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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前世之旅
作者：vivibear
内容简介
 人说今生的劫难往往都是前世种下的因，有因必有果，这是不能改变的，但世上偏偏就有这么一种交易，能穿越时空寻找你的宿世根源，化解你的今生之劫，而你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滴眼泪。叶隐，自小被神秘师父所收养的她，精通通灵术，面对形形色色的委托人，一次次穿越不同国度的不同时空，在一次次完成任务后，她是否能化解自己的劫难？她是否会在某个时空失落了自己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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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世今生
　　烟花三月下江南，此时这座以美景闻名全国的城市正处于一年中最美的时候，处处绿意盎然，草长莺飞，湖边垂柳依依，路旁桃花正艳，春风拂过，片片桃花花瓣随风乱舞，不多时，石板地上已是嫣红一片，点点残红，风姿犹存，竟让人不忍踏上去。
　　沿着青色的石板路一直走，经过一片绿色的竹林，再往左拐，就能看见一座二层楼的中式建筑，黑瓦红墙，雕花围栏，正中的牌匾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这是一座茶馆的名字，也是我——叶隐，一位19岁女孩工作的地方。在以饮茶为风的这座城市，这样的茶馆多不胜数。茶馆自然是做生意的地方，但是除了茶，我们还做别的生意，一门特别的生意，一门和前世今生有关的生意。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种说法，欲知前生事，今生所受事，前世之因，后世之果，如果你种下了这个因，那么无论经过多少个轮回，你都摆脱不了这个结果。那么该如何化解呢？这也许是无可奈何，难以化解的宿命，但是我们的这门生意偏偏就是要回到你种下因的这一世，找出宿命根源，改变它。这门生意不收钱，收的仅仅是——你的一滴眼泪。
　　也许有人会说那不是需要穿越时空？怎么可能办到？就是穿越时空，一般人当然办不到，但是对他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他——就是我的师父，这间茶馆的所有者。
　　师父有个很美的名字——司音，人如其名。
　　从小就被司音收养的我，自然是把司音当成了最亲的人，从我懂事开始，就很少看见司音笑，也没有见过他发怒或是生气的样子，总是那样淡淡然，似乎这个世上没有事情能让他动容。记忆中，好像在教习我通灵术和除灵术的时候才会有一丝温和。除了司音这个名字和通灵术，我不知道他的任何事情，包括年纪，国籍。
　　茶馆里平时一共有三个人，司音，我，还有我的师兄，飞鸟。飞鸟的名字虽然很东方，但他却拥有一头绚丽的金发和大海般湛蓝的眼睛，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在司音收养我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了，比我大四岁，是个热情爽朗的男孩，可能也因为他的性格，女朋友总是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感情甚笃，感情比亲兄妹还好。他天资聪颖，比我早出师很久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不断穿越不同时空，寻找着委托人的前世宿源。
　　不同的委拖人的前世都是形形色色，并不局限于古代中国，偶尔也会有古代欧洲和古代非洲。语言的问题并不大，每次出发前司音都会让他吞下一粒解语丸，这样的话去任何时空，任何国家都不会有语言的障碍。但是解语丸只在异时空才有效，在现在这个时空是毫无作用的，当初知道这点后，我不得不又郁闷的捧起了英文教材。本来还以为只要一粒解语丸，在现实世界也能纵横一番呢。
　　不过今天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一天，因为我已经正式出师，从今天开始，我也能像师兄一样，在上下五千年里翱游一番了，以前每次听师兄说起异时空的点点滴滴，心里总是痒痒的，现在我也终于能独挡一面了，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乐得笑出声来。真希望我的第一个委托人的前世是我感兴趣的年代，不行，不能这么想，这是工作，可不是去玩，——嗯，不过任务完成玩一会总可以吧？

第二章 被笔仙附身的女孩
　　沿着朱红的楼梯走上二楼，刚推开房门，每天相同的一幕就映入我的眼帘，斜坐在米色藤椅上的司音一边喝着刚泡好的西湖龙井，一边看着当天的早报。黑色长发犹如瀑布一般披散下来，泛着淡淡的光泽。清晨的阳光沿着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薄薄的唇勾勒出一条完美的线条，听见我推门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他有一双很美的眼睛，或者说是有点妖诡，一只眼睛是月光般的银色，另一只却是紫罗兰般的淡紫，他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就因为这双眼睛和他总是不变的容颜，我已经无数次怀疑他倒底是不是人类了。
　　“师父，师兄还没有回来吗？我看他在巴比伦玩得不亦乐乎了吧？”当着他的面，我可不敢叫他名字。
　　他饮了一口茶，道：“飞鸟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放下茶杯，又说道：“对了，今天开始，你就要开始完成被委托的任务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师父，我可兴奋呢，可是……”我四处张望：“怎么没见到委托人呢？”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道：“不是说过了吗，不是每个人都能来委托的，来这里委托的都是有缘人。”
　　对了，司音是说过，只要是前世今生纠缠不清的人都会梦到这个地方，很多人醒来都会不记得，也有很多人根本不信，一笑了之，唯有真正的有缘人才会找到这个地方。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里只是一个茶馆，一个很普通的茶馆。
　　“咚，咚”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我神色一振，立刻大声道：“进来！”门慢慢被推开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请问，请问，这里真的可以委托吗？”
　　我寻声望去，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白衣女孩正站在门边，清秀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做梦……”
　　“对，对，我是做了一个这样的梦，所以……”她神色有些激动，飞快的打断了我的话。
　　“那么，你要委托什么。”司音在我身后冷冷道。那女孩望了一眼司音，显然大吃一惊，这个反应很正常，什么女性见了司音这样的超级帅哥都是这样的反应，有的还更夸张。
　　“真的可以委托吗？”她仍然不敢相信。
　　“当然。”
　　“实在……实在是太好了。”她看起来激动的就快流出泪来，“我这不是也在做梦吧？”我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很多委托人来都会是这个样子。
　　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说了起来：“我叫柳颜，从四个月前开始和同学玩一种很流行的游戏——请笔仙。当时很疯狂，所以每天都请，每天都和亿说话，哦，亿是他的名字。到后来亿就没有回去，一直附在我的身上，他说是我前世的情人，每晚都入我的梦里，他说我们遭遇了三世情劫，每一次都是以悲剧结束，所以这次好不容易遇上我，他要一直跟着我，他说要——带我回去。”她的神色复杂，又隐隐带着一丝惊慌。
　　原来是笔仙，这样的游戏听说在大学的女生中颇为流行，请笔仙或是碟仙都是源自于中国一种最古老的巫术“扶乩‘，也叫作灵子术。所谓笔仙，也就是灵，是一种中阴身，人死后进入中阴界变成中阴身，中阴身是死后没有投胎的生命，他没有固定形状的身体，但是由于思维的惯性由自己意念想出来的身体，会具有前世的外形特征，大多数这样的灵都比较弱，所以偶尔请出来也没有大碍，但一天之中有两大’逢魔之时‘，一次是太阳刚落山，另一次就是子夜12点到2点之间，前一个是野外的’逢魔之时‘，而后一个则是室中的’逢魔之时‘。在这两个时段请仙就比较容易招惹灵力较强的恶灵。
　　“笔仙并不是高等灵，我就替你收了他吧。”我有点不屑的说道，第一个委托人的任务也太简单了，根本不用穿越时空。收灵，是通灵术最基本的法术之一。低等灵和中等灵都是很容易对付的，现在的什么笔仙，筷仙，镜仙都是属于这一类。
　　“不要！”她的脸色一变，连忙阻止道。
　　“那么让他把你带回去？”我微笑着说。“你要知道，他只能带你的灵回去，带不走你的肉体，你就等于死了，明白吗。
　　“不要……”她摇了摇头，又轻声道：“能不能不要伤害他，也不要让他带我回去，他对我真的很好，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他总会提前告诉我，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所以我不想伤害他……我想委托你们去我的前世……”
　　“明白了，我们去你的前世寻找你和他为什么三次都是悲剧收场的根源所在，改变根源，结果也自然改变。那么就没问题了。”司音淡淡道。
　　“天哪，真的，真的有穿越时空？”柳颜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过来。”司音招了招手，等柳颜走到他身边时，他伸出右手食指抵住了她的眉心，闭上眼睛，口中念着咒文，一团白光渐渐凝聚在柳颜的眉心之间，若隐若现的映出了一个字：辽，辽字褪去，又有一字浮现，汉，汉字褪去，又清晰的出现一字：秦。在一边看着的我不禁有些吃惊，平时都是浮现出根源所在的那一个朝代。今天怎么有三个。天哪，不是让我三个朝代都去吧。
　　待字迹褪去，司音收回手指，低声道：“果然是三世情劫。”他顿了顿道：“我要你的笔仙现身，有话问他。”说着，他掏出一张符咒，默念九字真言，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符咒，往地上一扔，一股白烟冉冉升起。
　　“师父？灵呢？在哪里？”我看见前方什么也没有，连忙问道。
　　“在你身边。”他轻描淡写道。
　　我一侧头，紧挨着我的左边，赫然站了一个高大的人，吓了一跳，赶紧蹦开。虽然我不怕灵，可是忽然出现在我身边，当然会吓一跳，人吓人还吓死人呢。
　　依稀看清了身边这个男人，大约二十几岁，容颜俊朗，面带英气，就是身着一袭古怪衣服，拜电视剧所赐，我一看就知道这是少数民族的服装，莫非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辽时代的？想不到笔仙还有帅哥啊。
　　“你，你果然和梦里一模一样……”柳颜喃喃道，一脸震惊，
　　“刚才我们的话你也都听见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耶律阿保机。”
　　司音的话令我和柳颜都大吃一惊，眼前的这位男人居然是赫赫有名的辽国皇帝，想不到一来就来个这么大牌的。赶紧又盯住了他。
　　柳颜更是脸色苍白，道：“你，你不是告诉我你叫亿吗？原来，原来你是这么有名的人物……”
　　阿保机没有否认，他牢牢看着柳颜，眼神流转，似有千言万语，而柳颜则是一脸惊诧的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停。
　　“那是我的汉名。何况，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区别。我始终是我。”他沉声道，又转向了司音道：“果然是位高人，那么我也开门见山，说说我和她的故事。
　　“我和阿颜的悲剧是从两千多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她是秦国太卜之女，叫做茗颜，我则是秦国的将军李信，从小我和她就情投意合，也曾私订终身，将来一定要结为夫妇，永不相离。在众人眼里，我们早就是一对了，只等一个合适的时候来宣布这件事。就在这个时候，我奉命出征，在临出征前，我特地去她家提亲，在得到应允之后我满怀激动的心情踏上征途，想早点回去见她的愿望令我斗志昂扬，很快我就率大军凯旋而归。”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在回忆着痛苦的事情，“本以为回去看到的是她的如花笑靥，谁知——看到的却是她的坟冢。我当时就如同疯了一般，抓着他们问为什么，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死？当我知道原因后，更是悲痛难抑，原来我的弟弟一直也爱着她，趁我不在的时候……污辱了她，她的父母怕家丑外扬，就逼着她嫁给我弟弟，就在出嫁的那一天，她就自尽了。我一怒之下杀了我弟弟，万念俱灰之后也在她的坟前自刎了。”
　　我看了一眼柳颜，她的眼眶泛红，隐隐有泪光。
　　“第二世，我投胎为汉朝将军霍去病，而她则是李广的小女儿，我和她互有情意，但是再一次相逢的机会是我没有好好珍惜，当时，说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我年少气盛，只想着建功立业，而且还亲手射死了她最爱的哥哥李敢，从此，爱意不再，她带着对我的恨意匆忙嫁人，而我继续征战沙场，不久就因病突然去世了。结果，那次我还是没有抓住她。”
　　我不禁又看了他一眼，这人还投来投去尽投胎些名人。
　　“第三世，说来也是可笑，前世还在驱逐匈奴的我，在第三世却成了契丹族的辽国皇帝，她也投胎为我所任用的汉人韩延徽之女韩燕，我对她一见钟情，不顾朝臣反对，纳她为妃，但是老天总是在开我的玩笑，就在她入宫的前一天，传来她们全家被入室强盗杀害的消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虽然怀疑皇后述律平派人所为，却苦于没有证据，就这样，我又一次和她擦肩而过。”
　　“你每一世都没有前世的记忆吗？”
　　他摇了摇头，道：“只有在我死的一瞬间，前几世的记忆才会出现。而每一次投胎后，又会把记忆都忘却，所以我决定，再也不投胎，一直在那里等待阿颜的召唤，把她带回去。”
　　“等待？那么如果她没有请笔仙呢？”我不由好奇的问道。
　　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所以，我已经等了一千多年。”
　　“什么，那么如果她一直没有召唤你，你就一直等吗？”我心中有些吃惊。
　　“是，一直等到她出现，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一直等。”他语气坚定的说道。我在愕然的同时也有些感动，转头看看柳颜，她已是泪流满面，
　　“亿……”柳颜低低唤了一声，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阿保机……
　　阿保机动容的看着她，两人深深的凝视着对方。此时柳颜的心情想必是纷乱不堪吧。
　　“那么，委托就成立了。”司音冷峻的声音打破了着份氛围。
　　“嗯。”柳颜点了点头。
　　“放心，我一定去找出根源，化解你们的三世情劫，一定。”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鼻子酸酸的，心中有点闷闷的，不知是为了他们三世悲哀的爱情，还是阿保机无望的等待，要有个男人等我千年，管他是人是鬼是妖，我，我都嫁了！
　　司音忽然站起身来，冲着阿保机甩出一张符咒，白烟过后，阿保机就消失了，“柳颜，阿保机就暂时在这里，你先走吧，到时我会通知你。”
　　柳颜眼角似乎还垂着泪，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我道：“请你一定要帮助我们。”
　　我重重点了点头，看着她跨出房门，在她跨出去的一瞬间，她在这个房里的记忆也同时被抹去了，只有等我任务完成后，司音的梦才会再次召唤她回来，等她付出一滴眼泪后，关于前世今生这个茶馆的记忆就永远消失了。

第三章 初到咸阳
　　“师父，那么我应该去哪里？”
　　司音看了看我，道：“你说呢？”
　　我想了想道：“应该是战国时代的秦国，这是他们的第一世，如果能阻止他弟弟的暴行，那么柳颜就能顺利嫁给阿保机了，第一世情劫被化解，之后的也会被改变吧。”
　　“嗯，有进步。”司音的脸上似乎有丝淡淡笑意一闪即逝，“你到达的确切时间应该是秦王政八年，上党郡原属赵国六城复反归赵，李信奉命率兵征伐之前的一个月。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道：“那差不多只要在那里呆两个来月就可以了。”看起来似乎并不难，很快就能回来了，而且异时空的一个月才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一天，也就是说两天内就可以回来了。
　　司音点点头，道：“不错，这次任务应该不难完成。”他顿了顿又道：“你的符咒呢？”
　　我摸了一下衬衣内侧口袋，笑道：“都随身带着。”
　　“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在人前使用法术。”
　　“放心吧师父，就算不用法术我也会很快完成任务的。就准备让我出发吧。”我已经完全等不及了，想要立刻开始我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司音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串水晶手链，放入我的手中，水晶一共有八粒，分别有红，紫，白，绿，黄，金等不同八种颜色，颗颗晶莹剔透，隐隐的透着光泽，司音一脸凝重道：“这八颗水晶分别代表水、木，火、金，土，风、暗、悍。切记千万不能丢失，少了一颗，我就不能召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同样的水晶手链我在师兄手上也看到过，一般的水晶是用来制造结界，防止灵界骚扰的常用品，而司音给我们的这串水晶，可谓是弥足珍贵，我把手链带在了腕上，暗暗祈祷可千万不能丢了，我可不想在古代过完我的下半生。而且，如果回不来，还有更可怕的后果。
　　“师父，放心吧，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我的心中可是激动不已。
　　“怎么，你就想这么离开了吗？”司音瞥了我一眼。
　　“嗯，对啊，师父的交代我都清楚了，快点把我送回战国时代吧。我想快点帮助柳颜和阿保机，哦，不，应该是茗颜和李信。”我迫不及待道。
　　他看着我，忽然开口道：“叶隐，你要记着，千万不能和历史中的任何人物有任何感情纠葛，不然我也救不了你。这只是一桩生意，不要投入自已半点感情。我会把你送到咸阳城，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你自已了。如果遇到危险，就通过“风”来联络我，我会把你召回现代，明白吗？”他指了指我腕上那颗紫色的水晶。
　　我心中有一阵暖意流过，笑吟吟道：“原来师父还是很关心我的哦。”
　　他眼中似乎有什么闪过，侧过头去。“怕你本领太差，丢了我的脸。”
　　“师父，你就不要狡辩啦，哈哈。”我笑了起来，司音有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好了，你快出发吧。”司音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立刻他的脸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态。他顺手在我口袋里放了些什么，又退后几步，在我的正前方盘腿坐下，双手合什，口中开始不断吟诵起咒文，我诧异的发现手腕上的八颗水晶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刺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全身也越来越热，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依稀听见司音的声音：“黑暗中时空的大门，现在就请打开……”接下去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我的浑身被水晶所发出的彩色光芒所笼罩，通体只感到灼烧般的炙热，好难受，原来穿越时空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我的呼吸好像就快停止了，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司音的身影也越来越远，一阵炸裂般的头痛终于让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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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慢慢醒了过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痛。猛的睁开眼，不由啊的一声喊了出来，四周杂草丛生，一片荒凉，哪里有半点城市的影子，师父啊师父，这误差也太大了吧，虽然太卜只是个负责应皇帝诏命进行卜筮的奉常属官，但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荒山僻壤吧，一时有些紧张起来……
　　待我慢慢冷静下来，赶紧先摸了一下衬衣内侧的兜，掏出来一看，还好还好，隐身符，除灵符，召灵符统统都在，又赶紧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也在。忽然想起司音在我的白色外套口袋里也放了什么，摸出来一看，不由大喜，原来是几块成色极好的玉，司音倒是想得周到，当了这些玉，暂时就不必为金钱烦恼。
　　但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是该怎么去咸阳呢？如果像寻秦记那样是在赵国之类的，我可真要吐血了。望了一眼腕上的水晶，我抑制住了询问司音的念头，第一次执行任务，可不能让他小看了。我就不信我到不了咸阳。
　　定下心神，我盘腿坐下，掏出符咒，默念咒文，开始召唤这附近的游浮灵，死去的人，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或者对世间还有留恋，便会变成游浮灵在人间游荡。很容易被召唤过来。淡淡的风吹起，四周半人多高的杂草密密的随风动了起来，一道白色光闪过，符咒化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我停了下来，微愕的看着她，怎么是个小女孩，看来我的功力还是有待加强。不过召也召来了，我就问问她吧。
　　“小姑娘，你是秦国人吗？”
　　她点了点头。
　　“那么知道咸阳在哪里吗？”我继续问道。
　　她又点了点头，伸手望杂草外一指，低声道：“沿这条驰道一直走就是咸阳城。”
　　我心里一阵释然，还好是在咸阳城附近。
　　“那不远吧？”
　　“不远，坐马车大概只要两个时辰。”
　　“什么！”我又跳了起来，做马车都要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那么走路还不走到天黑了？
　　“好吧好吧，谢谢了，你回去吧。”我又念了一阵咒文，食指和中指并拢结出手印，朝她一点，顿时女孩消失不见，只有一张符咒飘了下来。
　　我收起符咒，无奈的站起身来，抬头看看天，天色尚早，一阵清冷的风迎面吹来，我不由打了个冷颤，看季节似乎是初秋，我看了看自已的白色外套，浅绿格子衬衣和牛仔裤，好像到了咸阳城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赶紧买一套秦服。
　　走过杂草丛，便看见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驰道，前后张望一下，似乎毫无人迹，只得沿着驰道往前走。要是现在有什么人赶着马车过来就好了，那么或许还能搭个顺风车。
　　正想着，身后远远的传来了马蹄声，回头一望，尘土飞扬，依稀可见有一人正策马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天无绝人之路啊，可这马的速度飞快，看起来是不会停下来了，不管了，怎么也要试一试，我赶紧冲到路中央，一边大喊：“停停停！”
　　马还真的停了下来，正当我窃喜之时，马鞭也随着落了下来，尽管来势极快，但我还是条件反射般的一把握住了那条马鞭，什么人啊，我也恼了，一抬头正打算用我的眼神杀死他时，却对上了一双幽黑狭长的眼睛，不由一愣，出乎我的意料，他很年轻，也就二十左右，身材高大挺拔，容貌俊朗，轮廓分明，一袭简单的黑色镶银边的秦式深衣，在他身上却显得尊贵无比，气势不凡。令我惊讶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我从没有看过一双如此深邃清冷的眼睛，让人看了有些凉意。我好像——犯了个错误，不该招惹这样的人吧。
　　“好大胆。”他微微一皱眉。
　　“可是……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一鞭打来，我也有防卫意识啊，难道就这么让你白白抽一鞭吗？”我脱口道。
　　他似乎没料到我敢还嘴，微愕之后眼中隐隐有了一丝怒意，道：“是你先拦我的马，光这条就能治你死罪，还有，”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道：“你是哪里来的，穿的这是什么乱气八糟的衣服？还披头散发，成何体统。”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你不要看我穿得怪，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也有点不耐的看了他一眼，要不是司音说不要在人前乱用法术，我早就在他脑门上贴个定身符，抢了他的马跑。还跟他多什么废话。
　　“那你为什么拦住我的马？”
　　“我想去咸阳城，你能带我去吗？”
　　“不行。”
　　“如果你带我去，我可以付你钱。”
　　“钱？我多的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隐隐透出一丝不屑。
　　“我说你也太不善良了，看到一个落难中的可怜女子，不是应该帮一把吗，难道你忍心看着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徒步走到咸阳，而且或许还有野兽匪徒出没……”我不停把能想到的悲惨的情况说给他听。
　　“那关我什么事，我本来就不是善良之辈”他冷冷道，不过眼中神色略有缓和。这倒底是个什么人阿，怎么我一来秦国就遇上这么一个硬心肠的人。
　　“算了，我也不想求你，拜拜。就让我这个可爱的女子被豺狼虎豹吃了算了。”我忿忿然道，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径直往前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忽听马蹄声响，还没回过神来，只觉身子一轻，便被人拎上了马。我愕然回头，他的幽黑双眼中竟隐隐有丝好笑的表情。
　　“喂……你怎么……”
　　“我就破例一次吧，可爱的女子。”他加重了可爱这个词，语气中夹带着一丝淡淡的嘲笑。
　　“我，我可没求你。”我的心情有些郁闷起来，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样子也还算清秀可爱，怎么这个可爱的词用在我身上就这么可笑吗，太瞧不起人了。
　　生平第一次和陌生男人挨得这么近，而且还是个两年多年前的老男人，真是有点不可思议，他的身上散发着阵阵清幽的檀香味，看他这个样子，一定是个贵族子弟。
　　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中，大概只过了一个多时辰，就远远的看见了暗红色的城墙，“啊，咸阳城！”我忍不住叫出声来，心情一阵激动，马上就能看见战国时期的秦国面貌了，不知道和电视里的像不像呢？

