奎对着同桌的人挤眉弄眼道：“咱们这桌还有另一对情侣，要不要也当着我们的面，表演一下交换戒指？”
谢瑾感觉到有许多目光落在他和邵先生身上，他低着头，有些慌乱。
邵阳晏冷冷道：“换什么戒指，又没结婚。”
杨勋心里起了疑窦，“不是吧，邵老大，你难道不想跟小嫂子结婚？”
“就是……明明前些日子还在说计划去哪里哪里度蜜月，现在又这样冷漠了？男人心，海底针。”杨靖飞跟着“啧”了一声。
“我……我和邵先生……”谢瑾低下头来，喃喃的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要说自己不是他们的小嫂子吗？他也不是这个谢瑾。
但是……
他好嫉妒这个谢瑾。
明明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丑恶，但他真的很嫉妒这个谢瑾。
这个谢瑾能得到邵先生的爱，能得到邵先生朋友的认可，能得到邵先生家人的祝福……而他，连只是连待在对方身边都做不到。
对于邵先生来说。
他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情人。
喜欢的时候就过来看看，不喜欢的时候，丢在一旁，可能几个月都想不起来。
是啊，他明明就是这样低贱的身份。
可当对方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狗一样黏上去。
邵先生当初说要和他断了关系的时候，问他想要什么。
谢瑾当时只觉得世界都塌了。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一辈子不分开。
他仅仅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无论是什么身份，是情人也好，是玩具也罢……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按照对方所希望的那样，要了房子和钱。因为他想要的，对方不可能给他，所以他也不敢开口。
“小嫂子，你怎么哭了。”杨靖飞和杨勋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今天会闹成这样。
以前邵阳晏在他们面前有多维护谢瑾，他们就没见过这两个人吵过架。
现在闹成这个样子，还是在袁宜嘉的订婚礼上，难道他们是因为袁宜嘉的原因吵架？
杨靖飞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邵阳晏，“邵老大，难不成你还想找个女人结婚？你要辜负小嫂子！”
邵阳晏瞪他，“你乱说什么。”
“那你们怎么在今天闹成这样？难不成你你你你后悔了，你后悔没和宜嘉姐在一起？可你当初？”
邵阳晏挑眉：“我当初怎么了？”
“你当初要和宜嘉姐订婚的时候……如果不是……”
邵阳晏眨了眨眼睛，原来这个邵阳晏，也曾经也袁宜嘉订过婚。
“可你不是说你经过那件事后，你的真爱是小嫂子吗？”
“不是我！”明明刚刚还好好坐在座位上流眼泪的谢瑾突然说出了这句话，他像是被打开了一个什么开关似的，抬起头来，有些倔强地看向邵阳晏。
他又重复了一边。
“不是我……”
一边说着，他红着眼睛看向邵阳晏，脸上露出了一个似哭又似笑的神情，眼眶红得像是胭脂晕染在了水里，他既倔强又坚持地重复地说了一声，“不是我……”
低着头，谢瑾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笑容中带着刺眼的绝望，“不是我……”
他不是谢瑾。
也不会得到邵先生的爱。
他只是一个将要消失在世上的无名幽魂。
谢瑾笑着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滚滚流下来，他在心中希冀，渴望早一点消失在这世间。
然而下一秒，他没有从这世上消失。
谢瑾发现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
他看见那个人笑着抱住了他，用着打趣调侃的语气，“说胡话呢？我的真爱不是你是谁？谢小秘书，宝贝儿。”
邵阳晏搂紧了怀里的人，看着其他的朋友道：“我们俩今天吵架，他跟我说气话呢，不过这爱人之间嘛，当然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让你们看笑话了，我等会儿哄哄他就好了，乖，别哭了，我错了好不好？”
杨勋鼓掌大笑：“就知道你们两个人感情好着呢。”
“说吧，你们是不是故意装吵架逗我们的。”
“幸好宜嘉姐刚刚不在这，要不可被吓坏了……”
……
订婚宴结束。
邵阳晏牵着谢瑾的手走出去，谢瑾讷讷地被他牵着，他心底有许多疑问，他想问对方是不是变成了另一个邵先生……
自己的邵先生，怎么可能会说出那些话……
谢瑾抬头看他，他想告诉他，自己不是他的谢瑾，也不配听那些甜言蜜语，也不需要他在朋友面前维护他。
然而话到嘴边，谢瑾却发现自己很难说出口。
他好眷念这种被牵着手的感觉……
邵阳晏牵着身边的人，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心中回想起刚刚看见的——谢瑾的笑容，那个笑容里的绝望，让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邵阳晏突然发现——
他不想让他难过，他不想看他哭，他想把他抱在怀里，他想低头亲吻他的脸，他想像墙上的那张照片一样，把他压在床上，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唇瓣。
“小瑾……”邵阳晏停下脚步，他刚开口叫了身边人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说话，脑海里却一片混沌，他又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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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明媚，一阵阵鸟鸣声激荡起喧闹，空中飞掠过一点褐色，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子落在窗缘的雪白瓷砖上打了个滚，甩了甩鸟喙，扑扇起翅膀，又往老树枝丫上飞去。
谢瑾坐在雪白的病床上。
他前几天搬进了这家高级疗养院，每天都有护工定时定点监督他吃药。
吃了药的脑袋总是混混沌沌的。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放空了的大脑一阵出神，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谢瑾想，应该是到了吃药的时间。
门被打开了，先进门的是一束红艳的玫瑰花，花上还带着朝露，鲜艳极了，谢瑾有些迟钝的大脑看见花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再看见那个捧着花的人时，
谢瑾忍不住在心底回想自己上次吃药的时间，他应该是谨遵医嘱，每天按时吃了药……可为什么？今天他的病情又加重了呢？
邵阳晏走到病床前坐下，摸了摸床上人的脸。
谢瑾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吃了药的他，身体的反应就好像被药物降了几倍速，他的思维，他的情绪，他所有的一切，都被放慢了。
他的目光出现了一点呆滞。
邵阳晏从被子里拿起他的左手，将一样东西套在了对方的无名指上。
谢瑾感觉到了指尖的冰凉，他有些迟缓地偏了脑袋。
他看到了一枚银色的钻戒。
耳边有人问他：“好看吗？”
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