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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记
作者：vivibear
内容简介
 沿时光长河逆流而上，她与历史上最骄傲的帝王们一一相遇灿若烟花的短暂相逢，是否每一次的结果都只能是错身而过十世的轮回，九次的机会，结局，是否被她改写？！幸福，能否被她紧握？！历史都是胜利者的书写、宫廷历来是沉重的舞台，帝王、嫔妃也不乏勾心斗角的手腕然而，本应浩瀚的一幅历史烟云却在《寻龙记》中化为女主角刘璃的爱丽丝式历险，到处可以看到作者那一颗水晶般的未泯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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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楔子
　　夏的北京城。位于北海公园九龙壁前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在绚丽的阳光下，九龙壁似乎被镀涂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辉，巨龙仿佛就要冲破雾霭，飞腾之势跃然壁上。万缕金光在龙身上闪耀，龙身抖动，昂首摆尾，盘绕弯曲，在海波上翻腾，在流云中穿行，犹如真龙再现，宛然如生。“刘璃，这里啦，动作快！”伴着清脆的声音，一个清秀灵动的男孩从人群中挤出来抢占了个有利的位置。“来了……哎呀！”举着相机的刘璃被周围的游客挤得脚下不稳，，手里一滑，相机直直飞了出去。男孩条件反射地伸出双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接到了相机。“刘钥，你的反射神经好敏捷哦~~”刘璃讨好似的谄笑。刘钥把相机交给她，顺便瞪了她一眼：“谁像你，这么迟钝。”“哎……有这么说老姐的吗？”刘璃抬手就给了他一下。“老姐，你很大力啊。”刘钥郁闷地揉着脑袋。眼前这个清新明媚的女孩芳龄十八，名牌大学历史系在读的高才生，最大的爱好恐怕就是欺负他这个弟弟。“很大力吗？”刘璃无辜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好像只是轻轻一下而已……“天空怎么了？！”一声惊呼从人群中传来。刘璃下意识抬头。原先一碧如洗的蓝天竟转变为浓艳的赤红色，如血，如荼，如火，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妖诡。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又感到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的震动。地震？莫非是地震？！这是她在惊惶中想到的唯一可能。“刘钥！”她大喊一声，想去拉住弟弟，却被惊慌失措的人群冲到了另一边。大地震动得越来越厉害，连四周树枝上的叶子都被震落无数，游客们东摇西晃，惊慌失措。没过多久，震动忽然停止了一切又归于平静。“刘钥！你在哪儿？”刘璃拨开人群，急切地寻找弟弟的身影。怎么会发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她又是焦急，又是困惑。“天哪！九龙壁……”听那声音显然是被吓到了，刘璃的目光掠过九龙壁，也不由到抽一口冷气，壁上的九条龙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璃心理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今天的怪事未免太多了。“你的弟弟已经不在此处。”温润的声音从刘璃身后传来，她心中一惊，忙转过头去。那是一个身着柳绿色长衫的男子。丝般顺滑的紫色长发，墨玉般的深邃双眼，若有若无的淡淡笑容，犹如三月里随暖风在湖边丝缕摇曳的一株春柳，容颜赏心悦目，气韵质如玉。
　　“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弟弟在哪里？你又是什么人？”只对眼前人惊艳了那么一下下。现在这个时候，弟弟的下落比美南更重要。
　　他淡淡一笑：“在下相柳，是南斗六星君中主管第五天枢宫的度厄星君。”
　　“什么！”刘璃倒退了两步，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刚刚他说了什么？南斗六星君？度厄星君？这个称呼……
　　“你、你是神仙？”她结结巴巴的问。
　　相柳点点头，望了一眼九龙鼻，微微叹了口气：“龙之九子还是难逃此劫。”他扫了一眼刘璃正在抽筋的脸，又接着说了起来，“这九龙壁上的九龙，分别是龙之九子：嘲风、璃吻、睚眦、蒲牢、淑图、霸下、狻猊、狴犴和貔貅。第一天府宫的司命星君算出他们有此一劫，所以特地让我来帮忙化解。”
　　“我不明白……”刘璃一脸困惑。
　　“龙子，即天子。龙之九子忽然消失，他们所对应的金、木、水、火、土、罗、计都、紫炁和月孛九星都会偏离各自的轨迹，也就是说，九曜星庇护下的九位天子也会同样遭受此劫。”相柳耐心解释。
　　“此劫？你的意思是说九位天子的命运会改变吗？”她总算有点明白了。
　　“不错，九位龙子有的会因为意外而成不了天子，有的会在登基后遇到劫难。他们分别在历史中不同的时代里，如果他们的命运改变，九曜星混乱，历史也会随之改变，那么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也许会全部消失。”
　　“你是说——现代的一切会消失？”她心里一紧。
　　“或许。”他微微一笑。
　　“可是，你和我说也没用啊，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她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这种神奇的事件好象只在电视漫画上看到过。
　　“可是，只有你才能改变这一切。”他的话无疑于一个重磅炸弹在她的头顶炸开。
　　“我？”她干笑了一声，“神仙大哥，这个玩笑似乎有点开大了吧。我既不是咸蛋超人，也不是美少女战士，担不起拯救世界的重大使命。”她不安的握紧拳，心中惊悸——刚才还混乱喧嚣的四周现在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所有的人，仿佛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其实你弟弟……”他欲言又止。
　　“我弟弟怎么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刘璃心里涌起了一股焦躁，不知为什么，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弟弟已被九龙之子带走，如果要找到他，唯一的方法就是回到九位天子所在的时代，纠正他们各自偏离的命运轨道。当九龙之子全部回来的时候，也是你弟弟归来的时候。”相柳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可抗拒，“所以，你没有选择。”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刘璃脸色发白，身体微颤，一时之间实在不能消化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因为是她选择了你。”相柳弯下身子，紫色的长发轻拂过她的脸。
　　她？她又是谁？
　　惊疑不定的刘璃脑海中忽然闪过弟弟的笑脸，心脏针刺般一痛，看来，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那么，我该怎么做？”
　　相柳对她的回答一点也不意外：“我会在你入梦的时候送你的灵体去第一位龙子嘲风所在的时代。”
　　“入梦？灵体？”她不解的看着他。
　　“不错，只有你的灵体回到那个时代。我会选择一个适合的人让你的灵体附身，方便你办事。记住，梦中一个时辰，相当于那里的两个月，一晚上的时间，对你来说想必是足够了。”
　　“可是我要怎么回来？”他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如果按他说的岂不是就像做了一场梦？
　　“等你完成任务，就会自然苏醒。”
　　“要是我没有完成呢？”她盯着他。
　　“刘璃，你一定能办到的。”相柳的黑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可捉摸的光，“记住了，你第一次去的是五胡乱华的时代。你所要帮助的人叫慕容冲。”
　　“慕容冲？”她微微一愣，如果没记错，应该是西燕皇帝。“我该怎么帮？”
　　“你自然会知道的。”
　　刘璃还想问些什么，却见他一挥衣袖，化为一缕清烟飘散在了空中。她恍惚地朝天空望去，碧空如洗，清澈透蓝，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只有空空如也的九龙壁和游人们惊慌失措的喊声在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回家后，刘璃只得骗父母说弟弟去了同学家暂住。她明白这个谎是扯不了多长时间的，希望那个相柳没有骗她，等龙之九子回来的时候，弟弟真的会归来。
　　今晚听不见从上铺传来得弟弟的笑声和熟悉的翻身声，刘璃根本睡不着。将头埋在了枕头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想弟弟啊……
　　头，似乎越来越晕了……

第一部 第一章 浴血凤凰（1）
　　Part1慕容
　　不知过了多久，刘璃被一阵急促的声音唤醒。
　　“钰儿，醒醒啊！钰儿！”钰儿是谁？好不容易，她才抬起了沉重的眼皮，睁开眼睛的刹那，她有点缓不过劲来，慌忙又闭上了双眼。在做梦吧？怎么眼前有个古人呢？
　　窄袖短衣，似乎在历史书上见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胡人的打扮。胡人？她心里一凛，猛地睁开了双眼，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正满脸惊慌的看着她，见她睁开双眼，不由喜形于色，连声低唤：“钰儿！钰儿！”
　　钰儿？她心中更是困惑，忽然想起了之前所经历的一切：空空如也的九龙壁，失踪的弟弟，神秘的男人相柳，九龙之子……一股脑儿地涌入了她的记忆中，她只觉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莫非，莫非自己已经被相柳送到了五胡之乱的年代？
　　这么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有这样荒谬绝伦的事情？
　　“你叫我什么？”他直直盯着那个男孩。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她会忍不住喝声彩。男孩身穿深绿短衣，脚踏长靿靴，眉目俊逸，眼眸如夜色般深黑，真真一个英姿飒爽的美少年。
　　“钰儿，你怎么了？我是符睿，你的睿哥哥啊。”她心急之下，忍不住站起身来，拔出配剑，回头朝身后的人怒道：“慕容冲，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冲，听到这个名字，刘璃不由浑身一震，相柳的话在她耳边回想着：“——你所要帮助的人叫慕容冲。”
　　惊讶只余，她抬头望去。
　　惊为天人——肌肤白皙如透明的雪，墨红色长发美的近乎邪性，褐色眼眸清浅剔投如琉璃一样，揉在一起却是令人甘心情愿堕落到地狱的迷乱。那眉眼日后纵然是熟悉到闭上眼睛都是清晰的，也是让人看不够，只想隔着清风明月，隔着飞花落雨细细端详。
　　慕容冲，原来他就是慕容冲。前燕的皇子，九岁就观拜大司马，风光得意，谁知一朝国破，十二岁是和姐姐清河公主一起被秦王符坚召进了王宫，从此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男宠生涯。从身世堪怜的美貌娈童到血腥杀戮的铁血皇帝，这个小字“凤皇”的美男子，像凤凰一样流光异彩，最终也像凤凰一样毁于自身仇恨的火。
　　刘璃不由紧握了双手，她竟然真的亲眼见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历史人物。慕容冲，这个名字忽然从古板的铅字幻化为了真实的人，这种心情难以用语言描绘，她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平稳了激动的情绪，她转念一想，慕容冲既然出现，那么这里……对了，符睿，不是秦王符坚的第四子吗？这么说来，这里一定是秦王的王宫了。
　　“喂，别伤害他！”刘璃见符睿用剑指向了慕容冲，情急之下起身阻拦，他可不想让慕容冲出什么意外。
　　“钰儿……”符睿眼眸一暗。
　　“睿、睿哥哥，我很累，想回房休息，别和他计较了，好不好？”刘璃挤了一个笑容出来。
　　符睿犹豫了一下，将剑插回了剑鞘，，对着慕容冲大声道：“别以为父王宠爱你我就不敢动你，你算什么东西！还不快滚！”
　　慕容冲一言不发，在他微一躬身的刹那，刘璃看见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下冰冷如剑的目光。她不由心中一悸，那琉璃一般清浅剔透的瞳仁里，是否掩藏了最刻骨的怨恨？
　　回到房里，刘璃第一件事就照镜子。在模糊的镜面里，刘璃看见了自己的脸，，这张脸虽然和自己原来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但明显更年轻。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就是相柳为自己选的身体吗？为什么和自己这样相象？是巧合还是……咦？镜子里怎么还有一张符睿的大笑脸啊？
　　转过头去，刘璃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里？”拌着“咕噜噜”的腹鸣声同时响起，顿时削弱了质问的气势，她满脸通红的按住自己的肚子。
　　符睿暗暗好笑，柔声道：“钰儿，你饿了吗？”
　　刘璃也顾不得矜持，连连点头。
　　符睿让下人传了饭菜过来，刘璃眼前一亮，，想不到五胡时代的饮食菜色还真是丰富：胡羹，胡炮肉，还有用骨髓油同蜂蜜和面粉制成的髓饼。看着这些热气腾腾的食物，她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埋头就吃。
　　“你……”她吃了差不多八成饱后，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电灯泡，“这里怎么说也是我的闺房，你待在这里不大好吧。”
　　符睿不慌不忙的夹了一块鱼脯，笑道：“咱们氏族人可不讲究这个。”他顿了顿，眼眸中笑意盈盈，“钰儿，以前你可从来不说这种话。”
　　瞥了他一眼，刘璃继续埋头大吃。多说多错，还是少说多吃最实际。在停停顿顿的聊天中，他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渐渐理清了目前的状况。
　　这里果然是秦王王宫，这个钰儿是秦王符坚之弟符融的女儿，今年十四岁。秦王兄弟素来亲和，符钰又深得王后欢心，所以在符融回翼州述职的时候，王后将她留在了长安城多待一段时间。
　　“那个慕容冲……”她刚说了几个字，就被符睿的话打断了。
　　“钰儿，以后不许在和那种秽乱宫廷的白虏小儿说话！”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你好心去查看他的伤口，他反将你撞倒在树上。幸亏没什么大碍，不然我一定饶不了他。”他的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冷酷之色。
　　好不容易送走了符睿，刘璃长吐了口气，扑到床上。会发生怎样的意外使慕容冲当不了皇上？到底该怎样帮他？眼下，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弟弟他，到底在哪里？
　　Part2凤皇
　　一觉醒来，已是清晨。好一阵子，刘璃才瓜过来现在身处五胡十六国的乱世之中。她抬眼向外望去，此时似乎正是暮春时节，刚刚下过雨，庭中的苔藓碧绿湿润，那绿色映在窗纸上，整个房间顿时春意盎然。
　　用了早点后，刘璃溜出房间。庭院内假山怪石，流水清溪。一片片桃花迎风展立争奇斗妍，清流从假山中泻出，山上有亭，亭中玉栏之畔斜偎一个佳人，纤腰楚楚，黛眉如月。刘璃有些惊讶，看她的模样多半是个宠妃，可她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侍女。
　　佳人忽然轻轻咳嗽起来，且愈咳愈厉害，身子都摇摇欲坠。刘璃下意识走过去伸手扶住了她。
　　那女子抬起一双妙目，有些惊讶：“郡主，咳咳”
　　刘璃一愣，原来她认识符钰，可是总是是自己并不知道她是谁啊。
　　“呃——”她支吾了一句，正想逃离，却听见一个幽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姐姐”。
　　刘璃回过头去，一双琉璃般清透的眼眸映入好的眼帘。
　　“慕容冲！”她脱口而出。他喊这个女子姐姐，那么这个女子就是燕国的清河公主慕容苓了。
　　“你怎会在这里。”慕容冲冷冷地望了她一眼，径直走了过来，将她的手挡开，自己扶住慕容苓。
　　“凤皇，别这样，咳咳”慕容苓轻责了弟弟一句。
　　年头这对姐弟，刘璃忽然想来起了历史上记载的歌谣：“郎似樱珠姐如桃，郎多鲜艳姐妖娆。”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倾城倾国的相貌，给慕容姐弟带来的是无尽的屈辱。本是御弟亲王，却变成敌酋帐中的玩物，家毁国破，姊弟俩还得婉转侍敌，这是臬的一份心酸和痛楚。
　　她忍不住又望向慕容冲，他也正打量着她，褐色的眼眸在朝阳里沉淀着纯金的光晕，却散发着一种彻骨的寒冷。
　　“姐姐，我送你回去。”慕容冲撇开头去，顺手脱下披风裹在慕容苓身上，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温和。
　　与刘璃擦身而过时，他忽然低声道：“收起你那点同情吧。”
　　刘璃愣在原地。
　　同情？这是——同情吗？她也有些困惑了。这些历史上的人物，是不会和她有任何交集的，她只不过是个过客而已。也许他说的对，她该收起所有的感慨和同情，用最客观的眼光去看待他们，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刘璃边走边想，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居然走进了一片树林。满眼青翠，碧沉沉的数杆修竹；凝目葱笼，郁苍苍的梧桐繁茂。刘璃伫立其中，不禁心神俱醉，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都要融化了。什么任务，什么龙之九子，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钰儿，原来你在这里。想什么呢？”苻睿踏入树木看到一脸陶醉的刘璃，不由哑然失笑。
　　“好多竹子和梧桐，好美。”刘璃随口答道。
　　“这就算多了？等以后我带你去骊山北面的阿房看看，保准你喜欢，那里可种了十万余株竹子和梧桐。”符睿笑了笑道，“凤凰凤凰止阿房，传说凤凰以竹实为食，只栖于梧桐树上。父王是想把凤凰招来呢。”
　　听见凤凰这两个字，刘璃忽然想起了那个有着一头墨红色长发的少年，凤皇，凤凰，秦王所招来的恐怕就是那只日后涅盘重生的凤凰吧。
　　“父王守几日会在明光殿里宴请群臣，到时就能看见被调回长安的猛大人了。”
　　“王猛？”刘璃心里一动。王猛在五胡乱华的历史上可是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此人才华出众，更被符坚比作诸葛亮，一年之中接连五次升官，从尚书左丞到吏部尚书，再升为尚书左仆射、辅国将军、司隶校尉，一时权倾朝野。也正是由于他进谏符坚，才使得苻坚终于放了慕容冲出宫，令慕容冲的命运开始逆转。
　　“钰儿来了才两月有余，应该没见过王猛大人吧。”符睿见她发愣，猜想她是不熟悉王猛。
　　“睿哥哥，”地眨巴一下眼睛，“我也好想去参加那个宴会哦。”
　　苻睿的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随即笑道：“这可不行，女子是不能出席的。”
　　“我听说王猛大人不但智谋出众，还骁勇善战，是助天王统一大秦、扫平前燕的功臣。我真的很想亲眼见见这位大英雄。”她有种预感，这次任务的关键会和王猛有关。去宴会看看也许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这样啊，”苻睿有些为难，转念意好像想到什么，笑道，“唯一可以进入明光殿的女子就是舞女和侍女。”
　　舞女？刘璃立刻排除了这个可能，就她那迟钝又不发达的运动神经，僵硬的一把老骨头，还是算了吧。侍女？倒可以考虑考虑，好歹之前还在学校咖啡厅打过工，这也算是有过工作经验吧？
　　“睿哥哥，我冒充侍女乖乖待在你身后，绝对绝对不抬头，好不好？”她一脸期待，还顺势拉住了苻睿的衣袖。这位苻睿同学是她来这个时代遇到的最为亲切的人，看起来也比较好说话。
　　苻睿毕竟也是胡人，没有这么多顾忌，豪爽地点头答应。
　　“睿哥哥，你真是个好人。”刘璃心情愉快，嘴上也甜了几分，笑得更加灿烂。
　　苻睿凝视着她。眼前的女孩长发飘摇，扬唇浅笑，金色的夕辉温柔笼罩着好的全身，淡淡地勒出她美丽细致的轮廓，如同是这天地万物中最美丽耀眼的存在……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难以言喻的冲动，真想就这样伸出手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第一部 第一章 浴血凤凰（2）
　　Part3宴会
　　明光殿离后宫并不是很远，苻坚常于此处宴会亲族大臣。宴会当天，苻坚一并请了前燕的降臣和慕容一族。
　　刘璃在苻睿的掩护下顺利混进明光殿内。她不敢随便观望，只是低垂着头，乖乖站在苻睿身后。幸好这位苻钰主长居后宫之内，只有天王和几位苻家的王了见过她。
　　宴会上的菜式丰富多彩，盛菜的器皿也十分精致，绿色透明琉璃碗，白玉盆，青瓷盏，无一不显露着胡人的逐步汉化。
　　刘璃颇有定力地扫过这些诱人的食物，不由暗暗感叹自己有先见之明，幸亏在之前吃得饱饱的，不然恐怕就撑不下去了。
　　苻睿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轻轻一笑。
　　“四弟，看什么呢？”他身边一位穿紫衣的男子微微侧过身子，顺着苻睿的祖母望去，惊道：“这不是钰儿吗？”
　　苻睿嘴角一扬，笑道：“三哥好眼力。钰儿想看看王猛大人，自己想了这个法了，弟弟帮了点小忙。”
　　三哥？刘璃又开始发挥好的记忆力优势，如果没记错的话，苻坚的第三子好像是平原公苻晖。
　　苻晖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刘璃见他容貌俊秀，性格爽朗，不由心生了几分好感。却忽然想起了史书上记载的苻晖的结局——兵败于慕容冲的西燕军，自刎而亡。
　　又何止是他，就连待她亲厚的苻睿，将来也是死于乱军之中。刘璃心中不由涌起失落之情，这些历史人物，注定还是会湮灭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包括他——凤皇。
　　“奇怪，王猛大人怎么还没来？”苻睿持起手中的铜盏饮了一口酒。
　　苻晖道：“这几天从邺城到长安的路中连降了几场暴雨，许是在路上耽搁了吧。”
　　说话间，殿中舞乐响起，一群美艳的舞女鱼贯而入，随乐而舞。
　　趁着殿内众人观赏歌舞的机会，刘璃略略抬起头望向秦王方向。在紫色纱幔下她看不清楚这占了燕国辽阔土地的大秦天一生就臬的容颜，隐约只见得黄锦绣龙袍裹住一副宽肩厚背，裹不住神采飞扬。眉目都未见，已觉气势逼有。这就是王者之气吗？
　　忽有一人从秦王身后闪出，稍事犹豫，就朝殿下走来。飞扬的墨红色长发，琉璃般清透的双眼，正是慕容冲。
　　见到他出现，人群中发出了一阵窃窃私语声。慕容冲置若罔闻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径直走到了殿内右下方的席位上。
　　“父王干嘛要把慕容一族请来？不过是些亡国臣子。”苻晖忿忿地抬手饮了一大口酒。
　　苻睿也敛了笑容，冷眼扫向慕容冲。
　　刘璃偷眼望去，只见那里坐着十几位年龄不等的男子，但几乎个个身材高挑，肤色白皙，俊秀不凡。相传鲜卑慕容一族皆英俊魁伟，果然所言不虚。
　　慕容冲向他们行了礼，说了些问候的话，几位年纪略大的男子面露关切之意，尽管对方笑得有些苦涩，慕容冲冷冷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了些许少见的温自欺欺人。毕竟，这些人是和他血脉相连的鲜卑亲人啊……
　　刘璃的思绪又飞到了遥远的地方。慕容冲忽然抬头朝这边望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一丝讶异在在他脸上稍纵即逝，他瞥了刘璃一眼，又转开头去和家族的人说起了话。
　　直到宴会结束王猛也未出现，刘璃对于没有见到王猛感到有些遗憾。苻坚则在担心之余又派了不少人去查探原由。
　　与苻睿苻晖两兄弟分手后，刘璃打算偷溜回房，在穿过庭院长廊时，暗沉了许久的天空缍开始落下雨来。她刚要加快脚步，却听见了不远处处的人声。
　　“……凤皇他令我们慕容家庭蒙羞，为何两位叔叔还对他和颜悦色？”
　　“泓儿，如今我们慕容家要仰仗他人鼻息生存，凤皇颇得苻坚欢心，只要苻坚的宠爱不变，对我们慕容家总是有些好处的。”
　　“是啊，现在只能安抚于他。不过，我慕容家出了这样的丑事，还真是……”
　　声音渐渐远去，刘璃许久没有离去，心中却是翻腾不已，这些慕容家的人真不是玩意儿，一面利用凤皇，一面又毫不留情地鄙视唾弃他，真是残忍。
　　身侧忽然传来压抑的粗重呼吸，刘璃微侧头看去，不由大吃一惊，慕容冲不知何时已经在桃花树下悄然而立。
　　暮春时节的桃花，纷纷扬扬，如雨纷飞。而那立于缤纷花雨中的人，一脸平静怅然，空洞的目光穿透了绚丽花幕，任那花瓣纷落在自己的肩头、衣袖，只是下唇已经渗出了鲜血。
　　“慕容冲……”刘璃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受伤的眼神令好的心微微刺痛，这是——同情的感觉吗？
　　纷纷扬扬的雨丝飘入桃树下，渐渐沾湿了慕容冲的脸颊。他依旧紧紧咬着下唇。
　　“想哭就哭吧……”她忍不住说道。
　　他的声音冷如寒冰：“滚”。
　　刘璃咬咬唇，忽然冲上前抓起他的手用力将他从桃花树下拉出。没有防备的慕容冲被她拖进雨中。
　　“慕容冲，看，是雨水，只是雨水……”她抹着脸，眼前一片水雾弥漫。透过薄薄的雨雾，她隐约见到慕容冲的脸颊上也不停地滑下雨水，不自觉伸手去接，几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在她的手心里，好热，是灼热的液体……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松了一口气。
　　这个倔强的孩子，忍耐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无声中落了下来。
　　Part4意外
　　宴会之后又过了几天，王猛还是迟迟没有消息。刘璃揣测了半天，按史书记载，王猛应该是顺利回到长安，接着就大权在握，帮助苻坚治理国事，三年之后去世。
　　难道真的出了意外？
　　“又想什么呢？”苻睿笑吟吟地拿手在她眼前晃。
　　“不告诉你。”刘璃白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胡人不像汉人那般遵守礼教，苻睿在后宫来去自由，没有半点阻碍。
　　苻睿笑意更浓，略带神秘地说道：“钰儿，想不想去逛长安城？”
　　不可否认，苻睿的建议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好不容易穿越时空了，又怎会不想看一眼一千多年前的繁华之都。
　　她忍不住开始想像……
　　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了出宫殿的云母装饰的豪华牛车，等级仅次于天子銮驾。魏晋以来，乘坐牛车不仅不是低贱的事，反而是一种时髦的风尚。车厢内铺席设几，可任意坐卧，对于养尊处优的士族大夫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刘璃掀开了紫色的帷幔，好奇地望着外面的一切。
　　长安地处关中，自古便是王气所钟的帝国都城。四周群山环抱，朝岚夕雾，山下一马平川。沃野千里。长安城中河流众多，沿岸楼台水榭，飞檐舒翼，在两岸垂柳的掩映下蜿蜒连绵数十里。楼台背水一侧是宽阔平整的长安大街。大街两旁错落设有坊市，里头有汉人，也有胡人。既有黄发蓝眼的，也有褐发褐眼的，不管什么样的胡人，都是一团和气、笑眉笑眼地招徕生意。
　　只是，十几年后，十万鲜卑大军攻破关中，千里秦川渺无人烟，昔日长安城的兴盛繁华在凤皇的涅盘之火中灰飞烟灭……
　　刘璃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事情，她低声感叹着：“长安真繁华啊，想不到一千多年前的城市竟然这么繁华……”
　　“什么一千多年前？”苻睿一脸困惑。
　　“你听错了啦！我是说一千年后长安也会这样繁华。”她心里一惊，赶紧找个借口混了过去。
　　苻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钰儿，如果有一天让你离开长安，你愿意吗？”
　　她点了点头：“我当然是要回去的。”
　　“不是回你父亲所在的邺城，”他顿了顿，“是去雍州。”
　　“雍州，我为什么要去雍州？”刘璃不解地望着他。雍州，应该是现在陕西中北部、甘肃省、青海省的东南部这一带吧。
　　“再过不久，父王会封我刺史，前去雍州述职。”他的黑色眼眸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声音急促，“钰儿，你愿不愿意——随我一起雍州？”
　　刘璃心下惊慌，心把手抽了回来。见苻睿眼眸一暗，不由又有些心软，毕竟是自己暂占了这个身体，说不定这两人是情投意合呢，如果她直接拒绝了，将来等任务完成回到现代，岂不是坏了一段好姻缘？
　　她扯扯他的衣角，面带微笑：“睿哥哥，这件事我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做主。”
　　苻睿原本黯淡的神色一扫而空，紧紧捉住了她的手：“钰儿，你的意思是……”
　　“……等我父亲来长安时，睿哥哥，不如你那时问问他啊。”刘璃觉得苻睿的手炽热如火，连带着她的手腕都快燃烧起来。
　　“好，钰儿，再过一个月，叔父就会来长安，到进我就恳请叔父准许我俩的婚事。”他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嘴角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正在这时，却听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直奔而来。
　　“巨鹿公！”
　　“什么事？”苻睿示意云母车停下。
　　“王大人回来了。不过大人他们在进京的路上遭遇带着砖瓦的怪雨，大人的头部被击中，至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什么！”苻睿脸色大变地跳下车，翻身上马，弯腰对刘璃道，“钰儿，事态紧急，我在先赶回宫里。”他又吩咐护在车旁的侍卫，“小心送邵主回宫，若有半点差池，我饶你不得。”
　　看他挥鞭扬尘而去，刘璃心思急转。王猛昏迷，怪雨，长安城，意外……这一切的事情看起来没什么关系，却又同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紧密相连。
　　正是由于王猛进谏，才使苻坚缍放慕容冲出宫，慕容冲只有出了宫，才有机会起兵反攻，灭前秦，建西燕，成帝业。可是现在王猛危在旦夕，又怎么能去进谏苻坚？按历史上的时间看，慕容冲出宫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之内。但现在一切都被打乱，难道真如相柳所说，九星偏离轨迹，庇护下的九位天子会遭受劫难？
　　无论如何，慕容冲一定要出宫，而且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出宫。
　　她该怎么做？
　　秦王苻坚一向视王猛为知己，这个意外让他也受了不小的打击，苻坚情急之下将王猛留在宫中，并召集所有的御医会诊。
　　刘璃虽然心里焦急，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决。她想着相柳说过的话，心里更是没底，就凭她，真的能解决这一切吗？
　　过了几日，苻睿匆匆来到她的房里。
　　“睿哥哥，王猛大人他怎样了？”刘璃暗暗祈祷能听到好消息。
　　苻睿脸上毫无笑意：“王猛大人已经苏醒，性命无碍，只是，他不认得我们了。”
　　“什么！刘璃失声低呼，“难道他失去记忆了？”
　　怎么会这样？王猛失去记忆，她又该怎么办？再过三年他就将去世，要是到那天还没恢复的话，岂不是大大不妙。
　　情急之下，她拉住苻睿：“睿哥哥，能不能安排我去见一下王猛大人？”
　　苻睿面有难色：“现在恐怕……”
　　“睿哥哥，我只是看一眼，你也知道我很仰慕大人啊，所以很是担心。”她开始发挥磨功。
　　“那我去安排一下，这几日内带你去探望王大人吧。”苻睿终究是拗不过她。
　　看着苻睿唇边的宠溺笑容，想起他的结局，她的心，忽然好像被什么堵住了……
　　“睿哥哥……”她喊了一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让他不要去雍州？十年后不要上战场？这根本不可能……除了慕容冲，她无权改变这里任何人的命运。
　　苻睿微笑着凝视她。她的一缕发丝掉了下来，在耳边飘忽，他的心也跟着飘忽，想大胆地去理顺，却又有些犹豫，只能任由那缕黑丝闲闲地落在鬓边，扰乱他的心。
　　“我要去问候母后，你也一起去，母后有好几天没见到你，说是想你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把那缕头发顺到了她的耳后，手指轻轻拂过了她的脸颊。
　　刘璃感觉到他手指温暖的触感，心里微微一惊，抬起眼来，正看见他眼眸中涌动的温柔。
　　“钰儿，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吗？那时你才五岁。”他的语气也异样的温柔，手指依旧在她的脸上流连。
　　刘璃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根本是个外来者，只是暂时占据了这具身体，小时候的事她怎么会知道。不过听苻睿的话，似乎两人很小就有意思了？
　　“睿哥哥，我们去见王后吧。”她不着痕迹地站起来，避开了他的触碰。
　　符睿也笑着站起身来：“好。”

第一部 第一章 浴血凤凰（3）
　　Part5清河
　　“……什么清河公主，哼，也不过是个亡国的奴才！”女子的喝骂声传入刘璃的耳中，“清河公主”四个字让她脚步一顿。
　　“听这声音好像是父王最宠爱的郑夫人，”苻睿微微一笑，“走吧，这种后宫的事情还是不管为妙。”
　　刘璃脑中却回想起那日见到的绝色佳人，只是略略迟疑，就抬脚往喧闹处走去。
　　“钰儿？”
　　“我想去看看。”
　　春日的庭院里桃花轻舞，绚美花瓣随风盈落，在这美景之中，刘璃一眼就看到了慕容苓和跪在她身边的一个瑟瑟发抖的侍女，慕容苓脸色苍白，眼中倒没有惊惶之色。
　　一个容貌娇艳的女子站在慕容苓身前，粉色窄袖衣，描花金线长裙，头戴一支华丽的金步摇，气势逼人。不用说，一定是郑夫人了。
　　“慕容苓，这个侍女无理冲撞了我，你不会调教，我来帮你调教。来人，将她拖下去杖毙。”
　　“等等，郑夫人，她是我从燕国带来的族人，这次是她的不是，我自会好好管教，就请郑夫人饶了她吧。”慕容苓脸色微变，拦在了那侍女的身前。
　　“燕国？”郑夫人嘲讽地笑了起来，“慕容苓，你还以为自己是燕国的清河公主吗？燕国早就亡了，你说出这番话，分明是留恋故国，对陛下不满，今日我就代陛下连你一起好好管教。”
　　慕容苓脸色更白，明白自己刚才在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是谁要管教我姐姐？”慕容冲低沉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墨红的发，琉璃的眼，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邪性的美……
　　“我当是哪个，原来是慕容大司马呀。”郑夫人眼中俱是不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慕容冲身子一紧，大司马这个词让他的心撕碎了扯烂的了疼，仿佛脚下的土地都在随着他的心颤抖。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几乎立刻恢复了往常的平静。“郑夫人，姐姐一时说错了话，请夫人大量不予计较。”
　　“哼，”郑夫人冷冷一笑，“你也配求情。”
　　“夫人，姐姐她身体虚弱，经不起夫人的管教，不如让慕容冲代姐受罚。”他淡淡说道。
　　郑夫人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脸带嫉恨：“果然是倾国倾城，怪不得陛下的魂全被你勾了去！好，既然代姐受罚，来人，给我掌嘴，重重地打！”
　　“不要，郑夫人！”慕容苓眼眶一红，扑在了慕容冲身上。
　　“姐姐，风皇是男儿，这几下还挨得住。”他低垂着双目，一脸漠然。
　　“凤皇，凤皇……”慕容苓泪如雨下。
　　刘璃心里酸楚，不由想来起了弟弟，如果自己被人欺负，弟弟也一定会挺身而出吧，她的心里涌起了莫名的怜惜之情。
　　“给我打！”郑夫人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上前抬起了慕容冲的脸。慕容冲的眼眸中涌动着奇异的神色，但那绝对不是——屈服的眼神。
　　三年的男宠生活，从未磨灭过他的心志，他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最好的机会。
　　“等等！”刘璃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苻睿想拉住她也已经来不及。
　　慕容冲见是她，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又立刻垂下了眼帘。
　　“你是什么人？”郑夫人先是一愣，接着看到她身后的苻睿，嘴角立刻弯了起来，“巨鹿公怎么也在这里？”
　　“她是阳平公的女儿苻钰，在宫中暂住。”苻睿瞥了她一眼。
　　“原来是阳平公的女儿。”她的嘴角弯得更深。在大秦谁不知道，苻坚对苻融这个弟弟极其看重，感情深厚。
　　刘璃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郑夫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怎么了？”郑夫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原来宫里还有这样的绝色佳人，”刘璃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郑夫人，您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哦。”她边说边鄙视自己，刘璃啊刘璃，这么肉麻的话亏你说不得出口。
　　郑夫人眼中笑意闪动：“真的吗？”
　　刘璃微微一笑：“当然！美人如花隔云端，夫人的美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她瞥了苻睿一眼，见到他轻扯嘴角。
　　“美人如花隔云端。”郑夫人低低吟了几遍，笑意更浓，“钰儿真是聪明伶俐，果然不愧是名门之后。”
　　她干笑了两声。啊呸，会溜须拍马就像名门之后吗？什么逻辑！
　　“郑夫人，钰儿好想和你多亲近哦！如果能学得夫人风华之万一，到时父亲问起来，全都是夫人的功劳呢。”刘璃赶紧趁热打铁。
　　郑夫人本就对她有几分好感，再加上她的身份，拉拢一下像阳平公那样的人物对她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于是她立刻亲热地笑了起来：“那正好，来我宫里坐坐吧。”
　　刘璃连连点头，又望了一眼慕容姐弟：“郑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们吧，不要让他们扫了我们的兴。”
　　郑夫人微一犹豫，随即挥手道：“也罢，今天的事就算了！”
　　“快走啦！”刘璃背着郑夫人使劲给慕容冲打眼色，慕容冲眼神复杂地望了她一眼，扶着慕容苓缓缓退走。
　　刘璃搓了搓笑僵的脸颊，一抬头，却看见苻睿那双黑色的眼眸正定定地注视着她。
　　“郑夫人，我母思念钰儿得紧，令她即刻前去，所以只能改天再去拜访您了。”苻睿上前朝郑夫人行了个礼，然后紧扣着刘璃的手把她拉走。
　　“睿哥哥……”刘璃走得跌跌撞撞。
　　苻睿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刚才你那么做是为了帮慕容冲吧。”
　　“没有啊。”她很没底气地狡辩。
　　“还没有！”他手上更加用力。
　　“哎唷！”她大叫一声，苻睿赶紧松了她的手，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弄疼你了？让我看看……
　　“我还没那么娇气啦！”刘璃甩甩手。”
　　“钰儿，”他忽然低低唤她，“美人如花隔去端，我怎么也觉得钰儿似乎越来越可望不可及了。”
　　她脚下稍稍停滞，又匆匆向前走去。

第一部 第一章 浴血凤凰（4）
　　Part6秦王
　　在苻睿的帮助下，刘璃探视了王猛。他人虽清醒，却完全不记得任何事情，更别提什么向苻坚进谏了。看来不能指望他，想让慕容冲出宫，只能另僻他径。
　　偷溜出宫是绝对不可取的，这样反而会弄巧成拙，只是除了王猛，还有谁能说服苻坚放了慕容冲呢？
　　想不到应对之策，刘璃完全陷入了愁闷。而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她见到了苻坚，秦国的天王。
　　那天慕容苓以感谢刘璃帮他解围为由，约刘璃到她的紫漪宫喝茶，慕容冲也在一旁静静作陪。三人话不多，气氛却和谐自然。
　　一声“天王驾到！”打破了这份和谐。
　　慕容苓身子剧震，而慕容冲平和的脸已是一片冷漠。刘璃还没来及多想，就见一个黄色的人影走了进来，只得和慕容奶弟一起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苻坚的声音有些低落，他顿了顿，又问道，“这位是……”
　　刘璃猜测苻坚可能是问她，于是抬起头笑道：“回陛下，我是苻钰啊。”
　　她终于看清了苻坚的容貌，虽然不英俊，却浓眉大眼，颇有气势。
　　苻坚对她的自称不以为忤，反而笑了起来：“原来是钰儿，怎么你会在这里？”
　　“慕容夫人请我喝茶，很好喝的茶呢。”刘璃笑得灿烂。
　　苻坚望了一眼慕容苓，又迅速地转向慕容冲。慕容冲只是低垂着双目，一言不发。
　　“钰儿，喜欢长安吗？”苻坚见刘璃点头，又笑道，“那就干脆做朕的儿媳妇，一直住在长安吧。”
　　“啊……不要……”她脱口而出，又连忙掩饰道，“婚姻大事钰儿不敢做主……”
　　苻坚慈和一笑：“也是，等你爹来长安时再说吧。”
　　“陛下，天色不早，让凤皇送钰儿回去吧。”慕容苓笑着说道。
　　苻坚点应允。在慕容冲和刘璃退到门边时，又追了一句：“凤皇，早去早回。”
　　慕容冲低低应了一声，缓缓跨出房门。
　　从紫漪宫到刘璃所住的宫殿要经过一个偏僻的庭院。院里的水池中稀稀落落地飘着几片莲叶，暮春四月，还不是睡莲盛开的季节，碧池里倒是游曳着十几尾美丽的红鱼。
　　慕容冲在池边站定，静静地望着池中自由游动的鱼儿。刘璃往前走了几步，刚想回头唤他，却见慕容冲脚下一滑，竟然跌进了池子里。刘璃大惊，虽说池子浅，但春寒依旧凛冽。
　　“慕容冲！”她大喊着奔到池边，弯下腰拉住他的手臂。
　　慕容冲冷冷打开了她的手：“我没事。”
　　他慢慢爬上岸，浑身湿透，身子轻颤，而他的脸上，却依然是一成不变的漠然。
　　“怎会落水的？我帮你去叫御医，或者叫人送你回去？”刘璃又慌又急，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心里忽然又有些堵住了。
　　“你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不然会得病的。”
　　“我要是得病，或是死了，大家只会感到高兴吧。”他清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传来，同时慢慢撤回自己冰冷的手。
　　冷冷的触感让刘璃感觉更加寒冷。
　　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凤皇令她的心疼痛起来，她不由分说地再次抓紧他冰冷的双手，用自己的手温暖着他的手。
　　“不是的！不是你所想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关心你的人和你在一起啊！”
　　慕容冲的身子微微一震，难以置信地盯着刘璃，她的手，也不比他的手热多少，所以他的手，他的身体，依旧冰冷。只是，在他内心深处的一个地方，似乎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我……我送你回去。”
　　慕容冲复杂的眼神让刘璃局促起来，她站起身，却被他位住了衣角。
　　“我不想回去。”他紧紧拽着她的衣角，仿佛一个孩子一般固执，”这样的我，今晚是伺候不了陛下的吧。”
　　刘璃的心猛地抽紧了。原来他是故意跌进水池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反抗。
　　“慕容冲……”刘璃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心里渗出了一丝淡淡的疼痛。
　　“郡主，原来你在这里。”一个侍女匆匆走了过来，“刚才巨鹿公来，等了您很久才离开呢，咦，这不是……”
　　刘璃打断侍女的话，转而吩咐道：“你去告诉天王，就说慕容大人失足落水，暂时在撷芳宫的偏厢休息。”
　　“可是郡主，这好像……”
　　“别可是了，另外再去请个御医来。”
　　“好些了吗？”刘璃见他换了衣服喝了药，这才稍稍释然。
　　慕容冲点了点头，便阖上眼睛。在半暗的烛光下，他依然那么美，美得肃杀，美得恐怖，因为这美注定不为世间所容。他的脸是月光洗出的晶莹苍白，嘴唇是玫瑰炼出的一点红，让人过目难忘。
　　“美人如花隔云端，这是你自己想的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刘璃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是我之前在书上看到的。不过用来形容郑夫人，唉，我还真对不起那位诗人了。”
　　他蓦地睁开了眼睛，褐色的蝉孔琉璃一样清澈，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温和。
　　“美人如花，花也有高低之分，比如说狗尾巴花之流。”说完，他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刘璃难以置信地望着眼的一幕，他在笑，慕容冲竟然笑了。
　　他此刻的笑容近乎天真。一点点游离，一点点戏弄，一点点莫名其妙。
　　“慕容冲，你笑起来很好……”她本来想说好看，但想到这副容倾给他带来的噩运，就把那个“看”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的笑容稍纵即逝，接着就是沉默。无边的寂静潮水一样湮没在瞬间的空白里。
　　他又阖上双眼：“陛下的玩物，你一定也是那样看我吧？连家人都轻视我。”
　　“我没有！”刘璃脱口而出，“相反，我尊敬你。”
　　他的家人哪有资格轻视他，若是没有这俩姐弟，哪有他们这些在长安吃好喝的舒坦日子。
　　慕容冲的睫毛重重颤动了一下。
　　“荷花出自污泥，被污染过，又有什么关系，精神不被辱，还是被人称颂。你也一样，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你和你姐姐才忍辱偷生，可是就算落到这个境地，依然没有磨掉你作为男人的那份锐气。你的身上流着鲜卑皇族的血，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永远不会屈服，你是不会甘于永远待在这里的。”
　　慕容冲震晾地睁开双眼，直直地望着她，完全不能想念这番话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所以，慕容冲，很快，你就会离开这里的。”刘璃一脸平静地望着他。
　　慕容冲的眼眸中暗流涌动，神情难辩。斗晌，他忽然翻转了身子，背对着她，不发一言。
　　“慕容……”
　　“叫我凤皇吧。”他低声道。
　　两人沉默了许久，一直到苻坚派来的人接了他回紫漪宫。
　　Part7设计
　　苻睿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撷芳宫追问慕容冲的事情。
