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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记2
作者：vivibear
内容简介
 一世一世的轮回，一次一次的情伤----为了寻回失踪的弟弟，继续着寻龙之旅。相柳、行天、白泽，龙之九子，以及她与她们相似的面孔----谁能解开这一团团迷雾丛生？跌宕起伏寻龙之旅终于走到尽头，没想到，归来的弟弟竟是引发这一切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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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六章 贺兰晴雪（1）
　　前情提要：为了救回在九龙壁神秘事件中被龙之九子带走的弟弟刘钥，刘璃接受了度厄星君相柳交待的任务，独自一人踏上了穿越时光之旅，修正被改变的龙子们的命运轨道，使历史回归原位！在上一个故事中，刘璃穿越回了隋代，与登基前的隋炀帝杨广（即：龙之九子中的狴犴）相遇，并参与了杨广的帝位争夺战。迄今为止，刘璃已经分别与龙之九子中的嘲风、睚眦、狻猊、璃吻和狴犴转世的君王们相遇，并不由自主地卷入了一段段情感纠葛……
　　夏景宗元昊
　　白泽
　　距游乐园意外事件发生已经过了几天，刘璃一直惊魂未定，只要一回想起那一幕，她浑身就直冒冷汗——幸好自己命大，不然就这么死翘翘也太不值得了。
　　不过更让她不安的是那天相柳和行天两人奇怪的表情，还有那道古怪的白光，到底……
　　还有，相柳提到的那个“白泽”又是什么东西？
　　尽管回家后她追问了好多遍，但相柳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相柳，你一定有什么瞒着我对不对？”看着相柳玩她的电脑玩得不亦乐乎，刘璃气就不打一处来。
　　“哎呀，又死了！”相柳大喊一声，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刘璃瞥了一眼屏幕，超级不屑地哼了一声：身为神仙居然迷上了“泡泡堂”，说出去都嫌丢人。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问题，快点回答，你知道那道白光的来历对吧，还有……”见他根本不理自己，刘璃有些气恼，伸手拔下了电脑的电源插头。
　　——可是，电脑没有立即关机。
　　相柳回过头，向她露出得意的笑容：“姐姐，你忘了吗？我可是神仙哦，哦呵呵呵……”
　　“哦呵你个头！”刘璃郁闷之极，伸手推了他一把，只听咣当一声，相柳连人带椅子一块儿摔到了地上。
　　难道自己用力太猛?!
　　“哎哟……”他毫不掩饰地惨叫一声。
　　“喂，你没事吧？”刘璃有点心虚地问。
　　怪了，他不是神仙吗，反应神经居然这么差？她赶紧走过去，伸手去扶这个笨神仙。
　　就在她伸手的一刹那，相柳闪电般地紧握住了她的手，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褪尽，墨玉般的眼眸内闪动着说不清的神色。
　　“小璃，有些事，你不知道对你比较好。将来有一天，即使你不愿意，也会知道一切的。”
　　刘璃第一次见到相柳这么严肃的神情，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这不是偶然的，对不对？你选中我不是偶然的……”她低声问道。
　　相柳凝视着她，慢慢放开了她的手，唇边缓缓勾起那抹熟悉的笑容：“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我保证，只要你寻回全部龙之九子，你弟弟就会平安回来，你的生活也会恢复正常……”
　　“相柳也会回天上去继续做你的度厄星君，对吗？”想到这里，刘璃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相柳的眼中掠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忽然他哭丧着脸，长叹一口气，揉着腰站了起来：“哎哟，我可怜的腰都快摔断了。”
　　“对不起啦，可是，你是神仙啊，摔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刘璃在心里偷笑，却没有发现被相柳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相柳伸出手，重重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好歹我也上万岁了，父母和老师没有告诉过你要尊老爱幼吗？”他摸摸自己的脸，“当然了，我倾城的美貌，敏感的内心，永远只有两百岁哦。”
　　“啊？”刘璃额上的冷汗唰地往下流。
　　真是超自恋的神仙大叔啊！而且，两百岁……还算年轻吗?
　　“对了，这次是去哪个朝代呢？”
　　相柳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对着电脑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心不在焉地回答：“还没定呢。”
　　“我先警告你，你可要给我找个好点的宿体，这回我可不想又挨打，又做洗衣奴了。”刘璃翻身上了床，“你给我好好记住哦，不然我回来你就……哼哼哼。”
　　“知道了，这次一定让你满意。”相柳点点头，紧接着发出一声惨叫，“又死了，可恶！”
　　“小声一点，不然我立刻赶你出去。还有，早点回你自己的房间。”刘璃翻着手里的漫画，抬头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她是看他真的非常喜欢玩游戏，所以这些天才特别网开一面，让他在她的房里多待两个小时。
　　不知为什么，虽然明知他不是自己的弟弟刘钥，可跟他相处却又那么自然。
　　也许，是相处的时间长了，慢慢地习惯了他的存在……
　　相柳不知惨叫了多少声，骂了多少句“可恶”，就在游戏告一段落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啪答一声响，他转过头，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刘璃在看漫画时不知不觉睡着了，刚才那声响是她手中的漫画书掉到地上发出的。
　　在灯光的照射下，刘璃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浓密的睫毛上似乎撒落了点点金光。
　　此时的她，看上去格外的温柔平和，不知她正在做什么好梦，间或还会咂一下嘴。
　　给游戏存完档，退出，关上电脑，他站起身，来到床边，将她的身子轻轻放平，替她盖好被子，再深深地看了她一会，才关上了灯……
　　“小璃，你和她，真的完全不一样呢。”他在黑暗里淡淡笑着，一抹复杂的神色在他的脸上一闪即逝。
　　第二天清晨，刘璃一起床，就看见窗外正下着雨，不由一阵郁闷。最讨厌这样的雨天了，就像是个哭哭啼啼的小孩，闹个没完。
　　吃早餐的时候，刘璃意外地发现今天相柳居然没有等她，自己提前去了学校。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呢，那个神仙大叔难道是急着去会什么美女？
　　走出家门的时候，雨还在下个不停，她刚想打开伞，却不知伞出了什么问题，死活都打不开。
　　忽然，一把浅银色的雨伞轻轻地出现在她的头顶上方。
　　她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眸。
　　“一起走吧。”行天的笑容在阴沉的天气中似乎更显得模糊不清。
　　“你特地来接我？”刘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嗯。”他将雨伞往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心情好点了吗？上次的意外……幸好你没事。”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的手腕，“对了，上次那道白光究竟是？”
　　“啊，我也不清楚呢。”刘璃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对他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可能是佛祖显灵吧！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可爱女孩，上天怎么忍心让她说死就死呢……哈哈……”
　　勉强地笑了几声，她抬眼望去，正对上行天那双永远都深不可测的眼眸，就在她一迟疑间，已被他拥入怀中。
　　“行天……”她浑身僵硬地望着他那唇边浮现的奇异的笑容，以及越来越近的脸……不知为什么，手腕处似乎传来了一股灼热感。
　　“既然这样，不如和我交往吧。”他的声音犹如魅惑一般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冰绿色的眼眸内闪动着她看不懂的神色，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让她的目光无法离开。他说话时的亲昵语气和温热的气息一起从她的领口钻了进去，暧昧难解。
　　手腕处的灼热越来越明显，刘璃被一阵疼痛拉回了神志，连忙使劲推开了他，低头望去，自己的手腕处那圈白色的痕迹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
　　行天牢牢凝视着那道痕迹，神情难辨，只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白泽……”
　　汴京
　　白泽？站在雨中的刘璃蓦地一愣，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相柳曾经提过，为什么行天也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下次你再这样，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过来吧，这样淋雨会生病哦。”他轻轻扬了扬手中的伞，那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刘璃感到格外郁闷。
　　她忽然浮起一个笑容，走向行天：“既然怕我生病，干脆把伞借给我好了。”她眨了眨眼，“难道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行天一笑，顺手将伞递给了她：“跟我交往的事，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她不客气地接过了伞，用力一抖，伞上的水珠纷纷溅在了他的身上：“考虑你个头！”
　　如果说她起初还有点心软，现在，哼，就让他尝尝淋雨的滋味吧。
　　只是，已经离开的她并没有看见，在行天的周围，仿佛罩着一层无形的网，所有的雨点都绕过他的身体，飘落在地上溅起了一朵又一朵的水花。“不要想再次从我身边离开，过去是，现在也是。”
　　他的声音仿佛是在雨夜盛开的罂粟，让人不寒而栗。
　　到学校的时候，刘璃一进教室就看见范佳和相柳聊得正欢。
　　“小璃，你来了。”范佳朝她招了招手，在她坐下来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弟弟最近变得有型多了，听说在女生里很受欢迎哦。”^
　　“是吗？”刘璃瞥了一眼相柳，“我的好弟弟，你不用回教室上课吗？”
　　相柳扬唇浅笑：“可是，我正在请教范姐有关历史的问题……”
　　刘璃略带威胁地笑着：“对了，姐姐有事和你说哦。”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相柳拖了出去。
　　“怎么了？”相柳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你和其他女同学怎么样我不管，但千万不要招惹我的好朋友。”她翻了个白眼，奇怪，怎么心里有点不爽的感觉。
　　他很是无辜地望着她：“没有啊，那些女孩，都是她们主动接近我的啊。”他忽然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他们看到的不是我真正的模样啊，不然就天下大乱了。”
　　刘璃的嘴角开始抽搐，这个神仙大叔，好像越来越……
　　“啊，姐姐，难道你是在——吃醋？”相柳勾了勾唇角，浅紫的长发垂落在他脸的两侧，映衬着他那双墨色的美眸，怎么看都是风姿无限，容华绝世，透着一种勾魂夺魄的美。
　　刘璃暗暗吸了一口气，神仙到底是神仙啊！真亏自己天天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居然没有被美色所惑。
　　“这就是所谓的妖气吗？”她喃喃道，脑门上立刻重重挨了一下。
　　相柳那俊美的脸略略抽筋：“仙气，Understand？是——仙——气——”这个女人，居然把他那高贵无比的仙气和低等不堪的妖气相提并论，简直是侮辱人嘛，不，侮辱神仙嘛。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刘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我要上课去了，你也赶快去应付你那些学妹吧。”跟相柳说笑了一阵，她觉得早上的郁闷一扫而空。
　　相柳看了看她：“今晚，可以出发了。”
　　“出发？”刘璃忽然反应过来，“啊，这么快？这回是哪个皇帝？”
　　“西夏的开国皇帝李元昊。”
　　“啊！”刘璃在心里算了算，惊讶地说道，“那不又是北宋年间？”
　　相柳点了点头
　　北宋，还真有缘呢，刘璃的心里涌起了几分惆怅，几分怀念，几分失落。
　　耶律隆绪，那个拥有海蓝色眼眸的男子，也是在那个时代呢……
　　半夜时分，在一阵熟悉的晕眩感后，刘璃清楚地知道，自己又一次穿越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只觉后脑隐隐作痛，不由心里一个激灵，惨了，这次不会是又穿到什么犯了错的宫女身上了吧？
　　“姐姐，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姐姐？刘璃忽然一惊，难道是，难道是——弟弟？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住了前方，在看清眼前人的同时，满腔的期待顿时化为乌有。
　　不是——刘钥。
　　“姐姐，你没事吧？”眼前这位正喊她姐姐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眉目如画，容貌清雅，身穿一件浅绿色的波纹暗花圆领布袍，腰束同色丝绦，虽然年级尚小，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一抹惊讶的神色在刘璃的脸上掠过，这个少年全身上下的穿着分明是宋朝的打扮。
　　她赶紧向四周一望，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里：雕花围栏，假山流水，墙角边的蔷薇架上盛开着深红色的蔷薇花，几只蝴蝶从花中翩翩飞出，长廊两侧，雪白的木兰花开得正灿烂，一阵甜丝丝的凉气沁人的香气随风扑面而来。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西夏啊！
　　“姐姐，你摔傻了吗？”少年着急地伸手揉她的额头。
　　她定了定神，不管怎么样，先打听消息再说，好歹她也穿了N次了，怎么说也累积了不少经验。
　　“……刚才怎么了？”她揉了揉头。
　　“姐姐，刚才你从墙上摔下来了。”少年的唇边露出了一个透明的笑容，“以前你常常翻墙出去都没事，今天怎么就失手了？刚才看你摔晕在地，可吓死我了……幸好爹爹还没下朝。”
　　啥？翻墙？刘璃的额上开始冒冷汗，这回的身体主人是何方神圣，居然时不时就翻墙？
　　“哦……”
　　刘璃琢磨了一下少年的话，爹爹在上朝……能上朝不就是在天子脚下？
　　那么，这里是北宋的都城——汴京？
　　“对了，汴京今天好冷啊。”她试探性地随口说了一句。
　　“一点也不冷啊。”少年笑着站起身来，“汴京的春天是最温暖的时节呢。”
　　果然是汴京！刘璃的心里不由涌起了一丝疑惑和不解。
　　奇怪，这次的任务不是要帮助西夏王李元昊吗，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那个笨神仙不会是要她自个儿跑到西夏去吧?!
　　惊马
　　“你们两姐弟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刘璃回过头，一双黑色革履映入了她的眼帘，再抬头，才看清声音的主人是位面容清秀的中年男子，他头戴幞头，身穿紫色曲领大袖的长袍，腰间束着革带，于无形中透着几分威严。
　　这个装束……刘璃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在什么历史资料看到过，紫色曲领大袖的公服……对了，北宋期间，好像公服三品以上才可以用紫色哦。
　　那么说来，这个男人居然是个三品以上的大官？
　　“爹爹，您回来了！”少年笑咪咪的扑了上去，亲热地拉住了他的手
　　爹爹？那么说来这个大官就是这个身体主人的爹了？
　　刘璃真想大笑三声，这下可好了，总算不用过苦日子，也能享受一下千金小姐的生活了。
　　“槐儿，你们又在胡闹了吧？”
　　那男子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又望向了刘璃，
　　“牡丹，一定是你出的主意，又想溜出去吧，爹说了多少次了，要出去可以，至少也要带上几个家丁才行……”
　　刘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没听错吧？
　　牡丹？
　　她的神啊，这位老爹的起名水准实在不敢恭维啊。
　　“爹爹……”她也赶紧跟着喊了一声，只见那个叫作槐儿的弟弟扭头朝她眨了眨眼，动了动嘴唇，“明……日……再……去。”
　　她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对这临时弟弟生了几分好感。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模糊的铜镜里隐约映照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乌黑的头发梳成中空环形垂落在两耳旁，她认得这是北宋时期少女所梳的双鬟髻，发间什么首饰也没有，只是别了一朵娇艳的蔷薇，额前还贴着一朵当时十分流行的梅花状花子。
　　她伸手扯掉了额前的花子，对自己的造型基本还算满意。
　　在丫环的口中，她知道了今年是天圣八年，正是宋仁宗当政时期，而自己的这位临时老爹居然就是当今宰相吕夷简，自己的这个名字，则是因为临时老爹钟爱牡丹而得，听到这里，她还是暗自庆幸了一把，还好临时老爹钟爱的不是芙蓉。
　　不过，吕牡丹……这个名字，还真是……sigh……
　　她随手往脑后一放，大大咧咧地躺倒在了床上，现在看来，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相柳将她送到这里，一定也是有原因的吧。
　　既然来了，就趁这个好机会看看宋代的风土人情吧，上次可是什么都没见到，就被直接送到了辽国。
　　第二天，趁着临时老爹去上朝，刘璃带着槐儿，轻轻松松，人不知鬼不觉的就翻墙爬了出去。
　　汴京开封，不但是天子脚下朝廷所在，而且也是大宋南北行商、海外夷客的聚集之处，书生、侠客、商贾诸色人等云集此地，时时人流如织，热闹非凡，不愧为大宋第一城。
　　正街之上更是热闹，宽阔的道路两旁店铺鳞次比肩，喧闹热烈。
　　路正中是一条专供皇帝车驾经过的御道，御道两旁有着类似现代马路中央的隔离栏，只不过他们安的是朱漆杈子，杈子里还有砖石甃砌御沟水两道，水道里种上了莲荷，清水浮碧莲，倒让这里更多了几分雅致。
　　路旁植的桃李梨杏，在春风的吹拂下，各色红红白白的花瓣随风飞舞，空气中泛着微微清甜的新鲜的芬芳。
　　熙熙攘攘日头当午，街上行人正多，小贩们更是扯足了嗓子叫卖：“砂团子来！一个只要四文钱！”“香甜的蜜煎雕花！来买啊！”“刀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枨元啊！酸甜！”……好一派太平景象。
　　刘璃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于学历史的她来说，这以前只在书中看到过的文字，忽然全都真实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种激动和震撼，是用再多言语都难以描述的。
　　“姐姐，我饿了。”就在她陶醉在这千年之前的风土人情中时，槐儿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袖。
　　“好好，那我们就去找家酒楼吃饭。”刘璃笑眯眯的拉起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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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去丰乐楼！槐儿要吃那里的两熟紫苏鱼！”槐儿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三层高的气派酒楼，一边连蹦带跳的朝着丰乐楼走去。
　　刘璃正要跟上，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狂乱的马蹄声，几乎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匹失了控的黑色骏马已经风驰电掣般的狂奔到了街中央，一路横冲直撞，行人惊慌只下纷纷躲避，紧随着策马疾追而来的，是几位身穿异国服饰的男子。
　　刘璃大惊失色，慌忙大叫一声槐儿的名字，槐儿停下了脚步，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一时之间竟然不敢移动脚步，只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姐……”
　　乍一听到姐姐两字，一股热血直冲她的头顶，脑海里瞬间掠过了弟弟刘钥的影子，于是再没有半点犹豫，她冲上前去，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呆立在那里的槐儿。
　　槐儿在地上滚了几滚，立刻被周围的路人接住，刘璃想要让开，但一路疾驰的黑马已经奔到了她的面前，高高扬起的马蹄离她的脑袋只有几公分，她下意识的抱紧脑袋，往下一蹲。完蛋，完蛋，这下子可能要被一脚踹回现代了……
　　可恶，这北宋一日游结束的也太快了吧……

第二部 第六章 贺兰晴雪（2）
　　第四章西夏王子
　　就在她想要认命的时候，斜地里忽然插上了另一匹黑马，还没等刘璃反应过来，只觉整个身子已经腾空而起，紧接着就被人一把捞上了马。
　　刘璃大舒了一口气，自己真好命啊，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但是——她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自己的姿势这么奇怪啊，脸朝下不说，整个人都被横放在马上，简直就像是一袋被随意扔置的蕃薯……
　　她刚想动，就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别乱动，不然掉下去我可不管。”
　　那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声音，清如泉，淡如风，利如剑，似乎混合搀杂了许多不同的元素。虽然很好奇想知道声音的主人长什么样子，但现在这副超级没面子的形象让她很是郁闷。
　　他似乎并没放慢马的速度，反而扬鞭加速，刘璃的胸和坚硬的马鞍时时亲密接触着，每颠一下她就想吐……看来不被马踹死，也要被活活颠死……
　　这是个什么人啊……
　　忽然只听前面的那匹黑马发出了一声嘶叫，刘璃感觉自己身下的马也像是被什么扯住了，渐渐放慢了速度，终于停了下来。很快，更多的马蹄声从后面追赶上来，一堆叽哩咕噜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殿下，这下可好了，您把马套住了！”
　　“殿下，交给在下吧！”
　　“殿下，您没事吧！”
　　“殿下，您果然是英明神武，身手不凡……”
　　殿下？刘璃一愣，没听错吧？算了，不管他是什么人，赶紧把自己放下来再说，谁知等了半天，这位殿下好像没什么反应，只有刚才的拍马屁声还在继续着，“神勇无比，智勇双全……”
　　刘璃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位说得唾星四溅的黑大叔，忽然开口道，“大叔，我看你也说累了吧，还不如直接拍拍这个来得干脆。”她随手轻轻拍了拍正好对着她的马屁股。
　　她刚说完，就听见一声轻笑从上方传来。
　　“拍马屁”的来历本来就来自异域，所以那位黑大叔在愣了愣神后，也猛的反应过来，顿时大怒。
　　“殿下！这个女人……”
　　“别这个女人那个女人了，快把我放下去吧！”刘璃终于忍无可忍的一声大吼。
　　“好，”那位殿下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那你就自己下去吧。”
　　“自己下就自己下！”刘璃幽怨的瞪了一眼马屁股，只得扶着马鞍小心翼翼的往下滑，就在快要滑到地面的时候，马儿忽然仰头嘶叫了一声，吓的刘璃手上一松，扑通一声摔下了马，非常不雅观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痛啊，她揉了揉被摔成几片的臀部，愤怒的抬眼瞪去，这个可恶的殿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见一位白衣黑冠的少年策马而立，垂落的黑发轻舞飞扬，长长的发丝夹带着飘落的飞花不时掠过他的脸颊，罕见的茶色眼眸像被阳光照射的湖面一样泛着金色的光泽，眼底深处闪动着桀傲不驯的神色，形状优美的唇角边正勾着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好大胆的女人，居然还用那种眼神看着你的救命恩人！”少年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
　　刘璃望了一眼那匹被制服的黑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那匹马是你的吗？”见少年点了点头，她清了清嗓子道，“没管好你的马，让它到处乱跑，这是它的主人你的责任，所以，是你有错在先，也就说，你救了我正好扯平，所以，我应该不需要和你道谢吧，殿下——”她还故意拖了个长音。本来道个谢也没什么，可这少年的态度让她觉得很不爽。
　　他的茶色眼眸内闪过一丝淡淡的怒意，翻身下了马，看着她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宋国女人。”
　　刘璃只是笑了笑，转身就走，槐儿还一个人在街上，要赶紧回去才好。她刚动了一下脚，衣领忽然被人拽住了，少年那张带着薄怒的脸蓦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今天你要不说个谢字，就不许回去！”那少年好像和她扛上了。
　　她一愣，心里也开始有些不快，她刘璃可是向来吃软不吃硬哦……她把眼一瞪，“蛮人，这里可是宋国的地盘，想在这里撒野吗？听没听过强龙难敌……”才说了几个字，她就赶紧把后面的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拜托，她又不是地头蛇，哪有好比不比把自己比成那种鬼东西的。
　　那少年陡然挑眉，手上突然施力，刘璃只觉喉头被衣服勒的紧紧的，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上来。
　　“放，放手，不，不然你会后悔……”她结结巴巴的想去掰他的手。
　　“后悔？”那少年冷笑一声，“我元昊从来不知什么是后悔！”他的话音刚落，刘璃已经再也憋不住了，张口哇的一声，刚才一路颠簸下强忍的呕吐感瞬间大爆发，不偏不倚的全都吐在了他的白衫上。
　　事出突然，四周顿时一片死寂，偶尔有只乌鸦无声的在大家头顶飞过……
　　少年仿佛石化了一般，死死盯着刘璃，额上的青筋不停跳动着……
　　半晌，他才猛的反应过来，像是触电了一般的跳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明显处于抓狂中。
　　“你，你……”他指着刘璃，嘴里竟气的迸不出第二个字。
　　“殿下！”“殿下！”他的那些手下们好像也才反应过来，连忙一窝蜂的冲了上来，擦脸的擦脸，擦手的擦手，擦衣服的擦衣服，乱作一团。
　　刘璃同情的望了他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已经说了你会后悔的啊……”这算不算是不听刘璃言，吃亏在眼前呢？
　　少年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就在刘璃琢磨着他脸上还能变出什么颜色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他刚才说的话，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元昊？
　　她的头皮一麻，赶紧又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他那身衣服似乎就是党项族人的打扮，元昊，殿下，啊啊啊，不会就是李元昊本尊吧？
　　不会——这么好彩吧？
　　她居然一来就得罪了任务的目标人物？
　　第五章开封府
　　“殿下，该如何处置这名女子？”那位黑大叔虎视眈眈的望着她，那无比仇恨的目光像是她欠了他N多银子不还一般。
　　元昊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正要说话，忽听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伴随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姐姐，姐姐！”
　　刘璃抬头望去，心中大喜，那马上的孩子不正是槐儿！
　　“槐儿！”她兴高采烈的朝他们挥着手，等马到了跟前，她这才发现槐儿身后还坐着一位身穿蓝色长袍的青年，此人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眉宇之间散发着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他一见到刘璃，面露欣喜之色，翻身下了马，先将槐儿抱了下来，槐儿一下马就扑进了刘璃的怀抱，“姐姐，姐姐，还好你没事，吓死槐儿了……”
　　那青年对她微微一笑，“你没事吧？”
　　刘璃一愣，怎么这男子好像认识她，可是她不认识他啊……无奈，也只好笑了笑，“我没事。”
　　青年又朝元昊等人走去，向他们行了个礼，“在下包绶，多谢阁下搭救之恩。”
　　包绶？刘璃虽然对他的举动有些惊讶，但听到这个姓，又感觉有点好笑，脑海里忽然响起了那支熟悉的歌曲：开封有个包青天……停，停，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元昊轻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并没有理他。
　　倒是旁边的那位黑大叔似乎是猜测着问了一句，“莫非是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大人的长公子？”
　　包绶微微一笑，“包拯大人正是在下的父亲大人。”
　　啊，不会吧……刘璃的嘴角开始抽搐，还真的和包青天扯上关系了，真的——就有这么巧。可是，这位包绶和自己临时附身的吕牡丹小姐又是什么关系呢？
　　在听到包拯大名的时候，元昊微微一愣，收起了刚才的无礼表情，正视着包绶。
　　“如果在下没有猜错，阁下应该是西平王的世子吧？”
　　元昊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元昊。”
　　“李元昊？赵元昊？”刘璃脱口道，在她的印象里，元昊最初并未使用西夏姓氏，而是沿用原唐和宋政权赐给的李姓和赵姓，直到称王之后才恢复了原来的姓氏。
　　元昊脸色一沉，立刻摇了摇头，提高了音量，“元昊。”说完，他瞪了刘璃一眼，翻身跃上了马，一扬马鞭，“告辞了！”
　　一眨眼的功夫，十来骑人马扬尘而去，很快就不见踪影。
　　“牡丹，你又偷跑出来了，刚才的事槐儿已经告诉我了，幸好他们救了你，不然的话，万一你出什么事……”包绶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下次不会了，”刘璃讪讪笑着，这个包绶看起来似乎和牡丹还蛮亲近的呢。
　　“对啊，姐姐，”槐儿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又拉住了包绶的手，“以后别让姐夫担心了。”
　　啥？姐夫？这下子轮到刘璃石化了……
　　包绶的脸微微一红，“牡丹还没过门呢。”
　　“那我什么时候过门？”刘璃急吼吼的问道，根本没留意对方的脸更红了，声音也低了几分，“下，下月初六。”
　　“下月初六？今天是多少号？”刘璃不依不饶的继续逼问。
　　“多少号？”包绶显然对这个现代的问法完全陌生，但他立刻反应过来，低声道，“还有一个月，牡丹你就要嫁入包家了。”
　　“啊？还有一个月了？”刘璃只觉得头皮都要烧起来了。这就是说，如果一个月内没完成任务，岂不是要莫名其妙的嫁人了？怎么每次来宋朝都摊上替人代嫁的事，上次是公主，这次是牡丹姐姐……
　　“牡丹，再等等，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包绶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我也和你一样，希望这个日子早点到呢。”
　　拜托，包子哥哥，谁和你一样希望这个日子早点到啊……刘璃不知不觉已经替他起了个外号，转念一想，现在再想破头也没用，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接近元昊吧。
　　在飞驰的马背上，刘璃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段音乐：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啊啊——为什么背后无端端冒起来一股寒气呢……回到宰相府里的时候，刘璃从临时爹爹的口中得知了今天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宋仁宗册封了党项族首领李德明为西平王，所以李德明特地派了长子元昊携带骏马七十匹前来宋国朝拜天子。没想到为首的马匹在路上意外受惊，这才搞出这许多事。
　　“党项族对我大宋始终是一个大患啊，”临时爹爹很是惆怅的摇头叹息，“听说元昊他通晓蕃汉语言，研究佛学法典，潜心研读兵书。从小志存高远、雄心勃勃，如果让他统治了党项，恐怕后患无穷。”
　　刘璃暗自偷笑，看来临时爹爹还真能未卜先知呢，元昊正是西夏王朝的创立者啊。
　　笑着笑着，她的心里又骤然一紧，元昊命运的转变会不会和临时爹爹有关呢？不然相柳为什么安排她附在这个身体上？
　　看来，也要多留意这位临时爹爹的举动了。
　　第六章元昊
　　过了几日，刘璃趁着临时爹爹去上朝，一个人偷偷溜了出去，吕府的墙对于她，根本是不在话下。不过看来，这位吕牡丹小姐的本尊，似乎也是个颇为好动的女孩子。
　　正街上一如往日般热闹，刘璃掏出四文钱买了一个砂团子，边吃边逛，当然，她是有目的性的在逛啊，因为专门接待国外时节的礼宾院就在这条街上，说不定还能碰到元昊呢。
　　说来也真巧，刘璃刚咽下最后一口砂团子，就看到街角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元昊！
　　她刚想上前去打招呼，忽然又想起前几天才刚刚得罪过他，现在这么大的转变会不会让他以为自己心怀叵测，再加上他身边那个狗皮膏药似的黑大叔.