第四~六章 咸阳城
　　一进城门，他骑马的速度就稍稍放慢了，眼前的一切令我眼前一亮，宽阔整洁的道路两旁每隔一段间距就栽种着郁郁葱葱的松柏，尽管已是初秋，却依然一片绿意盎然。就像史书中所记载的一样：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原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没想到两千年前秦国的绿化已经这么好了，比起现代的某些地方，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沿街两边商铺簇立，食坊，酒肆，当铺，打铁铺，首饰铺，应有尽有，还有一些零散的商贩兜售着小玩艺。路上行人也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满街都是宽袖连体的秦服，颜色各异，面对着如此真实的世界，这个活生生展现在我面前的千年之都，我不由感慨万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咸阳城，”我喃喃道。
　　“我大秦的都城自然是气派非凡，无论是燕赵之人，还是番邦夷族，一踏入咸阳城必然为其气势所摄。”他的口吻中带着一丝得意。
　　“的确是气派，怪不得能一统六国呢。”我脱口道。
　　“什么？”他的语气中有丝疑惑。
　　“没什么，我说都城的气势远在六国都城之上。”我心里格登一下，嘴也太快了，现在只是秦王政八年，离赢政亲政还有一年，离统一全国更是还有十九年之久呢。对了，再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时候，反一师父又出错可糟了。
　　“那个，现在的秦王是赢政吧？”我回过头问道
　　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看着我道：“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大王的名讳也是你叫的吗？?p>听他这么说，应该是对的了，“那么现在是——大王登基第八年吗？”我很没诚心的加重了大王这两个字。
　　他眼中神色更难以捉摸，低声道：“不错，你一个女子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这个嘛，还不是因为我对你们大王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在我的心目中，他可是如同神人一般，要是能遇见他，一定让他给我签个名带回去。”虽然我的措词夸张了一点，但也有一大半是真心话。统一天下的始皇帝可是在世界历史上也是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居然轻轻哼了一声。
　　“你该下去了，我还有事。”他忽然脸色一敛，冷冷道。
　　“下就下。”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裤子，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忙拦住他道：“对了你知不知道太卜大人的府邸在哪里？”
　　“太卜？”他思索了一下道，淡淡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哦……不知道就算了，还是要谢谢你，我叫叶隐。”我冲他灿烂的一笑，毕竟还是多亏了这个人，我才不用走那么多路。
　　他点了点头，一挥马鞭准备离开，
　　“等一下，互通姓名是礼貌好不好，我既然告诉你了，那么你也应该告诉我才对啊。”
　　他脸上有些微诧，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道：“如果你不想被当成怪物看待，还是趁早去换套秦服吧。”我这才发现，周围的人正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再不换衣服，也许真的会被当怪物抓起来了……
　　“啊，那我先走了，拜拜！”我忙不迭道，
　　“我叫——文正。”他低声道，话音刚落就策马而去。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中。
　　文正？很——一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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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秦国的服装是这样鲜艳，绿色的上衣，一般配有粉紫或朱红色边沿，裳为天蓝或紫色，甚至是红色。而红色的上衣，一般领口、袖口均为绿、紫、天蓝等色，下身着绿色的裳。看得出，这种五颜六色的服装色彩是当时民间的流行色，可是按照现代的审美眼光……我又郁闷了。左挑右选，好不容易才选出一套鹅黄色的秦服。
　　“姑娘，你看你换了我们的衣裳果然就不一样了，多俊啊。”铺里的老板娘，一位三十多岁颇有风韵的女人笑着对我说。
　　我看了看她，忽然想到她既然这是里的老板娘，说不定会知道太卜大人的府邸在哪里。
　　“请问，你知道太卜大人的府邸在哪里吗？”
　　“太卜大人，你说的是茗大人吧？他的府邸就在这附近，往前一直走，再往右边的路一直走，就能见到了。”
　　啊，这么近，太好了，我心中暗喜，总算不是那么倒楣。
　　“你也是想去那里做丫环的吧？”她接下来的问话让我一愣。
　　“做丫环？”我的口齿开始有些迟钝。
　　“对啊，听说茗大人的女儿好事将近了，所以需要多买一些丫环。”好事近了？李信这么早就提亲了吗？不是还有一个月才出征吗？我又打量了一下自已，不由有点郁闷，我看上去就这么像要卖身为婢的人吗？唉，自信心又受到打击了。不过茗大人的女儿，应该就是茗颜了吧，这样说来，如果在茗府做个丫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一直到李信出征回来，那任务不就完成了吗，为了我的第一次任务，我就牺牲一下吧。
　　“其实你的模样挺好，特别是穿了我们铺里的衣裳，我包管太卜大人府里的人一眼就看中你，现在是丫环，以后说不定就被大人看中收了房也没定，到时你就……”我忽然伸出手去，她喋喋不休的话语猛的嘎然而止，目光全部集中在我手中的一个小东西上，当场就呆在那里了，“当！”我随手一扔，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唉，看起来，小小一块黄金比我的定身符还有用……
　　接下来的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当晚，我就住进了茗府里，看起来这位茗大人倒不是苛刻的人，就算是下人的房间，虽然简单，倒也还干净，和我同房的是个叫执兰的女孩，眉清目秀，性格随和，虽然今年只有十六，但她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四年了。
　　“隐姐姐，你知道吗，茗小姐可是咸阳城闻名的美女，提亲的那位李将军也是年少英俊，又是当今御史大夫的长子，大家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呢。”临睡前，她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不禁笑了起来，原来古代和现代都一样，到处都有这一类爱八卦的女人。御史大夫，这可是个大官，相当于副丞相吧。李信的背景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那不是很好吗，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吧。”我应道。
　　“是啊，听林嫂说，李将军从小就和我们小姐玩在一起，感情好的很。”
　　“李将军是不是有个弟弟？”我心中一紧，赶紧趁机打听一下。
　　“你是说那位李越大人？他今年才十七就官拜左中郎将，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而且——”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道：“比李将军还要好看。”
　　左中郎将，据我所知，郎一般取自公卿等官僚子弟，一方面作为皇帝的扈从，一方面学习政务，是秦汉之际出仕的重要途径。在众人看来，太卜之女嫁给御史大夫的儿子是高攀了吧。由于这门特殊生意的关系，从小司音就让我们熟读各国历史，自已国家的历史更是熟悉。
　　温文尔雅？我的脑中不停的出现这几个字，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带着一丝疑惑，我渐渐进入了梦乡。在异时空的第一夜，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过了两天，我就见到了这位闻名咸阳的美人，果然不愧为美人称号，容颜秀美自不必说，一身绿色长袖拖地裙装，卷高成髻的秀发，随意插着的两根鸟形玉笄，更是衬得她格外典雅优美。犹如一朵还带着朝露的幽兰，暗香四溢。
　　只是——和现代的柳颜几乎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也是，经过了几千年的轮回，哪里还会保持原来的容貌，人的轮回，就好像流淌的水，流到哪里就因环境而变，是意识的流转，而不是躯体。阿保机所爱的只是那一颗同样的灵魂吧。
　　“你叫叶隐吗？”她忽然开口问我，声音细软。
　　“嗯，我是叶隐。”
　　“小姐面前怎么我我的。”一边的林嫂赶紧冲我挤了挤眼，两天来我和林嫂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也从她嘴里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没关系，慢慢再改吧。你就跟着我吧。”她微微一笑，好似幽兰绽放，让我目眩神迷。看来她的美丽，真是男女通杀。
　　“小姐，李将军来了。”
　　一听到这句话，茗颜眼中笑意更浓，脸上飞快的浮起了一丝红晕。转廊处很快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阿颜！”那男子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走了过来，这个男人就是阿保机的前世吗？我带着一丝好奇仔细的盯着渐渐走近的李信。他身着一袭暗红色雀纹深衣，金线浮云袖边，眉目英挺，神采奕奕，高贵之中带着几分阳刚之气，英姿飒爽，一看就是武家之人。
　　“信哥哥，你来了。”茗颜满眼是抑制不住的情意，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望着他们，我忽然感到一种幸福的感觉，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毕竟在这个封建社会，像他们两情相悦的配偶简直是少之又少。
　　“信哥哥，今日你不是要上朝和大王商议征讨叛军的事情吗？”茗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不过……”李信有些支吾。
　　“唉，小姐，他这是想见你一面。”这都不明白吗，我忍不出插嘴道。
　　两人的脸一下子都红了，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大哥，该去上朝了，时辰已经不早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转廊拐角处传来，寻声望去，一位身着紫色朝服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相比起李信，这位男子年纪更轻，肤色白皙，眉目和李信有几分相似，应该说比李信更为秀雅，但同样高贵的气质中却是带了几分温润之气。
　　“越哥哥！”茗颜见到他也是十分欣喜。
　　越哥哥？那么眼前这位就是造成李信和茗颜三世情劫的始作俑者——李越了，可是看他的样子，实在是不能和一个性犯罪者联系起来，莫非此人有双重性格，或是深藏不露？我不由摇了摇头，人心难测啊。
　　“大哥，你和阿颜就快成夫妻了，怎么还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李越微笑着说道。
　　“越哥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们了。”茗颜咬着嘴唇，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
　　“这个不分尊卑的弟弟，连大哥也敢取笑，以后等你喜欢上别人，到时就轮到我取笑你了。”李信笑着，一掌拍在了李越的肩上。
　　“大哥，好痛！”李越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躲开。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兄弟友爱，情意无限，有谁能料到将来竟会变成那样的悲剧呢……
　　一直观察着李越的我，没有漏掉他眼中一闪即逝的一丝悲哀。
　　就这样在茗府不知不觉已经住了六七天，离李信出征的日子只有十来天了，每日临上朝前，李信必定会先来茗府看一眼茗颜，每次也必然是李越出现催促他上朝，经过我的连日观察，看来他也喜欢茗颜这件事不假，偶而从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失落和痛苦倒着实令人有些同情，但后来又怎么会完全失去了理智呢？——
　　自来了秦国后还没有好好看看这里的一切呢，反正现在李信还没有出征，今天趁着出外替茗颜选购胭脂的借口正好逛一逛咸阳城。
　　刚踏出府外，迎面而来清新的空气不由令人心情舒畅，我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好奇的东张西望，这毕竟是我第一次穿越嘛，哪像飞鸟，已经穿得麻木了。
　　哒哒哒，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我为什么要用个又字？难道，莫非，没这么巧吧，我刚回过头，就见一人策马疾驰而来，路旁行人纷纷躲让，我的气又开始有点不顺了，是哪个混蛋在城里还这么快的速度，简直就是扰民。我从怀里掏出了定身咒，这次不听师父的了，至少给那个混蛋一点教训。
　　刚默念了两句咒文，忽然听见一声惊叫，“那个孩子！”我一眼望去，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路中央，那xx眼看着就快踩到他了，我心中一急，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他，一边迅速的念完那两句咒文，就在马蹄离我脑袋只有几公分的时候，“啪！”一声，终于赶得及贴上了定身咒，高大的黑马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小云，你没事吧？”一位少*妇满脸焦急的冲了过来，猛的抱住我怀里的小男孩，连声道谢，我放开手，噌的站起身来，冲着马上的人正要大骂，在看清他的容貌之后，不由愣在了那里。怪不得我用了个又字，真的就有那么巧！
　　那双幽黑狭长的眼睛，一袭黑色深衣，不就是上次让我搭了顺风马的男人吗？不过此时那双清冷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微诧，也许他也料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吧。
　　“文正……”我忽然想起了他的名字。
　　“叶隐？”原来他也没忘记我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他似乎对于马的突然静止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赶紧蹲下身，迅速扯去符咒，马儿似乎也摸不着头脑，只是低低嘶鸣一声，居然没有继续跑。我的目光扫过他的手，发现他的手紧紧勒着缰绳，心中又略略有些释然，看来这个人还不是那么坏，至少他还知道悬崖勒马。
　　“什么怎么回事，幸亏你及时勒马，才没有伤到那个孩子。”我趁机推到了他身上，又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他的脸色发青，隐隐含着一股怒气。他看着我，忽然一伸手，把我拎上了马，双腿一夹马腹，往城外疾驰而去。
　　“喂，你做什么啊！”这下子轮到我摸不着头脑了，难不成要把我扔回原来的地方吗？
　　他一言不发，只顾策马往前，也不知颠了多久，直到到了一片杂草从生之处，他才勒住了马。马刚停下，我就跳了下来，我可不想跑得更远了，他也翻身下了马，一声不响的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下马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掌内侧很红，想来是刚才使劲勒马的缘故吧，顿时心中气消了不少。
　　“喂，我说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我忍不住问道。看他的样子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副被惹到的样子。
　　他脸上神色不停变幻，默然了一会，忽然开口道：“是。”
　　“什么事？不如你和我说说，也许说出来就舒服了。老是憋在心里会生病的。”我顿了顿，又道：“反正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你就当我是块石头好了。
　　他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好笑的神色，道：“有你这样的石头吗？”我讪讪的笑了笑。
　　“我父亲已经过世了，家中只剩我和母亲，父亲给我们留下了一大笔遗产，但是我的——伯父却存心不良，想据为已有，以我还未行冠礼为由，处处和我作对。如今全族人都站在他一边，我提出什么建议都被他否决，他提出什么建议我都要接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这个好像是电视中常见的桥段哦，出身富贵好像总是会碰到这样的事情，安慰他几句吧。“你的这个伯父也太混蛋了，”我看着他道：“你千万不要气馁，一定要和他斗争到底，就算族人全站在他一边又怎么样，我就不信所有人都帮他，总会有几个支持你的吧，你是你父亲正统的继承人，怕什么，明的现在斗不过他，可以暗地里想办法啊，慢慢积聚力量，在适当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他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道：“今日又是这样，我差点就按捺不住了。”
　　“啧啧啧，不行哦。”我用手在他面前摆了摆，道：“你说如果打人一拳，是就这么打力量大，还是缩回去再打出去力量大呢？
　　“自然是缩回去再打出去力量大。”他应道。
　　“对啊，你要知道细小的沙粒需要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变成昂贵的珍珠，丑小鸭也是历经艰辛才能成为美丽的白天鹅，在没有把握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现在小小的忍耐只是为了积聚更多的力量，将来就可以重重给对方一拳了，我保证你一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道：“我自然是不会那么冲动，只是偶尔也会有气极的时候，我是不会这样坐以待毙的。倒是你一个女子，见识却不少，读过私塾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其实你们男人的头发也很长啊，这句话真不知是哪个笨蛋想出来的。准是个光头，要不就是个和尚。”我瞥了他一眼道，看古代男人头发多长啊，真不知道那句话是怎么出炉的。
　　他唇边漾开一丝笑意，道：“你究竟是从哪一国来的？楚国？韩国？”
　　“哦……反正还要远一点。对了，说出来有没有好点？”我赶紧打了个马虎眼。
　　“好像的确舒服点了。”他站起身来，走到马身旁。
　　“你好像很喜欢骑马哦。”
　　“不错，每次我心情烦闷的时候都会策马狂奔，这样心里就会舒服一点。”
　　“这样啊，我看下次你心里烦闷就找我聊天吧，省得像今天一样扰民。”我不由笑了起来。
　　他看了看我，嘴角又扬了起来，“也好，石头姑娘。”
　　“哦……我叫叶隐啦。”我立刻提抗议。
　　“该回去了，不然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他没有搭理我，抬头看了看天道。
　　“被人发现？你是偷跑出来的吗？”我疑惑的问道。
　　“走吧。”他岔开了话题，没有回答。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正吧。”
　　“石头姑娘。”
　　“叫我叶隐！”
　　“石头。”
　　“……”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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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到了李信出征的日子，这小两口自然是情话绵绵，难分难舍。不过也是有趣，古代人还真是发乎情，止乎礼，两人这么相爱，却连个拥抱都没有，要是现代，早就来个goodbye-kiss了，
　　我微笑这侧过头，目光刚好落在一旁的李越身上，他牢牢的盯着两人，眼神闪烁着难以捉摸的神色，两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形。
　　“对了，茗颜，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和阿越说，他就像是你的亲哥哥一样，阿越，我不在的日子，你有空也过来替我看看茗颜。”李信看起来对这个弟弟是深信不疑。唉……
　　李越忽然笑了起来，很快的换上了一副愉悦的神情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替你看着未来大嫂的。”
　　身为旁观者的我，把他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心里居然隐滋生了一丝同情，想必在他的体内，也只是一个苦苦挣扎的灵魂吧?
　　李信出发后的几天，李越只来了一次，而且也是彬彬有礼，毫无异常，看得出他也在拼命克制自已的情感，究竟为什么他会做出那件事，毁了三个人的幸福呢？我真的很疑惑，爱情真能令人失去理智吗？象飞鸟，女人对他来说就好像时新的衣服，换个不停，他是永远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理智的吧，而司音更不用提了，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兴趣，所以那样的爱情片段是根本不会在他身上上演的，至于我自己，到现在好像还没有碰到过让我动心的人，就算有，我也不会失去理智吧。
　　日子无惊无险的过了大概有半个月，这期间李越也断断续续的来了两次，每次来也只是说些他哥哥的近况，战事的进展，让茗颜宽心。虽然战事捷报频传，但茗颜还是不大放心，今天，她早早派人打点好一切，随同茗夫人准备一起去万福寺拜佛祈福。
　　万福寺是咸阳最大的寺庙，据说也很灵验，所以无论平民还是贵族，都十分青睐于此寺。
　　咸阳城中闻名的美人果然是名不虚传，马车刚行至寺庙前，周围就有很多人驻足而立，希望有幸一睹美人的风采。我不禁暗暗好笑，要是柳颜知道自己的前世竟然如此风光，不知会做何感想。
　　茗颜下了马车，刚要往里走，忽然回头道：“等一下把供品一起拿进来。”
　　我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供——品？我好像忘了拿过来了。唉，我果然是很不适合丫环这份职业。
　　“我，我忘了拿来。”我讪讪道。
　　“什么！你是怎么做事的！”茗夫人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娘，您不要生气了，就让小隐回去拿一趟，反正我们也不急，小隐，你就坐马车回去取，快去快回。”
　　我使劲的点着头，茗颜，你真是个好孩子，不枉我穿越千年来帮你。
　　不过她和她母亲在一起，应该没有事吧，我出了寺门，走到一个偏僻处，掏出符咒，默念咒文，开始召唤附近的动物灵，白光闪耀，符咒很快幻化成一只麻雀，乖乖停在了我的掌心。看来秦国之地多鸟雀，附近应该还有很多鸟雀之灵。
　　“去，到茗颜身边，有什么不对立刻告诉我。”我把手一放，麻雀扑楞扑楞翅膀，很快就往寺里飞去。这样应该保险了吧，我轻轻舒了一口气。
　　幸亏万福寺离茗府也不是很远，不多时马车就到了府邸门口。坐这没有弹簧的马车简直是受罪，我倒还宁可徒步呢。现在真的很怀念飞鸟的法拉利，那才叫享受速度的快感，唉……
　　刚迈下马车，腿脚一阵发麻，没有站稳，一下就跌在了地上，这是什么世道啊，正想站起来，忽然听到一声轻笑，是哪个混蛋敢取笑我，我抬头怒视那个不知好歹的人，“啊，”我惊讶的喊了一声，一袭黑衣的俊朗少年，正居高临下的端坐在马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是……小正……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会这么巧，来了秦国短短时间里，已经和他撞见好几次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道：“你果然是太卜府的人。”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我就是太卜府的丫环呀。”我瞥了他一眼道，他那个居高临下的神态最让人来气了。
　　“丫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对了。”他慢吞吞道：“你打算在地上坐到什么时候。”
　　啊，对了，我居然忘了自己还跌倒在地上，赶紧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裙子。
　　我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中居然带着一丝很浅的笑意，真是难得。
　　“对了，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你的……伯父又欺负你了吗？”我想起他说过的话，只有心情不好时才偷跑出来策马狂奔。
　　他眼底的笑意立刻就消失了，随之取代的是一片冰冷，“他为所欲为的日子恐怕也不长了。”一瞬间我似乎感到有两把利刃在他眼底散发森森寒意。拥有这样眼神的人，似乎并不是个普通的贵族公子。
　　“我今天好不容易出来，陪我去城外吧。”他的语气有些缓和下来。
　　我摇了摇头，道：“不行，我还有事，今天没空，改天吧。”我还要赶着送供品呢。
　　“什么！”他的脸色一变，眉毛高挑，眼中隐隐有怒意：“你敢拒绝我！”
　　“拒绝你又怎么样啊，我真的有事，不是说了改天再陪你聊天吗。”我也挑了挑眉，这什么态度啊，听了真不爽。
　　“你……”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显然是很少被人这样反驳过吧。
　　“失陪了，拜拜！”我朝他做了个鬼脸，迅速的往府里跑去。
　　“叶隐，你给我记着！”身后传来他愤怒的声音。
　　待我拿了供品出来，他已经不见了，唉，人家也是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而且象他那样的人，一定也很难找到倾诉的对象，反正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他觉得和我倾吐比较安全吧。算了，下次遇到他再好好和他聊吧。
　　马车行至寺前，我刚要下马车，忽然听见翅膀扑腾的声音，我大惊，忙掀起帘子，那只麻雀一下子飞了进来，我心中一紧，颤声道：“茗颜她？”麻雀点了点头。我立刻就跳下马车，跟着麻雀跑进寺庙，怎么回事，寺庙里不可能发生那件事呀，难道有别的我不知道的意外？
　　一踏进寺门，就看见大雄宝殿前的放生池前挤满了人，我心里暗暗叫遭，莫非茗颜她，，，慌忙挤开人群，冲到池边，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池中有一女子随波浮沉，池边茗夫人一众女眷只是哭喊，糟了，一定是茗颜！这烧香拜佛多是女眷，也难怪无人敢去救人，我也想不了这么多，刚准备下水救人，忽然一条修长的人影闪电般冲过人群，一跃而入到池中，奋力抓住了池中的女子，使劲把她拖上了岸，是个男人，一个年轻男人。
　　当他浑身湿透的爬上岸来，和我打了个照面，我不由大吃一惊，这个男人居然是李越，只见他不顾一切的搂住茗颜，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阿颜，阿颜，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他翻来复去的说着这两句话，轻拍着茗颜的背部，神情有些失控。我看茗颜眼皮微动，不由松了一口气，应该是没有大碍了。果然，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哇的一声吐出了几口水，李越欣喜若狂，又一次把她紧紧搂入怀中，喃喃道：“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围观的人群开始有点窃窃私语，茗夫人的脸色似乎也有些奇怪，正要说什么。我已经飞奔过去，不着痕迹的拉过茗颜，用背部把他们两人隔了开来，急切问道：“小姐，你没事吧，你还好吧。”茗颜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我。
　　“今天要多谢李公子了。”茗夫人款款而来。
　　“夫人，李公子此举真是仁义之举，李将军托他照顾茗姑娘，他们果然是兄弟情深，今天这个勇救大嫂的义举一定会成为佳话。”我连忙插嘴道。茗夫人脸色稍有缓和，微微朝我点点头，又对茗颜道：“阿颜，还不谢谢你未来小叔。”
　　“不用了，”李越的神色古怪，嘴角泛起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
　　我看着他，心中却是满腹狐疑，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出现的这么及时，难道他一直都跟着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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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茗颜回府以后就病了，古代贵族女子的身体果然是比较娇弱，这期间，李越忽然来的频繁起来，还每次都自责是他没有照顾好大嫂。
　　“小姐，出去到花园走走吧，老是睡在床上反而不好。”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我和茗颜的感情已经不错了。有时说话有些随便她也不在意。
　　“到花园？”
　　“对啊，看看红叶，看看菊花，精神也会舒畅一点呢。”
　　“嗯，”她点了点头，下了床，披上了一件绿色外衣，我搀着她慢慢走到花园里，初秋时节，枫叶正红，菊花初绽，地面上落叶纷纷，好似一条黄色锦织地毯，走在上面嘎吱嘎吱作响，别有情趣。到处散发着一阵一阵淡淡的幽香，我扶她在亭子里坐下，坐了一会道：“不如我给你沏壶茶，可以边喝边欣赏景致，岂不更风雅。”就当是英国的下午茶了。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等我砌好茶，端着点头往花园走去时，忽然发现一片红枫之后悄然站立一人。正是李越，他正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前方，一眨不眨的盯着亭子里的女子，脸上神情复杂难辨，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爱慕。
　　我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起来，自从上次落水事件之后，李越好像就变得有些奇怪，难道上次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催化剂，激发了李越心中积压的情感？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惊，这些天看来要多注意了，也许那件事，真的会发生的……——
　　在我的时时提防之下，总算又平平安安的过了半个来月，茗颜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日李越又来茗府，说了件让茗颜甚为高兴的事，上党叛军已经被灭，李信很快就要凯旋而归了，如果不出意外，十天之后就能到达咸阳了。
　　不止是茗颜欣喜，我也稍稍松了口气，再过十天任务完成，就能回去了。如果阿保机说得没错，那么这短短十天内就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吗？
　　“越哥哥，倒时我也一起去城外迎接信哥哥好吗？”她巧笑嫣然道。
　　李越微微一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
　　“越哥哥，等我和信哥哥成了亲，我还能喊你越哥哥吗？”她忽然问道。
　　李越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猜透的神色，道：“当然可以。”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我要去一趟雍城，也许要过几日再来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茗颜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忽然身子一晃，李越迅速的扶住了她的肩，“没事吧，阿颜。”茗颜摇了摇头，李越的手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的肩，忽然往下滑，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茗颜微愕的看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阿颜，你到底喜欢我大哥哪里？”他突然问道。
　　“我，”她似乎有些慌张，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acute；小姐，你该回房了，”一看形式不妙，我赶紧过去打了岔，李越见我过去，立刻放开了手，低声道：“抱歉，阿颜。”
　　茗颜看着他，忽然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喜欢你的大哥，哪里都喜欢，全部都喜欢。”
　　李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强笑了一下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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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要去雍城，那么暂时就不在咸阳了，我的心里也略略释然了一点。这个大炸弹，离茗颜越远越好。
　　好像很久没有看到小正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如果有机会，我倒还挺想和他道个别的，毕竟，他也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勉强也能算是个朋友吧。
　　“小隐，你好了吗？可以动身了吗？”执兰象个幽灵般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好了，好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整了整自己的衣裙，林嫂刚才找了我们，说要我们跟着出府替茗颜置办回礼，按秦国风俗，过几日，等李信回来，李家就会派人带着聘礼来茗家纳征，那个时候，女家需要回禮.回礼一般都是茶叶，生果，扁柏、薑、茶煎堆、鬆糕，最重要的是一双新鞋，象征白头谐老。
　　从没有看过真正古人婚嫁的我，对这一切自然是颇感兴趣，林嫂一说，我一想，反正李越不在咸阳，再来我的雀灵一直都在茗颜身边，所以也就没有找借口拒绝。
　　秦都咸阳的城市布局规范而又严整，城市功能比较齐全，区域划分明确。一共分为三大部分。北部为宫殿官署区，南部为工商居民区，西北部为陵墓区。太卜府正好介于南北交接处，所以就现代眼光来看，买东西还是很便利的。
　　只可惜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眼闻名的咸阳宫，更别提那位赫赫有名的始皇帝了。
　　林嫂的眼光果然很挑剔，光是买一双新鞋就看了十几家店铺，我不由开始郁闷起来，一看执兰，她脸上也隐隐透出了一丝不耐。趁着林嫂在内堂仔细挑选询问的时候，我拉着执兰来到了店铺门口，零零散散的站着一些小贩正在兜售胭脂，玉器，发簪等小玩艺。执兰一笑，立刻拿起一盒淡红色胭脂颇有兴趣的看了起来，我也顺手拿起一个雕成貔貅状的玉挂件看了起来。一看就是个假货，不过那细致的雕刻工艺，倒也令人惊讶。
　　“我买了。”执兰已在那里痛快的掏出了钱币，迫不及待的打了开来，问道：“隐姐姐，这个颜色很好看吧？”我看着她，忽然起了邪恶的念头，道：“漂亮，不过我们家乡有种特别的技巧，把它抹在眼皮上，眼睛会更有神，更漂亮哦。”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道。
　　“真的，上次你看我把石黛和珍珠粉末混在一起调的那个灰色，画眉不是好看多了。”自从上次调出那种自然的灰色，包括茗颜在内，现在都不用黑色了，不过也是，那时什么铜黛、青雀头黛和螺子黛都还没出现呢。
　　特别在我把以前经常做的什么水果面粉面膜全部无保留相授后，她们每逢化妆时都喜欢听听我的建议。
　　“可是这是红色的。”她还是有点迟疑。
　　“眼皮上了这个色就不一样了。”
　　“好吧，”她闭上眼，好像待宰的羔羊一般，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指蘸了点胭脂轻轻抹在她眼皮上，慢慢匀开，不知道古代女子能不能接受这种眼影呢？
　　“好了！”她缓缓睁开眼睛，一脸紧张，忙借过小贩的铜镜看，仔细看了半天，茫然道：“真的好看吗？”，唉，下次去执行任务时一定要带面化妆镜，这古代的镜子实在是……我忙点头，道：“那是当然，回眸一笑百媚生，保证让一大片男人乖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哈哈！”
　　看她忽然脸红起来，我连忙煞车，糟糕，一时得意忘形，忘了这里是两千年前。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这个笑声好熟悉，莫非……老天，不会每次这么巧吧。我忙回过头去，果然，又是他！
　　“小正？你怎么在这里？”我看了看他，永远都是一袭黑衣，伴着他的似乎也总是那匹黑马，每一次他偷跑出来怎么都能撞到我，奇怪！
　　他的眼底隐隐有些笑意，我瞄了一眼执兰，她的脸涨的通红。
　　“上马。”他看着我，忽然说了两个字。
　　又来了，这种令人不爽的命令口吻……
　　“我马上就要回府了，不如下……”还没等我说完，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拎小鸡一样拎上了马。
　　“啊！”执兰惊叫一声，闻声而出的林嫂也是大惊，道：“快放下她，不然我报官了。”
　　“不用，不用，我马上回来，我……认得他。”我赶紧摆手。小正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不是坏人，还不至于要报警。
　　他轻轻哼了一声，一扬马鞭，立刻策马而去，只留下还在那里发呆的林嫂和执兰。
　　“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待马在城外停了下来，我跳下马，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你一个姑娘家，刚才都说些什么，羞不羞。”他一边拴马，一边瞥了我一眼。
　　“有什么羞的，女为悦己者容，她打扮的漂亮点，让别的男人喜欢她，有什么不对。”我振振有词道。
　　他摇了摇头道：“那至于一大片吗。”
　　“一大片才好啊，这样才能选出一个满意的嘛。”
　　“选？一个女子好像没这个权利吧。”
　　“那倒是，可是你们这里男人好像也没挑选的余地呀，不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哦，除了嬴政，他是大王，可以随便挑。不光是他，有点地位的男人也可以吧。”我耸了耸肩。
　　他盯着我，挑了挑眉，道：“嬴政，嬴政你倒叫得挺顺口的。”
　　“啊，不好意思，我又忘了，大王大王。”
　　“毫无诚意。”他侧过头去，凝视着远处道：“就算是嬴政，他也没有这个权利。”
　　“你怎么也叫他的名字。”
　　“反正只有你在这里。”他微微笑了笑，又道：“不过对他来说，秦国大业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女人……
　　“不过是暖床和传宗接代的工具。”我很快的接了他的话。
　　他微微一诧，脸色一沉道：“你是个女子，说话怎么这么没有体统。”
　　“咦，我是女子吗，不是有人叫我石头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脸色顿时一缓，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一看他笑，我更加放松了，道：“不过我还挺同情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们，就算有三千佳丽，却也难得一位真心人，对普通人来说如此，对帝王来说就更难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对了，你家里怎么样了，那个伯父呢？”我忽然又想了起来。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脚下道：“明年我就会去雍城行冠礼，如今我羽翼渐丰，身边也在部署，时机成熟，自会铲除他。”他又抬起头来，道：“日后我恐怕不能溜出来了，不过等我解决了一切，我自会去太卜府接你。”
　　“接我？”我差点没惊得跳起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连忙摇头，直摇得我头晕。
　　他脸色微变，道：“难道你想在太卜府呆一辈子吗？”
　　“当然不。”
　　“既然这样……”
　　“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过一阵子我就要回家乡了，所以今天也顺便和你道别。”我赶紧打断他的话。
　　“什么！”他冷静的眼眸中仿佛被扯开了一个小口子，道：“回家乡，为什么？”
　　“我又不是这里的人，当然要回去啊。”我不过是来完成任务的，只不过是这里的匆匆过客，任务完成后当然要回去，我可不想留在这里，那可怕的后果光想想就让人心惊胆战。
　　“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吗？”
　　“不能。”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想那丝落寞是因为以后没人能和他这样胡说八道了吧。他默然了一会，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
　　我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心里也涌起一丝淡淡的离别惆怅，看天色已晚，再不回去执兰她们可真要报官了，我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我心里一沉，忙抬眼望去，果然，雀灵直直飞到了我的手中，我冷静下来，把食指和中指放在它头顶和它感应交流，清晰的感应到一个令我如雷轰顶的信息，李越带走了茗颜！
　　我一时大惊开口道：“知道他去哪里了吗？”雀灵点点头。我也顾不上小正一脸的诧异，喊道：“快，快送我进城！”
　　“去哪里？”他一边说，一边解开了马的缰绳。
　　“跟着这只麻雀！”我吼了一声，该死，我怎么这么大意，李越怎么没去雍城，他居然干脆带走了茗颜，这也太大胆了吧！要知道，就该一直在茗颜身边，上天啊，千万要让我及时赶到，千万不要让悲剧上演……

第七章 秦王嬴政
　　雀灵带着我们在城北一个偏僻的宅邸前停了下来，这里不是御史大夫的府邸，看上去更象是一处私邸。因天色已晚，大门已经被拴上了。我跳下马，也顾不得小正在场，念了咒文，打开大门，直往里面冲了进去。
　　有两位护卫打扮的人正迎面而来,还没等我掏出定身咒，小正就出手打晕了他们，他看了我一眼道：“去办你要办的事吧。”我冲他点了点，随着雀灵往里面跑去，雀灵在一间屋子前停下不动了，那么一定是在这里，我也没有用咒术，一脚踹开了这扇雕花木门。
　　垂挂着幔帐的床沿边一个年轻男人面门而坐，一脸温柔的望着床上之人，手指正轻轻的在那人脸上流连，正是李越，听见门边传来的动静，他一皱眉，抬头正要说什么，一见是我，顿时僵在了那里。
　　我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探头往床里一看，果然是茗颜，她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似乎毫无知觉，我不由怒从中来，揪起李越的衣襟，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个嘴巴，怒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又惊又怒的捂著自己的脸，愕然道：“你一个小丫环敢打我！”
　　“MD打了你这个人渣又怎么样，快回答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虽然茗颜身上衣裳齐整，但我还是不能放心。
　　他依旧不可思议的盯着我，“我什么也没做！”他也吼了句，身子一动，正想站起来，我立刻掏出定身符定住了他，怒道：“你给她下了药是不是？”
　　他一脸惊慌的看着我，任何人发现自己被定住都会有那个反应吧，“你，你会妖术？”他的声音微颤。
　　“你不要管这个”听他说什么没做，我释然了一下，也冷静下来。
　　“啪！”我打了他一个嘴巴，“这个耳光是替你父母打的，枉你从小读圣贤之书，现在做出这种有辱门楣的事，无耻。”
　　我顿了顿，撩起巴掌，又是一个嘴巴，“这第二下是替你大哥打的，居然想对你的未来大嫂无礼，置兄弟之情不顾，枉你大哥这么疼你！卑鄙！“
　　“还有这第三下，”话起手落，又是一个嘴巴，“是替茗颜打的，亏她这么信任你，你差点毁了她的一生！你说这三个耳光你该不该挨！”
　　他愣愣的看着我，半晌才反应过来，忽然大笑起来，断断续续道：“是，我无耻，我卑鄙，我和大哥都和阿颜一起长大，可为什么阿颜偏偏喜欢大哥，我连说出心意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我再不做些什么，她就马上嫁给我大哥了，今生今世我再也没有机会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不觉得你爱阿颜，爱一个人是要让她幸福，对阿颜来说，只有你大哥才能给她幸福，你这样做，不但毁了阿颜和你大哥的幸福，也毁了自己的幸福，就算阿颜嫁给你，你认为这种卑鄙的方法能得到阿颜的心吗？得到心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用自己的心去争取。在你意识到喜欢她的时候，就该说出来，现在已经晚了，因为你大哥已经得到了她的心。现在如果你硬来，是永远得不到她的心的，而且只会痛苦一辈子，后悔一辈子。”我劈里啪拉的说了一大堆。
　　他只是呆呆的凝视着茗颜，一言不发。
　　“放手吧，幸福着她的幸福，那才是真爱。”我低声道。
　　“幸福着她的幸福……”他喃喃重复道。“我，也许再也不会有幸福了。”
　　“笨蛋！怎么会！你看你还这么年轻，长的又不错，家庭背景又好，怎么说也是个钻石王老五，喜欢你的女孩多的去了，随便你挑！”看着他被我打肿的脸，我忍不住安慰了他几句。
　　他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相信我，每个人都有他的命中注定之人，你也一定会遇到你的有缘人。”我盯着他的眼睛道。
　　他依旧凝望着茗颜，低声道：“现在我受制于你，不放手又能如何，也许就像你所说的，只能怪我自己，为什么，当时没能说出想说的话，没有握住想握住的人……没有再更早一些……”
　　“我知道，你也不可能说忘就忘，给自己一点时间吧。总有一天你也会找到你的幸福。”
　　看他已经冷静下来，我一边说着，一边撕去了符咒，他动了动手，又缓缓道：“其实——我本来也不打算做什么，我只是让她喝了点昏迷的药，打算让她就这么认为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什么！”我一惊，“那么，就是说，其实茗颜她还是……”我震惊之余不由替李信和茗颜可怜，只是因为这样，他们平白无故的遭遇了三世情劫，如果茗颜知道自己还是清白的，那么……
　　我瞪了一眼李越，“再给我打一掌吧！”实在是太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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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隐，事情解决了吗。”门外传来小正的声音，我转过身，他正似笑非笑的倚门看着我。完了，忘了还有这个人了，天哪，他在门外看了多久？我刚才发飙的样子岂不是都让他看见了？
　　他象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朝我一笑，走了进来，李越抬头一看，顿时象是见了鬼一般，脸色苍白的立刻跪了下来，颤抖的说了一句：“大……大王。”
　　我想我的脸色也比李越好不到哪里去，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位高大酷哥，脑中一片混乱，秦王嬴政，十三岁登基，现在是秦王政八年，嬴政刚好二十一，文正，文正，合起来不就是个政吗？我怎么就没想到，我的脑子进水了……
　　那么，他口中的什么伯父一定是……吕不韦了……
　　“李越，你居然做出这种事，实在叫寡人失望。”他一脸清冷的望着李越。
　　“大王恕罪……”李越浑身颤抖着。
　　“小正……不……大王，请饶恕他吧，谁又说得清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已经知道错了，而且也没酿成大祸，所以……”我刚开口，就忙改了称呼。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一拂袖走了出去。
　　我忙扶起茗颜，对李越道：“我先把她带回去，免得有闲话。”
　　他点了点头，道：“我有马车在门外，而且我对太卜大人说是我母亲大人请阿颜来府里一聚的。”
　　“我知道了。”我扶着茗颜往外走去，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叹息声。
　　小正还在门外，我把茗颜扶进马车，想了想，又转过头，对他道：“大王，你打算怎么处置李越？”
　　他脸色一沉，道：“是不是一旦知道我的身份，你就不会象以前一样和我说话了，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畏惧我，再也不会说真话了？”他倒没用寡人这个称呼。
　　“我怎么敢呢，看来我真是块石头，居然不知道一直和我聊天的男人竟然是大王。“
　　他的脸色稍稍缓了缓道：“那么，你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我思索了一会，颇为严肃的看着他道：“要我一直说真话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做了个砍头的动作，笑道：”可不许把我喀嚓了！“
　　话音刚落，他就笑出声来，道：“好，这点我一定做到。”他顿了顿道：“不过，你也不许再嬴政嬴政连名带姓这样说了，毫无规矩。”
　　“嗯，那我可不可以还是喊你小正？”
　　“不行。”
　　“为什么？”
　　“要喊我大王，还要三跪九叩。”
　　“啊？”我的嘴张成了“O”字形。
　　皎洁的月光下，他眼中带着淡淡笑意，仿佛触手温润的黑色宝石，这个男人，真的是赫赫有名的始皇帝吗？原来他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我的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我居然能和这个男人成为朋友，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对了，你刚才用的那个……”他忽然开口问道。
　　我头皮一麻，刚才情急之下在他面前用了两招。“其实是一些道家法术，没什么特别的，”我胡乱解释道。
　　“这些道家法术我也听过一点，不过亲眼所见倒是第一次。”他把眼光移开，凝望着远方，神色难辨，我也不知道他是真信还是假信。不过始皇帝日后不是寻访不死灵药吗，应该对这些还是半信半疑的吧。
　　“你什么时候走？”他忽然问道。
　　“过半个月左右吧。”
　　“走之前想不想看看咸阳宫？”
　　“什么？”我一脸惊讶的盯住他。
　　“走之前在咸阳宫陪我好好痛饮一番吧。”他深深的看着我，眼神清澈如水，我想，我可以信任他。
　　“嗯，”我点了点头，“当然，因为——小正是我的朋友。”
　　他的脸色依旧如常，眼底却有一种欣喜慢慢的溢了出来。
　　“十日后我自会派人来接你。”他一边说着，一边纵马而去。
　　我的心情这才慢慢平复下来，看了一眼还熟睡中的茗颜，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再也不会有什么三世情劫了，柳颜，阿保机，快快乐乐的做你们的三世神仙眷侣吧。