　　刘璃有点不耐地回答：“不是说他在撷芳宫旁边失足落水了么？他只是在我这里换了身衣服，喝了点药，陛下很快就派人把他接走了。”
　　“父王越来越宠那个白虏，这样下去只怕传了出去有损父王的声誉。几位哥哥也颇为不满，要是王猛大人清醒的话，还能劝父王几句。”苻睿紧皱着眉。
　　“只怕传了出去？你是说民意知道的人并不多？”刘璃一愣。
　　“这等丑事，民意也只是猜测而已。”
　　刘璃望着苻睿，忽然灵光一闪，苻睿是苻坚最为疼爱的儿子，如果有他进谏的话……也许……她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激动不已。踏破铁鞋无觅处，苻睿不正是最合作的代言人吗？
　　“睿哥哥，如果能让慕容冲离开陛下的话，一切都会解决了吧？”她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兴奋地问。
　　“父王怎会舍得放他走？”苻睿摇了摇头，杀气掠过眼眸，“那倒还不如干脆……”
　　“万万不可！”刘璃连连摆手，“慕容冲有什么意外，陛下一定会严加追查，到时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苻睿心中一喜：“钰儿，你是担心我吗？”
　　刘璃没有空搭他的话，继续说道：“睿哥哥一定听过这首民间流传的歌谣吧。一雌一雄，双飞入紫宫。”
　　“一雌又一雄，双飞入紫宫。”苻睿念了几遍，困惑地摇了摇头，“从未听过。”
　　刘璃皱眉。苻坚之所以听劝放了慕容冲，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首哥谣在民间的流传。难道这首歌谣会和王猛有关？
　　“那么，”刘璃做了决定，“睿哥哥就将这首歌谣传入民间吧，务必在半个月内让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
　　“什么！”苻睿脸色一变，“这样的话，岂不是有损父王的声誉。”
　　“睿哥哥，我问你，是天王的声誉重要，还是大秦的未来重要？”刘璃顿了顿，“陛下宠爱慕容冲，大臣们谁人不知？处置慕容氏时如何又能公正？又如何让四海之内信服？慕容冲是万万不能再留在宫里了。这首歌谣一旦传开，陛下也会多几分顾忌，只要你联同几位哥哥和重臣们进谏，说服陛下的机会以就会大得多。”
　　苻睿的脸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钰儿，你怎么能说得出这番话……”
　　“我也是无意中听我爹提起了，总之，睿哥哥，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刘璃支吾了几句，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苻睿默然，他不否认这是个可行之计，但是……算了，现在最为得要的是如何让慕容离开这里。
　　一切比刘璃预计的还要顺利，短短十天，长安城就传唱开了这首歌谣。
　　但是，当苻睿以此歌谣为由，在明光殿内联同其他重臣向苻坚进谏，驱逐慕容冲时，还是遭到到了他的拒绝。
　　刘璃听到这个消息，又是焦急又是无奈。没想到秦王对慕容冲如此执着，难道非要王猛亲自出马才可以？
　　在她焦躁不安的时候，传来了苻坚决定带着宗族大臣们出发前去上林苑渭河边踏表的消息。
　　出发的那一日，仪仗拱卫连绵十数里，各式伞、盖、旗、扇缤纷耀眼，染着银粉的云母车在阳光下灼灼发光，华丽无双。
　　四月里的渭河边，如云的桃花铺天盖地，与远方绛紫色的落日霞光连接成延绵一线，清澈的溪涧淙淙流过枝叶繁密的桃花林，清澈流淌的河水更为这美景添加一抹适意的活泼。
　　刘璃躺在桃花林下，轻阖双目，细细体会着那柔软的花瓣划过脸庞的感受，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花落如雪，风过无痕。
　　烦躁的心情似慢慢平静下来了，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继续让苻睿上谏苻坚，还是干脆冒险送慕容冲出宫？
　　她叹了口气，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睁眼一看，那人已经转身准备离去。一头墨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玫瑰色的光泽。
　　“过来坐啊，凤皇。”她坐起身子，笑着朝他招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她的身边，却没有坐下。
　　“堤边翠柳送风来，苑里桃花朵朵开，万紫千红春意荡，翩翩公子立园台。”看着他站在桃花树下，她不由想起了这几句诗，还顺便篡改了一下。
　　慕容冲眼中闲过极淡的笑意，在身边坐了下来。“这不会又是你自己想的吧？”
　　她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不是？翩翩公子这四个字是我自己想的。”
　　他的唇角忍不住弯出个小小的弧度。
　　“终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他忽然开口道。
　　刘璃赞同地重重点头：“一定。”
　　“我恨他们。”他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什么？”
　　“我恨他们！我恨苻坚毁了我一生，恨族人利用我又蔑视我，我恨长安的人对我瓷意漫骂嘲笑，甚至连姐姐的存在也是在提醒我所经历的不能毁灭的耻辱。”他的眼眸骤然变暗，仿佛笼上了一层灰色的雾霭。
　　刘璃想起史书上的记载，十几年后，淝水之战，苻坚大败。慕容冲结集鲜卑人，趁乱而起，马踏关中，挥刀雪耻。羽衣轻扬风卷长安，铁骑零丁血荒秦川。
　　他的恨意，是他将来血洗长安的缘由吗？
　　“可是，为什么和我说，你就不怕我……”她嗫嚅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说，你就当从未听过吧。”他看了刘璃一眼，准备站起身来。就在这个时候，伴着一声尖利的风啸，一支白翎箭直冲慕容冲而去，来势之快，让人猝不及防。刘璃情急之下，飞身扑了过去，只见一道奇异的白光闪过，那支箭擦着她的手臂跌落到地上。
　　“钰儿！”慕容冲脸色大变，立刻拉住她的手腕查看她的伤势，只见手臂处稍稍被擦存一些皮。
　　“没事，没事，凤皇，你没事就好。”刘璃笑了笑，当时想的全是可不能让龙子就这么死了，不然她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还真搏命啊……万一自己中了箭不是更惨，怎么会做这种不经过大脑思考的傻事……不过刚才那道白光确实有些奇怪。还多亏那道白光把箭挡开……
　　慕容冲的琉璃眼眸中泛起一层泪光，他咬了咬嘴唇，猛地伸手将刘璃拥入了怀中。
　　“凤皇？”她微微一愣。
　　“从没有人——这样对我。”他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温热急促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了她的体内。
　　刘璃的脑中一片混沌，无意中瞥到了那支箭，心头一动，这明摆着是有人想要加害慕容冲，既然这样的话……她的心忽然狂跳起来，猛地推开慕容冲，一字一句问道：“凤皇，你当真想离开这里？”
　　慕容冲微微一愣，又点了点头。
　　“那你就要一切听我的。”刘璃沉声道，“首先，我会把这支箭插到你的身上。既然有人要害你，我们就将计就计。”
　　慕容冲惊诧地看着她，又看了看箭，终于明白过来。
　　刘璃用颤抖的双手拿起了箭，一咬牙，往他的左肩扎了进去。慕容冲紧紧咬着下唇，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凤皇，你撑住了。”刘璃站起身，立刻放声大喊起来，“来人啊……”
　　慕容冲的被刺令苻坚心急如焚，全然没了半点游乐的兴致，立刻命令所有人打道回宫，并派出了大队人马搜查刺客。慕容冲在御医诊治下已经暂没有生命危险，但因失血过多，身子依旧虚弱很很。
　　“钰儿，你告诉朕，究竟是什么人行刺凤皇。”紫漪宫内，苻坚余怒未息。
　　“陛下，这渭河上下，早就布满了官兵，连飞进只苍蝇都难闲杂人等又怎会那么容易进来，更何况是刺客？”
　　苻坚浓眉一挑：“你是说……”
　　“陛下，是谁做的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慕容大人的性命堪忧，只要他留在这里一天，危险就多一分，陛下，您能时时守在他身边吗？不能。他能次次这样侥幸吗？不能。”刘璃跪在地上，重重叩头，“陛下，如果您真的疼爱他，就放手吧。至少放手，他还能留条命。”
　　苻坚的脸上情绪难辩，不知是怒是哀。
　　“陛下，”慕容苓跪了下来，双目含泪，“陛下宠爱我姐弟，本是我们的福份，可是凤皇他现在……苓儿就这么一个弟弟，请陛下救救他……就、就请放他出宫吧。”
　　“啊……”慕容冲忽然低吟出声。
　　苻坚立刻冲到了床榻前，连声问道：“凤皇，你怎么样？”
　　“陛下，”慕容冲一脸哀戚，“凤皇蒙受眷恩，本就折了福份，可凤皇心念陛下，与其让我出宫，还不如让我死在这里！”他语气激烈，一口气没回上来，连连咳嗽。
　　“凤皇！朕绝不会让你死！”苻坚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脸色黯淡下来，低声道，“也罢，等你伤好，朕就送你出宫。”说完，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望着苻坚的背影，慕容冲脸上的哀戚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捉摸的笑意。
　　“凤皇，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你可以离开了！”慕容苓扑到床前，埋头喜极而泣。慕容冲伸出右手，安慰似的轻拍着慕容苓，目光一转，直直望进了刘璃的眼中。
　　在目光碰撞的瞬间，刘璃清晰地看见了有什么在他的眼底深处燃烧。
　　“凤皇……很快，你就能展翅飞翔了。”刘璃微微笑了笑，慕容冲比她想像的更厉害，他刚才那招以退为进才是完完全全利用了苻坚的爱意。
　　Part8离别
　　半月后的一天，夜凉如水，伤势好转的慕容冲在紫漪宫接到了秦王的圣旨。
　　旨曰：征慕容冲为平阳太守，望卿克尽厥职，毋负朕心。
　　看见这道圣旨，刘璃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切都和历史重新接上了轨道，慕容冲顺利出宫，成为平阳太守，接下来起兵，攻下长安，称帝。
　　为免夜梦多，慕容冲打算趁夜离开。
　　“姐姐，凤皇此去恐怕……”望着不停流泪的慕容苓，慕容冲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你要多保重。”
　　“凤皇……”慕容苓悲喜交集，根本说不出话来。
　　慕容冲又望向了刘璃，只是这么望着她，不发一言。
　　“凤皇，我送你到宫门。”刘璃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慕容冲的眼眸一亮。
　　夜晚的宫殿显得格外寂静，月华似水，轻柔地漫过宫里的每个角落。
　　“听过我们鲜卑族的歌谣吗？”他忽然打破了这份寂静。
　　刘璃摇了摇头。
　　他嘴角微抿，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哼唱起来。曲谱调优美婉转，低沉温柔，仿佛在述说着绵绵的情话。
　　郎在十重楼，女在九重阁。
　　郎非黄鹞子，哪得云中雀？
　　刘璃心中微动，笑了笑道：“很好听。”慕容冲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没有再说一句话。两人默默地走到了宫门口，门前停着一辆简单的青蓬车和一队随行的侍卫。
　　“保重，凤皇。”刘璃望着他，觉得此时也只能说这句话了。
　　慕容冲点了点头。忽然轻声道：“钰儿，如果你愿意，将来我一定会来找你。”
　　刘璃没有说话，心里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忽然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钰儿，我一定会再回长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放开手，转身上了青蓬车，幔帘放下，也遮挡住了他琉璃般的眼眸，雪般的肌肤，墨红色的长发……
　　随着车轮缓缓转动，凤皇的命运之轮也开始随着转动了……
　　青蓬车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只留下了化不开的黑夜。她的心，又隐隐地痛了起来。凤皇，将来，你一定会回到长安，只是那时，你的身后有千军万马。只是那时，你的宿命也快要终结……
　　公元386年的春天，二十八岁的慕容冲攻占长安后，却要以燃烧全部的生命为代价……
　　“钰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从暇思中拉了回来，她回头一看，却是苻睿。
　　刘璃刚要说话，忽然只觉脑中一片晕旋，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苻睿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睿哥哥，其实我不是……”她只说了半句话，就觉得身子飘了起来，似乎已经脱离了这具身体。游离在他们的上方，刘璃隐约看见苻睿焦急地抱着那具身体，而那个叫苻钰的女子正睁开眼睛……
　　刘璃只觉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棉绵地从空中跌落，再也没有任何知觉。
　　床垫软软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香味……刘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习惯性摸起手机一看，显示的时间竟然是01：40。她记得自己是过了午夜才睡的，那么才不过睡了两个小时而已？
　　那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她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滴——滴——滴——”闹钟准时在七点发威，刘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摁掉闹钟。不情愿地爬下床，揉揉眼睛，微微抿了下嘴角，昨天，果然是一场梦。
　　刘璃拿起了牙刷，慢条斯理地挤上牙膏，客厅的电视里传来了早间新闻的报道。
　　“本台消息，继昨天九龙壁上的龙消失的奇怪事件之后，在今天凌晨，有居民发现九龙壁上左侧的第一条龙竟然又神秘出现。本台将会继续关注这起九龙消失事件……”
　　后面的话刘璃都没有听清，手上的牙刷也早已落在了水池中。
　　刘璃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梦中少年的歌声又在耳边萦绕。
　　郎在十重楼，
　　女在九重阁。
　　郎非黄鹞子，
　　哪得云中雀？

第一部 第二章 日月之王（1）
　　题记
　　背负着拯救龙之九子的任务，她再次穿越时光的洪流，来到数百年前。这一次她要拯救的是赫赫有名的名成祖朱棣，这个传说中的铁血帝王，竟然是位有着湖水般清澈双眸的幽雅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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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成祖朱棣
　　相柳
　　刘璃觉得自己正在做一场最荒唐的梦。
　　她从小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地接了个穿越时空、拯救现代的不可思议任务，而且因为弟弟的关系，这个烫手的山芋还甩不得。
　　弟弟已经失踪两天，把妈那里肯定瞒不了多久……唉，还真让人心烦呢。
　　“小璃！你去趟超市给妈妈买点东西，”老妈从厨房伸出头来喊，“让你弟弟和你去，帮着一起拿。”
　　“弟弟？”刘璃吓得跳起来。他没听错吧？弟弟他不是……
　　“弟弟……”他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弟弟，他回来了吗？”
　　“可不是，也不知他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没等刘璃回过神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她身后轻轻传来。
　　“姐姐，早上好。”
　　她浑身一震。这根本不是弟弟的声音，而是……她猛地转身，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眼前的这个男人，丝绸般顺滑的紫色长发，墨玉般的深邃双眼，犹如暮春的樱花一般似坠未坠的笑容，容颜赏心悦目，气韵崔质如玉——明明就是相柳！
　　南斗六星君中主管第五天枢宫的度厄星君！
　　当然也是把烫手大山芋抛给她的罪魁祸首。
　　他的脑袋里开始混乱起来，为什么妈妈会把相柳当成弟弟？
　　他二话不说抓着相柳出门，大门一关就横起眉来：“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起来：“我只是在帮你而已”
　　“帮我？”
　　“你不像父母知道弟弟失踪的是吧？如果你不喜欢，我这就消失好了。”他唇边的笑容弧度更深。
　　“等等、等等！”刘璃忙拉住了他，不可否认，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父母发现弟弟失踪，那家里必定一片混乱。
　　“可是，你明明是相柳的模样，为什么我妈妈会把你认作弟弟？”他不解地问。
　　柳伸手轻轻撩开被吹到额前的紫色发丝，眼眸中掠过一丝略带诡异的光芒：“迷隐之术一旦被使用，所有的人都会被我所制造的幻像所迷惑。”
　　“迷隐之术？”刘璃愣了愣，又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在老妈的眼里，只见到了弟弟的幻象，所以才会把你当成弟弟。那么说来，在所有人的眼里，你就是我弟弟的样子。”
　　相柳笑眯眯的点着头。
　　“可是，既然是所有人，为什么我还是看得到你原来的样子呢？”他立刻又想到了这个漏洞。
　　相柳微微抿了抿嘴，轻轻吐出两个字：“天机。”
　　刘璃瞅了他一眼，这家伙又开始故弄玄虚了。“那么到我弟弟回来为止，你都要一直冒充下去。我看你这个妖术还蛮惯用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相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什么……妖术？”
　　“嗯，很厉害的妖术啊”刘璃没注意他的反应“好了，快去超市吧。”
　　“可是，这不是……”相柳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刘璃身后，一脸的不爽，人家这可是修炼了上千年的仙术……居然被说成是妖术……
　　晚饭时，刘璃一边和父母聊着天，一边不停地瞄着相柳，他的胃口好象不错，一言不发，只是往自己碗里挟菜。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相柳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口糖醋里脊，微微一笑，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
　　刘璃的嘴角开始抽搐，那两个字分明就是——好吃。
　　老天，这个男人真的是天上的神仙吗？
　　饭后，他抢着洗了碗，还顺便拜托相柳擦桌扫地。看着相柳扭曲的脸，他心里暗暗好笑，既然要冒充，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了。
　　她很快的洗完了，碗幸灾乐祸的与相柳擦肩而过：“我去洗澡喽，拜托星君大人顺便把垃圾倒掉哦。”
　　相柳的脸已经僵硬，忽然有种用手里的扫帚敲她一顿的冲动。
　　刘璃洗完澡，躺在床上一边听着MD，一边写着日记，完全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一个人影站到她床前。
　　她下了一跳，猛地抬头，却见相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只穿了件吊带睡裙,一怒之下,抽出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就算是神仙,也要知道敲门!understand?还有,没事不要随便我的房间,那个,有事也不许随便进来”
　　相柳躲过枕头的袭击,将手里的碗一放：“我已经敲了很长时间的门了,是你自己没听见。而且,我进来是因为你妈妈让我端这个给你。”
　　刘璃想起自己一直在听音乐,底气也没那么足了。她顺手套上了件外衣又拿起那碗甜汤大口喝了下去。
　　“对了,下次会去什么朝代?什么时候出发?”她抹了抹嘴。
　　“三天后。”他倚在床边,脸上神色难辨,“这次是龙之九子中的狴犴,明成祖朱棣。”
　　“明成祖朱棣?他的命运轨道也偏离了吗?”刘璃大吃一惊,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对于这段历史,她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我只能把你送到接近意外发生的时段,其余都要靠你自己了,一旦你纠正了他的命运轨道,九星之一归位,你的灵体就会自动脱离宿体,回到这个时空。”
　　“就像慕容冲那次吗?”她抬起眼眸。
　　他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墨红色的发,琉璃般的眼睛。
　　“不用担心,你会解决的。”他弯下身子,用指腹拭去沾附在她唇边的甜汤，戏道，“想留着明天当早饭吗?”
　　他的指腹带着一丝凉意,恍若冬日里的寒玉,清冷而柔滑。
　　“为什么是我?”她莫名地问了一句，只感到相柳的手指一滞，渐渐收了回去。
　　“为什么偏偏要选中我？”她大声地问道。
　　“早点休息吧。”相柳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就出了房门。
　　燕王
　　三天后，新学年开学的前一夜，进入梦乡的刘璃被一阵阵凉凉的寒意冻醒。奇怪不是夏天吗？
　　怎么会这么冷？她迷迷糊糊地想扯紧身上盖着的薄毯，却捞了空。这一下捞空，她的心里猛的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老天，她又穿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刘璃微微一惊，赶紧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半个脑袋。
　　“她怎么样？”伴着脚步声的靠近，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那声音没有温度地飘散在空中，看不见摸不到却是如此清晰，带着一丝平和的高贵优雅，却又没有丝毫铺陈的华丽矫饰。
　　“回王爷，小姐还没有醒。奴婢刚才按大夫开的方子熬了药。看看能不能让小姐喝下一点。”女子温软的声音在她身边也轻轻响起。
　　王爷？刘璃忽然兴奋起来，难道是燕王？
　　不过，她临时所占据的这个身体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到底是继续装睡还是
　　“那你就试试吧。”男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是，王爷。”那女子伸手撩开了刘璃遮盖在脑袋上的被子，刘璃只觉眼前一亮，一股浓烈的药味扑
　　鼻而来。她心里暗暗叫苦，她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喝中药了，要她喝下这碗药，还是杀了她吧。想到这里，她也管不了什么装睡不装睡，连忙睁开了眼睛。
　　“小姐醒了！”女子发出了一声低呼。、
　　刘璃干笑着，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醒了就好。”
　　那男人朝床前走了两步，刘璃也趁机抬头看他。
　　这是个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男人，他的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宁静美丽，眼底深处却似乎隐藏着寒冷入骨的寂寞。微挑的双眉又给他平添了几分不羁的风姿，只是无论寂寞还是不羁，都掩盖不了他浑身上下散
　　发着的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他头戴金冠。两条淡黄色的飘带垂在两侧，身穿云龙纹的五色上衣。这是明初皇子的标准服饰。
　　“王爷”刘璃也跟着那位看起来像是侍女的女子喊了一声。这个叫法应该没错吧？
　　他点了点头。微微弯了弯嘴角，“安哥，你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你哥哥观童的意外，本王爷很遗憾。放心，你就暂时在这燕王府里住着吧。”
　　听到燕王府这三个字，刘璃的心跳漏跳了几拍，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百分百就是朱棣本尊了？
　　燕王朱棣，未来的明成祖，她知道他会通过“靖难之役”篡位，会诛灭方孝儒“十族”，会因自己爱妃之死疯狂杀戮宫女三千人，但她实在无法将这个残暴统治的帝王和面前这个梦幻般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多谢王爷。”她赶紧答了一句。
　　“安哥，有什么要求就尽管吩咐下人。”朱棣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刘璃的心里又涌起了一丝困惑，他叫她什么？安哥？这好像不是个汉人的名字还有什么哥哥观童？又是什么人？观童，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在她的旁敲侧击下，从侍女调月的口中，刘璃得知了确切的年份。
　　现在是洪武二十三年。
　　燕王朱棣刚过而立之年，风华正茂。
　　自己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叫做安哥，果然是个蒙古人，更确切的说，是个北元人。燕王朱棣从二十一岁起就镇守漠北，十年来和北元人的战争一直没有间断过，而安哥的哥哥观童，就是被朱棣招降的一名北元大将。
　　在观童归降朱棣时，将自己的孪生妹妹安哥也一起带了过来，朱棣立刻让他出发前去劝降别的元将，并将他的妹妹安置在了燕王府的别院中。
　　前两天观童在劝降的途中落崖身亡的密报传到了燕王府中，恰好被安哥听见，于是她一时怒急攻心，就这么昏了过去。
　　刘璃渐渐理清了目前的状况，心里倒放松了一些。看来朱棣将安哥安置在这里，也是想以此要挟观童吧。不过没想到朱棣竟然是这样一个美男子，自从在历史课上看了朱元璋的画像后，她就对明朝的这些个皇帝不抱什么幻想了。
　　莫非是基因突变？
　　她下床走到窗前，拿起桌上的雕花铜镜，一瞥之下，不由暗暗吃惊，这安哥的容貌竟然又和她原来的容貌有几分相似！
　　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前往五胡乱华的年代时，那个符钰的容貌也和她有几分相似，而现在又是如此相似，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她甩了甩头，不愿再多想。
　　冒名
　　刘璃在燕王府过上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心里却暗暗着急。弟弟依旧下落不明，燕王被改变的命相也毫无端倪可察，叫她怎么能若无其事的享受？更何况这个安哥说白了也就是个人质，如今哥哥暴亡，恐怕也没几天好日子了吧？证据就是，朱棣自从上次一见，就再也没有来过。
　　刘璃心烦意乱地在燕王府里转悠，却渐渐地陶醉在四周的景致之中。这六百年前的一砖，一瓦，一树，都令学历史的她激动不已。唉，要是没有什么拯救九龙之子的任务，这样穿越上下五千年，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啊。
　　她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愁闷，一会儿又叹气的多变表情早就被亭子对面里的朱棣看了个清清楚楚，他差点笑出来，忙轻轻地咳了一声。
　　“是你？”刘璃猛一抬头，看见是朱棣，平日里随便的话已经脱口而出，让她时不时的用王爷这个尊称，她还真是记不住哦。
　　朱棣倒也没在意，他步下亭子来到刘璃身边：“身子好点了吗？”
　　刘璃点了点头。
　　现在正是冬末春初，北平的积雪早已消融，庭院里还有残梅点点，池子边的柳树上已经迫不及待地抽出了几粒嫩芽，一抹柔柔的绿在枝条上轻轻摇曳，煞是可爱。
　　朱棣伸手拂上了那抹绿色，一脸平静：“过几日，本王就会和三哥一起出征漠北，征讨北元的余将——太尉乃儿不花。”他忽然望向刘璃，“你哥哥身前是乃儿不花的挚友，如果他去劝降的话，一定事半功倍，只可惜”
　　刘璃一楞，脑子飞转起来。乃儿不花，这个名字在她的明朝研究论文出现过，对了，朱棣正是在洪武二十三年开始了人生舞台的第一次表演啊。他第一次成为主帅，不费一兵一卒，招降乃儿不花，这是一次堪称完美的表演。
　　只是，似乎还有哪里不对。
　　观童，对了，是观童！
　　她的心里猛的一个激灵，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终于想起来了，当时前去招降乃儿不花的就是观童！
　　可是现在观童已死，历史出现岔路，难道朱棣的命格的改变就是从这里开始？意外就发生在此次远征中？
　　她不能留在这里，她要待在朱棣的身边，她要随他去漠北！
　　可是——该用什么样的借口？
　　她咬着下唇，忽然想起前两日收拾房间时看到的东西，不由灵光一现，笑意浮上了她的面颊。
　　“王爷，安哥有个请求。”
　　“说。”
　　“请王爷半个时辰后来安哥的房里，安哥有东西要给王爷看。”她暗暗叹了口气，王爷王爷还真像绕口令，你我他这几个人称多干脆！
　　朱棣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朱棣半信半疑的推开了刘璃房间的门。他走进房里，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无人影。
　　“王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
　　他转过身，待看清眼前的人，不由大吃一惊，倒退了一步，那个容颜俊美的蒙古男子，分明就是已经死去的观童！
　　不，不对，虽然容貌一模一样，可是他没有观童那么高，仔细看，眉眼又比观童多了几分秀气。
　　“王爷，是我，安哥。”刘璃十分满意朱棣的反应。
　　朱棣这才明白原来是刘璃的女扮男装，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禁问道，“你要给本王看的就是这个吗？”
　　“是啊，”她嘴角一抿，“观童哥哥没有死。”
　　朱棣微微一愣，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代替你哥哥……”
　　“不错，我和哥哥长得如此相似，如果我以哥哥的身份随你出征，劝降乃儿不花，你看怎么样？”刘璃真想夸奖自己几句，幸亏之前看到了观童留下的衣服，急中生智想了这么个好办法哦。
　　朱棣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又道，“但是女子毕竟不同于男儿，恐怕到了乃儿不花的帐中，也会被他立刻识破你的女儿身。”
　　刘璃摇了摇头，笑道：“王爷，观童哥哥的身份只是一个更有利接近乃儿不花的条件，其实在那个时候，就算是挚友也罢，亲人也罢，怎么也比不上招降的理由来得更加重要吧？所以，只要能顺利进入乃儿不花的帐中，已经事半功倍。就算是女儿身，我也能说服他。”
　　朱棣眼中闪动着更加惊讶的神色，但脸上还是平静依旧，“那么，招降的理由，你倒说来给本王听听。”
　　刘璃胸有成竹的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冬日湖水般的眼眸，把明史研究论文上的观点重复了一遍。
　　朱棣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更是喜怒难辨。半晌，才说了句，“三日后，你就随大军出发。”
　　再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刘璃脸上刚露出的笑容就凝固了。
　　“安哥，本王只是好奇，你帮本王的理由。”他黑色的眼眸中似乎涌动着一丝危险的暗色。
　　帮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吗？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来周星星电影里这段无厘头的对话，当然，如果把这番话对着燕王说，她一定会死跷跷。
　　所以，她必须找一个适合的理由。
　　“安哥当然也是有条件的。”她笑了起来，“王爷大捷归来时，请还安哥一个自由。”
　　对朱棣来说，这是一个勉强还算能接受的理由吧。本来在他的眼里，这个世上，什么都不是平空白白得来的吧。
　　果然，朱棣眼中的暗色渐渐散去，唇边勾起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本王答应你。”

第一部 第二章 日月之王（2）
　　第四章出征
　　出征漠北的日子很快到了。
　　刘璃以观童的身份跟随着大军出发了，为了掩饰她的女子身份，朱棣让她随行在他的身边，尽量减少和别的士兵的接触，以防露馅。
　　越往北去，天气愈发寒冷，朱棣的大军在凄风冷月中马不停蹄的前行，除了短暂的休息，几乎没有停顿。行军打仗之苦，本就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此时的刘璃也正一脸痛苦的怀念着在王府里的米虫生活。
　　万一她猜错了，意外不是在这次战争中发生，那她不是亏大了，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吃得差不说，连洗澡的地方也没有，幸亏天气寒冷，不然她一定会捂出一身跳蚤。
　　她望了一眼身边的朱棣，只见他眉宇之间涌动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英姿焕发，真有一番长缨在手，试问天下谁敌手的豪气。再看四周，亮甲怒马，旌旗飘扬，战争，似乎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残酷的美感。
　　入夜时分，朱棣传令大军就地安营扎寨，休整兵力。
　　刘璃下了马，揉了揉自己快要僵硬的肩膀和麻木的双腿，她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的大睡一场，现在要问她最佩服的人是谁，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说出三个字，花，木，兰！
　　这样可怕的行军生涯，简直难以想象花木兰姑娘是怎么熬过来的。
　　幸亏她还学过骑马，不然可真是死跷跷了……
　　“观童，今晚你就歇息在本王的帐中，本王还要和你商讨招降乃儿不花的事情。”
　　咦？好像有人在说话。反正和她无关。
　　她继续揉着肩膀，直到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观童！”
　　她愣了愣，转过身，却看见朱棣正望着她。
　　啊呀呀，她忘了，自己现在就是观童啊，那朱棣一定是在和她说话了！
　　可是，他说了什么？歇息在本王的帐中？
　　朱棣对她一瞬间多变的表情也习惯了，转了身就往帐中走去。
　　“还不进来。”他的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丝不耐。
　　刘璃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垂下了头，僵硬的走进了大帐中。
　　新搭好的大帐内虽然简朴，倒也整洁温暖。
　　朱棣正在脱身上的盔甲，也没有搭理她。
　　“王爷，其实我可以住在别的帐篷里……毕竟男女有别……”她小声的说着，和历史上这个残酷冷血的皇帝同睡一帐，厄——她想都不敢想，虽然她不是什么天资国色，可万一他半夜里兽性大发呢……不妙，不妙啊。
　　他抬起了那双湖水般的冷眸，低低说了两个字，“过来。”
　　“为什么？”她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傻话。果然，朱棣似乎也微微愣了一下，嘴角忽然轻轻扬了起来，“过来帮本王更衣。”
　　“可是，我不是来服侍你的，王爷，”她顿了顿，“请王爷别忘了，我现在是观童，试问观童身为大元的将领，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朱棣看着她，唇边掠过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既然你现在是观童，那么和本王同居一帐又何来男女有别之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她被他的话噎到了，好狡猾的男人……
　　他已经卸去了身上的盔甲，走到了帐边，“你也不想被别人发现你的身份吧，在本王查到乃儿不花的所在之处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
　　“你是说暂时会在这里驻扎，不再赶路了吗？”她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这个意思。
　　“不错。”他没有多说，一撩帘子出了大帐。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倒是相安无事。
　　刘璃吃饱了就睡，多日来的疲惫令她的睡眠格外的好。每每一觉睡到天亮，根本不知道对方何时进帐，何时入睡。
　　只是，朱棣一反常态的停止了急行军，带着军队在这里不慌不忙的驻扎下来，悠闲的让人不可思议。
　　这夜，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忽然感到了腹部一阵发涨，糟糕，人有三急，怎么偏偏现在急了。明明今天没喝很多水啊。
　　她无奈的从温暖的被子里爬了出来，披上长袍。借着透进帐篷里的星光，她这才发现朱棣并不在帐中。
　　也管不了这么多，她掀起帘子，匆匆出了帐门。
　　在营帐间巡逻的士兵们认得她是燕王身边的元将，所以也没有阻拦她。
　　她朝着附近的山丘走去，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之下，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淑女也只能入乡随俗，在这种地方随便解决了。唉，命苦啊。
　　刚上了山丘没几步，她忽然看到不远处正坐着一个人影。那人似乎极为警觉，在她转身想离开的时候已经开了口，“谁？”
　　“是我。”她已经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燕王朱棣。虽然有些惊讶，但既然被发现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走过去。
　　朱棣听见是她的声音，也没回头，只是静静的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她也没有吱声，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忽然轻轻低呼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古代还没有受到污染的缘故，在天空中居然清晰的出现了一连串明亮的星群，星光闪烁，仿佛触手可及。
　　“怎么了？”他问了一句。
　　“好漂亮的星星，”她喃喃道，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人类用肉眼能看到的最亮的星座，好像就是猎户星座。
　　他不以为然的瞥了一眼，道：“只是普通的星星而已，有什么可稀奇的。”
　　刘璃瞪了他一眼，这个古代人，怎么能了解她这个现代人的心情，要知道在现代看到这样清晰的星座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不过也是，对他们来说，也许只有帝王之星，紫微星之类的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吧。
　　“每颗星星都有它存在的意义的，听说过黄道十二宫没？是按照人的出生月份划分出十二个星座，就像我们这里的十二生肖。对应这十二个星座出生的人，都会有星座所拥有的特质哦。”
　　他略带嘲讽的笑了起来，“这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见，是你们蒙古人想出来的？纯属无稽之谈。”
　　“这——只是你所不知道的东西，并不代表这是荒谬和错误的。如果把第一次听说的东西都归于无稽之谈，那么这个社会永远只会原地不动了。”刘璃也有些生气了，在一刹那忘了眼前的男人是什么身份。
　　他终于慢慢的转过头来，黑色的长发随微风稍稍扬起又垂下，漫天的星星似乎都坠落到那双湖水般的眼睛里。
　　“那么，说来听听。说说属于我的——星座。”他的声音带着她所熟悉的平和与典雅，因褪去了所有华丽而显得清凌，缥缈。
　　刘璃有些惊讶与他的反应，本来还以为会触怒他呢。他的星座？如果她没记错，燕王出生的日子恰逢陈友凉来犯，正是朱元璋人生中最为险恶的时刻，似乎正是五月间的事情。
　　按史书上记载来看，关于朱棣存在着两种完全不同的记载，一种是仁慈和善，他经常和属地的老百姓在一起，为他们主持正义，爱民如子。另一种却是残暴嗜杀，用油锅烹死不服从他的大臣，夷灭九族甚至十族。
　　五月……莫非燕王朱棣是——双子座？
　　“王爷的星座或许是双子座吧，据说那是由一对孪生兄弟变幻而来，有一次哥哥在战役中战死，弟弟伤心之下祈求用自己的性命换哥哥的生命，天神很感动，于是将他们俩化为星星，在天上长相左右。因为是两位一体，所以双子座人的意志一直都是一体两面的积极与消极，动与静、明与暗，相互消长，共荣共存的。这种多变的特性，往往令人难以捉摸。”刘璃一口气的说了许多，忽然顿了顿，迟疑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所以，双子座可以说是一个善良与邪恶，快乐与忧郁，温柔与残暴兼具的复杂星座。”
　　刚说完，她就干笑起来，“其实，每个人都是复杂的啦，不是吗，哈哈——”那笑声的后半截忽然嘎然而止。
　　因为，她听见了他说的话。
　　“安哥，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吗？”他的声音里一丝情绪也无，脸上更是一片平静。
　　四周一片静谧，静的连她的心跳声都一清二楚。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很没骨气的低低说了句，“我怕。”
　　“类似这样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明白，明白！”刘璃忙不迭的答应着，真是昏头了，居然敢揣测他的性格，还要不要小命了……
　　“那还不回去。”他瞥了她一眼。
　　“嗯，嗯！”她三步并作两步像个松鼠似的迅速溜下了山丘。直到回到了营帐中，她才想起来居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
　　她的人生一大急呀……全被吓回去了……
　　漫天星光下，望着刘璃逃窜的背影，朱棣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抿了起来。
　　第五章朱棣
　　第二天清晨，刘璃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朱棣不知何时已经回了营帐，正安稳的睡在帐内的一侧。
　　从她的这个角度望去，可以看见他的睡脸，睡着了的燕王前所未有的安静老实，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一缕头发垂了下来，薄薄的嘴唇轻抿着。
　　她刚动弹了一下，就见他猛的睁开了双眼，还来不及收回目光的她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和平时清明的眼神不同，此时他的眼神居然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几分性感。
　　“早上——好。”她尴尬的打了个招呼。平时她起来的时候，朱棣都已经不在了，今天忽然碰到这种情况，还真是有些怪怪的。
　　当然，她也没有指望朱棣会像现代的男生一样礼貌的回应一句早上好。
　　他只是轻轻挑了挑眉，麻利的起了身。
　　刘璃耸了耸肩，也起了身，因为每夜都是和衣而睡，所以起床整衣也是一件十分方便的事情。
　　例行的军事会议上，朱棣手下的几个将领都开始抱怨为何还滞留在此地，朱棣只是笑而不言。
　　这次征战中，刘璃也见到了历史上著名的几名武将，朱棣对他们几位都是极为尊重，就算对方有时说话不客气，但他却始终以礼相待。
　　“李副将，你倒是也说句话！”略带怒气的名将傅友德忽然转向了一位身材高瘦的年轻男人。那叫做李柏的男人只是欠了欠身，道，“一切但凭王爷作主。”
　　傅友德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朱棣望了一眼李柏，眼中却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忽然，又有一名骑兵匆匆进去军帐内，在朱棣耳边低语了几句。
　　朱棣唇边的笑意渐渐绽放，眼中发出亮光，蓦的站起身来，大声道，“立刻传令下去，大军即刻整军出发！”
　　刘璃暗暗一笑，这一切果然就和历史上记载的一样，朱棣早就派出了几支轻骑兵，四处打探乃儿不花的确切位置，这几天的按兵不动，都在在等待探子的报告。在到得知了乃儿不花的位置后，他立刻带领队伍静悄悄的出发，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插乃儿不花的大本营——
　　大军又日夜兼程的赶起路来，天公不作美，在快要接近乃儿不花的大本营，天空忽然降起了奇怪的大雪，霎时间，风雪交加，士兵们都以为是什么不详之兆，军队里一片哀怨之声。
　　但朱棣根本不以为然，仍然命令大军继续在风雪中继续前进。
　　刘璃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大风雪，一路上自然是心里暗暗叫苦，她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没事吧。”朱棣策马行进在她的身旁，侧过脸问了问她。毕竟，她是一个女孩子。
　　她勒了勒缰绳，摇了摇头。虽然心里不知叫了多少苦，但面子上还是不想表露出来，不能让他小看了。
　　“很多人都叫苦不迭，你倒还是那么冷静。”他低低的说道。
　　刘璃腾出一只手在脸上捂了捂，“叫苦又有什么用。”她又呵了一口热气，道，“风雪之夜，行军虽然辛苦，但敌人也必然会丧失警惕，因为他们也认为这样的天气不适合行军。然而决胜的时机往往就在出其不意之间。不是吗？”
　　朱棣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之色，缓缓道，“你真是——元哥吗？”
　　刘璃一愣，又笑了起来，“这些话，也都是从哥哥那里听来的而已。”
　　他望着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心里忽然微微一动，立刻又扭过了头，一甩马鞭，向前而去。
　　“既然这样，就加快你的速度，别拖累了大家！”
　　话音刚落，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落到了她的头顶，将她的整个人罩了起来，她伸手拿下来一看，不由吃了一惊，这不是他的披风呢？
　　望着他的背影，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披风，她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柔软的感觉。
　　不管怎样，他，还是有着温柔的一面啊——
　　一夜的急行军，终于在天亮时分到达了目的地。
　　朱棣的大军在离乃儿不花军营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由这里望去，几乎可以看见北元军营飘扬的旗帜。