　　嗯，还是先跟着他们再说吧。
　　只见元昊和那位黑大叔没走多远，就拐进了一家装饰气派的酒楼。刘璃抬头一看，正是那家丰乐楼。
　　反正昨天也没吃到，干脆今天也顺便打牙祭好了。
　　进了酒楼，刘璃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小二殷勤的过来招呼，“王小姐，您来了，今儿个还是照旧？”
　　王小姐？刘璃愣了愣，又点了点头，看来这位吕小姐是经常化名溜到这里的吧。她抬眸看了看元昊，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也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多时，菜上来了……刘璃一看盘子里的菜，顿时傻眼了……
　　赤白腰子，金丝肚羹，垂汁肚肠。
　　都是她平时最讨厌的，完蛋，怎么又有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很不甘心的远眺了一眼元昊的桌子，花花绿绿的摆了一桌，只见他费力的捣鼓着一只螃蟹，一脸的不悦，“这中原的食物，比起我们那里的食物差远了。”
　　笨蛋，这是你不会吃啊，刘璃忍不住想笑。
　　“还说什么中原食物美味精致，我看是名不副实！”他显然没有耐心了。
　　蛮夷之辈，居然敢诋毁我大宋的食物？刘璃眼珠一转，轻拍一下桌子，大声道，“小二，给本小姐来份炒螃蟹！”
　　她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也自然也包括元昊。她微微侧头，正好对上元昊略带惊讶的目光。
　　热腾腾的螃蟹不一会儿就送到了刘璃的面前，刘璃知道元昊正看着自己，于是慢条斯理的拿起了一只螃蟹，十分熟练的剥了壳，又得意的瞅了元昊一眼，送入了嘴里，一脸陶醉的自言自语，“好好吃哦……真可惜啊，有的蛮人就没这个口福罗。”
　　元昊轻轻一挑眉，一丝薄怒掠过眼眸，这个女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刘璃刚说出口，又有点后悔了，不是想和他搞好关系吗，只顾图口舌之快，看来这怨是越结越深了。
　　楼下忽然响起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只见小二点头哈腰的对着一位正走上楼的公子不知说些什么，而那位公子一身墨绿色的回纹丝质长袍，一看就是个出身高贵的官家子弟，虽然容貌也算俊美，但那狭长的黑眸里偏偏又带了几分轻佻和傲慢。
　　只见他大摇大摆的走上楼来，后面的一群跟班立刻也涌了上来，呼呼喝喝，简直和电视里的恶霸没什么不同。酒楼已经没有空位，那公子往四下里一打量，忽然就往刘璃的方向走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刘璃已经怨念了许久，没想到他还是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可恶，这里这么多位置，为什么偏偏要看中她的。
　　“喂，快点滚开！我家公子要坐这里！”他身边的某条狗立刻开始狂吠。
　　“听到没有！”
　　“唉？有人说话吗？我怎么只听到汪汪汪的叫声？”刘璃往嘴里又送了一口蟹肉，不经意地瞥去，正瞧见元昊唇边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这是谁吗？这位可是当今庞太师的爱子安乐侯庞二公子！”他身边的另一只狗又开始吠。
　　刘璃倒还真愣了愣，庞太师？不会吧，难道这里真的在上演新版包青天？
　　算了算了，毕竟庞太师权倾朝野，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自找麻烦，自己还是完成任务要紧。
　　庞二公子见她似乎被震住了，露出了一抹略带邪意的笑容，“这位姑娘，不如……“
　　“啊，那你就坐这里吧，我的朋友在那里！”刘璃遥指了一下正在看好戏的元昊，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他的桌子旁，不客气的拉出椅子就坐下下去。
　　元昊愕然的看着她，立刻反应过来，“谁是你的朋……”
　　“李元昊，如果见死不救，你就不是男人！刘璃低低威胁着他。”见死不救？“元昊的唇角抖了一下，有那么严重吗？抬头正对上庞二公子疑惑的目光，只得朝他略一点头。
　　“多谢了，”刘璃轻呼了一口气，一抬眸，黑大叔正死死盯着她。
　　“殿下……”他压低了声音，“这个女人上次……”
　　“算了，我们党项人也不会和个女人斤斤计较，”元昊看了一眼开始自顾自吃起东西的刘璃，额上的青筋又跳动了一下。
　　他顺手拿起那个螃蟹，又开始和它纠缠起来，刘璃望了一眼他郁闷的神情，不由又笑了起来，她擦了擦手，从他手里拿过那个螃蟹，轻巧的揭开了盖子，将醋倒了进去，又拿起一个小勺子，舀了一些递了给他，“诺，就是这样吃的。”
　　元昊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放进了嘴里，一股浓香融化在了唇齿之间，滋味妙不可言。
　　“还有那些蟹肉啊，是要这么剥的……”刘璃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全神贯注的剥着。
　　几缕黑发沿着她的鬓边斜斜的垂落，金色的阳光给她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纤细的好似一折即落的胡枝子上的露珠，又清新的仿佛一摸即消的竹叶上的水滴……
　　不知怎么，凝视着她的脸，他忽然有一刹那的失神。
　　“好吃吗？”她蓦的抬头看他。
　　他连忙扭过头，嘴里仍顽固的答了一句，“不过如此。”
　　“哦……”她一脸的不相信，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砰！”酒楼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盘碟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告饶声，“庞公子，小的真的不知道，不是小的错啊。”
　　那位庞二公子一脸的阴沉，他身边的狗儿立刻开始发作，“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拿缠着头发的烤肉给我们公子吃！”
　　庞二公子忽然笑了笑，“明日来的时候，若我还看见这个厨子，那你们这酒楼就不要开了。”
　　“不要啊，庞公子，不是我的错，我真的不知道，求求您，我要是没了工作，一家老小都……”那厨子涕泪纵流，抱着庞二公子的腿继续哀求着。
　　庞二公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神色，他身边的狗儿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一脚向那个厨子踹去。
　　“你们宋国……”元昊的话还没说完，却惊讶的看到刘璃已经站起身来，朝着庞二公子走去。

第二部 第六章 贺兰晴雪（3）
　　心动
　　“等一等，庞二公子，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刘璃看着地上一片狼藉，计上心头。
　　庞二公子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请说。”
　　刘璃看了看那位厨子，摇了摇头，“你怎么能不承认你的错误呢？”
　　众人惊讶的看着她，元昊的脸上也掠过了一丝不解。她不是想去帮那个厨子的吗？
　　“你切肉用的刀，一定很锋利，肉被切断，可是没有切断肉外边的头发，这是一大错，你用铁锥串起肉来烤，反复翻动，却没有发现有头发，这是第二错，最后这条错的最离谱，肉被烤得赤红，最后被烤熟，可缠在外面的头发却不焦。简直是匪夷所思嘛……”
　　那厨子还是一脸的愕然，庞二公子已经笑了起来，“姑娘是说有人陷害他？”
　　刘璃笑着点了点头，“公子果然聪明，那么在查清之前，就请先饶了这位厨子吧。”
　　庞二公子向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立刻往厨房走去，他凝视着刘璃，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神色，那是一种猎人找到新奇猎物的眼神，“看在姑娘的面上，我这次就饶了他。不过姑娘倒令庞昱有心想要结识，不知姑娘芳名为何，家住何方？”
　　刘璃扶起了那位厨子，让他先下了楼去，也客气的笑了笑，轻轻说了几个字，“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在她转身的时候，庞昱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腕，笑得极是暧昧，“本公子对你有些兴趣，不如跟本公子回……”
　　“本姑娘对你没兴趣！”刘璃恼怒的想甩开他的手，“莫非公子想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
　　庞昱无所谓的一笑，“那也未尝不可。”
　　刘璃一时语塞，正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时，只见一个人影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前，闪电般的擒住了庞昱的手，一声低喝，“放开她！”
　　庞昱吃痛低呼一声，居然死不放手。
　　“元昊？”刘璃看清眼前人，不由吃了一惊，虽然关系有所缓和，却怎么没想到他会主动帮她。
　　周围的家丁们开始蠢蠢欲动，元昊高喝一声，“谁敢过来！”那不可抗拒的气势一时居然震住了那些家丁们。
　　“还不放手！”元昊也没想到他这么顽固。
　　“本公子……说不放就不放！”他痛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手里却一点也没放松。
　　刘璃的嘴角开始抽搐，这么执着的花花公子，还真少见啊，不过，她可没那么好欺负，她眼珠一转，腾出那只空出来的手，顺手端起一盆离自己最近的菜，劈头盖脸的就朝着庞昱头上淋了下去。
　　还是这招比较有用，庞昱立刻弹了出去，又急又怒，一段段肥肥红红的东西从他的头上，脸上，衣服上淌了下来。
　　啊？刘璃的嘴张成了“O”，晕死，那盆菜居然是——红烧猪大肠！
　　“你——”庞昱的脸剧烈抽动着，还有一块大肠黏在他的右脸上，刘璃强忍着笑，看了一眼元昊，只见元昊的眼中却带了一丝同情的神色。
　　他，一定是想起自己的悲惨往事了吧……
　　“给我全部抓起来！”庞昱一声大吼，家丁们立刻冲了上来，元昊正要动手，刘璃拉了拉他的衣袖，“你现在的身份在这里动手不方便。”
　　“那么？”元昊略一迟疑。
　　“笨蛋，那就三十六计，跑为上啊！”刘璃猛的拉起了他的手，一脚踹中离她最近的一人的要害处，以最快的速度往楼下跑去。
　　众人的叫骂声越来越远，元昊望着被刘璃紧紧拉着的手，心中有些恍惚，温暖的感觉从她那里源源不断的传到了自己的手上，犹如一石入水，在他心里激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
　　两人也不知跑了多久，气喘吁吁的在一个杏花林里停了下来。好半天，两人才缓过气来，忽然发现彼此还紧紧牵着手，刘璃赶紧松开了手，讪讪一笑，“刚才是一时情急啦。我可没占你便宜哦。”
　　在她放开手的瞬间，元昊的心里却涌起了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刚才……”刚说了几个字，两人抬眸对视一眼，想起刚才的情景，忽然又同时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牧丹。”她好像有点慢慢开始习惯这个名字了。
　　“牡丹？”他的茶色眸子里满是揶揄的笑意，“似乎和你不大相配啊。”
　　“好吧好吧，无所谓，反正名字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刘璃看了看他，“就像你叫李元昊，赵元昊，不也都一样吗。”
　　“不一样，”元昊眼中的笑意蓦然褪去，“无论是赵姓，还是李姓，都不是我真正的姓。”
　　刘璃忽然想起了史书上的记载，在元昊建立了西夏王朝后，立刻就摒弃原唐、宋政权赐给的李姓、赵姓，恢复了自己的西夏姓氏。
　　看来，他对于这点一直都耿耿于怀呢。
　　林子中一片寂静，蜂飞蝶舞，小鸟啾啾。无数洁白无瑕的杏花，挺着纤细的身躯，挨挨挤挤，扬着妩媚的笑脸，在风中相互低语碰触。姹紫嫣红中，洋溢着活泼的生气，带出一种别样的喧闹。
　　“坐下啦，”刘璃顺势坐在了树下，拍了拍身边嫩绿的柔软碧草。元昊点点头，当即也毫不避忌的在她身边坐下。
　　“只有这里，才有那么美的春天哦。”刘璃随手捡起一片被吹落的花瓣。
　　元昊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你是没有见过我们那里的贺兰晴雪。”
　　“贺兰晴雪？”刘璃觉得这个名字很浪漫。
　　“在我们的贺兰山滚钟口一带，生长着许多常绿树，入春以后，满坡山花争奇斗艳，沟里泉水淙淙有声，放眼望去，山腰绿荫葱葱，山巅却是白雪皑皑。”元昊的眼眸透出一抹温柔之色，仿佛心神也回到了遥远的贺兰山。
　　刘璃的心情，如同泛着清香的茶中升起的一缕轻烟，轻轻随着风飘散，若有若无的惆怅在心间缠绕。
　　这个将成为一代皇朝的创立者的少年，一生征战无数，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最后却为了自己的儿媳，死在了自己儿子的刀下，此时此刻的他，是否又能预料到自己那戏剧化的结局？
　　而那位让他失去理智的女人，又该是怎样的动人？
　　“贺兰晴雪，一定很美……”她的目光投向了不可知的前方，轻轻道。
　　“你若想去，我就带你去。”话刚说出口，连元昊自己也愣了愣，不过毕竟是少数民族的脾性，既然说出了口，他倒也索性无所谓了。
　　刘璃抿嘴一笑，“好，有机会我一定去，不过你看，老天总是公平的，赋予了每个地方不同的美丽，就像你们有贺兰晴雪，而我们宋国呢，”她站起身来，在落花缤纷中轻轻一转，“我们就有这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纷纷扬扬的花瓣随风飞舞，少女如同飞旋的花瓣一般，那一抹纤丽的身影，就在这么不经意的瞬间，轻轻地旋进他的内心深处。
　　遇险
　　经过这件意外之后，两人的关系终于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刘璃理所当然的把这归结为同甘共苦的革命友谊。
　　每隔几天，刘璃就会带着槐儿偷偷溜出去。而每次在大街上，她和弟弟总会十分凑巧的遇上元昊……于是三人结伴，游了汴京不少地方。
　　这天，他们三人如往常一样在街上闲溜达。
　　“你倒是尝尝这砂团子啊，很好吃的，不尝保证你后悔！”刘璃和槐儿人手一袋砂团子，吃的津津有味。
　　元昊立刻摇头，他一闻到这味儿就想吐。
　　不知不觉，三人走到了汴河之北的西角楼大街，忽然槐儿兴奋地指了指前面，大声道：“姐姐，是是包大人的开封府衙！”
　　刘璃微微一惊，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电视书籍看了不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包青天办公地点呢。
　　只见那府衙占地数十顷，建筑巍峨，庄严肃穆。府衙外围正前的朱红色府门前，正围了不少人。
　　难道包青天正在断案？刘璃心情一阵激动。
　　“槐儿，元昊，我们一起去看看。”她赶紧怂恿他们跟着她一起去看热闹。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璃探头进去一看，里面并没有升堂，几位衙差正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
　　“牡丹！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晴朗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刘璃回头一看，不觉干笑起来，居然是自己的临时未来夫君——包绶。
　　“我带着槐儿出来逛逛……”她笑眯眯的解释道。
　　包绶微微一笑，当他的目光停留在元昊身上时，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牡丹，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你也知道他的身份，而且毕竟你一个女儿家……”
　　“我、我只是凑巧和他碰上的。”刘璃的笑容开始僵化，好罗嗦的男人哦。
　　元昊轻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璃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米铺王老板家中的钱财被偷，怀疑犯是家中的这几个仆人，但又没有证据具体是何人，所以就把人都带来了府衙，但爹爹今日被皇上传召入宫，所以只能让他们在这里等了。”包绶笑道。
　　刘璃记得以前从书上看到过这个故事，她眼珠一转，笑了笑：“这么简单的案子哪里用的着包大人亲自审理，我有办法找出小偷。”
　　包绶微微一愣，刘璃凑在他的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包绶脸上的表情由惊讶慢慢变成了微笑。
　　包绶走过来将那几个仆人带走，绕了一圈远路后来到前厅。
　　此时，早已按计划准备好的刘璃正对一群捕快说的眉飞色舞：“包大人断案这么神奇，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其实，那是因为包大人有一块神石。据说只要犯人摸过这块神石，神石就会告诉包大人犯人是谁哦……”
　　元昊斜倚在树边，心里也有几分好奇，想看看刘璃到底玩什么把戏。另一方面，见她和包绶那样亲密，让他感到有点不舒服。那个包绶，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几个仆人听了刘璃的话，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时，包绶令人拿了一个罩着红布的木盒出来：“你们几个都说自己不是犯人，那就都过来摸一下神石，然后请神石告诉我们真相吧。”
　　那几个人一个一个上前，将手伸进了盒子里，在他们全都完成后，包绶笑了笑：“现在，伸出你们的手来。”
　　几人没有迟疑的同时伸出了手，围观的人都惊讶的发出声音，因为这几双手几乎都是黑的……只有一双手特别扎眼，干净得扎眼。
　　包绶上前猛地捉住那双手，低喝一声：“犯人就是你！”
　　那人惊慌失措，连连狡辩。
　　刘璃一阵大笑：“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可以找出犯人的神石。这里的只是一块极其普通的石头，不过，包绶先命人将墨汁涂在了这块石头上，再加上听了我的话，没偷东西的人不怕。可是偷了东西贼定然不敢摸‘神石’，所以手上没有墨汁的人就是犯人。你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元昊的唇角边不知不觉挽起了一个赞赏的笑容，望着她的眼神也更加深邃了几分。
　　那人脸色发青，忽然眼内凶光一闪，猛的推开包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径直朝刘璃冲了过来。
　　“臭女人，都怪你！”
　　由于事发突然，大家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刘璃也愣在那里。
　　包绶心头大急，正要上前施救，却有一个人影比他更快的飞掠到了刘璃身前。
　　在一瞬间刘璃被拉进了一个炽热的怀抱，接着听到噗地一声，那个刀刃插到肉里的声音，她的心尖都要发颤了……
　　一会儿过去了，没有她所等待的疼痛传来，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元昊那双茶色水晶般的眼眸，再一看，顿时大惊，那人已经被踢到了一旁，可他的匕首，却正扎在元昊的肩膀上，殷红的血，正从伤口不断流下来……
　　“元昊！”她的心微微一痛，他居然在——保护她……他居然——为她挡刀……
　　“牡丹……”他的眼底闪烁着她所看不懂的光芒，那么明亮，那么炙热，仿佛炎炎夏日里的阳光，一瞬间就要将她整个融化。
　　“姐姐，姐姐！”耳边忽然传来了槐儿的声音。
　　刘璃赶紧坐起身来,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焦急的说道：“元昊，赶紧去看看大夫，先止血要紧。”
　　元昊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望着她：“你没受伤就好。”
　　刘璃也望着他，只觉的心里仿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慢慢涌了出来。
　　“多谢殿下搭救在下的未婚妻子。”包绶弯腰向他行了个大礼。
　　他的话刚说完，元昊的脸色立刻大变，像是不信般的又重复了一遍：“未婚——妻子？”
　　“不错，牡丹是在下的未婚妻子。”包绶微微笑着，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元昊那明亮的眼神瞬间变的暗淡无神，整个人就好像被人从烈日炎炎的盛夏一下子仍入了天寒地冻的隆冬。
　　他蓦的站起身来，飞快拔去了肩膀上的那把刀，顿时血流如注。
　　刘璃大惊失色，连忙从怀里掏出丝帕想要给他包扎。
　　他轻轻推开她，面如寒霜：“这点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他再也没看他们一眼，扭头大步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中，刘璃握紧了手指，为什么，心里会那样的不舒服……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
　　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
　　暗杀
　　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又立刻冷却下来,刘璃去了几次礼宾院打听他的伤势,都被那位黑大叔挡了下来.
　　不过今天有所不同,虽然还是被黑大叔挡了出来,但从黑大叔的嘴里,她得知了元昊他们五日后就会出发回西夏了.
　　五日后,不正是她成亲的日子吗?怎么会怎么巧?
　　怎么办?只有五天了,五天之内如果什么也没发生,她该怎么做?在从礼宾院返回家的路上,刘璃一直在心里分析着种种可能性.
　　难道真要自己跑到西夏去?
　　不可能,相柳将她送到这里一定是有道理的,难道她的心里骤然一紧,意外就发生在这五天之内?
　　想到这里,她越发担心,竟没发现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
　　穿过一条回家必经的小巷时,刘璃似乎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心里不由的害怕起来,她连忙加快脚步.
　　就在快要走出巷口的时候,忽然一阵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接着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内,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她暂时还没搞清楚到底在什么地方.
　　忽然,门开了,一个衣饰华丽的贵公子摇扇走了进来.
　　刘璃一见这人,不亚于见到了鬼一般,啊的叫了一声,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庞庞庞昱怎么是你?"刘璃见到他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还好，还好,该在的都在.
　　庞昱的嘴角微微一挑:"怎么，见到本公子你开心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039;
　　开心个鬼啊,她哭还来不及呢:"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刘璃脑中混乱一片,怎么这种烂俗的电视剧片断也让她碰上了。
　　庞昱一笑,朝床边走去:"唉,上次一面之缘,本公子对姑娘朝思暮想,所以立刻吩咐手下打听姑娘的消息."他越凑越近,唇边的笑容也越来越暧昧,"牡丹,想不到你居然是吕相的女儿."
　　"喂喂,你别再靠近了啊!"刘璃瞪了他一眼,"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快放了我,不然我爹爹一定和你没完!还有,还有,我可是包大人未过门的儿媳."
　　"哦?"他居然在床沿做了下来,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你是说那个包黑子吗?"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不怀好意的笑着:"怎么办?你越这样说,我越对你有兴趣呢."
　　"你不怕包大人和我爹"刘璃对他的态度也有些吃惊,这样两张王牌甩出去居然都没用!啊啊,这算不算是色胆包天啊!
　　"哦,我怕啊,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呢."他那修长的手指缓缓滑上了她的脸,她抬起手将之毫不客气地啪的一声打落.
　　"真是不乖啊."他的乖字刚说完,刘璃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转瞬间就被他牢牢扣住了双手,望着他那带着几分邪意的狭长黑眸,刘璃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嫁给我以后可不能这么不乖哦."他微微笑着.
　　"五天后我就会和包绶成亲,识相的你就快点放开我."刘璃怒道.
　　他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二公子.太师回来了,您不是有事和他商量吗?"
　　"知道了."庞昱应了一声,慢慢放开了她,朝门外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我会向你爹提亲的,至于包绶,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他自然也不能说什么了."
　　门被恍当一声光上了,刘璃的脑袋里却还在嗡嗡做响生米煮成熟饭?哇啦啦,救命啊!!
　　求人不如求己,求救不如自救.刘璃渐渐的冷静下来,打量着四周.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虽然门被锁了,可还是有窗子啊,想来是他走的匆忙,没有留意到.
　　想她刘璃,这次穿越后爬墙都不知爬了多少回,眼前这小小的窗子根本不在话下.
　　几分钟后,刘璃已经得意的站在了旁外的窗下,她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沿着墙根溜去随风飘来了一阵浓郁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这种花香,好像似曾相识.
　　在溜过一道长廊后,在她头顶上方的窗子内忽然传来了庞昱的声音,她心里一惊.本想立刻离开,却意外的听到了元昊的名字.
　　"爹,这样的好机会难道不把握吗？党项对我大宋始终是个祸患,再说元昊这人"
　　"昱儿,你在酒楼和他结怨的事我都知道,为父还不知道你吗?你是想趁此机会公报私仇."
　　"爹,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可是,这样不是也除了大宋的祸患,一举两得!"
　　"虽然你有私心,不过元昊为人的确颇有野心,这次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听说他五日后离京,那么我们就派人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后面的话刘璃没有再听下去,她只觉得手心全都是冷汗,原来是暗杀元昊的竟然是他们元昊那日是为了自己和庞昱结的怨的,难道这就是偏离的命运?
　　她越想越慌,只知道现唯一要做的失去礼宾院通知元昊.
　　第十章贺兰
　　从庞府的围墙上爬出去后,刘璃心慌意乱地朝礼宾馆赶去。
　　一路上，由于天色昏暗，加上担心对方派人追上来，脚下滑倒了好几次，隐隐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但她没时间管这些，只是加快脚步往礼宾院的方向而去。
　　好不容易到了礼宾院的时候，只见大门紧闭，有不能公然敲门，刘璃哀叹一声，提起了裙子，只能再做一次爬墙贼了。
　　幸好之前来过这里，所以对元昊住在哪里，她了如指掌。
　　她刚摸到元昊的房间门口，才轻轻敲了敲门，那个阴魂不散的黑大叔就幽灵般地出现了，不过这回他受到的惊吓比较多。
　　“元昊！”在黑大叔瞬间石化的时候，她赶紧低唤了几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还穿着一身睡服的元昊一见她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先将她拉进了房里，关上了门。
　　“你怎么来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元、元昊，有人要害你，无天后在你回河西的路上会在埋伏，你千万要小心，不能按原路回去！”刘璃一口气把话说完，这才稍稍安了安心。
　　元昊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你就是要告诉我这些才赶来的？”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察觉到他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刘璃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样子不是用“狼狈”一词就能形容——衣服脏兮兮的不说，还破了好几处，身上也在摔倒的时候擦破了几处，手上还带着一些伤痕。
　　“哦，么什么啦，我只是跑得急——”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力扯入自己的怀抱。
　　“牡丹，跟我走！”他急促而炙热的呼吸钻入了她的领口。
　　她一愣，抬起头：“什么？”
　　“我要带你走！”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刘璃这才反应过来，刚想摇头，他的唇就在瞬间覆了下来，来不及说出口的拒绝被强硬却温柔的吻封缄在彼此贴合的唇齿见，火热的气息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她的大脑一阵空白，完全不能思考，这是——
　　等他的唇慢慢离开，她用力一推，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跟我回去，我带你去看贺兰晴雪。”他的声音难得的温柔起来。
　　“你疯了……”刘璃不知该说什么。
　　“是，我疯了，我以为自己能克制得住，可是，现在你却来了，我不会放你回去的，我再也不能忍耐了……”他语无伦次地在她耳边底喃。
　　“我可是宋国人……”
　　“无所谓！”
　　“我马上要成亲了……”
　　“我不管！”
　　“我……”
　　“我什么都不在乎！”
　　刘璃的眼中涌上了一丝涩涩的感觉，她稳了稳心神，低声道：“你先防开我。”
　　等他防开了她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给我五天时间，我需要回去打点一切，五天后我们在驿站见。”
　　五天后，也是她成亲的日子，只要到时他能顺利离开，一切也就算解决了，届时，她也就该回去了……
　　“好，我等你。”元昊的眼眸如同闪烁的星辰般明亮。
　　出礼宾院的时候，黑大叔反常地将她送到了门口。
　　“你不会来了吧？”黑大叔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琉璃惊讶地望了望他，没想到这个大老粗，心思倒也细密。
　　“我想你们也不希望我来吧。”她没有正面回答。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琉璃笑了笑，“那么五天后就麻烦大叔将元昊安全带走。”
　　“你放心，从这里会河西还有条鲜少有人知道的小路。”大叔的声音低了一些，忽然说了句，“多谢。”
　　“——不用。”琉璃轻轻吁了一口气，那种被什么堵住的感觉似乎又袭上了心头。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马上就要成亲了呢，琉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试穿上身的绣着描金穿花凤的大红嫁衣，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抬眸望想窗外，从早上开始，天空一直下着绵绵细雨，带来了几分春寒。
　　走到窗前，她正想关窗，窗子却突然被猛地推开了——
　　琉璃愕然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男子……
　　淡淡的月光下，他那飘散的黑色长发不停地在风中舞动，轮廓完美的脸上晕着一曾昏暗的浮光，纤长的睫毛大概因为刚才淋了细雨，湿漉漉的性感至极，那双茶色眼眸在看到她穿的嫁衣那一刹那，眼底的微光瞬间犹如火焰般燃烧起来……
　　“明天，你就要嫁人了……那天你所说的话，都是骗我的，是不是？”他死死地盯着她。
　　"不错."刘璃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如果我跟你离开,会伤害许多人."她只是暂时存在于这具身体里,她不能替这具身体的主人作决定.
　　"那你就忍心伤害我?"他的眼底掠过一抹受伤的是神色.
　　"我元昊,你还是快些走吧,如果被人发现"刘璃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瞬间被踢开了.
　　立刻有十几位手持刀剑的侍卫们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事出太过突然,刘璃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我看元昊殿下今天是走不了了."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侍卫们身后传来,一抹紫色的身影慢慢镀出人群.
　　刘璃的心里扑通一声沉了下去,居然是临时老爹
　　"赵元昊,你在我女儿房中有何目的?"吕夷简一脸震怒,"就算你是西平王之子,也不该如此放肆,对我大宋宰相之女欲行非礼,来人!"
　　“不是的，爹，您误会了……”刘璃赶紧辩解，却被吕夷简透过来的一道森冷目光所制止。她的心理一个激灵，居然忘了吕夷简对元昊一直心存芥蒂，看来这次他是要借题发挥，乘机除去元昊了。
　　“笑话，我元昊怎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今天把话说明了，我要带你女儿走！”元昊毫无惧色，一脸的倨傲。
　　“你……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去吗？整个府里都是我的人！来人，给我拿下！”吕夷简一脸的铁青。
　　“等等！”刘璃一声大喝，以最快的速度从自己的发髻处拔下一根簪子，对准自己的喉咙，“哪个敢拿他！”
　　“牡丹！”元昊和吕夷简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元昊，你快走！”刘璃心急如焚，此刻只想着让他安全离开，才会做出连她自己都吃惊的举动。
　　“牡丹，你疯了，他是党项人！你这样值得吗？！”吕夷简的脸色由铁青转为了苍白。
　　刘璃蓦地一手拉起了元昊,一手用簪子抵着自己的喉咙,大声道:“都给我让开!”