第八章 咸阳宫
　　过了七八天，李信就带着十万大军凯旋而归，李府立刻就派人来纳征，而茗府也回了礼，双方终于定下婚礼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六。听他们说，下个月初六宜婚嫁。这期间，我没再看到李越，我想他也需要时间吧。
　　不过无论如何，我的第一个任务总算完成了，和小正告别之后，也该回去了，在这不属于我的世界中，我开始想念司音和飞鸟。
　　大概又过了两日，来接我去咸阳宫的人来了，令我吃惊的是来人居然是李越，不过仔细一想，他也的确是个最合适的人选。
　　换了他带来的宦官衣服后，就随他乘坐马车往咸阳宫而去。
　　马车上，我俩一直无语，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那个，大王没有责罚你吧？”我先开了口，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他摇了摇头，道：“这次大王开恩，并未责罚于我。”他看了看我，似乎欲言又止，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我知道他对于我和嬴政的关系还是有点疑惑的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开口道：“到了，下车吧。”
　　我心里一阵激动，掀开帘子就跳下了车，放眼望去，是一片华丽无双的宫殿群，典型的二元式的阙形宫殿建筑，气势磅礴，全部均为高台建筑，富丽堂皇隐然有君临天下之象。端谨肃穆，如建于九霄之上。
　　站在宫殿前，不禁为它的气势所摄，现代仿造的什么影视城，和它相比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积木。
　　随着李越顺利的进入了宫里，我就好比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停的发出啧啧声。宫殿一般都分为两层，其下各层建围廊和敞厅，使全台外观如同三层，非常壮观。上层正中为主体建筑，周围及下层分别为卧室、过厅、浴室等。下层有回廊，廊下以砖漫地，檐下有卵石散水。弯弯朝上的飞檐和门窗上的鎏金，交相辉映，气势非凡。
　　李越带我七拐八拐的进了其中一个宫殿，与其它的宫殿相比，这座宫殿似乎朴实一点，但室内墙壁都绘壁画，壁画内容有人物、动物、车马、植物、建筑、神怪和各种边饰。色彩有黑、赫、大红、朱红、石青、石绿，美不胜收，仁立在丹埠上的铜鹤正喷出袅袅青烟。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吧。我去通报大王。”他朝我微微一点头就出去了。
　　待他刚踏出门，我就东张西望，满怀好奇的看起来，目光忽然掠过紫檀木案几旁的一盏灯，好眼熟，好像在图片里看见过，对了，是青玉五枝灯，为看青玉五枝灯，蟠螭吐火光欲绝。据说如果点燃盘旋着的蟠螭嘴里的灯，蟠螭身上的鳞片都会动，闪耀如同星辰。
　　“小隐，你来了。”小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回头，他正跨进门来，似乎是匆忙而来，他身上还穿着绣着九章纹的黑色朝服，下裳佩有只有天子可以用的朱红色蔽膝，高贵中透着一丝霸气，和平时所见到的小正不同，今天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者之气。
　　他那双幽黑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唇角轻扬，道：“这套衣服还挺适合你的。”我一愣，看了看自己的这身衣服，不由没好气的道：“还不是因为来看你，你还取笑我。”
　　刚说完，我又捂著了自己的嘴道：“啊，我忘了叫大王，没有关系吧？”
　　他笑了起来，道：“免了。”正说着，门外匆忙来了一人忽然跪下道：“大王，可以传膳了吗？”
　　小正点了点头，又沉声道：“赵高，等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打扰。”
　　赵高，不就是那个有名的宦官吗？不过听见传膳这两个字，我的情绪更好，在紫檀木案几旁坐了下来。小正看了看我，也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咸阳宫如何？”他问道。
　　“太华丽了，气势非凡，王宫果然是王宫，你住在这么大的地方，真是太爽了。”我忍不住感叹道。
　　“大有何用，也是毫无趣味。”他似乎有点不屑。
　　“饱汉不知饿汉饥，要让我有这么大的宫殿，我作梦都会笑出声来呢。”我以一种不识相的眼神盯着他。
　　“哦，是吗？”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道：“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拥有这些。”
　　“啊……”我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正在这时，宫女们陆续端上了膳食。
　　待宫女们退去，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酒壶，往自己的青铜爵杯里斟满了酒，一扬手一饮而尽。他又扫了我一眼，道：“怎么不喝？”
　　我赶紧也斟了一杯，刚喝了一口，就被那辛辣的酒味呛了一下，毫无仪范的咳了起来，比我以前试过的伏特加还呛，他却笑了起来，一副情绪甚好的样子。
　　“好呛的酒，我能不能不喝。”我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酒杯。
　　“不能。”
　　“可是如果我醉倒在这里，好像不大好吧。”这酒估计两杯我就倒下了，忽然有些后悔来咸阳宫了。
　　“醉了又何妨，这里是咸阳宫。”他一脸不以为然。没关系，这里是我的地盘，反正他就是这个意思。
　　看着他又饮尽一杯酒，还照样神色不改，不由暗暗佩服他的酒量。
　　看着他，我忽然有个问题很想问，但又觉得有些唐突，思索了一会，刚想问，就听他说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吞吞吐吐道：“那个，我想问，你这个咸阳宫里到底有多少，嗯，多少妻子呢？”
　　他似乎愣了愣，道：“我还没有册立王后。不过……”他顿了顿道：“姬妾有十几位。”
　　“哦……”我应了一声。十几位？对一个帝王来说也不多了，
　　“哦什么？”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容，道：“怎么，莫非你也有兴趣成为其中一位？”
　　“啊？杀了我吧。”我不假思索的翻了个白眼，“成为其中一位，然后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每天巴望着见你一面，傻傻等待，从此沦为无数人中的一人，被你遗忘。算了吧，虽然你是个帅哥，还是个有权有势的帅哥，我觉得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的关系。”
　　他沉默着，深深盯着我，仿佛要直直看到我的心里，直把我看得有点发毛。忽然他朗声笑了起来，道：“小隐，你总是那么坦率。虽然你很有意思，也让我很放松，不过……”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自从上次见你给李越三个耳光时的野蛮劲，我也觉得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的关系。”
　　我的筷子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抬眼看了看他，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唉，上次他还是看见了我发飙的一幕。
　　“糟糕，我有把柄被你抓到了，为了我的终身大事着想，你可千万要保密，”刚一本正经的说完，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嘴角一松，也跟着我笑了起来。
　　看着他清朗的笑容，我一时有些困惑，这就是被后人评价为时而高雅如菊，时而残暴如剑的始皇帝吗？其实在王者的面具之下，他也有一颗普通人的心吧。不过我也算有幸，如果遇到的是统一六国，完成霸业时的嬴政，那么一切也会不同吧。
　　看天色已经不早，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回到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我拿起青铜爵杯，笑道：“你我相识，也是一场缘分，我很高兴能遇见你，就让我敬你一杯，从此各自珍重，相逢再无期。”说完，我一仰头，一股脑儿的灌了进去。
　　“好一个相逢再无期！”他也扬手饮尽杯中之酒，道：“小隐，你若是男儿之身，我们必成知己。”
　　“难道你没听过一个词叫做红颜知己吗？”我戏谑道。
　　他又笑了起来。
　　“我想我该走了。”我刚站起身来，眼前一晕，这个酒劲真够大的，脚步一个踉跄，腿下一软，往后栽去，正好不偏不倚的跌进了他的怀里。
　　我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眸益发幽黑深邃，脸上因酒意而微微泛红，薄唇抿出了一个优雅的弧度，“你真的不愿意留下吗？如果——只是以红颜知己的身份？”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这句话令我立刻神志清明，我微微一笑道：“不愿意。现在的小正，因为对我很好奇，又难得有人对你这么坦率，所以你觉得我很有趣，但是你毕竟是一国之君，你有你的底线，随着时间一长，好奇心是会消失的，那时万一我不小心超出你的底线，那么，我很有可能连命也保不住。还是这样离开，也许在很久以后当你偶尔想起我，还能会心一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默然了一会，淡淡道：“也许吧。不过……”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有些邪恶的笑容，道：“如果你还保持这个姿势的话，我可能会改变主意。”
　　我这才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赶紧跳了起来。一张符纸从我怀里飘了出来，落在了案几上，我正要捡起来，他已经挟起了那张符纸道：“这是什么？”
　　什么？这不是纸吗，我刚一愣，忽然想起战国时代还没有纸呢，怪不得他不认识。我一把夺了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折了一样我唯一会折的东西——纸鹤，递给了他道：“这是我们家乡的东西，会给你带来好运的，送给你。”
　　他轻轻哼了一声，道：“孩童的玩艺。”一边却又接了过去，揣入怀中。我不禁一乐，嬴政也有挺可爱的时候。
　　“我派人送你出宫吧。”他站起身来，又道：“李越就在下面候着，到时他会送你出宫。”
　　“嗯，多保重，小正。“我的心里也有一些淡淡的离愁，从今以后，真的是相逢永无期了，不过就算是擦肩而过，也是一种缘分吧。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低声道：“走吧。”
　　我看了他一眼，他高大的背影在烛光下似乎格外孤单，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赶紧转身就往外走去，别了，小正……
　　在回去的马车上，李越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
　　“留下来？”我也挑了挑眉，戏谑道：“你认为你们大王会留下一个又野蛮又会妖术的怪人吗？”
　　他不禁淡淡一笑，道：“其实，除了这两点，你也勉强算个好女子。”
　　咦？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他也会开玩笑了，我瞥了他一眼，道：“所以啦，他的命中注定之人可不是我。”
　　他没有说话，望着车外，忽然低声道：“看来，我也该去找我的命中注定之人了……“
　　我闻言大喜，猛的拍了他一下，道：”对了，这样想就对了！”
　　这下彻底放心了……
　　马车行至茗府，我便下了车，看着李越离去，我没有进府，而是走到了僻静处，开始呼唤司音。
　　“风”渐渐发出紫色的光芒，隐隐听见了司音的声音传来，空旷而虚幻。
　　“一切都结束了吗？”他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冷静。
　　“嗯，带我回去吧，师父。”
　　“好。”
　　手腕上其他的水晶也开始发出眩目的光芒，流动着七彩的颜色，迂回缭绕。浑身象是火烧一般，越来越烫，一切就和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我又回到了熟悉的——21世纪，某城，前世今生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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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睁开眼，印入眼帘的就是司音那双妖诡的眼睛，“欢迎回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浅紫蛊惑，银色诡异，竟是一种说不出的美。
　　“师父！”我好像见到了亲人一般，立刻冲上去抱住了他，连声道：“师父，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他倒没躲，只是淡然道：“小隐，你糊涂了吗，照这里的时间，你只不过去了两天而已。”
　　对啊，我正要说话，忽然又被拽进一个热乎乎的怀抱，一阵混合着檀香、薄荷的柑苔木香味扑面而来，只闻到这股熟悉的香味，我就知道是谁了。
　　“小隐，你回来了！”这个此时紧紧拥抱着我的金发帅哥，也就是我的师兄——飞鸟。
　　“放开我了，想谋杀呀。”我的气都快透不过来了。
　　他这才慢慢放开了我，碧蓝的眼中满是笑意，道：“怎么样？穿越时空的感觉怎么样？”
　　“太棒了，你知道我碰到谁了，我碰到秦始皇了哦，还和他做了朋友，好像做梦一样，你知不知道秦国是怎么样的……”
　　“小隐……”司音的声音制止了一直喋喋不休处于兴奋状态的我，我现在的状态就好象刚刚旅游回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说些所见所闻。
　　“我不是说过，除了和委托人有关的，不要和其他人有多余的关系吗。”他的紫眸一下子深沉起来，隐隐有丝不悦。
　　“可是……”
　　“师父，这也不能怪小隐，当初我第一次回来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样子吗，以后习惯就好了，小隐，你明白的，对不对？”飞鸟赶紧打了圆场。
　　“只是做朋友又什么大不了。”我不服气的低低嘀咕了一句。
　　司音一侧头，锐利的目光立刻盯住了我，我赶紧低下头，不敢去接触他的目光。
　　“好了，师父，小隐才回来，今晚我请客好不好？”飞鸟一边说着，一边拉起我的手，
　　司音已经收回了目光，低声道：“我不去了，你们去吧。”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回来的时候……”
　　“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个夏威夷披萨，我知道。”飞鸟笑嘻嘻的就带我往门外走去。
　　“记住，不要放菠萝。”司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忍不住一笑，司音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菠萝了吧，他对菠萝过敏，一吃就过敏，一过敏就会睡觉，睡得昏天黑地，起码要三天才能清醒。
　　“你说师父看上去和你年纪差不多，为什么跟个小老头似的。”我一脸不满道：“真怀疑师父到底是不是人啊？”
　　飞鸟扑哧一笑，道：“说实话，我也有和你一样的看法，哈哈。”他的笑声忽然嘎然而止，神情古怪的看着我，嘴角扬起一丝促狭的笑容道：”我亲爱的小隐，你就打算这样出去吗？“
　　“这样出去怎么了？”我忙低头一看，不由惨叫一声，天哪，居然还穿着那宦官的衣服！

第九章 被诅咒的家族
　　第二天，我又一次见到了柳颜，她看上去瘦了很多，也憔悴了不少。她也没问到底有没有解开三世情劫，一踏进门就询问阿保机的情况。
　　“柳颜，你先听我说，你们的三世情劫已经化解了，阿保机不会再带你走了，放心吧。”我笑着对她道。
　　出乎我的意外，她不喜反悲，道：“我不管什么三世情劫，我只知道阿保机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就快崩溃了，我想他，我想见他！”我诧异的看了看身边的司音，他依旧神态自若，缓缓道：“既然这样，你就和他道个别吧。”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符咒，默念咒文，解了封印，一股白烟中，阿保机慢慢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看着柳颜。
　　“跟我回去吧，什么也不要管了。”柳颜忽然开口道。
　　阿保机摇了摇头，道：“如今三世情劫已解，我也要回到该去的地方了。”
　　“忆，我想你，这两个月来你不在我身边，我很寂寞，真的很寂寞，我真的很想你，我不管你是不是灵，也不管什么三世情劫，别离开我，……”柳颜的脸已涨得通红，眼中泛红，语气激动，也许失去才觉得珍贵吧。
　　阿保机不禁动容，眼底闪过一丝留恋，道：“阿颜，我也……”
　　“带我走吧，带我到你的世界。”柳颜的话令我大吃一惊，我连忙阻止道：“你疯了，不要命了吗，。”
　　阿保机脸色变幻不停，硬是压抑住了感情，摇了摇头，道：“阿颜，保重了。”
　　“如果现在他不离开，那么就无法投胎，永远成为一个地缚灵。”司音冷冷的插了一句。
　　柳颜身子一震，半晌，幽幽道：“我明白了，亿，不过在你走之前我想告诉你，即使你是个灵，我还是很喜欢你，我永远忘不了和你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我——喜欢亿。”
　　阿保机身子微颤，痛苦与不舍交织在他脸上，他刚往前走出一步，柳颜就伸手想抱住他，但——她忘了阿保机是灵，他是没有实体的，她愕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穿过了阿保机的身体，不由失声痛哭起来，“至少，至少在你离开之前给我一个拥抱啊。至少让我感觉一下真实的你啊。”阿保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伤，望着痛哭的柳颜不知所措，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此时阿保机的心中才是最痛的吧。
　　“阿保机，我的身体借你一次。”一直沉默的司音忽然开口了，我不敢相信那是他说的话，难道司音也会有不忍心的时候吗？
　　阿保机脸上闪过一丝感激的神色，转眼间消失在空气中，只见司音忽然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柳颜面前，紧紧的搂住了她，很紧很紧。在那一刹那，我清晰的看见一滴晶莹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我的心，忽然好像被什么揪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保机才离开司音的身体，是时候一定要离开了……
　　“亿，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茗颜的转世吗？”柳颜低低问道。
　　“不，不完全是。”阿保机轻轻摇了摇头，最后留恋的望了她一眼，永远的从我们眼前消失了……
　　柳颜茫然的望着前方，一滴眼泪缓缓沿着面颊流下，滴答一声，清脆的滴进了司音手中的蓝色水晶瓶中。
　　“如果有缘，你们终有一天会再相遇的，不管容颜怎样改变，你们一定会——认出彼此。”司音浅紫的眼瞳中笼罩着一层罕见的温柔的光泽，柳颜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师父，她会忘了一切吗？包括阿保机？“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我忍不住问道。
　　司音淡淡看了我一眼，道：“有些记忆，我也没有力量抹去。”
　　我牢牢的盯着他，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用那只银色的眼睛冷冷瞥了我一眼，道：“怎么了？”“
　　“师父，你今天好象不一样，原来你也有不忍心的时候，我还以为师父的心是石头呢，没想到原来师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呀……”我笑嘻嘻的说道。
　　他脸色一敛道：“今天的事你最好马上忘记，还有……”他的语气带了一丝威胁，“要是让我知道你告诉飞鸟，那么……”我好象感觉到了一种叫做危险的味道。
　　可是脸部神经却不受控制，嘴角一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师父，你，你好可爱啊……”我朝他做了个鬼脸，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房门，赶快去找飞鸟告诉他！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一位委托人也没有上门，我也乐得清闲，飞鸟自然又见缝插针的和新女朋友约会去了，好几次都很想问他到底在异时空有没有这样的艳遇。偶尔我也会想起咸阳城，那华丽的宫殿，热闹的街道，似乎都清晰的浮现在眼前，还有那个人——那双幽黑狭长的眼睛，那洒脱不羁的气质，让人难以忘怀，想起来真是不思议，相隔两千年，我居然和他有这么一段交集……
　　过了两天，委托人终于上门了。
　　这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打扮得体，气质不错，但是就是很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在短暂的震惊和诧异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我迅速的扫了一眼，丁阳，城市快报记者。
　　“是这样的，不知为什么，从前一段时间开始，我的脖子就开始异样，一动就好像有刀子割一样疼，去看了很多医生，他们都束手无策，不知是什么怪病，而且很奇怪，我父亲，爷爷，以及家族里的男人都有这个病。本来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但一直做同一个梦，一直梦到这个茶馆，还听到有声音告诉我只要到这里就会没事的，起初我也不当一回事，但现在越来越厉害，所以也只能来试试了。”怪不得我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原来是脖子那里有怪病。
　　司音喝了一口茶，淡淡道：“那不是病，那是诅咒。”
　　“诅咒？”丁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颤声道：“不，不会吧？”
　　“过来。”司音又象上次一样，把食指抵在了他的额头上，朦朦胧胧中，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些外国文字，确切说——是日文。我不禁有点惊讶，难道他的宿世根源是在日本古代？
　　“在你许多的前世中，有那么一世你是位有名的剑客，为朋友报仇杀了一位女子，这名女子死后怨气极大，一直没去投胎，而是化为恶灵，对剑客的子孙后代下了诅咒，凡是他的后代，过了二十五岁之后都会生这种怪病，遭受刀割之苦。“司音轻描淡写的说着。
　　“真的……有这种事？”丁阳的脸色苍白，道：“我的确是刚过了二十五岁生日，我的父辈好像也都是25岁以后才发病，太……太可怕了……”他一脸惊恐，道：“帮帮我，求求你们，帮帮我！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既然你来了这里，我们自然会帮你，不过我要的——只是你的一滴眼泪。”司音又喝了一口茶。
　　“行行，多少眼泪都行！”他忙不迭道。
　　“那么，你先回去吧，到时我会再通知你。”司音看了我一眼。
　　“好，好，那么谢谢了，谢谢了！”他慌里慌张的离开了。
　　“师父，这次是要去那个剑客的时代吗？”我问道。
　　“不错，你要回到1867年的日本京都，阻止他的前世——新撰组三番队长斋藤一杀死一名叫做阿菊的居酒屋老板娘。
　　“什么？新撰组？这个男人的前世是那个时代的顶尖剑客斋藤一？”我不禁大吃一惊，完全不能把丁阳和斋藤一联系起来，
　　我开始调动自己的记忆，历史上的新撰组成立于公元1863年，在政局最动荡的7年中，这个日本历史上最强的剑客集团试图为德川幕府力挽狂澜，甚至成功地利用池田屋事变使明治维新的到来推迟了整整一年。高举红色“诚”字山纹旗，身穿浅葱色羽织的新撰组，以其凌厉残酷的剿灭志士行动和严格到近乎残忍的法度，被当时的百姓冠以壬生狼的名号。
　　“师父，还是让我去吧，那个腥风血雨的时代不大适合小隐去哦。”飞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双手交叉，斜倚在门边笑道。
　　司音扫了他一眼，道：“你认为小隐不敢去吗？”
　　好差劲的激将法，但还是很有效，我立刻跳了起来，道：“我去，我去，我会法术，怕什么！而且，身为东方人的我应该比飞鸟更方便行事才对。”
　　司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决定了，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我重重点了点头，朝飞鸟笑了笑，他也对我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
　　晚饭后，飞鸟抱着他的本本和一堆衣服敲开了我的房门。
　　“小隐，你得感谢我刚好交了个日本女朋友，这件和服是她的，虽然样式新了点，总比你那身好点。还有，怕你疏忽了，再来温习一边新撰组的历史。”他难得的一脸正经。
　　“饶了我吧，我都知道，反正新撰组的人大多数都没有好结果，差不多全军覆没。我只是去阻止斋藤一杀那个女人，任务完成就回来。”我翻了个白眼，不耐的说道。
　　“你经验不多，那毕竟是个动荡的地方，那些浪人们只要看你不顺眼就可以拔刀杀了你，所以事事要小心，千万不要惹祸。”飞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笔记本，
　　“哼，谁要敢惹我，我召唤恶灵来吃了他们。”我戏谑道。
　　飞鸟的脸色忽然一变，道：“记住了，小隐，没有师父允许，千万不能随便召唤恶灵，万一操纵不了，恶灵就会反噬，到时操纵它的人就会有危险。”
　　我点了点，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真有危险，逃跑的方法多着呢。在修习通灵术时，我最拿手的就是雾遁了，起雾的法门并不是很难掌握的。
　　“对了，我已经帮你查过了，那个叫阿菊的女人的近江屋就位于京都八条地区的梅小路。”飞鸟一边不停的在本本上摁着什么。
　　“哦，你了解的好详细哦。”我笑道，暗暗记住了这个地址。
　　这次的任务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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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穿越时空，我似乎已经适应很多了，连头痛也似乎减轻了点，这次司音的误差也小了点，只不过，时间似乎有点尴尬，看起来似乎很晚了。算了，怎么看，我都是在城里了，总比荒郊野外的好，
　　抬头望去，是一条狭长古老的街道。偶尔有几位身穿和服的女子，腰携长刀的武士匆匆走过，沿街边是一排居酒屋及格子窗屋。昏黄的灯光在白色的纸灯笼中隐隐透出暗色摇曳的光芒，别有一番韵致，怪不得西欧艺术家称日本的建筑为“木和纸的艺术”。木和纸组合的是美丽而细腻的。就像是摇曳的无心之火，又像是风雪中飘逝的宿命，美的脆弱。这里，就是京都了吗？
　　多亏了飞鸟给我的和服，至少现在不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
　　我拦住了一位看上去还算和善的女子，问道：“请问，这里是不是梅小路？”解语丸果然神奇，我一开口，就流利的崩出了日文。
　　她看了看我，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道：“这里是七条的油小路，梅小路在八条。”
　　还好还好，据我所知，京都的最初设计是模仿中国隋唐时代的长安和洛阳，整个建筑群呈长方形排列，以贯通南北的朱雀路为轴，分为东西二京，东京仿照洛阳，西京模仿长安城，中间为皇宫。宫城之外为皇城，皇城之外为都城。城内街道呈棋盘形，东西、南北纵横有秩，布局整齐划一，明确划分皇宫、官府、居民区和商业区。从一条至九条呈纵行分布，所以七条和八条不是很远。
　　我道了谢之后，就往八条走去。静静的小路上，偶尔飘过了几个游浮灵，我不禁有些惊讶，在中国，游浮灵是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的，只有听到召唤，他们才会现形。
　　听司音说过，日本的鬼怪有很多种，其中有很多是从中国流传过去的。最为可怕的应该就是百鬼夜行了吧。百鬼夜行的鬼是由物件鬼组成的，据说是日常生活器物因为附着了灵魂而变成妖怪，每到特定的时间它们就会汇集到一起，在晴朗的夜晚集体上街游行，一同去往阴间，可谓是死神的队伍！“百鬼”在日本有这样的传说：你使用的物品用到九十九次时，若把它丢掉，它就会集怨气成为妖怪，所以又称九十九鬼。
　　平安时期和江户时代，是鬼怪最为盛行的时候。
　　现在正是江户时代末期，还是会有很多这样的鬼灵滋扰人们的生活吧。
　　沿着街面，我很快就在一排格子窗屋找到了阿菊的近江屋，轻轻移开了纸门，不大的屋子里只有两三个武士坐在那里喝酒，见我进来，他们稍稍一愣，又接着喝起他们的酒了。
　　一位身穿淡紫色和服的年轻女子款款而来，弯腰轻轻道了声：“欢迎光临。”她大约只有二十出头，身材苗条，清秀可人，只是白皙的脸上隐隐有层黑灰之色，双眼无神，有些怪异，不止是她，这间屋子也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我感觉到了——另一种生物的存在。
　

第十章 冲田总司
　　“请问您想要点什么？”她微微一笑道。
　　“哦，给我来碗拉面吧。”我应了一声，在矮几旁席地而坐。这名女子的体质并不是容易招鬼的那种，莫非这间屋子有什么蹊跷，我环视了一下周围，目光扫过房梁，忽然猛的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阿菊，快来一下。”内屋有人喊她的名字。阿菊？那么眼前这位女子就是我这次任务的重要人物了，想到这里，我嘴角一扬，想到了个留在她这里的好办法。
　　待那女子端了拉面过来，我低声道：“这位夫人，如果我没有看错，你们这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吧。”
　　她的手猛的抖了一下，直直盯着我，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进了内屋。内屋里还有一个男人，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一点，只是脸色极差，憔悴不堪，脸上同样也有一层黑灰之色。
　　“姑娘，你能看得出，一定不是普通人，请救救我的丈夫！”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到底是怎样的情形？”我低声问道。
　　“是这样的，我丈夫自两个月前就开始每晚做恶梦，梦里总有个丑陋的男人拿着斧子砍他，一直这样，这还不算，每次我丈夫醒来，都会觉得浑身疼痛，好像真的被砍到一样，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黯然道。
　　我看了看她，道：“你们是两个月前才搬到这里来的吧。”
　　她点了点头。
　　“问题就出在这间屋子上，这间屋子的木梁是以槐木和柳木而制，你知道槐的汉字怎么写吗？”我说着，蘸了点茶水在地上写了个槐字。
　　“槐字里面有个鬼字，柳木容易成为变怪，这两种是最容易招鬼的木材，你们还两种全用，自然就招来了树中住鬼。”我摇了摇头道。
　　“树中住鬼？”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嗯，此鬼多居住木中或树下，最喜欢寄居的就是槐木和柳木。”
　　“那么，那么有办法解决吗？”她急切道。
　　“树中住鬼法力极弱，只要赶走它就可以了。不用担心”我掏出怀中的灵鬼凶災退散符，默默念了几句驱鬼咒文，用力一甩，那符咒就稳稳的贴在了梁上。
　　“放心吧，今晚你丈夫一定能睡个好觉了。”我笑了笑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阿菊一脸激动的说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真要感谢的话。”我顿了顿，道：“我初来乍到，需要一个安身之所，能不能请了我，让我在这里帮你的忙呢？”
　　她一愣，迟疑道：“可是你……”
　　“没关系，我什么都能做。”
　　“既然这样，我就请你留下了。”她也笑了起来。
　　“嗯，多谢，我叫小隐，请多关照。”
　　“我叫阿菊。”
　　完成任务的第一步，似乎很顺利。也许，很快就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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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住了三四天，我很快就熟悉了一切。阿菊带了我去了这里的阵前屋。町下的农妇们会将新鲜蔬菜以及鲜花等在清晨拿来阵前屋贩卖，,也就相当于现在的菜市场。人们在这里可以享受新鲜的生菜,水果及花的乐趣。
　　去了两次之后，我就自告奋勇的一个人去了，不过她似乎总是不好意思差遣我，在她看来，也许我也算得上个半仙吧，至少她丈夫再也没有做过那种恶梦了。
　　虽说是深秋，但阳光依旧明媚，狭长的街道上铺满了散落的红叶，偶尔从树枝间，房顶上传来几声婉转的鸟鸣，随着格子窗屋的纸门被移开，早起的人们陆陆续续的出现在街道上，孩子们也开始戏闹追逐，城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看起来似乎一片平和景象，只有穿梭而过的浪人身上的佩刀在提醒我这是个危险的时代。本着不惹事生非的态度，如果看见浪人之间斗械，我都是远远绕开的。
　　我抱着一篮刚买的配菜萝卜，不慌不忙的走在街上，顺便欣赏一下京都的早晨。
　　走到一座神社前，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哭声，我好奇的探头进去，看见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女孩子，好像在哄她似的，那个女孩很可爱，不过一直在哭。我不知不觉走了进去，放下篮子。
　　“怎么了？”我开口问道。
　　“哦，太郎不小心把阿云的新头饰摔断了，阿云就一直哭，一直哭。”一个年纪也就六七岁的小女孩回答了我。
　　什么呀，原来是这么点小事，我不由觉得有点无趣，正打算站起身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透柔软如冰丝的声音：“阿云怎么哭了？”
　　那些孩子一回头，个个喜笑颜开，连声喊着：“哥哥，哥哥。”我惊讶的回过头去，一位身着白色和服的少年在浅金色的阳光下微笑，长长的黑发随意的扎起，又随意的在他肩上散了几缕。淡淡散发出一种清冷脆弱，纤尘不染的纯净。他漆黑的眼眸，令人想起了繁星闪耀的夜幕，他淡粉的嘴唇，令人想到春天第一朵绽放的樱花，他轻轻一笑，仿佛阳光照射进了心底深处，那种温暖的感觉一直漫延着，漫延着……
　　美少年，当时我想不出更多形容词，印入脑中的翻来复去只有这三个字。
　　他径直走到那位叫阿云的女孩面前，附下身子柔声道：“怎么了，不要哭了。”阿云见到他，刚咧嘴想笑，但可能又想起自己的头饰，又继续哭了起来。身边的孩子把原因一说，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四周，走到一株开得正艳的红枫前，伸手折下一小枝枫叶，走回阿云面前，弯腰插在她的发鬓上，道：“看，这下不是也很漂亮。”他语气温柔，笑意似乎快从眼眸里溢了出来。
　　我赶紧掏出自己随身带来的小镜子，打开让她看，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对着镜子看了一下，立刻止了哭声，“姐姐的这个镜子好清楚啊，”她轻轻的说道，眼睛就一直盯着我的镜子，看着她一脸很想要的神色，我犹豫了一下，要是我不给，好像太小气了，我可不想给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尤其是在那么一个美少年面前，于是把镜子递给了她。道：“那姐姐就送给你吧，那你就不要哭了哦。”算了，算了，反正我回去又能买，只是不知道ANNASUI还有没有这一款了，以后还是带个普通的吧。
　　阿云喜出望外，连忙说了声谢谢，欢天喜地的继续和夥伴们去玩了。
　　我侧头看了一眼，那少年也正微笑的看着我，
　　“那面镜子很漂亮。”他忽然开口道。
　　“嗯，”我点了点头，道：”所以我现在又有点后悔了。“”呵呵，“他笑出了声。
　　“我叫小隐，你呢？”我自己也笑了。
　　“――我姓冲田。那个，名叫总司。”说着“名叫总司”时，他又笑了，那笑容好象突然绽开的阳光一样灿烂。
　　但我却笑不出来了，冲田总司，是那个冲田总司吗？这个时代最为顶尖的两大剑客，一个叫做斋藤一，另一个，就叫做冲田总司。
　　我一脸震惊的盯着他，完全不能把眼前这个水晶般纯净的温柔少年和九岁起就握刀，斩人无数，人称鬼之子的冲田总司联系起来。
　　半晌，我才回过神来，“哦呀，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我赶紧拾起地上的篮子，冲他尴尬的笑了笑，飞也似的逃走了。
　　“再见！”背后传来他清爽而愉悦的声音——
　　回到近江屋好一阵子，我才平静下来，那样的少年，明明有天使一样的容貌和笑容，怎么会是让人闻之变色的鬼之子？
　　脑中飞快的出现了一段关于冲田总司的记忆资料，冲田总司，新撰组一番队队长，副长助勤，兼剑术示范，属于天然理心流，26岁，殁。当初读到这段简短而枯燥的资料时，我完全没有感觉，但现在真切的看到了现实中的人，而且还是那样一个美少年，心里却隐隐有阵失落，不知是惋惜还是遗憾。
　　正想着，门外走进两人，身着袖口有白色山型的浅葱色羽织，腰配太刀，矮一点的那个，容貌普通，面带微笑。而高个的那个身材挺拔，虽然容貌英俊，但神色冷淡，一双深邃的眼中闪动着冷酷的光芒，全身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杀气。
　　一看他们进来，其他桌子前的客人们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第二眼。他们的眼光中夹杂着恐慌和厌恶。这样的服饰，好像是新撰组的专用服，这两人应该是在当值中的队员吧。
　　新撰组一直担任着维护京城治安的任务，但京都城里的人，从来就对德川幕府的差人没什么好感，因为京都毕竟是千年王城之地。相对地，他们比较偏袒与幕府作对的长州派。长州藩发觉了这一点后，也更有意识地在京都收买民心，在祗园等地作了大量投资。而新撰组虽以镇护王城的名义驻扎进京，在池田屋之变中，致使京都尽人皆知，新撰组乃是幕府的爪牙。因此，不少人设法袒护被通缉捉拿的长州藩士和浪人，甚至涌现了拼死保护长州藩士的义侠。事变之后，奉行所不得不为此颁布告示，严令禁止京都居民窝藏逃犯。
　　我所在的这个时间段虽说离新撰组的覆灭只有两年了，但目前看来人们还是十分忌惮他们的。