　　想必此时才接到这个噩耗的元军必然是慌乱不已，
　　只是，他们已经逃不掉了。
　　朱棣又一次反常的松懈下来，他没有理会磨刀霍霍的部下的催促，没有下令去砍杀那些目瞪口呆的元军，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埋锅做饭，安营扎寨。
　　大家都对他的举动不能理解，只有刘璃明白，该轮到她出场了。
　　“观童，明日一早你就去一趟元军的阵营，你与乃儿不花是从小长大的挚友，由你去劝降是最合适的。”朱棣也很快在众人面前开了口。
　　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观童遵命。”
　　朱棣又望了一眼那位李柏副将，道：“李副将，明日就由你带两个士兵一起陪同观童去那里。”
　　李柏也应了一声。
　　入夜时，朱棣早早的回了大帐。刘璃也顺便将他的披风还给了他。
　　“既然本王已经给你，就是你的了。而且，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子。”朱棣又把披风扔了回去。
　　“王爷，你可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如果劝降顺利，王爷大获全胜，那么就还安哥的自由。”刘璃提醒了他一下。
　　朱棣的脸色微微一沉，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裹紧了毯子，转过了身，阖上了眼睛。并没有看见身后的朱棣眼中所流露出的复杂神色。
　　明天就去劝降，在睡着前再把这番话在脑袋里重复一次，就像应付以前的历史考试那样，这样比较不容易忘……
　　正默背了一半，忽然觉得脖子那里痒痒的，她顺手一抓，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拎到眼前一看，顿时魂飞魄散，一声惨叫，忙不迭的松了手……
　　“怎么了？”朱棣见她惨叫，也不由吓了一跳，立刻赶了过来，只见她一动不动，两眼呆滞的望着自己胸口上的一只黑色蜘蛛。
　　“快，快帮我拿掉！”她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她刘璃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类恶心的多脚昆虫了。
　　朱棣第一次见她露出这般可怜兮兮的神情，忽然起了作弄之心。
　　“本王也想帮你，只是男女有别，这蜘蛛正好在小姐你的……”他露出了一脸为难之色。
　　“别管什么男女有别啦，快点啦！”她拼命的别过脸，不敢多看。这可恶的男人，是不是存心的啊。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捉走了那只蜘蛛，顺手扔到了帐门外。
　　刘璃这才缓过劲来，不停的拍胸口压惊，还恶毒的诅咒着，“这个臭蜘蛛，我诅咒他一辈子打光棍！”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个公蜘蛛？”
　　“这还不好猜吗，”刘璃睨了他一眼，“因为这只蜘蛛很好色。”
　　“好色？”朱棣先是愣了愣，目光掠过她的胸口时，忽然恍然大悟，顿时大笑起来。
　　刘璃的脸微微一红，咕哝了一句，“我睡了。”连忙拉起毯子，转过了身子。
　　“安哥，”半晌，他忽然轻轻的喊了一声。
　　刘璃继续睡着，没有理他。
　　“安哥，明天——自己小心些。”
　　她睁开了眼睛，又迅速的合了起来，在心里默默的答了一句。
　　知道了……
　　第六章意外
　　第二天黄昏时分，刘璃带着李副将和两位随行的士兵出发了。
　　尽管能望见对面元军的旗帜，但两军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到达元军的阵营前还需要绕过一个山丘。
　　由于积雪深厚，几人行进的速度很慢。
　　“观童大人，此次劝降乃儿不花，您有把握吧？”跟随在她身后的李柏忽然开了口。
　　刘璃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雪还在下着，冰冷的空气令刘璃感到难以呼吸，四周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末将真是不明白，你身为元人，又怎么会甘心为明军做事呢？哦，对了，听说你们兄妹的母亲是汉人，难道是这个原因？”
　　刘璃默默的听着，心里不免有些疑惑，今天这李柏的话怎么好像特别多。
　　“观童大人，你不觉得这样很可耻吗？”他的下一句话让刘璃大吃一惊，回过头去，却看见李泊脸上诡异的笑容。
　　她的心里，忽然莫名的不安起来。
　　“李副将，这话说过就算了，如果让王爷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声惨叫打断了，只见李柏已经手起刀落，杀了身边的两名士兵。
　　这突然的变故将刘璃吓得不清，她结结巴巴道，“李柏，你，你怎么杀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放心，一会儿就送你去和他们做伴。”
　　“为什么？”她的心已经快要跳出胸腔了。
　　“为什么？”他笑了起来，“那我就让你死得明白点，杀了你之后，我会前往元军大营，告诉他们朱棣会用最残忍的方法对付他们，那么到时乃儿不花不得不全力一拼，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李柏，你——”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还有，我不叫李柏，我的真名叫做阿鲁忽都。“
　　“阿鲁忽都，你果然是元人的奸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刘璃身子一震，寻声望去，不知何时，他们身后竟然出现了一小支轻骑兵，为首的男人正是燕王朱棣。
　　阿鲁忽都脸色大变，道，“原来你在试探我？”
　　“这可是你自己招认的。”朱棣冷冷一笑，目光却转向了刘璃。
　　阿鲁忽都咬牙道，“好，好，那我就先杀了这个叛徒！”说完，举刀就往刘璃身上砍去，刘璃一侧身子，从马上滚落下来，他第二刀紧接着就砍了下来，忽然只见一道白光一闪，在阿鲁忽都闪神的时候，只听当的一声，朱棣的刀已经挡住了他的攻势。
　　“快走开！”他低喝一声。
　　刘璃赶紧连滚带爬的逃了开去，心里却是困惑不解，白光，又是白光，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为什么总会出现这道白光？
　　也不知这阿鲁忽都哪来的一股子狂劲，居然越战越勇，连着砍倒了好几个骑兵，朱棣也是低估了他的爆发力，带的人也不多，几番纠战之后，朱棣所带的骑兵居然全被他砍于马下。
　　他自己也受伤不轻，浑身是血，疯狂的进攻着，双目尽赤，已经杀红了眼。
　　朱棣似乎也有些招架不住，节节后退。
　　刘璃也是焦急万分，难不成这就是意外？朱棣难道会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一定要完成任务，一定要救回弟弟！
　　她跌跌撞撞的冲到了一具尸体旁，捡起了地上掉落的长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直的插入了阿鲁忽都的肩中，他顿时狂吼一声，刘璃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朱棣趁这个空档迅速将手中的刀准确的插入了他的胸膛中。
　　阿鲁忽都反手一掌，刘璃被他的掌风逼的倒退了几步，脚下忽然踩空，身子一斜，朱棣伸手想去拉她，也被她顺势拖了下去。
　　幸亏山底下是厚厚的积雪，两人倒也没有摔伤，只是这山丘虽然不高，一时却也很难上去。
　　“他——死了吧？”刘璃想起刚才的那一幕，还心有余悸。这么血淋淋的杀戮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
　　朱棣点了点头，“那一刀正中他的心脏，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厉害的多。”
　　“那么，”她犹豫了一下，“你只是利用我让他自己招认……”
　　“不错，我利用了你，只是，”他迟疑了几秒，低声道，“我也绝不会让他伤到你。”
　　刘璃心里微微一震，毕竟他出现的还算及时，而且还和自己一起掉了下来，也算是有难同当了吧。
　　“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她转移了话题。
　　他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我看只能等待援兵了。”
　　“可是，他们也未必找得到这个鬼地方啊。”她焦急起来。
　　朱棣对她笑了笑，低声道，“别担心，上面有不少尸体，如果他们找到这里，应该会发现这里的。”
　　天色越来越暗，雪，却越下越大了，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格得她的脸生疼生疼的。
　　“糟了，这么大的雪，恐怕把尸体都掩埋起来了，而且也很难行进啊。”她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朱棣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居然这个时候下这么大的雪，难道老天也和我做对。”他皱了皱眉，“也许，今晚要在这里……只是天气如此寒冷，恐怕……”
　　刘璃拼命的回想着现代社会里的知识，她可不想被冻成一根冰棍！
　　忽然，她想起了很早之前看过得一个记录片，顿时灵光一现，忙问道：“你带了火折子吗？”
　　朱棣点了点头，道：“只怕有火折子也抵挡不了一整晚。”
　　“放心，我们不会死的。”她笑了起来，站起身来，道：“让我们搭个爱斯基摩人的雪屋吧。”
　　“什么？”朱棣一头雾水。
　　“用雪做屋子，快点，别问了，照我说的话做就好。”刘璃一边说着，一边动起手来。
　　她记得在那部记录片里曾经提到爱斯基摩人在狩猎外出时，往往建造雪屋，他们把雪压实，切成雪砖，然后用雪砖垒成半球形的雪屋，用雪封住砖间缝隙，在室内燃一把火，把表层略略融化，房屋就密封住了。这样既保暖又安全。
　　虽然因为时间和技术的问题做不了半球形，像个洞应该效果也差不多吧。
　　两人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勉强做了一个类似雪洞的东西。
　　“大功告成！”刘璃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朱棣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怪东西，用雪造的屋子，不是更冷吗？不，这分明就是个洞。
　　“朱棣，我们不会冻死了哦！”她得意的说道，忘了自己居然直呼了他的名字。
　　朱棣也没在意，倒觉得这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还挺好听的。
　　刘璃又去捡了一些枯枝，放进了雪屋中，接着就拉着朱棣钻了进去，点燃了枯枝，整个洞里立刻温暖起来，仿佛与外面的冰天雪地隔绝了。
　　“安哥，你到底从哪里知道这些的？”朱棣忍不住问道。
　　“嗯，之前听人说的。”
　　“我也听说过一些古代民族为了在冰雪自然环境中生存，常为穴居，以深为贵。看来似乎是同工异曲之妙。”
　　“嗯……”
　　两人忽然冷场了。
　　“安哥，你哥哥很疼你。”他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刘璃也不知到底实情如何，不过看观童带着妹妹投降，应该关系还不错吧。她点了点头。
　　“安哥，知道我有多少兄弟吗？”他顿了顿，“我有三个哥哥，二十二个弟弟，虽然贵为皇子，却像路边野草般无人关注。谁要想得到父皇的一点青睐，从来都是一种奢望。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赢，我要让父皇知道，燕王朱棣才是最像他的儿子。”
　　他的声音如一阵细腻忧伤的风，轻轻的在人的心中划出伤痕。沉着，却掩饰不住的茫然；强大，却不可避免的孤独。
　　刘璃忽然也有些伤感起来，生于战火，死于征途，似乎就是燕王一生的宿命。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李柏的？”她轻声道。
　　“我从来就没真正相信过谁。”他望着她，“无论何时何地，我从没有人可以信任，从小到大，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而想在这世上生存，只有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没有人敢来冒犯你，侵害你，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的眉宇间弥漫着一丝淡淡的伤感，不是脆弱，不是敏感，那是经过漫长时间的冲刷，沉淀下的悲哀。
　　“这世上，总会有你可以信任的人存在的，就好像双子星座一样，这个人一定会出现的。”她轻声道。
　　一阵冷冽的寒风不知从哪里漏了进来，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伸出了手，将她搂在怀里。
　　她微微一惊，正想挣扎，却听见他温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别动，这样会更温暖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屈服于这温暖之中，一动也没动。
　　这样的拥抱，真的好温暖……
　　没有忧虑，没有负担，没有思索，有的只是安慰，只是温暖，只是依靠。
　　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低的说，谢谢。
　　无论将来他如何冷血，如何残暴，如何可怕，
　　现在——却只是个让人感到心安的男人。
　　“总有一天，你会变得足够强大的……”她喃喃的低语。
　　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第一部 第二章 日月之王（3）
　　第七章劝降
　　一夜无声。
　　当刘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清晨第一抹金色的阳光已经明晃晃的照了过来，温柔入骨，让人沉醉。
　　她轻轻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很惬意的靠在朱棣的怀里，她连忙直起身子，只见他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早——早上好。”她结结巴巴的打了个招呼。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嗯了一下。居然还有回应哦，刘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今天他的态度比上次有进步呢，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有一天朱棣也会在醒来时说一句：早上好。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朱棣笑着说早上好的样子，不自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傻笑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雪屋。
　　刘璃也跟着出了雪屋，一阵如刀子般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令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朱棣回头看了看她，眼中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心，刚要说话，忽然听见远远的有人声传了过来。
　　他嘴角一扬，“是我们的人。他们总算找到这里了。”
　　说完，他将食指在唇边一放，吹出了一声浑厚响亮的哨音。不多时，山丘上就传来傅友德嘹亮的声音……
　　刘璃一见人来，顿时放下了心，精神刚一松懈，就觉得眼前一阵晕旋，脚下一软，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朱棣的怀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在温暖的营账中。
　　“醒了？想喝水吗？”朱棣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她望向他，心里又觉得有几分诧异，此时他那湖水般美丽的眼睛里一片温和，犹如春日里冰雪初融的河川。
　　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当他将水端过来时，她连忙接了过来，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他这个样子也是应该的，毕竟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这倒水斟茶，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不过，这种贵宾级待遇有几个人遇到过啊，赫赫有名的明成祖居然亲手倒水给她哦……唉，要是有相机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就好了。
　　她暗自贼笑了好一阵子，这才发现朱棣一直一脸好笑的看着她，她心里一紧张，一口水呛进了气管，立刻剧烈的干咳起来。
　　晕死，喝杯皇帝倒的水就这么折福呀！
　　“怎么喝得这么急，没人和你抢。”他笑得有些促狭。
　　她只顾着捶胸顺气，也没空闲反驳他，只能狠狠瞪了他几眼。
　　他见她咳得厉害，倒也敛了笑容，伸手在她背上拍了几下，这还真有效果，他只拍了两下就止了她的咳。
　　“这下不是好了。”他对她转过脸的一脸痛苦状很是不解。
　　“我说老大，你可别忘了你从小习武，你那一拍，我这娇滴滴的大小姐受得起吗，就快把我的心肝肺都拍碎了！”她竖起眉毛，一脸愠色。她都怀疑被他那么一拍，自己有没有内伤。
　　他对她的胡乱称呼倒也不在意，眼底却泛起了一丝隐忍的笑意。刚才一时心急，下手的确是重了点，虽然有些后悔，可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却又不知为何觉得心情畅快。
　　娇滴滴……一想到她形容自己的这个词，他就快忍的要破功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赶紧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安哥，你觉得现在怎么样？”他温和的问道。
　　“还好。”
　　“那，”他迟疑了一下，“等会儿就出发去乃儿不花的阵营吧。”
　　刘璃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原来他对她那样温和，也只是因为——需要她去劝降乃儿不花。
　　她不该忘了，他不是别人，他是将来的明成祖，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君王。
　　昨晚的那一切，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反正，她和他，也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
　　“安哥领命。”她淡淡的应了一声。
　　“只要乃儿不花归降，安哥，倒时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她抬起眼，看着他，“王爷，安哥的要求就是——自由。”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朱棣的眼神瞬间黯然下去。
　　“不过，”她笑了笑，“眼下恐怕再没有比能好好洗个澡更惬意的要求了。”
　　他望着她，似乎有话想说，却还是没有出声，转身出了营账——
　　虽然去除了李柏这个元人的奸细，为了以防万一，朱棣特地派出了一队轻骑护送刘璃来到了乃儿不花的军营内。
　　元军在震惊之余，对刘璃的到来完全摸不着头脑。
　　刘璃在通报了观童的名字之后，很快就被人领入了元军主帅乃儿不花的营账内。
　　她刚迈入帐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里。
　　“我的好安答，好久不见了！”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刘璃也管不了那么多，使劲推开了那个无礼的男人。
　　趁着这个功夫，她已经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样子。
　　如果没有错，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元军主帅乃儿不花。只是，她没想到这个蒙古人竟然这么年轻，长得也不难看，甚至可以算得上——俊朗。
　　“观童……”他微微一愣，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刘璃一看四周没有别人，就干脆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顿时，一头青丝倾泻而下。
　　“是你，安哥！”他惊喜的喊出声来。
　　刘璃点了点头，这乃儿不花似乎和安哥的关系也不错。
　　她定了定神，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对他说了一遍，听到观童身亡的消息时，乃儿不花脸色一暗，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也不绕圈子，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想必你也清楚。”她一边撂下了这句话，一边在脑子里整理着最近所发生的一切。历史上是由观童说服了乃儿不花，也根本没有发生李柏这件事，一切都很顺利。回想起来，这些已经发生的意外，包括观童的身亡，李柏的叛变，最终要改变的似乎只是这场战争的结果。
　　虽然朱棣绝对占于优势，但就像李柏所说的，如果乃儿不花孤注一掷，那么就会有变数。至于变成怎样却是无人能知，最差的变数就是——死。朱棣的命运轨道可能就在这场战役中改变……
　　所以，也许只要乃儿不花乖乖的投降，一切都会归于原位吧，朱棣的命格——也是。
　　“安哥，你在那里好吗？”他忽然抬起眼来，注视着她。
　　刘璃愣了愣，点了点头，又开口道：“乃——”
　　他很快打断了她的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大哥吧。”
　　“好，大哥，眼前的形势你比我更清楚，如今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走，王爷也再三保证一定宽厚对待俘虏，我哥哥降了之后，王爷也一直对他青睐有加，绝无半点为难……”刘璃将对朱棣说过的话又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反正就是一个意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乃儿不花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一口气。
　　“这几年来，我们之间不知较量了多少回，我却没能赢他一次。朱棣，是我所遇见过的最可怕的对手。”他顿了顿，又道：“安哥，带我去见朱棣吧。”
　　刘璃心里一喜，连忙道：“大哥，你的意思是愿意……”
　　“这一次，他的时机判断如此准确，行动如此迅速，虽然是敌人，我也不能不说一个服字。”他神色复杂的望着她，“我想先见见他。”
　　朱棣显然对乃儿不花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朱棣居然还亲自到营外迎接乃儿不花一行。乃儿不花一见这阵势，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他试探的提了几个保证士兵人身安全之类的条件，朱棣表现得十分大度，不但答应了这些要求，还设盛宴款待了乃尔不花。
　　这下子，乃儿不花对刘璃所说的话更是深信不疑了，对朱棣的气度也是十分敬佩，当下就决定回营招集人马投降。
　　在派人送走了乃儿不花后，刘璃也松了一口气。这下她的任务应该完成了吧？
　　“你先回营帐。”朱棣忽然低下了头，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她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眼眸中水波流动，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我有惊喜送给你。”他的唇边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什么惊喜？”
　　“去了就知道了。”
　　刘璃半信半疑的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今天的朱棣有些奇怪哦，不管这么多了，先看看再说吧，她一边想着，一边撩开了帐帘。
　　帐帘内涌动着一层蒙蒙的温暖的白雾，透过白雾，刘璃看到了营帐中居然放着一个简陋的木桶，再仔细一看，她简直要高兴的跳了起来。
　　居然是一桶热腾腾的洗澡水！
　　要在平时，她可能只会不屑一顾，可是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忽然出现了这么一桶洗澡水，简直让她觉得就像到了天堂……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让她激动了……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在右侧的毯子边居然还有一套干净的明军士兵的服装，看来，这一定是朱棣所说的惊喜了。
　　她真的很惊喜。
　　虽然心里有点担心会不会有人闯进来，但在这桶热腾腾的洗澡水的诱惑下，她终于还是卸甲投降，飞快除去了身上的蒙古长袍，内衣，迫不及待的钻入了桶中。
　　当身体被热水包围的那一刻，她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服的好像置身云里雾里，从没想过，洗澡竟然是一件这样幸福的事情……
　　等回到现代，她一定要在家里的大浴缸里泡个够！
　　因为不知朱棣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敢洗太长时间，泡了一会儿就匆匆的起身抹干，换上了那套干净的士兵服装。
　　洗完澡，浑身畅快，她不由哼起了小调，还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连打了几个哈欠后，倦意也渐渐袭来，她撩了撩半湿的头发，靠在软垫上打起了盹。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觉得脸有些痒痒的，伸手去挠，却抓到了一只温热的手，当下心里一惊，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朱棣湖水般美丽的眼睛。
　　她连忙放开了他的手，吞吞吐吐的喊了一声，“王爷。”
　　朱棣点了点头，伸手替她贴在脸颊上的几缕湿发撩了上去，漫不经心的道：“不等湿发干了就睡，容易患头疾。”
　　她这才舒了一口气，那么刚才朱棣也不过是……
　　“不碍事的，我以前也经常这样洗完澡就睡了，也没什么头痛脑热的。”
　　“今天你做得很好。”他笑了笑。
　　“你也让人出乎意料啊，没看到在你设宴款待乃儿不花的时候，你的部下们脸部抽搐的表情。”她也抿嘴一笑。根本没人想到朱棣会这样客气的对待战俘。
　　他笑得愈加厉害，眼眸一转，道：“其实我真想一刀砍死这个让我们吃了这么苦的家伙，你信不信？”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不会。”
　　他凝视着她，道：“不错，即使我这么想，我也不会这么做。你要知道，残暴是一种手段，怀柔是另一种手段，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是次要的，达到目的才是根本所在。而花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就是我的目的。”
　　她默然无语，心里却又不由暗暗佩服，他率领数万士兵远涉千里，冒雪顶风，历经千难万苦才找到敌人，可他不但客客气气的接待了这个敌人，还设盛宴款待。这需要何等的忍耐力。
　　“简单的占有是小聪明，暂时的放弃才是大智慧。”她笑了笑。
　　朱棣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眼眸中闪动着她看不懂的神色。
　　营帐内的烛火轻轻摇曳着，温暖却又脆弱，帐中的木桶不知何时已经被抬了出去，只留下了一滩淡淡的水迹。
　　“谢谢你。”她回想起刚才的热水澡，心里也不免有些感动于他的细心。她随口说的那句话，他居然真的记住了。
　　他的嘴角一扬，眸里仿佛有什么闪过，低声道：“那么你打算……怎么谢？”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这营帐内似乎多了一分暧昧。
　　不等她说话，他忽然低下了头，靠近了她的身子，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的萦绕在她的脖颈间，“好香。”他低低说着，嘴唇已经快要触碰到她的皮肤。
　　刘璃心里一个激灵，早该想到他没按什么好心了，还特意给她惊喜，让她洗个热水澡，啊呀呀，不会是想把自己洗干净顺便吃了吧？一想到这里，她的脸上立刻潮红一片，短短几秒间，警觉指数从绿色安全飙升到了橙色警告。
　　“哎呀，忽然口渴了，我去倒碗水，王爷你要吗？”她眨了眨眼睛，借着倒水的机会站起身来，赶紧远离这个危险地带。
　　拿起矮几上的水碗，她伸手就往嘴里灌了几口。
　　“安哥……”他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低低响起，“能不能换一个条件。”
　　她的手忽然微微颤了一下。
　　“如果——你愿意，燕王府就是你的家。”
　　她的心，忽然有些慌乱起来，她不是傻瓜，她想——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掩饰着心里的慌乱，又倒上了一碗水，在心里默念了三十遍，冷静冷静冷静
　　“安哥……”他不知何时也站起身来，走到了她的身后。
　　她紧紧捏着碗，犹豫了一会，慢慢转过身去，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将水碗递给了他，“王爷，你也想喝水吗？”他伸出手来，却没有接住碗，而是将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不回答吗？”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王爷，燕王府——从来就不是我的家。”她抬起了眼眸，迎上了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他手上的力加大了几分，捏得她的手生疼。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郁的神色，忽然放开了她的手，不发一言的出了营帐。
　　望着他的背影，刘璃也不免暗暗焦急，如果说意外已经被阻止，为什么她的灵体还在这具身体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吗？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呢？
　　乃儿不花第二天果然带着大军降了明军，燕王朱棣人生中的第一次表演完美落幕了。
　　第八章燕王府
　　再次回到北平的燕王府，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此时的刘璃正百无聊赖的对着窗外发呆，回到燕王府已经好几天了，短短几个月内，庭院里已经全然一派春天的气象，垂柳依依，轻拂池面，落英点点，逐波而去。万紫千红，争妍斗丽。
　　可是，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情来欣赏美景，一想到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回现代，什么好心情都没了，除了郁闷，还是郁闷。
　　朱棣回来之后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这样也好，自从上次营帐里的事情之后，他对她也一直都不冷不热的。高高在上的燕王，也从未想过被一个女人拒绝吧。
　　门外侍女的声音忽然传入了她的耳中，清晰的王爷两个字将她的神思飞快的拉了回来。
　　她转过身，望着这个门口这个轻裘宝冠，身长玉立的男人。他那眼眸一如平静无波的湖面，薄薄的嘴唇平添几分无可抗惧的威严，尊贵之气掩不住凌厉的锋芒。
　　在看到她转头的瞬间，他的眼神忽然柔和起来。
　　“安哥，这些天还好吗？”他的声音温和的让她不能相信，看他的样子似乎早已忘了那晚的不快。
　　“回王爷，安哥很好。”她想起身，却被他挡了下来，
　　“还是随便些吧，你这样我都有些不习惯。”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递给了她。她犹豫的接了过来，“给我的？”
　　在他的示意下，她轻轻打开了盒子，一把雕金镶玉的玳瑁梳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年岁古远的无法寻觅，带着幽幽的暗香，漾漾的金靡靡的紫冉冉的白，每一样都让足以让人迷惑一千年，这是——她所见过最美的梳子。
　　“喜欢吗？”他柔声的问。
　　她没有作声，她喜欢，可是她不能接受这把梳子。更重要的是，她带不走这把梳子。
　　他有意无意的撩起了她的头发，轻轻的笑道，“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披头散发吗？”
　　她的额上开始冒冷汗，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她好像没让侍女进来服侍，一直都保持着那个发呆的姿势，根本没有梳头！
　　要命，她居然就这样蓬头垢面的见他了！
　　“我，我自己来，”她连忙去拿那把梳子，却已经被他快了一步，他拿起那把梳子，轻轻的梳理起她的头发。
　　当！她完全傻掉了。
　　她不是在做梦吧？未来的皇上，燕王大人居然亲自给她梳头！
　　他的手指随着梳子温柔的滑过了她的发间，麻麻的，痒痒的，竟是说不出的惬意，一种柔软的感觉从她的发端漫延到了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真的是历史上残暴冷血的明成祖吗？
　　一刹那间，她似乎产生了一种幻觉，她与他，此时就像是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看，这样不是好了很多。”他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觉，她往镜子里一照，自己的头发已经被他用一支簪子绾了起来。
　　“好漂亮的簪子，”她摸了摸那支蝴蝶簪子，金蝴蝶的翅膀上镂空出精巧的花纹，镶有颗颗红宝石，光彩盎然。
　　“蝶恋花——是这支簪子的名字。”他的笑容恍若三月里的春风，让她有些失神。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手指顺着那支簪子滑到了她的脸颊上。“安哥，你很适合汉人的装束，也很适合做——汉人的媳妇。”
　　她心里一紧，忽然拔下了那支簪子，一头黑发顿时又散了开来。
　　“王爷，这支簪子太贵重了，还有这把梳子，请王爷送给有缘之人吧。”
　　她的头发很黑很长，却又不是沉寂的黑，而是翻涌着点点阳光色彩的黑，犹如一片流动着的镶嵌着点点金沙的墨色云母碎片。
　　那美丽的颜色却令朱棣觉得刺眼，刺得他的心都微微开始疼了。
　　“安哥，你就这么不喜欢——燕王府吗？”他的脸上依旧一片平静，声音却带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王爷，安哥之前已经说过，说服乃儿不花的条件就是还我自由，相信王爷也一定学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句话吧。”虽然这个身体不是她的，可是安哥是蒙古人，此时此地如果是她本人，也不会愿意嫁给他吧。她不想到时就这么一走了之，把个烂摊子扔给原来的主人。
　　朱棣脸上神色更加阴郁，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里似乎弥漫了一股紧张的气氛。
　　就在这时，忽然又听侍女的通传声，“乃儿不花将军有要事见安哥。”
　　“让他进来！”刘璃也不顾朱棣难看的脸色，急急说道，这乃儿不花，来得好，来得秒，来的刮刮叫，简直是来救场子啊。
　　乃儿不花一踏进屋子，就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战。他一见到刘璃，就热情的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刘璃干笑着将他推开后，他这才发现一边早成了黑面神的朱棣。
　　“原来王爷也在这里。”他很神经大条的笑了起来。
　　“不知乃儿不花将军有什么要事来此？”朱棣尽量用着缓和的语气。
　　乃儿不花望向了刘璃，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丝少见的红晕，刘璃忽然感到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既然王爷也在这里，那就更好了。是这样的，我和观童是好安答，其实很早以前，观童就亲口答应将安哥许给我了。”乃儿不花朗朗说道。
　　“什么！“朱棣的脸色一变，“有这回事？”
　　“确有这回事，”他顿了顿，又从腰间解下了一把匕首，递给了刘璃，道：“安哥，你认得这是观童的东西吧，我们都是没父没母的孩子，观童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珍惜你。”
　　刘璃心里惊讶，但看乃儿不花坦荡荡的表情，他似乎也是所言非虚。而且，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的脑中忽然灵光一现，莫非自己还不能离开这里，就是因为最后的一件事还没完成？朱棣身边的女人里好像根本没有蒙古的，试想一下，如果安哥留在了燕王府，成为了朱棣的女人，那么历史岂不是又要改变？朱元璋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蒙古女人，而这个，也许会成为朱棣的政敌们一个具有致命性的攻击点。
　　想到这里，她立刻做了决定，缓缓的开了口，“大哥，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哥哥似乎是提过这件事情。”
　　朱棣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刘璃。
　　“王爷，那我就选个日子，把安哥接到我的府里了。”乃儿不花大喜道。“你先出去。”朱棣冷冷的开了口。
　　乃儿不花一愣，刘璃赶紧向他使了个眼色，“大哥先出去吧，王爷还有些事要和我说。”“安哥，你在说谎。”看着乃儿不花出了房间，朱棣冷冷说了一句。
　　“我是不是说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说谎，既然哥哥将我托付于他，我就该遵从哥哥的意愿。”刘璃的脸上一片冷静。
　　他看着她，隔着不远的距离，她的眉目如画非画，犹如古书的一页，翻开了，就再也合不上，扑面而来的是无尽的烟尘，令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如果——我要你留在这里呢？”他上前一步，捉住了她的手。
　　“王爷，过几日你就要启程去金陵面圣了吧。”她忽然问道。
　　他不解的点了点头。
　　“那么，带我去如何？”他微微一愣，面有难色。
　　“王爷，你到底还没忘，你不能带我去，因为我是元人，是蒙古人。如果当今皇上，你的父亲知道你喜欢一个元人，还想娶她，不知会怎么看你呢？你身边的那些敌人们一定也等着投井下石，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打击你，那么，你这么辛苦所作的一切，不是白费了吗？”她顿了顿，笑了笑，“那时，无论是无奈还是被迫，王爷所能做的也许只有赐我一死。”
　　朱棣身子一震，手却渐渐的松了开来。
　　刘璃心里略略松了口气，拥有强大野心的朱棣，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甘心失去一切的。所以，她的话，一定有用。
　　“王爷，简单的占有是小聪明，暂时的放弃才是大智慧。”
　　朱棣抬起了眼眸，他那湖水般透明的眼睛里隐约闪烁着伤感，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嘴角。
　　“王爷……”望着他的眼眸，她的心里忽然也有些莫名的伤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拥入了怀中。
　　她心里大惊，难道自己的那番话一点用也没有？
　　“别动，安哥，让我抱抱你，可以吗。”他低低的轻语，火热的呼吸在她的耳边徘徊着，安哥，安哥，安哥，一次次的轻唤，似乎永远也不厌倦。他的声音盘绕在她的心里,化作了一种没有形状的东西,却牵绊着心情,挥之不去。
　　许久，他忽然放开了她，转身就冲出了房间。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不过至少，她的话还是有用的。
　　他放弃了，通过那个最后的拥抱宣告了他的放弃。
　　第九章告别
　　她猜得没错，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乃儿不花就带人来迎接她了。
　　她没有见到朱棣，送行的只有燕王妃。
　　在漫天飞舞着如雪般轻盈的柳絮中，刘璃微笑着和燕王妃道了别，
　　在出府门的一刹那，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转过了头，就像是说好了一般，在亭台楼阁间她偏偏看见了朱棣正推开的那扇格子窗。
　　那一瞬间无声的对望，或者彼此的心中似乎都有片刻的触动，片刻的迷茫，片刻的不知所措，还有，片刻的真实。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那样灿烂真诚，向他挥动着自己的手，用口形说着，“朱棣，再见！”
　　没有再去看他的表情，她回过了头，直直的出了燕王府，上了停在府门口的马车。
　　“安哥，我们回家。”乃儿不花爽朗的笑着。
　　她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全身无力，一阵晕旋。身子仿佛飘了起来，似乎已经脱离了这具身体，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她狂喜的闭上了眼睛……
　　终于——能回去了。
　　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原位了……”
　　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她迷迷糊糊的再次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切，她欣喜若狂的将枕头搂在怀里，猛的从床上跳了起来，亲爱的毯子，亲爱的枕头，亲爱的床，亲爱的房间，亲爱的现代，她，回，来，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蹑手蹑脚的溜出了房门，打开了弟弟的房间，像一条小蛇般闪了进去。
　　“相柳，醒醒！”她毫不怜香惜玉的猛摇着熟睡的相柳。
　　相柳一脸痛苦的翻了个身，挣扎着说了一句，“我要睡……”
　　“不许睡，你是神仙，睡什么！”“神仙……”也需要睡觉啊……””
　　“相柳，你给我起来，我有话要问！”“明天……””
　　他头一歪，以最快的速度又昏睡过去。
　　这，这是什么神仙啊！刘璃气呼呼的敲了他一拳，郁闷的回了房间，算了，还是明天再问他吧。
　　第二天的清晨，闹钟的催命铃声再一次准时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妈妈的声音。
　　“小璃，起来了！今天是新学期的开学日哦，不要迟到了。”
　　刘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忽然从床上蹦了起来，迅速的冲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这孩子怎么了，平时可是从来不关心早间新闻的。”妈妈惊讶的嘟哝了一句。
　　“本台消息，继上周九龙壁神秘出现第一条龙之后，在今天凌晨时分，九龙壁右侧的第一条龙也神秘出现了。有居民认为这是一起被神秘力量控制的不可思议事件，不过科学院们的院士们表示他们会尽量寻找出合理的科学解释。本台将会继续关注这起九龙消失事件……”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回来了，九龙的第二子，回来了。
　　“早上好。”她回头望去，相柳正倚在墙边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早——上好。”她的脑海里忽然掠过了朱棣挑眉的样子。
　　“小璃，吃完了和弟弟一起去上课吧。”老爸笑眯眯的给他们端上了牛奶。
　　她的头轰的一声，啊呀呀，居然忘了，弟弟是和自己同一所大学的，这么说来，相柳不是要跟着自己去上课？
　　相柳朝她眨了眨眼，她的嘴角一阵抽搐。
　　去大学的路她已经熟门熟路了，骑车绕过一排古董店，再过一座桥就到了。
　　“别骑得这么快，多危险，”相柳悠然自得的在坐在后车架上罗嗦着。
　　“喂，现在是我在骑，你不是什么神仙吗，不会自己飞去吗！”她怒瞪了身后的相柳一眼，虽然几乎感觉不到他的重量，可就是让她觉得憋气。
　　“啊，你别回头了，会——”
　　“我就是要回头！”
　　“砰——”
　　相柳无奈的看了一眼与大地热吻的刘璃，慢条斯理的说出了后半句话，“会——撞上的。”
　　刘璃飞了N个卫生球给他，正要开口骂人，忽然目光一瞥，扫到了古董店橱窗里的一件首饰。
　　她心里一震，机械的走了过去，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支簪子。
　　“小姐，你的眼光不错啊。”店里的老板笑咪咪的走了出来，一看他就是个喜欢侃的主儿，“这件东西来头可不小-，这叫做——”
　　“蝶恋花。”她低声道。
　　“嘿，小姐，您果然是个识货的，相传这是明成祖朱棣专门为心爱之人打造的一件定情物，还一起下了葬呢——”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知道自己应该走开，却始终迈不开一步。
　　眼眶里，有温润潮湿的东西挂在那里。
　　似坠，未坠。
　　只在阳光下——安静的闪着光。

第一部 第三章 大漠天狼（1）
　　转学生
　　转眼之间，开学已经半个月了。
　　
　　出乎刘璃的意料，相柳十分适应大学生活，同为历史系学生的他在班里如鱼得水，居然三番五次得到了教授的表扬。
　　“拜托，你是神仙好不好，有什么好臭屁的。”每次一见他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就忍不住挖苦他几句。
　　他不以为忤，还振振有词：“看到了吧，这就是人类和神仙的区别。”
　　“算了吧。”她自顾自吃起了冰淇淋，相处时间一长，她也对这位神仙越来越随便。而且相柳和她想像中的神仙——完全不一样。
　　相柳笑着喝了一口咖啡。自从刘璃带他来了一次这间随缘咖啡馆后，相柳似乎爱上了这里的黑咖啡。
　　咖啡的香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透过薄薄的雾霭望去，相柳那紫色的长发，黑水晶般的眼眸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迷离之美。
　　“这次怎么隔了这么久？第三次的任务是去哪里？”刘璃犹豫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相柳微微抬起眼眸：“这次是龙之九子中的狻猊，但是它所对应的紫炁星异动太大，所以我需要时间找到意外发生的准确时代.”