　　“牡丹，你敢！”
　　“我怎么不敢！”刘璃的手上使了使劲，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从她的喉间穿来，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吕夷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吼着吩咐：“都给我让开，让小姐离开！”
　　“牡丹……”元昊心中一阵剧痛，想要甩开她的手，凭着自己的力量突围，切被她拽得紧紧的，也不知她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放开我，牡丹。”他沉声道，“让女人来保护，我还算什么男人！”
　　她微微侧了侧头，唇边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元昊，不许死。”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心神激荡，在神思恍惚间，已经被她拉出了吕府。
　　“走吧，元昊，回你的国家。”她松开了他的手，指了指栓在府门口的马匹。
　　元昊将她的手又拉了回来，紧紧拽着她的每一根手指，拽得她疼的快失去了呼吸：“跟我一起走，跟我去看贺兰晴雪！”
　　她摇头，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每掰一根，他眼中的痛色就更深一分。
　　“我不能去，元昊，你早已娶妻生子了吧……将来当你成为一国之主，身边的女子更是会多不胜数，我不要做那其中的一个，我更愿意在这里和普通的男子，过普通的一生。”她低声说着，不知为什么，她有种错觉，也许牡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我只要你一个！”他猛的将她揽入了怀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许再掰了，不许再掰了！不许再掰了！”
　　紧贴着她的脸炙热得仿佛一块烙铁，她能感到自己的脸上渐渐濡湿起来，心里某个地方，似乎也随着慢慢濡湿了一片。
　　“我要就这样把你抢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那你就是逼我再用一次簪子。”
　　他的身子一震，失手放开了她。
　　“还不快走！”刘璃倒退了几步，“不要被儿女私情迷惑了你的眼，这样会让我看不起你！”
　　“牡丹……”
　　“快走！”琉璃一声怒喝。
　　元昊迟疑了片刻，还是上了马，慢慢举起了马鞭，马鞭在风中轻轻颤抖着，终于，重重的落了下去……
　　今晚夜色很浓，浓的化不开。只有一两颗星星稀稀落落的点缀在天际。
　　今晚的风很大，缠裹着春季树木苏醒过来新鲜青涩的味儿与花朵的芬芳，还有少女散落风中的眼泪，吹过深深的庭院，吹过绽放的白玉兰……
　　琉璃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现代的房间里的小床上。
　　闹钟里的时间停留在半夜两点。
　　一切，又是梦一场。
　　只是这样的梦，何时才是终结呢？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打开了电脑，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李元昊。
　　搜索的结果出来了许多，她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忽然她非常想知道，那位太子妃到底是怎样的女人，竟然能让元昊失去理智，完全不顾太子的感受，从而招致了杀身之祸。
　　慢慢点开新搜索出来的页面，几幅具有西夏特色的人物画出现在她的眼前。
　　野利氏……
　　没藏氏……
　　对了，就是这位没藏王妃，琉璃点击了一下大图，在看清那幅画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心骤然抽紧，好象不能呼吸……
　　那位没藏王妃，分明和自己的长相有八分相似……
　　她轻轻的关上电脑，静静地坐在黑暗当中，一动不动。
　　外面透明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虚幻而朦胧。
　　这一刻，心愿虽了，却在心底开了一个浅浅的口子。
　　空虚寂寞的风哗哗地吹入。
　　怎么也填不满了——那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缺口

第二部 第七章 乱世修罗（1）
　　前情提要：
　　为了救回在九龙壁神秘事件中被龙之九子带走的弟弟刘钥，刘璃接受了度厄星君相柳交代的任务，独自一人踏上了穿越时光之旅，修正被改变的龙子们的命运轨道，使历史回归原位！在上一个故事中，刘璃再次穿越回了与至今为止仍然超高人气的耶律隆绪相遇的北宋，和西夏的开国皇帝李元昊相遇了，将他从生死边缘救回，并与他共谱了一段美好的恋曲。而在今天的故事里，刘璃将穿越回烽火四起群雄混战的三国，孙权、周瑜、曹操、曹丕、袁绍、吕布、关羽……这次，她的任务目标对象将会是三国诸雄中的谁呢……
　　魏文帝曹丕
　　
　　1．邀请
　　
　　从电视里看到关于九龙壁的新闻时，刘璃的手只在空中停了半秒，就朝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蛋糕抓去。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蛋糕的时候，忽然从旁边伸出了另一只手，神速地抢走了那块蛋糕。
　　她郁闷地抬起头，瞪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拜托，你有没有听过女士优先啊。”
　　相柳眼带促狭地上下打量她一番后，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姐姐，弟弟我是为了你好啊～”
　　“呃——”刘璃的嘴角开始抽搐，“一大清早的你是不是哪里发痒了……”话刚说了一半，就见他伸过手来，将那块蛋糕不偏不倚地塞进了她嘴里，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笨蛋。”他凝视着她，浅浅地笑，那清浅的笑容仿佛潋滟了天地的颜色，如梦似幻。
　　望着他的笑容，刘璃的心莫名其妙地跳快了一拍。Sigh，这个神仙大叔有时候杀伤力还是超强的。
　　她赶紧望向别处，就着牛奶将蛋糕咽了下去。
　　“你们两姐弟还在这里磨蹭，上课快迟到了哦。”老妈一边收拾餐桌，一边提醒他们。忽然，她看了一眼刘璃，略带担忧地问道，“小璃，昨天半夜我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你房间里还亮着灯，怎么那么晚还不睡？看你那双熊猫眼！”
　　“啊，我真的有熊猫眼了？”刘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吐了吐舌头，“老妈不用担心啦，那是因为马上要考试了嘛，你也不想女儿我考得一团糟吧。”
　　她笑眯眯地解释着，脑海中却浮现出了那个有着一双茶色眼眸的少年……
　　“怎么上了大学反而用功了？我记得高中那阵子，你总是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躲在里面拼命看漫画……”
　　“老妈！”刘璃尴尬地打断了她的话。拜托啦，老妈，这些糗事还拿出来讲，特别是还在他的面前……她偷偷瞥了一眼相柳，心里更是郁闷。看吧看吧，那家伙在一旁笑得正欢呢。
　　“好了，好了，妈不说了。不过，你自己当心一点，身体和学习都不要耽误了。对了，星期天请行天来家里吃顿饭吧，那孩子对你不错。”
　　“啊?!”刘璃刚想拒绝，就听到相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老妈说得对，就请他来家里吃饭吧。”
　　刘璃感到非常诧异。他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行天吗，今天怎么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抬头看去，他的笑容依旧，但那双黑夜般的眼眸中却是深不见底。
　　吃完饭，她推出自行车准备去上学。当相柳像往常一样想飞到她的车后座时，被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飞。
　　“今天怎么火气怎么大，最后一块蛋糕不是让给你了吗？”相柳蹲在墙角，像小狗似的一脸委屈地望着她。
　　“你还说，你明知道我和那个行天不对盘，刚才为什么还那么说？”
　　“正因为知道你们不对盘，才想让他来吃饭啊。”相柳神秘地一笑，“如果他出了什么糗，你说老爸老妈还会不会继续支持他呢？”
　　“啊，差点忘了，你可是个神仙呢！那等行天来家里，你就用你的妖术捉弄他……哈哈，怎么早没有想到呢。”刘璃心里一阵释然，兴奋地说道。
　　“哦呵呵呵……”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了一阵邪恶的笑声。
　　“……什么妖术，我那是仙术好不好！”他忽然反应过来。
　　“管他是妖术还是仙术，只要有用就都是好法术！”
　　“不是啊……”
　　“走喽！”
　　相柳无可奈何地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渐渐敛起，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神色。
　　~
　　行天，也许是该确认他身份的时候了……
　　刘璃在校门口刚从自行车上下来，就觉得今天的气氛很怪异，周围的同学看着她的眼神和平时似乎不大一样。
　　她疑惑地推车进了学校，耳边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就是她啊……
　　“真是夸张呢。”
　　“简直不能让人相信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小璃！”不远处传来了范佳的喊声。只见她飞快地跑了过来，一把拽起刘璃，上气不接下气道，“快跟我来！”
　　“等等，我还没停好车……”刘璃想往车棚的方向走。
　　“得了吧，就你那辆破车，搁在哪儿都安全。”范佳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刘璃一肚子的纳闷。
　　“去了不就知道了！”范佳似乎不愿意透露。
　　当她们进到教室，看到眼前的情景，刘璃呆在了那里。铺天盖地的鲜花。
　　保加利亚的玫瑰、荷兰的郁金香、法兰西的铃兰……只要是平时能想到名字的花，这里几乎都有，最为醒目的是放在正中央的那一大束黄色杜鹃。
　　这种黄色杜鹃……很眼熟……
　　“范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笨蛋，这些全是给你的！”范佳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这下轮到她大大吃惊了。
　　“不错，这些花，都是属于你的，我的小璃。”行天的声音在她身后低低响起。
　　她转过身去，耳边响起一阵周围女生们同时发出的吸气声。
　　他那细长柔滑如丝的黑色长发，在风中自由飘扬，浅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眩人的光泽像琉璃般辗转在他的眼底。
　　“我……我家不开花店。”刘璃在嘴角抽搐一阵子后迸出了这么一句话。
　　“无所谓。”他不以为然地一笑，“反正已经送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随便你。不过，”他伸手抽出来一朵黄色杜鹃，递到她面前，“请一定要收下这一朵！”
　　他的话音刚落，这朵花就被人一把夺去，伴随而来的是相柳的笑声：“好漂亮的花，我代姐姐收下了。”
　　“哇，你怎么这么快？”刘璃送了个白眼给相柳，神仙大叔的速度还真不是盖的呢。
　　行天的表情依旧一片平静，也没有说话。
　　“对了，这个周末你有空吗？如果有空就来我家吃饭吧。”刘璃犹豫了一下，“……就当是这朵花的谢礼。”
　　“好。”行天淡淡一笑。
　　在他说好的一瞬间，刘璃和相柳对视了一眼，心里又同时响起了那阵邪恶的笑声——哦呵呵呵……
　　2．乱世
　　下午放学的时候，刘璃像往常一样去找相柳一起回家，到了他的教室却没见到他。
　　那家伙怎么放学了还乱跑？他一同学热心地告诉她，相柳被隔壁班的小学妹刚约出去了。
　　刘璃疑惑地走出了教室，在走下楼梯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拐角处传来一个小女生的声音：“刘钥，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刘璃停下了脚步，打算不道德地偷听一回。
　　“有空啊。”相柳略带慵懒的声音低低响起。
　　“那、那这个星期天，我们去、去看电影吧……刘钥，我、我喜欢你。”那小女生鼓足了勇气，终于告白。
　　刘璃的心里微微一动，忽然有些在意相柳的回答。从她站的这个方向望去，正好能看到那个女孩的侧脸，嗯，非常可爱。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不过很抱歉，我不能接受。”相柳的声音平静无波。
　　小女生立刻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你、你讨厌我？”
　　“不会。我问你，你说喜欢我，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小女生结结巴巴道。
　　“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外在迷惑啊！”相柳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缥缈冷淡，“被皮相所迷惑的喜欢，能维持多久呢？这样的喜欢，是很容易消失的哦。”
　　小女生迷惑不解地看着他，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掉头就跑。
　　刘璃往下走了一格楼梯，正好看到相柳那一脸冷漠的神情。此时的他，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墨色的眸晶莹透彻，淡淡的，有些许让人看不透的神色。
　　“姐姐，你还想偷听到什么时候？”他朝刘璃的方向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这才是刘璃熟悉的那个相柳。
　　刘璃尴尬地轻咳一声，朝他走去，笑嘻嘻地看着他：“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和那些美女们相处了吗？怎么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告白了，你竟这么狠心呢？”
　　“我喜欢和她们相处，不过，”他耸耸肩，“告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望向刘璃，他嘴角微扬，“你们凡人还真是容易喜欢上别人呢。”
　　刘璃伸出手，在他脑袋上猛敲一下：“拜托，在我面前你就别装深沉了！看到喜欢的人就说出来，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心意，这有什么不对！难道你生活的那个天界是个没有感情的地方？”
　　“喂，你下手轻点好不好。”相柳郁闷地揉着自己的脑袋，“谁说我们天界是没有感情的地方，只是我们不会那么轻易就喜欢上别人！”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我们凡人感情丰富，切，看看，多少年了，才出了一对牛郎织女，悲哀啊悲哀。”刘璃毫不客气地又敲了他一下。
　　相柳的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脸色阴晴不定：“那是因为我们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永远为这个宿命所牵绊，你永远也不会明白那有多么沉重！”
　　刘璃望着他微带薄怒的眼眸，微微吃了一惊，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相柳，声音不由低了几分：“相柳，你过去有没有喜欢上什么人？”
　　相柳缓缓放开她的手，薄怒很快敛去，唇边的笑容若隐若现：“我度厄星君……”
　　楼上忽然传来了同学们的说笑声，刘璃惊得赶紧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别这么大声啊，万一被听见就糟了。”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也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笨蛋，这里早被我布下结界，在旁人看来这里什么也没有。”
　　“你早说嘛。”刘璃这才发现自己还紧捂着他的嘴，连忙松开了手。
　　“我度厄星君，才不想要那样的牵绊。”他继续微笑着，说完了刚才的后半句话。
　　才不想要那样的牵绊……刘璃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不过立刻又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嗯，那你就继续做你的神仙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吧。”
　　他凝视着她：“你也要继续你的工作了。今晚出发，前往三国时期，去纠正魏文帝曹丕的命运。”
　　“曹丕？那个被父亲和弟弟的光环所遮掩的曹家次子？”刘璃的脑海里立刻飞快地搜索出这位曹丕同学的两位著名家人，曹操和曹植。
　　“不错，就是他。”
　　刘璃的嘴角忽然一抽，三国，那、那不是个乱世吗？倘若她刚穿越去就被乱军莫名其妙地砍死了，岂不是很冤枉？
　　“啊，神仙大叔……”她脱口喊出平时在心里对相柳的称呼，立刻收到两道像要杀人的目光，赶紧改口，“神仙小弟，不如干脆让我投到曹丕的老妈卞夫人身上，这样不是会方便很多吗？”
　　相柳轻哼了一声，没有理她。看来他对刚才那声大叔的称呼仍怀恨在心。
　　“别这么小气啦……”刘璃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转过脸来，唇边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有人今晚帮我洗碗，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哦。”
　　晚饭后，刘璃非常热情地主动要求洗碗，让爸妈很是吃惊了一回。
　　“放心吧，我说了我会考虑的。”相柳笑眯眯地走到她的身后。
　　她一翻白眼：“如果你食言，哼哼，我保证你会很惨。”
　　“小璃，”他忽然在身后轻轻唤了一声，“要记住，那些历史上的人物都已经是过眼烟云，所以这次不要让自己再轻易地陷进去，那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原来他都知道！刘璃惊诧之下，手里的盘子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摔成了好几片。她赶紧去捡，慌乱之中手指被一片碎瓷片割伤，下一秒，她受伤的手已被相柳握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往她的手指轻轻吹了一口气，那涌出来的小血点迅速地缩了回去，伤口也随之消失不见。
　　奇怪，为什么见到她受伤，他的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相柳，我弟弟现在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附身的那些人都和我这么像？为什么偏偏选定了我？为什么？”她心里郁结许久的情绪，忽然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相柳抬眸望着她，眼中带着几分伤感，几分怜悯，几分捉摸不定……他轻轻站起了身：“这一切，并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那么，是谁，到底是谁在决定？又是谁在左右着这一切？”
　　“是宿命。”他淡淡一笑，转身朝里间走去。
　　宿命？
　　她讨厌这种推卸责任的借口……
　　第三章曹丕
　　半夜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刘璃睁开眼，见到床前坐了一个人，她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这个人居然是相柳。
　　“啊，相柳，你也一起穿了吗？”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问道。
　　“笨蛋。”
　　他随手就是一下爆栗，“还没开始穿呢。”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她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下，三国乱世，一切……自己小心。”他低声说道，将手轻轻覆在了刘璃的眼睛上，刘璃只觉一股倦意袭来，很快又进入了梦乡。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只是睁眼望了一下天花板，又很快的闭上了眼睛。
　　脑袋里飞快冒出来几个字，又，穿，了。
　　“少夫人，您总算醒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内，紧接着一双手将她扶了起来，还伴随着其他纷乱的声音，“快去告诉老夫人，就说少夫人醒了！”刘璃呆了呆，抬眸望向那个搀扶她起来的侍女，只见那女子不过十七八，穿着一件汉朝时流行的留仙裙，窄腰窄肩的留仙裙衬出了她玲珑的身材。
　　“少夫人，您要不要喝些水？”那侍女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惊慌。
　　少夫人……刘璃这才反应过来，眼角开始跳动，怎么一来就成了少夫人，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不怕不怕，好歹也穿了这么多次，根据前几次的经验，这里一定是和这次任务有关系的地方。
　　趁着侍女去拿水的时候，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间房是用陶质砖铺地，天花板正是延用汉朝的拱券结构，由发卷砖，空心砖和若干木梁搭成，看起来也像是个官宦之家。
　　只是不知道这次到底附到了谁的身上？正在纳闷着，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在丫环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一见她就涕泪交集，“媳妇啊，可吓坏婆婆了，这阵子你实在太操劳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如今曹贼已经攻入翼州城里，大人和显奕他们都不在府里，留下我们几个孤儿寡母可如何是好……”
　　刘璃的头轰一下就炸开了，曹贼？翼州？显奕？
　　这分明不是曹家的地盘，显奕？这个名字倒是有点印象……她的心里蓦的一阵大惊，翼州不就是曹操的对头——袁绍的地盘？
　　而袁绍的次子袁熙不就是字显奕？
　　那么，那么……她难道就是……一股寒气爬上了她的背脊，她一掀被子，从床下跳了下来，冲到了梳妆台前，拿起一面铜镜就看……
　　铜镜里的女子五官确有几分和她本人相似，但眉宇间的娇柔却是她万万不能及的，尤其是那双黑色水晶般的眼眸，顾盼流转间，千娇百媚，比起之前所附身的那些身体，这无疑是她见过最美的一张脸。
　　“你怎么了，宓儿？”老夫人喊出的名字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具身体的主人，正是在三国历史上颇为有名的美人甄宓，日后魏文帝的皇后啊。她一时心神恍惚，不知该说什么。“夫人！夫人！”一位家丁匆匆闯了进来，惊慌失措的大声道，“曹，曹贼他们已经到门口了！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的话音刚落，袁家顿时一片混乱，哭的哭，叫的叫，老夫人也立刻抱着刘璃大哭起来。“你可知是何人领兵？”
　　刘璃虽然熟知这段历史，但也想确认一下历史是否有改变。
　　“回少，少夫人，领兵的正是五官中郎将！”
　　五官中郎将？刘璃微微一笑，不正是曹丕吗？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没有改变，那么，就按照历史的轨道继续吧。
　　“宓儿，这可怎么办啊，今天我们母女看来要命丧于此了！”老夫人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婆婆，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死的。”刘璃安慰似的拍了拍她，不用怕，老太太，你的儿媳可是这位曹丕大人未来的正室夫人啊。
　　只听得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着一阵刀光剑影，伴随着几声惨叫声，好几位侍女就倒在了血泊中……
　　此情此景，让刘璃也不禁紧张起来，毕竟，这里是三国的乱世啊。
　　四周似乎一下子安静了，刘璃紧紧搂着浑身发抖的老夫人，从低垂的视线里瞥见一双黑色的靴子正一步一步朝她这个方向而来，那人所持的剑上的鲜血正随着靴子的移动一点一滴的滴落在地面上。那双靴子在她面前停住的一瞬间，她的心也漏跳了一拍，只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沉沉笼罩着她的全身。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冷若冰霜，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刘璃吸了口气，该来的躲不过，她就不信未来的甄后会死在这个鬼地
　　于是，她抬起头，大胆的迎向了他。
　　这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但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却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难以接近的冰冷气质。修长的身材，紧抿的薄唇，冷冽清朗如冬日寒星的眼眸，在一身戎装的映衬下更是让人不敢仰视。
　　他持剑的姿势看来是那麼从容自然，犹胜其他握刀拿枪的军士，可是偏偏又有股斯文气息，并非诗人才子的浪漫风情，却也是蕴藉深藏的质采，无可掩藏。
　　这就是——未来的魏文帝曹丕吗？

第二部 第七章 乱世修罗（2）
　　第四章曹操
　　他在看到刘璃抬头的那一刹那，眼中不知有什么忽然闪过……他有望向老夫人，冷声道：“你怎么出了怎么多汗？”
　　老夫人早已吓得浑身瘫软，根本回答不出来，刘璃赶紧替她回答：“将军威武的样子让我婆婆非常害怕，所以汗如雨下。”
　　曹丕微微眯了眯眼，话锋一转：“那么你为什么一点汗都没出呢？”
　　刘璃稍稍一愣，故意小声道：“我其实比婆婆还要害怕，只是我吓得汗都不敢流出来！”
　　他牢牢地盯着她，许久，那冷若寒星的眸子里竟隐隐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可是甄宓？”他伸出手，轻轻捏起了她的下巴，“嗯，你我想象的更有趣。”他的脸凑的更近，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黑眸中闪动着略带邪恶的光芒，“跟我回去，如何？”
　　还不等她回答，她那位婆婆居然一手将她推了出去，连声道：“宓儿，你就跟随大人去吧……希望大人能看在宓儿的分上，放我们我们一家老小一条生路。”
　　被她一推，刘璃叫下一个趔趄，正好不偏不倚地跌入曹丕的怀里。她心里一惊，正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捉住了手。
　　刘璃不禁瞪了老夫人一眼，拜托，你真有当甄宓是你儿媳妇吗？不过转念见，她的目光扫过了那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心里又是一阵无奈，这样的乱世，谁都想努力生存下去啊。
　　算了，就顺应历史的发展吧。再说，曹丕本来也是她的目标人物啊。
　　“好，我跟你回去，不过，将军不能能答应我。放过袁府一家上下？”刘璃索性盯着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说道。
　　曹丕和她对视了几秒，点了点头。
　　当刘璃被带到曹营的时候，遥远的天边，一样如血色的灰烬纷纷散落，显出沉沉暮色。
　　进入驻扎地，曹丕将她抱下马，带她往其中一个营帐而去。
　　一掀帘子，刘璃的心狂跳起来，这里不会就是曹操的营帐吧？
　　还没多想，她就被曹丕扯着袖子一起跪了下来。
　　一个深沉底厚的声音从她的前方缓缓传来：“子桓，这位女子可是袁熙的原配夫人甄宓？”
　　曹丕立即回答：“父亲大人，她正是甄宓。”
　　“袁夫人，请抬起头来。”那男人的声音倒带着几分温和。
　　刘璃早就想见见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曹孟德了，所以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抬起头来。只见前方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气宇轩昂，颜容俊朗，和曹丕的五官有几分相似，但他的身上却有一种曹丕难以比拟的高贵王者气度，轩容朗朗之下是渗透霸气的威严和刚毅。
　　想不到这位曹操大人，居然是个帅大叔呢。
　　“甄宓参见司空大人。”她回过神来，赶紧开口道。
　　曹操看着她，微微一笑，走过来伸手相扶：“甄小姐何必多礼，今日让你受惊了。”
　　刘璃一愣，怎么这么快称呼就从袁夫人变为了甄小姐？
　　她抬眸望去，曹操的眼闪动着她看不懂的神色——对了，史书上不是记载了曹操对这位甄宓也有所企图，难不成……呃，可恶的相柳，为什么让她处在这么复杂的关系里啊。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只听曹丕的声音从她身边响起：“父亲大人，子桓有一事相求。”
　　曹操此时心情甚好，笑道：“子桓此次功不可没，有何要求只管说来。”
　　曹丕突然指向刘璃，沉声道：“子桓只要此人在侧，此生足矣！望父亲大人念子桓虽成年但无人相伴之分，予以成全。”
　　曹操脸上的笑一僵：“此话当真？”
　　“千真万却。”曹丕抬头道，黑色的眼眸里是异乎寻常的坚定。
　　曹操的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又望向刘璃：“不知甄小姐意下如何？”
　　刘璃心里暗暗好笑，这种战国乱世，女人哪有说话的权利，虽然看起来像是征求她的意见，其实她说和没说都不会改变什么。
　　不过，虽然历史不能改变，但至少她能拖延一段时间吧。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多谢将军错爱，但甄宓虽已不是未嫁少女，可
　　也出身书香门第，如果将军真心想娶甄宓，那么三书六礼，一样都不能少，不然甄宓宁愿一死。”
　　措辞是严重了些，不过，没关系，反正她又不会真的去死。气势，她需要的是气势。
　　曹操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唇边露不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甄小姐请放心，子桓是曹家的儿子，他的亲事我绝不会怠慢的。不如甄小姐先随我们回邺城。”他眼神复杂地望向了一旁垂手不语的曹丕。
　　曹丕略抬手，低声道：“多谢父亲大人成全。”
　　刘璃斜飞了他一眼，这事情闹的，还真和历史上一点不差。不过，看曹操的态度，似乎颇为喜爱这个儿子，不知道子桓老弟的命运会发生怎样的改变？
　　第五章邺城
　　当他们一行人到达邺城是，正是秋日的午后。澄蓝广阔的天空在凉涩的空气中，看起来就像悬在头顶上的一大块没有一丝杂质的冰。
　　从史书上看，刘璃曾经看过：魏建国前以邺城为政治中心。城有七门，南面三门，北面两门，东西各一门。东西门相对的大道分全城为南北两半；南部被南城墙门内的南北大街分割为四区，布置居住的里坊、市和军营；城之北半部被自被墙东偏门内的南北街分为两区，东区是贵族居住区，北区是宫殿区。
　　曹操的司空府就位于邺城东区：飞檐朱廊，曲径通幽。柱壁上绘满了莲花、葡萄、卷草等繁复的花纹，庭院里种着不少花草树木，阳光带着清新的草叶香从浓密的红叶中一丝一丝地滴漏下来，在树下点缀成近乎透明的花瓣。
　　有风吹过时，偶有几片浓艳的红叶飘落，犹如彩蝶飞舞。
　　在梳洗之后，刘璃换了一身浅紫色的曲裾深衣，随侍女向卞夫人请安。
　　到了卞夫人的房间，刘璃发现曹丕也在，只见他已经换了一身叫做chanyu（智能ABC里找不到，第一个是一声，第二个是二声）的直身便服，深蓝的冷色调更为他平添了几分冷酷。
　　而同在房间里的另一位温文而雅的翩翩少年，一见她进来就冲她微微一笑。这位少年不过十五六岁，一袭绿锦罗袍，玉带珠履，姿容出众，不染半分尘世喧嚣。
　　“这位就是我未来的嫂嫂吗，哥哥？”他的声音清透悦耳。
　　曹丕还没回答，卞夫人已开口：“子建，此事还未定下，切切不可乱说。”
　　果然，这个美少男就是曹丕的弟弟曹植，这曹家的基因还真不是盖的啊。
　　刘璃又连忙抬头望向那位卞夫人，果然是一位美人，虽然青春不再，却风韵犹存；虽然衣着简单，仍然遮掩不住她身上的高贵气质。
　　她上前行礼：“甄宓见过卞夫人。”
　　卞夫人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抬头看她。
　　“袁夫人模拟夫婿尚在，如今为何改嫁子桓？”她说了一半，蓦地抬眸望向刘璃，眼内依旧平静无波。
　　刘璃望了曹丕一眼，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完全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反而是曹植忍不住开了口：“母亲，我看嫂嫂面颜脱俗，面带贵气，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卞夫人露出一抹少见的笑容：“子建什么时候会看相了？”
　　见她无意识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刘璃忽然想起了曹植的两具诗，微叹了一口气：“‘浮萍寄清水，随风东西流’。卞夫人，在这乱世之中，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也许夫人觉得我应该了断，以正名节，但即使是这样的世道，小小一片浮萍也想生存下来啊……”
　　卞夫人微微一愣，重复了一遍：“浮萍寄清水，随风东西流。”她脸色似乎梢有些缓和，“袁夫人不愧出自书香门第。你看过子建的诗集？”
　　刘璃赶紧点头：“三公子才华横溢，谁人不知。”一看这位卞夫人很疼爱曹植，说几句他的好话应该不会吃亏。
　　卞夫人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子建留下，你们先下去吧。”
　　刘璃松了一口气，连忙随着曹丕退了出去，在离开的时候曹植冲她眨了眨眼睛。
　　一出门，曹丕冷眼瞥着她：“你就这么怕死？”
　　刘璃被问得一愣，忽然想起电视上的宣传语，脱口而出：“生命没有taketwo”刚说完，她忽然反映过来，冲着一脸疑惑的曹丕干笑几声，“我是说，生命是不可以来第二次的，而且我很喜欢我这个脑袋。”
　　曹丕的嘴角突然掠过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我看你这片浮萍可是长命得很啊。”
　　“嗯，所以啊，这个乱世中的女人为了生存，嫁猪嫁狗也得认……”刘璃很顺口地接了上去，忽然身上冒起一股凉气，抬烟望去，曹二公子额上的青筋正在突突的跳，她眨巴了几下眼睛，脱口而出，“二公子你当然不是猪狗……”
　　她还未说完，只见曹二公子的面皮也开始轻微抽搐了。
　　惨了，越说越错，还是赶紧在他发飙前闪人吧——
　　她脚下刚移动了一步，就被他拽了回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望着她，低低的一字一句道：“你果然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不过，等你和我成了亲，可不能再这么放肆了。”
　　她的头皮开始发痒，怎么听着感觉一股莫名其妙的杀气啊……
　　随后的晚宴上，刘璃算是好好见识了一番当时三国时期的饮食。自从张骞出使西域以后，汉代的饮食文化大为丰富，菜肴里出现了不少黄瓜、菠菜、胡萝卜、芹菜、胡豆等来自西域的蔬菜，烹调方式也多种多样，食物自然美味可口。
　　只是席地而坐的姿势让刘璃大感吃不消，她忽然有点想念家里软软的沙发了……
　　在这次为父兄接风的宴席上，曹植不但吟诵了最新的诗作，还亲自表演了舞剑，另曹操和卞夫人大为欣赏。
　　看来，曹植在这个家里是最受宠的一个，只是，看他此时意气风发，联想到他郁郁而终的结局，刘璃的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她不由望了一眼曹丕，他正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沉静的饮酒，看不出半分喜怒。
　　忽然感觉到有人正盯着自己，她一抬头，就看见曹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这个方向。她连忙侧过了头，当作没看见。
　　“大人，如今你们凯旋而归，妾身明日想去龙清寺还愿。”酒过三巡，卞夫人笑着对曹操说道。
　　曹操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这段时间也辛苦夫人在府里操持了。”
　　卞夫人脸上略有动容：“多谢大人，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娘明天请允许儿子带人随行吧。”曹植笑眯眯地说道。
　　卞夫人笑了笑：“果然还是子建最心疼娘。”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了曹丕和曹操，又停留在刘璃身上，“甄小姐，既然你是我曹家未来的儿媳妇，这次也随我一起去吧。”
　　刘璃先是一怔，然后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疑惑。怎么卞夫人的态度这么快变了？忽然她联想到曹操刚才的眼神，心里一动，卞夫人应该很了解她的丈夫吧，所以认为她成为儿媳会更加安全一些吧。
　　好不容易撑到酒席结束，曹操夫妇和曹植已经离开。刘璃大舒一口起，准备站起来，谁知跪坐了太长时间，她刚站起来，只觉腿下一麻，身子一歪，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怎么了？”曹丕紧抿着嘴角。
　　好痛啊，她揉了揉摔疼的地方，瞪了一眼离她并不远的曹丕：“怎么了？你看不到吗？你离得这么近，刚才也不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他嘴角边漾起一丝促狭的笑容，弯下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倒是一点也不害臊。”
　　他的脸近在咫尺，刘璃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她侧过脸：“我……”
　　还没说完，她只觉身子一轻，就被曹丕拦腰抱了起来。
　　“喂，不要做什么？”她有些慌了起来，蹬着脚，“我们还没有行礼，男女授受不亲。”
　　“你不是说要我英雄救美吗？”
　　“不用了拉！现在放什么马后炮！”
　　“不行，……今天还非救不可。”
　　刘璃诧异地看着他，少年冷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温柔清爽而又带孩子气的笑容。
　　第六章迷雾
　　青砖红柱的龙清寺位于邺城的东面，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大殿前阵阵青烟缭绕，悄悄升腾。碧空里的白云，在西风的催促下集体挪动着，一团一团，一朵一朵，好象是在天上放牧的羊群。
　　趁着卞夫人虔诚拜佛之际，刘璃溜到了后院。寺庙后院里有几株银杏树，远远望去一片金光澄澄，瑰丽无比，金色的叶片随风乱舞，在空中打了几个滚，调皮地落在了地面上、水池里……
　　刘璃捡起一片银杏叶，一边玩着一边向前走，
　　忽然发现有个年轻的和尚正闭着双眼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头上、身上、衣上都是落下的银杏叶子。
　　刘璃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推了他一下：“师父，你没事吧？”
　　那和尚仿佛回过神，缓缓睁开眼睛，刘璃这才看清他有一张十分清秀的脸，褐色的眼眸里映照着阳光的色彩。
　　“我在思索。”他淡淡道。
　　“吓死人了，我还以为你在这里晕过去了呢。”刘璃摇了摇头。
　　他抬眸望向刘璃：“我思索不出问题的所在，所以很是苦恼。”
　　“那是你思索的太多了呀！”刘璃不以为然地在他身边坐下来，“我说啊，过多思考就会带来过多的困扰。倒不如用一颗简单的心，想些简单的事，或者就干脆什么都不想。当然，如果思索能让你觉得幸福，那就请思索；如果不能，那还是做点别的什么好了。”
　　他闻言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不错，过多的思索只会带来过多的困扰。”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刘璃，“这位施主面相非凡，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刘璃来了兴趣：“你会看相？”
　　他点点头：“从无出错。”
　　“那你有没有看过自己的相？”她不依不饶地问着。
　　和尚淡淡一笑：“自己如何看自己的面相？”
　　“对了，你的法号是？”
　　“贫僧法号无念。”
　　“嗯，无念，你说一个人注定好的命运，凭自己的力量能改变吗？”刘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问起了这个。
　　无念摇了摇头：“很难，如果是贫僧，绝不会逆天命而行。”
　　“哦？那么你看不看得到我最后的命运呢？”刘璃挑了挑眉。
　　无念只看一眼，就垂下了眼帘：“此乃天机。”虽然他的脸上没什么波动，但刘璃已经极快地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怜悯之色。
　　她正想接着问些什么，忽然听到曹植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无念，原来你在这里，我新编了一首佛曲，正想叫你来听听。”
　　他走上前来，看见刘璃，有些惊讶：“原来嫂嫂也在这里，嫂嫂和无念也在聊佛经吗？”
　　“佛经？”刘璃干笑了两声，“饶了我吧，除了阿弥陀佛，其他的我一概不懂。刚才在殿内我就差点睡着了。”
　　曹植也大笑起来，指了指手中所抱的琴：“子建的佛曲如果能让嫂嫂昏昏欲睡，那么就请嫂嫂罚子建。”
　　刘璃眼珠一转，机会难得啊，能亲耳聆听这位大才子的琴声，于是她连忙点头。
　　曹植放下琴，轻轻拨了几下弦，立刻从他的指尖流泻出一串悠扬的琴声，带着几分神秘和迷幻，又仿佛在半醒半梦之间，缥缈如烟。
　　微风轻拂他的发丝，金色的叶子不停飘落，如蝴蝶般轻盈地落在他的琴上、他的白色的衣袍上，那弧线优美的唇边浮现的笑容，仿佛能滋生出一种能融化冰川的美丽与温暖。
　　刘璃不禁心里暗暗感叹，人们所谓“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看来真是所言非虚，只是在弟弟的这种光环下，身为兄长的曹丕无疑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嫂嫂，如何？”当曹植问了好几遍后，她才回过神来，半天才迸出了一句：“此曲一出，谁与争锋。什么伯期子牙，统统闪边站。”
　　曹植立刻大笑起来：“嫂嫂所言，实在……”
　　刘璃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看无念，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咳咳……”卞夫人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的笑声。
　　刘璃回头望去，卞夫人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刘璃猛地想了起来，这里可不是现代啊，怎么可以随意与未来夫婿的弟弟说说笑笑。
　　“时辰不早了，我们起程离开吧。”卞夫人冷冷扫了刘璃一眼，转身就走。
　　曹植冲她一笑，收起了琴，示意她跟着一起走。
　　踏出寺院的时候，刘璃见到一位少妇正在门口徘徊，娇美的容貌难掩她一脸的悲戚之色。
　　“她又来了。”曹植面带同情地说了一句。
　　那少妇一见曹植出来，立刻迎上前来，欲言又止。