第十一章 新撰组
　　“他们是新撰组的人，也算这里的常客了。”阿菊在我耳边低声道。我点了点头，走到他们面前，笑了笑道：“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
　　那矮个的看了看我，笑道：“这位姑娘以前没有见过，是新来的吗？”
　　“是啊，她是我新请来帮忙的。”阿菊已经在那里回答了，
　　“清汤拉面。”那位高个子冷冷的发话了，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
　　“呵呵，我说斋藤，怎么每次你都点清汤拉面。”那人笑嘻嘻道。
　　我心里一惊，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男人杀气那么重，八成就是斋藤一了。斋藤一，新撰组三番队队长，以侦察和暗杀出名，剑法干净利落毫无花巧招数，一击致命。
　　今天是什么日子，当今两大绝顶剑客全让我遇到了……
　　只是斋藤一为什么要杀死阿菊呢？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我只要阻止这件事发生就可以了。
　　我站在一边观察着他们，发现那个矮个男人的眼神老是围绕着阿菊转，看起来似乎对她很有好感。而斋藤则是目不斜视，脸色冷峻。
　　在把面端过去的时候听见了几句他们之间简短的对话。
　　“阿一，长州派的人好像又在蠢蠢欲动了。”
　　“嗯，好像混进了不少奸细。”
　　“明晚我们是不是……”
　　“三郎，不要在这里说这个。”
　　斋藤冷冷的打断了那个叫三郎的男人，看起来他的戒备一点也不松懈，不愧是专门负责侦察和暗杀的人。
　　斋藤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他那锐利冷酷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剑直插我的心房，令我有种瞬间被冰冻的感觉，和小正的冷不同，在他的眼神中，我感到了一种嗜血的味道。
　　端面的手不由轻颤了一下，几滴滚烫的面汤溅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滴在了他衣服上。
　　“啊，对不起！”我赶紧替他擦拭，糟糕，万一他发飙拔刀砍我怎么办？我是雾遁呢还是用定身术？
　　“走开。”出乎我的意料，他只是冷冷说了一句，身子连动都没动。
　　求之不得，我正要闪开，忽然看见门外帘子被掀起，一个白色人影轻快的走了进来。
　　“总司，你来了，我们正等着你呢。”三郎热情的招呼起进来的那位男子。
　　总司？冲田总司？我愕然的抬头，果然，就是早上遇见的那位美少年。他见到我，也是稍稍一愣，不过又立刻冲我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总是能让人如沐春风。
　　我又看了一眼斋藤，令人惊讶的是斋藤看着总司的眼神里竟也有一丝暖意。
　　他笑吟吟的看着我，忽然指了一下我的手道：“你的手怎么了，小隐？”
　　被他一说，我开始觉得手背疼痛起来，忙低头一看，原来刚才也有几滴热汤溅在了我的手背上，现在已经变红了，好迟钝，怎么我现在才感觉到疼。
　　“总司，你认识她吗？”三郎惊讶的问道。
　　“啊，也算是吧。”总司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附下身来，放在了我的手里，道：“这个给你。吃了就不疼了。”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感动，总司好温柔啊，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块块浅棕色的糖，我认得这种糖叫做豆平糖，好像是孩子最爱吃的糖。怎么感觉有点象哄孩子……
　　“这个，谢谢。”我吞吞吐吐道：“不过，我不是孩子……”
　　“呵呵，没关系。”他又愉快的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忽然笑声被一阵剧烈的咳嗽代替了，他猛的捂著自己的嘴，低声道：“抱歉。”说着就跑出了门外。
　　咳嗽？对了，我想起来了，历史上记载冲田总司是由于患了肺结核去世的，现在这个时候，他的病好像不轻了。想到这里，我的心忽然一颤，不由自主的也跟着他跑了出去。
　　屋后，总司靠在墙根处剧烈的咳嗽着，当他摊开白色的帕子时，我清晰的看到那里盛开了点点血色的花。
　　他见我出来，对我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没事。”
　　我默默的看着他，为什么，被这么痛苦的疾病折磨的他还能笑的这样清澈纯净，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没事的话，就进屋吧，外面冷。”我低声说了句，就往回走去。
　　“那个，请不要对别人说。”他低低的在我背后说道。
　　我一惊，难道直到现在，其他人还不知道他得了肺结核的事吗？他一直都隐瞒着大家吗？我惊讶的回头看着他，他依旧笑得温暖清澈，“我不想让大家担心。”
　　我的心，似乎被什么牵动了一下。
　　进了屋子，斋藤关切的眼神迅速的望向了总司，三郎已经忙不迭的问了起来，：“总司，你怎么样？你的咳嗽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总司笑了笑，道：“没事，只是咳嗽而已，天气稍稍有变，我就容易伤风咳嗽。”
　　“松本医生怎么说？”斋藤也开了口。
　　“没什么，放心吧。”总司笑得象个孩子。
　　斋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对了总司，听说你前几天偷看了土方副长的俳句集，他大发雷霆吧。”三郎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
　　“说起这件事，副长差点就拔刀了，哈哈哈。”总司看上去甚是愉快。
　　“那么，我们的魔鬼副长到底写了些什么？”三郎好奇的问道。
　　“这个嘛。”总司卖了个关子，忽然一本正经的吟诵起来：“一朵梅花开，梅花依旧是梅花，梅花开几朵，也不会变成梅花以外的东西啊……”
　　还没说完，我已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什么诗呀，三郎更是笑得乐不可支，连斋藤眼里都有了一丝笑意。
　　“平间先生，斋藤先生，你们居然敢笑话土方副长的俳句，切腹，全部切腹……”总司自己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那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在一片笑声中，我听见了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我忽然有点心疼起这个叫做总司的少年……
　　虽然他被称为人斩，鬼之子，但那都是从文字中得来的，我从未亲眼见过，我只知道，这个在我眼前的总司是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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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十几天，我和阿菊也已经混熟了，她是个典型的日本女人，贤惠能干，心地善良，究竟斋藤为什么杀了她，而她又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怨气，下了这么重的诅咒呢？司音说斋藤是为了朋友杀了她，难道这个朋友就是三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菊的丈夫看起来似乎也挺神秘，经常不在店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每天去阵前屋购买蔬菜水果也成了例行公事，不过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也是件愉快的事情，在路过一家药屋时，我忽然想起了总司的病，虽然我对结核病并不是很了解，但如果能稍稍遏制他的咳嗽，减轻一点他的痛苦也好啊，我望了望篮中的梨，迈进了药屋，挑了一味叫做川贝母的中药。
　　川贝炖梨，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为什么我就没学点医术呢。
　　出来路过街边的饴屋时，又想起那天总司给我的豆平糖还蛮好吃的，忍不住又走了过去，只见屋前一位身着浅葱色羽织的男人也低着头在挑选。这不是新撰组的队服吗，我走近他，他刚侧过头，正好和我打了个照面。
　　“总司！”我惊讶的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总司一见是我，又露出惯有的灿烂笑容，道：“小隐，你也来买豆平糖吗？”
　　我点了点头，道：“嗯，上次一吃吃出瘾来了，”
　　“是啊，是啊，很好吃。”总司笑容满面的应和着。
　　“你今天怎么穿着队服了？”我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
　　“哦，今天刚好轮到我和斋藤先生当值。”他一边说着，一边付了钱，把纸袋递给了我，：“给你，这是最后一袋了。”
　　“不行不行，你那么喜欢吃，”我连连摆手道。
　　“没关系。”他淡淡笑着，沐浴在阳光下的他，笑容也是那么耀眼。
　　“对了，跟我来。”我一把拉起他，往河岸边走去，他似乎有些愕然，但还是被我拉到了岸边。
　　“坐下，”我指了指草地，把一堆东西一扔，自己先坐了下来。他也立刻在我身边坐了下来，道：“怎么了？”
　　“一起吃吧。”我打开了纸袋，拿出一块递给了他。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道：“好。”
　　浓郁的豆香充斥着口腔，入口即化的感觉比德芙巧克力还爽滑，看了看身边聚精会神的吃着糖的总司，我不由很好奇如果在现代，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喜欢吃巧克力呢？
　　“咳，咳！”他又忍着咳了两声。
　　“总司，没关系，不用忍着，咳出来好了，不用这么辛苦。”每听他咳一声，我的心里就抽一下。
　　“我没事。”他继续往嘴里放了一块糖。
　　“总司……你的病需要多休息……”我吞吞吐吐道。
　　他看了我一眼，略带惊讶道：“你知道我是什么病？”
　　“嗯，我知道一点，我想医生也一定和你说过类似的话吧？”
　　“啊，说过。我知道自己的病。”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笑容渐渐隐去，“也许将来，我会在病榻上度过，但是现在，在我还能挥动剑的这一刻，我不想停下来，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为了并肩作战的夥伴,我也要拿起剑.，继续战斗下去……”
　　他抬头的时候眼神淡而清澈，阳光映在身旁，带起他凝望的微笑，久久不曾散去，我的心在一刹那有一丝震动。
　　“那就做你想做的事吧，至少以后回想起来，并不觉得后悔，问心无愧。那就行了。”我笑了笑道。
　　他转头看着我，笑容温暖，重重点了点头。
　　“不过，身体还是要当心，不然就算你不想，也只能乖乖躺着了，这个给你。”我把篮子里的梨和川贝交给他，道“把川贝放在掏空的梨中，隔水炖，全部吃下去，润肺止咳。”
　　他笑容依旧，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接过了东西，站起身来，道：“多谢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嗯，下次再见，谢谢你的豆平糖。”我也收拾了一下，站起身来。
　　“这个，谢谢。”他指指手中的东西，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我似乎又听见了一阵咳嗽声。我的心里，似乎越来越难受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好像都很平静，斋藤和三郎看起来是这家近江屋的常客，总司也来过几次，每次他来我都逼着他吃一碗川贝炖梨或是白梨蜂蜜，看他一口一口的乖乖吃下去，我才觉得心里舒服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会让我这么心疼，有时候，他的笑容比他的咳嗽还让我心疼，总是在想，在他那柔弱的外表下是怎样一颗坚强的心……
　　渐渐的，我和他们都慢慢熟络起来，三郎经常会和我开开玩笑，而斋藤虽然依旧沉默，但看着我的眼光明显少了几分敌意。
　　今天近江屋刚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长长的黑发，白色和服，灿烂的笑容，我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总司，怎么这么早？难道……”我眨了眨眼：“这么早就来吃我的川贝炖梨了？”见他今天气色不错，我的心情自然更好。
　　“呵呵，”他笑着道：“小隐，今天我们屯所有合战比赛，想不想看？”
　　“合战比赛？”我心中一动，听上去似乎很有趣。
　　“我和斋藤都参加哦。”他脸上笑意更浓。
　　“什么？你也参加？可是你的身体？”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关系，我至少还挥得动这把菊一文字则宗。”他指了指腰间的太刀。以前也有所耳闻，菊一文字则宗和加贺清光，是冲田总司最为钟爱的两把太刀。
　　两大高手过招实在是个不小的诱惑，我的心里也着实痒痒的，于是和阿菊请了假，跟着总司前往他们的屯所。

第十二章 魔鬼副长
　　新撰组的屯所位于京都西面的本愿寺内，刚到寺前，就见到寺门前钉着一块写着新撰组名字的木牌，门边还守着两名身着浅葱色羽织的队员，他们一见到总司，立刻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冲田先生。”又略带好奇的看了我一眼。
　　总司对他们笑了笑，带着我走进寺内，寺内红枫处处，犹如云霞一般笼罩着庭院，回廊前种植着许多颜色各异的菊花，白的纯净，粉的柔美，黄的艳丽，花瓣随风吹落在石板地上，木制的回廊上，和散落的红叶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韵味。
　　时不时的有身着浅葱色羽织的队员从我们身边走过，总司微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好奇，也是，我一个女孩好像是有点醒目。
　　“总司，你带我来没有关系吧？”我有些怀疑的问道。
　　“没关系，没关系。“他笑着摇了摇头。
　　穿过庭院，来到一个开阔的场地，站着不少人，我忽然看见了眼熟的人，“斋藤先生！”我笑吟吟的朝他招手示意，虽然他和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而且其中八句是，清汤拉面。但毕竟也是个熟面孔，忽然看见还是有点亲切感的。
　　他瞥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了，真不容易，算给我面子了，还做出了一点反应。
　　“总司，这女人是谁？”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挡在了我们面前，笑嘻嘻的问道。
　　还不等总司回答，他象是想到什么，又来了一句：“这不会是你的女人吧，好小子，总算开窍了。”
　　总司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起来，低声道：“永仓先生，不要胡说了，她是我的朋友。”
　　总司叫他永仓先生，那么这个男人一定是八番队长永仓新八了。“我叫小隐，初次见面，大家好，我是总司的朋友。”我朝大家笑了笑。
　　“你叫他总司？居然没用敬语？”永仓依旧不依不饶，还作出一副凶恶的样子瞪着我。不过，他的脸不用扮看上去就挺凶恶的。
　　“永仓先生……”总司正想开口，忽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新八，好了，别玩了，不然把总司的女人吓跑了。”一个高个圆脸的男人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永仓的肩，永仓脸上肌肉一松，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哭笑不得的和总司对望了一眼，什么总司的女人，越解释越混乱，不过对于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只有一种吧。
　　在队员们的哄笑声中，总司的脸越来越红，低声道：“抱歉，我这些夥伴们就是这样随便。”
　　“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被他们调侃几句又不会少块肉。”我冲他笑了笑。
　　他闻言又笑了起来。
　　“大家准备的差不多了，换上装备就开始合战比赛吧。”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暗沉如薄暮私语，却又明晰似萦绕周身，说不出的好听。有这样声音的人一定也是个出色的人物吧。
　　寻声而望去，迎面走来两位身穿黑色和服的男人，两人看上去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一位个子中等，结着发髻，面貌亲切之中又略带威严，这个男人不象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我把眼光转向了那个高挑的男人，他和总司一样，未结发髻，只是随意的扎起一头长发，黑色发丝在风中飞舞，吹拂过他俊美的面颊，一双深不见底的褐色眼睛，淡淡的泛着琥珀的光泽，嘴角微挑，显出几分不羁，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个简单角色，他应该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刚刚在说话的是我们的土方副长，他身边的就是后藤局长。”总司低声在我耳边说。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以残酷手段被人们称为魔鬼副长的土方岁三，这到底是怎么了，魔鬼副长，鬼之子，和鬼字有关的男人为什么都偏偏这样俊美，他们若是鬼，那地狱也该成了天堂吧。
　　从书上读到过，后藤勇，土方岁三，还有总司都是从一个叫多摩的乡下地方里的试卫馆里相识的，他们几人同为天然理心流宗家近藤周助门下的师兄弟。特别是后藤和土方，从十七岁起就认识，感情亲厚，在他们眼里，总司就象是弟弟一般吧。
　　土方的目光冷冷扫过了我，又望向总司，道：“这就是你提过的那个——朋友吗？“
　　总司点了点头，笑得一脸无邪。
　　看着总司的笑容，土方的眼神也渐渐柔和起来，道：“那就去准备吧。”
　　“阿岁，我们也打上一场吧，在多摩的时候我们经常玩这个游戏，忽然有点怀念起来了。”一边的后藤局长笑着说道，他的声音低沉却温和。
　　“嗯，”土方点点头，在转头看着后藤的那一瞬间，我清楚的看见透明的温柔在他眼中闪动，一时间，冷傲俱散，两人相视一笑，一种特别的感情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很微妙。
　　所谓合战游戏，就是分为白队和红队，每队六人，每个队员额上绑上一个瓷碟，手持木刀或竹剑，找机会击破对方额上的瓷碟，被击碎的那个队员立刻要退出合战，哪组的队员最先全部退出就算输了，另一队就是胜方。
　　后藤勇，总司，新八等人在红组，土方，斋藤，三郎等人在白组，实力不相上下。我和其他队员则在一边津津有味的观战，为他们加油。
　　第一次见识到总司的剑术，只见他轻逸灵动的身影一晃，只听啪啪两声脆响，对方已经有两个碟子碎了，围观的队员们纷纷喝彩，而白组的斋藤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没看清他的动作，红组就听到一声脆响。
　　战况激烈，我兴奋的看着比赛，同时又有些担心总司的病。
　　啪啪，又听几声脆响，连后藤和土方也败下阵来，场上只剩总司和斋藤还对峙着，
　　“不愧是新撰组最强的两个人啊。”后藤在一边笑道。
　　“总司，加油！”我朝他做了个V字，他稍稍一愣，又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朝我点了点头。我的目光往旁边随意一扫，正好看见土方正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我，我朝他笑了笑，赶紧把目光移开了，可能是因为魔鬼副长这个外号的关系，被他注视着好像真的有一种压迫感。
　　总司一扬竹剑，用他特有的突刺技朝斋藤刺去，斋藤举刀架开了第一击，但总司但还有接下来的第二和第三击，顺势一刀刺去、瞬息间收回、再度刺出。连串动作仿佛一气呵成，神速无比。在第三击时，只听啪的一声响，斋藤额上的瓷碟被敲碎了！
　　总司嬴了！周围传来一片赞叹之声，我一跃而起，冲上去一把抱住他，连声道：”太棒了，太棒了！”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我感到背后有股凉意冒了上来，往旁边一睨，大家都惊讶的望着我，有什么好惊讶的，奇怪……
　　“啊！”当我意识到我居然因为过于激动紧紧抱住总司的时候，不由大叫了一声，慌忙跳了开去，要命，我又忘了，这里不是现代，这里是150年前的古代，一个普通的拥抱在这里可是太太惊世骇俗的举动了……
　　“抱歉，总司，我不是故意的。”我赶紧道歉，怎么感觉好像自己是个色狼占了他便宜似的。“我是太高兴了……所以……”
　　“我知道，”他又笑了起来，“刚才小隐不是也在拼命为我加油吗。”
　　“是啊，呵呵，你不要误会就好。”我干笑了两声。
　　“总司，你的女人还真主动！“新八又在那里唯恐天下不乱了。我迅速的回头，甩给他一个白眼。
　　“永仓先生，我的名字是小隐，总司的女人好像不是我的名字吧。”我唇边漾起一个调侃的笑容，道：“如果我把永仓先生叫做某某的男人，我想永仓先生也不喜欢吧。”反正仗着总司在身边，我也不怕。
　　周围传来了一阵笑声，总司似乎忍着，不好意思笑出声来，斋藤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啊，总司，你还不管教管教你的女人！”新八的脸皱成了一个包子，大声吼道。
　　“抱歉，抱歉，”总司强忍着笑意，朝我打了一个眼色，我立刻心领神会，赶紧跟着他往后面的庭院走去。
　　“哈哈哈！”一进庭院，总司就笑出声来，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永仓先生被气成那个样子。”
　　“嗯，他的脸生起气来好像包子哦。”我忍不住说道。
　　“包子？哈哈哈！”总司笑得如同孩子一般畅快。“要是被永仓先生听到，又要生气了。”
　　渐渐的，他止住了笑声，嘴角依旧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我道：“小隐，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有种很亲切的感觉。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姐姐。”
　　“是吗？我长得象你姐姐吗”我笑嘻嘻道。弟弟这么帅，姐姐一定也是个美人吧，我胡思乱想着。
　　他笑了笑道：“不过说来也奇怪，你和我姐姐一点也不象，就连性格完全是相反的，可为什么我觉得你们有相同的地方呢。”
　　“当然有相同的地方了。”
　　“什么？”
　　“我们都是女的呀。”
　　“——哈哈哈哈！”
　　“咳咳咳……”总司又发出了那令人揪心的咳嗽声，他来不及掏出帕子，一口殷红的血喷在面前的黄色菊花瓣上，点点血红触目惊心，然后又是一口血，黄色花瓣自底飘起，慢慢夹杂着红色
　　我的心，猛的痛了起来，“总司，怎么样？”我赶紧扶住了他。
　　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朝我笑了笑道：“我没事。”
　　“你都在吐血了，还说没事，你不要在强撑下去了！痛苦的话就表达出来，这样强作欢颜更让人难受！”我不由语气激动起来。
　　“说了……我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笑容依旧，语气却是带着一丝斩钉截铁。
　　我看着他，再也没说什么，只是摘下那些带着血的花瓣，放进了手帕里，揣入怀中。
　　“谢谢，”他轻轻说了一声，目光飘向了远处，若有所思。那双纯净的眼眸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雾。
　　总司，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为什么……
　　“总司，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姐姐，我要好好照顾你！”我看着他，坚定的说道。
　　“呵呵，你比我还小吧，怎么做我姐姐。”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伴随着几声咳嗽。
　　“我不管，你的身体就交给我了。”
　　“啊？”
　　“我是说，你的健康就交给我了。”刚才那句话好像有歧义……
　　总司温柔的笑了起来，这样的微笑，我很想一直看下去……
　　“总司！”斋藤不知什么幽灵一般的站在了我们身旁，他附身在总司耳边说了几句，总司的脸色稍稍一变。脱口道：“为什么？”
　　斋藤没有回答，他望向了我，道：“副长想单独见见你。”
　　“啊？”我的嘴又张成了O型，魔鬼副长要单独见我，寒啊……
　　“小隐，还是我和副长说一声，说你不想去吧。”总司轻声道。
　　我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我去，他又不会杀了我。”
　　总司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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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副长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小小的矮几，屋子的正中贴着一张纸，走近一看，上面写着：
　　&acute；一、严禁违背武士之道
　　二、严禁脱离组织
　　三、严禁随意改变策略
　　四、严禁随意办理诉讼
　　五、严禁私斗
　　违背者以上任一条者，切腹
　　哦，这不是土方副长制定的以残酷闻名的军中法度吗？在新选组成立以来，因为触犯这个法度而切腹自尽的队员数目也不小。从高层到低层，无论是谁，只要有违犯，土方魔鬼副长可是一个都没放过。
　　等了许久，都没人来，这人的架子也太大了吧。我不觉有些无聊起来，转身朝门外走去，刚跨出门就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好痛啊，我揉着自己可怜的鼻子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泛着琥珀光泽的眼眸。
　　“想去哪里？”他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没去哪里，只不过等的太久，随便走走。”我加重了等的太久这几个字，这可是你的不是。
　　他顾自走了进来，回头冷声道：“还不进来。”
　　不能否认，他的容貌无可挑剔，他的声音更是性感动人，但是他的态度实在是让人非常非常不爽。他在榻榻米上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那个，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我忍不住问道。
　　他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冷冷扫了我一眼，道：“总司在我面前提过你几次，我倒也有一些好奇，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什么啊，我瞥了他一眼，“土方先生，如果让我过来只是和我说这些话，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说着我便准备站起身来，刚移动了一下身子，就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他一手摁在了地上。

第十三章 鬼之子
　　意外情况突然发生，我瞪着他，一时脑中有些混乱。他要做什么？对了，历史上记载的土方岁三在私生活方面似乎有点风流，难不成……不可能，不可能，他对我这样的应该没什么兴趣吧，
　　正想着，他冰冷的手已经滑到了我的脖子上，那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接近总司，但是……”他的手加大了力道，“要是让我知道你是长州派来的奸细，我保证你必死无疑。”
　　他浅褐色的眼瞳渐渐加深，死亡的味道从他的手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身体上，光是那股杀气就凌厉无比，这个男人，果然不愧为魔鬼副长的称号。此时我的心情倒平静下来，他不可能在这里杀了我，他只是对我有怀疑，我干脆闭上了眼睛。现在还不到动用法术的时候。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就干脆再用一把劲吧。”我低声道。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放开了手。我赶紧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
　　“我明白，在这样的混乱时代中生存的你会有这种想法，我并不感到奇怪，要让你信任别人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我也不想解释，也不奢望得到你的信任，不过我也不会因为你的怀疑就疏远总司，因为我想看见——总司的笑容。”我站起身来，不慌不忙说道。
　　他的眼中有丝诧异稍纵即逝，只是看着我。
　　我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道：“刚才的事我不会告诉总司，因为我想土方先生也是想保护总司才这样做的吧。”
　　背对他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略带暗沉的声音又低低响起：“你对总司……”
　　“土方先生对总司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对总司就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回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再没有看他一眼，赶紧出了房门。这个魔鬼副长，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刚走到庭院里，就看见坐在回廊上的总司，他已经换回了白色和服，黑色的长发没有扎起来，随意的披散着，风不时的吹起他的发丝，拂过他苍白的脸颊，清幽的回廊，满地的红叶，白衣的美少年，仿佛一副静止而唯美的画卷，我静静站在原地，竟不愿去破坏那份和谐。
　　他察觉到动静，侧头一看是我，立刻笑了起来，笑容透明温暖，不染半点尘埃。
　　“小隐，没什么事吧？”
　　我想了想，哭丧着脸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怎么了？“他看我这个表情，语气中带了一丝疑惑。
　　“没事”我低垂着眼，摇了摇头。
　　“土方先生对你说了什么吗？”他有些焦急起来。
　　“嗯，土方先生说总司……”我停了下来，斜睨了他一眼，他正一脸认真的听着，脸上毫不掩饰的写了一个大问号。”他说啊，不，是我说总司上当的样子最可爱！“我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
　　总司忽然反应过来我在捉弄他，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他故作生气状，道：“好啊，你居然敢捉弄我冲田总司！”
　　我笑道：“嗯，那总司是不是要和我决斗？好怕怕啊。”
　　他也忍不住笑起来，道：“好了，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抬头望天，不知不觉，已经近黄昏了，居然在这里呆了那么长时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你还是……休息吧。”忽然想起他的病，刚才血色的一幕又浮现在我眼前，心微微痛了一下。
　　“我没关系，现在好多了。”他站起身来，朝我灿烂一笑：“走吧。”我见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也就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去。
　　刚到门口，那边就晃过来几个人影，我立刻眼尖的认出了是永仓新八和斋藤一，平间三郎。另外还有两个喊不出名字的队员。
　　“喂，小隐，你回去了吗？”三郎朝我打了个招呼。
　　我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平间先生要多来近江屋哦，还有斋藤先生。”
　　我瞄了一眼新八，他一脸暧昧的笑容，我赶紧扯了扯总司的衣袖，再不走，恐怕这位永仓先生又要说出什么令人不爽的话了。
　　“平间先生你们打算出去吗？“总司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随口问了一句。只见除了斋藤，其余几个脸色似乎都有些怪异。”是啊，我们准备去——岛原龟屋。”平间讪讪道。
　　“啊。”总司的表情忽然也古怪起来。
　　“岛原龟屋是什么地方？居酒屋吗？还是卖乌龟的？”我一脸疑惑的问道。这里的店铺都是某某屋，有时根本搞不清卖的是什么。话刚说完，就看见大家神色古怪，似乎忍着笑意。
　　“你想去吗？不过——我看你一个女人还是不要去的好。”新八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神色，
　　“永仓先生……”总司轻咳了一声。
　　“去又怎么样，难道就你们男人可以去，女人就不行。我还偏偏想去见识一下了，总司，我们也去！”我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更好奇了。
　　“哈哈哈！”新八一等人大声笑了起来。
　　“小隐，该回去了。”总司脸上一阵尴尬，匆匆打了个招呼，拉起我的手就快步往门外走去。背后的哄笑声却越来越大。
　　他的力气还真不小，不多时，就被他拉到了一座桥边，
　　“怎么了，岛原龟屋到底卖什么啊。”我的好奇心依旧不减。
　　“那个，就是，那里不卖东西，”他看了看我，似乎很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那里只有一种女人——艺伎。”
　　“艺伎？”一听这个词，我的眼睛都发亮了，脑中立刻浮现出那风情万种的浮世绘来。
　　“啊！”我突然大叫起来，“难道，斋藤先生，他，他也……”实在难以把冷冷的斋藤和这方面联想起来。
　　“斋藤先生啊，他好像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每次他都是守在门外，以防那些长州人的偷袭。”总司微微一笑。
　　不会吧，斋藤还这么伟大啊……难以置信……
　　“那，总司去过没有？”我眨巴了一下眼睛道。
　　他的脸微微红了起来，道：“啊，也去过两次，是陪土方先生去的，不过只是观赏歌舞而已，仅此而已。真的。”
　　好诚实的孩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总司的话我都相信，哦，我看军中法规要加上一条，凡不陪副长去岛原龟屋者，切腹！”说完我自己先笑了起来。
　　总司也笑出声来，我俩相视一眼，又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我们才停了下来，总司的眼里还带着笑意，似乎有什么在他眼底闪光，他凝视着我，目光渐渐下移，忽然脸色又是微微一红，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啊，原来我们的手还拉在一起，他猛的放开了我的手，连声道：“抱歉，抱歉。”
　　我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却看见总司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低声道：“别说话。”
　　话音刚落，就见五六条人影鬼魅一般的窜了出来，个个杀气腾腾，手中的利刃闪着森森冷意，来者不善，恐怕是新撰组的对头人——长州派吧。
　　“冲田总司，你们这些幕府的走狗！不知道杀了我们多少维新志士，今天就纳命来吧！”为首个子最高的那个恶狠狠的道。
　　总司忽然笑了起来，笑的那样温柔，“那么抱歉了，你们今天不走运，向我冲田总司挥刀的人，是看不到明天的日出的。”
　　那人一声大吼，持刀冲了过来。
　　“不用怕，闭上眼睛。”总司柔声对我说道，只听唰的一声，爱刀加贺清光已然出鞘，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见半空里划过一道弧形的刀光，两名浪士便应声倒在血泊之中，刀一出鞘，便杀了两人。我把手从怀里伸了出来，看来我什么也不用做。
　　此时的总司完全象换了一个人，一股强烈的杀意笼罩着他的全身，他那墨色的眼眸中竟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我感到了一阵似曾相识的味道，那是嗜血的味道。
　　他手起刀落，那柄利刃毫不留情地割断了剩下两个人的咽喉。霎时，暗红色的鲜血，如同泉涌…昏暗的光线中，飞散的血珠，溅在他天使般洁白无暇的脸上，红得那样刺目！雪一样的洁白…血一样的鲜红…还有他那对散发着隐隐寒光的幽暗双眸…那一刻，他从天使变成了魔鬼。
　　这真的是总司吗？这真的是那个总是微笑着的温柔的少年，鬼之子，这才是他真实的另一面吗？
　　可以在午后笑得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也可以在月夜暗巷中杀戮而面不改色。
　　在他切断了最后一个人的喉咙后，白色的和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夕阳下，浑身浴血的少年持刀而立，不屑的目光扫过地面，刚才还鲜活的生命转眼间就成了冷冰冰的尸体，看着眼前这一幕，我还没能从血腥的杀戮中反应过来，心乱如麻，一片混乱，一时之间，我实在不能立刻接受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少年和那个温柔微笑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我，让我吃惊的是，昔日纯净的眼眸中闪动的是阴郁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眼神。“我看，今天恐怕不能送你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
　　“嗯，我，我先走了。”我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小隐……”他似乎欲言又止。
　　我停下了脚步。”没什么，路上小心。“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我又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情。
　　========================================
　　今夜，我想我是失眠了。眼前不停的闪过那血腥的一幕，还有总司那散发着寒光的眼神，我心里明白，这不能怪他，这样动荡的时代，他不动手，死的就是他。但从和平社会而来的我，毕竟从来亲眼没见过那么残忍的景象，电视电影里的不算，今天可是活生生的发生在我眼前，我一回想起来，似乎还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唉，叶隐啊叶隐，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你只不过是这里的过客，完成任务就离开，怎么会陷入这么一堆莫明其妙的情绪里去呢。不要把正事忘了，不要想那么多了……

第十四章 阿修罗
　　接连几天，斋藤和三郎都没有来店里，到了第四天晚上，才看见他们熟悉的身影，这次还多了一个人——永仓新八。只是没有看见那个白色身影，我的心里隐隐有丝失落和担忧。
　　“小隐，那天有没有吓到你，总司浑身是血的回来我们吓了一跳。”三郎笑眯眯的说道。“不过那些人纯粹是找死，竟然和总司动手，哈哈哈。”
　　我端碗的手微微一颤，只是摇了摇头。一抬头，正看见斋藤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总司……他还好吧。”我低声问道。
　　“还好，就是咳嗽好像越来越厉害了，”说着他又转向斋藤道：“这几天，我半夜醒来，经常听到总司咳嗽得很厉害，好像不大正常。你说要不要告诉副长？”
　　斋藤依旧望着我，淡淡道：“他不是说了没事，你就不要多事了。”他的眼中有丝难以辨明的神色一闪即逝。
　　听到三郎的话，我的心好像又抽了起来，他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了吗？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紊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也许是怜惜吧。
　　“你也真是的，身为总司的女人也不去看看他！”永仓皱着眉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的名字叫小隐，我也不是总司的女人！包子先生！”我也有点怒意了，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
　　“包子先生？”大家一愣，三郎首先爆发出一阵大笑来，斋藤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永仓的脸已经扭曲在一起，怒道：“我哪里象包子了！”
　　我看了看他，轻轻说了两个字：“现在。”
　　三郎看了永仓一眼，笑得更加厉害，还连声道：“象，象。”斋藤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个，我明天可不可以去看总司。”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口来了，在我离开这个时代之前，我想尽我的力给总司多一点关怀。鬼之子也好，人斩也好，都不是总司想要选择的，都不是他的错。
　　“当然可以。”斋藤破天荒的回答了我一句，我愣了愣，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这是第二次来新撰组的屯所了，守卫的队员因为上一次见过我，也就没拦我，还一脸暧昧的笑，一定是认为我是什么所谓总司的女人了……永仓新八，包子新八，也不知胡扯了些什么……
　　刚走到里面，迎面就看见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朝我走来，待看清他的脸，我不由大叹倒霉，怎么会这么不走运，偏偏和魔鬼副长狭路相逢。
　　我赶紧低下头，装做没看见，快步和他擦肩而过，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那个性感的声音：“来看总司吗？”
　　我叹了一口气，只得站住。
　　我干脆转过身，直视着他道：“如果土方先生对我有所怀疑，那么我可以立刻离开。”
　　他盯着我，默然了一会，沉声道：“跟我来。”
　　来就来，谁怕谁，我当下心一横，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
　　“那天总司被袭击你也在场吧。”他坐了下来，淡淡道。
　　我点了点头。
　　“我点了点头。
　　“那么，害怕吗？”他看着我道。
　　我摇了摇头。当时那种感觉并不是害怕，经常和鬼怪打交道的我又怎么会害怕。
　　“在你去看总司之前，你最好清楚的知道一点，在这里，只有化身为鬼才能生存下去。总司是这样，我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一旦感到有威胁存在就绝不会手软。所以，如果你一旦有犹豫，就最好立刻离开总司。”
　　听了他这番话，我的心里反倒通彻了，土方这样说，是太想保护总司了。害怕总司被伤害，这样看来，他似乎也不是那么无情。
　　我忽然笑了笑道：“土方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说过的话，他在镇压基督教徒时候说：“杀人的不是我啊，杀人的是政治。”这句话固然是个借口，却也是句真话。所以化身为鬼生存下去不是总司的错，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这个时代的错，所以我明白这一点，用德川家光的话来说就是杀人不是总司的错，杀人是时代的错。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无论对错，无论是非。每个人只因理念不同，便赌上性命，用手中的刀剑说话。我以前怎么看待总司，将来也是一样，总司的笑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一样的纯净。”
　　土方的眼中神色复杂，夹杂着一丝惊讶，“无论对错，无论是非。”他低低重复哦一遍。
　　我笑了笑，又道：“何况，我并不觉得你们是鬼，就像土方先生，如果真的化身为鬼，就不会这么担心总司了。”
　　“好了，去看总司吧，他在教习剑法”土方象是被人忽然说穿了心事，语气也有点不自然。
　　“嗯，那我出去了。”我冲他又是一笑，站起身走了出去。
　　很快就找到了试剑馆，一眼就看见了身穿白色上衣，下着黑色裙裤的总司，这身打扮令他更显英姿飒爽，
　　“总司，你的女人来了！”有人趁机哄笑起来，又是永仓新八，怎么我就老和他不对盘。
　　总司一回头，一见是我，愣了一下又立刻露出一个天使般的笑容，手持竹刀径直走了过来，道：“小隐，你怎么来了？”
　　“你忘了吗，健康可是交给我了。”我把手中一直提着的饭盒交给他，没好气的道：“快把这些白梨蜂蜜全吃了。”
　　他笑得更加愉快，伸手接过饭盒，道：“那你陪我吃吧。”说着就示意让我跟他出去。我就当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
　　“听说你咳嗽更加厉害了？”我低声道。
　　他打开饭盒，笑道：“好香啊。”这家伙，故意打岔。
　　我啪的一声盖上饭盒，瞪着他道：“先回答，不然没得吃！”
　　他格格笑了起来，道：“我没事，好多了，真的，你看我，精神不是很好吗。”
　　“总司……”看他笑得这样灿烂，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如果按历史上记载的，总司的生命连一年都不到了……
　　“总司以前说过有想要保护的人，我想总司想保护的人应该是土方先生和后藤局长吧。”我看着他道。
　　他愣了一下，笑着重重点了点头。
　　“局长和副长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自从追随他们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了，他们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新撰组就是我们的理想，如果能够守护重要的人之志，如果能实现梦想，就算我化身为鬼，就算堕入修罗之道我也在所不惜。我想这就是我的命运吧。既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那么，杀人…在腥风血雨中度日，就成了无法逃避的宿命。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会后悔。””但是你的病，你真的不打算说出来吗，但是迟早是会被发现的。“我皱着眉道。”那就等瞒不下去再说吧，趁我还能呆在这里的时候，我想尽可能和他们多呆在一起…“
　　他浅浅的笑着，天真纯净的笑容令人目眩神迷，
　　不拿刀时，他是天使，而一拿起刀，他就成了修罗。可是在蓝天下，他的笑，依旧像天上的白云一样天真，纯得没有一丝杂质。他安静时，这个令人一看就安心的笑容，让拿刀时的他给人带来的令人生畏的影像，全部烟消云散。
　　是天使，还是魔鬼，都已经不再重要。
　　我只知道，这就是我认识的总司，天真温和，纯净无害。永远不会抱怨命运，只是安静地遵守，无论是怎样艰难的尽头，也还是展开笑颜，坚强走过。
　　我的心，似乎越来越痛了——
　　日子似乎一直过得很平静，我根本看不出斋藤对阿菊有什么杀意，反而觉得他们和阿菊的关系还都不错，司音是不是搞错了时间？还是有哪个环节出错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照样唤来雀灵随时在阿菊身边。
　　期间也去过屯所几次，不过万幸，都没有碰到魔鬼副长。
　　这天天色已经很晚，正要打烊的时候，门外忽然走进一位身穿粉色和服的年轻女子，说是她们家小姐忽然想吃近江屋的特制荞麦面，阿菊做的荞麦面颇有名气，经常有附近的人家来买了带回去，就像是现在的外卖吧。不过像这么晚，似乎还是头一次。
　　阿菊做好面，放进了食盒，交给了那名女子。那名女子伸手接过，便匆匆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只听咚的一声，她忽然摔倒在地上，我和阿菊赶紧跑了过去，扶起她，这一跤似乎跌的不轻，她的脚踝肿了一大块，只见她面带焦虑，挣扎着又想站起来，
　　“我看你暂时是动不了，休息一下再回去吧。”我替她揉了揉腿道。
　　她顿时面有难色，道：“我没有关系，只是阿常小姐她，如果没有及时送去，只怕她会迁怒于我，也许会把我赶走的……”
　　我想了想道：“没关系，你告诉我在哪里，我替你送去。”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黯然道：“可是已经这么晚了……”
　　“不用管这么多，我替你送去就是。”我笑了笑道：“在哪里？”
　　她迟疑了一下，道：“岛原龟屋。”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提起食盒。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转身，忽然反应过来，岛原龟屋？这名字怎么那么熟？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嗯，对了，那天永仓不是提起过吗，哎呀，那么说来就是有艺伎的地方，说白了就是妓院啦，我忽然觉得兴奋起来，终于有机会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
　　“那么阿常小姐？”我忍不住问道。
　　“阿常小姐是我们那里最受欢迎的艺伎。”她低声道，哦，完全明白，就是花魁吧。怪不得可以有几分嚣张。听她这么一说，我更兴奋了，不知花魁美成什么样子。
　　“小隐，岛原龟屋在六条的杨梅小路上，穿过七条的油小路就到了。”阿菊生怕我迷路，又提醒了我一次。
　　“知道了！“我一边应着，一边踏出了房门。
　　七条的油小路，不就是我刚到这个时代出现的地方吗？一路走去，四周都静悄悄，偶而飘过的游浮灵我也习惯了，他们不招惹我，我也懒得理他们。
　　刚走到油小路附近，就见到前面的巷子有三四个武士打扮的人不急不慢的走了出来，看起来似乎刚从什么居酒屋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带着寒意的秋风吹过，我忽然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一股杀意。
　　只见一个高挑的黑色人影鬼魅般闪了出来，银色刀光一闪，为首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另外几个见状匆忙拔刀，但那黑衣男人根本不让他们有拔刀的机会，电光火石的速度下，黑衣男人已经用一个极其潇洒漂亮的姿势把刀插回了刀鞘，与此同时，昏暗的光线中，那几个人黯淡的影子，颓然缓缓倒下…刹那间，鲜血飞溅，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迅速的弥漫在空气中。
　　此地不宜久留，我刚要挪动脚步，那男人正好回过头来，月色之下那张脸清晰的印入我的眼帘。”啊，斋藤先生。“我忍不住轻呼一声。
　　他闻声也看到了我，脸色稍稍一变，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扯起我就走。
　　“你都看见了。”他把我拉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冷声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心里却是有点紧张，刚才的情形一定是他在执行暗杀的任务，他现在到底想怎么样？是想灭口吗？虽然我可以用雾遁，但他拔剑速度如此之快，还真不好说。想到这里，我额上开始沁出了细汗。
　　“那么，”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道：“就忘了你所看见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松了一口气，连忙点了点头，看起来他对我并没杀意。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对方身上飞溅出的鲜血迹早已隐入了他衣服的黑色之中，眉梢间还遗留了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淡淡的月色笼罩着他的全身，皎洁银白的月光和暗红恐怖的血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斋藤一，这个冷酷的剑客，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斋藤先生，你是为了什么加入新撰组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他似乎没料到我突然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我，又转过头去，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你知道恶·即·斩吗？”他突然问了句奇怪的话。
　　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如果我没记错，那是斋藤一一直所坚持的信念：只要是邪恶的东西，便要统统斩碎。
　　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可是恶的标准是什么呢？每个人对恶都有不同的定义吧。恕我无礼，在那些维新人士的心里，恐怕斋藤先生就是恶的吧。”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道：“如果他们有这个能力，也可以来杀了我。”
　　我想起日后也许他会杀了阿菊，又忍不住问道：“那么只要斋藤先生认为是邪恶的，无论男女老少，你都会斩杀，是吗？”
　　“是恶，即斩。”他干脆的回答道。
　　我心里一沉，低声道：“难道斋藤先生就没有想要珍惜的人，想要保护的人吗？”
　　他瞥了我一眼，转过身去，“我斋藤一，不需要那样的存在。”话音刚落，他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我驻立在原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忽然想起来，还要到岛原龟屋去呢，不然去迟了，就连累那个女孩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我快步向前走去。七条油小路，我脑中忽然想起了看过一段资料，日本历史上的油小路事件好像就发生在1867年，参谋伊东甲子太郎，新撰组成立后经招慕加入，后因不满近藤指挥，带队脱离新撰组，并与倒幕派积极往来，还未及谋杀近藤成功，就被新撰组后期重要人物斋藤一暗杀；时间，人物全部吻合，那么今天被杀的应该就是那位伊东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左右，就到了岛原龟屋，和周边地方的安静不同，这里似乎热闹许多，挂慢灯笼的狭长街道上，到处是腰携太刀的浪人武士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招揽生意的声音，男女间的调笑声，这也算是江户时代的夜生活了吧。
　　我一走进岛原龟屋，把来意一说，立刻有一名年纪很轻的女子把我领到了楼上的一间屋子里。
　　“这个，请你稍等。”她跪坐在榻榻米上，朝我鞠了一躬。
　　“等一下！”我有点急了，“为什么让我呆在这里？付了钱不就行了。”
　　她很商业化的笑了笑，道：“抱歉，阿常小姐要求很高，如果不满意，还是要请你退回去。”说完她就拉上了移门。
　　“啊！”什么呀，难不成还要我拿回去吗，这个什么阿常小姐……
　　我打量了一下房间，布置的倒也雅致，墙角处插着一盆用白菊和红叶插出来的盆景，盆景旁放着一张紫色矮几，旁边放置了几个绣着牡丹的丝绸垫子。
　　目光扫过内侧，里面铺着一层被褥，我又开始朝邪恶的一面想开了，这里应该就是那位阿常小姐的房间吧，那么阿常小姐也是在这里接客了……
　　我把食盒放在了矮几旁，矮几旁，白色纸灯内的烛火在暗夜中轻轻摇曳，一阵秋风随着格子窗里吹了进来，烛火更加摇曳，唯恐烛火被吹灭，我赶紧站起身去关上格子窗，手刚触及纸窗，只听轻轻扑的一声，眼前一片黑暗。
　　啊，糟糕，我愣了一下，刚想转身摸索到门外，忽然听见移门被拉开的声音，是那位阿常小姐吗？我不自觉的往前一伸手，却触摸到一个结实的胸膛，这个触感，不是女人，我顺手又摸了几下，要命！是个男人！
　　我赶紧想缩手已来不及，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手，往他的方向一拽，顺势一放，我脚下一轻，转瞬之间，已经倒在了榻榻米上，被他紧紧压在了身下。
　　十九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意外情况，我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怎么回事？我是来送外卖的，我自己可不是外卖啊！
　