　　“那么这回的皇帝是？”
　　“辽圣宗耶律隆绪。”
　　“是他？”刘璃惊喜的脱口而出。耶律隆绪是她最喜欢的历史人物之一，现在，她居然有机会亲眼看看这位一直仰慕的帝王，而且，还要亲手改变他偏移的命相，怎能不让她激动？
　　相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提醒你一句，你若想留在那里，弟弟就永远回不来了。”
　　“谁会想留在那里！”刘璃握紧手上的勺子，“我一定会让弟弟回来，一定。”
　　相柳忽然笑了起来：“埋单吧，下午的课要开始了。”
　　“为啥又是我埋单！”刘璃大怒。
　　“我没钱……”
　　“那你还点这种最贵的咖啡！”
　　“我是神仙，品味很高的……”
　　“你……以后只许喝白开水！”
　　赶到学校的时候，上课的时间已经过了，刘璃匆匆和相柳说了声再见，就冲进了自己的教室。在何教授无可奈何的目光下，她干笑着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死党范佳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听说了吗？今天要来一个新生哎～”
　　“新生？”刘璃心里涌起了一丝疑惑，什么学生可以直接转到大二？又不是高中、初中，这里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学呀。
　　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轻扣声，接着，门被缓缓移开了。
　　就在那一刻，刘璃听见了全班女生极其统一地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我的苍天，看见了吗？他有一双好漂亮的绿眼睛！”范佳好不容易挤出了这句话。
　　望着门口那个让全体女生惊艳到掉下巴的少年，刘璃的心里却不知为什么涌起了一种莫名的奇怪的感觉。
　　那个少年，明明拥有如阳光般亮泽的黑发，浑身却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漠然；明明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充满笑意，笑容却很远很远，像是白雾笼罩的山，一点都不真实。精致的紫色衬衫和他的贵族气质融合得完美无缺，举手投足优雅随意，犹如暗色中绽放的一朵诡异奇丽的曼陀罗。
　　“同学们，我来介绍一下，罗伊，刚从英国的圣十字学院转来，大家对新同学表示一下欢迎。”
　　底下响起了一片热烈的鼓掌声。范佳鼓的特别用力。
　　“何教授好，大家好。我的母亲是中国人，所以请大家叫我的中文名字——行天。”他的声音也好像微风拂过初融的湖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
　　行天？刘璃一愣，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天哪，圣十字学院可是有着全世界最棒的历史系啊，他怎么会舍得转到我们学校。”范佳惊讶道。
　　行天眼眸中的浅绿色越来越深，透着一丝诡异。他轻笑着走向刘璃，迅速而优雅地牵起她的手腕，轻轻印上一吻，说出了一句让刘璃差点摔趴下的话：“和我交往吧，不知名小姐。”
　　刘璃立刻全身石化，脑中嗡嗡一片，全班女生用眼神幻化的杀人之箭雨点一般的朝她袭来。救命啊……虽然眼前美色诱人，可是，她不要成为全民公敌！
　　做梦，这一定是做梦！
　　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刘璃在饭桌边咬着筷子。说真的，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生对她告白呢，而且还是个这样的极品。
　　但是，那个行天，似乎有股妖气，总之就是怪怪的。
　　“姐，听说你们班今天来了个帅哥啊。”相柳懒洋洋的声音将她从思索中拉了回来，“而且，我还听说他……”
　　“啊呀呀，你的废话好多啊，赏你吃青椒！”刘璃生怕他在爸妈面前说出那件告白的事，连忙挟起一块青椒塞进他的嘴里。
　　“唔……”相柳俊美的五官扭成了一团。
　　刘璃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总算知道了他的弱点——和蜡笔小新一样讨厌青椒。
　　饭后，爸妈照例出去散步，刘璃将碗筷收进厨房，相柳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将垂落在她颊边的发丝拢向耳后，低沉地道：“今晚可以出发了。”
　　刘璃微微一愣，又要——开始了吗？
　　宋国公主
　　一切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刘璃在一阵头晕目眩后醒来，模糊晃动的人影，说出她所熟悉的开场白：“您好些了吗？公主？”
　　什么？公主？不——会——吧。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个容貌端庄、身穿鹅黄色宫装、梳着宋朝宫女特有的朝天髻的中年女子，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宋朝？不是应该到辽国吗？
　　公主志刘璃揉揉昏昏沉沉的脑袋，支起身子，抬眼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普通简陋的房间。
　　“公主，您可让奴婢担心了好半天，”妇女语气低落，“奶娘知道您心里不舒服，这么多宗室女子，怎么就偏偏选了您去和亲。谁都知道公主从小体弱多病，又怎经得起这样长途跋涉……”
　　“什么！”和亲两字刚一入耳，刘璃就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和亲？不会吧，饿滴神啊，她居然附身在了和亲的公主身上！
　　难不成这要嫁的人就是——
　　“耶律隆绪……”她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是啊，不过听说那辽国皇帝倒也是位明君，希望公主不会受什么委屈。”奶娘同情地望着她，轻声道，“婉婉，奶娘会一直在您身边的。”婉婉？刘璃一愣，莫非这是公主的名字？她定了定神，拐弯抹角地向奶娘打听起来，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就把这具身体的身份完全搞清楚了。
　　赵婉，荆王赵元俨的次女，芳龄十五，于统和二十三年，被册封为熙宁公主，前往辽国和亲。在这之前的统和二十二年，宋辽两国签订了历史上著名的澶渊之盟，迫使宋朝年年向辽国进贡“岁币”，澶渊之盟签订之后，在中国的历史上正式形成了辽宋南北对峙的局面，双方结束了多年的争战，进入长达百余年的相对和平。
　　而此时，公主和她的随嫁队伍正是在和亲的路上，再过十天左右就能到达辽国的都城——中京临潢府。
　　她哀叹一声，这下该怎么办，虽然能很顺利见到耶律隆绪，可是，身份未免太尴尬了些，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并不想嫁给他啊。
　　惨了惨了，不会还要代入洞房吧，救命啊……
　　“公主，喝了粥您就早点歇息吧，明早还要上路呢，唉，真是难为您了。”奶娘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出了门去。
　　刘璃跳下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面铜镜，倒映出的人影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赵婉又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已经是第三次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在现代的时候她居然忘记问相柳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蒙蒙薄雾之中，和亲的队伍静静地行进。刘璃在马车里打着瞌睡，已经是第七天了，为了早日赶到中京，她每天早早的就被奶娘唤醒，现在正处于严重的睡眠不足中。
　　马车忽然咯登一声停了下来。
　　还没等刘璃睁开眼睛，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惨叫。她心里一激灵——不会遇到劫匪了吧？
　　“公主，前面好像……”奶娘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已经说不出话来。
　　外面的声音杂乱起来，刀剑的撞击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刘璃心里七上八下，看来情况大大的不妙，八成是遇上劫匪了，为今之计，还是走为上招！她伸手拖起奶娘，刚想掀帘子往下跳，只听“唰！”的一声，一阵寒气逼人的刀风过后，马车前的帘子已经不翼而飞。奶娘惊恐地叫了一声，软软地瘫倒在车里。
　　刘璃抬起头，直视着车边的劫匪。
　　虽然劫匪戴着面巾，却掩饰不住他并不大的年纪，而且，与身份不符的是，他居然拥有一双十分美丽的灰蓝色眼眸。不过，这双美丽的眼眸内，却闪动着冷酷的光芒。
　　这应该是个辽人，辽人中有蓝眼者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望着他手中沾染着鲜血的刀，刘璃心里一沉，看来这次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不知死了之后，她的灵体是否能平安回到现代？
　　“求求您放了公主，要杀就杀奴婢吧！”刚才还瘫软在车厢里的奶娘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爬起身挡住刘璃，不停地磕头求饶。刘璃鼻子一酸，心里有些感动，目光掠过劫匪所骑的黑马时，忽然心生一计。
　　她往前挪了挪，做出一副撒泼状，扯着自己的头发哭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男子一愣，就在这一瞬间，刘璃迅速拔下发髻上的簪子，用尽全力划过那男人的手，顺势刺进了黑马的身体。
　　黑马一声嘶鸣，撒开蹄子狂奔而去，刘璃赶紧拉了奶娘跳下车，冲着另一个方向逃命。她们还没跑出二十米远，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耶律齐
　　一支轻骑兵冲进了劫匪之中，劫匪们并不做什么抵抗，只是迅速的四下逃散。骑兵们也不追击，为首的将领跃下马来，径直走到了刘璃面前，打量了她一番后，道：“这位可是宋国的熙宁公主？”
　　他大概三十左右，容貌长得极为威武，也有着一双灰蓝眼眸，再加上他们所携的辽国旗帜，不用说，这多半是位辽将。
　　刘璃不由略略松了口气，回道：“正是。请问你是……？”
　　“本将是……”他的汉文说得结结巴巴，就在这时，另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位是我大辽的将军耶律休哥，奉命前来迎接宋国的熙宁公主入京。”
　　听到如此流利的汉文，刘璃忍不住抬眼望向说话的人。
　　一位翩翩男子策马而立，正微笑着看她。海水般蔚蓝深邃的眼眸，海风般清爽的笑容，阳光恋恋地顺着他的黑色长发滑落，留下一片水晶般晶莹的色泽。
　　“你是——”刘璃呆了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实在没想到辽国竟然有这样出色的男子。
　　“在下，”他顿了顿，“是耶律将军的副将耶律齐。”他又转向了耶律休哥，“耶律将军，这里就交给我吧，三天内我一定护送公主到中京。”
　　刘璃总算是彻底放了心，这下有辽国的士兵相随，什么劫匪也不敢来了吧。
　　傍晚时分，耶律齐命令就地搭起帐篷安营。
　　“这几天就委屈公主了。”耶律齐走进刘璃的帐篷，四下查看了一番
　　刘璃摇了摇头：“不委屈，之前我们野营的时候也经常睡帐篷。”
　　“野营？”他挑了挑眉，表示对这个词的不熟悉。
　　“啊，没什么……”她赶紧转移话题，“你的汉文怎么说得这么好？”
　　他笑了笑：“因为我从小喜欢你们的诗词文化，其实在辽国会说汉文的人很多，尤其是在宫里。”
　　听他说到宫里，刘璃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你一定见过皇上吧？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长得什么样？容不容易相处？”
　　他似乎被她的一连串问题搞懵了。刘璃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拜托，现在她可是宋国的公主，哪能这么厚颜无耻地询问关于未来丈夫的一切……又不是追星……这不是让人取笑嘛……
　　果然，他的嘴角已经向上扬了起来：“公主你，和传闻中极其保守的宋国女子有所不同啊。”
　　“哦？”她笑了笑，“传闻中宋国女子怎样保守？”
　　他思索了一下：“听说都是足不出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啧啧啧，”她伸出一个手指，在他的面前摇了摇，“耶律齐同学，你对我们宋国女人太不了解了。你不是对宋国的诗词熟悉吗？那就让我拿那些诗词来向你证明吧。”她清了清嗓子，“我们宋国女人不但敢出门，还敢大胆约会呢。不然哪来的月上柳枝头，人约黄昏后。而且不止白天约会，晚上也约会。比如‘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还有‘花知否？故人消瘦。长忆同携手。’看，我们宋国女人不仅出门，而且还和心上人拉着手一起走呢。”
　　看耶律齐竭力地忍笑，她又加了一句：“最绝的这首‘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新欢入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看，都有新欢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耶律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什么，你不认为我说的很有道理吗？”刘璃斜睨他一眼。公主志
　　他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闪过他的蓝色眼眸：“宋国的公主，你似乎比我想像的有趣多了。”他毫不避忌地紧紧盯着她，“我想皇上一定会对你有兴趣的。”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奶娘轻轻走了进来，向耶律齐行了行礼，道：“副将大人，公主殿下今日受了不小的惊吓，要早点休息，请大人也早些安歇吧。”
　　耶律齐微微一笑：“也是，那么，公主殿下，请早点歇息，明日清晨我们就出发，尽快赶到中京。”
　　公主志耶律齐离开后，奶娘不免责怪了她几句：“婉婉，你怎么能和他孤男寡女待这么长时间，还有说有笑，有失礼数，若是传到辽国皇帝的耳中，岂不糟糕。”
　　“奶娘，我知道了，你也辛苦了呢，早点休息吧。”刘璃撒娇似的扯了扯奶娘的手，她知道，这招对奶娘超级管用。
　　一路上，刘璃和耶律齐聊得颇为投机，从诗词文化到前朝历史，让刘璃也不禁暗暗佩服他一介武将，竟然对中原文化如此熟悉。
　　“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到中京了。”耶律齐微笑。)“唉——”刘璃哀叹，烦恼着该怎么逃避成亲的事。
　　“怎么了？”
　　“我觉得和亲的公主们真可怜啊。”她脱口道，“背井离乡，千里迢迢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公主志
　　“确实可怜，不过，”他敛起笑容，深深地看着她，“你不一样，因为，你所嫁的是大辽的君主。”
　　“有区别吗？”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当然有区别。”他瞪了她一眼。
　　“那个——”她迟疑了一会儿，“等我到了之后，大概要等多久才会成亲呢？”
　　耶律齐唇边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公主等不及了吗？那么，容我秉明皇上，让皇上尽快和公主结秦晋之好。”
　　“不是！我是怕和他成亲啦！”她一急之下，忍不住说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虽没什么变化，却让人莫名地感到一种压迫感，但这种压迫感也只是一纵即逝，很快，他又微微笑了起来。低声道：“你不会怕他的。”
　　刘璃嘟起嘴，刚想说什么，却被猛然间从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击倒，她整个人不由得蜷缩起来。
　　“公主?!”耶律齐迅速地扶住了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刘璃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小脸惨白一片。
　　“婉婉！”奶娘急急跑了上来，推开耶律齐，紧紧扶住了刘璃，语气急促地问道，“婉婉，怎么又犯病了?!前阵子明明好了些，怎么……”“病？什么病？”耶律齐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奶娘的话。
　　在他冷峻目光的逼视下，奶娘瑟缩着道：“公主自小体弱多病，这心口疼的毛病打从她一出生就有了……”
　　刘璃揉着胸口，心里一阵哀叹，看来这位公主的身体很差唉，也不知她是怎样撑到这里的。她的眼眸一抬，正好对上了耶律齐的目光，他的眼眸内闪动着说不清的神色，仿佛被微风吹拂下的海面，轻轻地泛起了一层涟漪。
　　“为什么不给她吃药？”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怒意。
　　“我们本来也带着药，但是前阵子因为耽搁了路程，所以那些药已经吃完了……”奶娘吞吞吐吐地说着。
　　耶律齐脸色一沉，伸出手拦腰抱起了刘璃。奶娘顿时大惊失色，连声道：“不可，不可，男女授受不亲……”
　　“我送公主回房。”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慑人威严，奶娘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也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出来。fHb#Umh
　　他的怀抱坚实而有力，刘璃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就动弹不得，疼得眼前发黑的她虚弱地靠在他厚实的胸膛前，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隐隐有种依靠的安慰。
　　他走进帐篷，将她轻轻放在毯子上，奶娘也急忙跟了进来。
　　“好好照顾公主。等明日到了中京，自会有御医来诊治公主。”他深深地望了刘璃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奶娘安慰地轻抚刘璃的额头，忿忿道：“蛮子就是蛮子，一点礼法都没有。”她又转过头对刘璃笑了笑，“等明日到了中京就好了，辽宫里的御医……”
　　听着她的声音，刘璃觉得胸口的疼痛渐渐减轻，一阵倦意袭来，她不知不觉地合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第一部 第三章 大漠天狼（2）
　　耶律降绪
　　“公主醒醒，到中京了。”
　　刘璃在奶娘的轻唤中，睁开迷蒙的眼睛。
　　中京，1007年，辽圣宗耶律隆绪建立的都城，府名大定。该城主要模仿长安和汴京的形制，由燕、蓟两地选来的工匠建造。中京城由外城、内城、大内三部分组成……`
　　刘璃脑中不停地回忆着中京的史料，眼睛则瞬也不瞬地观望着马车外的一切。书里的文字和眼前的实景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让她有种恍在梦中的感觉。
　　热闹的街道两边，行走着身材高大的男男女女，无论男女，都穿着左衽、圆领、窄袖，袍上有疙瘩式纽襻，袍带于胸前系结，下垂至膝的典型契丹族长袍。在他们之中，也有一些穿着汉服的行人。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刘璃等人到了辽国的王宫。这里没有雕龙砌凤的华丽摆设，简单大方的布置却自有一股王者之风。
　　进入王宫后，她们被安置在东面的祥福宫，还没等她们歇口气，宫里的汉人御医就匆匆而来，毕恭毕敬地替刘璃诊了脉。
　　“这位大人，公主她怎么样？”奶娘迫不及待地问。
　　那名御医微微皱了皱眉：“公主气血不足，郁结于心，以致心脉不通，依下官之见，除了每日的药水外，更要好好调理，休养生息。”
　　刘璃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些话说了等于没说。不过按这个症状看起来，这位公主似乎患的是现在俗称的先天性心脏病吧。这个病，唉，死亡率不低。
　　一转眼，刘璃已经在王宫里待了五六天，她们一行人被照顾得妥妥当当，但宫里重要的人物却一个也没见到，当然也包括那位她仰慕已久的辽圣宗耶律隆绪。
　　正在她百般无聊的时候，宫里终于来了一位传话的太监。
　　“太后陛下在崇德宫设宴为熙宁公主洗尘，请熙宁公主换了这身衣服后即刻前往崇德宫。”
　　太后？刘璃心里一个激灵，她怎么给忘了，耶律隆绪的老妈不就是萧燕燕，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摄政女皇吗?!她的心猛地狂跳起来，想不到竟然有机会亲眼看到这个传奇的女子，怎不叫她激动万分。
　　她拿起衣服，不由咦了一声，这套衣服不是典型的契丹服饰，而是宋国的服饰。
　　“公主，皇上唯恐您思乡情切，所以特别准许公主平时都可以穿宋服。”小太监特地补充了一句。
　　刘璃微微一笑，没想到耶律隆绪还是一位细心体贴的皇上，这可没在史书里记载哦。
　　随着小太监东拐西绕，左看右瞧，然后……她发现自己跟丢了。呃，这绝对不是她走神的错，是王宫太大了！
　　刘璃抓了几个宫女问路，她们却都不会说汉文，正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耶律齐！”她大喜，好像看到救星一般冲了上去。
　　耶律齐转过头，一见是她，顿时露出了笑脸。
　　“耶律齐，你在这里太好了，知不知道崇德宫怎么走？”她赶紧问道耶律齐脸上笑意更浓：“不是专门有人带你去的吗？”“那个，我跟丢了……”她尴尬地笑了笑。
　　他哈哈笑道：“身体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还握了握拳，笑道：“好极了，看，我估计打头老虎都没问题。”
　　他脸上原先的笑意还未收尽，又立刻被她的话逗得大笑。好一阵子，他才止了笑，低头凝视着她，眼神却是格外温柔。
　　花园中不知何时起了风，几片艳丽的红叶随风飘落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肩，刘璃心里一惊，刚要躲闪，却见他只是掸去了飘落在她肩头的红叶。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黑色的长发上，他的微笑在阳光里犹如一块水晶，折射着五彩的光芒。
　　刘璃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被那笑容迷惑了……
　　“公主，原来您在这里……”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刚说了半句话，忽然看见了刘璃身边的人，不由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挤出了几个字，“皇……皇上……”
　　刘璃的下巴当的一声砸在地上，她瞪大了双眼，皇上！这个耶律齐居然就是当今皇上——耶律隆绪！
　　神啊，这不是真吧？
　　虽然她很仰慕耶律隆绪，但他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未免惊骇了一点吧。
　　“原来，你，你是——皇上。”她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无所谓地一笑，顺势捉住她的手：“怎么？公主，对你的夫婿还满意吧？”她的嘴角开始抽搐：“我，我……”
　　他的蓝色眼眸中掠过一丝调侃的笑意，捉紧了她想要抽回去的手：“就让为夫带公主去崇德宫吧。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又转向了那个小太监，“传我的旨意，十天后就是朕与宋国公主大婚的日子。”
　　刘璃在抽搐中找到了一个勉强的理由：“小女子有病在身，恐怕这婚期快了点……”
　　“哦？刚才是谁说打头老虎都没问题？”
　　“那不是真……”
　　“不是真的？那么公主的意思是欺骗朕了？莫非公主想欺君？”
　　“呃——”
　　“哈哈哈！”
　　萧太后
　　耶律隆绪带着刘璃走进崇德宫的时候，无疑令在座的诸人颇为惊讶，在一片请安声过后，坐在左首边的一位贵妇忍不住开了口：“皇上，您怎么会和她一起……”
　　“这位一定就是来自宋国的公主妹妹吧？果然是清雅动人，南方真是出美人儿的地方，瞧这肌肤，就完全不同于我们这些大漠的女子啊。公主，请坐到我身边来吧。”她朝耶律隆绪笑了笑，“皇上，您不会不舍得吧。”
　　耶律隆绪看了看刘璃：“公主，你就先坐到皇后身边吧。”
　　刘璃一愣，原来这位就是耶律隆绪的皇后萧菩萨哥，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刘璃见她态度亲切，又考虑到在完成任务的这一段时间内，还是要和大家和平相处为好，所以千万不能在这里得罪人。于是她笑道：“娘娘过赞了，南国虽然有清秀佳人，但像娘娘这样千里挑一的北国胭脂却也是世间少有萧菩萨哥显然对这话十分受用，亲热地拉起了刘璃的手，刘璃回头望了一眼耶律隆绪，忽然童心大发，向他做了个鬼脸。
　　耶律隆绪微微一愣，嘴角挽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谁的小嘴这么甜啊。”一个沉稳的女子声音传来，随着一阵脚步声，殿里的众人立刻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母后，宋国妹妹还真是讨人喜欢呢。”起身之后，萧菩萨哥先答了太后。“哦？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刘璃缓缓抬起头，就算已经做了几遍深呼吸，不过看到真实的萧太后，她还是止不住心跳加速。
　　太后虽然年过半百，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左右，她身穿绣着精致花纹的契丹长袍，头戴高翅鎏金银冠，冠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只长尾飞凤。更是衬托得她无比高贵。
　　太后身边坐着一位与她年纪相仿，儒雅成熟的男子。这个男人，八成就是历史里记载的萧太后所下嫁的汉人韩德让了。
　　刘璃不禁心生感慨，这个女人得权时众望所归兵不血刃，掌权时励精图治，开创了大辽盛世，军事上也是战功赫赫。丈夫专宠她一人，儿子女儿都对她衷心敬爱同心同德，子女都敬继父如生父，长子是辽历史上的有道名君，爱情上成功地与心爱之人白头携老。萧燕燕作为一个统治者取得了成功，作为一个女人，她的一生也是幸福美满。
　　“嗯，果然是招人喜欢，”太后笑笑，又看向耶律隆绪，“怪不得皇上一直藏着她，来了这么多天才肯让哀家见见。”
　　耶律隆绪连忙开口解释：“母后，那是因为公主身体欠佳，所以朕才吩咐让她休息一段时间，以免在母后面前失了仪态。”
　　公主志刘璃心里微微一动，原来开始几天没有人召见她们，是因为他早就吩咐了下去，让她能好好休息。
　　“母后，朕已经传旨下去，十日后就与公主成婚。”耶律隆绪一边说着，一边带笑望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太后笑着点头：“那就好，说了这么久，大家也饿了吧，今天我们只是自家人聚聚，都不必拘束。”
　　自从见过史书上的记载，刘璃对辽国的饭菜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特别是一见到那什么蜜渍羊肠，她的胃肠就搅动起来，这比五胡十六国的时候都差远了。
　　无奈实在是饥肠辘辘，她只得选了一碗看起来比较清淡的粥，刚喝了一口，她的五官就皱在一起，怎么给忘了，辽人的粥里不仅加羊乳，还加了许多生油。
　　“公主，辽国的食物和宋国相比是粗糙了些，不过，”太后微微笑着，“既然做了辽国的媳妇，还是要早点习惯为好。”
　　她的语气依旧亲切，但刘璃却感到了一种压迫感，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必须咽下去了。果然不愧是萧太后，一来就给她个下马威……算了，死就死吧！
　　她一咬牙，端起碗，屏住呼吸，一股脑儿灌了下去。超级——难喝……刘璃好不容易将难受到挪位的五官恢复正常，抬头，正看到耶律隆绪一脸好笑的表情。她瞪了他一眼，没有同情心的家伙。
　　“公主觉得味道如何？”太后也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乳粥。&#039;
　　“啊……”刘璃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美，美味。”
　　“是么？”太后优雅地一笑，“既然美味，那请公主再喝上两碗。”
　　刘璃只觉浑身掉进了寒气彻骨的冰窖之中，啊咧啊咧，不要啊！救命！！
　　回到祥福宫后，刘璃捧着个木桶吐了大半天，差点把肠子都吐出来，“腥膻酸薄不可食也，”她总算体会到书上宋人对此的评价了。
　　“这么美味的食物，公主居然吐个一干二净？”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嫁到这里，以后你日日吃的都是这些，难道每天你都要吐上几次？”
　　“小女子实在无福消受。”她抹了抹嘴，转过头来，有气无力地道，“不过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耶律隆绪忍不住笑了起来。奶娘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连忙上前行礼，收拾干净这片狼藉。
　　“你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吗？皇上……”她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的脸上掠过一个神秘的笑容：“你没有闻到香味吗？”
　　被他这么一说，刘璃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本来还不觉得，被香味一勾引，她才发现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好饿……
　　耶律隆绪拍了拍手，立刻有人端上来一个瓷碗，掀开盖子，一股清香味扑鼻而来。刘璃惊喜地叫了起来：“鸡蛋葱花面！”一碗再简单不过的面条，此刻在饿得软趴趴的刘璃眼里，无异于至上的美味。她赶紧拿起筷子，捞了一口，“好烫……好好吃……”这面条一点生油都没加，就和现在的鸡蛋面没什么两样。
　　耶律隆绪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不由又笑了起来：“公主的豪爽食相，丝毫不逊色于我契丹男儿啊。”
　　刘璃埋头大吃，根本没空去反驳他。
　　“看，头发都掉到汤里了。”耶律隆绪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抚她的头发，一不小心，手指碰到了依旧滚烫的碗沿。
　　“你没事吧！”刘璃站起来抓住他的手，将他被烫到的手指放到自己的耳垂边；“快捏住耳朵，手指就不痛了！”
　　“我没事。”
　　“你快照我说得做啦！”!