　　曹植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夫人请放心，他一切都好。”
　　少妇似乎松了一口起，却仍是紧锁双眉：“春华多谢公子相告。”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春华？刘璃觉得这个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子建，那位夫人？”她好奇地问道。
　　“她是无念出家前的正室夫人。”曹植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位痴情女子。”
　　“什么？无念的妻子？”刘璃的脑海里立刻出现那个年轻和尚的脸。
　　“无念其实出自于名门望族，本姓司马……”曹植的语气里有死惋惜。
　　“哦……”刘璃虽然有些吃惊，却也没有多想，本来还想再问几句，却被卞夫人喊了过去。
　　真是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去做了和尚……

第二部 第七章 乱世修罗（3）
　　第七章来使
　　不知不觉，刘璃已经在司空府住了一段时间。虽说是人在屋檐下，但日子过得倒也还算舒心。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在这乱世之中，曹家无疑是最好乘凉的大树之一。而且，曹操似乎也没有急着操办她和曹丕的亲事，这就更让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发现半点改变曹丕命运的蛛丝马迹，一切，似乎都和历史发展的轨迹相吻合。
　　这天，刘璃将近中午才起了床。用完餐后，她到院子里去透透气。秋天的阳光温暖宜人，庭院里的红叶释放着浓艳的色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般的光泽，远远望去，犹如在朱砂中浸染过一般，红得通透，在枝头流转着片刻的美丽。
　　来到树下，抬头望去，觉得其中一片红叶格外醒目，她伸手想去采摘，无奈个子够不到，只得踮起了脚，再尝试一下……忽然，从她的头顶伸过了一只手，轻轻巧巧地摘下了那片红叶。
　　她扭过头去，正撞上一双冷冽清朗如冬日寒星的眼眸。“二公子，早、早啊。”刘璃赶紧挽起一个笑容。
　　他的眼眸内闪过一抹淡淡的嘲讽：“早吗？似乎已经不早了。”看到刘璃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的样子，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扬。
　　“拿着。”他将那片红叶递给了她，刘璃伸手去接，冷不防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她蓦地抬眸，只见他的眼中写满了捉摸不定。
　　她的手腕仿佛被一块烙铁紧紧锁住，一种炙热的感觉从手腕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这样冰冷的少年，竟也拥有可以燃烧一切的热量。
　　“男女……”
　　“男女授受不亲。”他忽然轻轻一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
　　“谁说我要说那句，我想说的是，男女有别。”她试着挣扎了下，没用。
　　他唇边笑意更深，手上的力也更大：“你我就快成夫妻，不必介意。”
　　她无奈之下，忽然朝他身后一望，大声道：“司空大人！”
　　曹丕微微一愣，手上一松，她赶紧趁机挣了出来，退后了几步。
　　“你骗我？”他察觉上当之后脸色一沉，半眯起眼睛，上前一步。
　　刘璃心里有些慌张，正烦恼着，忽然看见他身后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不由心中一喜，高声道：“子建！”
　　曹丕冷冷哼了一声：“还想故技重施？”
　　唉，这是不是狼来了的三国版呢？刘璃眨巴了下眼睛：“骗你我是小狗。”
　　“哥哥，嫂嫂，你们都在？”曹植在他身后笑眯眯地开了口。
　　曹丕回过有去的时候，脸色已经略有缓和：“子建，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荆州刘表的来使过几日就回来邺城，父亲让我负责安排，所以我想和哥哥商量一下。”
　　“父亲让你负责安排？”曹丕的脸色有些古怪。
　　曹植丝毫没有察觉到长兄的不对劲，还滔滔不绝地在那里说：“听说那为来使博学善辩，口才出众，子建正为选择作陪的人选所困扰。”
　　“子建你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么。”曹丕在一瞬间的古怪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无澜的神色。
　　“但子建并不能时时刻刻作陪，父亲还有另外的事情交给我。”他似乎有些无奈，“子建也不明白，其实哥哥比子建更合适安排着一切。”
　　刘璃在一旁看着倒明白了几分，只觉得这位子建老弟还真是单纯，没发现自己老哥已经很不爽了吗？接待来使这样的事情居然让弟弟安排……难怪曹丕会那样古怪的表情。
　　“对付善变辩的人，自然就是找个比他更善辩的人。”曹丕一脸平静地说道。
　　“但是那样的人，一时之间到哪里去找？”曹植面露担忧。
　　刘璃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历史上一个关于宋太祖的故事，似乎和这种情况很相似。她转了一下眼珠，开口道：“人选并不爸爸糟改啊，这里不就有一个。”
　　曹植惊讶地看着她：“谁？”
　　刘璃随意指向不远处的一个侍卫：“就他好了。”
　　“什么？”曹植大吃一惊，一旁的曹丕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解。
　　“照一般的做法，对付善辩的人，应该是找一个更善辩的人，但如果我们偏偏找一个不认识字的人去应对，反倒会引起那位来使的猜疑，因为他认为陪伴自己的人，一定是经过千挑万选的，他对我们猜不透，就不敢放肆。这一招叫做‘以愚困智’，让智之长处根本无法发挥。”刘璃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只见两兄弟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不由也开始底气不足，讪讪笑了两声，“就当我胡说好了。”
　　曹植忽然大笑起来：“好嫂嫂，好一招‘以愚困智’，子建受教了。子建这就去安排人选。”
　　刘璃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小小的得意，嗯，这算不算是熟悉历史的好处呢？正暗自偷乐着，忽然想到了身边有杵着一个不好惹的家伙，抬头望去，曹丕那幽深的黑眸中似乎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荆州来使到达邺城的时候，曹植果然按刘璃所说的，让一位根本不通文墨的侍卫作陪。那位来使见了侍卫，就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侍卫根本搭不上话，只连连点头。来使见侍卫一味点头，猜不出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只好硬着头皮讲。一连几天，侍卫一直都不说话，最后来使讲累了，就不再吭声了。
　　在替来使饯行的宴席上，曹植又秀了一把他的才华，让曹操面上增光不少。宴席结束之后，曹操当着众人的面，将曹植夸赞了一番，宠爱更甚。
　　对于这种宴席，刘璃是没有什么兴趣的，虽然有不少好吃的东西，可人多眼杂，根本吃不爽，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躲进自己的房内，自成一统。
　　她顺手拿起了一本书，还好，幸亏那时已经有了纸书，不然捧着一堆竹简……想来就很恐怖。
　　不过，这些繁体字看起来还真是吃力啊，她没看几行就觉得那些字开始旋转，睡意一波波地袭来。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侍女的声音传了进来：“二公子，小姐她已经休息了……”
　　二公子？刘璃心里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只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璃赶忙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嘴里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出乎她的意料，曹丕并没有进来，他倚在门口，冷声道：“出来，陪我喝酒。”听他的声音，似乎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第八章醉酒
　　刘璃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他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独自饮着酒，脸色微红，眼神略带迷蒙，似乎已经喝了不少。
　　“来，你陪我喝一杯……”他一仰脖子，灌下一杯，笑道“好酒。”
　　“二公子，你这样哪还能分出好酒坏酒……你心里不痛快吗？”刘璃并没有察觉自己语气里的关怀。
　　“不痛快……”他喃喃重复了一遍，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轻叹了一口气，“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月光朦胧着笼罩着他的全身，半明半暗，勾勒出完美的轮廓，那双冬日寒星般的眼眸内流转着淡淡的伤感，此时的他，带着几分华丽，几分颓废，几分骄傲……
　　听他吟着这首《燕歌行》，刘璃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以丝莫名的情绪。其实，曹丕并不是平庸的人，史书上就有记载：曹丕“少有逸才”，8岁能写文章，熟读古进经传、诸子百家，过目不忘，是个文学天才；又善骑射，好击剑，能领兵打仗，堪称文武双全。
　　只是，他的父亲和弟弟都太出色了，出色得让他只能隐没在他们的光环之下。
　　这样的他，一定很累、很委屈吧……
　　“在你眼里，我比子建如何？”他忽然开口问道，不等她回答，他又是自嘲般地一笑，“其实我知道，人人眼里，都是子建胜我一筹。”
　　“那可不一定。”刘璃微微一笑，站起身，顺手摘了一朵花盆里的菊花，放在他的面前，“你看，同一朵花，鼻子不灵的人只看到了花的娇艳，而嗅不到它的芬芳；让一个闭上眼睛的人来看着朵花，却只能闻到花儿的香味，看不到花的形状。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事物的一面，就好比他们只看到了子建的绝世文才，却忽略了二公子的文武双全。”
　　他蓦地抬头，眼中有许多震动，喃喃道：“宓儿……你真的这样想吗？”
　　刘璃点点头，眨了眨眼，还无意识地做了一个“V”字手势，：“我很看好你哦，二公子。”她话音刚落，就被一股大力拽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酒味夹杂着淡淡的青草味弥漫在她的周围，而这样的姿势令她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她脸上一热，想挣扎出来，却被他牢牢扣在怀里，半分不能动弹。
　　“宓儿……”他轻轻地用下巴蹭着她的发端，忽然低头，吻在了她的头发上。
　　刘璃心里一惊，下意识的猛抬头，只听他发出了一声吃痛的低呼：“宓儿，你这么用力做什么……想谋杀亲夫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刘璃也郁闷的揉起自己的头顶：“喂，我这里更疼啊，谁叫你突然……”
　　“突然什么？”他的唇边扬起一抹略带邪恶的笑容。
　　“忽然……”刘璃迅速往后退，在退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回头笑道，“忽然发酒疯！”
　　就在她要闪进屋子里的时候，忽然他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以后，叫我子桓。”
　　第二天清晨，刘璃还在梦乡里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她不耐烦地翻转身子，喃喃道：“老妈，再让我睡一会儿啦……”
　　“还不起来？”那个声音又大了一些，还带了一丝不悦。
　　刘璃皱了皱眉，她最痛恨别人打扰她睡眠了，这个声音不是老妈的，一定是相柳了……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完全忘记自己已经穿越了。
　　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刘璃终于愤怒地抓起枕头，朝那个声音的方向扔了过去，还不忘吼了一声：“出去！”
　　只听旁边响起东西摔碎裂的声音，还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声。
　　在刘璃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人从被子里揪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撞上了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眸，此时，这双往常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火光在闪动。曹丕……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思绪还有些恍惚，见他面色不善，忽然想起了刚才的举动，顿时心里一惊，剩下的瞌睡虫顿时全跑到九霄云外。
　　刚刚……她好像扔了什么……
　　她的目光迅速一转，看到地上一堆碎瓷片，呃……这不是她的瓷枕吗？
　　偷偷又打量了一眼曹丕，他的额角好像有块淤青，刘璃的心里一沉，哇啦啦，完蛋完蛋……这个罪魁祸首不会就是……她吧？
　　“早、早啊。”她皮笑肉不笑地先开口。
　　曹丕冷哼一声，伸手轻抚一下额角的淤青，望向了她。刘璃立刻理亏地低下头。
　　“知道做错事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薄怒。
　　刘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才没有错呢，哼，没办法，反正认个错自己又不会少块肉，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他忽然轻笑出声：“这么快就认错了，还以为你会狡辩几句呢。”
　　不等她回答，他站起身，朝身边的侍女道：“替她梳洗打扮一下。”他又看了看刘璃，“如果想认错，半个时辰后跟我出去。”
　　“去哪里？”刘璃疑惑的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他抛下一句话，转身出了门。
　　第九章关键之人
　　刘璃没想到，曹丕竟然会带她来这么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枫红如火的林子，满坡的红叶如绚丽的云霞绽放得一天一地。深秋的晨露染红了翩如蝴蝶的红叶，蕴出了一种沉醉而怡然的气息。林子中还有一个不大的池塘，红叶在秋风吹拂下不停飘落，水面上仿佛铺上了一层红叶织就的夜锦，在阳光下更是炫目明媚。
　　他将她抱下马，拉着她来到池塘边坐下。
　　“想不到二公子你也有这份闲情逸致。”刘璃轻笑道，这美丽的景致让她的心情豁然开朗。
　　他轻皱了一下眉：“叫我子桓。”说完，他不置可否地侧过脸，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你在想什么？”她好奇地问道。不知为什么，这声子桓总是叫不出口，有些别扭。
　　他的神思似乎并不在这里，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惆怅，低低吟道：“高山有崖，树木有枝。忧来无方，人末之知。人生如寄，多忧何为。今我不乐，岁月如驰。”
　　又听到这位曹大才子的诗作了，刘璃忍不住笑了起来，侧眼望去，晨曦下的他，浑身晕着淡淡的阳光，却掩盖不住眼底的落寞和孤单，正如同山之有崖，木之有枝一样，与生俱来，无法摆脱。
　　她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忽然一只黑糊糊的东西从那个小池塘里缓缓爬了出来——
　　“看，看，是乌龟……”她指着那个小东西喊了一声。
　　曹丕转过头来，不已为然地瞥了一样：“不过是一只王八。”
　　那是的“王八”一词，还没有被演化成骂人的话，所以从曹丕口中说出这个词，刘璃并不感到奇怪。
　　她眼珠一转，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有王八这个词？”
　　曹丕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笑眯眯地接着问道：“那你会背百家姓吗？”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停，你看……王排在第几位？”
　　他微微愣了一下，突然就大笑了起来。
　　笑得如此纯粹，如此温暖，如此动人……
　　望着那样笑着的他，刘璃的心里微微一动，在孤独的风中穿行与游走的他，此时就像一个渴望温暖的孩子。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是一片清澈宁静。
　　回去的时候，他像来时一样将她抱上马，却没有立刻策马而行。她正疑惑着，忽然后颈处传了一股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几分温柔的声音：“宓儿，其实当初我知道父王对你有意，所以才想逆他意一回……不过，”他的声音愈加低沉，带着浓浓的暧昧，“我现在很庆幸当初的决定，好像……有些等不及想娶你了……”
　　他的唇轻轻地落在她的后颈上，犹如蚂蚁轻噬，又痒又麻。幸好他只是轻温了一下，就策马向司空府而去。
　　刘璃心里暗暗郁闷被吃豆腐了……
　　回到府里的时候，曹丕将她送回院子就离开了。刘璃正要往房间里走去，忽然听一个深沉成熟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宓儿……”
　　刘璃心里一惊，转过头去，见一位身着紫袍的帅大叔正朝她微笑。
　　“司空大人……”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笑容。
　　曹操朝她走了过来，笑道：“听子建说，那‘以愚困智’之计是你所出？果然是好计策。”
　　刘璃赶紧装谦虚：“我只是班门弄斧而已。”看着他走近，刘璃有些莫名的慌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正好踩到一颗小石子，身子歪了歪。
　　曹操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顺手一拉，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多、多谢。”她觉得这个姿势有点怪异。
　　曹操的眼中深不见底，忽然低声道：“宓儿，如果当初是我先进入袁府，也许……”他刚说了一半，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趁曹操分神的时候，刘璃赶紧闪到一边，转头望去，不由吓了一跳，后面站了好几个人，那在说话的女子正是卞夫人，她身边还站着曹植。
　　卞夫人冷冷扫了几眼刘璃，转向曹操的时候，已经面带笑容：“大人，妾身正在找你呢。”
　　曹操点点头，望了刘璃一眼，向卞夫人走去。
　　“嫂嫂，你在这里正好，我有几首新作的诗词想请教嫂嫂过目。”曹植笑容满面地朝她眨了眨眼。
　　“子建，宓儿现在还不是你嫂嫂。”曹操随着卞夫人离去前，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刘璃连忙低头恭送，抬眸的时候，正好看到卞夫人眼中闪过了一抹诡异的神色。
　　“有美一人，被服纤罗。妖姿艳丽，蓊若春华。红颜韦烨，云髻嵯峨……”望着丰神俊朗的曹植，刘璃心里忽然掠过了一个念头，曹丕的帝王命运被改变，应该多半和曹植有关吧，可是，到底该怎么解决呢？如今她可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嫂嫂，怎么样？连无念都说，如果真有这样一美，他也会动了凡心呢。”曹植大大咧咧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无念！刘璃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个和尚的面容：“他夫人春华不就是个美人吗？”
　　刚说完，她忽然愣在了那里，春华，司马，这两个人名是如此熟悉，她一定在哪里看到过……春华，春华，好象是某名人的妻子……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的整颗心，缓缓低沉下去。
　　“子建，那位无念出家前的名字可是……司马懿？”她的声音明显在发抖。
　　曹植惊讶地看着她：“嫂嫂，你怎么知道？”
　　她的头顿时轰一声炸开，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三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司马懿，帮助曹丕将来顺利夺得太子之位的司马懿，日后的晋宣帝司马懿，居然，居然出家当了和尚！
　　Och，MyGod！谁来给她一拳吧……
　　刘璃在忐忑不安中煎熬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找了一个机会溜出府，目的自然是司马懿所在的龙清寺。
　　想不通啊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去做和尚……这里是改变的未免也太离谱了吧，太不靠边了吧。
　　虽然没有把握说服他，但她还是想试试，因为昨夜她记起了一句他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是贫僧，绝不会逆天命而行。
　　那么，如果让他看到自己的面相，知道自己的未来，他会不会动摇了？
　　到了龙清寺的时候，琉璃在寺里借着烧香的名义转了一圈，却没看到无念。无奈之下，她只好偷偷摸摸的溜进后院寺中弟子们所住的厢房。
　　在找到第三间的时候，琉璃闻到一种熟悉的香味。这种香味……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那间厢房正好半掩着，琉璃轻手轻脚推开门，只见房中正坐着他要找的人，同时，她也找到那股香味的来源在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一盆黄杜鹃。
　　奇怪，现在明明不是杜鹃开花的季节，而且。这杜鹃，怎么那么眼熟……似乎前几次任务中也出现过……
　　她正疑惑，忽听无念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施主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呃，被发现了……琉璃索性走了进去，在他对面席地而坐，然后开口道：“无念师父，我想请你帮忙看一个人的面相。”
　　无念一笑：“何人？”
　　琉璃微微一笑：“你！”
　　他愣了一下。立刻摇摇头：“施主不要说笑了，贫僧如何能看你的面相。”
　　琉璃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的面前：“这样，如何？”
　　无念抬头，赫然看见自己的脸映照在一面不大的铜镜里。
　　就在这一瞬间，他已看清了自己的面相。
　　黯然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贫僧一直执着于‘自己的面相&#039;,却没想过，有时越是复杂的问题，越是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贫僧的慧根实在差夫人太多。”
　　琉璃不觉笑了起来：“无念师父，你能看清楚自己的面相了吗？”
　　无念脸色微变，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会看一点面相哦，无念师父可是大富大贵之相，不但能位及人臣，更是有……”她低下头，以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帝王之相。”
　　无念身子一颤，脸色大变。
　　“司马懿，可曾记得你说过的活，你说你绝对不会逆天命而行，你有选择的机会，不过……”刘璃站起了身，“你应该知道如何选择……在这个乱世里，逃避是没有用的。”
　　他神情一震，望向刘璃，又黯然垂目：“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只有这一方净土了……"
　　“可是，躲进这方净土有什么用，这里难保日后不会变成修罗场。在这个乱世，只有当你足够强了，才能得到真正的净土。”
　　他默默地站起身，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我，也许真的不适合做个和尚。”
　　刘璃拼命地点头，大哥，你就赶快还俗吧。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眼如深潭：“不过，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璃身子一僵，果然不愧是未来的权将，这么快就怀疑她了。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不过，我保证，甄宓很快就会忘了她所说的一切。”刘璃盯着他道。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目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然后轻轻笑了起来：“那就再好不过。”
　　刘璃稍稍松了一口气，“那我告辞了，无念师父，请保重。”
　　他唇边笑意更深：“夫人，再下司马髓”
　　听到他的回答，琉璃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她故意那么说，就是想试试他，看来，他已经重新成为司马懿了。
　　一切都归位了。
　　走出寺庙后，琉璃一身轻松。当她拐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忽然从巷子里冲出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薄刃，对着她的脸就扎。
　　琉璃大吃一惊，脚下一扭，摔倒在地。那男人不依不饶的再次刺来，琉璃下意识的举手去挡……
　　就在那薄刃快要刺到她脸上的时候，忽听那男人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她熟悉的声音：“宓儿！”
　　不知为什么，这声音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是他，是子桓！
　　手腕上又蓦地传来一股灼热感，白光一闪，那男人顿时被弹开，他转头看见曹丕，顿时大惊失色：“是卞夫……”
　　几乎是同一瞬间，曹丕手中的剑已经扎入了那男人的身上……
　　鲜血，顿时像莲花一般盛放。
　　琉璃连忙侧过头去，刚才那个男人难道想说的是卞夫人？看那男人似乎招招想毁她容，难道……真的是卞夫人指使的？还没来得及多想她就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宓儿，幸好，幸好……”他紧紧搂着她，用尽全力搂着她，连说了十几个幸好。急促的呼吸，狂乱的心跳，微颤的身体……这还是那个冷静的少年吗？
　　她的心里，泛起了一种温柔的感觉，他在担心她，他在害怕……
　　“子桓，我没事。”不知不觉中，他的名字脱口而出。
　　惊喜从他的眼眸中流水一般溢了出来，他更用力的搂住了她：“宓儿想到刚才差点失去你，我，我从未如此害怕过，我绝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此生此世，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琉璃静静地望着他，只觉全身似乎被夏日的阳光所笼罩，温暖，温柔。就在有些迷茫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史书上的记载，甄后最后的命运，心里顿时一凉，如坠冰窖。
　　身上忽然开始传来了熟悉的灼热感，她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又是时候会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琉璃超级意外的发现相柳居然坐在她的床边。
　　“啊，你怎么还在？”她瞪着他。
　　相柳微微一笑：“只是想看看，你这次回来，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偷偷地哭。”
　　“才不会啦～”她垂下眼眸，身上似乎还留着那个温暖的怀抱，刚才的真情流露，谁又能怀疑，那一刻，他确确实实的爱着甄宓，可是，为什么……
　　最后伤害了甄宓的人，也是他。
　　刚才心里一凉也是因为想起那段史书上的记载：黄初二年六月，魏文帝曹丕以甄宓对自己“有怨言”为名，赐死了甄宓，葬在邺城，下葬之时“被发覆面，以糠塞口”极为凄惨。
　　过去的风情万种比不过一句谣言，往日的千般恩爱比不过两句闲话，所有的情爱。转眼之间灰飞烟灭。
　　“相柳，永远有多远了？”她轻轻问道。
　　相柳的脸上申请难辨，只是伸手撩起了她的一缕发丝，温柔的缠绕在指尖：“永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个太沉重的承诺。”
　　琉璃转头望向了窗外，今夜的月色，似乎格外迷离。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首《燕歌行》：
　　援琴鸣弦发清伤，
　　短歌微吟不能长，
　　明月皎皎照我床，
　　星汉西流夜未央，
　　牵牛织女遥相望，
　　尔独何辜限河梁。

第二部 第八章 雄鹰铁血（1）
　　第一章生病
　　很快就到了周末，要不是老妈提醒，刘璃都已经忘了今天邀请了行天来家里吃饭。不过出乎她的意料，在将近中午的时候，行天忽然打来了电话，很抱歉的说他有急事必须回英国一趟，所以不能来吃饭了。
　　刘璃将这消息转告给爸妈的时候，有些好笑的看到了他们脸上失望的表情。
　　“真搞不懂唉，老爸老妈，你们怎么会那么喜欢他。”刘璃耸了耸肩。
　　“现在这么有礼貌的孩子很少见了。”老爸一本正经的说道。
　　老妈也在一边点头，“那孩子我一见就喜欢，小璃，你可别错过了……”
　　刘璃无奈的望向了相柳，只见他抿嘴轻笑，一脸的促狭之色。
　　“老妈，你就别光说我了，知不知道，弟弟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呢。”刘璃眨了眨眼睛，不着痕迹的把焦点转移到了相柳的身上。
　　“真的吗？小钥，有好的女孩子一定要带回家啊，让爸爸妈妈观察观察，是哪里的女孩啊？怎么样……”果然很有效，老妈开始喋喋不休的盘问起相柳。
　　刘璃奸笑着转过头去，正好看见相柳的嘴角轻微抽搐。见她望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笑，相柳干脆拉起了她往房里走去。
　　一进房，他一言不发的瞪着她，瞪得她心里有点发毛。
　　“真生气了啦？”她嘻嘻一笑，神仙大叔这个样子有点奇怪呢。
　　“拜托，我可不想带什么人回家，你可别给我找麻烦。”他的脸臭臭的，好像被谁欠了N两银子。不知为什么，听她那么说，他的心里莫明其妙的很不爽。
　　“开玩笑而已嘛，你今天怎么这么小鸡肚肠。”刘璃笑眯眯的打开了电脑，又推了推他，“好啦，好啦，让你玩你最喜欢的游戏好不好？”
　　听到游戏两个字，相柳的眼前一亮，慢吞吞的挪到了电脑桌前，熟练的进入了自己喜欢的网页。
　　“唉，怎么不玩泡泡堂了？”刘璃靠在床上，翻开了一本书，瞥了一眼他打开的网页。
　　相柳轻哼一声，“那个玩腻了，现在我喜欢挖金子。”
　　刘璃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治了，神仙大叔怎么总喜欢玩这些幼稚的游戏。
　　“对了，今天真是遗憾，行天没来，没好戏看了。”刘璃一边翻书，一边说道。
　　“那就等下次吧。”
　　“咦？刘璃忽然在书上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相柳，你看，原来那是神话里的神兽呢。”
　　“什么？”他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声。
　　“白泽啊。你之前不是提到过吗？”
　　他摁着鼠标的手一滞，“有吗？我不记得了。”
　　“怎么没有，”刘璃有点急了，“就是上次在游乐园里，对了，连行天都提到过这个名字呢。”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子微微一震，缓缓转过头来，“你说什么？行天也提到过？”
　　刘璃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雨天里行天诡异的表情。
　　“怎么了？”她有点惊讶他的表情。
　　他微微一愣，又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这样在国外长大的人怎么也对中国神话有兴趣。”
　　“嗯，”刘璃应了一声，放下了书，“再有两次任务就结束了，弟弟也能回来了，”她的视线投向了远方，“在除夕前，弟弟一定能回来了，等弟弟回来，就可以一起在除夕放烟花了，相柳你知道吗？我喜欢看烟花，可是最怕点烟花了……”
　　相柳静静地凝视着她，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一定，能陪着你放烟花。”
　　望着他的笑容，刘璃的心里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
　　两人互相对视着，似乎一种淡淡的气氛在彼此之间缓缓滋生。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相柳又转过身继续玩起了游戏。
　　刘璃有些惊讶于自己一瞬间的失神，连忙拿起了书，胡乱的翻着，奇怪，神仙大叔的杀伤力怎么越来越强了……刚才居然好像被杀到了一下下……
　　“嗯，我说，你既然是神仙，会不会点石成金呢？”她随便找了一个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相柳得意的一笑，“雕虫小技。”
　　“啊，真的？”她的眼前立刻出现N多的人民币手拉手跳舞的场景，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那，那赶快点来让我看看啊。”
　　他笑咪咪的转过头，伸出了一个手指。
　　刘璃正满脑子做着发财梦呢，冷不防额头上被重重戳了一下，抬眸望去，相柳的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既然这么喜欢，就先把你点成金子吧。”
　　“啊，救命啊。”刘璃大叫一声，一把将他推开，迅速的跳下床溜了出去。
　　拜托，她可不想被变成一块大金子！
　　望着她的背影，相柳的笑容渐渐消失，脸上的神色捉摸不定，“行天……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是不是天气突变的关系，刘璃在第二天忽然患了重感冒，本来打算好的寻龙行程也只能暂时延迟了。
　　“阿……阿嚏！”刘璃郁闷的看了看身边的一大堆揉成团团的餐巾纸，又抽出了一张，继续包起“馄饨”。
　　“小璃，喝点热茶，顺便把药吃了。”相柳递了一杯热水给她。
　　刘璃接过了水，哀叹一声，“好痛苦啊，生病真是难受。”她喝了一口水，不客气的盯住了相柳。
　　这下，轮到相柳的心里开始发毛。
　　“你不是神仙吗，赶紧替我把病治好啊。”
　　相柳讪讪一笑，“神力是不能随便乱用的哦……””哼，小气鬼。“刘璃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
　　“生老病死，这些都是延寿星君掌管的哦，”他顺手收起了那些“馄饨”，“并不在我的掌管范围内。”
　　“哼，那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同事，这个面子难道不卖给你吗？”刘璃翻了个白眼，“要是哪天我得了绝症，那你帮不帮忙？”
　　她的忙字还没说完，就见相柳蹙眉低斥，“胡说什么！”
　　哇，好凶，神仙大叔发飙了耶……
　　刘璃纳闷的低下了头，又没有踩到他的尾巴，这么凶干什么。
　　房间里忽然一片安静，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第八条龙是谁？”她忍不住先打破了这怪怪的气氛。
　　相柳也已经恢复了往常的表情，“这次的龙之九子是——元成宗铁穆耳。”
　　“元朝？“刘璃惊讶的问道，刚想发表一下感想，鼻子一痒，又不受控制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相柳忍了一会儿，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喂，你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在一旁幸灾乐祸，是不是男人啊。”刘璃怒道。
　　他摇了摇头，笑嘻嘻道，“我本来不是男人，我是——”望了一眼刘璃抽搐的表情，又不慌不忙的接了下半句，“男——神仙。”
　　扑通！刘璃一头载倒在床上，这，这什么神仙大叔啊……
　　“呵呵……”他笑意浓浓，忽然将手轻轻放在了她的额上，声音轻柔如同三月里的春风，“傻丫头，快睡吧。”
　　暖意从他的指尖渗入到她的每一寸肌肤，竟是说不出的舒适，头，似乎也没有那么疼里。她转过了身，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杭州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刘璃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症状竟然全部消失了。
　　她兴奋地吸了吸鼻子，将枕边的纸巾一把抛了出去。
　　乌拉，万岁！终于不用继续制造“馄饨”了……
　　不过，怎么会好得这么快呢？
　　正疑惑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老爸老妈的声音：
　　“行天，你不是在英国吗？”
　　“嗯，伯母，我刚下飞机。听说小璃生病了，我过来看看她。”
　　啊，行天怎么来了？
　　刘璃手忙脚乱地将床边的纸团往角落里一塞，刚把最后一个塞进去，就听到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小璃，我可以进来吗？”
　　“嗯，嗯，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绿眸少年犹如一颗在暗夜中发光的星辰，不自觉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虽然看上去风尘仆仆，却难掩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你、你怎么知道我病了？”刘璃有些诧异，他不是刚下飞机吗？
　　他的绿眸中闪动着魅惑的光泽：“有些事情只要你在意，自然就能知道。”
　　刘璃侧过头，低低说了声：“谢谢。”
　　她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人家一下飞机就来探病了……唉，其实他也不是坏人，以后还是不要捉弄他了。
　　不过，她实在和他不来电啊。
　　“我的病已经好了。”她抬头冲他笑了笑。
　　“那就好。”他忽然弯下身。
　　那浅绿的眼眸近在咫尺，刘璃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却见他伸出手，从她头上轻轻拈起了一片纸屑。
　　“你在怕我吗？”他的声音很轻，笑得有几分诡异。
　　刘璃一愣，不知怎么回答——
　　突然，相柳的声音从行天的背后传来：“姐姐，该吃早饭了。”
　　行天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相柳，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那我就不打扰了。小璃，要多吃点哦。”说完，他忽然低下头，在刘璃的额上轻吻了一下。
　　当！刘璃当场石化。
　　“行天，你不要太过分了。”相柳面色铁青，顺手关上了门，牢牢地盯着他，“不管你是什么人，都不要妄图在我面前玩花样。”
　　行天轻轻一笑：“咦，弟弟怎么这么激动？说不定我会是你未来的姐夫哦。”
　　相柳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在唇边挽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成为我的姐夫。”
　　行天又看了一眼刘璃：“小璃，明天学校见。”
　　然后，在经过相柳身边的时候，行天用一种细若蚊虫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嗯，莫非你有恋姐情结？”
　　相柳面色一僵，没有说出话来。
　　“呵呵……”行天低笑着出了门，门口立刻传来了他彬彬有礼的告别声。
　　在他出门之后，刘璃这才从Shock中反应过来，他、他居然敢在她的家里……刚才她好不容易才对他萌生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忽然想到还有一个人在这屋子里，她忙抬头偷偷望了相柳一眼——他的脸上有些不悦，若有所思地望着行天离开的方向。
　　他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是因为行天亲了她一下吗？
　　想到这里，刘璃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说不清的感觉，似乎有点微甜，又似乎带着清爽的凉意。
　　“相柳，我的病是不是你……”她试探地问道。
　　砰！脑袋上被轻轻敲了一下，相柳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爆栗子：“笨蛋，不然你以为呢？我昨天去见了一趟延寿星君。”
　　“哇，相柳，你真是好好哦。”她也没有在意挨的那一下，感动地拽起他的袖子就在脸上胡乱抹。
　　相柳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也是为了让你能早点完成任务。”他无奈地望了一眼自己备受摧残的袖子，“今晚就出发吧，去改变元成宗铁穆耳偏移的命运轨道。”
　　说完，他一使劲抽出了自己的袖子，又低低重复了一句：“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刘璃不以为然地冲着他笑：“嗯，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你是好神仙嘛。哈哈……”
　　相柳没有说话，默默走出了房门。
　　神仙大叔是怎么了，怪怪的……
　　半夜时分，刘璃在半梦半醒之间被一阵熟悉的感觉所笼罩，她很无奈地在心里哀叹一声：又开始穿越了……
　　不过，这次的穿越怎么有些不一样，好难受的感觉……呼吸好艰难，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喉咙——
　　难受……真的很难受……感觉好像整个身体，被冰冷的湖水所覆盖……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一个带着奇怪口音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内。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眸。
　　蓝眼睛？高鼻子？她有点转不过弯来了，这不分明是个老外吗？
　　而且，还是个蛮好看的老外。
　　咦？心里一慌，她赶紧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
　　还好，还好，看这里的建筑和人们的穿着，应该是在中国的古代。不过，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老外？
　　难道是元朝时的色目人？可他的样子和色目人似乎又有些区别……
　　“哼，还想跑！别以为跳了河老娘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只见一个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分开了人群，气势汹汹地带着几个壮年男子冲了过来。
　　刘璃有些犯晕——跳河？
　　该死的相柳，这回又让她穿越到谁的身上了?!