第十五章 杀戮之夜
　　他的手熟练的滑到了我的衣襟处，我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他做出进一步行动前，不假思索的用了一招任何人都会用的招数，大声尖叫起来：“啊！！！！！”
　　这招果然有用，他立刻就放开了我，冷声问道：“你不是阿常，你是谁？”
　　这个声音，性感动听如同薄雾萦绕，好熟悉的声音……
　　正在这时，房间忽然亮了起来，好像是外面的人听见喊声手持灯笼冲了进来。
　　接着烛光，我一下子就看清眼前的这张脸，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土……土方先生。”
　　他也是一脸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送东西的，是你认错人了吧。”我无奈的答道，
　　“送东西送到这里，你怎么那么笨！”
　　“喂，是你自己那么猴急，连是谁都没分清就上！”
　　他显然被我的用词愕然了一下，随即又皱眉道：“姑娘家怎么这样说话！”
　　“哼！”我重重哼了一声。
　　“啊，副长！啊，总司的女人！”一个声音惊诧的响了起来，我转头望去，不由大叹倒霉，永仓新八这个长舌哥哥居然也在这里！
　　“副长，你和她……”永仓也是一脸震惊，顺着他的目光，我忽然又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土方和我居然还保持着那样一个暧昧的姿势。
　　他好像也察觉到了，赶紧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喂，包子先生，你可不要到处乱说，这是一个误会！”我瞪着永仓道。
　　永仓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贼笑兮兮的溜出人群，他不会去乱说吧，我和土方交换了一个同仇敌忾的眼神，土方立刻夺门而出，门口立刻传来了永仓的一声惨叫，我这才放下心来，魔鬼副长一定有办法让他乖乖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晚上回去之后，我倒头就睡，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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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原龟屋的闹剧总算是过去了，不知道土方用了什么办法，反正新八是一个字也没有乱说。
　　随着天气渐渐转冷，总司的咳嗽似乎越来越厉害了，他来近江屋也不如以前那么频繁了，我偶而也会去本愿寺看望他，有时候我们也会在饴屋前碰上，一起吃着豆平糖聊天。
　　虽然看似一片平静，但京都的政局已经动荡不安，按历史书上记载，倒幕军很快就会在京都掀起战争了……
　　这天，刚从阵前屋回来，照例又是一篮配菜萝卜，也不知为什么，这个时代的菜肴里似乎总是少不了萝卜这道配菜，日本武士们向来看不起注重饮食的人，觉得那是大丈夫不齿的行为。平时饮食就很简单，以谷物、腌菜、海带、紫菜和鱼为主。还有茶泡饭之类的更是简单，就是把米饭烧熟放凉，吃的时候用热茶冲下去，再加一点盐。只有地位很高或者很讲究饮食的人才会加一些鱼干在里面。这种东西携带和烹调都很方便，却是严重缺乏铁、蛋白质、维生素等营养元素。而新撰组常常需要伏击、追踪、护卫，平常也常吃这种东西。老是吃这样的东西也容易导致贫血、抵抗力低下。总之和现在的日本料理相比，实在是乏味单调多了。和我们中国丰富多采的佳肴相比，更是天地之别。在这里一段日子，我好像清减了。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拉着飞鸟请我大吃一顿。
　　正想得出神，忽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篮子里的萝卜掉了一个出来，我也没看撞到了谁，只是习惯性的说了句，对不起。就弯下腰捡起那个萝卜想走。
　　“就这样想走吗！”一个低低的声音传入耳际，我闻声抬头一看，这才觉得有些麻烦。一个浪人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很不友好的看着我。
　　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我已经道了歉，这样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武士，武士，”他语气忽然又轻佻起来，“不过，你要是愿意陪陪我，我就饶恕你这一次。”
　　什么烂人啊，我看了一下周围，有好些人在围观，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唉，人情冷漠，现代和古代一个样。看情形也只能自救了，但这么多人面前又不好用法术。
　　“哦，这样啊，本来我不该拒绝，不过这里人那么多……”我故作羞涩状，低声道“不如，你跟我来。”一转身往前面的狭巷里走去。
　　他立刻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飞快的跟了上来。
　　一进到空无一人的狭巷，我就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迅速把定身符贴在了他身上。看着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我不由笑得更灿烂，这下子，你可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我宰割了……
　　当然，首先，抡起巴掌给了他两个重重的耳光，直打得他眼冒金星，脸颊上清晰的留下我的魔爪印，
　　“想让我陪你，你配吗？”我捏着他的下巴笑道。原来捏人下巴是挺爽的。
　　“你，你是什么人？”他说的话由于肿起的脸而显的含糊不清。
　　“你管我是什么人。”
　　“我要杀了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他似乎很不服气的样子。”给我闭嘴！“我顺手拿起篮子里的长萝卜，掰下一节，塞到他嘴里。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反正惹到我的人，是看不到明天的日出的。”总司说那句话的时候很帅，我也拿来套用一下。
　　正想着再怎么想点花招，给他点教训，巷子里忽然冲进一个人影，一个熟悉的冰丝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马上远离那个女孩！”
　　是总司的声音！我一转头，果然是总司！“小隐，是你！”总司看见是我也是大为惊讶，“快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他大声道，语气中更带了一丝急促，身穿浅葱色羽织的他看起来是在巡逻之中，我赶紧扯下那人身上的定身符，以最快的速度一个转身，跑到了总司身边。
　　“我没事！”我冲他笑了笑。那男人刚反应过来可以动弹了，唰的就拔出了腰间的刀，准备想要攻击。
　　“想对新撰组的一番队长挥刀吗？”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男人猛的一惊，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总司，迟疑道：“难道你是……”
　　“新撰组一番队长冲田总司。”总司的脸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这笑容在那男人看来恐怕是地狱的呼唤吧，只见他脸色大变，头也不回的飞也似的逃走了。
　　“小隐，你还好吧？”总司也没去理会他，只是担心的问我。
　　“没事，幸好你赶来了，对了，你怎么会过来？”我笑嘻嘻的看着他道。
　　他露出一丝释然的神色道：“刚刚和斋藤先生在巡逻的路上听到他们在说有浪人骚扰百姓，所以就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你没事就好。”
　　“我看有事的不是她。”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冷不妨被吓了一跳，猛一抬头，这才发现斋藤一不知什么时候幽灵般的站在我们身边了。我轻拍着自己胸口连声道：“斋藤先生，你怎么像个鬼似的突然出现，这样容易出人命哦。”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难道他察觉到什么了？
　　走出巷子，我和总司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斋藤在后面离我们五六步远的地方紧跟着我们。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总司立刻低低的咳嗽了几声。我心里微微一颤，继续笑着道：“新年很快就要来了呢。”
　　一说起这个，总司笑得更加灿烂，道：“嗯，你知道吗，每年新年的时候，京都府会在隅田川河附近举行烟火表演，漂亮极了，对了，你见过烟火吗？”
　　“我，我没见过。”我低低道。我可没撒谎，我的确没见过古代的烟火。
　　“这样啊，”他神秘的笑了笑，道：“那放烟火那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看烟火是最棒的。”
　　看他一脸愉悦的表情，不知不觉中我也被他感染了，我点了点头，“好啊，你别忘了哦。”我也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道：“我还会有新年礼物要送给你，如果你乖乖的话。”
　　他一听，就看着我一直笑，笑得那样无邪透明温暖脆弱——
　　离新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近江屋的生意也比往常要更忙，店里基本都是阿菊一个人在忙，她的丈夫竹下经常不在店里。
　　这天夜晚，天气格外寒冷，只听见外面风声凛冽，店里反常的没有一个客人，竹下先生像往常一样不在家里，阿菊和我闲聊了一会后，准备打烊休息。
　　正当我收拾桌子的时候，她忽然弯下腰痛苦的呻吟起来，我一惊，赶紧扶著她，问道：“怎么了，阿菊？”
　　她的额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低声道：“我，我肚子疼得厉害。是，是老毛病了。“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在一个木盒里翻些什么，翻了一会，脸色一变，道：”糟糕，药已经吃完了。“
　　“什么药？我替你去买。”我接口道。
　　她面露难色，道：“已经这么晚了，算，算了。”看她疼痛难忍，倒有几分像胃溃疡之类的毛病，我扶她在内房躺下，道：“我去买，你等着我，没事的。“
　　她犹豫了一下，道：”谢谢你了，只要你和松尾先生说是近江屋的阿菊，他就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朝她笑了笑，匆匆跨出门外。
　　那间药屋在八条，以前在那里买过川贝。所以我很熟悉。
　　夜晚的京都的确寒气逼人，刚一出门，我就被冻得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把衣服裹得更紧，快步向前走去。
　　在快到了药屋时，隐隐看见药屋楼上的纸窗上映照出几个人影，心中一喜，看来老板还没有睡。正想继续往前走去，忽然看见几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包抄了这里，周围很暗，我看不清是什么人，以防万一，我立刻侧身躲在隐蔽处看着他们，只听一个暗沉的声音低低响起：”长州派来的那些奸细今晚都在这里聚会，等一下如果有反抗者，立刻斩杀！”我震惊的捂著了自己的嘴，以免发出声响，这个声音，不是魔鬼副长的声音吗？他们在执行任务？居然是这间药屋？
　　几个人影迅速的蹬开移门，闪电般的持刀冲了进去。屋里立刻传来了惨叫声，刀剑交刃的声音，还有——刀剑扎在身体内的扑扑声，白色的纸窗上犹如泼画一般，盛开了一朵又一朵，一片又一片血色的花，在昏黄的烛光下益发显得诡异而恐怖。
　　此时此刻，他们全都化身为鬼了吧……
　　当的一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冲了出来，随后又冲出了几人，其中一人出手极快的在他背上猛砍了一刀，就在这时，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在月光下，我清晰的看见了那几个身穿浅葱色羽织的新撰组队员，魔鬼副长，斋藤一，平间三郎，还有——总司。在那男人身上加了致命一刀的是平间三郎，那男人倒并没有立刻倒下去，反而抬起头，不甘心的瞪着双眼望着远方，艰难的说道：“只，只有维新，日本，日本才能有未来……才能摆脱，亡……亡国的命运啊……”他忽然一个转身，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用最后一口气，对着三郎道：“平，平间先生，我，我不怪你，请，请把这个代我交给阿菊。”
　　在那男人倒下去之前，我借着月光看清那名男子的脸，大惊失色之下终于忍不住轻呼一声，那个男人，居然是阿菊的丈夫竹下先生！原来他是长州蕃的维新志士！
　　一声轻呼刚出口，我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人一把从暗处提了出来。
　　“小隐！”总司吃惊的瞪着我，脸上失去了惯有的笑容。
　　“怎么又是你。”斋藤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色。唉，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每次都碰上这种事。
　　把我拎了出来的土方一见是我，手下不自觉的一松，充满戒备的眼神也稍稍缓和了一点，
　　“你怎么在这里？”他冷声问道。
　　“我替阿菊来买药。”我一边说，一边同情的看了已经死去的竹下一眼，不禁有些伤感，该怎么和阿菊说呢。
　　我又看了一眼三郎，往日开朗的三郎手握那个布袋，一直呆呆的站在竹下的尸体旁边，喃喃道：“怎么偏偏是他，怎么偏偏是他……”
　　“扔了它。”斋藤冷冷道。
　　“不，”三郎飞快的把布袋放入怀中，“这是他让我交给阿菊的，我不能拒绝。”
　　“这样阿菊不就知道是你杀了他丈夫吗。”土方敛色道。
　　“本来就是我杀的，总之这样东西我一定要亲手交给阿菊，你们谁也别说了！是我杀了她的丈夫！难道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他一反常态的吼道。
　　土方和斋藤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刀插回了刀鞘。
　　“回去吧。”总司淡淡笑着，轻轻拍了拍三郎的肩膀。三郎没有说话，缓缓往前走去。
　　“副长，我晚一步回去。”总司微笑着朝土方说道，土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总司，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总司的笑容消失了那么一瞬，很快又重新对我微笑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和阿菊说这件悲惨的事情，不停的想象着阿菊知道这件事后悲痛的表情，心情越来越坏，仿佛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的神情黯淡了一下，还是继续笑了笑道：“那么……”
　　“总司，我知道杀人不是你的错，但是我不喜欢你那种杀了人还很无所谓的态度……”我也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眼眸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森森寒意，连语气也带着一丝寒意，“因为——我不是人之子，我是——鬼之子。”我忽然感到一股寒气从背脊上冒了起来，这样的总司让人觉得压抑。
　　“总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惊觉失言。
　　“我明白，好了，送你回家吧。”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刚才压抑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
　　总司，你到底是天使，还是修罗？
　　“咳咳咳……”他忽然弯下身子，捂著嘴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口鲜血，紧接着又是一口，我清晰的见到鲜红的血正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心，猛的抽痛起来，我朝他走了几步，蹲下身子，一把把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他的身子猛的一震，想要把我推开，低声道：”咳咳……我会弄脏你的衣服。”
　　我把他抱得更紧，一边摇着头，嘴里却说不出话来，只觉的心疼的感觉一丝丝从心底漫延开来……
　　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肩上忽然一热，我的身子一颤，总司的血，很热，很热……我的肩部好像在灼烧……
　　寒冽的冬夜里，风继续吹着，我紧紧拥抱着总司的双手，迟迟没有松开……为什么，这个少年这样让人心疼……

第十六章 京都烟花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近江屋，幸亏阿菊看起来也没那么疼了，我胡乱编了个理由说没有买到药后就匆匆去睡了，一直昏沉沉的。
　　我似乎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平间三郎杀了阿菊的丈夫，莫非是阿菊替她丈夫报仇，杀了三郎，所以斋藤才会杀了她？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个激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第二天深夜，已经到了打烊时分，阿菊因为竹下先生还没有回来而焦虑不安，我看着她，三番两次想说出实情，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
　　正在犹豫之时，却见门外的帘子一动，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我惊讶的看着来人，居然是平间三郎，忽然想起他昨晚说过的话，那么他……
　　还没等我想更多，三郎已经走到了阿菊身边，脸色发青的掏出了那个布袋。阿菊一看那个布袋，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脸色惨白的颤声道：“他，他……”
　　三郎会意的点了一下头。
　　阿菊脸色更加惨白，缓缓伸出手，接过那个布袋，幽幽道：”是你？“
　　“抱歉，是我。”三郎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阿菊脸上的神情变换不停，让人吃惊的是，她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对三郎又打又骂，在一丝复杂的神情闪过之后，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想不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听她的口气，似乎早就知道她丈夫的事，她抬眼望了一眼三郎，冷冷道：“我不怪你，这是他的命。”
　　三郎似乎没料到她是这样一个反应，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走吧。”阿菊转过头，下了逐客令，“虽然我不怪你，只是，我以后也不想见到你了。”
　　三郎闻言身子一颤，默然了一会，转身而出。
　　“小隐，接下来拜托你了，我想休息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内屋走去。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的心里有点酸酸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她看上去并不想报仇之类的，那么又如何被斋藤所杀，又怎么会下了那样的诅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过几天，事情又开始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三郎似乎并没有照阿菊所说的做，反而来的更加频繁，每一次不是帮着她干活，就是给她带点钱物。虽然阿菊每次都退了回去，既不理他，也没个好脸色给他看，却也没有非要赶他走的意思。总之，感觉有些奇怪。
　　天气越来越冷，离新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新年的气氛似乎也越来越浓了，日本的新年是感谢带来五谷丰登的神的时候，也是欢迎保佑自己的祖先神灵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门的两旁悬挂松、竹和草绳，用来欢迎这些神和神灵。阿菊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还特地和我去买了一些过年的用品。
　　很快，就到了新年的前夕，给总司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好不容易从町下的猎户那里买来的狼牙，叫人雕琢之后，再用丝线编成项链，还在狼牙背面歪歪斜斜的刻上了总司的名字。
　　礼物是没问题了，不过总司喜欢吃甜食，不如再做点好吃的给他。做什么呢，蛋糕？有点难度，豆沙包？没创意，对了，蛋挞！以前吃肯德基的蛋挞吃出瘾了，非要自己学着做，这次应该派上用场了。
　　于是赶紧起来忙乎，鸡蛋，面粉，一样一样的准备起来。只可惜这里没有烤箱，味道恐怕要差很多，将就一下算了。
　　正忙的兴致勃勃的时候，一个白色人影迅速的晃到了我的面前，一个放大的笑容印入我的眼帘，“小隐，在忙什么？”
　　“啊，总司，不要看！”我也不顾满手面粉，赶紧把他推了出去，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盯了我一阵，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我一脸困惑的看着他，道：”怎么了？“”你，你的脸，呵呵……“我赶紧翻出木盒里的镜子一看，不禁自己也觉得好笑，脸上东一块白，西一块白，不自觉的伸手去擦，谁知他笑得越加厉害，气得我扔下镜子，伸出沾满面粉的魔爪就往他脸上抓去，他也没有躲，顿时，脸上白乎乎一片，我不由也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忽然想到万一面粉呛到他肺里就糟糕了，赶紧拿起身边的毛巾擦他的脸，”总司，你不要动！”我仔细的替他擦着，他微笑着，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好了。”我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就忽然睁开了，幽黑的眼眸牢牢盯着我，仿佛一潭深泉，让人不舍得移开眼光。
　　“我也帮你擦吧。”他微微一笑，拿过我手中的毛巾，不由分说的往我脸上擦来，刚移开毛巾，他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坏坏的笑意，抿着嘴，似乎强忍着笑。看他这个样子，我就知道没好事，拿出镜子一看，顿时大怒，更像奶牛了。
　　“总司，你怎么擦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他往门外推。
　　他退到门口，一直一直笑着。
　　“我来接你去看烟火啊。”他笑着说。
　　我看了看楼上，道：“可是阿菊还没回来，我现在不能走。”
　　“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不要了，你也知道，她丈夫是你们新撰组……所以还是不要和她碰上了，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是和你出去，免得她难过。”我低声道。自从发生那件事后，除了三郎，其他新撰组的队员就没有再来过。
　　总司看着我，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在屯所等你。”
　　“嗯！”我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直等到我的蛋挞完成，阿菊才回来，我让她尝尝，她怎么也不肯尝，说是受不了这股味。看她心情还好，我就和她告了假，出门往新撰组的屯所走去。
　　狭长的街道上比往常都热闹，到处都是盛装的人们，女子们身穿各种五颜六色的和服和丈夫或是家人悠闲的漫步在街上，周边都是一些卖扇子，卖金鱼的商贩，我也没时间一一细看，草草扫了几眼，继续往前走去。
　　到屯所的时候，这才发现屯所大门上也挂着松枝和草绳，寺内还挂着不少纸灯笼，倒也有几分过年的气氛。
　　“小隐！”总司远远的看见，朝我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我跟着他走。
　　“总司，你不是要带我去看烟火吗？”我有点纳闷的跟着他往寺内深处走，好像不大像哦。
　　他神秘的笑了笑，道：“走吧。”
　　一直跟他走到庭院后的住所处，他笑吟吟的指着房顶道：“就是这里。”
　　“啊……”我的眉毛跳动了一下，仰头问道：“你说的好位置就是……房顶？”
　　“对啊。”他笑的一脸纯真，把我带到旁边的梯子旁，道：“上去吧。”
　　谁又能拒绝微笑着的总司的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拎着我的小食盒爬了上去。
　　爬了几格，刚把头探出房顶，一见坐在屋顶的人，差点一头载了下来。魔鬼副长土方岁三正手持一碟清酒，似笑非笑得看着我。
　　“愣在那里干什么，上来！”他的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语气倒还缓和。现在是骑虎难下，我看了看他，也就硬着头皮爬了上去。
　　这才发现，原来不只他，斋藤一和后藤局长都在。
　　我连忙和他们打了招呼，斋藤依然是微微点了点头。后藤朝我温和的笑了笑，道：“总司说了要带个朋友来，原来是你，上次合战比赛的时候你好像来过吧。”
　　我点了点头，道：“是啊，上次我见过后藤先生一次。”
　　“这样啊，那么你也来喝一杯吧。”他笑眯眯道，想不到让人害怕的新撰组的局长的性情是这样亲切，完全和魔鬼副长是相反的性格。
　　我笑着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碟酒，正想尝尝什么味道，就被人夺了过去。我一看，总司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
　　“小隐是女孩，还是不要喝这个了。”他温柔的笑着，脸上却写满了不可以喝酒这几个大字。
　　后藤嘴角含笑，看着我和总司，忽然开口道：“总司今年也有25了，也该成家了吧。”话音刚落，就听扑的一声，总司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总司，怎么了。”土方颇为好笑的看着他。
　　“局长，我看今天好像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吧。”总司神情尴尬的说道。
　　“哦？那什么时候才合适？等过了新年？”土方似乎觉得调侃总司很有趣。”阿岁，你也别只说总司，你自己也是，都三十多了，也不成家，真是让我操心。“后藤摇了摇头道。
　　“小胜！”土方的脸上少见的闪过一丝局促，“我都说了，一切以新撰组为重，我可不想有老婆这个累赘。“
　　“土方先生是只要女人不要老婆吗？“我想起他经常去那种地方，忍不住脱口而出。
　　周围一片安静，过了几秒钟，众人爆发出一阵大笑。”呵呵，总司，你的这个小朋友真有趣。“后藤笑的前仆后仰。总司也是笑个不停，斋藤的嘴角也轻轻扬起。
　　忽然感到身上一阵寒意，我悄悄抬头，正好对上土方想要揍我一顿的眼神，我赶紧往总司的方向挪了挪，那眼神，怪吓人的……
　　“一起喝酒的人，一年比一年少了，不知明年，我们还能不能一起这样喝酒呢。“后藤忽然低声说道，他眺望着远方，神情难辨。
　　“当然能了！“土方眼中闪过一丝温情，轻轻拍了拍后藤的肩膀，道：”小胜，明年还是我们在这里陪你喝酒，我保证。”
　　听着他的话，我的心里忽然难受起来，明年这个时候，恐怕大部分人都不在了……死去的固是勇者，而活着的人却要背负着痛苦和逝者的梦想，独自走着漫漫长路。抛弃了过去，亦看不到未来。
　　“对了，尝尝我的手艺哦！”我不愿再去多想，赶紧献宝似的把食盒打开，
　　“什么奇怪的东西。”土方皱了皱眉。
　　“是用鸡蛋做的，叫做蛋挞，尝尝啦。”我热情的招呼了半天，只有总司犹豫着拿起了一个，刚咬了一口，就很不客气的吐了出来。“好怪！”
　　“你，不想吃就直说好了。”我气得一手夺过他手里的蛋挞，我做的真有那么难吃吗。谁知他又飞快的夺了回去，瞪了我一眼，道：“我又没说不吃！”
　　有总司做榜样，无论是斋藤，还是土方，后藤，任我说破嘴皮他们也不肯尝一下了。
　　众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总司勉为其难的吃着剩下的蛋挞，在他准备吃第二个时，我适时的阻止了他，算了，不能再虐待美少年了……
　　“砰！”一声巨响，一道五颜六色的烟火在空中绽放，犹如盛开在半空的金菊，姿态优雅的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华丽的轨迹，慢慢陨落。”砰！”又是一个，响声逐渐频繁起来，妖娆多姿的烟火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腾空而起的美丽烟花照亮了京都的夜空，也照亮了所有的这些人。
　　“快看，小隐！”总司兴奋的指着空中喊着，活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随着烟火一个接一个的绽放，总司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更是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总司的26个年头，不也正像一场绚烂的烟花，须臾消散。
　　看着温柔的微笑着欣赏烟花的总司，想到他注定的结局，我不禁潸然泪下
　　“怎么了？”总司忽然惊讶的问道，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忙擦了一下眼泪，道：“没什么，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烟火，好感动哦，你看，我都感动的流泪了。”目光扫过斋藤，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不由心里一惊，忙收回目光。
　　他又笑了起来，轻轻说了声，“笨蛋。”也不知是有心和无意，他的手轻轻覆在了我的手背上，柔声道：”明年也一起看烟火吧。“我看着他，他抬头望着天空，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我的心，好像被石头压着，就快要喘不过气来，总司，永远看不到明年的烟火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改变总司的命运……