　　耶律隆绪愣了一下，轻轻地捏住了她圆润可爱的耳垂，手指上火辣辣的感觉果然消失了。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刘璃得意洋洋地笑着，却突然消了声。
　　她只能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对温柔似水的蔚蓝色眼眸。
　　他将她整个人拉过去，让她跌落在他的怀里。她心里有些慌乱，刚要起身，却又被他牢牢按住。
　　“那日我只是忽然兴起，想瞧瞧宋国的公主到底是什么样子，没想到，却让我见到了一个这样特别的姑娘，”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婉婉，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这一刻，刘璃有些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幻境。他说喜欢她，她一直仰慕的耶律隆绪居然说喜欢她，这是做梦吧？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弟弟的笑脸。她的身子一震：清醒点，刘璃！你是来完成任务，是为了改变耶律隆绪的命盘，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才来到这里的！
　　她一把推开了耶律隆绪：“天色不早了，请皇上早点回宫休息。”
　　耶律隆绪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失落：“婉婉，你要嫁的是我耶律隆绪。所以，你的命运不会像其他和亲的公主们那样。请你一定要记住。”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尽头后，刘璃赶紧拍打了几次自己的脸颊，真是没用，居然这么容易就被诱惑了……
　　只是，照现在来看，耶律隆绪似乎一切正常，那么他的命运轨道在哪里发生了改变呢？

第一部 第三章 大漠天狼（3）
　　梁王
　　过了几日，刘璃再一次见到了萧太后。
　　刘璃的心情虽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但也觉得度日如年。当宫门外传来“皇上驾到！”的通报时，刘璃松了口长气。
　　耶律隆绪面带笑意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男子容姿风流，气度不凡，只可惜走路时左脚似乎有些不便。
　　“母后，您看看谁回来了。”耶律隆绪笑着开口。
　　萧太后的眼中闪过了惊喜之色，语气却仍是淡淡的，“隆庆，你回来了。一切可好？”
　　刘璃一愣。这个男人就是耶律隆绪的弟弟梁王耶律隆庆，史书中的他，是个骁勇善战的将领，只是没想到，他的脚竟然……奇怪了，史书上似乎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母后，儿臣一切都好。”耶律隆庆的回答也是淡淡的。
　　“母后，婉婉她……”耶律隆绪略带笑意的目光掠过刘璃。
　　刘璃忙低下头，不敢去正视他。
　　萧太后微微一笑：“是哀家觉得有些闷，特地找媳妇来陪我聊聊。”
　　耶律隆绪不觉嘴角一扬，一手拉起隆庆，走到刘璃面前，笑道：“二弟，来见见你未来的嫂子。”
　　隆庆连忙行礼，刘璃抬起头来，好奇地打量他的容貌。他的五官和隆绪十分相似，惟一不同的是，他没有像隆绪那样的蔚蓝色眼眸，而是契丹人较为常见的灰蓝色眼睛。一袭紫衣衬得他丰神如玉，腰间还挂着一块质地洁白，形状奇特的玉佩。
　　刘璃望着那双眼睛，不知为何，有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恭喜皇上。”他毕恭毕敬地朝隆绪行礼。
　　隆绪忙拦住了他：“都是自家兄弟，还讲究这么多礼节做什么。”
　　在隆绪转向太后的一瞬间，刘璃清清楚楚看见了他眼底流动的暗涌。她不由一惊，以至在他忽然望向她的时候，还来不及把目光收回来。
　　梁王的灰蓝色眼眸中闪动着冰冷的光泽，刘璃往后退了一小步，心里暗暗发慌，梁王刚才的眼神实在是像极了一个人。
　　那个前来杀她的劫匪头子。
　　但是——这怎么可能啊。当今圣上的弟弟，身份尊贵的梁王，为何要假扮劫匪？
　　她身子晃了晃，看起来好像是不小心绊了下脚，慌乱的手扫过梁王的袖口，袖口翻起的刹那，她清晰地看见了那条伤痕——她用簪子划出的伤痕。
　　刘璃大惊，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半天反应不过来。再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有些惊讶和些许的紧张。
　　是他，真的是他……
　　“婉婉，你没事吧？”隆绪伸手扶住她。
　　她摇摇头：“皇上，太后，婉婉有些不舒服，想早些回宫。”
　　“朕和你一起回去。”隆绪又望向自己的弟弟，“二弟，你陪母后聊聊吧。”
　　回到祥福宫，刘璃忍不住开口询问梁王腿脚不便的原因。“二弟他，”隆绪蔚蓝的眼眸中浮上淡淡的伤感，“五岁那年，我和他比赛爬树，因为年小不懂事，不小心将他从树上推落，二弟一向好强，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沉默了一会，又欣慰地笑了笑，“不过，现在二弟是我大辽不可或缺的将才，看到他这么有出息，我比谁都高兴。”
　　原来梁王是这样受伤的，可如此重要的事，史书上怎么没有记载？她的心头猛然一紧，莫非，这就是一切改变的开始？
　　她定了定神，在脑中将所有的资料串连起来。
　　假设梁王对造成自己残疾的罪魁祸首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所以假扮劫匪杀害和亲公主，因为如果公主死于辽境，必然又会引起两国的纷争……梁王他，或许早有谋反之心。
　　刘璃越想越惊，她惟一能肯定的是耶律隆绪的命运发生改变，一定和梁王有关。
　　正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隆绪正在帮她理着歪在一边的领口。凝望着她的侧脸，隆绪那原本目的善良的手留恋地徘徊在她的脖颈上不肯离去了。
　　轻轻地抚摩着，浅浅地，不着痕迹地爱抚，温暖。
　　“皇上……”感觉到不自在的刘璃推了推凑得越来越近的隆绪。
　　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已经感觉到隆绪那不均匀的呼吸，尴尬之中，她偏了偏头，却被另一只手把脸扶了回去。
　　“婉婉，从你踏上这片土地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我耶律隆绪的大辽，就是婉婉的家。”
　　刘璃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捉得紧紧的。望着那双凝视着她的如海水般蔚蓝、幽深、清澈、充盈着满满的希望和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的眼睛，她忽然有些羡慕起那位真正的公主，如果没有患病，她也许会是个最幸福的和亲公主吧。
　　心里仿佛有什么在慢慢溶化，不知为什么，她没有再挣脱自己的手。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命令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了。
　　只要这一刻，这样，就好。
　　成亲
　　在刘璃的忐忑不安中，婚礼如期到来。
　　按照辽国的婚俗，在到达皇上的崇明宫前，已经有人在地上铺上了一层黄土，由掌管皇族政教的大臣妻子请她下车，示意她必须跨过门槛前的金马鞍，才能进入宫里。
　　跨马鞍？刘璃想起了在辽史看到过的介绍，由于契丹是游牧马背民族，经常以马代步，另外凭鞍而过，也有取其平安之意。所以上至天子，下至平民，新娘子进夫家必须先跨过马鞍。
　　原来真的和历史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刘璃心里一阵激动，显然完全忘记了她现在的身份。
　　接下来，她又迷迷糊糊地被拉去谒拜了神主室、长辈，最后再拜了皇族中多子孙的女子，这才被送到了婚房。
　　在进入婚房的一瞬间，她才回过神来。完蛋了，这可不是在玩过家家，她是真的嫁人啦……惨了~~
　　她脱下沉重的鎏金银冠的时候，心里一动：公主不是由哪个老毛病么？那么等会儿在危急时刻就装病发好了。这样，应该能躲过一劫吧？
　　放松下来的刘璃觉得有些口渴，起身到水时她惊讶地发现杯子竟然是玻璃制的。正在她仔细研究的时候，一个略带调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原来朕在婉婉的眼里还不如一个杯子。”
　　刘璃慌乱之下，差点打翻手里的玻璃杯。她猛转身，惊讶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脸上闪过促狭的笑意：“唉，可怜为夫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些时候。”
　　为夫……听到这个词，刘璃的嘴角开始抽搐。她连忙干笑两声：“我只是好奇这个杯子……”
　　他微微一笑：“这些都是从于阗国和大食国进贡来的贡品。”
　　刘璃愣了愣，于阗国和大食国都在现在的中亚一带，原来那时玻璃已经从那里流传过来了。
　　“如果有许多颜色各异的玻璃杯放在一起，那该是多么漂亮啊。”她顺口说了一句。
　　“如果你喜欢，将来一定给你凑成一百个。”他慢慢靠近她。
　　“啊！”她惊叫出声，耶律隆绪竟然偷袭她，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床上。
　　刘璃脑中一片空白，因为过度紧张竟然忘记了装病计划，舌头也开始不利落：“做……做什么……”
　　她那幅完全呆掉的表情让他唇边扬起了戏虐的笑：“婉婉，你们汉人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刘璃这才从惊愕中慢慢反应过来。对了，装病，装病！
　　她赶紧把身子一缩，紧捂住胸口，露出一脸超级痛苦的表情。
　　“婉婉！你怎么了？”耶律隆绪神色大变，急着就要召唤御医。
　　“等等……”她连忙阻止，“这，这是老毛病，我已经习惯了。”她可不想让御医过来，会露馅……
　　“这怎么行！”耶律隆绪皱了皱眉。正打算要叫人，又被刘璃拉住了衣袖，“不要，皇上，今天是你我的大婚之日，在这个时候旧病复发，如果被传出去，恐怕婉婉将来在宫里会倍受非议，被视为不祥，所以……只……只要让我歇息一下就好……”演戏演全套，她把这段话说得断断续续，很是痛苦。
　　他思索了一会，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那个……”她不安地挣扎了一下。
　　“别动。”他的手稍稍用力，“放心，在你病好起来之前，我不会碰你。”
　　“真的？”她一兴奋，差点就当场暴露装病的事实。
　　他的眼中掠过一抹笑意：“君无戏言。”
　　两人静静地躺在,没有人开口说话,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暧昧。刘璃第一次和大男人同床共枕，更是浑身上下不自在，身体崩得紧紧的。
　　“婉婉，知道我们契丹族的来历吗？”他忽然开口，也不等她回答，接着说了下去，“我们契丹人的祖先为东胡人。传说，有一位骑白马的男子漂浮于土河顺流而下，一位乘小车驾青牛的妇人自潢河而下，相遇于两河汇流处的木叶山，遂结为夫妇，就是我们契丹的始祖。后生八子，各居分地，号八部落。这就是契丹八部的由来。”
　　“青牛白马，契丹的由来也很浪漫呢。”一说到这个，刘璃来了兴致，“不如再多说些关于契丹的事情啊？”
　　“婉婉有兴趣吗？”他笑了笑，“对了，过些时候就是举行头鱼宴的日子，到时你一定会看到许多在宋国见不到的东西。”
　　“头鱼宴？”她只记得在辽代，由于冬天季节过冷，天鹅还没有来到，就先在冰上搭帐篷，凿冰取鱼，捕到第一条鱼时，要举行头鱼宴，以示庆贺。她虽然很有兴趣听下去，但眼皮却愈发沉重，终于渐渐支持不住，不知不觉睡着了。
　　天微亮，刘璃睁开朦胧睡眼，却见穿戴整齐的耶律隆绪正站在床前，含笑望着她，她想起昨晚的一切，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睡意全都跑到了九霄云外，忙查看自己的衣服，发现完好无缺是才大大松了口气。
　　耶律隆绪已经笑出了声:"昨业睡的可好?爱——妃?&#039;&#039;他还故意拖长了音.
　　爱妃，一听这个词，刘璃心里一寒，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臣……臣……我谁的还不错。”憋了半天，她还是没把臣妾那个词给憋出来。
　　他俯下身子，在她的耳边低低说：“婉婉，今晚可别在装了。”
　　刘璃大吃一惊，猛的抬头，撞入了他眼中的那片蓝色，大事不妙也，原来昨天装病早被他看穿了！
　　“不过我说的话不会改变，在你病好起来之前，我不会碰你。”他唇边笑意更浓，温热的嘴唇擦过他的面颊。
　　她慌慌的，连忙转过身子，扯紧了身子的被子。为什么，她的心会跳的这么快…………
　　心中存有疑惑的刘璃格外留意梁王的一举一动。
　　除了每天探望萧太后外，梁王并不在宫内多逗留，和耶律隆绪的关系也十分融洽，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耶律隆绪见刘璃喜欢那只玻璃杯，就干脆把进贡的玻璃杯全赐给了她。他越是对她好，她的心理越是不安。她并不是真正的公主啊。如果公主的身体健康，就算她回到现代，这也会是桩好因缘，但是……她的心口绞痛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个公主绝对不是长寿之命，而且口怕时日不多。
　　耶律隆绪陷的越深，将来也一定伤的越深。每次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好不忍。
　　他还是夜夜留宿在她的宫里，也承诺着他所说的话，并没有碰她，只是每晚和她说一些关于契丹的风土人情。
　　他所能做的就是对他越来越冷淡，如果从现在开始漫漫疏远，那么，将来在公主的生命结束时，他就不会那样悲伤吧。
　　就让她，自私这一次。
　　“皇上，最近一端时间，你都留宿在这里，是不是也应该去其他……”她委婉的说出自己的心意。
　　他的脸上略有不悦，他打了她的话：“婉婉的意思使不希望朕在这？”
　　刘璃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耶律隆绪的脸色变的急及为难看，他为什么话也没说，怒冲冲他拂袖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好象被什么给堵住了。
　　她连忙轻拍自己的面颊，让自己从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醒过来，重新整理一遍稍稍混乱的思维。
　　这个身体的寿命已经是时日无多，她必须尽快的找出意外发生的可能性，让耶律隆绪的命盘回归原位。现在，她所要做的，是盯紧那个可疑的梁王耶律隆庆。
　　天气渐渐转凉，离头鱼宴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这天刘璃在御花园里闲逛，经过长廊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了一个房间里传出了梁王的声音。
　　“皇兄，这次您真要定耶律天的罪吗？他毕竟是七皇叔的儿子……”
　　皇兄？刘璃一愣，抬头一看，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御书房门口。她朝四周打量了一下，一看四下无人，就悄悄的凑到了窗前，从缝隙里望了进去。
　　御书房里不仅有梁王和皇上，还有萧太后。
　　“耶律天这次是罪无可恕，”隆绪微微皱眉，“朕早就下诏了，凡契丹人犯“十恶”之罪，俱以汉律论之。无论是契丹贵族以及契丹人，都不再享有与汉人罪同罚异的特权。“
　　“可是七皇叔他年事已高，耶律天又是他最为心爱的幺子……那些汉人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梁王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二弟，”隆绪低低唤了他一声，“朕明白你一向与皇叔感情深厚，但是为人君者，绝不可言而无信。”
　　梁王脸色一黯，用求助的目光望了萧太后一眼。
　　萧太后一脸平静的听着两个儿子的对话，这时才缓缓开口，“隆庆，君无戏言，你想让皇上失信于天下百姓吗？”她顿了顿，语气又柔和了一些，“汉人于我大辽，犹如虎之双翼，我们非但不可小看他们，还要让他们为我们所用。皇上取消罪同罚异，推行科举制度，在用人方面不拘一格，不计族属、资历、门第，对本族如此，对俘自中原地区的宋人也是如此，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我大辽。”
　　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从梁王的眼中稍纵即逝，他一脸恭顺的低下了头，低声道：“母后和皇兄所言极是，儿臣先行告退。”
　　看着梁王匆匆去，耶律隆绪和萧太后互望了一眼，脸上同时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母后，二弟他……”隆绪欲言又止。
　　萧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正月方冻之时，一年一度的头鱼宴也到来了。和往年一样，耶律隆绪早早的就带着一班大臣和家眷们在准备渔猎的达鲁河边搭起了厚厚的帐篷。
　　在这之前，耶律隆绪已经派人在达鲁河上下十里间，用毛网截鱼，将鱼儿都驱赶到了他的冰帐前。他帐前的冰下预先开凿了四个名为冰眼的冰窍，中眼透水，其余三个都不透水，只是透明的，薄薄的。之所以凿成这样，是因为鱼虽然是水中之物，若是久憋冰中，一旦遇到出水处，必然要伸脑袋吐气，所以透水的冰眼就可以钓到鱼，而不透水的冰眼只是为了观察鱼是否到来。
　　刘璃对眼前的一切虽然十分好奇，心中却还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这次随行的人中，还有一位危险人物——梁王耶律隆庆。
　　只是，来了这里之后还一直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想到这里，她不由望向了正坐在萧太后身边的梁王，只见他一脸专注的望着冰面，似乎正心有所思。
　　她刚要收回眼光，却感到了不远处正有人注视着她，抬眼望去，赫然却是耶律隆绪。他那蔚蓝色的眼眸中涌动着她看不懂的神色。
　　她心里猛的一跳，慌忙转过了脸去，不再看他。
　　“启禀皇上，鱼已经来了！”负责在靠近岸边的冰眼边观察鱼儿的侍从低声报告，耶律隆绪点了点头，拿起鱼钩，就往冰上走去。
　　刘璃无意之中又瞥了梁王，梁王那平静似水的眼中忽然掠过了一抹奇异的神色，似乎有点犹豫，有点矛盾，却又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兴奋。
　　渐渐的，他的唇边慢慢绽开了一个略带诡异的笑容。
　　刘璃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寒意，顺着他的眼光，望向了正往冰上走去的耶律隆绪，心里猛然一个激灵，该不会……
　　也顾不得什么场合，她噌的站起了身，冲口而出：“耶律隆绪，不要去——”话还没说完，耶律隆绪已经一脚踏在了冰面上，刘璃飞快的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扯住了他的衣服，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生生将他扯了回来，在将他扯回的瞬间，自己的脚下却失去了平衡，一阵冰层断裂的声音后，刘璃从断裂开的洞口落入了冰冷的河水中，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底下的人在一片震惊之后才反应过来，顿时乱成一团。
　　“婉婉！”耶律隆绪一声大喊，正要纵身跃下，却被身边的侍从紧紧拦住了。
　　“皇上，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以身犯险。”萧太后很快从刚才的变故中冷静下来，又对着那些被惊吓到的侍从们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下去救公主！”
　　“母后，我看公主从这里掉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就算救上来，也……”梁王忽然在旁边插了一句。
　　耶律隆绪听见这话，更是心急如焚，一掌打开了身边的侍从，快步向冰层走去。
　　“皇上，您……”萧太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母后，朕一定要救她。
　　“你们还不马上跟着皇上！”见无法劝阻儿子，萧太后的语气也不由急促起来。
　　此时的刘璃正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一入水，她就感到冰冷的感觉渗入骨髓，仿佛整个身体都结了冰，就在她慢慢往下沉去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身上又发出了那道似曾相识的白色光芒，白光从她的身体四周弥漫开去，温暖着她的全身。
　　模模糊糊之间，她隐约看到有个人影向自己游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那人一把将自己紧紧搂在了怀里。
　　“谁……”她刚说了一个字，一口冰冷的水就灌进了喉咙里，耶律隆绪朝她笑了笑，一言不发的扯起了她就往上游去。
　　正游到一半，前来接应的几位侍从也赶到了，刘璃刚松了一口气，却看见那些侍从周围的海水渐渐的被染成了红色，再一看，简直是大惊失色，隐约其中几人似乎正拿着匕首，已经气势汹汹的逼近了他们的身边。
　　是刺客吗？刘璃的心一沉，莫非耶律隆绪今天真要命丧于此？
　　耶律隆绪也是大吃一惊，将刘璃扯到了身后，和逼近身来的几个刺客扭打起来。
　　萧太后正一脸焦急的等着侍卫将耶律隆绪带上湖面，却见湖面上忽然浮起了一层浓艳的血色，顿时脸色大变，浑身轻颤，在命令更多的侍卫下水护驾之后，不由无力的跌倒在了椅子上。
　　“母后……”梁王的眼中掠过了一抹不忍，却还是没有移动自己的脚步。
　　湖底下，耶律隆绪在杀死几个刺客后，自己也是体力不支，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刘璃不由奇怪于自己居然能在水中呼吸自如，但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又无记可施，忽然想起了电影古墓奇兵中，劳拉给她的男友在水中做人口呼吸的镜头，略略犹豫了一下，她就一咬牙，猛的将唇贴在了耶律隆绪的唇上。
　　虽然是处于半昏迷状态，耶律隆绪还是为她的举动大吃一惊。救人要紧，刘璃也顾不得羞涩，按照生理卫生上所教的人工呼吸法，小心翼翼的运作起来。耶律隆绪脸上的惊讶早已被一抹笑意所代替。
　　随后赶到相救的侍卫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幕情景，清澈寒冷的碧绿湖水中，美丽的少女和俊朗的男子紧紧相拥亲吻，恍若一副动人的画卷。
　　刘璃和耶律隆绪被送入账篷后，她握住他的手，关心地上下打量：“你没事吧。”转头又想起刚才的人工呼吸，脸上不由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真是丢死人了这可是她的初吻啊
　　耶律隆绪仿佛猜到了她的所思所想,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婉婉，没想到你这样在乎我“
　　“你、你别误会了，我刚才那只是救你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她使劲抽回自己的手。
　　“原来那样也能救人？”他的唇边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明显不相信。
　　她在心里哀叹一声，拜托，这现代的人工呼吸，该怎么和他解释？
　　“婉婉”他唇边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动着淡淡的光芒，手指在她的唇上暧昧滑过，声音带了几分低哑，“这次，是不是该轮到我救你了？”
　　刘璃的心里掠过一刹那的恍惚，胸口就在这个时候剧烈疼痛起来。
　　看着他焦急地大喊御医的样子，刘璃虽然疼痛难忍，心里动好像多了几分解脱。这样，就不必面对他了吧。

第一部 第三章 大漠天狼（4）
　　和解
　　第二日，头鱼宴还是照常进行，那些刺客由于没有留下活口，所以一时之间也难以查清真相。
　　刘璃身上的病痛减轻了几分，趁着侍女们不注意，她溜到了事发地点。按道理，如此坚固的冰层怎么会莫名断裂，如果没有猜错，这起刺杀事件多半和梁王有关。
　　湖面上还飘落着许多断裂的冰块，刘璃顺手捡起了一块，发现它和周围坚实的冰层不同，这块冰明显中间被凿空了。
　　原来是这样，刘璃恍然大悟，必定有人提前将耶律隆绪账前的冰层凿空，又以水浇灌在表面，恢复原状。因此这里看似和旁边的冰层一样，其实里面却是中空的，人只要踩上去，毫无意外会掉入断裂的冰洞中。
　　她放下冰块，既然她都看得出来，那么也一定瞒不过精明的萧太后和耶律隆绪吧。
　　事先知道皇上会在这块冰面上猎渔的人，一共不会超过十个。当然，也包括梁王耶律隆庆。
　　正想着，一个人影匆匆而至，偏偏就这么凑巧，来人恰恰是梁王。
　　他的脸色依旧沉静，只是举手投足间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看到刘璃也在这里，不免暗暗吃了一惊。
　　“王爷，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刘璃嘴角一抿，猜测着看他的反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冷的神色：“我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刘璃的目光掠过了梁王的腰际，赫然发现那块白色的玉佩不见了，莫非&#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他在找这个？
　　她轻轻笑了笑：“对了，我倒是捡到一样宝贝呢。如果殿下没有丢东西，那么我只好交给皇上了。”
　　梁王的脸色微微一变，缓缓道：“那又怎样，难道掉了东西，皇兄就要治我的罪？”
　　“掉了东西当然没有关系，可是在这里掉了东西恐怕就&#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对了，说起来，殿下可真像我上次来中京的路上见过的一个人呢，奇怪的是，连手上的伤痕也&#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她的话还没说完，梁王已脸色大变，眼中涌起了一丝杀意。
　　“梁王殿下的表情真是让人害怕呢，对了，那样东西现在不在我手里，如果殿下不小心吓到我的话，我想它很快会被送到皇上那里。”刘璃笑着，看来她猜得没错。
　　“你到底想要怎样？”梁王沉声道。
　　“只是有一事相商，请殿下随我来。”刘璃按捺着剧烈的心跳，转过了身。如果直接告诉耶律隆绪，恐怕他一时难以接受，现在看来，也只能用这招威胁梁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了。
　　将梁王带进一个地处偏僻的无人账篷内，刘璃开门见山道：“殿下，小女子没什么心愿，只希望皇上能福寿天齐。您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梁王神色一敛，没有说话。
　　“放心，只要皇上没事，我很快会忘了一切。”她转过了头，“如果让母后知道，她必定也会伤心吧。”
　　“你又知道什么！”梁王忽然喃喃说了一句，“母后从来就不会为我伤心，在她心里，我根本就是个身患残疾的废物。”
　　还不待刘璃说些什么，外面居然传来了耶律隆绪和太后的声音，而且正朝这个方向而来。刘璃心里一慌，拉着梁王就躲到了旁边的大羊皮垛子后。
　　刚躲了起来，耶律隆绪和萧太后就走了进来。
　　“请母后不要再追查此事。”耶律隆绪淡淡说道。
　　萧太后的神色有些无奈：“果然什么也瞒不过你。你知道是他——”
　　耶律隆绪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其实在河边找到它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了。”
　　“刘璃探头看去，不觉大惊，他手里的正是梁王身上的白色玉佩。她扭过头瞥了一眼梁王，却见他一脸的惊讶和惶恐。
　　“唉，也都怪我平时对他太过冷漠了。”萧太后轻叹一声。“当年他出事之后，我怕越是宠他惯他在乎他，越是会伤害他的自尊心，索性将他当作普通人一般，并不施予额外的疼爱，看来，还是错了啊。”
　　“弟弟将来一定会明白母后的苦心，当年的事我也有过错，所以，如今即便弟弟犯了错，还是恳请母后饶恕他一次。”
　　萧太后的目光从刘璃他们的藏身地淡淡扫过：“皇上，这毕竟是弑君的大罪，哀家会找一个其他罪名将隆庆贬为庶人，远离中京，也算是轻饶了他。”
　　“万万不可啊，母后！”
　　“皇上，哀家也会将朝中的一切都交付给你。”
　　“母后？”
　　“我不能再让隆庆一个人了，也是我好好补偿他的时候了，我会抛开一切，随着他离开中京，也尽尽做母亲的职责。”
　　她的话音刚落，梁王的眼角已经开始湿润。
　　“母后，您是千金之躯，怎能经得起挨苦，弟弟定能知错而改，请母后给他一个机会。”
　　“哀家心意已决。”
　　听到这里，梁王再也忍耐不住，冲出动扑通一声跪在萧太后的面前，泣不成声：“母后，都是儿臣一时鬼迷心窍，儿臣不知母后的一片苦心，犯下这等逆天而行的滔天大罪，一人做事一人当，就将儿臣贬为庶人，让儿臣一人承担吧。”
　　“母后，就请饶恕弟弟这一次吧。”耶律隆绪也跪地为弟弟求情。
　　“皇兄&#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梁王红着双眼，“臣弟如此糊涂，皇兄还一心相护，臣弟真是禽兽不如&#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说什么傻话，你我血脉相连，汉人也有语：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昨天的一切谁也不许再提了。”
　　萧太后望着两兄弟，唇边忽然掠过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她弯下腰，将两人搂在怀里，柔声道：“隆绪，隆庆，你们就像母亲的手和脚，缺一不可啊，只有耶律家的心连在一起，我大辽才能繁荣昌盛，千秋万代。”
　　两人重重点头，重新将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萧太后的唇角弯起笑意，朝着刘璃的方向开口道：“怎么，还不想现身吗？”
　　刘璃吓了一跳，只得慢慢从羊皮垛子后爬了出来。
　　“婉婉，你怎么在这里？”耶律隆绪显然没有料到是她。
　　“我、我&#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兄，是这样，臣弟在账外正好遇见娘娘，顺便聊了几句，娘娘十分想知道皇兄的喜好，因为外面寒冷，所以我们进了账篷。不想，皇兄和母后正好进来，所以就&#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耶律隆绪温柔地望了刘璃一眼。
　　刘璃侧过头，看到自己和梁王藏身的羊皮垛子右下角有个很大的口子，正好能露出梁王紫色的衣袖。
　　在辽国，紫色是只有皇上和亲王能用的颜色。刘璃抬眼望向萧太后，本来就怀疑充满野心霸气的她怎么会轻易放弃权力，才故意说了那篇话。好一招以情动人。刘璃大叹口气，萧太后，果然不是普通人物啊。
　　刹那
　　头鱼宴过后，梁王耶律隆庆请兵镇守边关。
　　有梁王这样的人才镇守边关，萧太后和耶律隆绪都能松口气吧。
　　刘璃拿着桌上的玻璃杯无意识地把玩着，这算不算是完成了任务呢？自己的灵体，也该很快回去了吧。想到这里，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扯住了。
　　不知是不是要等到这位公主阳寿尽了，自己才能回去呢？
　　“婉婉！”耶律隆绪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她抬眼望去，见她一脸欣喜地走到她的面前，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笑道：“婉婉，看，这是什么？”
　　是一个晶莹剔透、质地精细的玻璃杯。
　　“你最喜欢这个了，不是吗？”他递了过来，“将来一定给你凑成一百个。”
　　“我、我不要。”刘璃条件反射地一档，杯子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耶律隆绪的脸色一黯：“婉婉，你究竟是怎么了？”
　　“请皇上去其他娘娘那里吧。”她牢牢盯着地上的碎片。
　　“婉婉，我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让人心碎，让人沦陷。
　　“我&#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刘璃再也无法承受那火热目光的注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也喜欢的。对不对？不然那天你怎么会舍身救我？怎么会——亲我？怎么会打听我的喜好？”他似乎也在解释给自己听。
　　刘璃咬了咬牙，浮起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嘴唇轻轻地翕动吐出的字眼却如此残酷。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从一开始，你我都该明白，这不过是一桩政治婚姻。”
　　耶律隆绪的眼神瞬间黯然下去。
　　很好，达到效果了，刘璃对自己微笑，即使她离开，即使这个身体消失，他也会重新开始新生活，会得到属于他的幸福，很快，他就会忘了她&#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砰！
　　她的眼前一黑，脸颊处传来一阵疼痛，随即整个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耶律隆绪的身体就狠狠压了上来。
　　“是吗&#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耶律隆绪咬牙切齿地说着，然后，他火热的呼吸就把刘璃要说的话堵在了嘴里。
　　这不是吻，或者说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吻，这是撕咬，是占有，是凌虐，是无法发泄的痛苦的纠结。
　　刘璃的脑子里乱做一团，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推开他，可是，那唇与舌的纠缠带来的震撼甚至让她感觉到自己的软弱与&#8226;&#8226;&#8226;&#8226;&#8226;&#8226;迷茫&#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她拼命侧开头避开他疯狂的吻，试着用双手推开他的身体，但很快双手就被牢牢扣在身体两侧。
　　他的吻更加肆无忌惮，他的舌在口腔里探索着，刘璃羞恼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下意识地回应着这个完全是强迫的吻。她集中全部力气，用膝盖在他的肚子上顶了一下，同时欠身而起，成功地把他推在了一边。接着，她重重一拳回击过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右脸上。
　　“你疯了！”她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也许吧。”耶律隆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涩地笑着，仍然急促的喘息提醒着他刚才片刻的失落和迷惘。
　　刘璃张口欲言，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袭来，脚下一软，正好摔在了他的怀里。
　　耶律隆绪大惊，转头向屋外呼喝：“来人！宣御医！”
　　“嘘&#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不要宣什么御医，就让我——在你怀里安静地休息一会。”她忽然微微笑了笑，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席卷了她的全身，也许，马上就要离开了吧。耶律隆绪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紧紧地、紧紧地拥着她，让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贴合在一起。
　　血脉的搏动和呼吸的气息，直接传递过来。
　　身子渐渐飘了起来，仿佛已经脱离了这个身体，她闭上双眼，不忍再看那具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身体。
　　红颜薄命。
　　“为什么&#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我要遇见你&#8226;&#8226;&#8226;&#8226;&#8226;&#8226;”耶律隆绪伸手阖上了公主的眼睛，一丝叹息于唇齿间逸出，将脸轻轻贴在了她的胸口上。
　　永恒
　　醒来时，已是清晨。刘璃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竟然还带着一些濡湿。电视里传来了早间新闻的声音，第三条龙也顺利回来了。她扯了扯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任务完成了，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心里像是被一把用丝线做成的刀轻轻滑过，伤口是细微的，却让她觉得有些疼痛。
　　“姐姐，还不起来！”相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床前，毫不客气地掀起了她的被子。
　　“喂！你别太过分！”刘璃从床上一跃而起，将枕头扔向了他。
　　“我是怕你迟到啊，姐姐。”她叫得很是顺口。
　　“我迟到也不关你事！”
　　就在战斗快要升级的时候，妈妈匆匆走了进来，一脸神秘地说道：“小璃，你的同学来找你了。你这个孩子，居然还对爸妈保密。”
　　刘璃一头雾水地披上衣服出了房间。客厅里背对着她的方向，坐着一名年轻男孩，看样子似乎和她爸爸聊得正欢。
　　“你是&#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她迟疑地开口。
　　那男孩回过头，黑发，绿眼，犹如一朵绽放在暗夜里的曼陀罗。
　　“行、行天！”她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小璃，我是特地来接你上学的。”他优雅地笑着。
　　“小璃，你有行天这样的好朋友也不对爸爸说，他可真是个好孩子啊。”爸爸对他一脸的赞赏。
　　只有刘璃一个人傻在了那里，完全搞不清是什么状况。行天怎会到她家里来？
　　“我看不必了，姐姐要和我一起上学。”相柳一把拉起了刘璃的手，连招呼都没打就拖着她出了门。
　　“这孩子&#8226;&#8226;&#8226;&#8226;&#8226;&#8226;真是对不住&#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刘璃的父母连忙道歉。
　　“没关系，伯父伯母。”行天温和地行了行礼，“那么，我也该告辞了。”
　　在低头的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怎么了？”刘璃被相柳连拉带扯地拖到了大街上。
　　“不要再接近他。”他一脸凝重，“这个人的身上有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哦？难道他——不是人类？”
　　“如果不是人类，应该逃不过我的法眼，可如果是人类，他的身上却带着一股奇怪的邪气。所以在我弄清他的身份之前，你不要再接近他。”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是你要先弄清的。”刘璃瞥了瞥他。
　　“什么？”
　　“猪头，你就这么把我拉了出来，我还穿着睡衣呢！！！”
　　“啊——哈哈哈！”
　　“还笑，再笑就扯了你的嘴，神仙也没情面！”
　　“呵呵呵——”
　　到学校的时候，密友范佳一脸兴奋地迎上刘璃：“小璃，你来得正好，知道吗？马教授回来了，晚上他要做讲座呢，课题就是这次他参与挖掘研究的辽代陵墓，快去学校大礼堂看看吧，晚上就没座位了！”
　　乍然听见‘辽代’这个词，她的心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晚上，大礼堂里围了不少人。胖胖的马教授眉飞色舞地一边说着，一边放着幻灯片。
　　“这座辽代坟墓具体是哪位皇帝当政时期建造的，目前还没有定论，不过我们可以肯定，这是一座贵族女子的坟墓，更确切一点说，是一位皇帝的宠妃的陵墓。而且从种种迹象看来，这位宠妃很有可能是当时的一位和亲的宋朝宗室女子。”
　　宋朝宗室女子？刘璃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这位宋朝公主生前应该是十分受宠的，像这些镏金提梁银壶和纯金腰牌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不过最让人叹为观止的是这一百个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这在当时是极为难得的&#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下面的话刘璃一句也没听见，只是呆呆地望着幻灯片里的玻璃杯。
　　“要是有许多颜色各异的玻璃杯放在一起，那该有多么漂亮啊。”
　　“你是最喜欢这个了，不是吗？将来一定给你凑成一百个。”
　　“喂，小璃，你发什么呆，看傻了呀，怎么了？”范佳在一旁摇了摇她的肩膀。
　　“我——没事。”
　　她缓缓转过身，抬起头，望着窗外的轮上弦月，微微抿起了嘴角。
　　一切，都是梦一场。
　　这个恍惚的刹那，让它过去，就好。

第一部 第四章 琉璃国主（1）
　　前情提要：
　　刘璃与弟弟刘钥在九龙壁前遭遇神秘事件，刘钥与壁上的九龙一起消失。自称是度厄星君的相柳告知刘璃：龙之九子遭劫，历史也会发生改变，而刘璃必须穿越时空修正龙子们的命运轨道，使之回归原位后，弟弟才会平安归来。无奈接下任务的刘璃先后进入了五胡之乱的年代、明朝和宋朝，解救了历史上有名的三位铁血皇帝：美男子慕容冲、明成祖朱棣以及辽国皇帝耶律隆绪。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刘璃不由自主地与任务目标们陷入了情感的旋涡之中。
　　回到现代已经很长一段时间，相柳还没有要刘璃去执行第四个任务.
　　不过，令刘璃颇感苦恼的却是，那位被全校女生奉为偶像的行天同学，似乎打定主意和自己铆上了，三天两头儿地跑来家里。而她父母居然非常欢迎那家伙。值得欣慰的是，相柳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其实刘璃对他倒也说不上讨厌，毕竟对方怎么说也是个极品帅哥。只是，每天在学校被N道杀人的目光砍来砍去，可不是一件轻松好玩的事。就连死党范佳，最近也老是重复着同一话题。
　　“我说小璃啊，换我是你，早就答应他的追求了！你知不知道，”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表情，“他老爸是英国贵族哦……而且，他人又这么帅，我说你啊……”“拜托，他是很帅没错，可恋爱最重要的是FEELING啊，FEELING！”她白了范佳一眼。心里却不知怎么的，有些莫名的失落。
　　放学后，她们走出校门没多久，忽然下起了雨。刘璃拉着范佳赶紧躲到了一间小店的屋檐下。
　　这时，一辆加长的豪华房车停在了她们的面前。刘璃微微一愣，抬眼望去，只见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下，一双浅绿色的眼眸正含笑望着她们。
　　“啊，行天！”范佳惊喜地叫了起来。
　　行天微微点了点头，望向了刘璃。就和初次见面时一样，明明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充满了笑意，可那笑容却让人没有一点儿真实感.