　　那女人冲到刘璃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该死的小蹄子，到了
　　老娘手里，你还逃得了吗？就算你跳了河，老娘照样让你不安生！要怪就怪你爹娘心狠，将你卖到我们闻莺院！”
　　刘璃的脑子在一分钟空白后，终于反应过来——不得了了，这闻莺院怎么听都像个青楼的名字啊！
　　她拽紧了衣袖，心里翻来覆去所想的只有一句话：“相柳，我要杀了你！！！”
　　“这位姑娘已经被逼得跳河了，你们为何还如此咄咄逼人？”老外忍不住说道。
　　把女人立刻掉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什么人？想替她出头吗？哼，好啊，当初买她的时候，老娘花了整整五十两银子，只要你拿得出这笔钱，这个丫头就是你的人了！”
　　“哪用这么多因子……”刘璃插了一下嘴。五十两因子可是个大数目，怎么说也能买下十七八个姑娘了吧。
　　不过，现在能救她出水火的似乎只有眼前这个老外了，看他的打扮非富即贵吧，掏出五十两出来应该没啥大问题……
　　想到这里，刘璃抽了抽鼻子，无限哀怨的望向那个老外，拼命的挤出了两滴眼泪，抽抽搭搭地低声道：“爹娘将我卖，误入虎狼窝，大人行行好，救俺出水火，大恩感不尽，做牛又做马。”
　　老外额上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嘴角边却扬起了一丝笑意。
　　“好，我就买下她。不过，现在我身边没有带这么多银子，能不能等明天……”
　　那女人闻言冷笑一声：“哼，没钱居然还敢来出头！快闪开，不然别怪老娘不客气！”
　　“谁敢对他不客气！”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仿佛带着无形的威严。
　　那个女人愣了愣，竟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倒是那个老外立刻欣喜地转过头去：“你来了。”
　　人群纷纷散开，阳光下那位策马而立的身穿蒙古长袍的年轻男子，修身长立，气宇轩昂，棱角修整的眉，挺直的鼻梁，如鹰般深邃明亮的眼眸，线条分明的薄唇。只见他下巴微抬，神采飞扬，语调转折中是难以尽叙的倨傲，浑身上下带着一种隐然不可侵犯的尊贵气质。
　　这样的男人，让她想起了大漠中翱翔的雄鹰……性感到危险。
　　“不就是五十两吗？”男子挑了挑眉，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随意的抛了过去，“这够了吧。”
　　中年女人飞快地弯腰捡起那锭金子，再抬头的时候已是谄媚的笑：“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那么这个丫头就是公子的人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递给了那位男子。
　　他瞥过头道：“马可·波罗，银子我是付了，至于这个女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璃心里一惊：“马可·波罗，这个老外竟然就是马可·波罗！
　　马可·波罗，出生于意大利威尼斯的商人，在中国游历了17年，并在当时的忽必烈大帝身边为官。回国后出了一本《马可·波罗游记》，记叙了他在东方最富有的国家中国的见闻，激起了欧洲人对东方的热烈向往，对以后新航路的开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哈，太凑巧了吧，竟然能在杭州遇到这位历史国际名人！
　　那么他身边的蒙古帅哥，八成是皇族，说不定，和那个铁穆尔就有什么关系……如果运气好，这个男人说不定就是铁穆尔本尊哦。
　　哇哈哈哈，竟然这么好运气！
　　刘璃差点笑到脸抽筋，忽然想起自己眼前的处境，赶紧尴尬地敛起了笑容。
　　“姑娘，这是你的卖身契，你已经自由了。”马可·波罗一脸诚挚地将卖身契递到了她的手里。
　　刘璃迅速的扫了一眼，看到那张卖身契上的名字——水莲。晕死，上次是牡丹，这回居然是莲花，下次会不会是桂花、梅花之类的啊！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行，不行！大人的大恩大德，小莲无以回报。小莲愿意在大人身边做个小丫头，无论是粗活细活都不怕。况且，小莲已经没有家了，还望大人收留。”一边说着这些话，她的小心肝就忍不住乱抖。
　　“这样啊……”马可·波罗似乎被背井离乡这句话所触动，他自己也是千里迢迢从意大利来到了中国……
　　“既然这样，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他的蓝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怜悯。
　　“马可·波罗，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她是个汉人，在这里就算了，不过，希望你别把她带回大都。”蒙古帅哥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的神色。
　　这话听着真是超不爽啊
　　，刘璃抬头瞪了他一眼，刚才居然还把他比作什么雄鹰，哼，秃鹫还差不多。
　　他似乎察觉到了刘璃不满的目光，忽然伸手就给她一马鞭！
　　刘璃大吃一惊，赶紧闪了一下，那鞭子擦着她的手背滑过，一阵子火辣辣的疼痛立刻袭来。
　　“她是个女孩子嗳，你就不能手下留情吗。”马可·波罗一边劝道，一边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了浑身湿透的刘璃身上。
　　“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剜了你的眼睛！”他趾高气扬地抛下一句话，策马而去。
　　刘璃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她穿越以来遇到的最让人讨厌的沙猪男！如果他就是那个什么铁穆尔，就让他作不成皇帝好了。哼！去死去死！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刘璃忽然想起了他的话……这么说来，这里并不是大都了。
　　唉，刚才发生了太多事，使她都没有时间好好看看这里。
　　接下来，刘璃跟在马可·波罗的身后，开始仔细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这是座用语言无法描述的美丽城市，不仅街道宽敞，有运河交通，还有石砌的沟渠排放生活污水。
　　城里的主要大街上有很多大市场，而沿街小巷则有无数个小市场。
　　各式各样的船舶载着生活日用品，不停地来往忙碌的运河上，河岸上有庞大的用巨石建筑的货栈，存放着从印度或其他地方来的商人们运来的货物。
　　整洁的街道上全铺着石板或方砖，在这些小鹅卵石的道路上，时不时可以看到装饰华丽的马车如流水马龙一样经过……偶尔还留下一串妙龄女子的娇笑声。
　　“大人，这里好美啊。”她试探地说道。
　　马可·波罗点了点头：“是啊，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最美丽华贵的城市了，人处其中，彷佛置身天堂。”
　　啊，对了，马可·波罗在游记里不是还特意描述了这座城市吗——这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城。想到这里，刘璃的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想不到元代的杭州，曾经的南宋都城，竟是这般美轮美奂……
　　一路和马可·波罗闲聊，刘璃打听到了不少事情。原来大都一直在盛传杭州的美名，所以马可·波罗特地陪同那位蒙古男子来这里游玩，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美景。
　　随着马可波罗到行馆这后，刘璃更肯定了心里的假设。
　　这座行馆虽然并不华丽，但装饰摆设无一不精。由此可见，那位蒙古男子的身份不是一般的尊贵。
　　马可波罗将刘璃安顿在一间偏东的房间后就离开了。而刘璃呢，她先换了一身衣服，稍稍梳洗了一下，就出了屋子。
　　想起刚才的情景，她就不禁一肚子火——同样是异族，那个蒙古小子和温文尔雅的马可波罗相比差的太远了！
　　眼下正是初夏时分，庭院里种着不少花草，角落里还摆放着几盆亭亭玉立的荷花，架子上垂挂着不少淡雅的鸳鸯藤。
　　想到一切进展顺利，刘璃不由得意地抿了抿嘴。
　　“小莲？”
　　迎面忽然传来了询问的声音，刘璃连忙抬头一看，原来是马可波罗。
　　她微微一笑，正要说话，目光一转，却看到他身边站着那个令她超不爽的蒙古男。
　　还不等她说话，蒙古男就冷哼一声：“你看上去心情不错啊，我怎么就看不出你有你说的那么惨。”
　　“这位大人！”她轻叹一声，“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强颜欢笑吗？再说，人把伤心的样子挂在脸上，既不能减少悲伤，反而让看到的人也跟着难过。既然这样，还不如用笑容还来代替，这样不是更好吗？”
　　“强词夺理！”他又哼了一声。
　　刘璃也很想重重哼一声，不过她理智地告诉自己：如果她这样做了，肯定慧受些皮肉之苦的。
　　所以，她只能在心里重重地哼上N遍。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拿些酒来。”他指了指亭子，“东西放代那儿去。”
　　拿就拿，又不会少块肉！
　　呃——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郁闷死的。好臭屁的男人啊……
　　今天，她终于见识到蒙古人喝酒的豪爽劲了。只见那蒙古男一盅接着一盅灌，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而马可波罗的酒量也不差，喝了那么多酒也不见脸红。
　　忽然，蒙古男一抬头，指着刘璃道：“你也来喝！”
　　刘璃港想拒绝，就见他眼珠子一瞪：“怎么，本王的命令你也敢违抗吗！”
　　她心里微微一惊，随即又是一喜，这个男人果然身份不低，居然是个王爷哦。
　　看他的年纪也就二十多岁，莫非果真是铁木尔本尊？
　　如果是真的，那她可真是撞大运了！
　　不过，这个男人貌似有强迫症……
　　看了一眼面前的酒——哼，不过是葡萄酒而已，喝一盅也不会怎么样！
　　她冲着正想帮他说话的马可波罗摇了摇头，伸手拿起一盅，一口气灌了下去。
　　酒刚入肚，她才猛的想起来：她从穿越过来以后一直到现在可什么事物都没吃，空腹饮酒，糟糕糟糕！
　　果然，没多久，她的头就开始犯晕了。
　　她管不了什么身份之类的问题了，在他们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扶着脑袋呆呆地看着正在喝酒的两个人。
　　现在这个情形，她似乎走开比较妙。虽然脑袋很晕，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看着他们淋漓畅快的喝着酒，她脑中忽然浮现出了很早以前看过的《茶花女》歌剧片段，两句熟悉的歌词就自然而然地从口中轻轻飘了出来：
　　“Libiamo,libiamone&#039;lieticalici
　　Chelabellezzainfiora。”
　　（让我们高举起欢乐的酒杯，
　　杯中的美酒使人心醉。）
　　马可波罗手中的酒盅砰一声摔成碎片，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说我们国家的语言？”
　　刘璃想不到他的反应这么激烈，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向来自异国的商人学过这首歌，据说这歌曲来源于他们国家的一个故事。我、我并不知道这就是你们国家的语言。”
　　“告诉我，请告诉我那个故事，那个我们国家的故事。”他激动地一把拉住她，蓝眸中充满这渴望和……对家乡的思念。
　　“这是关于一个可怜女人的故事……”
　　《茶花女》的故事其实发生在法国，不过刘璃为了不让马可波罗失望，就将故事背景改成了威尼斯。
　　当她滔滔不绝的讲完了整个事故后，马可波罗陷入了沉思，喃喃道：“如果真有这样的女人，她值得所有人的爱慕。”
　　身边的王爷忽然发出了一声冷哼：“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肮脏的青楼女子而已。”
　　刘璃借着酒劲，胆子也大了几分：“可她有一颗干净的心。而这世上有许多人身份显贵，却心灵肮脏。那样子我看也并不比你口中的青楼女子高贵多少。”
　　王爷眉毛一掀，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发作。
　　“怎么我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呢？”马可波罗低声道。
　　“那是因为你离家已经很久了啦，而这个故事大概是在你离开之后才流传出来的，你当然没有听过啦。”刘璃急忙掩饰。
　　“那倒也是。”他想了一下，“我要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刘璃连连摇手，脱口道，“这是有版权的。”
　　“版权？”他的眼睛里打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知道诅咒吗？版权就是一种诅咒。听说要是谁将这个故事用笔写下来的话，后代也会遭遇到跟茶花女一样悲惨的命运哦。”她忽然好崇拜自己，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编出这样的鬼话。
　　“啊，那还是算了。”他似乎放弃了。
　　刘璃这才松了口气。好险，要是让他写了下来，流传下去，将来让小仲马先生怎么混啊。
　　戚戚然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她无意中抬眸，看到王爷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小莲，你早点回访休息吧。”
　　马可波罗的话让她感动万分，真是个体贴的国际友人啊……
　　“那我就告退了。”她乐滋滋地行过礼，转身就走。
　　“等一下！”
　　王爷的声音好像一阵崔魂铃，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还有……什么吩咐？”她结结巴巴道。
　　“明天早点起来。”
　　“为什么？”
　　他的眉毛又是一掀：“照着做就是！再问割了你的舌头！”
　　呃——
　　蛮不讲理的沙猪男！

第二部 第八章 雄鹰铁血（2）
　　初夏时节的杭州，火一般的太阳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把阳光的圆点洒落到地上，阵阵夏风携着其人心脾的荷香轻抚人们的脸，清爽宜人。
　　此时的刘璃正身处一艘华丽的画舫上，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有机会看到元代时期的西湖美景。
　　放眼眺望，但见杨柳依依的苏堤似两条绿绸飘逸于碧波之上。湖中的孤山岛屿将西湖分成了西里湖、小南湖等五个水面，每个湖皆似美女晨妆开启的那面明镜，在阳光下经营透亮；又像阳光下沐浴的少女，姿态娇媚。远处有群山环绕，如一道秀拨的屏风，使西湖美景增添几分深宏壮观。在这样的风景里，让人觉得彷佛走进了一个琉璃世界，一个碧翠的梦境。
　　如此美景，然她不知不觉吟了一首曾学过的诗：“湖上春来似画图，乱风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前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笔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叫你来不是让你发呆的，还吟什么诗，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快去倒茶！”王爷的声音将她硬生生的从陶醉中拉了回来。
　　刘璃低低腹诽了几句，望了一眼马可波罗，这位外国帅哥似乎一直沉浸在西湖的美丽之中呢。
　　“还在磨蹭什么！”一个不名飞行物随着不耐烦的声音一起甩了过来。
　　刘璃连忙一闪，还好没有被砸到……她的心里不由窜起了一股小火。
　　真是超级讨厌的沙猪男啊！这样的男人要在现代，她一定把他一脚踢飞！
　　可是，目前的处境……她只能忍，忍，忍……
　　“王爷，这时地方官员特意为您准备的节目，要不现在就……”一位中年男子一脸谄媚的在他耳边低语。
　　他挑了挑眉：“那黑磨蹭什么？”
　　那中年男子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立刻跟手下不知说了些什么。
　　刘璃将茶端了上去，本想退后，不料他忽然侧过头，两道凌厉无比的目光相钉子一样将她牢牢钉在了原地。刘璃心里很清楚地之大，不要招惹这个男人，不然吃苦头的是她。
　　忽闻一阵悦耳的古筝声响起，从不远处的和花丛中划出一艘小船，一位女子端坐船头，俏销嫣然。微风吹过，荷叶翻动，仿若湖的深处有凌波仙子在轻歌曼舞，更衬得那位美人恍若天人。
　　“王爷，这位袅袅姑娘是临安城里有名的才女，不知道是否合王爷的意？”那中年男子惴惴不安地问道。
　　王爷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才女？哼，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吧。”看那位男子脸色大变，他又笑了起来，“不过，还算清理脱俗。”
　　那男子的脸色这才缓了过来，满脸堆笑道：“袅袅姑娘歌舞双绝，如果王爷有意，不如叫她上船来？”
　　年轻的王爷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杯子，抛出了两个字：“随便。”
　　那袅袅姑娘近看更是千娇百媚，只见她抱琴上前亭亭施礼，抬眸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
　　“小女子袅袅拜见王爷。”她的声音更是如黄莺轻啼，刘璃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酥了。
　　“琴弹得不错。”王爷扫了她一眼，“有赏。”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捧出了一匣银子，袅袅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看到了吗？青楼女子就是青楼女子，什么干净的心，都是瞎话，我可瞧不出她现在和别的青楼女子有什么不同。”王爷忽然低声说道。
　　刘璃侧头望去，他并没有看自己，只是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屑。她的心里微微一动，难道他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昨天的……
　　袅袅似乎是极为激动，又上前两步称谢，在她抬头的瞬间，脸上飞快掠过一丝诡异的神色。
　　刘璃心里咯噔一下，一句“小心”还没说出口，袅袅手中的琴蓦地直冲着王爷而去。
　　琴的前端竟忽然伸出了一柄尖刀！
　　四周顿时乱作一团，王爷反应极快，立即出掌拦住琴的攻势，再一发力将琴击成碎片，自己未伤分毫。
　　“大胆逆贼，竟然谋刺王爷！”
　　不等王爷发话，立刻有人上前擒住了袅袅。
　　王爷不屑地笑了笑：“真是笑话，你以为这样的雕虫小技就能伤得了本王吗？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本王就溜你一命。”
　　袅袅忽然恻恻一笑：“王爷，谁说伤不了你？”话音刚落，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喷出了一口鲜血。
　　王爷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查看自己的手掌，他的掌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他不由脸色微变：“琴上有毒！”
　　袅袅轻轻笑了起来，在闭眼之前说了最后一句：“小女子的任务完成了。”
　　王爷身子微微一晃，脸色也立刻变得铁青，刚往前走了一步，忽然一头栽倒在地。
　　众人无不是惊惶失措。马可波罗冲上前，焦急万分的大声道：“叫大夫，赶快叫大夫！”他又转过头，摇晃着王爷的身子，千万别死啊，铁穆尔，你千万不能死！”
　　铁穆尔！
　　这三个字一入耳内，刘璃顿时懵住了，脑中一片嗡嗡作响。
　　他真的就是铁穆尔！
　　难道这次的任务就这样失败了？
　　未来的元成宗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完成所有的任务了，她就可以让弟弟回来了……
　　她怎么可以在现在功亏一篑！
　　所幸毒未侵入五脏六腑，再加上他体质强健，经过大夫们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诊治，铁穆尔总算没了性命之忧，但是……
　　当铁穆尔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似乎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久，他才开口：
　　“我的眼睛怎么了？”他的脸上俱是震惊。
　　“王爷，你的眼睛只是被毒物所侵暂时失明，很快就会好的。”马可波罗安慰式的拍了拍他的肩。
　　“是，是，王爷，失明只是暂时的，如果调理得当……”
　　大夫战战兢兢地说了半句，就被铁穆尔打断了：
　　“本王要即刻返回大都！”
　　铁穆尔从床上蓦地站起，他一时忘了自己双目失明，差点绊倒在地，怒气和不甘在他的眼底聚积，顿了顿，他大吼一声：“还不快滚！”
　　大夫吓得一哆嗦，连忙退了出去。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铁穆尔脸上的怒意和诧异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神情：“究竟是什么人要谋刺本王？”
　　马可波罗神色凝重：“要不要我派人查一下？”
　　铁穆尔沉默了一会：“马可波罗，你是我得好安答，我不希望你也卷进来。这次的事情，我会亲自派人去查。”他思索了一下，“你去派人准备一辆轻便的马车，越普通越好，我想尽快赶回大都，免得节外生枝。”
　　刘璃看了看他，虽然他的脾气让人吃不消，但处理事情有条有理倒也有几分做皇帝的潜质。
　　“但是，你现在不大方便，要不要找个人路上照顾你？”马可波罗试探的问道。
　　铁穆尔轻哼一声：“找别人我不放心，就找你那个叫小莲的臭丫头吧。”
　　刘璃脑袋嗡的一声——啊咧，他说什么？要她伺候他？
　　不会吧……他可是个超级难伺候的主儿啊……
　　“小莲，她就麻烦你费心了。”马可波罗对他温和一笑。
　　她刚要说话，就听铁穆尔的声音传来：“麻烦？伺候本王，是这臭丫头天大的福气！”
　　刘璃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天大的福气吗？哦呵呵呵……天大的晦气还差不多！
　　上了路，刘璃才知道，自己前方的路途有多么黑暗——
　　这天在客栈里，刘璃像往常一样去送饭菜，还没进他的房间，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进门，居然看见他摔倒在地，他赶紧将碗一放，上前扶他。
　　“滚开！”他猛地甩开她的手，怒道，“当本王这么不中用吗？”
　　他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往床边摸去，眼看着又要撞上凳子，刘璃只得又扶住他。
　　不等他发火，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王爷，谁也没有说你不中用！大夫不是说过了吗。你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的，所以请您在这段时间里平心静气，不要逞强了。”
　　他反常地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你说，这真的是暂时的吗？”说完，便垂下了眼眸，低低道，“我讨厌现在这样，总处在黑暗里。”
　　和往常嚣张的样子完全不同，他那笼着轻雾似的眼眸似乎涌动着淡淡的伤感和不确定。
　　本来看到杀猪男这个样子，她应该觉得解气才对，可不知为什么，她却有些同情他。
　　“别胡思乱想了，这当然是暂时的，很快你的世界就会恢复一片光明了！”刘璃略带轻松的说道。
　　他皱了皱眉，怒道：“你明白什么！即使是短暂的黑暗，也让人无法忍受……”
　　刘璃看了看他，脱口道：“王爷与其说讨厌黑暗，不如说是害怕黑暗吧。”
　　他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没有反驳。
　　“我们害怕黑暗，因为总觉得黑暗里有太多自己所不能看清的东西。不过，有时候我们太依赖于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反而忽略了心。其实人用心也可以看到很多东西，不是吗？”她笑了笑，“所以，王爷不妨趁这段时间，用心看一下平使用眼睛不曾看到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来，脸上的神情有些捉摸不定，又似乎有一丝触动。
　　刘璃心里不觉有些得意起来……
　　那得意劲还没过，就听他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还愣着干什么？你还不赶快把饭菜给本王端来！尽会说些没用的废话！”
　　呃——刘璃趁他看不见，连抛了几个卫生球给他。
　　真是让人生气的家伙！
　　她舀了一勺粥，往他嘴里送去，还不忘冲他吐舌瞪眼。他看不见也有好处啊，至少她想做什么表情都可以！
　　“臭丫头，在对我做这种表情，别怪我不客气！”他忽然冷声道。
　　刘璃吓了一跳，脸色一僵：“哎？你、你看得到了？”
　　他习惯性的挑了挑眉，忽然露出一摸得意地笑容：“不是你说的吗，用心也可以看到很多东西。所以，别以为你的这些小动作可以瞒得了本王。”
　　“你快吃饭吧！”她郁闷地舀起一大勺塞了过去。
　　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好些天，刘璃一航人离大都越来越近了。
　　这些天里，铁穆尔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昔，但语气中少了几分轻蔑。像往常一样，这天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家客栈歇了脚。一路上，铁穆尔怎么也不意愿意去行馆，也不允许有人向大都通报他的伤势。
　　他们刚在客栈歇下，门外忽然进来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那掌柜抬头一看，彷佛见到了救星一般：“林大夫，您来了！我正想亲自去谢谢您，我儿子的眼睛看得见了！”
　　他的话语犹如一粒石子落入水中，在众人心里荡起了一层涟漪。
　　“这位掌柜，这位林大夫是？”马可波罗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掌柜笑了笑：“公子你是异乡人，自然有所不知。这位林大夫医技高明，人称‘神医’，我儿子的眼睛就是他治好的。”
　　客栈里的很多人纷纷点头附和，一脸的崇拜之色。
　　铁穆尔的脸上微微一动，却没有说什么。那位林大夫淡淡扫了一眼铁穆尔：“看这位公子的眼睛，似乎有毒物入侵，如果不嫌弃，不妨让老夫看看。”
　　刘璃惊讶地望了林大夫一眼。这么一眼就能看出铁耳朵有病因，真不愧被人称为“神医”啊……
　　铁穆尔似乎也有些惊讶，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就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侍卫们一脸紧张的看着林大夫向他们的主子走去，手按剑鞘，生怕他会有什么不妥的举动。
　　林大夫诊治了一会儿，忽然面露难色。
　　铁穆尔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沉声道：“到底怎么样，你只管实话实说？”
　　大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刘璃的心里一紧，就听到他的声音低低响起：
　　“恕老夫直言，公子的眼睛，痊愈的机会怕是很小。”
　　铁穆尔的反应确实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居然只是挥了挥手，就起身准备回房。
　　刘璃连忙上前扶住他，发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王……公子，他不过是一介乡野村夫而已，请不要轻信他的胡言乱语。”一个随行的侍卫赶紧解释道。
　　铁穆尔低头冷笑了一声：“我道是很想知道，究竟谁才是胡言乱语！”
　　进了房，刘璃将他扶到床上后，打算脚底抹油赶紧溜。他可不想在这个非常时期招惹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现在跟他同处一室，百分之百会被他当成出气筒的。
　　“你去哪里？”
　　他一声冷喝，顿时将她钉在了原地。
　　“王爷请早些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她干笑几声。
　　夜风微微的拂过轻轻吹起了他身上的衣衫，此时的他，眼神迷茫，彷佛有种挥之不去的失落感。
　　“我的眼睛，真的永远都好不了吗？”
　　刘璃微微一惊。
　　原来他竟然这么在意那位林大夫的话……没想到骄傲如鹰的他，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第二部 第八章 雄鹰铁血（3）
　　“王爷，正如侍卫们所说，他不过是个普通大夫而已，什么神医？谁知道是真是假。难道因为他一句话就不下相信以前那些大夫们的诊断了？”刘璃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低声道：“这个世上，有多少人会对我说真话？尤其是那些知道我身份的人。”
　　风中传来淡淡的青草味，刘璃的心中有着微微的茫然。
　　这个男人嘴不饶人、自我中心、高傲霸道、嚣张跋扈……缺点简直是一箩筐。
　　不过，身为深宫里长大的皇子，他必定有着旁人所不知道的惆怅吧。
　　“骗你？若是你的眼睛真好不了，那些大夫难道就不怕你追究吗？他们哪个有这个胆子。”刘璃随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你的眼睛一定能恢复的。”
　　他皱了皱眉，啪的一声打掉了她的手，怒道：“看不见的痛苦，你能了解吗？我的眼前将永远是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到！短短几日已经快让我疯掉了，更别提永远了！如果永远都看不见，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我铁穆尔无论无何都不能成为一个废人，绝对不能！”
　　刘璃默默地看着他，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拖出了房门。
　　“小莲，你怎么了？”正站在门口的马可波罗看见这一幕，大吃一惊。
　　“臭丫头，你要做什么？”铁穆尔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人，你让那些侍卫在后面跟着！”刘璃一边说着，一边将铁穆尔拉出了客栈。
　　客栈的远处是一座小桥，铁穆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跌跌撞撞得让她拖到了小桥边。
　　月色下，湖面波光粼粼，靠近岸边的地方种着小面积的荷花，虽然没有西湖的荷花般美的惊人，倒也有几分摇曳之姿。
　　“你拉我到这里做什么？”他的脸色阴沉沉的，“信不信我给你几马鞭？”
　　“别嚷嚷！”刘璃没好气地打断他，“安静点。”
　　两人静静占了一会儿，铁穆尔终于又忍不住再一次发火：“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爷，你没感觉到吗？”她低声问道。
　　“感觉到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王爷，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脸上有轻微的抽搐：“本王怎么知道？”
　　“王爷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她略带挑衅的话立刻引起了他的不甘，他顿足细听了一会，迟疑地答道：“难道是在湖边？”
　　“哦，王爷怎么知道？”她眯了眯眼睛。
　　“有水声和荷花的香味。”他居然老老实实的回答。
　　刘璃微微一笑：“不错，有水声和荷花的香味，还有夏蝉鸣叫的声音，用你的心看见吗……你的眼前并不是黑暗一片。”
　　铁穆尔脸上的神情不停变幻，终于定格在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笑容上。
　　这个女孩的声音给他一种沉静的感觉，彷佛一波碧绿而清澈的泉水，一眼就能望见泉底。
　　行走于泉边有淡淡的水香能让他心旷神怡；置身于清泉之中，清澈水凉的泉水能让他忘却一切的烦忧，一切的顾虑……
　　“我要回房了。”他转过了身
　　虽然刘璃很惊讶他没有发火，不过还是习惯性地扶住他。
　　他的身体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去……这次，他终于没有甩开她的手。
　　众侍卫跟在他身后，心里自然是大大松了一口。
　　马可波罗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刘璃，正好和她的视线相撞，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王爷，你先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刘璃扶他躺下，将薄被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臭丫头，谁胡思乱想了！”他气鼓鼓的转过脸去，“今天本王没有责罚你呢……对了，就罚你在这里给我对着墙好好反思反思！”
　　“啊，我能不能回自己的房间去反思？”她会在床上反思的，她保证。
　　铁穆尔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鬼心眼！就在这里反思！等本王睡着了才可以走！”
　　“呃，王爷，难道你怕一个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一直鞋子兜头飞了过来，还好她闪的快，才没被砸到。暴力男啊暴力男……在这样下去，他的外号会越来越多的。
　　面壁了一会儿，刘璃轻唤了一声：“王爷？”
　　见没回音，她喜不自禁，蹑手蹑脚走到他的床边，又叫了他几声，仍是没反应。
　　只见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浓黑的长发铺洒如云，俊美的面庞带上一丝安宁的神色，那样静谧与圣洁，彷佛涤荡了天地间的尘埃，将所有的星光都聚在了他的身上。
　　“这只沙猪男倒也是个大帅哥呢。不过，也就睡着的时候老实……”她嘟囔了一句，又贼贼一笑，伸手在他头发上动作了一阵子，“哼哼，谁叫你这么可恶！”
　　等她出了房门躺在床上的铁穆尔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边浮起了一抹笑容，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笑意顿时凝固在唇边
　　他的头发居然全被打成了结！
　　臭丫头，等到了大都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他怒气冲冲的侧过身，那抹笑意却又不自觉的漾开了……
　　一路上停停顿顿，刘璃一行人终于到了元代的都城大都。
　　元朝当时的统治疆域十分广阔，作为首都的大都，是全国的政治中心和文化中心，人烟茂盛，商业经济十分繁荣。
　　从马车里向外望去，城市的街道，规划整齐、经纬分明，相对的城门之间一般都有大道相同。全城的设计都用直线规划。大体上，所有街道全是笔直走向，直达城根。宽阔的街道两侧，有各种各样的商店和货摊……
　　由于当时海运大开，河运通畅，市场上出售的商品，除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为当地产品，很多商品来自全国各地。更有不少的商业行市，什么米市、面市、缎子市、皮帽市、鹅鸭市、珠子市、沙剌市……简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马车行到保大坊的时候，马可波罗带着刘璃下了车，朝着铁穆尔道：“王爷，你快回宫休息吧，我想宫里应该早就有大批的御医等着您了。”
　　他微一挑眉：“你……”
　　“这时怎么能瞒得了皇后！大家都知道皇后她最疼爱的就是王爷你了，恐怕早有人将这事报了上去。”马可波罗笑了笑。
　　“也罢，反正到了大都就怎么也瞒不下去了。”铁穆尔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个丫头……”
　　“虽然王爷早先说不能将她带到大都，但看在她一路照顾你的份上，就算了吧。”马可波罗连忙劝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脸上有些恼意，“你既然买了她，就暂且让她住在你府里吧。”
　　“那是自然。”马可波罗的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王爷，那我就不送你了。”
　　铁穆尔似乎欲言又止，猛地拉下了帘子，冲着马夫大喝一声：“走！”
　　马可波罗的府邸位于保大坊的东面，大概是现在的北京城王府井大街一带。
　　他的府邸虽然不大，却整洁雅致。院子里的花草并不多，但在院子一角，刘璃看见了一种熟悉的植物——黄色的杜鹃花。
　　“小莲，你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
　　马可波罗让人带着她选了一间厢房，暂时将她安置在了那里。
　　虽然他并没有要刘璃做些什么，但在这里白吃白住她觉得是在有些惭愧。
　　第二天，刘璃采购来原料，下厨做了一顿简单的意大利肉酱面。尽管材料不齐，却也令马可波罗大为吃惊，感动万分的连吃了两大盆。
　　连着好几天，马可波罗一直请刘璃做给他吃，好像对它百吃不厌。
　　“小莲，你怎么会做我们国家的事物？”他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他的疑问。
　　“这个是我跟船上的人学的。”她笑了笑。呼溜溜吞下一条长长的面条，想了想，又问道，“对了，王爷他的眼睛好些了吗？”
　　马可波罗点了点头：“比之前好多了！现在他已经能看见一些东西，只是还有些模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只盼他能快些好转，不然……”
　　“不然什么？”刘璃迅速地接口。
　　“自先皇去世后，宗王们一直为究竟让谁继位的问题争执不休，他们心目中的合适人选是皇后的肠子甘麻刺，但皇后一向偏爱王爷，所以，皇后对那些宗王们宣布，甘麻刺和铁穆尔谁能吧‘必里克’讲述得更好，谁就可以取得皇位。过些日子，就是讲述‘必里克’的日子了，如果到时他还不能恢复视觉的话，恐怕会被授之以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说这些事，你也未必喜欢听。我当然希望他能得到皇位，只是……”他的神情复杂，似乎藏了什么心事。
　　刘璃表面虽然平静，心里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对了，她怎么忘了，甘麻刺和铁穆尔就是通过讲述‘必里克’决出胜负的。这个看上去再公平不过的法子，其实却隐藏着阔阔真皇后的私心。
　　必里克是用韵文记录的去世大汗的事迹语录，这位母亲非常清楚自己的长子甘麻刺一旦着急就会口吃，绝对没法和铁穆尔比口才……
　　她渐渐冷静下来，难道铁穆尔的命运改变就是因为这件事？但是就算他的眼睛没有完全恢复，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吧？
　　如此骄傲的他，又怎么会允许自己为战先败！
　　但是自己现在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再次接近铁穆尔呢？
　　说来说去，还是相柳最可恶，让她直接穿越到阔阔真皇后身上不就省事了吗？那样，她就可以将铁穆尔干脆爽快地捧为皇帝了。
　　再夏风的吹拂下，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好些天。
　　刘璃多次再马可波罗那里旁敲侧击，知道了铁穆尔的眼睛恢复得很快，不由稍稍放了心。
　　这天晚上，天气凉爽，如黑幕般的苍穹上露出弯弯的一勾眉月，几缕银色月光像游丝一般垂落到院子里。
　　“小莲，今天你在厨房里忙了半天了，到底在做什么？”马可波罗疑惑地看着刘璃端着一样东西走了过来。
　　“今天做的就是这个啊……”刘璃神秘一笑，将罩子一掀，“当当当，是比萨饼哦。”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比萨饼：“这个是？”
　　刘璃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对哦，那时候的意大利好像还没有出现这个样子的比萨饼呢。
　　“别这个那个了，快来尝尝吧。”她这样献殷勤可是有目的的。
　　她希望借此打动马可波罗带她进宫，让她见见铁穆尔，确认一下他不放弃帝位的心意。只有当面确认一下，她才能真正安心。
　　马可波罗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块，顿时眼睛一亮：“好吃！”他津津有味的又吃了一块，“小莲，你告诉我这个是怎么做的？以后回国了，我要把这个方子告诉家人，让她们也尝尝这个方便又好吃的……对了，这个叫什么？”
　　“比萨饼。”刘璃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原来，比萨饼就是这样从中国传到了意大利……
　　喝了一些来自西域的葡萄酒，两人都有些微醉。刘璃趁着马可波罗兴致不错，像提出自己的要求，却见他神情一黯，望着天上的月亮，低低吟了两句唐诗：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刘璃心里也莫名地涌起了一丝伤感，抬头问道：“大人，你想念家乡了吗？”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怎么会不想？我已经离开故国十多年了。我想念那里的家人，想念那里的食物，想念那里的空气……先皇在世的时候，我多次提过返回故国的要求，但始终得不到允许……”
　　“那如果铁穆尔成为了皇帝，你可以拜托他让你回去啊。”
　　他摇了摇头，眸中黯淡无光：“他不会的……”
　　“大人，你一定能返回故国的。”她轻轻笑了起来。
　　如果他不回去，又怎么能写出闻名世界的《马可波罗游记》呢？
　　“是，我一定能回去。”他的神情有些奇怪，“不管用什么方法。”
　　他忽然有些激动，蓦地握住了刘璃的手，大声道：“我会再回到那不勒斯的。小莲，你知道吗，那不勒斯是那么美丽！你想去看看吗？”
　　刘璃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去看的，如果能和你一起看看这个时候的意大利，还真不赖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又感到有些惆怅……她也不过是这里的过客而已啊。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只见马可波罗惊讶地望向她的身后，叫出了一个让她同样惊讶的称呼：
　　“王爷？”

第二部 第八章 雄鹰铁血（4）
　　月色透过树枝，洒落点点轻影，树上的叶子随风轻轻的飘落，彷佛应景般，如果迷离的景致下，正站着一位身穿蓝色蒙古长袍的男子。
　　一如初见时，棱角修整的眉，挺直的鼻梁，如鹰般深邃明亮的眼眸，线条分明的薄唇，修身长立，气宇轩昂。
　　明亮的眼眸？
　　刘璃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她蓦地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冲到他的面前，伸手在他眼前直晃：“你看得见了？你的眼睛全好了？”
　　他的神色透出浓厚的戾气，英俊的容颜显得有些骇人，浅棕色的眼眸也透出丝丝的凉意，彷佛是严冬中最冷冽的风，暗夜里最清寒的雪。
　　他忽然抬眸望向马可波罗：“你要回去？”