第十七章 意外
　　年后的京都，局势似乎越来越紧张了，倒幕军要攻来的消息传遍了街头巷尾，人人自危，生怕开战，这期间，新撰组的队员似乎都更忙了，只有三郎，还是雷打不动的隔三岔五就来近江屋帮忙，嘘寒问暖，我渐渐发现，阿菊尽管还是不怎么答理他，但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柔和起来了。
　　三郎诚心诚意的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阿菊也有点被感动了吧。
　　而且连阿菊也没有料到，她居然怀孕了，按时间推算是她丈夫出事前不久怀上的，才两个多月，还显不出来，这件喜讯给了阿菊很大的安慰，她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
　　一月末的时候，终于下起了大雪，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京都似乎变成了一座银白色的雪之都。
　　总司的咳嗽越来越厉害，偶尔和我独处的时候，也是咳个不停。
　　除了长州蕃的人，最近又有高台寺党蠢蠢欲动，总司也执行了好几次斩杀他们的任务。
　　二月初四是日本的立春，因为答应了总司，所以我早早就去了他们的屯所。一到那里，总司就带我到房里，打开所有门窗，笑嘻嘻的给了我一大把豆子，让我跟他们一起喊，鬼出去，福进来，一边撒豆子。
　　土方，后藤，斋藤等一大帮人都在一旁微笑着看着我们。
　　这是日本春分的习俗，总之也是驱鬼祈求吉祥的意思。我也觉得很有趣，撒着豆子，喊了起来：”鬼出去，福进来！鬼出去，福进来！“
　　心里又有点好笑，我学了这么久通灵术，可从没听过鬼是怕豆子的。
　　“小隐，今天如果吃掉和年纪相同的豆子，就会有好运哦，你今年是十九岁吧，快点吃。”总司笑着又给了我一把豆子。
　　“哦！”我很是高兴的拿起一颗豆子就往嘴里放，刚吃了两颗，就见总司忽然脸色苍白，猛的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还来不及用手捂住，就哇的喷出了一大口血，鲜红的血在莹白的雪地上化开了痕迹，格外触目惊心。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总司又吐了几大口血，一滴一滴的鲜红犹如血色的樱花绽放在雪地上。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只听见豆子一颗，一颗从我手中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我从没见过总司像今天一样吐这么多血……
　　土方和后藤立刻上前扶住了他，总司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丝，微微一笑，道：“我没事。”
　　“这还是没事吗，你都吐血了，怎么会这么严重！难道没有看医生吗！”土方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
　　“不，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总司还是笑着安慰土方。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土方焦急的问着，他望着雪地上的血迹，忽然脸色一变，哑声道：“难道是……”
　　“是劳咳。”旁边的斋藤忽然插了一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浮起一丝悲伤。我震惊的望着他，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斋藤的话一出口，众人的脸色全变了，
　　“劳咳，是那种红色绝症吗。”后藤喃喃道。
　　“怎么会！不可能！”永仓新八扑了上来，紧紧抓住总司的肩膀，满眼含泪，“不可能，总司还那么年轻，怎么会生那种病！”
　　“对，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总司还是那样温柔笑着，笑容中又带着一丝不安，是让大家担心的不安。
　　大家只是沉默着，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抽泣声。总司在新撰组内一向人缘最好，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有人按捺不住。
　　土方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低声道：“你不用再执行任何任务了，过几天马上离开这里，到千驮谷去好好养病。”
　　总司身子一震，望着土方，摇了摇头，道：”副长，我想呆在这里，我还能战斗。“
　　“这是命令！”土方语气急促起来，“违反命令者，斩！”
　　总司还想说什么，我蹲下身子，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够了，总司，你已经尽力了，你做的很好，真的，你很棒！是我见过最棒的武士！如果你不想让大家再担心，就听土方先生的话，好好养病。”
　　总司默然了一会，一个淡淡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让大家担心了，副长，我会去千驮谷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的感到他的手指在在颤动，不由心里一酸，握得他更紧。
　　总司，不要这么辛苦了，是时候该停下来了——
　　过了两天，土方和后藤他们就送走了总司，我很想陪着总司，无奈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离开京都，只是在总司离开的那天去送了他。
　　那天雪下得很大，大家对总司说了很多很多话，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目送总司单薄的背影远去，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总司缓缓的回眸，浅浅地微笑，然后温柔地说了一句:‘再见‘。那一瞬间，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了……
　　总司，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所以……一定要等着我……
　　那天大家的内心也好像这大雪纷飞的天气一般寒冷吧，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从此，消失于京都的街道上，陪伴他的只有菊一文字则宗和加贺清光，
　　众人渐渐散去，我无意中一回头，却见土方先生还站在门口，望着总司远去的方向。眼神中夹杂着悲伤和难以言喻的失落。他黑色的衣袖随风飞舞，高挑的身影在漫天雪花下显得格外孤独。
　　“土方先生……”我低低喊了一声。
　　他收回了目光，低声道：”你也回去吧。”说完，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转身就进了屯所。
　　魔鬼副长，之所以踏上修罗之路，也是有他的原因吧……卸下魔鬼的面具，他也不过
　　是个有感情，有血肉的普通人——
　　没有总司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冷清下来，三月初，忽然传来倒幕军已经接近京都，立刻就要攻入京都城的消息，局势似乎更紧张了，留在京都的幕府将军德川庆喜的幕府军和新撰组队员也准备进行不可避免的一战。只是……
　　这日晚上，近江屋中已经没有客人，正打算打烊的时候，门外忽然闪进一人，正是平间三郎，只见他神色异于平常，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对阿菊说，阿菊见了他也是一愣，眼中却并无厌恶之意，反倒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亮光。
　　我立刻识趣的上了二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准备就寝。
　　不多时，隐隐听得楼下传来一些争执之声，隐约听见什么德川将军，离开京都的话语，当下也没有在意，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楼下忽然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一片死寂。侧耳听了一会，丝毫动静也没有，我的心里也有点不安起来，忙披了衣服，往楼下走去。刚下了楼梯，抬眼一看，眼前的一幕不由让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脑中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三郎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小太刀，而握着小太刀刀柄的正是同样溅了一身鲜血，双眼呆滞的阿菊。我赶紧蹲下身子，伸手去探三郎的呼吸，他尚有呼吸，只是很微弱，看来是回天乏术了。
　　“为什么！”我瞪着她，“为什么要杀他，是替你丈夫报仇吗？”
　　她只是傻傻的看着三郎，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拼命摇着头，语无伦次的说着：“我，我不想杀他，我不想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
　　“阿菊，你冷静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说将军扔下他们和幕府军已经连夜脱逃到了江户，所以他们也准备回江户，他说想让我和他一起走，我情急之下就……”她似乎稍稍冷静了一点。
　　“那你也不必杀了他呀！”我怒道。
　　她忽然凄然一笑，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道：“我嘴里说着拒绝，可是，你相信吗，我的心里居然也希望能和他一起走……我……”
　　我直直的看着她，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际，愕然道：“难道你，难道你已经喜欢……”
　　“别说了！“她捂著了自己的耳朵，”我是个坏女人，小隐，我居然对杀夫仇人……我……我绝对不能喜欢他，我绝对不能跟他走，我只有这样做，才能忘掉他……”
　　“你，你这个笨蛋！”我猛的拉起她，“你给我清醒点，阿菊，我保证，这会是你这一辈子所作的最后悔的事情！”
　　她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三郎发呆。
　　现在该怎么做？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唯一可做的就是趁着夜色把三郎搬离这里，绝不能让斋藤或是新撰组其他人知道是阿菊做的。
　　刚想到这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时大惊，正要去顶着门，只听咣当一声，木门被重重一脚踢开。
　　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那股强烈的杀气，那种让人压抑的感觉，这里只有一个人才会拥有——斋藤一。
　　我不禁苦笑一下，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三郎，眼眸中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瞳孔猛的一缩，冷声对着阿菊道：“是你？”
　　阿菊木然的点了点头。
　　“唰！”的一声，斋藤刀已出鞘。
　　我一惊，赶紧拦在阿菊面前，伸手入怀准备掏出定身符。
　　“你，让开。”他眼中闪过一丝微诧。他正要上前，裙裤边却被人拉住了，低头一看，却是奄奄一息的三郎。他挣扎着道：“不，不关她的事，放……放……”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头一歪，便没了呼吸。斋藤眼中暗红色更浓，握刀的手也更紧。
　　“三郎……”阿菊低唤一声，道：“既然这样，就请给我个痛快吧。”她刚阖上眼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往后退了两步，颤声道：“不行，不行，我不能死，求求你，放过我。”
　　刚才还是无所谓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又这样慌张，我困惑的望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手正紧紧的放在肚子上，猛的就反应过来，阿菊怀着身孕呢，怪不得她怎么也不肯死了，她是为了孩子……忽然，我全都明白了，阿菊之所以死后下了那样的毒咒，都是因为这个孩子……如果我没猜错，斋藤一定没有给她说出来的机会。
　　斋藤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中杀气更盛，没时间了，我刚想把符咒从怀里掏出来，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他的刀已经指着我的脖子，冷冷道：“你要是想用对付那种浪人的招数，我就不客气了。”
　　我一脸震惊的望着他，心猛的沉了下去，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我的手快，还是他的刀快，我不想知道答案。所以，如果可以，我尽量不想冒这个险。
　　但是，我也不能让他杀死阿菊。我飞快的默念毗卢遮那佛心咒，在阿菊外面结起了一层简易结界。这样，至少他一时三刻也不能伤害阿菊。
　　“斋藤先生，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我平静的说道。
　　他思索了一下，道：”说。”
　　“斋藤先生说过，是恶即斩，凡是邪恶的，统统都要斩碎，是吗？”
　　“不错。”
　　“我知道，在斋藤先生眼里，阿菊现在是恶的，那么我想请问，她肚子的孩子也是恶吗？”
　　斋藤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道：“孩子？”
　　“不错，阿菊已经有了身孕，这个孩子不是恶吧，如果斋藤先生非要杀她，就连同无辜的孩子一起斩碎吧，不过我想这有违你恶即斩的信念吧……”看他脸色犹豫了一下，我继续说道：“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活下去的理由，就算杀人，有时也是一种无奈，但是请你，斋藤先生，我请你给这个无辜的孩子，一个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用他的眼睛看看未来的这个国家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他的将来，再也不用在血雨腥风中度过，也许再也不用像你们一样，用手中的刀剑说话……请你，给他一个机会。”
　　斋藤脸上的表情变换莫测，我的额上又沁出细汗，他默默的看着我，杀气不像方才那么凌厉，眼中的暗红色渐渐褪去，我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
　　“今天我就不杀你，不过不要以为我就这样放过你，等孩子生下来，我自会来找你。”他冷冷说着，一边把刀插回了刀鞘。
　　看着他收回刀，我这才放下心来，一摸额头，全是汗，还好，还好，不管怎么样，任务总算勉强完成了……
　　他弯腰抱起三郎的尸体，转身往门外走去。
　　“斋藤先生，我很快会去看总司。”我忽然开口道。
　　他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道：“正好，我和你一起去，三日后，我在屯所外等你。“”啊？“我半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也没等我回答，就径直出了门。
　　“谢谢你，小隐。”阿菊摸着自己的腹部，对我感激的说道。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这个孩子，好好抚养她长大吧。”我仍对她杀了三郎有些芥蒂。
　　“可是，斋藤先生不是说等孩子生下来……”
　　“他不会的。”我望着门外的方向，低声道。
　　正如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在倒幕军攻来之前，幕府最后一位将军德川庆喜一见形式不对，早已心生怯意，接受了手下提出的大政归还的建议，趁夜逃离京都，回到了江户，从德川家康时代起就被幕府牢牢掌握的天下大权，在200多年后，终于又回到了天皇手里。
　　新撰组的成员也跟随着德川庆喜全体撤回了江户。
　　三日后，我跟着斋藤一踏上了去千驮谷的路途，在见到总司之前，我不想呼唤司音，我不想回去。

第十八章 别了总司
　　千驮谷就位于江户城的附近，按今天来看应该是东京的涩谷一带，山明水秀，风光怡人，正是樱花初开的季节，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樱花的清香，这里的确是个养病的好地方。谁又能想到这里在150多年后成为了日本的流行时尚中心，那时，谁又能想起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名叫冲田总司的少年。
　　询问了村人之后，我们来到了总司养病的植木屋平五郎宅，一想到立刻就能见到总司，我的心情不由激动起来。
　　一进入宅内，无数樱花花瓣随风扑面而来，细细软软的花瓣沾在脸上，痒痒的。这才发现，庭院里种植了好几株粉色八重樱。照顾总司的平五郎先生是位性格温和的中年男子，他带着我们来到了总司的房间。
　　刚进入房间，一股浓郁的药味就扑鼻而来，我的心里不由难受起来，直到看到躺在病榻上的总司，更加难受起来。短短时间内，总司就消瘦了这么多，脸色苍白的犹如冬日的初雪，把他的眼眸衬得益发幽黑，依旧是那个美少年，却让人更加心疼。
　　他看见我和斋藤，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嘴角轻扬，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低哑的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小隐！斋藤先生！“
　　他的声音已经不复原来冰丝般的柔软，想来是加剧的咳嗽咳坏了嗓子。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痛。
　　我赶紧坐到他身边，微笑着问道：”总司，想不想我们？“
　　他笑得更灿烂，刚想说话，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咳了一会，这才笑道：”我当然想大家，真希望能早一点回去，斋藤先生，局长和副长，还有大家，都好吗？“
　　斋藤也走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忽然嘴角一扬，居然露出了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道：”大家都很好。“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斋藤的笑容，失声道：”斋藤先生，你，你居然也会笑？“
　　斋藤的神情似乎有点尴尬，一时半会那僵硬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总司愣了一下，忽然就笑出声来，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觉得怎么样？”斋藤的声音虽然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事，我好多了。”总司笑的宛如透明的朝露。
　　斋藤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回去了。””你这么快要走？“我脱口道。
　　他看了我一眼，道：”新撰组还有许多事，我要赶回去。“顿了顿，又道：”总司，就拜托你了。“
　　他又看了看总司，微微点头，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其实斋藤先生也有温柔的一面呢。”总司凝望着门口，低声道。
　　我点点头，道：“是啊，他的内心可没有外表那么冷酷。”
　　总司又笑了起来，看着我道：“你不回去吗？”
　　我瞪了他一眼，道：“接下来就让我好好照顾你了，明白吗，你可要乖乖的哦。”我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嗯。”他笑着闭上了眼睛，轻声道：“谢谢你。我很高兴。”
　　总司，我不想看你死去，真的不想。难道真的像诗中写得那样，自古名将如红颜，不叫人间见白头。
　　肺结核，在现代并不是绝症啊，如果能拿到现代的药物，那么，总司也许就不用死了——
　　是夜，喂总司喝完药，安置他睡下，我来到了偏僻处，开始呼唤司音，手腕开始慢慢发热，紫色的“风”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隐隐传来了司音的声音。
　　“一切都完成了吗？”他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平静，“这次的时间好像长了点。”
　　“师父，你先听我说，如果我现在回来，你还能把我再送回来吗？”我急促的问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我说过，除了委托人，不要和其他人扯上关系，你又要多管闲事了吧。”
　　“不是多管闲事！总司是我的好朋友，我想救他，我能改变其他人的命运，为什么就不能改变他的命运！”我激动的说着。
　　“因为……他不是委托人。”司音顿了顿道：“叶隐，我再最后说一次，不许多管闲事，除了委托人，你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改变任何人的命运，现在就给我回来。”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求你了，，那么就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得心里掠过一阵失落。
　　“不行。”司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悦，
　　“师父，就给我一点时间，不然我会遗憾一辈子，拜托！”
　　司音思索了一会，道：“你自己掌握好分寸。”
　　“风”的光泽很快就消失了，也许司音生我的气了。我管不了那么多，既然不能改变总司的命运，那么就陪他度过最后的日子吧。
　　=========================================
　　和总司在一起的日子痛并快乐着，每晚听着他的咳嗽声无疑是一种折磨，而他的笑容，更是让人又快乐又心痛，
　　不久之后，这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魔鬼副长。
　　见到他的一瞬间，我简直不能相信眼前这位面色憔悴，看上去像老了十年般的男人居然是那位魔鬼副长。
　　“副长，你怎么来了！”总司苍白的脸上因喜悦而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我们都回江户了，所以趁还有空来看看你。”土方笑了笑道。
　　“那么，后藤局长，斋藤先生他们都好吗？”总司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同伴们。
　　在提到后藤局长的时候，土方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又笑了笑道：“大家都很好，都等你早点回去。”，土方在说谎，我知道，前不久，爆发了鸟羽伏见战役，新撰组的成员大多战死，后藤局长在江户被俘，斩首示众，这也是土方老了十岁的原因吧。从十七岁相识，到三十三岁生离死别，十几年风风雨雨携手走过，彼此了解体谅，相互扶持安慰，这份深情，又有谁能取代？
　　“那就好，我一定会回去，再和大家并肩战斗。”总司浅浅笑着。
　　土方微笑着摸了摸总司的头发，道：“我们等着你。”
　　土方又和总司说了一会话，便起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前，想起他的结局，忍不住心里一酸，开口喊住了他，“土方先生！”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那双闪着琥珀光泽的眼眸黯淡了很多。
　　“保重。”除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点了点头，嘴角微扬，道：“多谢。”说完，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本诗集，递给我，道：“替我给总司吧。”
　　诗集上写着几个汉字，丰玉发句集，这应该就是土方最重视的徘句集了吧，他这样做的意思，是否表示他对一切不再留恋了呢。
　　我点点头，接过了诗集，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外走去。我顺手翻开了诗集，一节徘句印入眼帘，不由觉得鼻子一酸。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司敛了笑容，幽幽道：“后藤局长，还有大家，已经不在了吧。”我一惊，转而立刻明白过来，这件事又怎么能瞒过心思一向敏锐的总司。
　　“土方先生一定很伤心，失去后藤局长对副长来说，该是怎样的苦，我不能想象。”总司的脸上闪过一丝哀戚。
　　“也许，他们又会很快遇到了。”我喃喃道，第二年的箱馆战役，土方岁三自杀性冲入敌阵，身中数枪而亡，时年33岁。没有后藤的人生，对土方来说是生无可恋了……不过，至少，他们又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如今的总司，已无力再拿起菊一文字则宗，也无力再使出天然理心流剑法。清冷的月光洒在他消瘦苍白的脸上，战友们死亡的消息，摧残着这个本已微弱的生命。樱花飞舞，簌簌落下，今天的樱花，似乎也带了几分淡淡的悲伤。
　　刚才看见的那节徘句又浮现在我眼前，岁月常相似，花开依旧人不复，流年尽相摧。
　　========================================
　　这一季春天的樱花，花期出乎意料的长，不知是不是也舍不得总司呢。
　　今日一大早起来，总司的精神就特别好。一直苍白的脸上淡淡的起了一丝红晕。
　　“小隐，我昨天梦到了一只黑猫哦。”他微笑着对我说。
　　“黑猫？”我扶他起身，拿起一边的药碗，吹了吹，往他嘴里送去。
　　“是啊，我还一刀就杀死了他，我的速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快，我……“他忽然嘎然而止，沉默了几秒后，又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做梦啊。“
　　我心里抽痛，却也是笑着道：”那你快点乖乖吃完药，等病好了一定又能像以前那样厉害，你可是天剑啊。”
　　他笑着点头，张嘴吃了药。
　　安置他重新躺下，我替他拉上门，走到外面的庭院里。刚想去把大门打开，只听砰的一声，大门猛的被踢开，冲进来四个手持太刀的武士打扮的男子，个个杀气腾藤，来者不善，我警惕的把手伸入怀中。
　　“冲田总司呢？”为首一人气势汹汹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我冷冷道，这些人一定是听到总司重病的消息来趁火打劫。
　　“今天我们就是来杀了那个幕府的走狗！”其余几人也应和道。
　　我冷冷一笑道：“真是可笑，对付一个重病中的人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少废话，因为他是冲田总司，即使重病也不能轻视。”那人说道。
　　我看着他们，笑话，我怎么可能让你们这种人动总司一下，我要保护他，就算是召唤恶灵也要保护他。想伤害总司的人，我——不想放过。
　　我默念般若心经咒，很快在自己身边结起了一层结界，掏出符咒，双手结印，飞快的又念起了召唤恶灵的咒文，那几人被我的举动吃了一惊，一下子愣在那里，其中一人举刀砍了过来，立刻被结界弹了出去。
　　只见一团黑雾渐渐从地底冒出，幻化成为一只黑色的烟雾状的虎，猛的就朝那几人扑去，来自黑暗地界的恶灵，请化身为虎，带他们回黑暗地界吧……
　　几声惨叫过后，那几人全都消失在我的眼前，地上只遗留了几把太刀，我刚想收回恶灵，它忽然转过身，直往我这个方向扑了过来，糟糕，我的能力还不能完全驾驭这种恶灵，恐怕它要反噬我了，我赶紧伸出左手一挡，只觉手腕一痛，血顺着伤口就流了下来，我也顾不得那么多，继续大念除灵破魔障的不动明王咒，提升自己的灵力，并以最快的速度朝它甩出五六张除灵符，幻像终于渐渐不再成形，最终化为一股黑雾遁入地下。我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全身衣襟已经全湿透了。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包扎了一下伤口，又换了一身衣服，赶紧往总司的房间走去，推开门，就见总司微笑着看着我，道：“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声音。”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我笑了笑，替他拉了拉被子。
　　他凝视着门口，忽然道：“今年的樱花，开得好美。”说着，他支起身子，道：“我想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扶他到庭院前的回廊上坐了下来。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这恐怕是最后一季的樱花了吧，淡淡的花瓣到处飞舞，整个庭院里都弥漫着樱花的清香。总司忽然动了一下，用了一个侧卧的姿势，把头轻轻枕在了我的腿上。
　　他抬头望着天空，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带着花香的空气，笑道：”好舒服啊。“，粉色的花瓣，旋转着轻拂过他的脸颊，他的长发，留恋的沾在他的衣服上，我一笑，伸手替他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丝，手指忍不住滑过他那个可爱的笑容，停在了那里。
　　“总司，要一直微笑哦。”我温柔的抚摸着那个笑容，低声道。
　　他笑意更浓，依旧闭着眼道：“如果我就这样睡着了，不要叫醒我哦。”我的手指一颤，还是低低说了声，好。
　　忽然他低低的说了一句话，“什么？总司？”，他依旧微笑着，我附下头，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依稀听到他的话语，“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
　　心中似乎更痛了，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一直，一直，直到听不到他的心跳为止。
　　如果我就这样睡着了，不要叫醒我哦。
　　总司，生活在那样一个世代更迭洪潮汹涌的时代里，一定很辛苦吧。如果已经很累了，就请安心地合上双眼，不要再忧心那些纷扰的世事，好好休息吧。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就是远远隔了生死，也一样会花红水流，一样的美吧。也许你能在另一个世界里，穿越冗长的黑暗，寻获遗失的花与水，得到永久的宁静和解脱。
　　抬起头来，只见樱花乱舞，粉色的八重樱，在风中的最后一段舞，于那年夏天来临之前，绚烂的淘空了所有生命，摄魂夺魄，生命最后一段的飞翔，舞得倾国倾城。
　　我已经忘了自己是怎样呼唤司音，怎样又回到了这个我所熟悉的，现代，某城，这座叫做前世今生的茶馆。
　　待我睁开眼，见到的就是司音那双异色的眼眸，浅紫和银灰，不带半点情绪。”小隐，你没事吧？“飞鸟关切的弯下腰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那种心痛的感觉似乎还萦绕在心间，我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抬头望去，天，还是那么的蓝。
　　“我姓冲田，那个，名叫总司。”少年纯净温柔的微笑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总司，即使在那个世界，也要一直微笑哦！
　　因为——我最喜欢你的笑容。

第十九章 吸血女伯爵
　　司音对我私自召唤出了恶灵这件事很是生气，回来以后足足一个星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而我对于他的不近人情也有几分不满，这就苦了飞鸟，只能两边说好话。
　　直到第八天，司音才冷冷说了句：“小隐，你似乎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飞鸟也笑咪咪道：“这点我倒同意，小隐你太感性了。”
　　“飞鸟，难道你在那么多时空里就没碰到过值得你回忆的人或事吗？”我瞪着他问道。
　　“值得回忆？”飞鸟不以为然的扬了扬嘴角，道：“除了美女，我什么也记不起了，不过就算是美女，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一切都要为完成任务服务。”
　　“对牛弹琴！”我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小隐。”飞鸟忽然收起了笑容，用那双湛蓝的眼眸盯着我道：“如果太投入，受伤的就会是你自己，明白吗？”
　　“不，那不是受伤，我不后悔太投入，至少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他们的喜怒哀乐，我看见了他们最真实的一面。”我摇了摇头，总司温柔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
　　“笨蛋，”飞鸟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道：“无论你遇到怎样优秀的人物，有一点一定要记住，那就是——他们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流中，他们和我们，永远也不会有真正的交集，因为我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好了，以后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我真要考虑一下还让不让你继续下去了，飞鸟的话你要记住。”司音顿了顿，又道：“还有，除了委托人，不要妄想改变其他人的命运。”
　　看他出了房门，我不大服气的往那个方向瞪了一眼，
　　“不要闹脾气了，来，我请你去大吃一顿，我知道那个时代没什么可吃的。”他愉快的拥住我，顺势捏了捏我的肩膀，道：“怎么摸上去好像没什么变化，好像还更结实了，小隐，莫非你就是……”
　　“莫非什么啊？”我顺口接了一句。
　　“莫非就是传说中，喝口水也会长肉的那种生物？”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
　　“是吗？”我不怀好意的一笑，忽然伸出手偷袭他的腰部，那是飞鸟的要害，果然他一下子就破了功，大笑着左躲右闪才夺门仓皇而逃……
　　我满足的拍了拍双手，心情好多了……
　　==================================
　　两天后，飞鸟接了一桩委托，立刻动身前往公元六世纪的亚瑟王时期，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当天晚上，下一个委托人也在同一天出现了。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情，两桩委托是不会距离这么近的时间发生的。
　　来的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很漂亮，只是异常苍白的肤色令她看上去似乎气色很差。
　　我起身替她倒了一杯番茄汁，刚端到她面前，她一看果汁的颜色，不由低呼一声，居然就这么晕了过去。我一下子就傻眼了，赶紧猛掐她的人中，这是怎么回事啊。
　　半晌，她才悠悠醒传，不敢再去看那杯果汁，颤声道：“那个颜色，那个颜色好像血的颜色，好可怕。”
　　我疑惑的看着她，神经兮兮的女孩子，她顿了顿，又道：“我，我从小见血就晕，现在越来越严重了，只要是和血差不多颜色，我也会晕。总是觉得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似的，。”
　　“啊，那你不是经常要晕倒！”我同情的看着她，像血一样颜色的东西好像很多哦。
　　她咬了咬下唇，道：“是啊，所以当我第三次做梦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想来试试。”
　　当司音把手指放在她额上的时候，我又看见了一堆外国文字，看来，这次任务的目的地又是在国外了。
　　司音放下手，却一反常态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说了句：“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待那女孩离开，我纳闷的看着司音问道：“师父，刚才为什么不说？”
　　司音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道：“小隐，你知道巴托里伯爵夫人的故事吧？”
　　我点点头道：“我知道啊，师父教我们和吸血鬼有关通灵术的时候，不是提到过这个女人吗。”
　　我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道：“难道这次委托和她有关？”
　　说起这个巴托里伯爵夫人，可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女恶魔，1560年，匈牙利伯爵夫人——伊丽莎白&#8226；巴托里出生于特兰西瓦尼亚一个最古老富有的家族里，她是波兰国王什特凡&#8226；巴托利的侄女。
　　她嫁给了一个立有赫赫战功的伯爵，但是不久丈夫就战死沙场，在丈夫死后，伊丽莎白开始变得越来越虚荣，并且惧怕衰老会夺去她的美貌。一天一个女仆在为伊丽莎白梳头时不小心拽了她的头发，伊丽莎白拼命抽打女仆的手直到打出血来，女仆的血流到了她手上，她突然觉得自己因此而得到了她年轻女仆的青春和朝气。她相信自己找到了永葆青春的秘诀。伊丽莎白命令她的管家和男仆剥光那女仆、割破她的皮肤把她的血放到一个大桶里，用她的血沐浴。自此以后，她派人专门捕捉或者诱骗附近村庄里的少女前来施以酷刑，把这些女孩当成屠宰场里的动物般放血致死，饮用她们的鲜血，并用鲜血来沐浴，认为如此能够保持她惊人的美丽和青春。
　　据历史记载，受害者大概有300到600人。最后还是巴托里伯爵夫人的表兄图尔索伯爵率兵攻破城堡，才揭露了这桩骇人听闻的惨案。
　　巴托里伯爵夫人，从此一直被认为是吸血鬼族中的一员。
　　司音点了点头，道：“这个女孩的前世中有一世就是那些被害女孩中的一员，叫做朵拉，可能是遭受了什么酷刑，死的十分痛苦，所以记忆深处一直隐藏着对血的恐惧。”
　　“那么，唯一的方法是回到那个时代，把那个女孩救出来，对不对。”我感到自己的声音有点缺乏底气，中世纪的东欧，可是吸血鬼猖狂的年代……
　　司音思索了一下，看着我道：“如果你有问题，可以等飞鸟回来，把这个委托教给他。”
　　“还是让我去吧。”我只是迟疑了几秒钟，就干脆的答应下来，“难道那些通灵术是白学的吗，什么吸血鬼，我才不怕。要是敢惹我，我就把他们全部封印起来。”
　　“一般的吸血鬼没有问题，不过要小心血族中的Tremere一族和Setites一族，一旦碰到这两族，要立刻躲避，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吸血鬼所在的血族共分为十三个族类，Tremere一族是血族中的另类。由于这个族群的血统与其他血族有很大不同，他们最初成员是一群魔法师，由于发现了一些魔法而掌握了吸血的能力，所以他们是血族中拥有许多魔法的一族。
　　而Setites一族更是不可小视，他们起源于赛特-埃及的夜与黑暗之神，Setites一族一直在努力把世界拉向黑暗以促使赛特复苏。他们使用毒品在内的种种手段诱使其他血族或人类坠落，事实上现代海地的一些黑社会以及中东的几个恐怖组织就在Setites控制之下。
　　血族，在今天仍然存在着。
　　“放心吧，师父，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只要救出那个叫朵拉的女孩不就行了。”我笑了笑道，心中更多的是被好奇代替了，虽说偶尔看见深夜游荡在热闹人群中的现代血族，但古代的血族不知道有什么不同……
　　其实吸血鬼也算是一种灵吧，鬼魂和吸血鬼的区别就来自于此，鬼魂是不属于肉体躯壳的精神物质，而吸血鬼是附体的幽灵，是被从遗弃的世界里出来的恶灵所占据的身体。所以是属于邪恶的异灵。
　　“说实话，我还真是有点不放心。”司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
　　“别小瞧我了，你看，上次呼唤恶灵出来，我还不是把它又收了。”我笑咪咪道。
　　“你还敢说。”司音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额头，紫色的眼眸中有丝淡淡的笑意，银色的眼眸内却是依旧严肃的神色。
　　“小隐，除了救出要救的人，千万不要再多管闲事了。”他沉声道。
　　“我知道，可是还有那些受害的女孩呢？”我忍不住道。
　　“那是她们的命运，我们无权更改。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一件事，改变委托人的命运。其他人，全都不关我们事。”司音的眼神恢复了原有的冷淡。
　　“明白了……”我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第二天，我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以防万一，也带上了山杨木所做的细木头，把它们削成了筷子似的形状，前端削尖，用它刺入吸血鬼的心脏部位，就能杀死他们。不过不到紧要关头我还是不想动用这些。
　　司音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担忧，那丝担忧的神色只在他眼中停留了半秒钟，便又恢复常色，开始送我前往十七世纪的匈牙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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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睁开眼，不由抱怨了一声，司音怎么总是挑晚上的时间把我送过来，其他地方也就算了，这里可是吸血鬼多多的中世纪东欧啊。看来以后要让他算好时差再送。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好像是一片森林，风声吹过，林子里发出一阵一阵树叶震动的唰唰声，好像有许多人同时摇着树枝，远处时不时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叫声，风声过后，林子里又忽然安静下来，寂静的可怕。
　　我往前走着，心里还是有点发毛，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前方似乎快走到尽头了，看来这座森林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深，树枝与树枝间的空隙也宽阔了许多，我拨开树枝，向前望去，不远处，在众多荆棘和蔷薇的环绕下，高高矗立着一座红顶白墙的哥特式城堡，尖尖的顶直冲云霄，月光倾泻如水，给城堡笼罩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银色光环，远远望去，让人怀疑是误闯进了浪漫的童话世界，公主的城堡。
　　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吸血女伯爵——巴托里夫人的塞依特城堡。
　　我凝望着城堡，心中思绪如麻，眼前这座华丽的城堡下隐藏了多少美丽少女的尸骨呢……

第二十章 紫眸少年
　　眼下这个情形，似乎只能夜宿森林了，比起那座恐怖的城堡，我还是更乐意在这里将就一夜。想到这里，我转过身往后走了一些路，找了一棵大树，在大树周围布上结界，这样如果有恶灵想攻击我，也不是那么容易。靠着树干，倦意渐渐袭来，我慢慢闭上了眼睛，还是先睡一会，别的事明天再说吧。
　　待我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不由暗暗一喜，还好，无惊无险过了一晚。我站起身，撤去了结界，抬眼望去，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赶紧加快脚步，走到小溪边，用手掬起水往脸上就扑，清凉透彻，感觉脸上的毛孔全都张开了，好舒服。我干脆脱了鞋子，袜子，把脚浸在小溪里，踢着水花，哼起了小曲，正好在这里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溪水中的小鱼不时游过，触碰着我的脚踝，又痒又麻，在暖暖的阳光下，我好像又想睡了。
　　就在这时，我感到后面的树从中树叶沙沙作响，好像有人。我没有回头，只觉得身子一下子就僵硬起来，但还是稳了稳有些紧张的心情，大声道：“什么人，出来！”
　　树丛中一下子寂静无声，这下我更确定是有人，若是动物，根本听不懂我的话，也根本不会停下来。
　　“我知道你在那里，给我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我探手入怀，捏住了一张收灵符。
　　树丛中又是一片作响。我猛的回过头去，待看清眼前的人，不仅楞了一愣。
　　两位身穿中世纪贵族服装的少年正站在我身后，一个年纪大概只有七八岁，酒红色头发，圆脸，蓝色眼睛，十分可爱，而另一个大约二十来岁，一头及肩金发绚丽的犹如燃烧的黄金，差点灼伤了我的眼睛，淡粉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丝毫也不泄露出半点情绪，令我吃惊的是，他居然也拥有和司音一样的紫色眼睛，此时，那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正泛着妖诡的色泽，冷冷的打量着我。
　　是吸血鬼吗？我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吸血鬼是不会出现在阳光下的，那么这是人类。
　　“鬼鬼祟祟在那里做什么！”我提高了音量，怎么说也要先发制人，先在气势上压倒他。
　　那小男孩先跑了过来，使劲盯了我一会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长相，你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我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拜托，你旁边那位那双紫眼睛才奇怪呢。
　　“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从哪里来的？”他继续问着，眼中写满了好奇。
　　“我从很远很远的东方国家来的。”我继续轻踢着水花道：“我们那里的人都是黑发黑眼，就像你们这里的人多半是金发蓝眼一样。”
　　他眼中似乎还有一丝疑惑，又望了一眼我浸在水中的脚，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轻轻摇了摇头，道：“把脚放在水里，很舒服的，会有小鱼在你脚边钻来钻去，很好玩。”
　　“真的吗？”小男孩跃跃欲试。
　　“我们该回去了。”那紫眸少年走了过来冷冷道。
　　“哥哥，就让我试试吧。”那小男孩撒着娇，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无奈的点了点头。
　　小男孩立刻除下靴子，把脚放进了溪水中，“好冷啊！”他叫道，慢慢的适应了温度，他笑着叫了起来，“真的有小鱼亲吻我的脚！”
　　亲吻脚？我不禁哑然失笑，果然还是小孩子的想象力丰富。
　　“看！”我踢了几下水花，“很高吧。”
　　“我也能！”他很不服气的喊着，重重一脚，别看人小，力气还挺大顿时溅了我一头一脸，他大笑起来，我一时火大，也重重一踢，照样溅了他一身，他更觉有趣，踢得更重，我也毫不示弱，你来我往……
　　结果，全都变成了落汤鸡。
　　我俩玩的精疲力竭，互相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喂，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我叫隐，你呢？”我笑着问道。
　　他指了指自己道：“我叫托尔科，那是我的哥哥赛斯。”他又指了一下那位紫眸少年，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赛斯正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冰冷和怀疑。
　　“湿成这样，我看等会要从后门进去了。”赛斯一把把托尔科拎了起来，看起来他似乎还很在意这个弟弟。
　　“哥哥，不能再待一会吗？”他央求着。
　　“不能！”赛斯单手把他夹在了自己的腋下，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冷声道：“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隐，再见！”被挟在赛斯腋下的托尔科还不忘回头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也回给他一个笑容，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丝不安，刚才赛斯的话更像是警告吧？难道他知道一些内情？所以才会说那样的话……他们和巴托里夫人难道有什么关系？
　　眼下之计还是先到附近的村子里去打听一番。
　　刚走进村子，就感到几道好奇的目光盯住了我，我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农庄附近，在一个大草垛前坐了下来。掏出怀里的巧克力吃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伯爵夫人又要雇新女仆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草垛后面传来。我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语。
　　“我听说了，伯爵夫人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雇用新的女仆，我还听说以前的那些女仆全都不知去向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接了上来。
　　“伯爵夫人不是说她们全都跑了吗，听说伯爵夫人很是严厉，所以在那里工作很难坚持下来。”男人说道。
　　“谁知道，我还听到一个传闻，那些女仆不是跑了，而是被吸血鬼……”女人降低了声音，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只听男人喃喃道了一声上帝啊。
　　“村子也有不少女孩失踪，我猜八成是吸血鬼干的。“女人颇为肯定的说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这些村民只想到是吸血鬼干的，却丝毫没有怀疑巴托里夫人，怪不得她能猖狂这么久而没被发现。
　　不过，如果朵拉是在城堡内被害，她一定会出现在城堡里吧，我只知道司音是提前了一点时间送我过来，所以这个时候朵拉还没死。不如先在村里打听一番再说。
　　结果令我很失望，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朵拉这个人，好像她从未在村子里出现过，而且很奇怪，这里似乎召唤不出来游浮灵，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这里全被吸血鬼所控制了？，那么眼下唯一能找到她的地方，只-有——塞依特城堡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我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去——应征女仆。
　　叶隐，你行的，对方不过是个女魔头而已！——
　　我替自己打着气，穿过布满荆棘与蔷薇的石子路，眼前一片开阔。塞依特城堡比昨天看到的还要壮观，阳光下更是焕发出绚烂的光泽。
　　刚走到门口，就有两位侍卫拦住了我，只是一听我说明来意，就立刻把我带进了城堡里。
　　一踏进城堡内，我就觉得冷风阵阵，空旷黑暗的城堡内部因为采光度差，必须长年点着油灯或是蜡烛，阴森森的。狭小而迂回的通道让人有一种窒息感，虽然点缀着华丽的大幅油画，摆放着昂贵的欧式雕花手工家具，心里却又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特别想到发生在这里的惨案，我不由又打了个寒战。
　　经过迂回的通道，侍卫把我领到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已经有三位女孩在等候了，唉，尽管这样，还是有女孩愿意来这里做女仆，看她们的样子，似乎也是出自穷苦人家，想来也是为生活所迫吧。可怜的小羔羊，我不禁对她们心生同情。
　　她们见了我也是颇为好奇，使劲的打量着我的头发和眼睛，还有那身不中不洋的连衣裙。始终是女孩子，过了一会，她们终于忍不住开始偷偷议论起来。
　　“安静，安静，尤奥管家来了！”一声大喝吓的女孩们全都闭上了嘴。门外闪进一个身材肥胖的老女人，紧身的法式绿色衣裙把她的肥肉全都撑了出来，一道一道，好像在她腰上套了好几个游泳圈，金色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发髻，眼底下带着两个大眼泡，我不禁有些好笑，这不是个典型的反面形像吗？
　　她冷冷的扫了我们一眼，目光自然也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却没有说什么。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那几个女孩一番，点了点头。接着又走到我面前，冷声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从东方国家来的。”我答道。
　　“东方国家？”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个性感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东方国家的女孩？很特别啊。”话音刚落，一个红色人影款款走了进来，只是这么一看，我就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美丽的女人！
　　高高盘起的酒红色头发闪耀着眩目的光泽，露出的一截雪白的长颈犹如白天鹅的脖颈一般高雅，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仿佛蕴藏了无数宝藏，随着她的眼波流动，闪烁出不同深浅，不同层次的光芒……
　　“伯爵夫人……”利奥管家赶紧行了行礼。
　　眼前的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女恶魔——巴托里夫人，竟然美得这样不象话，我身为女人，在一刹那都有被诱惑的感觉，按年纪算她也该有四十几岁了，可为何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难不成……都是鲜血的作用？我心里一寒。
　　她走到了我身边，一股玫瑰的芬芳传入我的鼻端，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脸，低声道：“好滑嫩的皮肤啊，多么完美的肌肤，东方的女人都拥有这样美丽的肌肤吗？”她的眼中隐隐有丝贪婪的神色。
　　“也，也不全是。”我发现自己结巴了，她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恨不得立刻剥了我的皮，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一只待宰的小羔羊，妈妈咪呀，她该不会以为喝了我的血皮肤就能变得和我一样吧，我的汗毛都快倒竖了，忽然有一种别管什么狗屁任务，赶紧逃跑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即逝，我挤出一个笑容道：“我的皮肤哪有伯爵夫人那么好，夫人的肌肤才叫做完美，我羡慕都来不及，夫人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我的妹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话放在四海之中皆准啊，不管外国中国，古代现代，两个字：通吃！
　　果然伯爵夫人很是高兴的笑了起来，道：“没想到东方女人的嘴也很甜。我安排你做什么好呢，不如就让你做我的贴身女仆吧。”
　　“贴……贴身女仆。”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不谢谢夫人交给你这么重要的工作。”胖管家瞪着我说道。
　　我正要答应，忽然听见一个冷冷的男人声音在门口响起，“母亲，让她做我的女仆吧。”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我抬头望去，一双似曾相识的紫罗兰色眼眸映入眼帘，不禁大吃一惊，这双眼睛的主人不正是早晨在树林里遇到的少年吗？原来——他竟然是巴托里夫人的儿子！
　　我——叶隐，shock了……