　　“上车吧。”他低低说了一句。
　　“哇！太棒了！”还没等刘璃反应过来，范佳已经迅速地毫不客气地跳上了车，坐在了司机的身边。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车?!”范佳指着行天旁边的座位，冲她挤了挤眼。
　　刘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上车，坐在行天的身边。
　　“哇，行天同学，你有专车接送啊……”范佳睁着一双星星眼无比崇拜地侧头看着行天，“你家住哪里？离学校远吗？行天同学的家会是什么样子呢……”
　　看着范佳的花痴模样，听着她的八卦问话，刘璃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女人，更不想承认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死党。
　　“那么不如，”行天眼中的浅绿色仿佛笼上了一层薄雾，“去我家参观一下吧？”
　　“少爷……”一直没有开口的司机侧头望了行天一眼。这个司机大概三十岁左右，容貌普通，一双小眼睛灼灼有神，再配上他发灰的面孔，黯淡的唇色，竟透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怪异。
　　“去！当然去了！”范佳拼命点头。
　　“那么小璃呢？”他望向刘璃，唇角勾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
　　“她当然也去！”不等刘璃回答，范佳抢先替她答应了
　　刘璃瞪了她一眼。不过，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吧。
　　“少爷……”司机大叔欲言又止。
　　“延维，开车！”
　　原来司机大叔叫延维。刘璃闪了一下神，这个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到了市区的豪华别墅群区。刘璃不禁暗暗啧舌，这里的房子可都是天价啊。
　　很快，车子在一栋浅咖啡色的别墅前停了下来。别墅的花园里种满了杜鹃花，浓黄鲜艳，十分惹眼.
　　走进别墅，刘璃不由一愣，这栋西式的别墅内竟然完全是中国古典的装饰，从家具，摆设，甚至是很小处的细节……不知为什么，这里让她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在疑惑间，她抬起头，正好撞上行天的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非喜非怒，既陌生又熟悉。
　　但只那么一瞬，他就恢复了原有的表情，微微一笑：“我父亲一直对中国文化情有独钟——”他顿了顿，又道，“你们等一下！”转身走出了大厅。
　　“哇，他家的房子好大啊。”范佳只差没拿手机拍下这里的一切。
　　“好了，现在参观也参观过了，雨也停了，我们早点回去吧。”刘璃总觉得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啊——”范佳一脸的不甘心。
　　“既然都来了，赏脸喝杯茶再走吧。”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
　　二人被吓得不轻，慢动作地回头一看：行天同学正笔直地站在她们身后，手里还端着两杯茶。
　　“我说，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刘璃惊魂未定地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她不由微微一惊——行天的手极其冰冷，并且还带着一种滑腻的感觉。
　　为了掩饰惊讶，刘璃忙低头看着茶杯。只见杯里的茶水呈现一种罕见的深紫色，并散发出阵阵奇怪的味道。刘璃和范佳面面相觑，嘴角抽搐——妈妈咪呀，谁不要命了敢喝这么奇怪的茶水啊
　　“怎么了？”行天平静地问道。
　　“呀，范佳，你不是说还要去买那个CD吗？我们快走吧。”她给范佳使了个眼色，范佳立刻心有灵犀地连连点头。
　　“我让延维送你们回去。”
　　“不用，不用麻烦了！嘿嘿嘿……我们自己打车就好了。”
　　望着两人仓惶逃窜的背影，行天伸手将额前的黑发轻轻拨开，一抹诡异的笑容悄然停留在了他的唇畔.
　　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飘散在微风中，
　　“你还是——不曾改变
　　南唐
　　刘璃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在想什么？”相柳熟练地做着家务。看样子，这位神仙大人越来越适应人间的生活了。
　　“嗯……没什么。”刘璃犹豫了几秒，决定不把今天去行天家的事情告诉相柳.
　　“没什么？”相柳放下手里正在洗的碗，伸出湿漉漉的手指在她额上重重点了一下，“那你怎么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喂，你这么大力干什么?!”刘璃揉着自己的额头，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的眼内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对了，下一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哦，就在今晚。”
　　"那这次的龙之九子是……”
　　相柳将碗放回壁橱，又熟练地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良久，从他口里轻轻吐出了几个字：“龙之第四子璃吻——南唐后主李煜。”
　　“是他?!”刘璃一愣。南唐李后主，历史上有名的能诗能画多才多艺的君主，尤其是他为后世留下的无数诗词，更堪称千古佳作，可是……
　　“可是，他最后不是被宋太宗毒死了吗？即使我们现在改变他的宿命，最终他还是难逃亡国丧命的结局啊……”相柳轻轻一笑：“这个世上，谁又能逃过死亡的结局呢——”他看了看她，“慕容冲、朱棣、耶律隆绪，他们也一样。上天安排好的宿命，人力是无法改变的猛然听见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刘璃的心里微微一颤。
　　“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准备出发吧。”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冰淇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小心胖死你。”刘璃低声咕哝了一句，也从冰箱里拿一盒冰淇淋.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别忘了，我可是神仙，神仙怎么会发胖呢！倒是你，我怎么觉得你的腰比前几天又粗了不少呢？哦～呵～呵～呵……”
　　“呃——”刘璃差点被刚吞下的一口冰淇淋呛住。
　　见他边悠然自得地吃着冰淇淋，边看着无聊的八点档，刘璃忽然想起了一件老早就想问的事情。
　　“对了，我问你，为什么每次有危险的时候，都会出现一道白光救我呢？”刘璃说完，眼角瞥见相柳往嘴里送冰淇淋的动作不自然地停滞了几秒。
　　“你知道原因，对不对？”她不依不饶地追问。
　　相柳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紧盯着电视屏幕，边缓缓地将冰淇淋送入嘴中：“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每次我附身的人都和我长得这么像呢？”
　　“纯属是巧合吧。”相柳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可是……”
　　“好了好了，别可是了，啊！尹恩惠，尹恩惠终于出场了！”看他那个兴奋劲儿，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
　　“天上的仙女难道你还没看够？”刘璃朝他的后脑勺做了个鬼脸，“还是说天上的仙女其实都长得……”
　　“凡人有凡人的好，要不然，我表姐怎么会看上了牛郎。”他随口接道。
　　“牛、牛郎？”刘璃的嘴角开始抽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表姐不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
　　“嗯，我表姐就是织女啊。”相柳理所当然地回答
　　啥？织女是他表姐，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还自称神仙哥哥呢?！根本整个儿一神仙老爷爷……“哦哦，这样子啊！哈哈哈……我先回房了。”她强忍住大笑的冲动往卧室走去。
　　“Bang!”好清脆的撞击声。相柳茫然地抬眼望去，只见刘璃一脸痛苦地按着额头蹲在卧室的门边。
　　笨蛋，连走路都能把脑袋撞门上！
　　相柳的唇边扬起一抹笑容，眼底却飘过一丝淡淡的伤感。
　　晚上，刘璃躺在床上，心里忽然涌起了几分无奈——等再次睁开眼睛，她又在另一个遥远的时空中了吧。不知过了多久，她蒙蒙眬眬地感觉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充满温暖阳光的花园中。四周鸟声鸣啼，花香阵阵，微风缕缕……
　　“若微，若微，快醒醒！”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还想不想见姐姐了
　　刘璃猛地反应过来——她，又，穿，了。
　　她轻轻睁开眼睛，一个满头珠翠、气质温柔的中年贵妇正微笑地注视着她。
　　因为还不确定自己的身份，刘璃也不敢张嘴说话。
　　“我的好女儿，你总算醒了，”贵妇笑着，“这种地方你居然也能睡着。”
　　刘璃一愣，原来自己身体的主人是这位贵妇的女儿。
　　“周夫人，国后请您和小姐去移风殿。”一个侍女向那位中年贵妇行了个礼。
　　周夫人？国后？刘璃略一思索，就猜出七八分。这里八成就是南唐首府金陵城的皇宫，对了，刚才她不是说什么见姐姐吗？她口中的那位姐姐想必就是国后了。历史上，后主李煜和大小周后两姐妹的风流逸事一直为后人津津乐道，这个姐姐莫非就是大周后？
　　等等！她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是这样，那这具身体的主人不就是——未来的小周后？
　　唉呀呀，怎么会附身到小周后身上了?！她不由暗暗叫苦。
　　“若微，这是你第一次进宫，等会儿见了姐姐，要注意礼数，知道吗？”周夫人略带慈爱地叮嘱她。
　　原来这是小周后第一次进宫啊。刘璃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这就是说那段被载入历史的帝王家的风流爱情故事还没展开。
　　“若微，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刘璃赶紧跟了上去。
　　李煜
　　早从历史书上了解南唐的繁华富庶，但是亲眼见到眼前的一切，还是令刘璃吃了一惊。移风殿内挂着长长一溜晶莹剔透的琉璃灯，房内摆设都装饰着玳瑁象牙，雕镂得极其华丽，榻上罩着红罗，铺着鸳绮鹤绫，锦簇珠光，生辉焕彩。斜倚在床榻上的女子内着牡丹双色抹胸，外穿蓝色对襟大衣，衣外加云肩华袂，腰系浅色丝带，显得那杨柳腰身格外的婀娜柔美。一头光可鉴人的青丝堆成高髻，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姿容绝丽，美艳不可方物。
　　“姐姐……”刘璃喃喃喊了一声。这位大周后果然正如历史故事中所传说的，真是个绝代佳人啊。
　　“若微，”周夫人给她使了个眼色，“要叫国后。”
　　“娘，大家都是自家人，还讲究这些俗礼做什么。”大周后温柔地笑了笑，朝刘璃招了招手，“若微，快过来这里，让姐姐看看."
　　刘璃走到榻边，大周后轻轻拉住她的手，笑道：“记得我出嫁的时候，小妹还是个五岁的孩子，没想到一晃十年，以前的小姑娘现在都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小美人了。”
　　刘璃心里暗暗一算：原来小周后今年十五了。据说大周后比小周后大十四岁，比李煜大一岁，那么大周后今年是二十九了？想到这里，她心里格登一下。史书记载：大周后在她二十九岁时去世。那么……忍不住抬眼望了望那位美丽的女子，心生惋惜。
　　“国后，听说您前阵子身子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周夫人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娘，你不用担心。”大周后微微一笑，又有些无奈，“都是自家人，不用称我国后……”
　　刘璃听着她们话着家常，忽听宫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随着一声“国主驾到”的通报，一个年轻男子匆匆走了进来。
　　一见他进来，屋子里的人顿时全都跪了下去.
　　刘璃傻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周夫人一拉，跟着也跪了下去。她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后主李煜出场了.
　　“国主，”大周后刚要起身行礼，就被李煜拦住了。
　　“你身子还没完全好，不必行礼了。”他的声音清澈如露珠，竟是说不出的好听。
　　“你们也快起身吧！”李煜望向了周夫人，“都是一家人，不用多礼了。”
　　周夫人赶紧谢恩，拉着刘璃站起身.
　　“这位一定是小妹了？”
　　刘璃对这位才华横溢，却又命运悲惨的君主本来就十分好奇，这时听他问自己，便将头抬了起来。
　　李煜有着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英俊而优雅，薄薄的嘴唇轮廓说不出的优美，一双深邃而悠远的黑色眼眸犹如闪耀着群星的夜空，那是一种清澈剔透的黑色。阳光轻盈地跳跃在他墨黑色的睫毛上，细微的光芒，让他的眼睛染上一种和谐的色彩。
　　刘璃心里暗暗赞叹一声：哇，这算不算是才貌双全?!
　　李煜也正细细地打量她：少女淡青色的长裙下一双小小的绣鞋若隐若现，长发垂鬓，眉目秀美如画。丽质天成，清水出芙蓉的洁净，胜过金陵城中的胭脂红粉多少风流缱绻。尤其是那双忽闪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煞是可爱。
　　“若微……”周夫人对她的无礼举动很是不满，轻声提醒着.
　　刘璃脱口叫了一声：“姐夫。”
　　“咳咳……”周夫人心里更是焦急。这傻孩子，明明之前都教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全忘了?!
　　李煜愣了愣，接着就笑了起来：“哈哈，姐夫？姐夫！这个叫法朕喜欢，让人听着亲切。娥皇，你说是不是？”他转头望向了大周后。
　　大周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妹和夫人难得来一次，就在宫里多住一阵子吧。好好陪陪娥皇。”李煜毫不掩饰对大周后的关爱之情.
　　“多谢姐夫。”刘璃顿时对李煜多了几分好感。
　　姐夫两字入耳，李煜望着那灿烂的笑容，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出了移风殿后，刘璃和周夫人随着宫女来到了她们所暂住的瑶光殿。一进入房间，刘璃便习惯性地拿了铜镜来看——不出所料，若微的容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几分清丽明媚。
　　“若微，这里不是自家府里，千万不要随便到处走动，听到了吗？”周夫人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刘璃随口应了一句，身体懒懒地靠在了软榻上。她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后主李煜的命运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呢？

第一部 第四章 琉璃国主（2）
　　如梦令
　　刘璃怎么可能乖乖地待在房里，第二天一早，趁着周夫人不注意，她就溜了出去。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一阵悠扬的乐曲声从不远处的亭榭处传了过来。她循着乐曲声，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宫殿前。乐曲声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刘璃探头望进去，只见里面莺莺燕燕，竟是成群的美人儿正在练舞。
　　刘璃不由啧啧了几声，这位风流后主，还真是艳福不浅。
　　“是谁在哪里？”为首的一个女子发现了门外的刘璃。
　　刘璃见已经被看到，也干脆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这不是国后的妹妹吗？”其中一个女孩脱口道。顿时，女孩们的神情立刻各有不同，有戒备的，有羡慕的，有无谓的。
　　刘璃笑着点头，又道：“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可是众位姐姐实在是美的惊天地，泣鬼神，若微不知不觉就看呆了。”“要说美，谁又能比得上国后。”为首那位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我说各位姐姐们，这话就不对了，我姐姐的确是美若天仙，但是，各花入各眼，你们都有着不同的独特的美，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相同的你，所以，你们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无人能及的。”这样的恭维话对她来说根本是小儿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一两百句。
　　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很管用，明显地，美女们的表情开始友善起来。
　　“周姑娘，你……”为首的女子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就叫我若微吧。”刘璃暗暗一笑，这样就搞定了。
　　很快，刘璃就和她们熟络起来，也知道了为首的那女子芳名流珠，虽然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进宫却已经有好几年了。
　　正在说笑间，忽然流珠敛起了笑容，冲着练习中不小心跌倒的一位女孩怒道：“窅娘，怎么又是你，每次都是你出错！
　　窅娘？刘璃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多看了那个女孩几眼，她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历史上有记载，舞者窅娘为了亲近龙颜，用两条一丈多长的绢帛，用力把自已的双脚紧紧裹缠起来，直缠得双脚畸形发展。因为脚缠小了，站立行走都不稳当，跳起舞来就更加摇摇晃晃，别人看去，愈发显得婀娜多姿。而这一残忍、自虐、别出心裁的牺牲终于得到了怜香惜玉的后主的回报。在一个晚宴上，李煜看到窅娘格外动人的舞姿就注意到了她的纤纤玉足，并郑重地给小脚起名“三寸金莲”。
　　那女孩也就十八九岁，身形瘦弱，虽然眉清目秀，但在这美女如云的后宫，的确不怎么起眼。
　　刘璃自然地望向了她的脚，只见她穿着一双绣花鞋，看不出她是否缠了脚，但鞋子的尺寸的确比旁人小了一些。”对，对不起……“窅娘垂下眼帘，紧咬着自己的下唇。
　　“这次乞巧节的献舞你还是不要去了，免得到时出丑。”流珠冷冷道。
　　窅娘脸色一变，脱口道：“不要啊，流珠姐，乞巧节那天是国主的生辰……”
　　流珠冷笑一声，“你那点心思谁不明白，在这里，谁不是想由此能得到国主的一点垂怜，不过就凭你的资质，恐怕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窅娘的眼圈已经红了，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刘璃在心里轻叹一声，看着这些可怜的女人们，情绪也不免有些低落，匆匆就和她们告辞，离开了那里。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都在想着这件事，按历史的发展，窅娘是应该会受宠，但是就今天这个情形看来，好像很困难。她一边思索着，一边随手胡乱摘了些东西在手里揉来揉去。啊，不知这会不会和这次的任务有关呢？历史事件的发生，本来就是一环扣一环，如果从这里开始出错，那么之后的是不是也随之改变了呢？
　　正在胡思乱想中，嘴里忽然尝到了一股苦涩的味道，接着，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刘璃猛地反应过来，扭过头去，只见李煜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将扯来的树叶往嘴里放！
　　啊咧咧，她在做什么啊。
　　“小妹，难道是朕这里亏待了你，要你以此果腹？”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调侃。
　　那两片叶子正在她的唇齿间，吐了也不是，咽下也不是，就在尴尬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曾经学过的叶笛，不由心里一松，笑道：“姐夫，我是在吹叶笛呢。”
　　“哦？”李煜显然对她的借口感到十分有兴趣，“那么不如吹首给朕听听？”
　　“吹就吹，谁怕谁。”她低地咕哝了一句，开始在脑袋中选着要吹的曲子，可怜啊，一共会吹的也没几首，还都是超级简单的，复杂了她学不会嘛。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幼稚。小白兔乖乖？可笑。
　　她无意中一抬头，正看到李煜的脸上带着一抹揶揄的笑。
　　一时有点来气，这一气，倒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保留曲目，电影红河谷中的一首藏歌，她定了定心神，将叶片放在唇边，根据之前的记忆慢慢的吹了起来。
　　吱——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惊起两只麻雀，李煜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但看到刘璃一副郁闷的表情，又忍了下来。
　　她重新调正了音律，倒也勉强地听出了一些曲调。等她满头大汗的吹完四句，已经快接不上气了。
　　李煜倒收起了调笑的表情，“这曲子朕从不曾听过，倒是别有一番韵味，不知用丝竹演奏起来，又是怎样一般风情。”他温和地笑了笑，随手也摘下了一片叶子，“想不到小小一片叶子也能吹奏出这样的曲子。”
　　李煜也起了一丝童心，将叶子放在唇边轻吹，却完全没有声音。刘璃得意地笑了笑，“不是这样哦，其实很简单啊，因为叶子薄，振动频率快，就可以发出很尖利的声音。只要横向对口，唇稍稍扁起来，舌抵下腭，向叶子呼气就可以了。”她边说还边指手划脚，完全忘了站在这里的是一国之君。
　　当她的手指不小心地滑过了他的唇时，仿佛有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际，麻麻的。刘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犯上”，立刻干笑着倒退了两步。这是不是就叫得意忘形？
　　李煜试着又重重吹了一下，只听一声过后，惊起了一群麻雀。
　　四周一片寂静，两人对视了一会，忽然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刘璃才止了笑，忽然想起了李清照的如梦令中的一句话，又开始笑，“姐夫，你是作词高手，不过我也有首如梦令，请你指正。”
　　还没等李煜回答，她就迫不及待的念起来，“今日风和日丽，难得逍遥自在。兴来试吹笛，误奏骇人之乐。知否，知否，惊起麻雀无数。”
　　李煜先是一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夫，我这首词如何？”她又开始忘形了。
　　“小妹，”他低低唤了一声，“你怎么和你姐姐完全不一样？”
　　“姐夫，“刘璃指着树上的叶子，“这树上成百上千的叶子中都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更何况是人呢。”
　　李煜顺着她的手望去，唇角勾起了一抹温雅的笑容。
　　望着他俊逸的笑容，想到他凄惨的结局，刘璃的心里，也不由地涌起了一丝怜惜之情。
　　临江仙
　　宫里的日子的确有些无聊，刘璃除了偶尔去陪周后聊天，平时去的最多的还是流珠那里。倒不是她特别喜欢那里，而是她特别留意那位窅娘。
　　在她的主动下，窅娘也慢慢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尤其当她谈起李煜的时候，窅娘就会表现的特别有兴趣。
　　南唐的皇宫中，最多的就是那数不清的晚宴。看似歌舞升平，其实外忧内患，已经刻不容缓。但是李煜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酒照喝，舞照跳，一片太平景象。
　　刘璃百般无聊地坐在周夫人身边，等着流珠她们的出场。
　　乐声响起，一群身姿窈窕的美女轻轻舞了出来，刘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角落的窅娘，和往日不同，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红晕，似乎多了几分光泽。
　　李煜含笑看了看她们，又侧头和周后说了几句话，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了刘璃，刘璃接触到他的视线，对他笑了笑，又转过头继续看起了表演。
　　这时，一股特别的幽香随风隐隐飘来，香味似乎越来越浓郁，竟然引来几只蝴蝶，蝴蝶低低盘旋着，竟然落到了窅娘的身上，众人更是称奇不已。李煜的注意力显然也被吸引了过去，颇为好奇的看着蝴蝶围着窅娘飞舞。
　　窅娘甜甜笑着，全然不顾流珠她们嫉恨的眼神，居然还舞到了李煜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李煜温柔地笑着。
　　“奴婢叫作窅娘。”她欲语还羞的样子更是增添了几分娇艳，“国主，让奴婢为你斟酒吧。”她上前了一步，大胆地说道。
　　周后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仍旧浅笑着。
　　李煜点了点头。
　　在她弯腰斟酒的时候，刘璃才看见原来她的鬓边插着一朵艳黄色的杜鹃，浓郁的香味就是从这朵花上散发出来的。现在并不是杜鹃的花季，窅娘不知从哪里得来了这朵香味如此奇特浓烈的黄杜鹃。
　　酒倒了一半时，窅娘一动身子，那朵杜鹃不偏不倚地落到了酒杯里。她一惊，刚要谢罪，李煜已经阻止了她，反而笑道：“这酒中之花，倒多了几分风雅。”
　　李煜正要将酒送入口中，刘璃脑中忽然电光火石一闪，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的内容，黄色杜鹃的植株和花均含有毒素，误食后会引起中毒，她心中大骇，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站起身来，大喊了一声，“姐夫！”
　　众人被她这一叫吓了一跳，李煜也是一愣，喝酒的动作缓了缓。
　　刘璃略略松了一口气，瞥了一眼窅娘，笑眯眯地开口道：“臣妹曾听说这花是有花语的，也就是说，每种花表示的意思都不相同，比如说牡丹表示富贵吉祥，水仙代表高雅，荷花代表幸运，不过这杜鹃嘛……”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好像是不祥之意，所以姐夫还是谨慎为好，我看不如帮姐夫您换杯酒，让宫女们采些荷瓣，既风雅又讨个好彩头。
　　一听不祥两字，李煜倒没什么，他身边的宫女太监们早变了脸色。
　　“既然这样，不如就照妹妹说的吧。”大周后伸手拿起了那酒杯，随意地往地上一泼，刘璃这下才完全放了心。
　　李煜望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窅娘，忽然笑了笑，低声道：“不知者无罪，下去吧。”
　　窅娘痴痴地看着他，眼中似乎掠过了一丝光采，却又立刻黯淡下来。
　　晚宴继续进行着，刘璃却已经没了心思，刚才那样算不算是替李煜挡了一劫呢？任务是算完成了吗？不过那酒中只有一朵杜鹃花，应该不至于致李煜于死地吧。
　　她傻傻坐了半天，身体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不由大失所望，看来，她还要在这里继续她的使命……
　　待到晚宴结束，众人也渐渐散去，刘璃在回宫的路上被窅娘拦住了。
　　“为什么，若微，为什么那样对我？”她一脸的困惑和哀伤。
　　刘璃轻叹一口气，道：“你那黄色杜鹃是从哪里来得？”
　　她犹豫了一下，“是我托宫外的姐妹帮我带了一盆，听说不完全是中原的品种，香气四溢，所以我……”
　　“带我去看看，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见到这盆杜鹃的时候，刘璃也不禁感叹于窅娘的细心，为了不让香气泄露，她在每朵花外都包了一层不透的薄布，阻挡了香味。刘璃顺手摘下了一朵，解开布，美丽的花朵正不合时令的怒放着，一股奇怪的香味顿时在四周漫延开来。
　　“你倒是说话啊。”窅娘开始沉不住气。
　　刘璃将花朵往身边的小池塘里一抛，立刻有条红鱼游了过来，一口吞下了那朵花。不多时，那鱼就好像醉了般浮出水面。
　　“窅娘，你明白了吗？”刘璃淡淡问道。
　　窅娘也是个聪明人，早就知道其中利害关系，顿时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声道：“多谢，多谢周……”谢了几声后，她有点疑惑的抬起头来，“可是……”
　　“黄色杜鹃本身含有毒素，所以这花，最好还是快点处理掉。”
　　“一定，我一定处理掉。”她连连点头，深邃的眼中又呈现出一种失望的空洞，无力地坐了下来，“若微，你一定觉得我很傻吧。就像这宫里的其他女人一样，为了能得到国主的一点恩宠，我已经想尽办法，本来以为今天时来运转，谁知道差点弄巧成拙，”
　　她忽然皱了皱眉，望了一眼自己的脚，似乎是很痛的样子。
　　刘璃也想到了历史中关于她小脚的记载，心里冒起了一股寒意，指着她的脚，道；“把鞋子脱下来。”
　　她一愣，使劲地摇头。
　　刘璃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她的脚，替她除下了鞋子。只见她的脚上颤着层层绢帛，整个脚已经不成样子，再下去，就完全畸形了。刘璃不由怒从中来，心里咒骂了N次变态，伸手替她去揭开绢帛。
　　她像个兔子似的想躲开，拼命摇头，“不要，若微，这也许是我的最后一个机会了，我想在乞巧节那天献舞，也许国主会再次注意到我……”
　　“你的脚都这样了，还怎么跳舞？”刘璃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若微，你不懂，你不会懂……”她的唇边忽然扬起了一抹笑容，“还记得我进宫那年，正好满十三岁，当时正是春天，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在阳光下微笑，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的心里再也没有别人了……”
　　“我明白，”刘璃又有些同情起她，“可是，这样伤害自己换来的恩宠值得吗？窅娘，你就是你，你要记住，在这世上，你也是独一无二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除了伤害自己，还有许多方法能尝试。”
　　“我……”窅娘咬着下唇。
　　“我帮你，”刘璃盯着她，“你答应不再伤害自己，我就一定会帮你。”
　　窅娘身子一颤，终于点了点头。
　　渔夫词
　　一早起来，刘璃就有些后悔昨日一时冲动夸下了海口。帮窅娘？该怎么帮啊？可是话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就不得不做了。
　　窅娘是舞者出身，那么自然还是干她的老本行最得心应手，可是该跳什么舞呢？现代舞？会吓死大家的。芭蕾？杀了她吧&#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她忽然想起那天李煜似乎对那首藏歌印象不错，那具有民族色彩的舞蹈是不是也能被他接受呢？
　　她记忆最深的民族舞蹈恐怕就是高中校庆时排练过的傣族舞了，当时她是被临时拉去救场的。配的那首音乐，好像是叫做什么凤尾竹&#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啊，对了，叫《月光下的凤尾竹》。虽然歌词有些忘了，但整首曲子她还记得。
　　当然，如果能借用几个乐师更好。可是，如果找大周后帮忙的话，必定会被她问出了端倪来，似乎不太稳妥&#8226;&#8226;&#8226;&#8226;&#8226;&#8226;看来，还是动用一下财大气粗的姐夫的力量吧。
　　到李煜所在的宫殿时，刘璃看见李煜正在桌子旁写些什么。
　　他今天穿着一袭描金白衣，更是将他衬得丰神如玉。
　　“若微—参—见—姐夫。”实在不想跪啊，所以她故意放慢行礼的动作。还好，在她刚弯下腰的时候，就被李煜及时拦住了。
　　“你都叫朕一声姐夫了，就免了这些礼数吧。”
　　“多谢姐夫！”刘璃大喜。
　　“小妹今天找朕有什么事吗？”他微微侧过头，将手中的笔放在了笔架上。
　　刘璃顺着他的笔望去，正好瞥见了桌子上的一幅画，上面画着一位渔夫正悠然自得地在江面上垂钓。
　　“姐夫，这是？”她指了指画。
　　“朕闲来无事，为画题词。”他笑了笑。
　　刘璃一下子激动起来。早听说李后主的金错刀书法举世无双，遒劲如寒松霜竹。今天可以亲眼看到，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赶紧凑近了两步，只见上面正题写着一首《渔夫词》：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
　　一壶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一掉春风一叶舟，一纶虽缕一轻钩。
　　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李后主一向擅写香艳之词、伤感之句，而这种风格的却是十分少见。
　　刘璃呆呆地看着这首词，无端端的心生惆怅：正是一国之君和杰出词人的双重身份，导致了李煜才气横溢又优柔寡断的个性，甚至是亡国之君的命运。他完全不适合沉浮于功名利禄，而更适合乘一叶扁舟，漂流于天地之间，享受自己的快乐。
　　“朕这首词如何？”他嘴角噙着笑，恍若春风抚襟，一派温柔。
　　“姐夫才华出众，自然是—”她忽然盯着李煜的眼睛，后半句话一下子被噎住了。
　　“怎么了？”他有些不解。
　　“姐夫，你的眼睛？”她居然现在才发现李煜的左眼居然有两个瞳孔，之前一直没有留意，没想到历史上记载他生有重瞳异相是真的。
　　“朕生来如此，所以才取字重光。”他不以为然地一笑。
　　“听说上古圣贤舜和西楚霸王项羽，都是天生异相，这是一种吉相。”刘璃虽然知道为人亲和，但他毕竟是一国之主—话捡好听的说准没错啦。
　　“吉相？”李煜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苦涩，怅然道，“这样一个列强割据的乱世，吉相又有什么用呢？南有吴越、南汉，西有后蜀，北有大宋。而我&#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望向了远处。
　　他并不是无知无觉浑浑噩噩如刘禅之辈，他只是对政治没有兴趣而已。天真如赤子的人怎会喜欢政治？喜欢政治的人怎会写出如此纯粹的文字？
　　刘璃看了看那画，笑道：“也许姐夫的向往就是携一红颜，纵情山水，用与生俱来的才情描绘那山那水吧。”
　　李煜猛地扭过头，深深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眸内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半响，才说了一句话：“我没有选择&#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她明白：这帝位，并不是他的理想啊&#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奈何，命运却硬生生地将他推上那个冰冷的位子。他只属于那山那水，但这王位却属于他。
　　“好了，还没和朕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李煜将话题带离。
　　刘璃转了转眼珠：“我想向姐夫借几个乐师。”
　　“哦？”李煜似乎被挑起了兴趣，“做什么用？”
　　“这个，现在不能说，总之姐夫一句话，肯不肯借？”
　　李煜微微一笑：“小妹你想要的，我怎么会不给。”
　　刘璃虽然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没有在意。谢了圣恩之后在出门前又不忘加上一句：“别告诉姐姐哦。”
　　在李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笑着朝他眨了眨眼：“这是秘密哦，姐夫。”
　　那笑容犹如一粒小石子，落入他的心间，荡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第一部 第四章 琉璃国主（3）
　　画堂春
　　第二天，乐师们到了。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刘璃特地找了宫内的一个僻静之处。
　　这些乐师不愧是宫内顶级的演奏者，只听刘璃将曲子轻轻哼了几遍后，就能演奏出比较完整的曲调了，虽然还比不上葫芦丝的清澈通透。
　　乐师对这首充满民族风情的曲子也是十分喜爱，赞叹不已。
　　刘璃又将窅娘喊来,将记忆中的动作教给她。虽然自己的动作实在有碍观瞻，但窅娘却是颇有天赋，将这些动作做得柔美动人，而且还随兴加上了一些自己设计的高难度动作。
　　“若微，这样真的可以吗？”窅娘有些不放心。
　　“光这样当然是不够的。”刘璃摇了摇头，“包装，包装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什么都讲包装。”她瞥了一眼表情茫然的窅娘，继续说道，“你不用担心，全都包在我身上。”
　　历史上，窅娘最后是获得了李煜宠爱的。所以，她如此帮窅娘，应该没有违背历史。
　　离乞巧节越来越近，宫里越来越忙碌，所以根本没人留意她。而周夫人平时多与大周后一起，对她的小动作完全不知情。最主要的是她取得了李煜的首肯，办起事来自然是一路绿灯。
　　这天中午刘璃和周夫人去探望了大周后之后，就一个人先回去了瑶光殿的画堂里休息。因为这些天一直都忙着那件事，不知不觉，在温暖阳光的照射下，她斜卧在绣榻上居然睡着了。
　　刚巧，李煜忽然想起已多日没见着若微了，刚巧也闲暇无事，便只身来到了瑶光殿。没有让宫女通报，他径直走向画堂。室内一片寂静，他悄悄掀起竹帘向里望去：少女身着薄衣躺在绣榻上，薄如蝉绢的衣服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如丝绸般的乌黑秀发散铺在锦床上，淡淡的清香一缕缕地传来??????李煜不由心里一动，想更近前看个真切，便掀帘而进，却不料碰响了帘上的玉珠。
　　刘璃正做着吃大餐的美梦，却被一阵响声猛然惊醒。睁开眼来，不觉大惊：不会吧？李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姐、姐夫。”她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
　　李煜也带了几分尴尬，口齿也不像往常那么利落：“朕本想来探望小妹，不料却惊扰了小妹的好梦，真是抱歉之至！”
　　刘璃也连忙说道：“不知姐夫光临，请恕小妹未曾迎驾之罪。”说到这里，她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衣，急忙退向了屏风后面将衣服穿齐整。
　　出来之后，只见李煜还坐在那里。
　　“那几位乐师怎么样？”李煜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之色。
　　“嗯，不愧是宫廷里的乐师，，我只唱了几遍他们就??????”刘璃赶紧打住——哎呀呀，差点说漏嘴。连忙望向李煜，只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放心，既然小妹说是秘密，朕就不会打听。”
　　“嗯。”刘璃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很好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简直就是最理想的米虫生活啊。”她脱口而出。
　　“米虫？”他显然有些困惑。
　　“对啊，就好像白米里长出来的那种小虫子——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每天吃得饱饱的。”
　　“哦？”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这么说来，不知朕算什么呢？”
　　“呵呵！”刘璃干笑了两声，“姐夫你当然是人中之龙，尧舜一样的圣人，小妹对你的敬仰如滔滔黄河之水，连棉不绝??????”
　　“好了，”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吹溜拍马的本事倒不小。朕何德何能，如何能和尧舜圣人相比。”
　　刘璃望着他，慢慢敛起了笑容：“也许姐夫此时的功绩难比尧舜，可是姐夫的才情是不会被时间埋没的。无论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之后，姐夫所作的这些词句一定会流传下去，永远留在人们的心里，永远不会被遗忘。”
　　李煜慢慢敛起了笑容，眼中一片温柔之色：“小妹，你知道吗？大舜不但是有名的圣君，还有恩爱的一后一妃，这一后一妃不但有倾国倾城之貌，而且都对他一往情深。皇后叫娥皇，和你姐姐同名；皇妃叫女英，是娥皇的胞妹。她们姐妹俩双双嫁给了舜帝，舜帝南巡时病死于苍悟山，她们姐妹俩也哀恸而死。”
　　他弯下了腰，牢牢地直视着她，眼眸闪耀着异样的光芒。“若微，”他轻唤她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说，“你姐姐叫娥皇，为什么你不叫女英？”
　　刘璃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惊。她不是傻瓜，自然听得出李煜的弦外之音，心里暗暗叫糟：完蛋了，完蛋了，难道这历史真的要按照它自己的轨道运行？
　　她不知如何回答，只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正游移在她的脸上。
　　“姐，姐夫，我该去看姐姐了。”她慌忙找了个惜口。
　　李煜也发现自己有些冲动，正好顺着刘璃的借口告辞回去。
　　傍晚时分，李煜的贴身太监王公公送来了一封薄薄的信笺。刘璃疑惑地打开了信纸，只见几行遒劲如寒松霜竹的金错刀书法字映入眼帘：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用异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她的嘴角剧烈地抽搐起来。老天，哪来的相看无限情啊??????
　　离乞巧节越来越近了，窅娘的舞蹈已经和乐师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这天，乐师们离开后，刘璃正准备回瑶光殿，窅娘忽然喊住了她。
　　“若微，为什么这样帮我？”
　　“我是被你的痴情感动啊。”刘璃赶紧找了一个借口。她总不能说这是顺应历史发展吧。
　　“谢谢你，”她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笑道，“乞巧节就要到了。”
　　“是啊，又是女孩子祈求上天、希望得到一个好老公的时候了。”刘璃脱口道。
　　“老公？”
　　“就是心爱的人啊。”
　　“心爱的人??????”她喃喃低语了两遍，“我不敢奢望得到他，只要永远能为他跳舞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吗？”刘璃笑瞥了她一眼，“没有更多愿望了吗？”
　　“还有??????”她的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幽幽的光芒，低低地说了一句话，虽然很轻很轻，却还是飘进了刘璃的耳里。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刘璃心里微微一惊，想不到她的内心燃烧着这样炽热的爱恋??????