　　马可波罗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戾气更重，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刘璃的脸上：“你也要跟他走？”
　　虽然他一副很不爽的样子，但刘璃依旧沉浸再喜悦里他的眼睛好了，这样应该完全没问题了吧！她能完成任务了，哇哈哈，想想都开心啊……
　　“你不能走。”他忽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因为……”
　　“因为什么？”她抬头看见他的脸上凝结出一抹略带邪肆的笑容，这样的笑容让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我要你进宫。”
　　哗啦啦！
　　刘璃只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头顶坍塌……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他的眼眸渐渐泛出柔和水色，唇边的笑容也更加得意：
　　“等本王登基之后，就将你接进宫！”他的神采瞬间飞扬，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
　　“抱歉！”刘璃瞥了他一眼，“我的卖身契已经不在了，现在我是自由身。”
　　他的脸色一变，怒意陡生：“臭丫头，你竟然敢拒绝？要知道这是你天大的福气！？
　　自大狂！沙猪男！刘璃在心里腹诽了N遍，抬头，笑道：“我想，我没有这个福气。”
　　“你！”他瞪着她，眉毛一掀，眼看着就要发火了，却不知怎么又被他自己按捺了下来。
　　“王爷！”马可波罗忽然在她们身后开口说道，“不如你十日后再来，我会试着说服小莲。”
　　刘璃诧异地回头望了他一眼，心生疑惑马可波罗为什么忽然说这话？
　　“臭丫头，你仔细考虑清楚了！”铁穆尔哼了一声，怒冲冲的拂袖而去。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刘璃瞪了一眼马可波罗，没有说话。
　　马可波罗笑着吃完最后一块比萨饼：“放心，我自有办法。”
　　他的下容在夜色中缓缓展开，却不知为什么，带了几分莫名的伤感和无奈。
　　十天之期很快就到了，刘璃心里也有些着急。
　　本来她只要完成任务就好，没想到横插进了这么一桩烦事，而且马可波罗看上去也不像有什么好主意的样子。
　　夜幕降临的时候，铁穆尔果然准时出现了。
　　“王爷果然有信，十天之期，一天不差。”马可波罗无奈的笑了笑。
　　铁穆尔略带不悦地望向他：“我不是说过了，在你家时你唤我名字就好。”他又望向刘璃，“臭丫头，想好了没？若是你同意，我就客客气气地接你进宫；若你不同意”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肆意的笑容，“我便抢你入宫。”
　　刘璃感觉到额头上又开始冒冷汗。
　　这个沙猪男，他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马可波罗上前一步，递给他一盅酒，道：“这里有西域送来的好酒，我们不如边喝边聊。”
　　铁穆尔立刻点头同意，伸手接过一饮而尽，笑道：“好久没在你家喝酒了，马可波罗，我看你不如娶个妻子，就在大都扎根吧。”
　　马可波罗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了笑：“也是，那天我说的都是些醉话。其实大都这么繁华，是个生活的好地方啊。”
　　刘璃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莫明其妙的不安。
　　“小莲，你也来尝尝这酒。”马可波罗也倒了一杯给她。
　　她接过来，一口喝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大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铁穆尔的神色微变，却并未回头，只是说了声：“真没想到，大哥也回来这里。”
　　大哥？
　　刘璃一惊，望向门外那个身穿一袭褐色蒙古长袍的男子，难不成他就是甘麻刺？
　　“呵呵，三弟果然是个情种，明知明天就是讲述‘必里克’的日子，今天还特地来会心上人。”
　　他笑着走了进来，浅褐色的眼眸深不可测。
　　“那么，这两天三弟就和你的心上人待上一阵子吧！等我得了皇位，自然会放你出来。”他笑得诡异。
　　铁穆尔冷笑了一声：“大哥，你还真是不嫌麻烦。上次在杭州没有得手，你以为这次就能成功吗？”
　　甘麻刺一愣，又笑了起来：“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三弟果然聪明！其实我也知道那要不了你的命，当然，我也不想要你的命，只是想让你这个瞎子不要和我争夺皇位就好，没想到你的运气这么好……哼，连那个‘神医’的话也没有让你丧失斗志。不过，这次……”他的目光忽然转向马可波罗，轻轻说了声：“马可波罗，做得好。”
　　马可波罗的手猛地一抖，杯中的酒全晃了出来。
　　铁穆尔大惊，颤声倒：“马可波罗，我的好安答，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你背叛了我们的友情吗？”
　　刘璃心头大惊，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马可波罗，他、他居然是甘麻刺的人，怎么会这样？
　　铁穆尔的命运还是挽救不了吗？
　　马可波罗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为什么？为什么？”铁穆尔的脸上依然是难以置信。
　　“因为我答应他，一旦我登上皇位就让他回国。放心，这药不会要了你的命，要不是你这么好运气的恢复了视觉，我也不用这么麻烦。过了明天，我自然会放了你，不然母后可是会着急的哦。”他冷笑著，“谁叫她最疼爱的儿子是你呢。”
　　在刘璃失去意识前，隐隐听到马可波罗的低语：
　　“对不起，因为我想回家。”
　　刘璃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借着从窗外漏进来的光线，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不由心里大骇，再一看，自己和铁穆尔都被缚住了双手，关押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见她睁开了眼睛，差不多同时醒来的铁穆尔低低问了句：“你还好吗？”
　　刘璃看着他，低声道：“我们该怎么办？‘必里克’很快就要开始了，如果你赶不去的话……”她的心里有些混乱，想了想又道，“铁穆尔，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不错，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说完，他转头看了看她，“只是没想到把你也扯进来了。”
　　刘璃四下打量。
　　看房间的摆设布置，应该还在马可波罗的府邸内，既然这样的话……她的脑中掠过了马可波罗内疚的表情，脱口道：“或许我们可以赌一把。”
　　他挑了挑眉：“赌什么？”
　　“赌马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粗暴的打断了：“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这个名字！”
　　“铁穆尔，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啊！他离开故国这么多年，一心一意想回去，可是你和你的父亲都以器重他为借口将他一直留在这里，你叫他怎么选择？”刘璃没好气地说道。
　　“先皇赏识他，我更是将他当作好安答，他竟然还如此对我！”他气呼呼地反驳道。
　　“好安答？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安答在想些什么呢？你有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他想过呢？说到底，你所想到的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根本没有估计到对方的感受。”
　　他蓦地抬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书哦出来。
　　“你待他好，他也知道。正所谓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对你总该还有一丝兄弟之情。我们就赌上这一把，看看能不能出去？”
　　刘璃见他不再反对，挪动了一下身子，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铁穆尔蹩眉倾听，点了点头：“我先想办法解开绳索，到时会更加方便。”说完，他低头往腰上一看，冷笑了一声，“大哥还真是想的周到，将我随身的匕首都收走了。”
　　刘璃的心里乱作一团。无论如何，她都要解开着绳索，不然……
　　不，她决不能让铁穆尔的命运被改变，他会成为元成宗的，一定会！
　　目光落到绳索的绳结时，她的眼前一亮，低声道：“不要动！”说完，她俯下身子，用嘴咬起了那个绳结。
　　“你再做什么？”铁穆尔吃惊的问道。
　　她停了停，道：“这个绳结的结口有些松动，如果用牙齿，或许可以解得开。”
　　他的某光一闪：“你……”
　　“好了，闭嘴，别打扰我！”她不客气地说了一声，继续咬那个绳结。
　　大约花了二十多分钟的功夫，刘璃终于咬开了那个绳结。铁穆尔一用力，就解开了绳子，他赶紧扶起她，准备解开她的绳子。
　　“果然解得开。”她朝他笑了笑，忽然发现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他的手轻轻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嘴角：“你流血了……”
　　她这才感觉到嘴角有些疼痛，连忙摇了摇头：“不碍事，我们赶快按计划进行……”
　　“小莲……”他忽然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感动和心疼，“你为我而流的血，我不会忘记。”
　　“拜托，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肉麻啦，一点都不像你。”刘璃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还不块给我解开！”
　　一切准备就绪后，刘璃就扯开嗓子哭喊起来：“大人，大人，你快来啊！王爷他、他……”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马可波罗焦急的声音随之传来：“小莲，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忽然就开始吐血了，我好害怕……大人，我好害怕……”刘璃充分发挥在学校排演话剧时的才能……
　　“你不要慌，我马上进来！”
　　“大人，大王爷不是吩咐过了吗？谁也不能进去。”门口的侍卫小声道。
　　“马上给我开门！有什么我一个人担着！”马可波罗今天出奇的威严。
　　那侍卫乖乖的打开了门，嗫嚅道：“大人，您可赶紧出来啊。”
　　屋内，刘璃和铁穆尔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当马可波罗的前脚刚迈入屋子，铁穆尔就一掌将他打晕，然后拉起刘璃就往外冲。
　　门口的那些侍卫根本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们很轻松就充了出去。
　　当铁穆尔带着伤痕出现在皇帝推选大会的时候，在场的宗亲贵族们无不大吃一惊，当然，最为震惊的还是要数甘麻刺了。
　　不过，皇后却是松了一口气。
　　甘麻刺本来一着急就会口吃，这一吓又惊又怕，他的发挥就完全失常了。
　　而铁穆尔继位之后，并没有惩治甘麻刺，只是撤去了他的一切实权。
　　马可波罗依旧官居原位。
　　刘璃则被他安排在了离皇宫不远处的一座府邸内。
　　事情比刘璃想像的更加顺利，可是，让她疑惑不解的却是——
　　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她的灵体还没有回到现代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另一个让她头疼的事就是，虽然铁穆尔因为政务繁忙没有来这里，但早就派人传了口信给她。
　　他很快就会接她进宫。
　　进宫……她像到这个词就抖三抖啊。
　　相柳这个混蛋，怎么还不让她回去？
　　这天晌午，府邸离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给刘璃带来了一个绝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太后宣她进宫晋见！
　　刘璃虽然不情愿，却也不得不跟着来人去了皇宫。
　　虽然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皇宫的奢华还是令她大吃一惊。
　　大殿都由金银镶嵌，墙壁上雕刻着龙、鸟、牧马人和各种野兽以及战斗的场面，天花板也是如此。
　　在宫里行走，简直就是满眼都是黄金和精美的雕画啊。
　　到了太后宫里的时候，她有些紧张起来。太后忽然召见她，会不会和铁穆尔要接她进宫有关？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抬起头来。”太后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刘璃惴惴不安地望向太后，只见正前方的软榻上斜依着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贵妇，面色温和，台独亲切，和传说中的那个厉害角色似乎完全对不上号。
　　“果然是个清秀的丫头，又难得有勇有谋，怪不得皇上整日里和我说要将你接进宫。”她淡淡一笑。
　　刘璃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她神情莫测地望了刘璃一眼，“本朝在此之前，从未有汉女进宫的先例，更别提封妃了。”
　　“太后的意思民女明白。”她平静说道，“民女本来也无意进宫。”
　　太后轻轻饮了一口茶，笑了笑：“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不过，如果你继续待在大都，只怕皇上……”
　　“太后，民女会离开大都。”她怎么会不懂对方的意思。
　　“皇上的性子我最清楚了，你若离开，他必定不会甘心，一定会派人四处找你。除非……让他永远都找不到你……”她抿嘴一笑，眼中却掠过了一丝凌厉的神色，“不过，此次皇上能够顺利登上皇位你也算有功。这样吧，皇上刚刚下旨让马可波罗护送科克清公主去波斯和亲，然后回自己的国家，你……就随他一起去吧。”
　　马可波罗？回自己的国家？
　　刘璃愣了愣，铁穆尔他终于肯放手了吗？
　　“谨遵太后之命。”
　　莫非，这就是她一直回不去的原因？
　　她要彻底地离开铁穆尔，才能算这次任务的终结。
　　出了太后所在的紫祥宫，忽然有几位侍从走上前来，客客气气地将她请到一间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刘璃不由愣了愣。
　　一位身穿龙袍的年轻男子，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他嘴角轻扬，浓眉轻佻，浑身上下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尊贵气质，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王者之气。
　　一些时日不见，她居然有些不认识他了。
　　也许他现在太过耀眼了……
　　“怎么，看傻了吗？”他忽然扭过头，脸色一敛，“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朕也不行礼？”
　　刘璃微微一惊，有些失落。
　　对了，现在的他，已经是九五之尊了……
　　“民女参见皇上。”她不情愿地慢慢喊道，犹豫着怎样能逃过这一跪。
　　“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他笑眯眯地放下笔，伸手往她额上一拍，“臭丫头，你刚刚去过母后那里了？母后已经答应我，很快就会接你进宫的。”
　　“太后答应你？”刘璃疑惑地问道。
　　他似乎还不知情，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那是太后的缓兵之计。
　　见她有些犹豫，他的面色立刻一沉：“怎么，你到现在还想逆我的意吗？”
　　“哪、哪有……”她连忙掩饰道。
　　忽然，她的目光扫到刚才他所写的纸上，只见上面竟是那首诗：
　　湖上春来似画图，乱风围绕水平铺。
　　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
　　笔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
　　“还差两句呢。”她笑了笑，心里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感觉。
　　他竟然记得她随口吟诵的这首诗……
　　他哼了一声：“不及得了。”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酒盅，他说道，“对了，这是刚送来的贡品我们蒙古最出名的马奶酒。”
　　刘璃睨了一眼，只见那酒透明无色，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味。
　　“这酒很烈吧？我才不要喝。”她立刻一口拒绝。
　　他立刻瞪眼：“你敢不喝？”
　　在他的逼迫下，她只得喝了一口，但立刻就呛了出来，引来对方的一阵嘲笑。
　　“笨蛋！”他大笑着，忽然俯下身，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道，“这酒还有个很特别的名字……”
　　“什么？”刘璃好奇地问道。
　　“就像你给我的感觉一样，让我迷离。”他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眼中温柔弥漫，语调轻如呢喃，“它叫做忽迷离。”
　　还没等刘璃反应过来，他的嘴唇不知不觉就覆了下来……她条件反射地侧转了脸，那吻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并未在意，嘴角含笑，温热的吻一路下移。刘璃想推开他，但却被他牢牢地圈在怀里。
　　他略带调笑的声音隐隐传入了她的耳内：
　　“未能抛得杭州去，一般勾留是此人。”
　　刘璃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入星辰般闪耀的眼眸。
　　“小莲，我会善待汉人，善待我大元的一切国民；我会让大元更加富强，人民安居乐业。这一切我都想让你亲眼看到，所以，你要陪着我一直走下去，就像陪我在黑暗里度过的那些日子一样。如果对我有信心，就陪着我走下去。”
　　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算了，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就不要惹他生气了。
　　马可波罗启程的那天，公主出嫁的队伍浩浩荡荡，光是彩礼就装了好几船。而刘璃则悄悄混入了随行的仆人中。
　　从她的方向望去，一眼就能看到了亲自来送公主去波斯的铁穆尔他策马而立，在阳光下闪烁着让人不能正视的耀眼光芒。
　　“小莲，你真的决定要离开他吗？”马可波罗脸上有几分不忍，“他朕的很喜欢你。”
　　“他也很喜欢你啊，你不是也要离开吗？”刘璃笑了笑。
　　马可波罗微微一笑：“他会是个好皇帝的，想起当初我做的蠢事，现在还心有余悸。”
　　“也不全是啊，幸亏你打开了房门，不过，就是……”刘璃若有所思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摸激动的神色，大声道：
　　“出发！”
　　船缓缓地起航了。
　　刘璃站在甲板上，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忽然一阵海风吹来，吹起了包裹在她头上的纱巾。
　　那块纱巾随风飘舞，竟然轻悠悠地飘落到了岸边铁穆尔的手中。
　　他微微一愣，随意地抬起了头，正好看到朝着这里张望的刘璃。
　　两人的视线蓦地撞个正着，刘璃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的眼眸内彷佛涌起了惊涛骇浪惊讶、愕然、狂怒、悲伤……
　　复杂难辩！
　　他忽然一扬马鞭，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径直冲进了海浬。皇帝的侍卫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策马尾随他也冲进了海浬。
　　“铁穆尔……”刘璃的心似乎被什么扯住了，眼前都是他狂怒的表情。
　　已经有不少侍卫拉住了他，死活不让他再往前，纷纷哀求他回到岸上。
　　而此时，船也离岸越来越远了……
　　“回来！给我回来！”
　　他那悲伤的喊声久久回荡再海面上，彷佛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刺入了她的心脏……
　　“对不起，铁穆尔……”她无奈地闭上眼睛。
　　那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刘璃感觉自己的身子彷佛飘了起来，似乎已经脱离了这具身体……
　　又是时候回去了。
　　和往常一样，她醒来时是半夜，阖上眼，刘璃却无法再入睡。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吃完了早点，她和相柳赶到学校，刚进校门就被范佳拉到了一个僻静处。
　　“小璃，你总算来了。”范佳一见她，立刻露出一副神秘状，“我姐的新男朋友昨天来家里了，他带给我不少内蒙古的特产呢。”
　　“内蒙古？”刘璃现在对这个词有条件反射。
　　“你不知道吗？我姐的新男朋友是个内蒙古帅哥哦。”范佳从书包离拿出酒，打开酒盖
　　“哇好香！”
　　“喂，拜托，这里是学校。”刘璃赶紧敲了她一下。这个女人，总是这么疯疯癫癫的。
　　“我又没说现在要喝。你先闻一下嘛，对了，这个酒还有个很浪漫的名字哦。”她双眼呈心状地说道。
　　刘璃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怪不得范佳会特别有兴趣呢。
　　她接了过来，轻轻一闻，这种特别的香味……好香在哪闻过……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差一点那不稳手中的瓶子。
　　“小璃，这个名字听说是元成宗亲自取的哦，它叫……”
　　“忽迷离。”她喃喃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哇，你怎么知道？”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她抬眸望去，灿烂的阳光下彷佛出现了那位策马而立的年轻男子的身影——修身长立，气宇轩昂，线条分明的唇边轻轻扬起一抹笑容，口中随意地叫着：
　　“臭丫头！”
　　忽迷离——
　　果然，是会让人迷离的酒……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种温暖中带着刺痛的存在。

第二部 第九章 朝歌如梦（1）
　　惊梦
　　回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相柳只字未提关于寻找最后一条龙的事情，刘璃虽然问了几次，但都被他以时候未到的理由挡了回去。
　　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刘璃无意中抬头，发现学校梧桐树上的树叶已经纷纷落尽，光秃秃的枝干带着几分萧条和寂寞。
　　冬天——就快到了吗？
　　这几天晚上，不知为什么，她总是难以入睡。就像现在一样，她在黑暗中听了很久的音乐，还是没有困意。忽然灵机一动，她打开了灯，从床下的木盒子里抽出了一本政治理论书，才翻了没两页，她就觉得昏昏欲睡了……
　　这书用来治疗失眠还真是有奇效啊……
　　说睡着就睡着了……
　　这里——是哪里？
　　刘璃模模糊糊的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黑乎乎的地方，身边隐隐传来了男孩的哭声……
　　这个声音——
　　她心里微微一颤，这个声音明明就是弟弟刘钥的声音啊，吃惊之余，她连忙喊起了弟弟的名字。
　　“小钥，是你吗？是你吗？”
　　黑暗中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姐姐，我在这里好难受……”
　　“你在哪里？小钥？”她焦急的喊着，想往前走，却偏偏不能移动半分。
　　“我也不知道，姐姐，周围很黑，我怎么也走不出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刘璃心急如焚，只能在原地继续唤他的名字，“小钥，再忍耐一些时候，姐姐很快就能救你回来，很快！”
　　“姐姐……”刘钥的声音渐渐消失，刘璃慌乱的叫着他的名字，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消失不见了……
　　睁开眼睛，刘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做了个噩梦，她摸了一下额头，满头的冷汗。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梦？难道是弟弟他——
　　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跳下床，跑出去敲开了相柳的房间。
　　“相柳，相柳，我刚才梦到弟弟了，他好像被关在什么地方不能出去，是不是他有什么事？快告诉我！”她焦急地揪住了相柳的衣领。
　　“小璃，你冷静一些。”相柳的脸色一片平静，“他没有事，只是被封存在了某一个时空中，等你完成了最后一次任务，他就可以平安回来。”
　　“什么？被封存？那他会不会受伤？”刘璃一听更急了。
　　相柳微微一笑，“当然不会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出发？能不能越快越好？”
　　“十天后出发吧。”他淡淡道。
　　“十天后？”刘璃在心里一算，不正好是元旦吗？
　　“那等我完成全部任务，我的弟弟真的可以回来？”她不确信的又问了一遍。
　　相柳的眸中泛起了温柔的光泽，“当然，我不会骗你。”
　　“我刚才太激动了，可是，相柳，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弟弟在某个地方正在受苦，我，我不能没有他，他是我很重要的亲人，我……”刘璃语无伦次的说着。
　　“我明白。”他笑了笑，伸手帮她将细碎的鬓发挽到耳后，“不过，很快就要结束了，不是吗？只要再一次，一切都会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归于原位，而你和他，也能摆脱这个……”
　　“我和他？”刘璃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他凝视着她，忽然垂下了眼眸，“到时我也不用继续做这个假刘钥了。”
　　刘璃望着他轻轻扇动的睫毛，心里却涌起了一丝说不出的惆怅。
　　等一切结束，他——也要消失了……
　　“怎么露出那样的表情，是不舍得我吗？”他抿了抿嘴角，“难道，你已经被我的无敌魅力所折服了？可是，不行啊，”他又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叫我怎么办呢，哎呀，长的太帅就是麻烦啊……怎么办呢……”
　　“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她抬手啪的一声敲在他的额上，“我对大叔没兴趣，去睡觉了！”
　　果然，这两个字是他的软肋，他的表情立刻抓狂，“谁是大叔，谁是大叔！”
　　在他的抓狂声，刘璃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
　　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元旦的前夜，刘璃婉拒了行天一起吃饭的邀约，不仅是因为当天晚上有任务的关系，还有，她似乎更想待在家里，和家人一切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
　　行天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往常一样诡异的笑，还说了一句让她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在家里热热闹闹的吃完晚饭后，刘璃像往常一样将相柳拖下水，一起收拾厨房。通过这些日子的锻炼，这位度厄星君做起家务来似乎越来越熟练了。
　　“等你回了天界，用这招说不定可以哄女孩子哦。”刘璃小声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拜托，在天界还用这么辛苦吗，做人真是辛苦。”
　　刘璃扑哧一笑，“可是天界没有泡泡堂和挖金子哦。”
　　他额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又被戳到软肋了……
　　收拾完厨房后，刘璃和爸妈聊了会天，就拖着相柳去市中心的广场看烟花。虽然这个时候的烟花没有过年时的热烈，不过也聊胜于无了。
　　广场上人来人往，多半是牵着手，一脸甜蜜的情侣档。刘璃拉着他在广场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望着一片霓虹闪烁，人声鼎沸，刘璃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些湮没在历史的尘烟中，和她擦肩而过的帝王们……
　　如今的他们，又轮回转世成了什么人呢？是否也在这同一片天空下，等待着零点钟声的敲响……
　　“哥哥，买朵花给姐姐吧？”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提着一篮玫瑰跑到了他们的面前。
　　刘璃尴尬的看了看相柳，摇了摇头，“小妹妹，他是我的弟弟哦。”
　　小女孩失望的低下了头，望着篮子里的玫瑰。不知是不是提早批发的关系，那些玫瑰看上去都垂头丧气的，没什么生气。
　　“今天一支都没卖出哦。”她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相柳微微一笑，“虽然我不买，可是，我会变魔法哦，保证你的玫瑰今晚都会卖出去。”话音刚落，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篮子，几乎是一瞬间，那些玫瑰变得鲜艳欲滴，仿佛深红色的宝石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小女孩惊讶的张大了嘴，连谢字也没有说出口，就拎着篮子跑开了。
　　“喂，你会吓到她啦，”刘璃嘴角边带着一丝笑意，“别卖弄你的那些妖法了。”
　　他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忽听砰的一声响，黑幕般的天空中刹那间绽放开了一朵无比绚丽的烟花。
　　“开始放了！马上就要倒计时了！”刘璃激动的跳了起来，看相柳一动不动，连忙拉起了他的手，“快往前些啊！”
　　“十，九，八，七，六……”
　　“相柳，要许愿哦。”她不忘又提醒了他一句。
　　他笑了笑，心里却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怅然，这繁华的人间，漫天的烟花，还有，手指间传来的温暖，让他——莫名的留恋。
　　只是……
　　如果不是他，她和白泽又怎么会……
　　现在，他只是个——局外人。
　　他不该要那些牵绊的，不是吗。
　　数到一的时候，刘璃感觉到他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心里好像也同时被抽去了什么……
　　“哥哥，哥哥！”在广场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夹杂进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竟然从人群里挤到了他们的面前，手里正举着一枝鲜艳的玫瑰，篮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哥哥！真的卖光了了，谢谢你！我特地给你留了一支呢！”小女孩笑眯眯的将玫瑰塞在了他的手上，扭头就跑。
　　相柳手里捏着那支玫瑰，忽然挽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将花递到了刘璃的面前，就在刘璃下意识的接过来时，那玫瑰居然转眼之间变成一支康乃馨。
　　刘璃的额上又开始飙冷汗，她有这么老了吗？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凌厉的杀意……
　　“找死，相柳！”
　　两人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按平时来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不过今天是新年，爸妈也难得通融一回。
　　“小璃，等会儿就要出发了。”相柳走进她的房里，顺手替她打开了台灯，“这次你所要帮助的最后一位龙之九子，也就是西周的周武王姬发。”
　　“西周？”刘璃一愣，“这么早的年代？差不多是三千多年前啊。”
　　他望着那盏散发着幽幽光晕的台灯，脱口道，“那也是你和他的第一世劫难……”
　　“什么？”她一时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他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笑了笑，“好了，这次是最后一次任务了，对你来说，一定没什么问题哦。”
　　“那这次又穿到谁身上？周武王的情人？妻子？小妾？奴隶？”她一边说，一边威胁的瞪着他，反正之前都没一次好的。
　　他犹豫了一下，“去了你就知道了。”
　　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她更是不放心，不会真的穿到什么奴隶身上吧，不要啊，那时可是奴隶社会，一定会很辛苦啊……
　　可是……不去也不行啊……
　　算了，为了弟弟，奴隶就奴隶了！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忽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这是最后一次了，这种穿来穿来的生活就要彻底终结了……
　　弟弟会回来，一切都会原状……
　　“娘娘，娘娘，您总算醒来了。”耳边传来了年轻女子的声音。
　　听到这种熟悉的台词，她觉得有些麻木。对了，那人叫她什么？好像是——娘娘？刘璃的心里顿时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奴隶，八成是那个周武王的妃子吧？
　　好幸运哦……
　　此时的刘大小姐，完全忘记了妃子还有侍寝的任务……
　　眼前的年轻女子，姿容清秀，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穿着一件商周时期特有的窄袖织纹衣，看打扮是个小宫女。
　　“娘娘，您醒了就好了，大王他都快急疯了，刚才已经斩了五个御医了！要是您再不醒，恐怕这个也……”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刘璃的身子一僵，周武王不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君吗？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妃子大开杀戒？
　　正在疑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一片跪地磕头声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一个人可以用性感来形容，那他的外表绝对是引人注目的。他的眼睛像海一样深，一样神秘莫测，一样令人浮想联翩。他的唇，那薄薄的唇形，完美精致的唇线，微微起伏的唇弓，无一不透出诱惑人心的魅力。阳刚的那么温柔，温柔的那么阳刚。
　　他身穿一袭交领窄袖衣，衣着华丽，衣上布满云形花纹。腰束宽带，腰带压着衣领下部，衣长过膝，下袭还悬有一块长方形“蔽膝”……
　　在看到他垂挂下来的辫发时，刘璃的心里格登一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以梳辫发为主的男子发式似乎流行在——商朝。
　　不过，周朝沿用下来也是有可能啊……
　　“爱妃，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朕了，”他一脸担忧的在她榻前坐下，“现在觉得怎么样？”
　　刘璃动了动嘴唇，“还好。”
　　“那朕就放心了，”他握住了她的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刘璃条件反射般的将自己的手轻轻扯了出来，他的眼神一黯，却似乎并不惊讶。
　　“你就好好歇着，朕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他的目光望向了某处。
　　孩子！刘璃立刻全身石化。穿了这么久，还从没穿到孕妇身上啊！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刘璃这才留意到这具身体的腹部有些微隆起，并不十分明显。这，这怎么办？她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啊，到现在为止，最多也就接过吻，而且还是被强吻的居多，连更亲密的动作都没有啊，好嘛，这次居然一下子跳过三垒，直接跳到孕妇了……
　　她不要啊……
　　“那些对你照顾不周，让你摔倒的宫女们，朕已经将她们全部处死了。”他笑容依旧，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冷酷至极的神色。
　　她心里微微一惊，难道历史上的周武王并不是像史书上所说的那样贤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很是疑惑，很是郁闷，但她也不能贸然开口相问，只是垂下了眼眸，强作冷静道，“大王，我很饿。”不管怎么样，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思考更深刻的问题。
　　他爽朗的大笑起来，“好好好，朕这就吩咐他们准备膳食。”
　　不多时，盛满食物的青铜器皿纷纷被端了上来，这些雕刻着饕餮纹，夔龙纹夔凤纹，雷纹的青铜器给人的感觉就是神秘可怖，眼花缭乱而又富有浪漫幻想，有一种超越时空的感觉。
　　她拿起了一双象牙筷子，暗暗赞叹了一下它的精美，立刻驾轻就熟的用了起来。
　　香喷喷的食物入肚，顿时让她的情绪好了不少，心想确定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正在这时，忽然从外面匆匆进来一人，扑通一声跪倒在门边，沉声道，“禀大王，费仲大人正在宫外等候大王召见。”
　　他神情一振，“费仲回朝歌了？”
　　费仲，朝歌这几个字一入耳，刘璃手中的筷子就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会吧，不是吧，不可能吧……
　　一股寒气从她的背脊上蔓延开去，她知道费仲是历史上有名的商朝佞臣，而朝歌，正是商代的都城……
　　那么说来，眼前的这位大王就是——
　　赫赫有名的商纣王！
　　纣王
　　天哪，她怎么会成为了商纣王的爱妃！
　　相柳明明说了是帮助周武王啊，怎么会这样呢？怪不得那个家伙一直都支支吾吾的……忽然，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身上的寒意又是一波一波袭来。
　　纣王的爱妃，历史上最有名的不就是那位——
　　“爱妃，朕去去就来。”他站起了身，温柔的对她一笑。
　　“大王，国事要紧，我自己一个人吃就好了。”她脱口道。
　　纣王的眼中似乎闪过什么，转身之前，只是低低唤了一声，“妲己……”
　　这个名字就像一枚鱼雷投入了大海，在刘璃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让她所有的意识全在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哇咧咧，她居然穿成了史上第一狐狸精——苏，妲，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处惊不乱，处惊不乱，她连忙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相柳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穿到妲己身上，一定是有原因的。
　　按照原来的常识，不就是妲己把纣王迷得神魂颠倒，不理朝政，还害死了一批大臣，然后才有了武王伐纣吗？当然啦，那是封神榜里的戏码，她再冷静想了一想，其实在史记里，纣王也算是个文武全才的君主，而且还勤于执政，亲自上战场，攻克东夷，把国家疆土开拓到中国东南一带，开发了长江流域，使中原文化逐渐传播到东南地区。
　　但商纣王的事情，多数都是传说。而传说的东西，又能相信几分呢？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谁也不知道。
　　但毫无疑问，他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那么，她又需要做些什么呢？到底是什么被改变了，让周武王不能顺利成为君王呢？
　　“娘娘，海若有事禀告。”见刘璃用完了膳食，刚才的那个小丫头忽然神秘兮兮的给她做了个眼色。
　　刘璃只是稍稍一愣，就立刻会意了。她不动声色的禀退了所有人，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她想她的宫廷剧没有白看吧？
　　那叫海若的丫头凑近身来，“娘娘，青女因为您的意外不幸被大王杀了，所以，现在娘娘可以通过我和公子联络。”
　　刘璃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又不能露出破绽，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公子……是谁？
　　“娘娘，公子过些日子就会潜入朝歌，到时就能和娘娘见上一面了。公子他很是想念娘娘……”海若微微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刘璃只感到越来越晕乎了，怎么又冒出来个公子？听上去又像是妲己的相好，简直匪夷所思，妲己竟然另外还有心上人？
　　好混乱啊好混乱……
　　“大王他晚上会过来吗？”她现在比较紧张的是这件事。
　　“娘娘，您现在的身体并不能侍寝，所以不用担心。”海若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乎又有些无奈，“娘娘，总有一天，公子会将您带走的。”
　　这下她有些明白了，果然有些古怪……妲己似乎对纣王并不是那么热情，但纣王看上去却还是十分宠爱她……
　　在胡思乱想中，刘璃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时候，一双温暖有力的手从她的身后温柔的环上了她的腰，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香味。
　　她的身体立刻僵掉，只能一动不动的待在那里，心里却是有些紧张，他应该不会对她做些什么吧……
　　虽然这是别人的身体，可是现在毕竟是她……
　　“妲己……”他低声唤着，手上微微用力，“我知道，你的心里没有我，不过……”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伤感，“那也没关系。”
　　让她稍感安慰的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拥着她。
　　刘璃僵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敌不过浓浓的睡意，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了他低沉却又带着不容质疑的声音，“所以，绝不会放开你。”