第二十一章 血族之人
　　“赛斯少爷！”，管家立刻毕恭毕敬的弯了弯腰，赛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的盯着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神色，笑了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赛斯面无表情的扫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还不赶快跟上去！‘管家重重推了我一把。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肥婆……力气这么大……
　　出了房间，我远远看见赛斯的背影，赶紧追了上去，不然若大一个城堡，我一不小心就会跟丢了。
　　跟着他走进房间，他的房间很大，也很昏暗，厚重华丽的红色天鹅绒窗帘牢牢的把阳光封闭在了窗外，没有油灯，也没有蜡烛。
　　他忽然转过身，冷声道：“我不是让你离开这里吗。”
　　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还是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直刺到我的身体里，我抬起头，道：“来这里做女仆有什么不好？既能挣到钱又能见到许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哼了一声，幽幽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难道，他知道伯爵夫人的事情……
　　“那又是为什么让我做你的女仆？”我忍不住问道。
　　“我乐意。”他冷冷的抛出了几个字。
　　“那么，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服侍我用餐。”
　　“——是。”没办法，只能低声下气一下了，这个少年美则美矣，可我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轻度自闭症的人呢。
　　中世纪贵族家庭的饮食好像也不和如此，只是一些面包，腌肉，奶酪，和鸡蛋，再加上一些蔬菜，当时也没有肉桂、丁香、豆蔻、胡椒等香料，估计这腌肉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不知不觉，又想念国内五千年的饮食精粹了……
　　用餐的地方大得惊人，华丽无比的水晶吊灯闪耀着五彩夺目的光泽，长形的樱桃木桌子上，插在雕花银制烛台上的细长白色蜡烛正跳动着微弱的火焰，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雕刻有族徽的银制餐具。细看之下，原来她们的族徽是玫瑰。
　　伯爵夫人坐在主人的位子上，大理石砌成的壁炉里的火焰在她背后发出轻微的劈扑声，就像是火苗发出痛苦的呻吟。
　　托尔科和赛斯分坐在她的两边，托尔科一见是我，先是一愣，接着又冲我笑了起来。
　　伯爵夫人似乎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些蔬菜就离开了餐桌，她刚一离开，托尔科就眉开眼笑的跟我打起了招呼，“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笑了笑道：“现在开始我是这里的女仆了。”为什么每次穿越，不是丫环，就是女仆，就不能让我有个好点的身份吗……
　　“好极了，隐”他毫不掩饰愉快的神色，看了看我，又道：“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呢。”
　　我干笑了几下，低头看了看我的这套粉色女仆装，不知怎么就联想到了日本的AV。
　　“女仆是来做事，不是来聊天的。“赛斯忽然冷冷的冒出一句话。我瞪了他一眼，他正把一块割的小小的腌肉往嘴里送，虽然看着他有点不爽，但心中还是暗暗赞叹他果然是个真正的贵族，无论是坐姿，还是一连串的切割动作，使用餐巾的样子，都是那样娴熟优雅，赏心悦目。
　　“换。”他轻轻说了一声。
　　“换什么？”我呆呆问了一句。他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换餐巾！在那里。”还是托尔科好心的提醒了我一句。他指了指桌子的那一头，我晕，好遥远。
　　“哦，哦。”我赶紧跑到桌子那头拿起放着的干净餐巾，心中暗暗郁闷，为什么桌子长的这样夸张！跑到他身边，想去替换餐巾，匆忙之间手臂滑过水晶酒杯，只听哗啦一声，杯子倾倒，杯中红色的葡萄酒全都流到了赛斯白色的衣服上。
　　“啊！对不起！”我本能的扯起身边的一块布想去擦他身上的酒迹，只听见哗啦啦一大片，糟糕，不好，我缓缓转过了头，嘴角不由重重抽搐了一下，什么盘子，酒杯全都倾倒了，桌子上一片狼藉，我看了看手里的布，差一点跳了起来，要命，这，这好像是桌布哦……
　　“我用完了。”赛斯站了起来，他的涵养果然不是一般的好，脸上丝毫没有怒意，倒还是托尔科张大嘴惊诧的盯住了我。
　　“我……”我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似看非看的扫了我一眼，冷冷道：“在这里没有恢复原状之前，我不认为你可以去睡觉。”他又朝着旁边几位女孩道：“你们谁也不许帮忙。”
　　好啊，好啊，算你狠。
　　待我全部收拾完，已经是腰酸背疼，真是倒楣的一天。这女仆的日子也很不好混。虽然昏昏欲睡，但想起这次的任务一点头绪都没有，心里又不由烦躁起来。探头往窗子外一看，天色已经不早，走在空旷的通道上，两边的骑士雕像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益发阴森恐怖，趁现在夜深人静，我不如就先来一次夜探城堡吧。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用隐身术比较重要，我刚伸手入怀，心里格登一下，完了，完了！我居然忘记带隐身符了！我怎么会忘记带这么重要的东西！哀叹一声，我也许是不适合作这份工作吧……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无论如何也要完成任务回去，绝不能让司音和飞鸟笑话。虽然不能用隐身术，我还是能用其他法术嘛，再说现在也没什么人，我尽量小心一点好了。
　　我手持一根蜡烛，在城堡里面转悠了一阵子，果然一个人影也没看见。我仔细留意着走过的通道，以免迷路，也不知转了多久，半点可疑的迹象都没发现。奇怪了，伯爵夫人抓来或是骗来的那些女孩们到底在哪里？难道城堡里有另外的秘室？
　　正困惑着，忽然见到前方飘过一个人影，依稀看见是穿着和我一样的女仆装，这么晚了，她去哪里？我赶紧吹熄了烛火，悄悄的跟了上去。只见她迅速的穿过通道，通过大厅，打开门，走进了花园之中。
　　她走着走着，忽然在一棵大树前停了下来，借着月光，我看清了她的脸，这个女孩，不就是今天那三个女孩中的一个吗？她神情恍惚，双眼紧闭，像是在梦游一般。四周一片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这里很不对劲，我好像感到了别的生物的存在。
　　忽然灌木丛中传来沙沙的声音，我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只见一个矮小的猴子似的动物猛的窜了出来。我仔细一看，那动物尖耳，绿眼，虽然丑陋异常，但勉强还是看得出人形，它转动了一下眼珠，露出两颗尖牙，前伸的手指变成了坚硬的爪子，往那个女孩扑了过去。
　　是吸血鬼！我立刻冲了过去，迅速的在那女孩周围布下结界，那吸血鬼猛的被反弹出去，它发出几声低吼，眼珠眼色转暗，愤怒的盯住了我。
　　在我眼前伤人，那是你倒楣，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也在自己周围布下结界，掏出符咒，夹在掌间，默念起封印吸血鬼的咒文，只见一道蓝光从我掌间升起，我大喝一声，“去！”那张符咒挟带着蓝光直冲那吸血鬼而去，一瞬间，它的全身被蓝光笼罩，渐渐消失，蓝光也慢慢减弱，最后只剩下了那张符咒飞舞着落到了地面上。
　　这样丑陋的吸血鬼，应该是血族中的Nosferatu一族，其它的血族好像都排斥这个族类，认为他们是令人生厌的东西，不是非常必要就不和他们来往。不过Nosferatu的成员间也是极其的团结，你如果得罪了他们中的一个成员也就等于得罪了全部的Nosferatu成员——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我朝四周张望了一下，不知附近还有没有它的同类呢。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长得丑还出来吓人害人就是你的错了。”我一边摇摇头自言自语，一边弯腰捡起了符咒。
　　“呵呵。”一声轻笑从头顶上方传来。
　　我的身子一下子僵在了那里，树上——有人，不，也许不是人。
　　还好，我没有撤去结界，今天我也不管了，来一个我收一个，来两个收一双！我抬起头，往树上望去。
　　刚一抬眼，就被眼前一片闪耀的银光刺得眼花缭乱，那银色居然是——头发。犹如瀑布一般倾泄下来的银色长发遮住了那人的脸，看那人身形高挑，还有从黑色敞怀的贵族服装中露出的胸膛，应该是个男人。
　　“你是什么人`？不，或许我该问一声你是哪一族的吸血鬼？”我望着他冷冷道。
　　他又是一声轻笑，撩开了挡脸的长发，望着我轻轻吐出几个字：“Tremere。”
　　我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倒不是因为Tremere是司音说过要特别注意的会魔法的一族，而是因为——我看清了他的脸。
　　本来一直以为司音是我见过最美的男人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竟还要胜出几分。
　　他拥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冰之蓝色，极浅极淡的蓝色，隐隐散发着一层幽幽的光芒，极致蛊惑，月光淡淡的洒在他的脸上，或深或浅的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
　　“你的本事不错，是东方的巫术吗？”他坐在树枝上，优雅的朝我一笑。银色长发一缕缕从树枝间漏了下来，在风中轻拂，他随意的用手拨了一下头发。连拔头发的动作也是如此优雅性感，风姿卓越。
　　吸血鬼里有这样的美男子吗？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虽然被他的外貌小小的蛊惑了一下，但我立刻就清醒过来，语带威胁道：“我劝你最好马上离开，不然你的下场就和它一样。”
　　“哦？”他的眼中似乎有什么闪过，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道：“也把我封印起来吗？”
　　“不错！虽然你长得比它好看不知多少倍，不过……始终是吸血鬼，如果让我看到你害人，我一定对你不客气！”我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希望他快点离开，毕竟Tremere族的魔法到底有多强，我从未领教过，看那人的气势，恐怕也不是个泛泛之辈。”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吧。“他的唇边勾起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犹豫了一下，说实话，这样美丽的男人被封印在符咒中还真是有点可惜，不过，他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屑又挑起了我的斗志。
　　“你可别后悔！”现在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恶即斩，脑中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斋藤一的这句话，我又重复了一次刚才封印的过程，符咒闪电般的直飞他面门而去，这可是你自己找的，我得意的一笑，笑容刚刚绽开就迅速的凝固在了脸上，我惊讶的看着符咒在离他只有几公分远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指一点，符咒一下子就燃烧起来，化为了一股白烟。
　　我的胸口好像被重重打了一拳，一阵剧痛袭来，我捂住胸口，猛的倒退了几步，心中暗暗叫不好，这个男人看来不是一般的强……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忽然纵身轻轻飞下树来，我没有用错词，他是——飞下来的。吸血鬼中的确是有会飞的。
　　“你的这些小巫术对付一般的血族是绰绰有余，不过，很可惜，你碰到的是我——Tremere族的首领撒那特思。”他轻而易举的破了我的结界，走到我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瞪着他，脑子里早就转成一团，Tremere族已经不好对付，他偏偏还是个大boss，虽然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不过按他的能力来看，起码也该超过一千岁了……现在这个形势，他不会是想要吸我的血吧，惹不起我躲得起，三十六计走为上，我还是雾遁吧……
　　“不知道东方人的鲜血是什么滋味呢。”他笑得很邪恶。
　　“都是一个味道。”我瞪着他道，
　　他眼中笑意渐深，道：“哦？你知道？你也尝过血的味道吗？”
　　“当然！”我理直气壮道。“别以为就你尝过血的味道，我也尝过！”
　　他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虽然只是鸡血，鸭血……”听见我接下来的话，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了一会，盯着我直看，眼神益发的诡异。
　　“就是你了。”他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我脱口道，“你想吸我的血吗？”
　　“吸血？对。不过——是让你吸我的血。”他的话令我再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打什么主意，好奇心促使我没有马上遁逃，反倒想看他到底想作什么。
　　“Tremere族的数量越来越少了，所以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选，为我繁衍出更多的后代，你——就是那个合适的人选。”他微微一笑，用看猎物般的目光看着我道：“所以首先，我们要初拥。吸了我的血，你才能成为我族里的人。”
　　后面他说什么我都没听见，脑子里就只有繁衍这个词在旋转，繁衍，繁衍，繁衍，和这个千年老妖精？Nooooooooooooo！
　　“我没有兴趣和一个千年老怪物……”我咬牙切齿道。
　　“呵呵。”他又笑了起来，“有你这样的女孩陪着我，也许将来漫长的日子会多些乐趣。”
　　“那个……为什么选我？”我还是不能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运气”。
　　他弯下腰，凝视着我的眼睛，冰冷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来一阵淡淡的寒意，他笑道：“因为，我喜欢你的东方巫术。而且”他忽然捏了捏我的脸道：“你也很有趣。”
　　不是吧，好变态的理由，我怒！要是说因为我漂亮可爱之类的也就算了，这是什么烂理由呀，怒……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早点脱身才是正事。
　　“好了，游戏到此为止，跟我回去吧。”他的笑容在月光下带着一丝妖魅。
　　“那么，我也告诉你，我的东方巫术可不只这些。”我早就用最快的速度默念起雾的法门，顿时，白色的大雾笼罩在我们周围，也隔断了我和他之间的视线。就是这个时候了，我依附着白雾穿越花园，稳稳的落在了城堡的大厅里，四周张望一下，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是不会进到城堡里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的“运气”简直不是一般好，刚被伯爵夫人盯上，现在又有个帅得没天理的千年老妖要和我繁衍吸血鬼，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群尖牙吸血的宝宝，我的妈呀，想想我都冷汗叠冒……
　　我——叶隐，再次shock了……

第二十二章 危机
　　第二天，我看见了昨天的那个女孩，心里才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个撒那特思也没有对她怎么样。我主动与她攀谈，知道了她叫做安娜，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因为家里太穷才来伯爵夫人家做事。
　　我很快和那些女仆熟悉起来，却始终没有打听到关于朵拉的消息。莫非她已经被关起来了？还是根本还没有来到这里呢？看来等有机会还是要夜探城堡。不过，我可不想再遇到千年妖精了，虽然他很帅，可是我可是人类，我可不想变成和他一样以吸食鲜血为生的吸血鬼，厄，一想起来就汗毛直竖。
　　那位赛斯少爷一早用完早餐之后就不知去向。我自然还是要做女仆该做的事，乖乖去赛斯的房间打扫。一进房间，一种压抑的感觉扑面而来，暗沉沉的光线令人心情抑郁。我走到窗台前，一把拉开天鹅绒窗帘，阳光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温暖而明媚，这样多好啊，不过，房里似乎还缺少了点什么，我望向城堡底下巴洛克风格的花园，鲜艳撩人的玫瑰和蔷薇犹如盛开的红色海洋，于是匆忙下楼，摘了一大捧红色的玫瑰，插在他房间里的白水晶花瓶里。
　　阳光，鲜花，现在他的房间看起来可舒服多了，正当我仔细摆弄着花朵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怒意的声音：“是谁允许你这样做的！”我还不及回头，就见一个白色身影迅速的冲了过来，一手抓起玫瑰花，就往窗台外扔了出去。
　　是赛斯，他往常冷静的紫色眼眸中夹杂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不仅是怒意，似乎还有很多说不清的情绪。
　　“你，流血了……”我望着他被玫瑰刺扎出来的血说道，也许是因为过于大力，好几枚刺深深扎进了他的手掌中。
　　“没关系，你出去。”他又恢复了平常冷冷的表情。
　　“笨蛋，你的手掌里扎进了刺，如果不及时拿掉，会发炎的知道吗？现在别闹脾气了！”我不由分说的一手抓过他的手，帮他拔着扎进去的刺。
　　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想要缩手，我一使劲，又瞪了他一眼，他看了看我，脸色缓和了一点，倒也没有再反抗。
　　“别动，很快就好了。”我终于拔出了最后一枚刺，又用清水擦净他的手，心中却是暗暗疑惑，他为什么会这样讨厌玫瑰花，难道他终日拉着窗帘就是不想看见这些花？为什么？这些可是我所见过开得最美最红的玫瑰，等一下，最美最红？联想到这座城堡的惨案，我的身上一寒，一个恐怖的念头从脑中闪过，莫非这些玫瑰下面都是……
　　“隐，”他忽然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什么？”
　　“你觉得这些玫瑰美吗？”
　　“美？”
　　“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吗？”
　　“我想少爷不是不喜欢玫瑰，而是不喜欢它让你想起来的东西吧。”我脱口道。
　　他的瞳孔猛的一缩，牢牢的盯住了我，过了十几妙，忽然说了声：“出去吧，顺便替我拉起窗帘。”
　　这个少年，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
　　转眼就在这里呆了三四天，这几天除了干活，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常。伯爵夫人似乎没有再留意过我，而那个撒那特思也没有再出现，一切看上去好像很平静。深夜时分我也曾去找寻过恐怖传说的源头，却还是毫无头绪。
　　倒是偶尔讲了个安徒生童话给托尔科听，结果无意的行为造成现在又多了一项工作，每晚在托尔科临睡前讲故事给他听，一只到他睡着为止。
　　“……最后，丑小鸭终于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白天鹅，赞美和骄傲替代了往日的自卑和嘲笑。”
　　“隐，丑小鸭好可怜哦。”小托睁大蓝色的眼睛天真的望着我。
　　“嗯，不过最后它还是得到了幸福，不是吗？”我笑着替他拉好被子，道：“该睡了哦，如果你乖乖的，明天我再讲故事给你听。”
　　他又眨巴了一下眼睛，道：“隐，你能给我一个晚安的吻吗？”
　　啊，这小P孩，我楞了一下，他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期待，也许，他只是想寻求一点温情吧。想到这里，我低下头，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道：“晚安。”
　　他闭着眼睛满足的笑了起来，笑得纯净透明，“隐，以后每天都要晚安的吻哦。”
　　这样的笑容，让我的内心触动了一下，不久以前，也有一个少年，这样对我笑着……
　　“好。”我不假思索的应了一声。
　　看他进入梦乡，我这才起身，刚转过身，却见门边站立了一个高高的人影，不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赛斯。他一脸温和的凝视着小托，眼神中露出少有的温柔之色。
　　“你的故事他很喜欢。”他低声道，语气竟也是少有的和悦。
　　“只是，故事毕竟是故事，现实是残酷的。终有一天，他会明白这一点。”他的话锋飞快一转，刚才的和悦早已消失。
　　“那我不能认同你的话，现实即使是残酷的，人生中的挫折和痛苦即使是不可避免的，但要学会把它们踩在脚下，只有这样，丑小鸭才能变成白天鹅，不是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道。
　　他的紫罗兰眼眸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神色，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见他离开，我正也准备离开，刚走出小托的房门，就见胖管家快步走了过来，道：“隐，你果然在这里，伯爵夫人让你马上过去服侍她沐浴。”
　　我的心里格登一下，脑中立刻浮现出伯爵夫人用鲜血沐浴的可怕镜头，不，不会吧，这个伯爵夫人这么快就想放我的血了？
　　不过，也许这样就能知道她的秘密场所了……
　　我点了点头，跟随胖管家而去。
　　穿过了宽敞的大厅，胖管家让我先在这里等她一下。我朝四周打量了一下，此时的大厅空荡荡的，寂静的让人害怕。在微弱的灯光下，我自己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映在墙上，摇摇摆摆，透出一阵诡异，想象着等会可能发生的事情，我的手心里微微的沁出了一些细汗……
　　墙上的影子忽然多出了两个，管家引领着伯爵夫人款款而来，夫人换上了一件简易的红色长袍，像鲜血一样的红色。
　　“伯爵夫人阁下。”我朝她行了行礼。
　　她点了点头，笑靥如花，一双美目牢牢的盯着我的脸和脖子，她的眼神很兴奋，兴奋的让人——心惊肉跳。
　　我想，她是兴奋于尝试新的血液吧？
　　我攥紧了手，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
　　她朝管家示意了，管家点头，往前面走了几步，正在我准备等待她的下一步行动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母亲，这么晚您带我的女仆去哪里？”，我有些惊讶的回过头去，赛斯正面无表情的站在我们身后。
　　“哦，是这样，我只是想让她服侍我沐浴。”伯爵夫人不慌不忙的一笑。
　　“母亲，您难道忘了吗，她是我的女仆。”赛斯上前了一步，依旧盯着夫人。
　　“赛斯少爷，我现在有空，夫人如果需要我的话，我想应该没关系吧。”我虽然有点感激他出现在这里，但同时又很想知晓伯爵夫人的秘密场所，实在不想就这样被搅黄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道：“这里什么时候有你插嘴的份！给我过来！”他用力一拽，就把我扯了过去。
　　“母亲，她的事还没有做完，我想今晚您要另找他人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狠狠的掐着我的手腕，不准我再说话。好痛啊，我被他掐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看不出他的力气这么大。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伯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嘴角却依旧挂着优雅的笑容。
　　“母亲大人，晚安。”他也优雅的行了个礼，拉着我转身就走——
　　“放开我行不行，我的手很痛。”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想掰开他的手。
　　他也没有搭理我，一直把我拉到他的房里，反手关上门，重重把我摔到了地上。“哎哟，你不会轻点！”我揉了揉被摔疼的重要部位，瞪了他一眼。
　　“今晚你就睡在这里。”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啊？”我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睡在这里？拜托，我很会胡思乱想的……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我是你的主人，这是命令，你只要遵守就可以。从现在开始，你要随时在我视线之内，随叫随到，明白吗？”虽然他语气很冷，我却觉得心理莫名涌起了一丝暖意，他这样做，也许是想保护我吧。
　　“明白了，那么，我睡哪里呢？”我笑了笑道。
　　他瞥了我一眼，紫色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指了指地上，道：“当然是这里。”见我一脸不乐意，又道：“或者，去床上，和我一起睡，如果你乐意的话，我不介意。”
　　“我还是睡地上吧。”我连忙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他像是早知道答案一样，嘴角轻轻一扬，往自己的床走去。
　　今晚，恐怕我是很难睡着了……
　

第二十三章 惊魂夜
　　说是很难入睡，我一觉醒来，已经是天亮了，忙坐起身来，望四周一张望只见赛斯的床上空空如也，糟糕，都不知道睡到几点了，慌忙起身去准备早餐。
　　唉，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昨天真是有惊无险，不过也不能说没有收获，我想那个秘密的地方一定就在大厅周围，也许有什么机关，今晚再趁夜深人静好好去找找。
　　一天平平安安的过完了，很快到了晚上。我估摸着差不多赛斯也该睡着了，轻轻站起身来，摸到门边，悄无声息的打开门，溜了出去。
　　走出门外，我便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大厅，来到了昨晚胖管家带我来的地方。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又用手在墙上触摸，也许机关就在墙上，在摸到一幅油画的时候，我把手探了进去，摸了一通，还真摸到了一个窿起的东西，凭手感好像很光滑，也不管那么多，我使劲旋转了一下，只听左边的一面墙忽然嘎吱一声裂了开来，一扇黑色的铁门出现在我面前。
　　原来这里有暗门，这个门八成就通向关押着女孩的地方吧。虽然铁门紧紧锁着，但对我来说简直是轻如易掌，
　　在通过符咒打开了门之后，只见一条幽长狭窄的通道出现在我的眼前，通道的墙上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得益发阴森。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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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手锁上门，借着这鬼火似的光芒，一步一步沿着墙往前走。才往前没走了几步，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再继续往前走，隐隐传来了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那呻吟声令我的背脊发冷，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顺着呻吟声而去，我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尽头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木门上发黑的痕迹深浅不一，散发着强烈的血腥味，恐怕这些都是血迹吧……我的胃忽然翻腾起来。
　　强忍着胃的不适，我推开了左边的房间，一推开门，房间里黑洞洞一片，血腥味更浓，我点燃了随身携带的蜡烛，仔细看了起来，这里好像是个浴室，虽然外面很一般，里面的装饰全似乎不差，我伸手摸到了一个木桶，就在这时，我清晰的听见滴答，滴答，滴答的好像水滴掉入水桶中的声音，我心中一颤，手心沁出了细汗，把蜡烛举高，抬头往木桶上方望去，这一看，顿时惊得当场石化在那里，连手上的蜡烛也差点扔了出去。
　　木桶上方吊着一个中世纪的刑具——铁处*女。
　　“铁处*女”是当时一种常见的刑具，它一种人形铁框，两面互相用铁链联接，将犯人绑在其间，再把两面合拢，框上许多突出的长钉，就会贯穿钉入犯人身内。
　　此时在这恐怖的刑具间，正夹着一个少女的身体，鲜血从少女身上无数的洞眼里流下来，想来时间已经不短，血已经流了不少，少女却并没有马上死去，还在轻微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我的脚下一软，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深呼吸，不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吗。当我定下心神，想放下那具铁处*女时，忽然听见通道处传来了脚步声，当下一惊，只怪自己没有带隐身符，又不想就此遁逃，赶紧摸索着走到了角落的一个柜子边，蜷身躲了起来，吹熄了蜡烛。手上拿着一把定身符，实在不行，也只能用这一招了。
　　我刚躲下，就听门忽然开了，房间里忽然亮了一些，我赶紧往里缩了缩。侧头一看，正看见一具女孩的尸体正面朝着我，赤裸的身体上都是用剪刀剪出来的洞眼，血已经全部流干了。惊得我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尊贵的伯爵夫人，给您沐浴的鲜血已经准备好了。”这是那个胖管家的声音，该死的帮凶。
　　“好极了。”伯爵夫人的声音依旧优雅。接着就听见一阵脱衣服的声音，和进入木桶的声音。
　　我微微探出头去，朝上一望，又是一惊，原来除了那具铁处*女外，旁边还挂着一个带着短钉的铁笼，笼子里的女孩满身是被钉子戳出来的洞，血正像喷泉一样喷出来，而伯爵夫人看起来正在享受这古代的淋浴。
　　我的胃抽得更加厉害，一阵一阵的恶心涌了上来。
　　伯爵夫人手中还持着一大杯鲜血，散发着少女芳香的血液，从伯爵夫人迷人的唇边优雅的流入喉管，每一滴都给予她无限的快乐，她沉溺在美貌的宠爱里，愈发邪恶和狂妄，裸身浸泡在鲜红之中，雪白的肌肤和鲜红的血水相映，说不出的妖诡和恐怖。
　　我闭上了眼睛，只觉全身无力，双腿软绵绵的，这一辈子，何曾亲眼见到这样血淋淋的情景，眼前的一幕远远比恶鬼更可怕，是活生生的修罗地狱，人，果然才是世上最可怕的生物。
　　忽然有些感谢起赛斯昨天救了我，不然我见了这个阵势，说不定还是会失神片刻。那到时还真不好说了。
　　虽然司音说不要管其他女孩子的命运，可是我怎么忍心见到一个又一个的女孩惨遭这样的毒手，这间房里既然是这样，那么另一间房说不定就是被关在那里，等待被宰杀的女孩。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穿衣服的声音，探头望去，伯爵夫人优雅地擦干指尖的鲜红，披上一件纯白睡衣，款款的走了出去。
　　待听到声音渐渐消失，我这才从衣柜后走了出来，轻轻拉开门，迅速的闪进了右面的房间。
　　果然没有猜错，房间里都是活着的被捆绑的少女，她们一见我进去，顿时面露恐惧之色，像受了惊吓的小绵羊，纷纷往后躲。”不要怕，我是来救你们，告诉我，伯爵夫人每天都来吗？“我尽量用最温和的声音问道。
　　过了几分钟，终于有一个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回答了我：”“每，每三天，来一次。””我好怕……“”救救我们……”
　　像是起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女孩们忽然全都哭起来。
　　我赶紧让她们安静，道：“姑娘们，安静下来，听着，这三天里我一定救你们出去，所以你们不要害怕，勇敢点，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女孩们渐渐安静下来。
　　“你真的会救我们出去吗？”
　　“当然，相信我。”
　　我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道：“你们这里有谁叫做朵拉吗？”
　　那个怯生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叫朵拉。”
　　我心中一喜，真是得来的全不费功夫。明天就部署一下营救计划，一定要把她们救出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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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秘道后，我直冲花园，扶住一棵大树就呕吐起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快把肠子都吐出来了。
　　“呵呵。”一声轻笑从树上传来。
　　我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老天，我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个千年老妖呢。
　　我擦了擦嘴，抬起头，果然，月光笼罩下的银发帅哥——撒那特思，浑身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不知为什么，看过刚才那一幕，忽然觉得他一点也不可怕了。”你怎么老是出现在树上，难道前世是猴子。”我也没逃，只是瞪了他一眼，继续呕。
　　“看你这样子，一定是知道巴托里夫人的秘密了吧。”他笑吟吟的说道。
　　“你也知道她的秘密？“我又抬起头。
　　“这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他嘴角一扬。
　　“但是巴托里不是你们血族的，对不对？”我怎么看巴托里都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他轻蔑的一笑，道：“她只不过是个沉迷在美貌中，被鲜血所诅咒的愚蠢女人，她不配得到永恒的生命。”
　　说完，他又似乎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愚蠢的人类妄想追求他们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我也呕得差不多了，直起身子，擦了擦嘴，晃了晃，原来呕吐也能呕的虚脱。
　　正打算再故法重施，逃离此妖，眼前一晃，他忽然飞下了树，迅速的站在了我的面前，邪邪一笑。
　　“同样的方法还想用第二次吗？”他不屑的一笑。
　　“别小看人，除了那招，我还有……”我忽然脸色大变，居然什么法术也使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我的新娘，在我布下的结界里，你什么巫术也不能用。”他笑得更加愉快。
　　我心中一慌，他什么布下的结界我都没有感觉到，我的灵力和他相比，实在差太远了。
　　“那么，我就要开始初拥你了，让你成为我的同伴。”他的脸渐渐在我眼前放大，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两颗尖牙在蠢蠢欲动……
　　现在——该怎么办……
　　我连召唤司音都做不了……
　　“等等，等等！”我一把把他推开，怒道：“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我是东方人，你要找也找个和你一样的西方人呀，我不想变成什么吸血鬼，你该去找那些自愿的人才对，为什么找上我，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看着我，又是优雅的一笑，道：“你不想要得到永恒的生命吗？我不知见过多少人，跪在我的脚下，恳求我给予他们永恒的生命，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我不愿意，我一万个不愿意！那些人都疯了，我可不愿整日吸食鲜血，大好美食都品尝不了，终日不见阳光，永远生活在黑暗中，你不知道我们东方有句话叫做有得必有失吗，伴随永恒的生命的是——永恒的孤独。不是吗。”
　　我说了一大堆，他一直保持着笑容，只是在听到永恒的孤独时，他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闪过。
　　“我的新娘，我好像更喜欢你了，真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你了。”他伸手紧紧的抓住了我。
　　好冰的手，救——命——呀
　　我不要做吸血鬼新娘……