　　虞美人
　　转瞬就到了七月七日乞巧夜，李煜命人在碧落宫内张起八尺琉璃屏风，以红白罗百匹，扎成月宫天河的形状。只见一座月宫，天河横亘于上，四百、面悬着一色琉璃灯，照得内外通明。月宫里面，有无数歌伎，身穿霞裾云裳扮成仙女，手执乐器，音韵嘹亮，悦耳怡神。好似真到了月宫一般。
　　刘璃望着忙碌的宫人们，不由想起了历史上的记载：由于李煜生于七夕，他的父亲李璟特别高兴，期待他终生幸福，万事如意，所以为他取名“从嘉”，让他一切从“嘉”。但是李璟怎么也没想到，他儿子的忌日也恰恰是这一天。
　　这算不算是命运的讽刺呢？
　　“臣妾在这里恭祝国主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大周后的声音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扯了回来。
　　李煜微微一笑，饮了一口杯中的酒，柔声道：“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莫教偏，和月和花，天教长少年。”
　　莫名地，刘璃心里一酸。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君主，却始终难逃惨死的命运，真难以想像，如此风流倜傥的他，是怎么熬过那段投降后充满屈辱的日子。
　　晚宴进行到了一半，众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乏意。
　　刘璃暗暗一喜，看来是时候了。
　　她站起身，笑道：“若微也为姐夫准备了礼物，不知姐夫是否有兴趣一看？”
　　她说完后抬了抬头，正好看见大周后的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李煜含笑望着她，点了点头。
　　“那么请国主移驾到紫霄殿后面。”
　　众人随着李煜将信将疑地来到了偏僻的紫霄殿后。
　　紫霄殿的后面是一片碧绿的竹林，只见此时碧绿的竹子上都系着长长的绿色轻纱，随着轻风在空中起舞，如梦似幻。无数浅黄色的小灯笼闪烁在竹林间，更使这静谧的夜色里仿佛充满无穷的诱惑和神奇。
　　竹林的空地间搭着一座不是太高的竹楼，旁边有一级一级的小台阶。竹楼上支着轻纱制成的垂帘幔帐，隐隐看见里面有人影微动。
　　刘璃朝她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赶紧打开一个小木桶。顿时，无数萤火虫从桶内飞了出来，仿佛数不清的流星在空中划过，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乐曲应该在这时响起，然后窅娘就开始献舞，简直是完美啊。这都是看演唱会得来的灵感哦，刘璃不由得意地想笑出声来。
　　这时，一个宫女走到她的身边，凑在她的耳边说了两句话，刘璃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那几位乐师说是有病在身，不便前来。”
　　当当当！她好像被一把大锤子猛砸了好几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说病就病？一定有问题！但此时刘璃也想不了这么多，只着急着想个办法来救场。
　　既然没人奏乐，那只能她自己上了，还能怎么样？赶鸭子架——唱吧。
　　她清了清嗓子，根据断断续续的回忆开口唱了起来：
　　月光啊下面的凤尾竹哟
　　轻柔啊美丽像绿色的雾哟
　　竹楼里的好始娘
　　光彩夺目像夜明珠啊
　　??????
　　她刚一开口，充满风情的曲调让众人一惊，随后那竹楼上的轻纱垂帘里有人开始随着歌声舞动。绵若杨柳风姿绰约的身姿，舞姿翩然如摇曳的柳枝、蹁跹的蝴蝶??????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就在刘璃唱第二段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阵笛声伴奏。她惊讶地回头望去，吹笛人竟然是李煜，心里也不由暗暗佩服他的冰雪聪明——听了一遍居然就能吹奏了。
　　有了他的和声，她也唱得更放松了。
　　舞者慢慢地从阶梯上缓缓而下，在月光的映照下，众人看清了她的脸。
　　“是窅娘！”有人脱口而出，李煜的笛声似乎也停滞了一下。
　　今天的窅娘格外美丽，她微仰着头，遥遥地向李煜现出一丝妩媚的笑。
　　一弯新月高挂空中，那一簇簇美丽的竹子，与皎洁的月光相映成趣。月光下的竹林随风轻摇，清风弄竹影，月色映花容。如水的月，如水的少女，如水一样的温柔。
　　终于等到一曲终于，刘璃才放下高悬的心。
　　李煜放下了笛子，含笑望了刘璃一眼，又望向了窅娘，道：“原来是你。”
　　窅娘显然很是激动：“国主，您还记得奴婢？”
　　“朕自然记得，那朵花很适合你。”
　　一听这放，窅娘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跳得很好。”他的笑容在月色下格外动人。
　　窅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中含泪：“多谢国主夸奖。”
　　他的目光忽然望向了刘璃，眼神无限温柔：“小妹，你有心了。”
　　菩萨蛮(1)
　　乞巧节过后，窅娘成了君王的新宠，每逢有晚宴，必然会有窅娘的献舞。刘璃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帮了窅娘，而被周夫人狠狠说了一顿，还禁止她再随意离开瑶光殿。她也知道，以自己这样的身份去贸然帮助窅娘的确有点不妥，尤其对大周后来说更是尴尬，但是她这也是顺应历史的发展啊。
　　不知她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回去呢。
　　她看了看身边紧跟着的两个宫女，不由哀叹一声，真是自讨苦吃。
　　“若微，再过几日我们就离开金陵。”周夫人看了看她。
　　“什么？”她猛地跳了起来，“为什么？”
　　“我们出来也有些日子了，既然你姐姐的病已经好了，我们就该回去了。”
　　刘璃心里大急，如果离开李煜的身边，那岂不是根本没机会完成任务了。可周夫人这样说了，她也没借口留在这里呀，该怎么办？
　　虽说现在看上去一片平和，但其中暗流涌动。上次的乐师们一起生病就是一件古怪的事，可又找不到他们撒谎的证据。
　　第二天见大周后，当周夫人说起要回去的时候，大周后似乎也没有挽留之意。刘璃无奈，现在无论如何也要死赖在宫里啊，想来想去，也只有李煜能留下她们了。
　　可是两个宫女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实在走不开去见李煜。就在她烦恼的时候，李煜的贴身太监王公公偷偷给她送了一封信。
　　趁着宫女不注意，她拆开了信，只见上面是熟悉的笔迹：
　　今夜子时，画堂南畔。
　　是李煜约她见面。她将信纸放进了怀里。这倒是个好机会，她正想找他呢。
　　子时将至，月光朦胧，万籁俱寂。刘璃见周夫人已经睡下，其他几位宫女也打起了盹，悄悄地轻步走出画堂，慢慢向画堂南畔走去。
　　格达！脚下的鞋子忽然发出了敲击声，她吓了一跳，差点忘了现在自己所穿的金缕鞋是木底鞋，走在石板地上格外清晰。她想了想，只好脱下金缕鞋，提在手上，前瞻后顾，做贼一般地向南畔走去。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却又想不出究竟熟悉在哪里。
　　走到画堂南畔，就看见一位男子正静静地背向她站在花架下。听见了响声，那男子缓缓回过头来，正是李煜。
　　月光下，他的容姿更是俊雅无双，一抹动人的笑容从他唇边轻轻漾开，黑如子夜的眼眸中闪动着耀眼的光泽，更胜过这漫天星光。
　　“若微，你来了。”他刚说了一句，目光忽然停留在刘璃手里的金缕鞋上。
　　“啊，姐夫，这鞋子的声音太响，你也知道我怕被人发现，所以只好……”她赶紧解释道。
　　他脸上笑意更浓，上前了两步，低声轻唤：“若微……”
　　“姐夫，我想和你说……”刘璃刚说了一半，忽然手上一暖，转眼间自己的手就被他握在手里了。
　　“叫我重光。”他的笑容似月光一般温柔。
　　“啊，姐、姐夫……”她想挣开他的手，却没有挣开，只好再一用劲，正好李煜也放开了她，她收力不及，身子一斜，居然不偏不倚地落入了他的怀里。
　　“若微，你知道我的心意，不然你也不会来赴约，对不对？”他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搂住了她。
　　“才不——”她刚说了两个字，就被他轻轻捂住了嘴，“别说话，是巡逻的侍卫，你也不想这个样子被他们发现吧。”
　　她仔细一听，果然不远处传来了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再抬眼看他，他的眼中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要动哦，如果被发现的话，你在你母亲那里就不好交代了哦。”
　　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他一口，想不到他居然有这么狡猾的一面。
　　夜风吹来，从他身上隐隐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味，他轻柔而略带调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了她的耳畔：“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她的嘴角又开始剧烈抽搐：不会吧，后世流传下来的这首著名的偷情诗，居然、居然是这样诞生的……
　　怪不得，刚才的情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熟悉呢……
　　好恐怖的巧合。
　　待那些侍卫们离开，她赶紧从他的怀里跳了起来，落荒而逃。而原打算要求他的事情，她此时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就这样过了几日，在刘璃还没想到办法时，李煜又在移风殿大摆宴席。在宴席中，自然少不了窅娘的献舞。
　　窅娘一舞终了，柔媚地轻移莲步，来到了李煜的身前，正要为他倒酒时，却听大周后说了一声：“等等！”她微微一笑，望着一脸莫名的窅娘，“还记得上次你戴的黄色杜鹃吗？”
　　她的话音刚落，窅娘的脸色就变了。
　　“抬上来。”她低低地说了一声。
　　流珠和几个太监抬着一盆花走上前来，一股奇异浓郁的香味立刻弥漫在空气中。
　　竟然是那盆黄杜鹃！
　　刘璃心里一沉，这个女人，竟然还没有把这盆花处理掉！
　　“启禀国主、国后，这种黄色杜鹃，虽然外表与一般杜鹃无异，实则却含有——剧毒。”流珠望了一眼惊讶的众人，“这是奴婢无意中发现的，不信的话奴婢可以一试。”
　　李煜只是凝视着那盆花，没有说话。大周后在一旁点了点头。
　　流珠让人拿来一桶装着鱼儿的水，扯下了几朵杜鹃扔了下去，鱼儿吃下了花朵，立刻浮了上来。
　　刘璃心里震惊不已，这不是她曾经在窅娘面前所演示的过程吗？难道那天正好被流珠看见？而为什么流珠要一直等到今天才告发呢？
　　四周响起了一片吸气之声。
　　“窅娘她心存谋害之意，其心可诛。请国主、国后定夺。”
　　窅娘早已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竟然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奴婢没有……”
　　李煜将目光转向了她，轻叹了一口气，“这是无心之失，罪不致死。”
　　“既然国主宅心仁厚，不忍处罚太重。那依臣妾之见，不如就只将此奴婢逐出宫吧。”大周后话音刚落，窅娘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李煜略一犹豫：“也只有如此了。”
　　刘璃大急，这样的话，历史不就开始改变了吗？谁知道会不会蝴蝶效应啊。她刚想说话，却见到大周后锐利的眼神正有意无意地掠过自己，周夫人也在一旁旁紧紧拉住了她。
　　夜风中，黄色杜鹃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莫名地平添了几分妖诡的气氛。
　　窅娘忽然笑了起来，朝着李煜盈盈一拜：“国主，在出宫之前，就允许窅娘为您最后舞一场吧。”
　　相见欢
　　虽然大周后出言反对，但李煜还是准许了窅娘在三日后最后舞一次。在那之前，她暂时被看押在冷宫里。
　　窅娘那平静的态度让刘璃感到有些不安。她那么爱李煜，离开皇宫就意味着今生今世都不能再见李煜了，这不是让她生不如死吗？
　　生不如死？想到这几个字，刘璃的心里一凛，难道她……
　　无论如何，也想去见她一次。
　　假借大周后的命令，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溜进冷宫。窅娘见到她的到来，大吃一惊，来不及收起自己的裹脚布。
　　刘璃一眼就看到了她那裸露在外的小脚，那脚被扭曲得十分严重。刘璃心里冒起一股怒气，猛地冲上前，揪起了那堆裹脚布：“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伤害自己。你说，我那样帮你还有什么意思?!”
　　“若微，”她低垂下头，“你也知道，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国主如今是因为那支舞而宠爱我，可等有一天，他厌倦了，我又该如何呢？我不能不为自己留后路啊，至少——至少等他厌倦的时候，我还可以有别的新奇的事物让他留恋。”
　　“你……”刘璃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为什么没有把那盆花处理掉？”
　　“我——”她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什么，那花好像有种魔力一般，我怎么也下不了手。”
　　“怎么会这样？”刘璃大感不解。
　　“不用担心我，”她淡淡地笑着，脸色却是奇异的平静，“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吗？”不等刘璃回答，她用着一种温柔而诡异的语气轻轻说着，“我没有奢望，只要能永远为他跳舞就好了。”
　　“窅娘，”刘璃的眼中升起了一股雾气，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说了句，“有什么我能帮你吗？”
　　她想了想，道：“献舞那天，我想比平时都美丽些，麻烦若微那天折一枝带茎的荷花给我。”
　　刘璃立刻点了点头。
　　“还有，国主一向风雅，可窅娘是个粗人，不知若微有什么离别的诗句可教我，献舞的时候，我……”
　　离别的诗句？刘璃眼珠一转，凑在她的耳边告诉了她几句话。
　　三天后，等刘璃赶到殿中时，窅娘已经开始起舞。只见她红袖微卷，足尖轻踮，看上去格外高挑，格外轻盈，发髻间正插着那枝刘璃今早偷偷给她送去的带茎荷花，更是平添了几分娇艳。
　　舞影袖飞，她那踮脚的瞬间好似莲花凌波，俯仰摇曳之态优美动人，虽然看得出练的时间不长，还未到火候，但也足以让人惊艳了。
　　因为是带罪之身，所以殿中比往常更多了许多侍卫，倒是李煜并无半点异样，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窅娘起舞，眼中不时流露出惋惜之色。
　　窅娘回眸望了一眼李煜，几分浓情，几分娇媚，几分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阳光不知何时照射进了殿内，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刘璃忽然发现不知有什么银光在眼前闪了一下。正要细看时，她已转过了身。
　　等她又舞到同一个位置时，刘璃仔细看去，不由心生疑惑：那银光居然是从那荷花的茎里发出的。刚才看到她把荷花带茎一起插在发髻间，刘璃就觉得有几分奇怪。
　　她心里忽然一个激灵，莫非那里面藏了什么？猛然间，刘璃忽然想起了很早之前窅娘所说过的话：
　　我不敢奢望得到他，只要永远能为他跳舞就可以了。
　　我不敢奢望得到他，只要永远能为他跳舞就可以了。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刘璃的背后腾地冒起了一股寒气，难道她想……
　　这会和李煜的命运改变有关吗？
　　就在她脑子一团乱时，只听窅娘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国主，窅娘就此离开金陵，从此再也无缘见君，请让窅娘为国主献上这枝荷花，以偿心愿。”
　　“窅娘，够了，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大周后在一旁淡淡说道。
　　窅娘凝视着李煜，轻声吟了起来：“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李煜微微一惊，轻轻重复了这两句词，面露温柔之色。
　　刘璃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这本就是李煜将来所作的《相见欢》，情急之下只想到了这几句……这算不算是有史以来最大胆的剽窃？
　　“朕准了。”他笑了笑。
　　“可是国主……”王公公也面露难色。
　　“窅娘只是一介弱女子，上次也只是她的无心之失，就让她过来吧。”
　　窅娘的嘴边挽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转瞬即逝，她开始缓缓地走向李煜。
　　刘璃并没漏掉这个笑容，心里越来越不安，有问题，一定有问题，从诗词到荷花，窅娘一直都在制造近身接近李煜的机会……
　　“等一下！”刘璃忽然大喊一声，无视于众人诧异的目光，接着说道，“姐夫，窅娘和若微一直交好，请准许若微将这手镯送给她，也算是相识一场。”慌忙之中，她看到自己手上的玉镯，才想出了这么一招。
　　李煜看了看她，含笑点了点头：“若微，你也有心。”
　　他无意中唤出了她的名字，大周后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刘璃上前捉住了窅娘的手腕，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语：“不要做傻事。”
　　窅娘浑身一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刘璃平静地看着她，“这枝荷花里藏着什么，我想你最清楚。”
　　她浑身颤抖，眼中神色却是越来越狂乱，几乎用上了哀求的声音：“求求你，若微，只有这样，他才能一直看我跳舞，生生世世……”
　　刘璃握紧了她的手腕，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因爱生怖？她已经疯了……
　　刘璃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脚上，忽然眼前一亮：“窅娘，敢不敢跟我赌一次？”
　　“什么？”她呆呆地问。
　　“赌他会不会留你在宫里！”刘璃说完，一把将她头上的荷花扯了下来，又将她一把推倒在地，佯怒道，“你这傻子，这样折磨自己值得吗！”一边说着，刘璃一边掀起了她的裙子，迅速地脱去了她的鞋子，只见两只裹得紧紧的畸形双脚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煜的脸色一变，竟然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只为了舞姿更美，只为了能让他多看一眼，只为了你那可怜的爱意，值得吗？什么步步生莲，我看是步步生泪！”听了刘璃的话，窅娘仍然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李煜终于按捺不住，不顾众人阻拦走到了窅娘的身边，弯下了腰，将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脚上：“窅娘，很——疼——吧。”
　　听见这几个字，窅娘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泣不成声。
　　“奴婢，奴婢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她抽噎着说着。
　　“你不用离开这里。”李煜凝视着她，“谁也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窅娘哭得更厉害了。
　　刘璃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李后主怜香惜玉的性格果然不假，对每一个女子，都是温柔相待，真心相待，疼爱怜惜。
　　这回，她赌赢了。
　　眼见事情终于解决，她悄悄走到了一个僻静处，撕开荷花的茎，一枝极细极尖锐的小刀正发着森冷的光芒。刘璃笑了笑，拔出了刀，扑通一声，扔进了池子里。
　　“小妹，你帮的忙够多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她愕然地转过身去，居然是大周后。
　　“姐姐……”她心里一惊，但想到证据已经不在，又松了口气。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大周后顿了顿，“上次乐师的事我也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谁知你还更加胡闹。”
　　刘璃一惊，原来乐师告病的事是大周后……那么黄杜鹃……
　　“我已经和母亲说了，两日后你就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进宫。”她冷冷地说道。
　　“可是……”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大周后忽然念出了这两句词，眼中闪过一丝嫉恨，“这首词早就传遍皇宫了！”
　　“既然这样，若微离开就是。”刘璃的心里倒是一片平静。反正任务也都完成了，自己也该回去了。
　　大周后眼神复杂地望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临行的前一天，李煜面对去意已决的她，一脸的不舍。
　　“若微，若微……”他轻唤她的名字。
　　“姐夫，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然的话，对姐姐来说太不公平了。”她只能这样回答。
　　他忽然低低吟了起来：“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姐夫……”
　　“若微，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将你接进宫来。”
　　刘璃猛地想起，根据历史记载：就在不久之后，大周后病重，李煜又将小周后接来了宫里探望姐姐，之后引发了一系列的风流韵事。
　　原来，历史还是没有被改变啊。
　　她刚想笑，那种早已熟悉的感觉忽然又席卷了她的全身，终于——又能回去了。
　　望着一脸黯然的李煜，她用了最后的意识说了一句话：“姐夫，我等着你！”
　　既然历史从不曾改变，那么李后主和小周后之间的爱情也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即使这段爱情还是以悲剧结束——
　　李后主被毒杀之后，小周后也自尽殉情。
　　不知何时从梦中醒了过来，刘璃睁开眼睛，房间内月色如水，那首《相见欢》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伤感，这首《相见欢》是李煜在降宋后所作的，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悲伤哀愁……
　　无论秾丽旖旎或者抑郁哀恸，都是真实的后主啊。
　　他欢乐，便要把欢乐写出来，不管这是否符合自己帝王的身份，是否会招来别人的非议。
　　他悲痛，便要把悲痛写出来，不管这是否符合降王的身份，是否会招来杀身之祸。他实在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真实的情感。
　　命运的捉弄使对皇位无野心的他偏偏坐到了那个宝座上。生于末世，又是群雄逐鹿的时代，纵有才情，又能奈何？
　　亡国后所带来的羞辱，或许只有死，才是他的解脱。人生常恨水长东，就让他的生命随着一江春水向东流，在梦中寻找美丽的国度吧。
　　琉璃易碎，无非梦幻。
　　杜宇催殇，所谓烟花。
　　姐夫，下一世，莫要投于帝王家。
　　历史资料
　　李煜（937－978），初名从嘉，字重光，号钟隐，南唐中主第六子，徐州人。
　　宋建隆二年（961年），李煜在金陵即位，在位十五年，世称李后主。他嗣位的时候，南唐已奉宋正朔，苟安于江南一隅。
　　宋开宝七年（974年），宋太祖屡次遣人诏其北上，均辞不去。同年十月，宋兵南下攻金陵。明年十一月城破，后主肉袒出降，被俘到汴京，封违命侯。太宗即位，进封陇西郡公。
　　太平兴国三年（978）七夕，恰值李煜四十二岁生日，宋太宗恨他有“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之词，命人在宴会上下牵机药将他毒死。后追封其为吴王，葬于洛阳邙山。
　　南唐后主李煜虽然在治国安邦上没有什么韬略，但是在诗词歌赋方面却有着出众的才华。他前期词作风格绮丽柔靡，还不脱“花间”习气。国亡后在“日夕只以眼泪洗面”的软禁生涯中，以一首首泣尽以血的绝唱，使亡国之君成为千古词坛的“南面王”（清沈雄《古今词话》语），正是“国家不幸诗家幸，话到沧桑语始工”。这些后期词作，凄凉悲壮，意境深远，已为苏辛所谓的“豪放”派打下了伏笔，堪为词史上承前启后的大宗师。正如王国维《人间词话》所言：“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至于其语句的清丽，音韵的和谐，更是空前绝后的了。

第一部 第五章 烈焰狂阳（1）
　　前情提要：
　　刘璃与弟弟刘钥在九龙壁前遭遇神秘事件，刘钥与壁上的九龙一起消失。自称是度厄星君的相柳告知刘璃：龙之九子遭劫，历史也会发生改变，而刘璃必须穿越时空修正龙子们的命运轨道，使之回归原位后，弟弟才会平安归来。无奈接下任务的刘璃先后进入了五胡之乱的年代、明朝和宋朝，解救了历史上有名的四位铁血皇帝：美男子慕容冲、明成祖朱棣、辽国皇帝耶律隆绪以及南唐后主李煜。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刘璃不由自主地与任务目标们陷入了情感的旋涡之中。
　　隋炀帝杨广
　　时光总是匆匆而过。不知不觉中，大学林荫道两旁的梧桐叶子已被秋风晕染成了浅黄色，偶尔，几片半黄半绿的叶子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
　　“已经到秋天了呢。”相柳顺手捡起一片落在刘璃肩头的叶子，拿在手中把玩。
　　刘璃心不在焉地瞥了那片叶子一眼，喃喃道：“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相柳轻轻一笑，安慰她：“嘲风、睚眦、狻猊和螭吻在你的努力下都已经归位了，接下来只要再找回剩下的五龙，你弟弟就能回来了。”他将手摊开，那片叶子转眼间又被风卷走，“而我也就该离开了
　　“回天上去吗？”
　　“任务完成后，我自然是回天上。”他的眼中掠过了一丝极淡的不舍。
　　“我看，你很舍不得这繁华人间吧。”她冲他眨了眨眼。
　　他先是一愣，然后装出一副超级伤感的样子，用抒情的语调说道：“我怎么舍得下——人间的美食，人间的电视，人间的美女……”
　　刘璃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鄙视地说：“你真的真的很给神仙这个职业丢脸哦……”
　　两人慢慢地走到了校门边停自行车的地方，刘璃刚推出车子，相柳就熟练地坐上了她的车后座。
　　“喂，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每次都让女孩子载你，羞不羞啊。”刘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我是在好心地帮你减肥啊。”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你是不是哪里痒痒了，找扁！”刘璃甩给他一个杀人的眼神，却见他的视线聚焦在了前方的不远处，而笑意也正从他脸上一点点地褪去。
　　刘璃顺着他的目光扭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墙边，正斜倚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黑发如墨，绿眸似玉，薄薄的唇边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神秘气质。
　　“行天？”她惊讶地叫出声。不知为什么，对行天，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小璃，”行天唇边笑意更浓，步履优雅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这个星期天有空吗？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她没空。”相柳没好气地抢着回答道.
　　行天看他一眼，语气冷淡似冰地开口：“我和你姐姐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小孩子？刘璃看到相柳被气到嘴歪歪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大爽。报应呀报应，谁叫他刚才暗讽她胖，那可是她刘璃的人生大忌啊。
　　“这个星期天我当然有空。”她笑得格外灿烂——今天她偏要和相柳唱对台戏。
　　行天微微笑道：“那么，我们约在星期天早上九点，到时候我来接你。”
　　“姐姐，我也要去嘛！”相柳忽然用撒娇的声音叫道，还可怜兮兮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孩子乖乖在家待着！”刘璃忍住爆笑的冲动，摆出姐姐的架子，教训他。
　　行天的绿眸内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温言道：“让弟弟和我们一起去吧。”
　　相柳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轮到这家伙叫他弟弟了。
　　刘璃差点大笑出来，一本正经地拍了拍相柳的肩，用无奈的口吻对他说：“那好吧，就让弟弟你也一起去。”
　　“那，告辞了。”行天略略点了点头，“我们星期天见。”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相柳的脸色一沉，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要和那家伙有过多的接触吗？他给我的感觉很诡异。”
　　“要你管！和谁来往那是我的自由。”刘璃赌气地翻身上了自行车。
　　“那的确是你的自由。不过在你约会之前，还是先把任务完成了吧。”
　　“什么时候出发？”
　　“哪条龙？”
　　“狴犴。”
　　“哪个皇帝？”
　　半天没等到他的回音，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到底是哪个皇帝？”
　　“杨广。”
　　只听一声急刹车的声音，相柳险些被甩了出去。刘璃回过头来，一脸的难以置信，确认道：“隋炀帝杨广？”
　　“不然历史上还有哪个皇帝叫杨广。”
　　不会吧！杨广可是历史上名声最差的帝王之一——残暴、荒淫、好色，史书上他都是和这些形容词连在一起的。啊咧啊咧，想想就心惊胆战啊。“要我说，还不如让杨勇继位呢，说不定隋朝还能延长几十年。”想到要帮的是那个声名狼藉的皇帝，刘璃就满肚子的不情愿。
　　“那样历史将会改写。”相柳的神情凝重起来，“记住，无论对象是谁，无论用任何方法，使历史沿着原先的轨道运行，这才是你的使命。”
　　“任何方法？包括害人吗?!”她冷不防抛出一句。
　　“必要时，也需要一定的牺牲。”相柳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愣愣地看着他。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面前的相柳好陌生……
　　第二天晚上，刘璃又开始了新一次的穿越。
　　这次又将是什么身份呢？迷迷糊糊间，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充斥着刘璃的嗅觉。她刚想睁开眼睛看个究竟，只听啪的一声，随即左边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愕然地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美貌宫女，正恶狠狠地瞪着她，耳边传来尖刻的骂声：“小贱人，你还敢装死?!”