　　清晨醒来的时候，刘璃发现他已经不在身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看来传说果然不尽信，他似乎并没有荒于朝政啊。
　　披上一件外衣，她走到了窗前。
　　意外的，世界出奇明亮——雪，轻柔的雪已经悄无声息落了一夜。
　　大片大片的雪花继续从天而来，纷纷扬扬，飘飘洒洒，似鹅毛，如柳絮，像芦花……打着圈，跳着舞，漫天的飞舞……地面上、游廊上落的都是雪，一片片，一簇簇，一层层，从窗子外飘了进来，落在她的脚边。
　　原来，这里已经是冬天了……她轻轻接住一片雪花，心里涌起了一丝奇妙的感觉，这可是三千多年前的雪呢。
　　正在神思恍惚中，忽然身子一轻，被人轻轻拦腰抱了起来。
　　“怎么站在这里，小心你的身子。”他的声音温柔中夹杂着一丝不悦，“那些伺候你的人……”
　　“不关她们的事，”刘璃及时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抹阴厉，连忙解释道。“只是觉得这样的雪很美。”她讪讪答道，轻轻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搂得更紧。
　　看着她局促不安的表情，他笑了。他低下头，用鼻尖亲昵的摩擦着她光滑细致的脸颊，冷不防的咬了一下她那隐藏在黑发下的小巧玲珑的耳朵，满意的看着她的脸上泛起恼怒的红晕。
　　“等你身体好些，我会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看雪。”他眨了眨眼睛，眼波温柔缱绻。
　　“我的王妃，我想让你快乐。”
　　刘璃侧过了脸，没有正视他的眼神，心里却不免有些困惑，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君王？既能毫不留情的大开杀戒，偏偏却又如此温柔体贴……
　　姬发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十几天。在这期间，刘璃趁机研究了一下甲骨文。
　　触摸着伏鸟双尾虎青铜器上神秘的文字，她不禁暗暗想：如果让教授看到了这些，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吧。
　　而且，听说在英国最近的拍卖会上，光是一件普通的青铜器就拍了160万美金呢，那要是换成这件伏鸟双尾虎，哇啦啦，不知是个怎样的天价啊……
　　“娘娘，娘娘……”
　　海若喊了好几声，才把刘璃从白日梦里唤了回来。
　　“怎么了？”刘璃有些尴尬。
　　糟糕了，不知她刚才有没有想得流口水……
　　“娘娘！”她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公子到朝歌了，奴婢已经安排他进宫了。”
　　“进宫？”刘璃一愣，“那不是很危险？如果被人发现……”
　　“娘娘，以前你跟公子不就是这样见面的吗？再说大王今日正好出宫，而且——”她忽然抿嘴笑了起来，“公子那个打扮，应该不会被怀疑的。”
　　“那他现在人呢？”刘璃有几分好奇。
　　“就在下面。”海若望了望窗外。
　　刘璃走到窗前，低头望去——
　　梅树下正站着一位温润如玉的男子，柔和的细雪伴随着轻柔的凉风，以及洒落的梅花。真有“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意境呢。
　　只是——
　　这位帅哥居然穿着一袭女子的衣衫，长发披肩。如果不仔细看，这分明就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啊。
　　她不由抿嘴笑了起来，怪不得海若说公子的打扮不会被人怀疑。
　　只见那个帅哥抬起头，扯开了覆在脸上的一层薄纱。
　　漫天梅花花瓣飞扬，每一片似乎都带着花之精魂。如此情景，仿佛刹那间凝住了宇宙的轮转，天地间除了树、花以及花下之人，其他一切都已不再存在……而那沐浴于飞雪花雨之中的男子，美得如同梦幻。
　　他的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在触到了她的目光后，他低下头径直朝殿内走来。
　　刘璃这才回过神来，这个“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位男子进房后，海若冲刘璃神秘地一笑，向他行了礼之后，就匆匆出去，守在了门外。
　　男子在她的面前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了她的腹部，神色一黯，但他很快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妲己，你——还好吗？”
　　刘璃点了点头，不知该叫他什么，只好跟着海若喊了一声：“公子……”
　　他的神色更加黯然：“妲己，你已不愿叫我的名字了吗？是，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父亲说服你的父亲将你献给纣王。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无法挽回了，妲己。”他蓦地握住她的手，“得知你受伤的消息，我……”
　　他的眼眸中浮起一抹悲哀之色，忽然将她拥入怀中：“妲己，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好吗？叫我——姬发哥哥……”
　　刘璃好像听到了咣当一声巨响。
　　姬发？
　　他是姬发……
　　周武王——姬发？
　　这也太扯了吧！
　　她咽了口口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试探道：“姬发哥哥，你快些回西歧吧！你这样贸然来朝歌，如果被大王发现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姬发似乎松了口气，笑了笑：“妲己，你还是担心我的，对不对？”也不等她回答，他又低声道，“一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心乱如麻，一定要亲眼见到你无恙，我才能安心。”
　　刘璃心里更是吃惊，他果然就是周武王姬发。但是，怎么妲己和姬发，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而且姬发竟然为了她，孤身犯险……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
　　“殷商气数已尽。”他抬起了眼眸，坚定地望着她，“妲己，终有一天，我会带着西歧军打入朝歌，名正言顺地将你带走！”
　　既然他是周武王，那么就是这次的目标人物了。
　　刘璃想了想，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起兵？”
　　他微微一笑：“很快，我只是在等一个人。”
　　“什么人？”
　　“卦相显示说此人会在朝歌出现。妲己，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有什么异动，就和以前一样，让海若将消息传给我。”他顿了顿，眼眸中有几分心疼，“一直以来让你做这种事，真是委屈你了。”
　　刘璃似乎有些明白了。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周文王说服妲己的父亲，将妲己安置在纣王身边，监视纣王的一切，还不时地互通消息，随时可以里应外合。
　　这整个就是一出古代版的《无间道》啊！
　　唉，妲己什么时候成了打入敌人阵营的卧底了？
　　“之前听青女说，你……”他欲言又止，“妲己，你千万不要被他的虚情假意所骗……他这样反复无常的男子，又怎么会懂得爱人。”
　　说着，他伸手轻轻掠过她的发丝，淡淡一笑：“好了，不说这种无趣的话题了，你我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说这些做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里，“这块佩璜我从小就戴着，能保平安，现在给你最合适了。”
　　刘璃低头一看，那是一块雕刻着鸟纹的玉佩，样式精美，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是保平安的，还是你自己戴着吧。”她不好意思收。
　　“傻瓜！”他轻轻将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只有你平安，我才能平安。”
　　就在刘璃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时，忽听门外传来了海若略带惊慌的声音：
　　“大王，您来了！”

第二部 第九章 朝歌如梦（2）
　　姜尚
　　听到海若的警报，刘璃大惊失色，如果被纣王发现姬发在这里与妲己私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姬发也是脸色微变，立刻将轻纱蒙在了脸上。
　　“就说我是你们苏家的亲戚。”他低低说了一声。
　　刘璃点了点头，现在再让他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随机应变。反正无论怎样，她都不能让姬发出事。
　　这时，纣王踏进房来，他笑着看了看刘璃，正要说话，忽然目光落到了姬发身上，微微一愣。
　　“妲己，这是什么人？”
　　姬发连忙行了一个礼。
　　刘璃正想施展一下美人计，忽然又想到如果妲己的态度转变得太快的话，不是更容易引起纣王的怀疑吗？
　　想到这里，她只是淡淡道：“大王，她是我多年不见的堂姐。我们一向关系亲厚，所以她一听说我受了伤，就特地赶来朝歌探望我。”略微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妲己思亲心切，没来得及禀告大王，请大王恕罪。”
　　“哦？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纣王有些疑惑。
　　“大王不问，妲己也就不提。”她神态自若地答道。
　　“那她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大王！”刘璃转了转眼珠，“其实是这样的，堂姐她生下来脸上就有一块奇丑无比的胎记，所以……姐姐她是苦命人啊……”
　　她这番话倒也说得合情合理，再加上纣王也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再稍加问了几句，就让海若带那位“堂姐”出去了。
　　望着姬发离去的背影，刘璃这才从高度紧张中解脱出来，可她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她果然没有无间的天分啊。
　　“大王，今儿个您出宫可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说给我听听嘛！”
　　纣王笑了笑：“说到有趣的事情，今天我在回来的路上倒还真遇到了。”
　　“什么样的趣事？”刘璃漫不经心地随口道。她只不过是想要转移纣王的注意力罢了。
　　“嗯，有一个宰牛者，居然能说出人的本性是‘恶死而乐生’、‘好德而归利’、‘能行仁义道德者就能使众人归服’诸如此类的话来，你说奇不奇怪？”他略带惊讶地说道。
　　“市井之地，往往也是卧虎藏龙之处。”刘璃并不在意他的话，那位宰牛者恐怕是一位深藏在市井中的不得志者吧。
　　“不错，所以我将那个姜尚带了回来。”
　　刚听他说出这个名字，刘璃就猛地跳了起来。这些天来的shock实在是一波又一波，让人应接不暇啊！
　　Mygod！这位姜尚该不会就是那位姜子牙吧……传说他在得志之前在朝歌宰牛卖肉，又到孟津做过卖酒生意，但绝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啊。
　　按照历史的发展，他不是早就被周文王姬昌给请去了吗？不然也不会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一说啊。
　　怎么现在，他反倒被纣王请了回来，这样岂不很糟糕？
　　要知道，姜子牙可是周文王倾商武王克殷的首席谋主、最高军事统帅与西周的开国元勋、齐文化的创始人啊……
　　刘璃皱了皱眉，绝不能让他留在朝歌！
　　“妲己，你怎么了？”他轻轻抚上了她的眉，“每次你一皱眉，我的心就全都乱了。”
　　“大王！”她抬眸一笑，“我想见见你说的这个奇人。”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纣王的王宫大殿，真是够富丽堂皇，极尽奢华。再想到妲己所住的宫殿，她不禁摇了摇头。
　　看来，纣王奢侈的生活和历史上的记载相差无几啊。
　　在她和纣王一起出现时，殿下的群臣们似乎并不惊讶，只是表情各异，有鄙视，有憎恶……也有谄媚的笑容。
　　姜尚走上前来的时候，殿内群臣的表情又发生了一番变化。
　　“草民姜尚，参见大王和娘娘。”
　　“姜尚，你倒给他们说说你刚才说过的话。”纣王的目光冷冷扫过众臣，吓得他们立刻低下头去。
　　姜尚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起他的理论，就和历史书上记载的差不多，无非是有关爱民、顺民、贵民这样的道理，刘璃正无聊地听着，忽然想起了姬发说过的话：
　　“……我只是在等一个人。”
　　“卦相显示说此人会在朝歌出现。”
　　这么说来，姬发等的这个人一定就是——姜尚。
　　所以，他绝不能留在朝歌。
　　“大王，我可不这么认为。”她轻轻一笑，开了口。
　　殿下立刻投来几道不屑的目光。纣王见到她的笑容，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有淡淡的欣喜溢出了眼眸。
　　“哦？”
　　“大王，我觉得他说的都是一派胡言。”
　　刘璃不忍去看姜尚的表情。对不起了，她一定要顺应历史的发展。
　　她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了下去：“大王，您贵为一国之君，百姓们应该顺从您，以您为贵才对，哪有您反过去顺着他们的道理。仁义治国，说到底也不过是句空话。世异则事异，大王应该以法为教，只有实行严刑重罚，人民才会顺从，大王的统治才能巩固。”
　　没办法，她只好把韩非子的那套法家理论搬出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姜尚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当然不可避免的还有厌恶。
　　纣王在惊讶之后忽然笑了起来：“有爱妃在朕身边，朕何必还听那些胡言乱语。”
　　他的目光一凛，正要说话，刘璃忙抢先开了口：“大王，这个市井之徒，也只是贪图荣华富贵，依我之见打他一顿将他赶回市井就是了。不过，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此人不过是个蹩脚的骗子而已。”
　　刘璃一脸平静地说道，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忍，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姜子牙对纣王彻底死心。
　　唉，现在她是不是也沦为祸水一个了……
　　回房的时候，纣王一直笑眯眯地盯着她的脸。
　　“大王在看什么？”她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没想到，我的妲己还能说出这样的道理来。”他转过目光，若有所思地一笑，“再过不久，本王听从妇人言的流言很快就传遍朝歌了。”
　　刘璃大吃一惊——对现在以及将来要发生的一切，他的心里都非常清楚。
　　不错，不久后的将来，在武王伐纣时所列的罪状中，“听从妇人言”也是其中一条。
　　“大王，那你为什么还……”
　　他抬眸看着她，眼眸里有夕阳般的火焰，仿佛燃烧着整片天空。
　　“我才不在乎，我在乎的人只有你，既然你不喜欢此人，那么无论此人再怎么有才华，我也会弃之不用。”他忽然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腹部，嘴角边露出了一抹纯粹的笑容，“妲己，这是我们的孩子。有了他，我们都不会继续寂寞了。”
　　一瞬间，刘璃忽然感到有些困惑。
　　这样的他，真的只是虚情假意吗？
　　如果是原先的妲己，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感动、一点点动心吗？
　　摘星楼
　　第二天，刘璃就让海若带了消息给姬发，让他去市井里寻找一位叫作姜尚的宰牛人，而那个人就是他要等的人。
　　看来那句话要改成：姜太公宰牛——愿者上门。
　　想到这里，她暗暗好笑。
　　“娘娘，您今天心情很好呢。”海若回来后忍不住打趣她。
　　经过这些天来的相处，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刘璃将海若看成一个不错的朋友，在她面前格外的随意。
　　“他还在朝歌？”刘璃自然要关心一下那位目标人物。
　　海若点了点头：“等公子找到娘娘所说的那位姜尚，就会立刻返回西歧。”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公子随时都会起兵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海若随即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到时娘娘就能和公子相聚，再也不用分开了。”
　　刘璃听后一愣，久久没有说话。
　　“娘娘，你怎么了？”她犹豫了一下，“娘娘，有句话奴婢一直想问。”
　　刘璃点了点头：“随便问。”
　　“娘娘对大王，是不是……”她迟疑着问道，“刚入宫的时候，娘娘虽然生着公子的气，但心里还是想着帮公子，不仅设计除掉了姜皇后和黄贵妃，还让大王一怒之下杀了大臣比干。可是后来，您好像对公子越来越冷淡，对大王反而……”
　　刘璃顿时恍然大悟，莫非是妲己对纣王真的动了心，所以才开始慢慢转变？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周武王的命运发生了改变吧？但只凭她一个女子，真的能改变武王的命盘？
　　“怎么会呢。”她不动声色地说道，“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大王平日待我如何，你也看到了。所以，我好歹也要对他客气一些吧。况且，现在还有了孩子……”
　　海若的身子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了一抹恐怖的神色：“大王他只对娘娘一人好。上次娘娘在昏迷中，那些宫女被车裂的惨状奴婢至今难忘。”
　　刘璃手上的器皿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车裂？
　　光是听到这个词她的全身就开始发麻了……
　　他的温柔，他的温情，似乎只属于——妲己一人。
　　“娘娘，公子和您是青梅竹马，只有他，才是真正喜欢您的人。”海若提醒她。
　　近黄昏的时候，纣王忽然到来，兴致勃勃地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夕阳的光淡淡照在宫院中薄薄的积雪之上，镀成一片柔和的粉红色。远处的晚霞从金红到深紫，呈现出令人炫目的光彩。
　　刘璃望向纣王所指的方向，只见一座高台拔地而起，斗拱飞檐，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豪华盖世。又正值晚霞满天，紫气霏霏，云雾缭绕，使得整个高台的楼台亭榭时隐时现，宛如海市蜃楼，又似蓬莱仙境。
　　“喜欢吗，妲己？这是特意为你建造的摘星楼。以后，我们可以和孩子一起春赏百花、夏观星相、秋眺红叶、冬看雪景。”
　　登上高台之后，他忙不迭地介绍着，俊脸因兴奋而隐隐有层晕红，为他平添了一分难得的孩子气。
　　刘璃在心里暗暗赞叹摘星楼的豪华，但当她想到这里也将是纣王的葬身之地时，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怅然。
　　雪，不知不觉地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地在空中飘舞。
　　“妲己，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也是这样的下雪天。”他顺手替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披风，“你还记得吗？是在苏府门口，你不小心将雪球砸到了我的头上。”
　　“啊？”刘璃有些惊讶，原来纣王是这么认识妲己的。
　　“那一砸，就让我再也忘不了你。”他的眼眸暖如春水，“明明知道你那时有心上人，我却还是强迫你父亲将你献给了我。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我就算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所以妲己，不要怪我，我绝不会放开你，绝不。”
　　在他说着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时，明明如此任性却无法让人讨厌……
　　“大王，你现在不是已经得到我了吗？”她凝望着纷飞的雪花。
　　纣王并不知道，将妲己送进宫是早就策划好了的，所以就算他不下令，妲己同样会被献给他的。
　　他摇了摇头：“不够，还远远不够。”他蹲下身子随意地揉搓起一团雪，将雪团捏成了一个形状，笑着道，“看，妲己，像不像你？”
　　刘璃一看，顿时额上开始冒冷汗。
　　他居然堆了一个狐狸……
　　她上前几步，刚想伸手去拿，就被他握住了手腕：“笨蛋，忘了吗，你现在有着身孕。”
　　“那你帮我堆一个雪球。”她不客气地说道。
　　等他堆好后，刘璃拔下了发髻上的玉笄，东刮刮，西刮刮，不多时，一个作品就完成了。
　　“这是什么？”纣王一脸惊讶地问道。
　　刘璃将玉笄往头上随意一插，拍了拍手，得意地说道：“机器猫！”
　　“猫？”他自动过滤了“机器”这个完全不懂的词，“这是什么猫？为何我从没见过？”
　　你见过才吓死人呢！
　　刘璃抿嘴一笑：“这是一种很稀有的猫哦，你也可以叫它多啦A梦。”
　　“多啦……”他摇了摇头，“闻所未闻。不过看它的面相，头大嘴大，倒也是有福之猫。”
　　听到这句话，刘璃立刻破功，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子，她忽然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这才发现那些宫女们正惊讶地看着她。
　　而纣王的眼神却是复杂难辨，有欣喜，有愉快，又夹杂着不敢相信。
　　“啊，不好意思，我失礼了。”刘璃想到刚才那毫不淑女的笑声，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他忽然上前一步，将她一把搂进了怀里：“我的妲己，我想让你快乐，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被多少人埋怨，无论被多少后人唾骂，我只要你快乐。”
　　一阵酸涩涌上了她的心头。
　　如果可以，真希望真正的妲己能听见这些话。
　　而不是——她这个冒牌货……
　　怒意
　　现在的刘璃，正在经历着怀孕生活的痛苦体验。
　　她从不知道，原来女人怀孕是这么辛苦。虽然她现在肚子还没大起来，不过看到食物就吐实在非她所愿呀！
　　天知道她多想吃这些美食，可恨啊，为什么让她穿越到这个身体上！
　　姜尚不是已经跟着姬发去西歧了吗，为什么她还是不能回现代呢？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回去？
　　她可不想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孩子出生，啊啊啊，一想到这里她就抓狂……
　　“娘娘，该用晚膳了。”宫女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刘璃点了点头，奇怪地问道：“海若呢，怎么从早上开始我就没有看到她？”
　　宫女的神色躲闪，回答支支吾吾。
　　刘璃凭直觉感到不大妙，提高了声音问道：“海若呢？”
　　那宫女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娘娘，奴婢早上看见大王派人将她带走了，那些人好像很凶的样子，海若、海若恐怕……”
　　被纣王带走了？刘璃的心里一沉，难道是海若的身份被发现了？
　　如果海若的身份被发现，那么她呢？
　　就算纣王再怎么爱她，再怎么疼她，一旦涉及到通敌叛国……
　　无间可是会害死人的啊！
　　现在该怎么办？
　　她想了想，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无论如何，在这里等死不是办法。
　　“砰！”
　　门忽然被打开了。
　　刘璃只觉眼前一暗，一股馥郁而浓重的酒味伴随着男子的气息迎面而来。她下意识地退了几步，但凝重的压迫感还是避不开。
　　“全都给寡人滚出……”他冷冷地开口。
　　他最后一个去字还没说完，所有的宫女都战战兢兢地逃了出去。
　　看起来他真的很生气。
　　他俯视着身前的她，眼神捉摸不定。
　　刘璃在他的注视下觉得浑身不自在，却不敢开口打破眼前尴尬而诡异的局面。
　　然而压迫感越来越重，突然她腰间一紧，肩上一痛，已被纣王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他身上馥郁的酒味气息让她莫名地不安。
　　“你把海若怎么样了？”她感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挣扎着想要逃出他的怀抱。
　　“不过是个宫女而已，你这么在意她吗？”
　　看着怀中挣扎的她，他那高傲的容颜透出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揽着她的双手一分分收紧。
　　“放开我！你到底把她怎样了？”感觉到自己的腰快被折断的刘璃，开始用力地掰着对方的双手。
　　听到对方的轻笑，刘璃抬头，看见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黑色的长发泛着淡淡的柔光，眼眸泛着薄冰般的色泽，唇边一抹略带邪恶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仿佛含着万年的冰霜般，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怎样了？背叛寡人的人，寡人怎么会轻饶。”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寡人已经将她剁碎喂狗了。”
　　刘璃的脚下一软，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了隐藏在温柔之下的纣王。
　　让人感到恐怖和畏惧的纣王。
　　“你还有心情管她？”他的目光掠过了一抹痛色，“妲己，我做了这么多，还是不行吗？还是不够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刘璃只觉得全身无力，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可是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要吃亏，毕竟他现在不大清醒。
　　无奈之下，她只得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弯下腰，抱住肚子，低低地呻吟出声。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的酒意顿时吓醒了大半，连忙松开了手，颤声道：“妲己，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嗯，这招有用。
　　刘璃干脆两眼一闭——装晕倒。
　　这下可将他吓得不轻，他急忙拦腰将她抱起，大吼着让御医速速前来，不然全部杀无赦。
　　御医来了之后，自然说没什么问题，留了一大堆药方就心惊胆战地告退了。
　　“妲己……”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中充满了悲伤，“我疯了。”
　　刘璃感觉到了他的手在微微颤动，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大王，娘娘的药已经……”宫女小心翼翼地上前说道。
　　“那还不快让娘娘服下！”他转过头，“要是娘娘还不醒过来，就拿你问罪！”
　　宫女吓得说不出话来。
　　刘璃在心里哀叹一声，只得睁开了双眼。
　　“妲己，你醒了！”他欣喜地望着她，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顺手将她轻轻扶了起来，“快喝药吧。”
　　“大王，奴婢……”
　　那宫女刚说了半句话，就被他打断了：“把药给我。”
　　刘璃倒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刚才还是风雨欲来，现在怎么就云开雾散了？
　　他将药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她的嘴里。
　　她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喝了一口，药刚入口，她的整张小脸就扭曲了。
　　他微微笑着：“等喝完了药，有你最喜欢的甜食哦。”
　　刘璃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却被他用手指封住了嘴。
　　“什么也不要说了，妲己，忘了我刚才说的一切。”他的眼中闪动着淡淡的光泽，“有你一直在我的身边，这样，就好。”

第二部 第九章 朝歌如梦（3）
　　平乱
　　过后，刘璃的贴身宫女换成了一个叫做素玉的小姑娘。没了和姬发联系的纽带，刘璃反倒好像松了一口气。
　　这种无间道的生活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
　　不过，纣王他，似乎比她想像的还更爱妲己……
　　又过了将近一个多月，忽然传来了东夷叛乱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时，刘璃的心情有些复杂。因为她知道，这场对东夷的战争，将是纣王亡国的根本原因。
　　这场对东夷的战争，使商王朝的实力消耗很大。当周武王率兵打到牧野时，因为商王朝的主力都在东南地区，无法及时征调，纣王只能仓促调遣十七万奴隶应战。而这些奴隶们久困战场，无心战斗，阵前倒戈，直接导致了商王朝的灭亡。
　　这么说来，如果没有意外，离殷商灭亡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所占用的这具身体的妊娠反应也越来越大。
　　“现在叛军只是蠢蠢欲动，不如我派遣蜚廉率部分军队先行出发，等你稍微好一些我再走。”纣王一脸的担心。
　　“我没事，大王要以国事为重。”
　　她垂下了眼帘，心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明知他这次一去……可是，她不能让既定的历史改变啊。
　　“什么事都没有你的事重要。”
　　“大王，若是不打下东夷，我心里会不安。而有大王亲自出战，才有绝对的胜算。”她连忙劝道。
　　“明白了。”他坐在她的身边，习惯性地低头倾听着她的腹部，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容，“好孩子，乖乖陪着你母亲，等父王打下东夷，送给你当作礼物。”
　　刘璃忽然感到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脚，仍贴在她腹部的他也同时感觉到了。
　　只见他欣喜若狂地抬起头来道：“妲己，你感觉到了吗？他在说好，他在说好！”
　　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刘璃的心里也泛起了一种温柔的情绪——居然有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在这里呢。
　　“等他长大，必定是个和父王同样出色的男人。”他兴奋地说道。
　　出色的男人……
　　刘璃额上的青筋一跳，有些想笑。
　　他脸上的温柔仿佛能溶化一切，伸手轻轻将她搂在了怀里。
　　“妲己，有你们陪着我，真好。”
　　她的眼中涌起了一丝淡淡的酸涩。
　　他不会知道，他的王朝，他的一切，就要灰飞烟灭了。
　　临出发的前一晚，纣王在她的宫里一直待到天明。
　　刘璃只记得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她就困得睡着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她发现他正睡在她的身边。
　　也许是怕不小心伤到孩子，他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在皎洁的月光下，他的脸上仿佛晕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柔和而温暖，像个小孩子。
　　似乎梦到了什么烦恼的事情，他轻轻蹙起了眉，线条优美的唇也微微抿着。
　　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刘璃将手放在了他轻蹙的眉上。
　　在许多人眼里，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昏君、一无是处的混蛋。
　　可是，谁又能还原给世人一个真正的他呢？
　　胜者王侯败者寇，这就是历史的规律。
　　——而历史总是胜利者写下的。
　　凌晨时分，她迷迷糊糊地听到他起了身，她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于是，她干脆继续装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在她额上亲了亲，低低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刘璃闭着眼睛，眼角却隐隐地湿润起来，耳边还回响着他刚才的低语：
　　“江山虽好，却不如你轻轻一笑。”
　　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种冲动——
　　拦住他，不让他去，告诉他周武王会趁机打过来……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帮他改变命运。
　　只是……
　　她不能。
　　她只能——
　　看着他去死。
　　这一刻，她有些莫名其妙地讨厌起自己。
　　接下来的一切，就和史书上的记载差不多。商军如秋风扫落叶一样，一直打到长江下游，降服了大多数东夷部落，俘虏了成千上万的东夷人，取得大胜。
　　而周武王得知纣王大军尽出，指向东方，都城内防御力甚弱，他即刻奉姜尚为军师，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向朝歌而来。
　　纣王得知这个消息，大惊之下，只能带领一小部分军队先行赶回来。
　　在纣王赶回朝歌的时候，周武王的大军到达了朝歌城外的牧野。
　　公元前1046年初，朝歌城外的牧野。
　　一场决定历史命运的会战即将开始。
　　此时的王宫内。
　　刘璃正站在高高的摘星楼上，望着远处燃起的烽烟，她忽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一切都遵循着历史的轨迹前进着，牧野之战商军大败、武王得胜……这一切都不会改变吧。
　　那么，她的任务也该完成了。
　　只是，为什么……这一次完成任务，却让她没有半点的欣喜呢。
　　龙之九子中，惟独周武王，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是因为纣王的关系吗？
　　这是在以前的任务中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到时，这具身体和她腹中的孩子，又会遭遇怎样的命运呢？
　　从清晨到傍晚，远处战场上的号角声渐渐低弱，这场冷兵器时代的惨烈战争也到了尾声……
　　晚霞殷红如血，又如激荡的火焰，把这片古老的土地渲染成一片鲜红。
　　也不知在摘星楼上站了多久，忽然一个侍卫急匆匆地冲上来。
　　“禀娘娘，我军大败，周军已经攻入朝歌城了，很、很快就会攻入王宫！”
　　“知道了。”刘璃淡淡道，“大王呢？”
　　“大王带领残余的军队已经到宫外了！”
　　“好，我这就去迎接大王！”她露出一个笑容。
　　用微笑迎接他，是她现在惟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化尘
　　在宫门口见到纣王的时候，她不由心里一紧，这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纣王吗？
　　他的全身被一种深深的绝望所笼罩，那俊朗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见到刘璃的时候，他才好像回了魂，勉强地扯起一个笑容，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
　　“大王，你已经尽力了。”她微微笑着。
　　他脸色苍白，指节紧握，哑声道：“妲己，你不怪我？”
　　刘璃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腹部：“他也不会怪你，因为这都是天意。”
　　他的眼眶倏然泛红：“我十七万大军，竟然全在敌阵前临阵倒戈，真正是奇耻大辱！如果当初我不去攻打东夷，如果……”
　　刘璃内心深处的内疚感又涌了上来，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大王，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打算好。”
　　纣王定定地望着她：“姬发很快就会攻入王宫，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妲己，不如我先派人送你离开……”
　　“我哪里也不去！”
　　她不忍心让他孤零零地离开这个世界……因为她知道，之后会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的神情又是喜悦，又是悲伤，又是激动，蓦地拉起她的手，低声道：“陪我去摘星楼。”
　　他们登上摘星楼的时候，一轮弯月正好露出了半边脸。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小雪，密密的雪花在空灵的月色中点点落下，轻盈婉转。
　　月色迷茫，雪落未央。
　　从台上望去，往日里一片繁华的王宫如今却是纷乱不堪，惊慌失措的人们四处逃窜。
　　尖叫声、哭喊声、喝骂声夹杂在一起，和这美丽安静的雪景似乎格格不入。
　　他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怎么了？”她侧头笑道。
　　“只是想多看看你。”他也笑了，“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让我留恋，那就是你。”
　　刘璃的笑容一滞，冷不防，他的唇已经覆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吻是霸道的，不留一丝空隙，好似要夺去她的一切。
　　他的吻又是温柔的，随时随地悉心地顾及着她的感受。
　　她可以推开他，可是——
　　她没有那么做。
　　长长的吻结束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抬手抚摸她的脸颊。
　　“叫我的名字……辛。”
　　刘璃无法理解他的用意，但是现在只要是他想要的，她就一定会帮他实现。
　　“辛……”
　　“再一次……”
　　“辛……”
　　“再……一次……”
　　“辛……”
　　“再……”
　　纣王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个呼唤着他名字的人……是他最爱的人……
　　这个人……用如此简单的话语，绊住了他的一生……
　　不过，只要是她……被绊住也无所谓啊……
　　如果……
　　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把灵魂交给她也愿意……
　　“来人！”
　　他将她轻轻推开，忽然大喝一声。
　　“将娘娘带下摘星楼，好好保护她！”他朝两个士兵指了指刘璃。
　　刘璃只觉眼前一阵晕眩。
　　这一幕，也是沿着历史的轨迹上演的吗？
　　纣王帝辛——自焚于摘星楼。
　　“不要……”
　　她只是说了两个字，却并没有再说下去。
　　他的大势已去，难道让他俯首称臣？这绝不是骄傲如他能接受的。
　　胜者王，败者寇。
　　这样的结局，也是最适合他的结局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下了摘星楼。
　　再回首的时候，高高的摘星楼上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她鼻子莫名一酸，心里轻微地抽痛……
　　殷商王朝，就消失在这烈火之中了……
　　第一次亲眼看见一个朝代的灭亡，刘璃望着那飞舞的烈焰，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她、她就是妲己！”
　　一个宫女尖锐的声音将走神的她拉了回来。
　　紧接着，立刻有十几支长矛对准了她。
　　“都给我住手！”
　　士兵们纷纷让开，一位年轻的男子快步朝她走来，他全身青铜甲胄，左手执黄金斧钺，散发着尊贵无比的气质。
　　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今天在这身甲胄的映衬下，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在相互对视的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狂喜。
　　“没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伤害她！”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威严。
　　在他准备伸手拉起她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坚定无比的声音：
　　“武王，此女万万不能留！”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刘璃抬起头，映入她眼帘的果然是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姜尚？”她脱口道。
　　姜尚冷冷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去，继续对姬发说道：“武王，商纣之所以亡国，全都是因为这个妖女。倘若武王一时心软而留她在人世，只会继续祸害百姓，所以，请武王下令，立刻处死这个妖女。”
　　姬发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忽然周围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几乎都是异口同声地喊着：
　　“处死妖女！”
　　“处死妖女！”
　　在寂静的夜晚，众人的喊声如排山倒海一般，带着一种恐怖的诡异。
　　姬发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他伸手扶起刘璃，转向姜尚道：“相父之命，本王几乎全部听从，但惟独这一条，恕本王不能听从！”
　　刘璃抬头望了一眼还在燃烧的摘星楼，心里有几分伤感、几分焦急……
　　一切，不是都按着原来的轨迹行进了吗，怎么她还回不去？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一刻也不想多待。
　　姜尚淡淡望了她一眼，又道：“武王，请别忘了您父亲的遗愿。现在离他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武王，难道您要为了这个妖女而负天下人吗？如果今天留下她，那么很快就会传出武王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伐纣的流言。这对您、对您的王位没有半点好处。”
　　姬发喃喃道：“我不能负她……”他蓦地抬起头，“既然这样，这个王位我——不要也罢。”
　　姜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武王，您说什么?!”
　　真实
　　刘璃也被吓了一大跳，她立刻明白了自己迟迟不能回去的原因。
　　姬发居然要为她放弃王位，这怎么可以！
　　这么辛苦才走到了这一步，她绝不能让这次任务有任何差错。
　　周武王，他做定了！
　　但是现在，有什么方法能让他放弃她？
　　“我不要。”她忽然冷冷开口。
　　姬发一愣：“妲己，你说什么？”
　　刘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你放弃了王位，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已经过惯了这种享受的日子，怎么可能跟你去过穷日子？如果你真有诚意，那么就先叫你宫里的王后走人。”
　　姬发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忽然轻叹一声：“妲己，你变了。”
　　“我是变了，不要以为青梅竹马的你能让我死心塌地。告诉你，在我的心里，你远远及不上他。”她索性再添上一把火。
　　他的眼眸一暗，脸上掠过了一丝怒意：“此话当真？”
　　“不是真的，我怎么会为他怀孩子？”她笑了起来。
　　他的嘴唇轻轻颤动，怒意一丝一丝地从他的眼中蔓延开，心如同在炼狱中煎熬，那嫉妒而愤恨的火焰烧得他浑身疼痛……
　　“武王，你也看到了，留下她只是个祸害。如果武王还犹豫不决，臣惟有死谏。”姜尚不失时机地说道。
　　底下又是一片惊天动地的喊声。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微颤，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告诉我，你只是在骗我。”
　　她笑着摇了摇头：“我是在骗你，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
　　说完，她掏出那块玉佩，重重地掼在了地上。
　　洁白的玉佩顿时碎成了一块块，就像他碎裂的心……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犹豫了片刻，他终于低低地吐出一个字：“斩！”
　　在这个字说出来的同时，刘璃忽然感到自己的身子轻了许多，飘飘荡荡地浮到了半空中……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回去了。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在失去所有的意识前，她看到——
　　周武王的眼角边，无声地流下了一滴眼泪。
　　得到了江山，却失去了心爱的人，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如果是真正的妲己，她又会怎样做？
　　也许，在她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
　　无论如何，弟弟，能回来了。

第二部 第十章 新的开始（1）
　　幻境
　　“姐，姐！”
　　恍恍惚惚中，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一双温暖的手正在轻轻摇着她的肩膀。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弟弟那笑眯眯的脸立刻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心里一阵激荡，却只是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弟弟，他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姐，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他眨了眨眼睛。
　　她这才缓过劲来，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小钥，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他一脸的诧异：“姐，你怎么了？我哪里也没有去啊，不就早上和你一起去了趟北海公园吗？”
　　刘璃心里蓦的一沉：“你说什么？你不是在北海公园失踪了吗？相柳说我要找回……”她突然停了下来，忙四下张望，这里根本没有相柳！
　　“姐，你是不是在说梦话？”他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她莫名地感到很不安。
　　“你们两人还在说什么，先来吃饭吧。”厨房里传来了妈妈的催促声。
　　刘璃走进厨房，望了一眼窗外，心里更是惊骇。
　　明明她出发之前已经过了元旦，可这时怎么还是炎炎夏日……
　　难道，她现在还在梦里？
　　赶紧重重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哇，好痛！
　　莫名的恐惧笼罩了她的全身。
　　难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什么九龙之子、相柳，这一切只不过是场梦？
　　一场长长的、悲伤与温暖共存的猛？
　　怎么可能？那些往事历历在目，每一个帝王，都是那么独一无二，有血有肉，仿佛触手可及……还有相柳。
　　相柳……怎么可能只是梦呢？
　　心里，好像被什么扯住了……
　　“等一下，还有一位特别的客人没到呢。”妈妈忽然笑眯眯地说道。
　　爸爸也笑着点了点头。
　　“谁？”刘璃又是一惊。
　　“姐，你是不是谁傻了，今天不是你男朋友来家里吃饭吗？”刘钥不失时机地又敲了她一下。
　　“男朋友？我哪有……”
　　她刚说了半句，门铃声响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匆匆冲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所站的那个少年，拥有如阳光般亮泽的黑发，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漠然。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明明充满笑意，笑容却像是白雾笼罩的山，一点都不真实。
　　一丝寒意慢慢攀爬上了她的脊背……
　　“行天……”她喃喃地喊出少年的名字。
　　“小璃，久等了。”
　　他微微一笑，将手里的一大束黄杜鹃递给了她，那浓郁奇异的香味令她有种眩晕的感觉。
　　“行天，快点进来，就等你了！”刘钥在那里热情地招呼他。
　　“好，马上就来。”行天侧过身，笑道，“怎么了？不喜欢？那我以后买别的花。”
　　刘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对劲，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行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也是梦中出现的人吗？而且，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男朋友？
　　如果现在是去北海公元的那天，那根本就不可能有行天！
　　这么说来，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了！
　　可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有该怎么解释？
　　“伯父、伯母，如果你们没意见，我打算先和小璃订婚，等她毕业之后，就正式举行婚礼。”他顺手拉过刘璃，低头柔声道，“小璃，你觉得怎么样？”
　　“再好不过了！”刘钥一个劲地点头，爸爸妈妈也笑容满面。家里，充满了温馨的味道，似乎飘荡着一种幸福的气息。
　　可是为什么，她的全身都在冒冷汗，她在害怕……
　　这种诡异的感觉，就快让她窒息。
　　“你到底是谁？”她忽然抬眸，牢牢盯着他。
　　他的笑容依旧：“小璃，我是你男朋友行天啊。”
　　“你到底是谁？”她吼了起来。
　　他没有再回答，笑容中带了几分说不清的奇诡。
　　“我是你的丈夫。”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胡说八道！”
　　她想挣脱他的手，却被他牢牢的制住，半点不能动弹。
　　“不要再想逃离我的身边。”
　　他敛起了笑容，眼眸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芒。
　　她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去，却见父母和弟弟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们，什么表情也没有。
　　“爸爸、妈妈、弟弟……”
　　她的内心被从未有过的恐惧所席卷，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眼前的一切渐渐虚幻起来，父母、刘钥……全部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前缘
　　当周围的景致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刘璃震惊地发现这里居然是行天的家里。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到窗前。
　　窗外北风萧萧，凉意阵阵……
　　是了，这才是现在应有的季节……
　　“刚才的那一切你不喜欢吗？”行天眯了眯眼，放开了她的手，“真是可惜了那个我费不少时间制造出来的幻境呢。”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他到底是什么人？
　　幻境？
　　他竟然能制造幻境……
　　这是平常人能办到的吗？
　　“小璃，你不愿意在这样的幻境里永远住下去吗？”他诡异地笑着，“和我一起，一直住下去。”
　　刘璃坚决地摇了摇头：“我才不要，我只要真实的世界！”说完，她转身就朝门外跑去，但她伸手去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轻轻的笑声从她头顶传来，她吓得一激灵，转过身来，发现他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喂，快点让我离开这里！”她怒道。
　　他低下了头，暧昧的气息在她勃颈缠绕：“可惜，从现在开始，你哪里也不许去。”
　　她又怒又急地抬起头来：“你这样做是非法禁锢，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他好笑地看着她：“非法禁锢？嗯，也算是吧。”
　　她盯着他的眼睛：“有人会找到这里的。”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神色，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脸：“哼，你是说相柳吗？”
　　刘璃顿时大惊失色，他怎么知道相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再一次问。
　　他缓缓地低下头，几乎就要碰到她的面颊，嘴角挽起令人颤抖的笑容。
　　“我——或许不是人哦。”
　　刘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结成了冰……
　　“好好待在这里吧！我说过，你不要再想逃离我的身边了。”他松手放开了她，“这都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她摸了摸被捏疼的下巴怒道。
　　管他是人不是人，反正他是惹到她了！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你会知道的。”
　　她瞪了他几秒钟：“既然你知道相柳是谁，那还不放了我，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他的表情捉摸不定：“那再好不过了，我正等着他呢。”
　　“哦，谁在等我？”
　　一个略带调笑的声音忽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刘璃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急急转过身去，望着那张浅笑盈盈的脸，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柳、相柳……”
　　现在看到他还真的觉得好亲切呢。
　　“小璃，你见到我感动得想哭吗？”他的眼眸中带着揶揄的神色。
　　“相柳，我弟弟呢？他回来了吗？”
　　这个时候，她也懒得反驳他，最想知道的还是弟弟的下落。
　　“他已经回来了。”相柳微微一笑，“小璃，我们也回去吧。”
　　“你以为能这么轻易就把她带走吗？度厄星君……”
　　行天随手一挥，几乎是在一瞬间，这幢高级别墅竟然变成了一个幽深昏暗的洞穴！
　　相柳脸上的笑容敛去：“果然是你！你居然还带着过去的记忆？”
　　行天冷笑了一声：“这记忆并不是我刻意想要的。只是在无数轮回的一世中，我偶然遇到了西方魔王，拜他为师，无意中打开了自己的记忆之门，恢复了我的真身。”他不着痕迹地瞄了刘璃一眼，接着道，“既然知道了过去的一切，我就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相柳若有若无地挽起一个笑容：“原来是西方的魔法，怪不得当初我始终看不出你的真身。不过，凭这个，你就想阻拦我吗？”
　　行天不置可否的一笑：“不如就试试？”
　　“如果你不自量力，我愿意奉陪。”相柳淡淡笑了笑，“想和神对抗，你不觉得很愚蠢吗？”
　　“是吗？我的力量也许是不如你，不过——”行天垂下了眼眸，“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在她身上种下了我特有的幻影术。每隔三天，她就会陷入幻境，周而复始，十二次后，她就会元神出窍。这个世上只有我才能解开它，所以，你要是杀了我……”他的绿色眼眸中闪动着奇诡的光芒，“她也活不了了哦。”
　　“你……”相柳没有料到他有这一招，脸上掠过了一抹薄怒。
　　刘璃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脑袋里混沌一片，仿佛被塞满了糨糊，完全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唯一明白的就是自己被行天种下了什么幻影术……
　　“她要是有什么损伤，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相柳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行天略带嘲讽的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你也会动怒，也会紧张别人。不过，难道你忘了吗，要不是你，她又怎么会……”
　　“别说了！”相柳蓦地打断了他的话。
　　“难道我说错了吗？枉白泽将你当作好朋友，要不是你在天帝面前告了状，他们又怎么会要经历这十世劫难？”
　　行天的话音刚落，就被相柳指间发出的绿光逼退了几步。
　　像是想起了什么，相柳又收回了几分力。
　　“恼羞成怒了吗？”行天冷笑着拭去了嘴角的一丝鲜血，转向刘璃，“你真的以为他是好人吗？你回去的那九个朝代，其实都是你的轮回转世，那些你所附身的人，都是你的前世！”
　　刘璃楞楞地看着他，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自己却什么也听不见……
　　那些你所附身的人，都是你的前世！
　　这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
　　“相柳，他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些我所附身的人，全都是我的前世？”她楞了楞，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颤声问道，“这也是我的容貌为什么和她们的那么相象的原因，对不对？”
　　相柳默默地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你说话啊，相柳！我接受这个任务也不是偶然，对不对？你们口中的白泽到底是什么？”
　　以往的疑惑，此时如潮水一般一起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行天刚想说话，就被相柳阻止了。
　　“这件事，我会亲自告诉她。”他侧头冷冷看了行天一眼。
　　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么，小璃，你好好听我说。”
　　在刘璃点了点头后，他继续说道：“白泽，是女娲娘娘最为宠爱的神兽，它是能通晓天下鬼神万物、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也是我在天界最好的朋友……”
　　刘璃微微一惊，原来白泽也是天界的……
　　“在很久很久前，有一次白泽私自下凡游玩，在人界结实了一只九尾狐妖，并迷恋上了它。因为怕他泥足深陷，更怕他被狐妖所骗，在屡劝无效后，我……”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我向天帝禀告了一切，我当时只是希望天帝能派人阻止白泽。但没想到，白泽为了保护那只狐妖，竟然不惜和天帝为敌。天帝一怒之下，就要将他和狐妖的元神一同打碎。”
　　“你怎么那么迂腐呢？狐妖怎么了，只要真心相爱，对方是什么都无所谓的。”刘璃脱口道。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相柳望了她一眼，又继续说道：“是，当时我的确后悔莫及，我也没有想到白泽会那样执著。幸好女娲娘娘提议，将他们都贬入人界，遭受轮回之苦，才使他们的元神免遭毁灭。天帝同意了，但是……”
　　“但是什么？”她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相柳仿佛在回忆着一件痛苦的往事，“天帝为了严惩它们，令司命星君给他们的命运设下了可怕的诅咒——白泽世代轮回为九五至尊，九尾狐妖会成为每世他最心爱的人，但是他们永远不能白头偕老，彼此的相逢都注定会有一个悲伤的结局……一直到第十世……才是结束的时候。”
　　刘璃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仿佛这样才能使心中的凉意微微地退却……
　　但那一丝丝的凉意，却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有些害怕继续听下去，可是，又不得不听。
　　她所附身过的女子，无一例外，和那些帝王们都是情深缘浅。
　　如果那些女人都是她的前世，那么她不就是……
　　心里的恐惧化成冰凉的汗水，顺着脊背滑下，仿佛锋利的刀尖拂过，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小璃，那只九尾狐妖——就是你。”相柳的眼眸内流转着淡淡的悲哀，“是我，害了你和白泽。”
　　“怎么……可能……”她喃喃道，“我不相信……”
　　“他说的都是真话。”行天幽幽开了口，“不过还漏了一件事。当时，你是我的未婚妻子，我们很快就会成亲。”他忽然冷笑起来，“狐妖和蛇王，才识相配的，不是吗？为什么你偏偏会爱上那只谣不可及的神兽？”
　　“蛇王？”刘璃瞪大了眼睛。原来行天的真身是蛇王，怪不得总是觉得他阴森森的呢。
　　“当时他为了你，被打回了原形，几千年的道行一朝毁尽，在蛇身死亡后，进入了无穷无尽的六道轮回。”相柳眼神复杂地望着他，“在遭受惩罚的第一世，你们三人就同时遇上了。”
　　刘璃算了算时间，在心中大了个激灵：“莫非是殷商的那一世？”
　　相柳点了点头：“白泽投胎为周武王，而他就投胎为——纣王帝辛。”
　　“什么！”刘璃转头盯着行天。
　　他的前世居然就是那位纣王……那位差点让她没有完成任务的纣王……
　　而且，他是为了她才……
　　她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觉得他似乎没有刚才那么讨厌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之后的几世里我都没有再遇见他？”刘璃低声问道。
　　“因为我在第二世就遇见了我的师父，恢复了真身，不必再受轮回之苦。”行天望着她道。
　　“那白泽现在在哪里？这一世，他又投成了谁？”刘璃疑惑地问道。
　　“你认识他。”相柳的声音放轻了。
　　“我认识？谁？”
　　“——刘钥”
　　“什么？”
　　今天发生了无数让她震惊的事，但都比不上这件事令她震撼。
　　“第十世的诅咒是最为恶毒的——你和白泽互为姐弟，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执手相看的缘分。”相柳垂下了眼眸。
　　“怎么可能，我和小钥根本是姐弟之情！”她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那是因为，在你们的宿命之轮还没转动之前，就发生了龙之九子失踪的古怪事情，而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当然只有和这九位帝王最有渊源的人。”相柳的脸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小璃，我说过，是她选了你。而能解除你第十世诅咒的人，也只有她。”
　　“她是谁？”
　　相柳默默无语，像是在等待什么般，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笑了起来：
　　“她——来了。”

第二部 第十章 新的开始（2）
　　女娲娘娘
　　相柳的话音刚落，一道耀眼的霞光忽然从天而降，整个房间瞬间被万丈霞光所笼罩，绚烂得化不开。
　　袅袅的云雾中，一位女神脚踏祥云而来，美得脱俗出尘，清丽优雅，接近人们对神话时代所有的美好幻想。
　　如梦似幻……
　　“女娲娘娘”相柳笑着行了个礼。
　　刘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娲娘娘！
　　她居然能看到中国神话中赫赫有名的女神，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时震惊得作不出任何反应……
　　女娲娘娘点点头，轻轻开了口，她的声音温柔婉转，仿佛春风拂过湖面：“相柳，辛苦你了。”她又看看刘璃，微微一笑，“你做得很好，龙之九子已经全部归位，这场劫难终于被化解。天帝也答应了我，解除你和白泽的第十世诅咒。以后，你和刘钥，就以姐弟的身份好好相处下去吧。”
　　“多谢女娲娘娘。”相柳似乎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相柳惊讶地发现行天居然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神色。
　　女娲的目光落在了刘璃的手腕上。
　　刘璃一低头，这才发现手腕上的白色图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这个傻孩子，已经回到了刘钥的肉身中去了。”女娲的神情有丝淡淡的失落。
　　刘璃忽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种种，那道在她危险时就会立刻出现的白光，难道——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相柳伸手指了指她的手腕：“在你开始穿越的时候，刘钥体内白泽的灵魂就自动脱离了肉身，前来保护你。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只是一种本能而已。”
　　“是他在保护我吗？”
　　刘璃的心里空荡荡一片，不知是什么滋味。
　　最初的爱人，几世轮回中的爱人，为她付出许多的爱人，她却连他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一切都结束了。”女娲温和地看了看刘璃，“无论之前谁对谁错，你们的惩罚已经到此为止了。”
　　刘璃机械地点了点头，忽然听到女娲的下一句话：
　　“相柳，你的任务也完成了，跟我回天界复命吧。”
　　她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却仍然不能平息那里传来的那阵阵隐痛。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他也要离开了。
　　“女娲娘娘，您先回去吧。”他看了刘璃一眼，“我随后就回天界向天帝复命。”
　　女娲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在临走前，女娲又扫了一眼始终未发一言的行天：“你天赋异秉，只要好好修为，必成大器。”
　　行天漠然地侧过头去，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女娲也没有说什么，在漫天绚丽的霞光中，再次完美地退场。
　　房间里一片寂静，谁也没有说话。
　　刘璃想说些什么，忽然无意中看到了摆放在房间角落里的黄色杜鹃，心里一动。
　　以往的那些零星片段断断续续地在她脑海中连接起来——
　　差不多在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她都会看到这种黄色杜鹃，而且似乎都是和任务相关的人才……难道……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却见相柳眼中掠过了一丝震惊，随后又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行天只是扬扬嘴角：“我就喜欢捣乱，不行吗？”
　　“你不是捣乱。”相柳望着他的眼眸深如潭水，“如果我没有猜错，这起龙之九子失踪事件，和你也有关系吧？”
　　行天微微一惊，又低低笑了起来：“果然不愧是天界最具有洞察力的度厄星君啊。”
　　“为什么？”相柳刚问了一句，又好似恍然大悟，“难道你煞费苦心，就是为了想解除她的第十世诅咒？将她捉到这里，也是因为想亲眼看到她身上诅咒的解除？”
　　行天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但是如果那是你做的话，那必将耗费你的大部分魔力，不是吗？怪不得刚才交手，你的力量这么弱。”相柳略带惊讶地看着他，“想不到你——”
　　刘璃难以置信地望向行天，脑子里一片嗡嗡乱鸣……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
　　“不错，我知道他们第十世的诅咒，本来想放手不管，毕竟是她背叛了我，是她欠了我。但她毕竟是我深爱过的女人，看她一世又一世为情所苦，我……”行天抬起了那双碧水般的眼眸，神色一敛，“我借助了师父和其他西方魔神的强大力量，改变了九星的轨道。”
　　“行天……你……”刘璃咬了咬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前世对不起他啊，虽然她什么印象都没有。
　　没想到他竟然……自己以前真是错怪他了，还老把他当成坏人。
　　“那么那个蛇族的幻术……”她忐忑不安地问道。
　　“只是吓吓他而已。”他挑了挑眉，目光掠过一旁默然无语的相柳，“想不到度厄星君也会有紧张的时候，我看连你自己都想不到吧。”
　　相柳仿佛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刘璃望着相柳，心里滋味莫名，又望了一眼行天，想要说声谢谢，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用对我说谢谢。”他冷哼一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我就是要你继续欠我，让你用一辈子来还！”
　　刘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一辈子？
　　他蓦地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有意无意地瞥了相柳一眼：“她只能是属于我！不过，反正你也很快要回到天界了，就让你们单独说几句告别的话吧！”
　　“谁是属于你……”
　　她刚想反驳，忽然接触到相柳投射过来的复杂的眼神，剩下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了。她的内心深处，很快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和不舍。
　　两人默默相视，谁也没有先说话。
　　无边无际的寂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明明是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他的声音，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你不怪我吗？因为我，才令你们受了这么多苦。”
　　她摇了摇头：“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就像你所说的，那些都是注定的宿命，而这一世才是属于我的人生。所以，我只要紧紧把握住这一世就好了。”她眨了眨眼，“我只知道，相柳是个好人，不，是个好神仙，不是吗？”
　　他抿了抿嘴唇，笑容却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
　　两人又陷入了无语的境地。
　　在一片寂静中，他忽然把手伸了过来，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还是她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
　　手与手紧握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
　　“还真是有点舍不得这里，我的‘挖金子’都没有打通关呢。”他轻轻笑着，慢慢放开了她的手。
　　“不如我把游戏送你好了，你在天界上班时也可以玩。”她笑了笑，装作不在意地收回了手。
　　他笑了起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如果可以，我早就这么做了。”
　　“终于能回去了呢。”她努力地笑着，“那么，我们就这样说再见了。”
　　如果分离注定疼痛，那就让疼痛来得快一点，这样结束也能快一点。
　　快一点说“再见”吧，不然，她怕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
　　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就要从眼眶里涌出来……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再见，小璃。”
　　话音刚落，他的全身被一层淡淡的烟雾所笼罩……
　　他就要消失了，从此以后他就将永远离去，再也不会出现。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酸，伸手拉住了他即将要消失的衣角：“相柳……”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声音飘渺地仿佛来自天际：“你的生活，不会因为我的消失而改变。保重了，小璃……”
　　这是第一次和他如此的亲近吧……只是……
　　也是最后一次。
　　“我不会想你的哦，神仙大叔。”她咬着自己的嘴唇。
　　他淡淡地笑：“嗯，那么，你偶尔记得就好。”
　　当他彻底在她眼前消失的时候，窗外忽然飘进来一点点晶莹的白。
　　她走近窗子，靠在窗口，怔怔地看着外面的天空。
　　初冬的第一场雪，降临了……
　　回到家里，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一踏进房门，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老姐，你怎么才回来，又到哪里去混了？”
　　这一次，没有错，真的是弟弟。
　　刘璃只觉眼中迅速涌起了一片雾气，冲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搂住，喃喃道：“你总算回来了！”
　　这具身体，不仅是弟弟的，也是她前世的爱人的啊……
　　力尽千辛万苦，尝遍悲伤喜悦，经过九世漫长的寻找，终于，迎来了他回来的一天。
　　她最重要的家人……她的弟弟……
　　“老姐！”刘钥从她的地狱摇篮里挣扎出来，大口地呼吸着，“你怎么了，想把我掐死呀，至于这么激动的吗？”
　　刘璃讪讪笑道：“觉得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你了嘛。”
　　“切……”他翻了个白眼，“老姐，你今天好奇怪哦。”
　　“居然敢对我翻白眼！”刘璃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下。
　　“啊，老姐，你怎么老是这么粗鲁啊，我看你可是嫁不出去喽！”他一手捂着被袭击的独自，一手指着她，龇牙咧嘴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两个人还在闹什么，饭菜都凉了。”妈妈埋怨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来了，老妈！”刘钥以最快的速度蹿到了厨房，“哇，今天有我最喜欢吃的菜，老姐，你再不来我就吃光光了哦！”
　　“哎呀，你这孩子，等等你姐姐……”
　　听着从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刘璃的眼角忽然湿润了……
　　一切，都恢复原状了……
　　这就是……她所想要的幸福吧……
　　尾声
　　一切，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改变。
　　这些日子以来，刘璃依然像往常一样，穿梭在学校和家的两点之间。
　　行天依旧在学校里不失时机地展开他的追求攻势。
　　范佳还是喜欢向她报告最新的八卦动态，不过，这小妮子似乎快成了行天的同盟军了——当然，这是在她不知道他的真身的前提下。
　　至于刘钥，还是像以前一样，过着懒懒散散的生活。不过，他的人气指数倒是提高了不少，连他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除了那个人的消失……似乎什么也没变……
　　连着下了几天雪，好不容易今天终于停了，于是刘璃去了北海公园。
　　公园内不见了各色的花草，也听不到虫鸣鸟语，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素白，那是不掺一丁点儿杂质的白。
　　也许是天气寒冷的关系，再加上是周末，今天的公园倒是难得的清净。
　　九龙壁上的九条巨龙昂首摆尾，盘绕弯曲，在海波上翻腾，在流云中穿行，犹如真龙再现。
　　壁上的景物依旧，可是，她的心境却早已不同。
　　她走上前去，轻轻地用手指触摸着那些栩栩如生的龙。
　　一幕幕，犹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各不相同的音容笑貌，在眼前逐渐清晰放大……
　　故人往事一一重来，鲜活得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最后浮上脑海的，却是那个三月春柳般的男子。
　　他已经离开一个月了。
　　虽然一直装作不在意，可是，很多习惯确实改变不了的。
　　习惯了他站在她身边，习惯了他在她的房间玩游戏，习惯了每天上学时他跳上她的自行车后坐，习惯了叫他神仙大叔，习惯了吃饭的时候让他吞下讨厌的青椒，习惯了打击他所喜欢的女明星，习惯了看着他一脸郁闷地洗碗，习惯了他的淡淡笑容……
　　怎么办，她已经习惯了她的习惯。
　　好像——开始有些想他。
　　“你再摸下去，他们也不会变成真人。”
　　听到那个幽灵般的声音，刘璃无奈地哀叹一声：为什么啊
　　果然妖魔鬼怪就和别人不同。
　　她转过头去：“你来多久了？”
　　“哦……从你发呆开始。”
　　碧眼少年的目光流转，被水雾沾湿的嘴唇更显出胭脂般的红润，白皙的肌肤在雪的映衬下几乎要散发出绚目光芒似的，让人不禁忘记了今天是个没有阳光的阴天。
　　“拜托，不要老是这样像鬼一样出现，会吓死人。”刘璃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要盯紧你。”他振振有词。
　　“啊……我对妖怪没兴趣。”她嘴角开始抽搐。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他那冷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
　　刘璃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天空中一轮红日悄然跃出了云层，从云层的缝隙里射出无数道霞光，和煦地洒落在九龙壁上，在九条龙身上折射出阡陌纵横的瑰丽色彩。
　　“那可不一定哦。”
　　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让她的心为之一荡，却不敢转过身去确认。
　　忧郁着……忧郁着……
　　终于还是抵不住内心的渴望，她缓缓转过了身。
　　丝般顺滑的紫色长发，墨玉般的深邃双眼，若有若无的淡淡笑容，犹如三月里随暖风在湖边丝缕摇曳的一株春柳，容颜悦目，气质如玉。
　　一层层的光与色，闪闪烁烁地都映现在他的眼底。
　　是他，真的是他……
　　“小璃，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他哭丧着脸，委屈的眨巴一下眼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回天界了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她只能无比震惊地瞪着他。
　　他耸了耸肩：“我是回去了啊，可是，没人说我不可以再下来啊。你不知道吗，度厄星君这份工作是很清闲的。”
　　她的额上开始淌冷汗：“那，那为什么上次分开的时候你不告诉我？”
　　可恶啦，上次还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害得她差点掉眼泪。
　　他笑得宛若春风：“因为，那样更有离别的气氛啊。”
　　呃——
　　她全身石化了。
　　“而且，我这次请了长假哦，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同班同学了。小璃，你高兴吗？”他笑眯眯地凑近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难道你高兴得都傻掉了？”
　　刘璃冲他灿烂地一笑：“神仙大叔……”
　　他眨巴着眼睛：“什么？”
　　“去死！”
　　一记飞拳重重砸在了他的眉角。
　　“啊，小璃，这就是你表示高兴的方法吗？好、好特别啊……”他揉着眉角，眼中却是笑意盈盈。
　　“喂，你们够了吧！”从相柳出场开始就被无视的某妖开始发飙了，“不识相的家伙，怎么老在我们独处的时候出来捣乱？哼，就算你是个神仙，我也半分不让！”
　　相柳望向他，轻轻一笑：“我可不能把她交给一个妖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发出了嗞嗞的电流声……三丈开外的活物瞬间都被拍飞……
　　刘璃的脸剧烈抽搐了几下。
　　妖怪VS神仙！
　　她怎么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会轻松了……
　　“好了，以后都是同学了，你们一定要和平相处哦！”
　　她瞪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将还在用眼神互相杀来杀去的两个非人类甩在了身后。
　　没走几步，一片雪花忽然飘落在了她的鼻尖上，她停下了脚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虽然是寒冷的冬日，可是……
　　闭上眼，却仿佛被温柔的气息紧紧包围着。
　　不知不觉，嘴角，浮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今年冬天的雪——
　　好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