　　刘璃当场懵了——怎么回事，自己居然刚穿过来就被人痛扁？
　　亡国公主
　　“皇后娘娘，该如何重罚这个贱人？”尖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皇后娘娘？刘璃惊讶地看着一旁被几位宫女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
　　她身穿淡青色窄袖上襦，肩搭白色披帛，下着描有金花的绿裙，裙下露出绣鞋上面的青色绚履。看上去虽然年纪偏大，但姿色犹存，眉目间更散发出一种凌厉高傲的气质。
　　啊！刘璃的心里一个激灵，面前这位难道就是隋文帝的皇后独孤迦罗？
　　正在她忐忑不安时，独孤皇后已经走上前来，伸手捏起了她的下巴，冷笑一声：“果然长得一副狐媚样。陈叔宝也是气数该尽，妃子是这样，妹妹也是这样。”
　　陈叔宝？刘璃又是一愣，那位亡国之君、南朝的后主陈叔宝？
　　听独孤皇后话里的意思，她现在的身份就是陈叔宝的妹妹了。这么说来，现在隋已经统一全国了。南朝的亡国公主……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次任务的前途铁定是多灾多难喽。
　　她在心里诅咒了相柳N遍。难道那家伙就不能等这位本尊挨完了这一顿毒打再让她穿越？
　　话说回来，也不知这位本尊怎么得罪了皇后？
　　“母后，是哪个奴才惹您生气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刘璃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正朝这里走来。
　　来人眉目俊雅，气质风流。还没等他走近，众人早已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异口同声地高喊：“参见太子殿下。”
　　独孤皇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勇儿。”
　　他就是太子杨勇啊，倒也是个俊秀的人物呢。
　　“这个小贱人居然敢诱惑你父皇。”独孤皇后冷冷说道。
　　刘璃的脑袋里轰的一声：这下可真是惨到极点了！这位独孤皇后可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女权活动家，旗帜鲜明地提倡一夫一妻制，反对男人纳妾，她的老公偷偷宠幸过的宫女都被她活活打死了；而她的皇帝老公也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妻管严。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居然敢诱惑皇上，看来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娘娘，奴、奴婢不敢。”好女不吃眼前亏，赶紧开口求饶要紧。
　　“不敢？”独孤皇后冷笑一声。
　　“母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饶了她吧。”杨勇说情道。刘璃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可独孤皇后却对杨勇的话置若罔闻。
　　“娘娘，紫音敢用身家担保，刚才亲眼见到在御花园的月季花旁，皇上握着陈宣这个贱人的手，分明就是她在无耻地勾引皇上！”刚才扇她耳光的那个宫女连忙说道。
　　哦，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叫陈宣。
　　“娘娘，”刘璃转了转眼珠，她记得史书上记载独孤皇后最喜欢月季，“其实刚才皇上见御花园的月季开得非常艳丽，便吩咐奴婢采摘一些送到娘娘房里。可奴婢不小心被扎到手，皇上体恤下人，这才帮奴婢看了看手上的伤口。”
　　独孤皇后听后，脸色稍稍缓了一些，不过仍余怒未消。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娘娘您雍容华贵，艳压群芳，恍如仙人，岂是我们这些凡俗女子所能相比。有了娘娘您，皇上又怎会将其他女子放在眼里。”刘璃再接再厉地发挥她的拍马屁功。
　　这时，一阵低沉的笑声从皇后身后传来：“好厉害的一张嘴啊。”
　　只见独孤皇后秀眉一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阿摩，你来了！”
　　犹如拍电影一般，一大群人再次齐刷刷地跪下，换了台词高喊道：“参见晋王殿下。”
　　刘璃好奇地悄悄打量来人：虽然穿着简朴，却掩饰不住他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线条优美的薄唇挽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浅金色的光芒，仿佛沾染了晨露般光彩潋滟。这里只有一个男人会被称为晋王，那就是她这次的任务目标——隋炀帝杨广！
　　《隋书·炀帝纪》记载：杨广“上美姿仪，少敏慧”。果然，这位未来的暴君，还真是位货真价实的美男子。
　　“儿臣给母后请安！”杨广唇边的弧度更深，有意无意地瞥了刘璃一眼。
　　杨勇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忿忿地转身离去。
　　独孤皇后见状皱了皱眉，随即慈爱地问杨广：“阿摩，一路上很辛苦吧？”
　　“让母后挂念了。儿臣想和母后好好说些体己话，”他看了看刘璃，“母后就不要和这个奴婢一般计较了。”
　　独孤皇后满心都在爱子身上，只见她把手一挥，喝道：“这次便饶了你，下去吧。”
　　随后，这个高傲的女人便在杨广和宫女们的簇拥下离去。
　　离去时，杨广回过头来深深地瞥了仍旧跪在原地的刘璃一眼，浅褐色的眸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浅浅的波动。
　　稍后，等刘璃回到住所，等待她的是一道调往浣衣局的谕旨。
　　杨广
　　前往浣衣局报到的路上，刘璃边走边整理思路：就目前的状况看，独狐皇后喜杨广，恶杨勇，历史正是按照它既定的剧本在上演，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妥啊……难道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又犯了迷路的老毛病——不知自个儿身在何处了。看了看四周，这是个极偏僻的地方，周围见不到一个人影。
　　她扶着身侧的假山叹了口气：浣衣局在哪个方向啊？
　　突然，她听到身旁的假山里居然隐隐传出了说话声。
　　“王爷您打算几时回江南？”
　　“未定。”
　　“二圣也一直对您赞誉有加，不过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本王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向有足够的耐心。”
　　刘璃大惊，这假山之中居然有密室！而且，正在密谈的两人中的一方，听声音好像是晋王杨广。
　　“对了，最近皇兄有什么动静？”
　　“最近他好像将安州总管宇文述调来了大兴城。”
　　“此人本王也有耳闻。”
　　宇文述？历史上此人可是杨广的心腹啊，在杨广夺取太子之位时他更是出了大力。现在他怎么成了杨勇那边的人？
　　难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刘璃赶紧上前几步，想听得更清楚一些，不料却被凸出地面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就这么跌倒了。
　　“什么人？”伴随一声低喝，一个阴郁男子从假山后走出来。
　　“哦，原来是你。”随后走出来的果然是杨广。
　　只见他慢慢弯下身子，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掠过了一丝惋惜之色，很快又被冷酷的神色所代替。
　　“陈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薄唇微启，明明像是耳语呢喃，却仿佛一根极细极细的线，从刘璃的耳蜗穿入直刺心房，最后化作一股寒气在四肢百骸游走。
　　此时的杨广，和白天所见的那个杨广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王、王爷，她是乐昌公主的妹妹……”一旁的阴郁男子神色复杂，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停留在杨广的唇畔：“清河公，本王知道乐昌公主是你的爱妾，但这个世上能保守秘密的——”
　　只有死人。
　　刘璃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看来这位阴郁男子就是杨广的心腹之一清河公杨素了。并且听他们话中的意思，他也是陈宣的姐夫——
　　“姐夫，”她先是对着阴郁男子甜甜地叫了一声，然后又看向杨广，“王爷，能保守秘密的，除了死人，还有一种人，那就是——自己人。”
　　“哦？何谓自己人？”杨广眯了眯那双浅褐色的眸子。
　　“陈宣能帮助王爷尽快得到想要的东西。”她牢牢地盯着他的眼睛，下了赌注。
　　杨广的瞳孔骤然一缩，忽然笑了起来：“哦，你倒说说看，本王想要什么东西呀？”
　　刘璃也笑了笑：“宫里谁不知道王爷生活简朴，晋王府久未修葺。王爷更是不近女色，除了王妃，再无别的姬妾，就连府里的侍女也都是老丑之辈……难道这一切，不是王爷为了博得二圣的欢心得到太子之位而采取的策略吗？”
　　“一派胡言！”杨广脸色一沉，“自古长幼有序，太子理应由皇兄出任，本王怎会有非分之想。”
　　“王爷，您这样想就错了。”刘璃慢慢平静下来，口齿更加流利，笑得愈加灿烂，“依陈宣之见，出生顺位与治国才能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更何况优者胜，劣者汰……”
　　杨广的眼眸深不见底，但刘璃在他眼底深处看到了掠过的一丝诧异和震动。
　　“好，那你说说，你能怎么帮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王爷……”杨素刚想开口，却被杨广的眼神阻止了。
　　刘璃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王爷觉得如今皇后对太子的印象如何？”
　　据史书上记载：这场太子之位的斗争中，独孤皇后才是决定性的关键人物。
　　“皇兄奢侈过度，纳妾无数，自然是犯了母后的大忌。”
　　“但是，皇后虽然爱王爷，恶太子，但却也恶之不深，并没有达到下定决心废去太子的地步，不如听陈宣说上两句？”按照历史，这本来该宇文述帮杨广想出的办法，现在只好由她说出来了。
　　“说。”
　　“王爷只需做三件事：第一，皇后厌恶太子主要是因为太子宠爱云妃，而冷落正室元妃。目前元妃病入膏肓，御医诊断其将不久于世，如果到时传出元妃死于中毒的流言，皇后对太子必会有所怀疑，这样就加深了她对太子的厌恶；第二，大家都知道太子一向讨厌王爷，如果王爷适时再演一出苦肉计，使皇后认为太子要加害于你，动皇后之怜，激皇后之怒，更加深她对太子的厌恶；至于第三——”
　　“快说！”杨广着急地催她。
　　“陈宣怕全说了出来，无命走出这里。”她眨了眨眼睛。
　　杨广了然一笑道：“本王不杀自己人。”
　　直到进入浣衣局，刘璃才松了一大口气。刚才自己处惊不乱的表现，几乎可以媲美邦德了，值得表扬哦。至于那个宇文述……难道杨广的命运改变，真的会和他有关吗？

第一部 第五章 烈焰狂阳（2）
　　中毒
　　这恐怕是刘璃最为辛苦的一次穿越了。每天天不亮，她就要开始洗一大堆衣服。可恶的相柳，为什么不让她干脆穿越成独孤皇后，那一切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不过，好像从第一次穿越开始，她所附身的本尊，和九龙之子似乎都有些暧昧的关系，还是说这只是一种巧合？那这次——
　　“宣儿……宣儿……”她被几声低唤拉回了神思。
　　转过头看去，阳光下正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眉目间和杨广有几分相似，虽然年纪稍大，但比起杨广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他穿着一件皇袍……刘璃手里的衣服啪嗒一声掉进水盆，溅起了几滴冰冷的水花。
　　“皇上？”用脚趾想都知道，这个天下能穿着皇袍到处跑的只有隋文帝杨坚了。
　　杨坚脸上露出一丝怜惜，伸出袖袍擦了擦她脸上的水珠：“宣儿，都是朕害了你。”
　　刘璃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袖子。看这情形，难不成这个陈宣和皇上真有暧昧？“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皇上过来。”她顺手捞起了一件衣服，轻轻搓洗，心里希望他赶紧走人。
　　“朕不会让你吃苦的，明日朕就将你调到别处。”
　　“皇上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奴婢很满意浣衣局的生活，如果皇上还想奴婢多活几天，就请快点离开吧。”刘璃站起身，开始晾起衣服来。
　　“宣儿……”
　　“父皇，原来您在这里！”只见杨广一脸焦虑地走上前来，“父皇，皇嫂她昨夜过世了。”
　　皇嫂？莫非是——元妃？
　　“怎么过世的？”杨坚有些吃惊地问道。
　　杨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脸色一变：“朕现在就去见你母后。”
　　直到杨坚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刘璃才扭头看了杨广一眼，却刚好看见他眼底深处的一抹笑意。
　　她的背后忽然冒起了一股凉意，声音轻颤：“元妃怎么死的？”
　　“宫里传言是被毒死的。”
　　“难道是、是你……”
　　“你说呢。”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刘璃脸色微变，往后退了一步。
　　好个心狠手辣的杨广，行动起来如此迅速干脆。
　　“父皇喜欢你，”他凝视着她的双手，“为什么不让父皇给你换个轻松的差事？”
　　她稳住心神，勉强笑了笑：“王爷，奴婢只是舍不得自己的这颗脑袋罢了。”
　　杨广轻轻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犹如小小的月牙。
　　“王爷也请早点离去吧。”她往前走了一步，却被脚下的木盆一绊，整个人朝地面扑去，情急下她双手胡乱一抓，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却还是没有收住她的去势。
　　没有感觉到痛！
　　身下怎么还软软的？
　　她低头一看，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啊咧咧，她居然把杨广当肉垫了！
　　“啊，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她刚想辩解几句，却猛地感到腰上一紧，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右手早已环上了她的腰，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宣儿，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啊，我记得好像皇后最不喜欢男子花心，今天这幕若是传到皇后那里……”刘璃的话还未说完，他手上的力又大了几分。杨广微微笑着，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了，我只是舍不得自己的这颗脑袋罢了。”她牢牢地盯着杨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赌你赢。”
　　他仍旧笑着，手里的力倒是轻了几分。
　　“我说，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嗯，这个姿势好像是本王会比较不舒服吧。”
　　“那你还不快放手？”
　　“可是你主动勾引我，我怎么也要配合一下吧。”
　　“谁勾引你了！”
　　“唉，不知是谁，用强扯断了我的腰带。”
　　“啊？”刘璃一看，嘴角开始抽搐，她手里竟然真的抓着半截断掉的腰带……
　　“既然你倾心于我就早说啊，何必用强呢。”他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
　　“鬼才倾心于你呢！”她趁他手一松，连忙爬了起来。
　　“等一下，”杨广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指了指她手里的腰带，“这扯断的腰带……”
　　刘璃干笑几声：“王爷放心，这腰带我会替你补好。”
　　他颇有深意地一笑：“十日后交给我。”
　　“十日后？”
　　“不错，因为——”他的眼眸内闪动着奇异的光芒，“三天后，我会在东宫发生一些小意外。”
　　刘璃心里一惊：他说的小意外，不会就是……
　　三日后，传来了晋王殿下在东宫意外中毒的消息。
　　太子厌恶晋王之事在宫内人尽皆知，此次事件自然被归到了太子头上。之后二圣虽将此事不了了之，心中却埋下了对太子猜忌的种子。
　　意外
　　十日后，杨广派人传口信给刘璃，让她去含凉殿后面的梨花林。
　　在去梨花林的路上，刘璃正好遇上了杨坚和独孤皇后。
　　杨坚虽然没有和她说话，却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刘璃心惊胆战地望向独孤皇后，只见她一脸寒意，显然是极度不悦。
　　好不容易等他们离开，刘璃赶紧趁人不注意，溜进了梨花林。
　　当夜月色盈盈，柔柔的银色光晕包围着一树树梨花，白色的花瓣绽放开来，幽幽的香气淡淡弥漫，不时有点点梨花从树上飘落，如雪纷飞。
　　借着月光，刘璃看到一个紫衣男子正背对着她站在梨花树下，黑色的长发随风轻舞。
　　“来了？”杨广转过身来，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拿来吧。”
　　刘璃心虚地望着手里那条缝得惨不忍睹的腰带，把心一横，将它递了过去。
　　他接过腰带，先是一愣，接着就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好歹能用啊。”她郁闷地反驳了一句。
　　“用？本王可不敢用。”他继续笑着，眼中暗光浮动，“好了，你该说说我要做的第三件事了吧。”
　　刘璃惊讶地抬眼望了他一眼。
　　她原本也有些奇怪，杨广居然会只为了一条腰带约她见面，原来是另有目的……不过这才比较符合杨广的性格吧。
　　“第三件事……”她犹豫着。
　　这第三件事实在有些残忍，会出人命的。
　　“你的手指怎么了？”他忽然望着她的手问道。
　　刘璃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伤口，道：“为了补王爷这条腰带，我是流汗流泪又流血啊，所以就算样子丑了一点，也请王爷网开一面吧。”
　　杨广觉得有些好笑，手指有意无意地掠过她手上的伤口，那接触到她肌肤的指尖如同春天里的种子，在膨胀，仿佛要在旋转中开出艳丽的花。
　　他的心里微微一动。
　　“王爷，王爷，皇后娘娘来了！”不远处突然传来被杨广派在不远处望风的小太监的喊声。
　　杨广脸色一变，这私会宫女的情景如果被母后看见，恐怕……
　　刘璃所想的也是一样，但他们已经没有离开这里的时间了。
　　她眼珠一转，唰地抽出了杨广腰间的配剑，塞进他的手里，低声道：“今天皇上在皇后面前对我笑了笑。”接着又大喊起来，“王爷，王爷，不要杀奴婢啊！”
　　杨广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剑一扬，怒道：“小小宫女，竟然惹怒我母后，饶你不得！”
　　独孤皇后匆匆赶到，见到杨广，显然有些诧异：“阿摩，你怎么在此？”
　　杨广冷冷瞥了刘璃一眼，道：“儿臣听闻此女今日惹母后不快，所以想替母后出口气。”
　　独孤皇后有些感慨地说道：“唉，也只有阿摩，才这样关心为娘。”说完，冷冷地瞥了身边的紫音一眼。
　　紫音脸色有些难看地垂下头。
　　刘璃心里一动：难道是紫音告诉皇后自己在这里，而皇后以为自己是要和皇上偷偷见面，所以才匆匆赶来？
　　“母后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宫女？”
　　不知是不是刘璃看错了，杨广的脸上竟然飞快地掠过一丝紧张的神色。
　　就在独孤皇后考虑的时候，紫音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刘璃受伤的手指上，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娘娘，奴婢倒有一个提议：如今尚食局那里腌制酱菜的人手不够，不如让陈宣每日早上先去那里帮忙，中午再回浣衣局来洗她的衣服。”
　　刘璃咬了咬牙，好毒的女人啊，明明看到她手受了伤，还让她去腌制酱菜，那岂不是要痛死人。不过她虽在心里咒骂了N遍，却还是不得不磕头谢恩。
　　抬起头的时候，刘璃的视线恰巧与杨广的目光相交，那深邃的眼眸里竟然隐隐有几分怜惜和内疚。
　　她把眼一抬，用一种都是你害的眼神瞪着他，既然他还知道有点内疚，那么，就让内疚来得更猛烈些吧！
　　连日来，皇后对太子的厌恶感日益增加，一直不停地在杨坚耳边吹枕头风，时时诉说他的不是。
　　而刘璃的日子也不好过，手上的伤口遭遇一番折磨后，发炎了。
　　这日，独孤皇后出宫去探望家眷，要两天后才能返回。
　　刘璃洗完了所有的衣服后，天色已经很晚。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正想回房时,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飘来，接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幽幽醒来，费力地睁开眼睛，不怎么清醒地打量四周：雕花窗外透进来淡淡微光，织绣华美的帷幔徐徐垂下，明黄色的织锦，明黄色的幔帐，掩映着皇家的尊贵。
　　这里是……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皇上的仁寿宫！
　　虽然意识仍有些模糊，但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她刚打算直起身子，却听“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步履不稳地走了进来。
　　借着点点烛光，刘璃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居然是皇上本尊！
　　涉险
　　只见杨坚面色微红，醉眼蒙眬，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床边，看着她微微地笑了起来：“宣儿，勇儿说你在这里等朕，果然……”
　　勇儿？刘璃一愣，难道是杨勇为了讨皇上欢心，所以趁皇后不在宫里时安排了这一切？
　　她的心一紧，假笑道：“皇上弄错人了，奴婢不是宣儿。”她赶紧想站起来，“奴婢这就去找宣儿来！”
　　“你骗朕，你明明就是宣儿！”杨坚按住她的肩，不让她站起身来，“你哪里也不许去！”
　　刘璃心里大呼糟糕，她可不想被这个大叔占到什么便宜，但刚一挣扎，她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心里更是大骇，难道她被人下了药？
　　眼看杨坚的脸越靠越近，刘璃突然感到手腕处传来一种灼热的感觉，一道白光随即从她的手腕处飞出，笼罩住了杨坚的全身，他低呼一声后倒在了床上。
　　接着白光渐渐消失，而她手腕上的灼热感也荡然无存。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赶紧去摸摸他的胸口——还好，还好，他只是晕过去了。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告！”门外忽然传来杨广的声音。
　　刘璃猛地跳了起来：完蛋了，要是被他看到这一切，会不会以为她谋害皇上啊？
　　“父皇！”杨广又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恕儿臣无礼了。”话音刚落，他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乍一见到房内的情景，杨广先是一愣，立刻关上房门。
　　“父皇他怎么了？”
　　“他、他醉倒了，其实……”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他忽地望向她，脸上闪过了一丝释然的神色。
　　“知道……什么？”她有点疑惑。
　　“没时间了，”他不假思索地拉起了她的手，“快跟我离开。”
　　刘璃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拖出了房外，殿外守卫的侍从见他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今晚本王没有来过这里，明白了吗？”他不慌不忙地吩咐道。
　　“是，是，小的明白，只是——”左首那人面露为难之色，“只是皇上明早起来发现少了人……”
　　杨广微微一笑：“女人多的是。”他转过头，朝他的心腹侍卫低语，“将紫音那个贱人带来这里，还有，”他的眼眸中闪动着冷冽的光芒，“明早立刻派人去通知母后。”
　　刘璃心里一惊，刚想说些什么，不料忽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杨广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我、我好像被、被下了药……”她吞吞吐吐地低声说道。
　　他先是一愕，接着嘴角勾起一个略带促狭的笑容，伸手将她拦腰抱起：“那本王就帮人帮到底吧。”
　　“喂，你做什么？”
　　“送你回去啊。”
　　“不、不用了！”
　　“呵呵……”
　　杨广将她抱回房的时候，她紧张地到处张望，生怕被别的宫女看见。所幸夜色已深，而且她住的屋子又只有她一人。
　　“王爷，我很感谢你帮了我，可是这也不关紫音的事啊。”杨广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不关她的事？”杨广冷哼一声，“要不是她向皇兄多嘴，皇兄又怎会知道父皇喜欢你，又怎会使出这样的计策。”
　　“可是……”
　　“何况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找她算账呢。”他眸光一闪，望向了她的手指。
　　刘璃心里微微一动，原来他一直记得。
　　“幸好你凑巧过来，不然的话就大事不妙了……”
　　“凑巧过来？”
　　刘璃抬眼正对上他的眼神，他的眼睛如同融化了的琥珀，黑色长发轻轻飞扬，精致的五官让人忍不住怀疑神是否对他格外恩赐。
　　她吞了一口口水，又道：“可是，万一让皇上知道……”
　　他不以为然地一笑：“放心吧，今天的事绝不会有人敢泄露半分。”他的眼眸又开始深不可测，“明日母后看到这一幕时，不知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刘璃心里格登一下：宇文述的第三计就是这招将计就计。从此后皇后彻底厌恶太子，更下了废太子的决心。而那位女子的下场也是极其凄惨，最后被皇后活活打死。
　　她轻轻抹了一下额上的冷汗，不会这么巧合吧？更何况那位女子是尉迟家的人，根本不叫紫音。
　　她稳了稳心绪，道：“皇后自然会大怒，到时王爷再告诉皇后此女是太子所献，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杨广习惯性地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眼睛，靠近刘璃耳边低语：“本王越来越欣赏你了。”
　　一阵淡淡的檀香味隐隐传来。
　　“不过，本王今天不是凑巧过来的。”
　　话音刚落，刘璃感觉脸颊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拂过，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杨广早已走出了房门。
　　“混蛋，居然敢摸我的脸！”她忿忿地低骂一声。
　　不是凑巧，那他是特意赶去的？
　　其实不管是哪个女子，只要明早让皇后看到皇上和别的女人同睡一床，杨广的目的就达到了，根本没必要冒险救她，这实在不像是一向隐忍的晋王的举动。
　　算了，他救她，也只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吧！

第一部 第五章 烈焰狂阳（3）
　　云妃
　　第二天清晨，刘璃身上的药力已经完全消失了。
　　就在她准备洗衣服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隐隐约约掺杂着娘娘之类的喊声。她心里一惊，八成是皇后回宫了。
　　她偷偷溜出浣衣局，绕过承明殿，看见几十名宫女正气势汹汹地直奔仁寿宫而去，为首的华服女子，眉宇间笼着一阵寒意，不怒自威，正是独孤皇后！
　　她趁无人注意，也跟在了那些宫女身后。
　　独孤皇后一进仁寿宫，脚也不曾站稳，便叫宫女立刻把房里的紫音给拽了出来。而此时皇上正好去上朝了，所以根本无人敢阻拦。
　　紫音看上去似乎也被人下了药，此时药力似乎尚未散去。被那些宫女横拖的乱挽乌云，倒拽的斜牵锦带，生辣辣地扯到了皇后面前。
　　独孤皇后秀眉倒竖，怒骂道：“你这妖奴，亏本宫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趁本宫不在，媚惑那没廉耻的皇帝！”
　　紫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见是皇后，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答道：“娘娘，奴婢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奴婢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独孤皇后更是大怒：“贱人，你以为一番花言巧语，就能推得一干二净！”她眼中一凛，“给本宫狠狠地打！”
　　紫音颤抖着身子连连求饶，独孤皇后冷冷道：“你这贱人，今日就将你打死，也不能泄本宫胸中之气！快快给本宫打！”
　　刘璃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震惊不已，虽然紫音素与她不和，毕竟也是活生生的人命，要她袖手旁观实在做不到。
　　她上前一步，正想开口劝阻，却忽然被人牢牢握住了右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轻轻响起：“你不要命了吗？”
　　她吃了一惊，扭过头来，却见杨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殿内已是一片混乱，骂声、哭喊声、求饶声掺杂在一起，所以无人留意到角落里的杨广和刘璃。
　　“她罪不至死。”
　　“就算父皇身在此处也救不了她，何况是你？”他漠然地望着前方。
　　“可是……”
　　“她必须得死，这样才死无对证。别忘了，本来杖下的那个人应该是你。要想成大事，必要的牺牲是不能避免的。”他的眼睛眯成了一轮月牙，笑容仿佛沾染上晶莹的夜露。
　　她心里一寒，冷笑一声：“在王爷眼里，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挣脱他的手，却感到他握得更用力。他敛起了笑容，浅褐色的眼眸内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怒意。
　　紫音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多时，便没了声息——
　　刘璃紧紧咬着下唇，脑中一片混乱，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经历这样可怕的事情。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轻易地消失了，而自己却只能站在一边旁观着……
　　“不错，对本王来说，任何人都可以牺牲，除了……”他深深看了刘璃一眼，然后朝独孤皇后走去，朗声道，“母后，不要为这种贱人气坏了身子。”
　　独孤皇后余怒未消：“阿摩你来了。这个贱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趁本宫不在，引诱你父皇……”
　　杨广像一切尽在他意料中般笑了笑，故作神秘道：“母后，这个贱人恐怕没有这个胆子，只怕是有人……”
　　独孤皇后面色一敛，追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杨广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她顿时勃然大怒：“这个孽子！”
　　杨广瞥了一眼站在角落处的刘璃，淡淡的笑意在他唇边一闪即逝。
　　独孤皇后抑制住怒气，沉声下令：“将尉迟紫音这个贱人的尸体给本宫扔了，另外……”
　　后面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刘璃没有听清，只有尉迟紫音这几个字在她眼前旋转。尉迟氏，紫音竟然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位尉迟氏。难道上天安排好的宿命，人力真的无法改变？
　　她忽然觉得好累，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
　　所有的一切对太子越来越不利。
　　杨素连同朝中大臣每日在皇上面前贬太子褒杨广，再加上独孤皇后的无敌枕边风……一切都朝历史原定的方向发展着，改立太子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春风徐徐，杨柳漫漫，梨花飘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难得的中午休息时间，好几个同龄的少女拥挤着坐在刘璃狭小的房间里。
　　“宣姐姐，这个真的有用吗？”其中一个女孩伸出了自己涂满白色糊状物的双手。
　　刘璃笑了笑，道：“当然有用啊，保证用过后你的手又白又滑。”
　　看着这些宫女的双手因为长期洗衣而变得十分粗糙，刘璃忍不住教她们做现代的护手膜。
　　其实很简单，用面粉和鸡蛋混合成糊状后敷在手上就可以了，十分方便。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穿华服，还将最宠爱的云妃和其他姬妾统统送出了宫。”
　　“嗯，听说皇后娘娘也很高兴呢，最近还常常去东宫。”
　　“什么？”刘璃一惊。
　　历史上杨勇可从来没有这样的转变啊，更别提还送走了他的一大帮姬妾了。
　　莫非和宇文述有关？
　　宇文述
　　不久，杨广的心腹侍从传口信让刘璃去见杨广。
　　当刘璃趁着夜色，偷偷溜到他们的秘密聚集会所时，杨广和杨素已经在那里商议了。
　　“宣儿，你来得正好。”杨广见她进来，一抹笑意掠过嘴角。
　　“王爷让你过来是想知道那第三条计策是什么？”杨素心急之下脱口道。
　　“杨大人，不用急。”杨广微微一笑。
　　刘璃倒很佩服他：如今事情突变，他还能丝毫不见焦急之色。
　　不过，这第三条计已经用了啊，她到哪里再找个计策？
　　“我那皇兄是万万想不出这个主意的，他的身后一定有高人指点。”杨广的眼眸一暗，“如果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就是宇文述。”
　　刘璃思来想去，忽然眼前一亮。
　　古往今来，把太子拉下马不就那么几招嘛。
　　隋文帝杨坚是在一系列的阴谋中登上皇位的，他不但具有普通人所不具有的铁腕，更具有寻常政治人物所没有的对阴谋的敏感，所以这计策在他那里一定会格外有效。
　　对杨勇来说虽然有些残酷，但她有想要保护的人……
　　何况这才是历史正确的发展轨道啊。
　　所以，对不起了。
　　“这第三条，自然是最关键的一条。如果太子有谋反之意，你们说这太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杨广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成不成，只看一人。”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谁？”
　　“宇文述。”
　　杨广微一挑眉，盯着她：“他是皇兄的亲信之人，怎么可能倒戈相向。”
　　“正因为他是太子的亲信之人，所以他说的话才最能被人所信。至于物证，我想对王爷来说并不难做到吧。”刘璃一边说着，一边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过此人不看重金钱，官爵之类的赏赐太子也能允诺他，所以要招揽此人，很难。”杨素插言道。
　　刘璃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句电视里经常出现的话，笑道：“王爷，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
　　杨广望着她的眼神陡然加深，点头道：“不错，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我立刻派人去打听。”他转头向杨素道，“杨大人，皇兄一直极爱云妃，就这样将她送走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你速去查出云妃和那些姬妾的下落。”
　　杨素点头，立刻离开回去布署了。
　　“时间不早了，陈宣也告退了。”刘璃想趁机闪人。
　　杨广的眼中掠过一抹笑意，揉了揉额：“再陪我一会儿吧。”
　　“可是，你不怕有人……”
　　“夜色已深，而且今日父皇身子有些不适，早早就和母后歇息了。”他拉起了她的手，“跟我来。”
　　刘璃试了几次甩开他的手失败后，就放弃了，任他拉着七转八转，转到了一个花园内。
　　只见梨花满院，四处飘香，满天繁星点点，月光淡淡，更稀奇的是院中还有个人工湖，湖水波光粼粼，倒映出一轮弯月和点点星光，美妙之极，仿佛在那湖水底下也有一个同样的世界。
　　“没想到宫里还有这样的景致。”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美景。
　　他笑了笑，随意地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示意她也坐在旁边。
　　“我在江南十年，见过最美丽的景致就是长江了，尤其是在涨潮的时候，那番景象简直美不胜收。”
　　“有那么美吗？”刘璃深深吸了一口充满芬芳的空气。
　　他凝视着平静的湖面，轻轻地吟了起来：“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刘璃微微一惊，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首杨广所作的《春江花月夜》，当时还感慨那样的暴君居然还能作出意境这么美的诗。
　　史书记载：杨广七岁那年，就写出了平生第一首诗，为他赢得了“神童”的美誉，而隋代文学史上也留有他许多首优美的诗篇。
　　真想不通，这样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怎么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呢？
　　“这样的美景真是让人向往啊，”刘璃笑了笑，“江山如此多娇，真想等有时间的时候到处走走，看遍天下美景。”她暗暗笑了自己一把，差点将下面的“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也顺口说了出来。
　　“江山如此多娇……”他低低重复了一遍，眼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如此多娇的江山谁又不想拥有呢。”他忽然转过头，牢牢盯住她的眼睛，“宣儿，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所以，我绝不会让这一切前功尽弃的。”
　　“不会的。”刘璃正视着他的眼睛，“命中注定，你一定会成为人中之龙。”
　　他依旧盯着她，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宣儿，你不恨我吗？是我亲手活捉你哥哥，灭了你的国家，让你沦为阶下囚。”
　　当然不恨，因为你说的那些都和我没关系啊！
　　刘璃差点脱口而出，她赶紧笑了笑：“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只想往前看，看在我们今日同坐一条船的份上，日后你可千万别将我杀了灭口哦。”
　　杨广一愣，不禁笑了起来，眼眸深处涌起了一丝温柔的神色，低声道：“我一定会补偿你所失去的一切，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知为什么，刘璃忽然想起了野史上关于杨广在杨坚临终前欺辱父亲爱妃的一段记载。
　　望着眼前的杨广，她不免疑惑起来：这个善于蛰伏、长于自制、坚毅隐忍的男子，又怎么会在举国聚焦的焦点之地、权力授受的关键之时，演出这极可能毁自己二十年积累的夺嫡成果于一旦的愚蠢白痴剧本？
　　他静静地望着湖面，浅笑如风。月光淡淡地洒在他的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平和，惟有那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旁人所猜不透的神色。
　　他一定会如愿以偿，只是，他不会知道，这个王朝也将在他的手里终结，而他自己，更是……
　　刘璃甩甩脑袋，不再去想他的结局，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望着落花飞舞。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仿佛一开口就会破坏了这份美好平和的气氛。
　　几日后，杨广就带来了派人所打探到的消息，而且是很有价值的一条消息：宇文述有位极为得宠的爱妾，来自扬州，才艺双绝，最大的爱好是下棋。
　　“好极了，我们就从这位爱妾入手吧。”刘璃轻轻舒了一口气。俗语说得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王爷，微臣照您的吩咐找到了那套价值连城的玉棋，白玉为枰，碧玉为子，很快就会送到宇文府上。”杨素低声道。
　　杨广点了点头：“嗯，云妃那里有消息了吗？”
　　“还未打探到，但是据太子府里的下人说，云妃娘娘当时已经怀有身孕，不过奇怪的是，她离开时却不见任何悲色。”
　　杨广的嘴角又扬了起来，嘲弄道：“没有悲色？因为这只是皇兄的一个障眼法。立刻给本王加派人手打探，一定要查出云妃的落脚处！”
　　夺位
　　几日后，传来了宇文述收下了礼物的消息，但他只是道了谢，对于杨素送礼时的暗示，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能收下礼物也算是件好事，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嘛。”刘璃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
　　宇文述这个人可是关键，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杨广正要说什么，却见杨素匆匆而来，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杨广面露喜色，转向刘璃道：“宣儿，果然不出所料，云妃和其余的姬妾全都藏身于城外的一座府邸中。”
　　“那座府邸是……”
　　“是太子殿下的手下姬威所有。”杨素答了她一句。
　　“姬威？”刘璃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忽然想起这个人后来也投靠了杨广，不由笑了起来，“王爷，姬威此人，也一定要拉拢过来。”
　　杨广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如果由他揭发说太子的姬妾全都藏于他府中，那么更容易为人所信。”
　　刘璃心里忽然莫名一动，如果按宇文述的主意，怎么可能让太子冒这种风险，做造假之事呢。
　　恐怕这件事是太子瞒着宇文述干的吧，宇文述知道后，岂不是对太子很失望？
　　“王爷，我想见见宇文述。”
　　“什么？”杨广显然吃了一惊。
　　“杨大人一定有办法吧。”刘璃朝杨素笑了笑。
　　“出宫不是难事，但你要去见宇文述……”杨素没有说下去，但脸上隐隐有不屑之色。
　　“让她试试吧。”杨广忽然开了口，“我信她。”
　　我信她。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刘璃觉得心头一暖。
　　因为，对许多人来说，说出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世上最难的事。
　　“多谢。”她眨了眨眼睛。
　　宇文述的府邸坐落在大兴城的东面，刘璃以杨素侍从的身份，轻轻松松地出了宫，混进了宇文府。
　　宇文府比她想像的简朴得多，只是与这简朴不相谐调的，是院子里栽种的一大片浓艳的黄杜鹃。
　　这些黄杜鹃，好像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当宇文述见到她的时候，自然是吃了一惊。
　　“大人，那副玉棋，夫人用得可顺手？”她巧笑嫣然。
　　“极是顺手，多谢王爷的好意了。”他只是一惊，之后立刻面不改色。
　　“玉棋本是王爷的心头宝物，可王爷觉得自己难以匹配如此宝物，所以才将之送给了天下最适合它的人。”
　　刘璃看他的脸上极快掠过一丝笑意，又道：“唉，小人真替大人可惜！”
　　他脸色微微一变：“可惜什么？”
　　“大人不知道吗？太子殿下将那些姬妾都藏在姬威的府里。知道的人明白大人已经费尽心力辅佐太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人在纵容太子干出如此荒唐之事呢。”
　　“真有此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不确定。
　　“小人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大人啊！不过大人现在要补救也来不及了，因为晋王殿下已经将此事通报了皇后娘娘。大人也可以想像娘娘知道此事后的反应吧。不过其实也没关系，说不定到时太子将所有的事往大人身上一推……小人真为大人担心啊。”
　　他身子一震，终于面露怒意：“朽木不可雕！上次他自作主张献美人给皇上，已经犯了娘娘的大忌，现在稍有转机，居然连这点牺牲都做不到。真是难成大器。”
　　刘璃心里暗暗一喜：缺口已经被打开了。
　　接下来，刘璃自然是一大堆识事务者为俊杰之类的套话，最后终于说服了宇文述以后为晋王效力。
　　接下来的一切，比她想像的更加顺利。
　　杨广提前派人查探仁寿宫的消息，并让此人故意失手被擒，还假意承认是太子所派，把杨坚气得不轻，讨厌太子之余，更对太子多了几分戒心。
　　而皇后那里，杨广则买通了姬威，将太子私藏云妃等人的消息向皇后一捅，自然也是令皇后凤颜大怒。
　　在二圣最为气恼的时候，适时地传出了太子谋反的消息。
　　太子的亲信宇文述也在此时站出来揭发太子谋反的经过，以及太子找卜者算皇上的死期的事情。
　　而太子所养的马匹、太子府里的武器，全都成了太子确凿的谋反罪证。
　　如此一番之后，罢黜太子自然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公元600年春末的一天，梨花已经开始渐渐凋零，春色残残。在大兴宫的殿内，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群臣子。
　　跪在最前面的正是太子杨勇和晋王杨广。
　　隋文帝杨坚面无表情地让林公公宣读他刚写完的圣旨。
　　林公公尖细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堂内：“……皇太子勇，品性庸暗，仁孝无闻，亲近小人，任用奸邪，意欲谋反，所做之错事，难以具述。勇着即废为庶人，以次子广继之！”
　　杨勇身子一软，当场瘫倒在了殿上。
　　杨广低头称谢，把头匍匐得更低，面色依旧沉静，只是眼中闪动的光芒更加耀眼
　　归去
　　在听到杨广被立为太子的消息后，刘璃终于松了一口气，更让她高兴的是，这洗衣奴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
　　今晚，说不定等会儿她就能回现代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将相柳拉出去打！
　　这个可恶的神仙大叔，居然让她吃了这么多苦。
　　“宣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头去笑了笑：“恭喜王爷，不，恭喜太子殿下，终于得偿所愿。”
　　杨广眯了眯眼睛：“这次你的功劳也不小，尤其是你能说动宇文述为我所用。”
　　刘璃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伤感：杨广怎么也想不到，将来取他性命的正是这位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
　　这就是历史，谁也不能改变的历史。
　　她赶紧岔开了话题：“这下王爷可以轻松一点了吧？”
　　他意味深长地一笑：“不，会比以前更累，一直到真正地……”
　　他没有说下去，刘璃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真正登上皇位前，他还需要继续演戏，而且要比以前演得更好、更逼真。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想再忍下去了。”他的笑容格外温柔，上前两步，“宣儿，其实我对你……”
　　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忽然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圣旨到——”
　　杨广微微一惊：“这里是浣衣局，圣旨怎么会传到这里？”
　　“你先避避吧，被撞见了不大好。”刘璃让他去树后暂避。
　　林公公一脸谄笑地带着人走了过来：“宫女陈宣，还不跪下接旨。”
　　又要跪……刘璃一脸不情愿地跪下，开始听他啰啰嗦嗦地念了起来，前面并没听清，最后一句话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特册封为宣华夫人，钦此。”
　　宣华夫人？
　　她猛地回过神，心里一震，难道就是历史上的宣华夫人？
　　天哪，怎么自己一直都没想起来，史书上记载：杨坚的爱妃宣华夫人正是陈叔宝的妹妹，那位亡国公主。
　　这么说来，她的背后又冒起了一股凉意，不由向杨广藏身处望了一眼，那位宣华夫人不就是后来野史上记载的被杨广所霸占的妃子吗？
　　啊，她的头变成两个大了……
　　“宣华夫人，还不叩谢隆恩。”
　　谢你个大头鬼，刘璃应付了两句，却见林公公低下头来，轻声道：“宣华夫人，这只是个名分而已。”
　　刘璃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杨坚碍于独孤皇后的霸道，虽然封了几个妃子，却都是有名无实，那么说来，他是想把陈宣提早定下来了。
　　送走了林公公，杨广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嘴角略扬，扯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父皇果然很喜欢你，宣华夫人。”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微颤。
　　“不过只是个名分而已，”她无所谓地一笑，反正自己马上要离开了，管她什么宣华夫人、光华夫人……那都是别人的人生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那我也告辞了，早点休息吧。”
　　“嗯。”她点了点头。
　　在他转身走了几步时，她忽然开口：“太子殿下，刚才你的话还没说完，本来想说什么？”
　　他的身影一顿，似乎迟疑了一下，转过头的时候微微带着笑容：“刚才的话吗？我已经忘了。”
　　凋零的梨花瓣轻拂过他的面颊，又随着他的转身舞落在他的肩头，悠悠然飘落到了地上。
　　目送他的背影远远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刘璃刚想回房，一阵熟悉的感觉笼罩了她的全身，她大喜之下，在意识消失前大喊了一声：“相柳，你完蛋了！”
　　正在另一个时空里做着美梦的相柳忽然打了好几个莫名其妙的喷嚏。
　　刘璃刚恢复意识，就从床上一跃而起，闯到相柳的房门前，想进去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打一顿。
　　咦？她转了一下门把，纹丝不动，顿时气得想杀人。
　　好啊，这个神仙大叔，竟然把房门锁起来了！不过，这怎么能难倒她呢？
　　她满脸奸笑地返回自己的房间，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然后回到相柳的房间前，在门缝那里刷了几下，咔哒一声后房门就开了。
　　她蹑手蹑脚走到了床边，正想将他拖起来痛打，却看见他正睁着那对美丽不可方物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哼，不要以为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会饶了你。”她笑得很奸诈。
　　他也不说话，眼神更加楚楚动人。
　　刘璃忽然想到眼前这位是个活了上万年的神仙大叔，再看着他如此卡娃伊的表情，立刻破功，扶着床直笑。
　　“拜托，快收起你那副表情吧。”
　　相柳一看警报解除，立刻又恢复了原来嘻皮笑脸的样子：“这次的任务很顺利哦。”
　　“你还说，我可把一辈子该洗的衣服都洗了。拜托，下次让我附身个好点的行不行，怎么尽都是些红颜薄命的家伙。”她不由埋怨道。
　　相柳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和惆怅：“这也都是命中注定——”
　　“什么命中注定啊。”刘璃瞪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忽然低低说了句，“第一次，我看到有人被活活打死在我面前，而我却无能为力。”
　　他没有做声。
　　“真希望任务能快点结束，不然，我怕自己变得越来越多。”她的眼眸暗了下去，身子忽然被轻轻一扯，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太累了，”相柳的声音犹如三月春风，“所以，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刘璃只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充满了全身，困意越来越浓，渐渐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转眼就到了星期天。
　　清晨，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刘璃被妈妈从美梦中摇醒：“小璃，快起床！行天都来了，你们不是约好去游乐园吗？”
　　她这才想起和行天的约会，对了对了，那天答应了他要去游乐园。
　　赶紧起来梳洗打扮，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行天正面带笑意地与爸妈聊天，而一旁的相柳脸上明显地写着三个大字：不，高，兴！
　　刘璃忽然觉得有些想笑，神仙大叔这个样子还蛮可爱的呢。
　　“小璃，你今天真漂亮。”行天笑着牵起刘璃的手，优雅地弯下身子。
　　就在他的嘴唇和刘璃的手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忽然有人插进来夺过了刘璃的手，笑嘻嘻的声音同时响起：“姐姐，我们该走了吧。我说行天同学，你还不快去开车？”
　　行天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上车，发动车子。
　　到达游乐园的时候，到处是人山人海。当刘璃提议要玩云霄飞车的时候，极其难得地看到两位帅哥同时变了脸色。
　　原来神仙也会怕云霄飞车，真是笑死人了，还有，行天那样的奇怪酷哥竟然也……
　　不行了，肚子笑抽了。
　　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得意洋洋地登上了云霄飞车，在高高的座位上，看到那两位帅哥眼神偶有碰撞，又猛地弹开，互不理睬。坐云霄飞车，真是件有趣的事情啊。
　　云霄飞车开始慢慢转动起来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圈又一圈，周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刘璃紧紧抓着拉杆，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刺激的快感，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腰上一松，睁开眼睛，立刻大惊失色——安全带竟然裂开了！
　　还没等她多想，就感觉身子一轻，她已经被快速转动的云霄飞车甩了出去。
　　天哪，她可不要这样死！
　　手腕上的灼热感又袭来，那道熟悉的白光忽然从手腕处飞出，笼罩住了她的全身，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继续下坠，反而好像被什么轻轻托着在空中漂浮着，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无比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被笼罩在一团白光里，犹如降落伞般慢慢飘落。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安全地着了陆。
　　“看，看，就是这样的白光，在异时空出现过的白光！”她语无伦次地指给相柳看。
　　相柳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把抓起了她的手，一道白色的带状图纹赫然出现在她的手腕上，他神色大变，喃喃道：“白泽，你终于还是……”
　　刘璃不解地抬头看了相柳一眼，目光无意中掠过了行天。只见行天也死死地盯着她的手腕，那绿色的眼眸中闪动着一种她从不曾见过的光芒。
　　怎么了？大家都怎么了？
　　好诡异哦……
　　刘璃望着手上的白色图纹，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她的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很快——将会发生。
　　历史资料
　　隋炀帝杨广（569年—618年）是隋文帝杨坚的第二个儿子。小名阿麽，又名杨英。
　　公元589年，年仅20岁的杨广被拜为隋朝兵马都讨大元帅，统领51万大军南下向富裕、强盛的陈朝发动进攻，并完成统一。公元600年，他使计陷害兄长，使其被废为庶人，夺得太子之位。公元604年7月，杨广谋杀其父文帝，夺取了皇位。史称炀帝。第二年改年号为“大业”。公元618年，杨广及其军队被农民起义军困于江都（今江苏扬州市），为部下宇文化及等发动兵变缢杀，终年50岁，葬于今江苏省扬州市西北15里的雷塘侧。
　　杨广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暴君。《隋书·炀帝本纪》中曾对炀帝作了如下评价：“淫荒无度，法令滋章，教绝四维，刑参五虐，锄诛骨肉，屠剿忠良，受赏者莫见其功，为戮者不知其罪……自肇有书契以迄于兹，宇宙崩离，生灵涂炭，丧身灭国，未有若期之盛也。”到了唐代甚至给他以“炀”为谥号，“炀”字是“好内远礼，逆天虐民，去礼远众”的意思，是谥号里的坏谥。
　　但我们不可否认杨广的诗文在中国文学、诗歌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他的《饮马长城窟行》被人誉为千古名篇：“通首气体强大，颇有魏武之风。”他的另一首《春江花月夜》：“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足以显示他的文采，后人更是称其“能作雅正语，比陈后主胜之”。“隋炀诗文远宗潘、陆，一洗浮荡之言。惟录事研词，尚近南方之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