第二十四章 夜访吸血鬼
　　他冰冷修长的手指，轻轻从我的脸往下滑，一直停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挣扎了一下，却丝毫没有作用，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禁锢着我的身体，现在我们之间，似乎只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毫无疑问，我处在下风。
　　我侧过头，只觉得心里恐惧加深，难道这次在劫难逃？正胡思乱想中，下巴一紧，脸被他轻轻扳了过来，我依旧紧闭双眼，只听到他一声轻笑，下一秒，自己的嘴唇就被冰冷所覆盖，我浑身打了个寒颤，完了，完了……
　　他那两片凉凉却又柔软的嘴唇一直在我唇上辗转反侧，轻吮细舔，似乎在品尝一道菜肴，我浑身发毛，却又不敢咬上去，生怕沾到了他的血，渐渐的，他的唇终于慢慢的，慢慢的，辗转到我的脖子上。一丝麻痒的感觉迅速的传到了全身。
　　“不要怕。”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只要一会儿，很快就结束了。”
　　初拥，他吸了我的血，再让我吸了他的血，我就完完全全的成为他们的一族，从此再也吃不到我最爱的披萨，川菜，寿司，冰淇淋，零食，我会崩溃的！
　　不行，为了我美好的未来，我不能坐以待毙！一想到这里，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重重的用下巴磕了一下他的脸，这下力道绝对不小，他猝不及防我的突然袭击，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放松了对我的禁锢。
　　我赶紧趁这个机会，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往后退了几步。
　　他揉了揉脸，撩了一下垂落在额前的银发，忽然笑了起来，道：“我好像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你别过来。”我牙齿开始打战，“我可是越来越讨厌你了。”在这个千年老妖面前，我什么也做不了，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技不如人，要知道会碰上这么厉害的角色，真该让飞鸟来接这次任务。
　　他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芒，微微一笑，缓缓往我这里走来。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司音，我该怎么办？
　　他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侧耳一听，嘴角轻轻一扬，道：“好像有人来打搅我们了。”顿了顿，道：“那么，今晚就先放过你吧，明晚再继续这个游戏，呵呵。”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感觉到额上一凉，再睁开眼，他已经消失不见。明晚还要继续？我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了，不自觉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叶隐雪藏了十九年的初吻居然被这个吸血鬼给夺走了，好不值，我心里那个怨呀，这次任务我吃大亏了！
　　“隐，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正处于抓狂中的我，我转过头去，原来是赛斯，他显然猛的被我的神情吓了一跳，想来此时本姑娘的脸也带着一丝狰狞吧，这不能怪我，任谁的初吻被一个千年老妖夺走，都会有这个表情吧。
　　“你怎么了，你的脸……”果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没什么。”我已经恢复了平静，“你怎么没睡？”刚才撒那特思说得来打搅的人就是赛斯吗？如果是这样，我还要多谢他呢。
　　“我半夜起来口渴，想喝水，谁知你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寒着一张脸道。
　　这次多亏是他替我解了围，想到这里，他的那张冷脸在我看来也亲切很多，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我这就给你倒。”
　　他轻哼了一声，目光在我身上一打量，忽然脸色一变，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就往城堡里拖。
　　“怎么了！”我惊讶的被他一直拖到了他的房间。总之今天是撞邪了，什么事全碰上了。
　　他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冲着我就是一句：“把衣服脱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大脑停止思考一分钟，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脱……脱衣服，我没听错吧，我，我在走什么桃花运，虽然赛斯也算是个美少年，可是人家的第一次难道就这样……不行，我是来完成任务的呀……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他扔过来一件袍子，转过身道：“快换了你的衣服，”
　　我晕晕乎乎的往自己身上一看，顿时大惊，立刻就清醒过来，衣裙上竟然沾染着许多血迹，糟糕，一定是刚才在浴室的时候……
　　我都在想些什么呀，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脱下衣服，开始换上了他给我的衣服。他的男装好难穿啊，我折腾了半天才找到分清正反面。
　　“你都知道了？”他背对着我忽然开口道。
　　都这个情形了，我也瞒不了他，而且如果他对我不但没有恶意，发而几次相助。我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更冷：“那你还不离开这里。”
　　“我不走。”
　　他猛的转过头，眼中一丝愕然和怒色同时闪过，“为什么？”
　　“我留不留在这里，好像是我的自由吧。”我又不能和他说我的真实来意，更不能说想把所有的女孩都救出去。
　　不过我也不会在这里多呆，明天等救出那些少女，我也就离开了。
　　忽然发现他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我低头一看，要命，还没有把他的衣服穿上去，看他的目光还没离开，一时怒上心头，不由分说，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
　　“厄——“他轻呼一声，赶紧捂着脸转过身去，。”再敢转过头，下一次就不是脸了。”我一边威胁着，一边穿好了他的衣服。
　　“只不过看了一眼而已，而且，身材也不怎么样。”他的声音中居然还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
　　“看上你帮了我两次的份上，我这次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又道：“你可以转身了。”
　　他回过头，冷冷的瞅着我，道：“随你便，不过下次不要指望我再帮你了。”
　　“不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知道那个秘密还能走出来的人，你是第一个。”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吧，如果我没猜错，赛斯少爷恐怕……”
　　他又转过头去，默然了许久，道：“我又能怎么办，即使成为恶魔，那个毕竟是我的母亲。”
　　“可是你的母亲却摧残了无数母亲的心。”我冷冷回了一句。
　　他的身子微微一震，忽然转身朝门外走去。
　　听到门砰得一声被关上，我这才虚脱的坐在了地上，今天实在是发生太多事了。我也明白赛斯的心情，处于他的位置，的确很难作出选择，他恐怕也一直被内心的矛盾和煎熬所折磨着。
　　已经很晚了吧，脑袋，似乎越来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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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套干净的女仆装，心里又不禁一热，没想到他还那么细心，不知昨天我的话是不是说的重了点。
　　白天一直都没有看见赛斯，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我望着天上高悬的太阳，一分一秒的等待时间快点过去，让我可以趁着夜色救出那些女孩，就算回去后司音怪我，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大概等到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我又悄悄起身，熟门熟路的来到了那个暗室旁。故法重施的打开铁门，穿过狭长的通道，潜入了右边的房间。
　　刚进去，里面的女孩就是一阵骚动，待我点燃蜡烛，她们一看是我，不由又惊又喜。我用最快的速度替她们松开绑，轻声道：“姑娘们，千万要镇静，等一下全部要跟着我，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明白吗？”
　　她们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刚要打开门，忽然又想到现在救出这些姑娘，那么以后呢，惨剧不是还要重演，伯爵夫人还是会继续在这里杀戮吧。既然已经管了这桩闲事，就干脆管到底，历史上不是记载是伯爵夫人的表兄图尔索伯爵攻破城堡才将这一惨事公之于天下吗，不如就将这件事再提早一些吧。想到这里，我又朝着她们道：“姑娘们，现在就算你们逃了出去，日后只怕又被巴托里抓回来，而且也会有更多的姑娘受害，你们答应我，如果逃出去，就赶快去通知图尔索伯爵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我知道图尔索伯爵的城堡在哪里……”一个女孩低声道。
　　“好极了，你们一定要揭发这件事，不仅是为了大家，更是为了你们自己。”
　　说完，我打开房门，带着她们穿过通道，一直走到铁门前，我先是仔细观察一下四周，没有任何动静，顺利的带领她们来到了花园。
　　刚到花园，我就默念起雾的法门，顿时，花园中浓雾弥漫，我拿起符咒一指，绿光一闪，浓雾之中出现了一条道路。
　　“从这条路一直走，就会到达城堡外面的森林，到那时，就找人一起去通知图尔索伯爵。”我指了指前方，道：“快走！”
　　姑娘们鱼贯而入，最后一个小个子长相可爱的女孩含泪拥抱了我一下，道了一声谢谢。
　　“你是朵拉吧。”我的直觉就是她。
　　她羞涩的笑了笑，道：“是我，非常感谢你救了我，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我也抱了她一下道：“快走吧，以后你会很幸福的。”
　　她点点头，也快步往前走去。
　　“啊！”快走到一半的朵拉忽然一声惨叫，我心中一惊，往那个方向一看，顿时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一身黑衣的撒那特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月光下，他的一头银发随风乱舞，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他的周围盘旋着一大群面目狰狞的吸血蝙蝠，蝙蝠的爪子下紧紧抓着的赫然就是已经陷入昏迷的朵拉。
　　“该死的撒那特思，快点放开她！”我在心里不停咒骂，怎么偏偏抓了我要保护的人，话音刚落，我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微微一笑道：“我的新娘，这个女孩就用来作为庆贺你成为血族一员的祭品吧。”
　　“你快点放开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趁他还没有布下结界，我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的掏出一把除灵符，朝他掷去，灵符幻化为绿光直冲他而去，他的全身忽然发出一阵奇异的蓝色光芒，和绿光相碰撞，刺穿了绿光，直往我的方向而来，来势如此之快，我还来不及布下结界，这一击正好击中腹部，立刻被这股冲击力摔在地上，一阵剧痛袭来，我一时竟站不起身来。
　　他慢慢走到我身边，附下了身子凝视着我，柔声道：“你这样可不乖哦，如果老是想要偷袭我，我看以后只能封印住你的法术了。”
　　“你，你这个老妖精，老不死，老混蛋，为什么老是缠住我，我哪里得罪你了！”我咬牙切齿的怒骂道。要不是他捣乱，我早就能回去了。
　　他的手指抚上了我的嘴唇，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散发着一丝奇异的笑意，道：“你不知道吗，我们血族认准了一个人，就会一直，一直缠着她，一百年，一千年，永远，永远。”他冰冷的气息拂过我的脸，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结冰了。
　　“你个变态。”我一把打掉他的手，“谁要缠着我，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哦，是吗？“他笑了起来，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喂，那个女孩！“我挣扎着起身，也往前追了几步。
　　他回眸浅浅一笑，银色长发在风中飞舞，“我会把她保留到你来为止。”
　　“我来？来哪里？”我愕然道。
　　他一招手，一只蝙蝠飞到了我面前，“跟着它，就能到我的秘密城堡。”
　　“记住了，我只会等你三天，超过三天我或许会忍不住吸了她的血。”话音刚落，他的人影，蝙蝠，还有朵拉，瞬间都消失在我的面前。
　　唉，怎么办……我狠狠瞪了一眼那只蝙蝠，总不能放着朵拉不管，唯今之计也只能夜访吸血鬼了。
　　“隐……”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正是赛斯，他的眼眸深不见底。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低哑。
　　我看着他，默然了片刻，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离开吗，我想现在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他的眼眸一暗，道：“现在？”
　　“现在。”我点了点头。
　　他什么也没说，绚丽的金发在月色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眼帘低垂，看不到他的眼神，孤单的影子被拖的长长的。他这个样子似乎很落寞。想到来到这里以后，他一直在暗暗帮助着我，心中不由柔软起来，于是走到了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诚心诚意的说了一声：“谢谢。”骤然觉得他的身子一紧，却依旧让我抱着。
　　我慢慢的放开了他，他那紫色眼眸此刻却是格外温和，声音还依旧是冷冷的，“还不快走。”
　　我点了点头，那蝙蝠飞到了我的手心上。我把它往空中一扔，道：“还不带路！”
　　撒那特思，我来了……

第二十五章 吸血鬼新娘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撒那特思的对手，但怎么也要再试一试，唯今之计先把朵拉救出来，再找机会逃跑。只要找准时机，就呼唤司音带我回去。对了，不如问问司音还有什么对付吸血鬼的办法。我刚想念起咒文，忽然留意到带路的蝙蝠，还是算了，万一它告诉撒那特思，我的水晶手链只怕不保。
　　也不知跟着这只蝙蝠走了多久，才隐隐见到一座城堡的影子，城堡所在的地勢極為險要，它建在一個小山包上，背靠難以翻越的大山，俯瞰?纳焦戎写┻^的大路，?穆飞辖涍^的哪怕一隻飛鳥也難逃城堡主人的眼睛。
　　?纳侥_沿斜坡拾階而上，大約100多米就到了城堡。待走近仔细一看，城堡似乎年代已经很久远了，高高的灰色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蔓藤，如此之多，都快把窗子全包围了，有的甚至钻进了窗子里，在月色浸染下，透出几分阴森。城堡前，开满了白色的蔷薇，仿佛被吸空了血液，一种空虚的感觉弥漫到了每一朵苍白的蔷薇。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定了定心神，朝着那扇黑色的铁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铁门就吱嘎一声被打开了……
　　一位仆人向我弯腰行了个礼，毕恭毕敬道：“尊贵的客人，主人正等待着您的到来。“我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和常人没什么不同，但是在撒那特思的手下，应该也是吸血鬼吧，我头皮又开始发麻了。
　　進入城堡大門，走入一個寬敞的門?d，裏面只擺了幾個外形粗獷的青銅雕像，光線幽暗，陰氣森森，窗户紧闭，玫瑰色的蕾丝窗帘上是大片大片妖艳的蜘蛛图纹。
　　我的脖子後面忽然感到了一阵涼氣，连忙回头，果然，撒那特思正鬼魅般的站在我身后，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道：”欢迎你来到我的城堡，我的新娘。“
　　“撒那特思，那个女孩呢。”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怎么也要把我的脖子转移到安全阵地上，不然万一他凶性大发，瞧着挺顺口，啊呜一口咬下来，那我不就惨了。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说了，用来作为你成为血族的祭品吗。”
　　他忽然拉起了我的手，道：“过来。”他的手真的不是一般的冷，我只得浑身发毛的被他拉到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也很大，有几分像伯爵夫人城堡里的摆设，一张长长的餐桌，水晶的吊灯，大理石壁炉，唯一不同的是烛台上的蜡烛只点燃了两支，摇曳的烛火像是在垂死挣扎一般。
　　“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他的声音倒是格外温柔。
　　“吃……东西？”我用恐惧的目光扫了一眼餐桌，只见浅棕色的桌子上摆放着两个水晶酒杯，酒杯里盛着暗红的液体，在烛火下透出鲜血般的光泽。
　　鲜血？我的胃又开始翻腾起来，我使劲的摇着头，“我不饿，我不饿！”
　　他哈哈大笑起来，端起了其中一杯，轻啜了一口，道：“放心，这是葡萄酒。”
　　“葡萄酒，你们不是吸食鲜血的吗？”我呆了呆。
　　“不错，因为我们的力量远大于常人，而且拥有常人无法获得的异能。为了维持这种生存状态，我们必须吸食鲜血。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食用别的食物。”他的冰蓝色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
　　“那，你有味觉吗？”我忍不住问道，看来自己对吸血鬼的了解还是不够多，怪不得惨败在他手下。
　　他一楞，嘴角轻扬，靠近了我几步，低下头在我耳边道：“这个，等你成为我的新娘后就知道了。”
　　接着，他笑着坐到了我的对面，轻轻拍了一下手。
　　仆人们托着银盘走了进来，在我面前打了开来，原来是这里常见的菜式，肉，蔬菜，芥蓝，不过已经不错了，总比让我喝血好。
　　肚子也的确饿了，我顺手拿起一个银叉，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却见他手持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可否认，在烛光下，他那本来就帅翻了的脸更是多了几分神秘，银色长发轻轻摇曳，眼眸中的冰蓝色浅的近乎透明，淡淡的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优雅的举止，高贵的气质，这个撒那特思，在人类的时候一定也是位贵族吧。”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我恶声恶气的说了句，有继续吃起剩下的食物。
　　“慢点吃吧，你吃的好像太粗鲁了。”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管我，我就喜欢这样。”我瞪了他一眼。
　　“哦？看你吃得这么香，我好像也有胃口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我的叉子立刻僵在了半空中，他有胃口，对我来说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吧。
　　我立刻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超龟速的往嘴里送，还作出一副吃得极为痛苦的表情，这样他该不会有胃口了吧。
　　只听见他一声轻笑，老妖精，我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
　　毫不容易备受煎熬的吃完了这顿饭，那杯酒我一滴没碰，在伯爵夫人那里受了刺激，我见到红色的液体哪里还敢喝，一看就想呕。完了，这个后遗症不知道会不会带到现代。
　　我擦了擦嘴，看了他一眼，道：“那个女孩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不要着急，这个明天再说，现在你需要休息了。”他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身边。
　　“休，休息，”我的舌头开始打结了，立刻想到了传说中的黑色棺材。“睡，睡在哪里？”
　　话音刚落，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拦腰抱了起来，“当然是和我一起睡。”他温柔的声音在我听来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会不会挤了点。”我的思绪还在黑色棺材上打转。
　　他终于忍不住又大笑起来，凝视着我，道：“我的选择没有错，你还真是个有趣的新娘。”
　　在恍恍惚惚中，被他抱到了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我一眼就见到了一张铺着红色天鹅绒的——雕花大床。
　　先是一阵释然，随后又是大惊失色，和这个老妖精睡在一张床上可是比睡在棺材里还危险……
　　转念间，他已经把我放上了床，带着好笑的表情道：“你说挤吗？”
　　“加上你就挤了。”我瞪着他道。
　　“哦，是吗？”他也一个翻身上了床，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不要想着偷袭我哦，因为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整座城堡里我都布下了结界。”他笑得很是愉快，我真的很想在他脸上扁上一百拳呀一百拳。
　　他忽然凑了过来，看着我，眼眸中的浅蓝一点一点加深起来。他的样子有些奇怪，我咽了一口口水，往里挪了挪，道：“喂，你可别胡思乱想，好歹你要让我自愿，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再说，若你没信心让我自愿和你那个什么什么，用强迫的话，我可看不起你。”
　　他的狭长双眼微微一眯，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道：“放心，在初拥前我是不会碰你的，至于初拥，三天后我会举行一个正式的仪式，这几天，你就乖乖呆在这里。不要想逃走哦，因为离开城堡后，你找不到出去的路。”
　　三天？那么说来我只有三天时间救朵拉了，到时如果还没救出来，我也只能逃离这座城堡，让司音带我回去了。迷路，哼，我才不怕，只要离开城堡就行。
　　看着他的奸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笑得真可恶。”我咬牙切齿道。
　　他笑得更加愉快，忽然伸手抱住我，“喂喂，你刚说了不会碰我的。”我浑身打了个冷战。
　　“是不会碰你，但是不代表不可以做别的事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邪邪的光芒，把他那冰冷的嘴唇迅速的压在了我的唇上。我唇上的温暖似乎一下子被他冰封了，这次更过分，他的舌，像冰棒一样滑了进来，我的舌感觉像是被黏在了他的舌上，一丝彻骨的寒意漫延到了我的四肢，我的身体好像也被冰冻了……
　　老天，为什么，吸血鬼也会接吻！！这个世界，乱套了……
　　好不容易推开他，在被子里半天才暖过来，要把他搁现代的夏天，什么空调，冰箱全都不用了！
　　夜已经很深了，我已经很困了，但是我怎么睡得着，睡在一个吸血鬼身边，任谁都和我一样，生怕他半夜肚子饿了，抓住我就是一口。
　　唉，好困啊……

第二十六章 吸血鬼猎人
　　撑了大半夜，还是熬不过强烈的睡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还意犹未尽的打了个哈欠，好软的床，好舒服，迷迷糊糊之中，忽然猛的反应过来，这里，这里是撒那特思的老巢，顿时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身边空荡荡的，阴暗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我站起身来，拉开了窗帘，几缕阳光从窗子里照射进来，脑中忽然一个激灵，吸血鬼不是都害怕阳光吗，那么白天，撒那特思会在什么地方呢？
　　想到这里，我连忙走出房间，让人吃惊的是整座古堡空无一人，安静的有点可怕。果然，这里的仆人，全部都是吸血鬼，白天他们都隐藏在安全的地方了吧。
　　如果这样的话，我心里暗暗一喜，假如我找到朵拉，不是立刻可以逃走了。我倚窗顺势向下一望，却又是一惊。
　　城堡所在的山包周围居然什么也看不见，昨天进来的道路已经消失，这座城堡连同这座小山就好像悬浮在空中一样，怎么会这样？
　　怪不得撒那特思说那样的话，让我打消逃跑的念头，不过，哼哼，他似乎小看我了，只要离开他的结界，我自然有办法出去。
　　好了，现在就去找朵拉。
　　我在城堡内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朵拉的影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走回大厅，在门的右边发现了一条楼梯，幽长昏暗的楼梯似乎一直通到地下室，地下室？对了，那里是绝对照射不到阳光的地方，也许会有所发现。我点了一支蜡烛，轻轻的踩上一级楼梯，木制的古老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仿佛稍稍用力就会踩断它。
　　一阵阴冷的风吹来，我赶紧护住烛火，保护这仅有的一点光明，慢慢的走到了地下室，往前行了几步，忽然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好痛，我把烛火凑到前面，仔细一看，哇！果然是黑色棺材！又把烛火望远处一照，心跳顿时加快，地下齐刷刷的一大排黑色棺材。
　　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整个空旷的地下室，似乎只有我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我深深吸了一口起，掀起面前的这具棺材盖，一张惨白色的脸出现在我面前，这张脸不就是昨天迎接我的仆人吗，也许……撒那特思也在其中的一个棺材里……
　　想到这里，我轻轻阖上棺材盖，又接着打开了另一个，不是他，又一个，也不是，直到打开第六个，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撒那特思躺在那里，就好像死了一般。银色的长发半遮着他的脸。他究竟昨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好像根本不知道。听司音说过吸血鬼睡觉的时候是没有知觉的，也从来不作梦。他根本没有呼吸，连长长的银色睫毛也是一动不动，两手放在胸前很规矩的躺着。
　　吸血鬼是永生的，但是除了太阳的照射可以令他们成为灰烬，砍下他们的头，或是把杨木插入他们的心脏也能杀了他们。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中一闪而过，虽然撒那特思很混帐，但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十恶不赦，砍下他的头我还是做不到，还是赶快找到朵拉离开这里比较实际。
　　刚转过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的汗毛立刻倒立，僵在原地。
　　“怎么，这么好的机会也没有偷袭我？”撒那特思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是了，我怎么忘了他是个多么奸诈的老妖精了，哪会这么容易让我得手。
　　我僵硬的转过身子，他已经坐起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干笑了几声，道：“我怎么会呢。”还好刚才没想对他下手，不然一定死得很难看，这个千年老妖，果然不好对付。
　　他的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慑人，忽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呼的一声，吹熄了我手中的蜡烛，接下来的一秒，只觉得一股大力把我扯进了那个棺材里，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妈妈咪呀，我的承受力已经快达到极限了，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低笑一声，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一股凉意直冲脑门，他在我耳边低声道：“我的新娘，你也许需要习惯一下，从此以后你也会经常在这里过夜了。”冷冷的气息拂过我正在抽筋的脸，忽然脸上一凉，他吻了一下我的脸颊，
　　“一想到你很快就成为我的新娘，我真是兴奋的睡不着呢。”他的手轻抚上的我的脸，修长冰冷的手指滑过我的眉毛，眼睛，一直到了嘴唇。
　　我快要抓狂了，哪有人在棺材里和女人调情！
　　他的吻慢慢下滑，和以往不同，今天的这个吻长久而热烈，到了胸前忽然停住了。我挣扎了几下，却被他牢牢按住。
　　“喂，撒那特思，你不是说等两天以后吗！”我连忙喊道。
　　他却没有回答我，手上的力道却在加大，忽然强劲缠绵的吻上了我的脖子，我清晰的听到他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哑的喘息，心中一寒，这次，他不是来真的了吧，难道，难道吸血鬼也有冲动？
　　不要啦，救命！我不要在这个棺材里失去我的第一次！
　　“老不死，老妖怪，快放开我！我是人类，我还不是吸血鬼！你不是说那之前不碰我吗，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我一连串的破口大骂，脑子一片空白。
　　出乎意料的是，他忽然放开了我，趁他手一松，我赶紧使劲推开了他，连滚带爬极不雅观的爬出了棺材。
　　也顾不得骂他，急急忙忙的摸到楼梯处，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在爬出楼梯，回到大厅的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在这里再呆下去，我一定会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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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天，我才冷静下来。
　　是不是应该放弃救朵拉，先回去现代再说。不然这样下去，只怕真的失身给这老妖怪了，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正在胡思乱想中，忽然感到身边好像多了个人，抬头一看，又把我惊的跳了起来。撒那特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手持一杯鲜红色的液体，这不是酒，因为——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你怎么出来了……吸血鬼不是白天都在地下室吗？”我稳了稳自己的心神。
　　“谁说必须在地下室，醒了自然就出来了，而且我需要进食。”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一口饮尽杯中的液体，唇边沾了一丝淡淡的血痕。
　　我盯着他，道：“你杀了人？”
　　他忽然轻轻一笑，道：“谁告诉你我们只能吸食人类的血。”
　　“那，那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人血？”我好像松了一口气。
　　他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奇怪，你怎么现在进食。”我随口问了一句。
　　他深深的看着我，眼眸中的蓝色闪烁不停，忽然微微一笑，道：“你不知道吗？我们血族在冲动的时候最容易感到饥饿了。”
　　“你知道吗？“他的眼神忽然诡异起来，“有些血族的男性也会去诱惑人类的女子，在把她们送上幸福的巅峰时咬破她们的喉咙。”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忽然感到凉飕飕的。怪不得他突然放开了我，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也会忍不住吸了我的血吧。
　　“我想回房休息了，总可以吧！”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轻拍自己胸口，还好，还好，差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回到房里，我试着念了念咒文，果然还是毫无动静。还有两天了，怎么办？
　　也许就像司音说的，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份工作。比起飞鸟，我实在是差得远了。我发誓，下次绝对绝对不到欧洲的中世纪来了！——
　　夜色很快就降临了，沉睡在地下室的吸血鬼们都醒过来了，城堡里也渐渐热闹起来。
　　华丽的烛台，温暖的壁炉，银光闪闪的餐具，彬彬有礼的仆人，如果对面坐的不是撒那特思，也许我会很乐于享受这样的生活。
　　在他的注视下我好像没什么胃口了，为什么总是感觉他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道美食呢。
　　吃完最后一口，我擦了擦嘴，看了看他道：“等下可不可以陪我走走？”
　　“哦？”他似乎有些惊讶。
　　“我只是想走走，在城堡里太闷了。”
　　“是吗？”他轻挑了一下眉。“城堡外好像没有结界哦。”
　　在他面前，我好像一个白痴，总是无所遁形，小小的花招总是很容易被他看穿，不过也难怪，我十九年的道行怎么敌得过他上千年的妖怪道行。
　　“你放心，我不会偷袭你，我也打不过你。”我瞥了他一眼。
　　他笑了起来，站起身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去。
　　刚踏出城堡的大门，我立刻感觉到熟悉的气又回来了，身体上的异动告诉我这里的确已经离开他的结界范围了。这下我就放心了，明天如果再找不到朵拉，至少我也能回去。我甩开他的手，往四周看了看，除了这座山头，周围什么也看不见。
　　城堡前的白色蔷薇，一片连着一片，在月色下仿佛染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美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采摘。
　　我刚把手伸过去，撒那特思迅速捉住了我的手，轻声道：“小心，白蔷薇的尖刺会扎破你的皮肤。”说着，他放开我的手，小心的替我摘了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仔细的拔去茎上的刺，他一脸认真的拔着尖刺，时不时的抬眼对我微微一笑，浅蓝色的眼眸内仿佛冰雪初融，隐隐透着水波的光泽，温柔的令人不敢相信。
　　其实，撒那特斯真的很美，如果——他不是吸血鬼，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动心的。
　　“给你。”他把蔷薇放在了我的手上，又握住了我的手，附下头来，轻轻一吻，笑了笑道：“你宝贵的鲜血可不能浪费在这里。”
　　还以为他怎么会这么好心，“难道被你吸食就不浪费了。”我忍不住脱口道。
　　他轻笑一声，凝视着我，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来逼婚，果然够变态，“隐。”我没好气的说道。
　　“隐？奇怪的名字。为什么会从遥远的东方来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我，这是我的秘密。”我才不想告诉他。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以后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告诉我你的一切。”他淡淡一笑。
　　足够的时间？要是我成了吸血鬼，那的确有足够的时间了。我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听说血族选择初拥对象时不是也要本人自愿的吗？你这样强迫我成为你们一员，我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你来决定我的人生，让我连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的神色，神情忽然温柔起来，道：“如果不把你变为血族一员，再过几十年，你就会衰老，死去，到时我又只剩一个人了，我能给你永恒的生命和青春，就算有一天世界毁灭，我们还是依旧获得永生。”
　　“也许很多人都希望得到永生，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这千年以来，你真的快乐过吗？伴随你的只是无尽的寂寞和永远不会结束的夜晚，难道你没有怀念过曾经的生活，没有怀念过曾经的幸福，没有怀念过过去的一切，没有怀念过那灿烂的阳光？我希望能和我喜欢的人一起看着阳光，一起呼吸清晨清新的空气，一起……”看他脸色忽然黯然下来，我没有再说下去。
　　“过去的——一切？”他喃喃道，眼眸中的浅蓝变深，“我——没有过去。”
　　“没有过去？难道你一出生就是血族？”我把玩着手中的蔷薇花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正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低声道：“他们居然能找到这里。”
　　他们？我也立刻感觉到周围的气混乱起来，”有人！“我话音刚落，眼前已经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年轻男人身材高挑，棕发绿眼，白色的贵族领结系在颈部，黑色镶着金边的紧身马甲，腰部用红色的腰带扎着，俊朗中带着几分颓废，手持一条暗红色长鞭，另一个年纪略小的女孩棕发蓝眼，容貌和那男人有几分相似，穿着一条白色丝绸长裙，裙边用黑色的蕾丝修饰成朵朵大型花边，她的上身也穿着件黑色的紧身马甲。
　　“他们是什么人？”我低低问道。
　　“是贝尔蒙特家族的人。”他顿了顿，道：“你先去城堡里，他们进不了我的结界。”
　　贝尔蒙特家族，好熟悉的名称，我猛的记起来，贝尔蒙特家族之所以有名是因为教皇所赐予的世袭称号——最神圣的吸血鬼猎人家族。
　　吸血鬼猎人，于暗夜中专门猎杀吸血鬼的刺客……出现了……

第二十七章 撒那特思
　　吸血鬼猎人，于暗夜中专门猎杀吸血鬼的人，是吸血鬼天生的克星。贝尔蒙特家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真是一个特别的夜晚。”撒那特思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说道。
　　“不错，的确是是个特别的夜晚，因为今晚就是你的灭亡之夜。”那男子的声音低沉的仿佛漆黑的暗夜。
　　“拉尔夫哥哥，还跟他多什么废话，还不动手。”女孩已经沉不住气，上前了一步。
　　拉尔夫？莫非是拉尔夫。c.贝尔蒙特？被教皇称作最神圣的吸血鬼猎人的男人，传说他的母亲是贝尔蒙特家族的一员，阴差阳错的爱上了吸血鬼后，生下了他，一位半人半吸血鬼的混血儿，难道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只见拉尔夫提起手中的长鞭，扬手就是一鞭，眼看鞭子直冲撒那特思的面门而去，在就要触及他的一瞬间，撒那特思已经消失不见。拉尔夫一惊，连忙掉过身去，撒那特思赫然已经在他背后，伸出手指朝他一点，一道蓝光迅速朝他而去，那拉尔夫反应也是极快，一挥鞭打散了蓝光。
　　正在此时，女孩也加入阵来，她一招手，几个银光闪闪的十字回旋镖旋转着向撒那特思飞去，是银，吸血鬼惧怕的武器之一。
　　撒那特思微微一皱眉，侧身闪过，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快走。我楞了一下，转过身就往城堡跑去，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往回看了看。不知为什么，我也不想见到撒那特思被杀死。
　　刚走了几步，只听耳边风声呼呼，我条件反射的跃起躲过，回头一看，那女孩正一脸杀意的瞪着我，不用说，她一定也以为我是吸血鬼了。“嗖！”那几只十字回旋镖就向我飞来，倒有几分像追踪导弹，不伤到敌人不罢休。
　　在这个我能施展法术的地方，我能让你打到吗？我刚拿出符咒，只觉眼前身影一晃，撒那特思已经挡在我的面前，一道蓝光闪过，几个回旋镖被击落在地。
　　“回去，这里不需要你。”他低声道。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沉声道：“撒那特思，你也不要死。”
　　他回眸惊讶的望了我一眼，随即浅浅一笑：“放心，就凭他们还杀不了我。”
　　谁担心你了，我撇过头去，转身往城堡而去。
　　“撒那特思，游戏到此为止。”拉尔夫又挥起了鞭子，我忍不住回头一看，鞭子的颜色似乎在起变化，红色渐渐浅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绚烂的银色，一道道的银色光泽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来。
　　这条鞭子，莫非就是传说中贝尔蒙特家族中代代相传的猎杀无数吸血鬼的最强武器——吸血鬼杀手。越是强大的敌人，它的威力就越大。
　　鞭子再次被挥动的时候，速度之快超乎人的想像，在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他挥动了上百下，一时间，仿佛有无数鞭子抽向撒那特思，撒那特思被笼罩在一团银色的鞭影之中，我的心忽然一窒，站在了原地，没有再继续往城堡跑去。
　　忽然之间，银光涣散，撒那特思从银光中飞身而出，手臂上似乎被划到了一鞭，令人惊讶的是他手臂上那个伤口迅速的收拢，立刻恢复了原状。对了，高等吸血鬼都是有自我修复能力的，只有心脏是吸血鬼身体唯一无法自动痊愈的器官。
　　“不要逃！”那女孩似乎铆上了我，一声大喝之下，我只隐约见到一片银晃晃的东西向我飞来，想伤我，没那么容易，我迅速默念咒文，手中的符咒化为白光猛的撞上了那些回旋镖，只听哗啦啦的声音，银色回旋镖掉落一地。
　　我刚松了口气，只见那女孩一皱眉，嘴里不知念了什么，地上的回旋镖忽然又开始旋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我的面门，来势太快，我急忙躲避，其中一个擦着我的脖子飞了出去，一丝疼痛袭来，我轻轻摸了一下脖子，有些湿湿的，好像被擦破了。
　　小三八，想要我的命啊，你惹到我了！我怒从心起，看了一眼周围的蔷薇，心中一动，念咒召唤起植物之灵，白色蔷薇开始摇晃，仿佛舞动着的女子，“去！”我高喝一声，无数枝蔷薇连根而起，箭一般直飞那女孩而去，女孩猝不及防，顿时被一片蔷薇所笼罩，蔷薇上的尖刺刺进了她的皮肤，我稍稍收了点力，那些蔷薇只能弄疼她，还要不了她的命。
　　撒那特思回头看了我一眼，浅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丝怒意，“还不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常见的急促。
　　“唰！”拉尔夫已经一鞭打散了女孩周遭的蔷薇花，女孩白色衣裙上沾染了点点血迹，拉尔夫的绿色眼眸泛起一层抑郁之色，狠狠的盯着我。
　　他的手一扬，长鞭向我抽来，“隐，让开！”撒那特思话音刚落，已经身形一晃，伸手抓住了鞭子，鞭子瞬间发出强烈的银光，撒那特思浑身又被笼罩在银光之下，他的手仿佛被鞭子牢牢吸住了。
　　“莎尔娜！”拉尔夫叫了一声他的妹妹，那女孩似乎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的从背后抽出一根削的极尖的杨木十字架，对准撒那特思的心脏直插过去。
　　“啊！”我失声道，想都没想，就立刻扔出了符咒，符咒幻化成一朵白色蔷薇直直的冲她而去，扑哧一声深深扎进了她的肩膀，扑通一声，十字架掉在了地上，血，立刻顺着她的肩胛流了下来。
　　只听啪答一声，鞭子上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痕，银光减弱，撒那特思不知低念了什么咒语，拉尔夫和鞭子突然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他迅速的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怎么，猎人们，还想继续下去吗。”他冷然看着他们，目光中闪耀着凌厉的光芒。
　　拉尔夫也许是见到武器被破坏，妹妹又受伤，也不再恋战，瞪了我们一眼，便抱起那个女孩消失在我们面前。
　　没想到我也会加入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之间的战斗，想到这里，不仅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结束了，回去吧。”我望着不远处的撒那特思说道。
　　月光下，他静静的站在那里，黑色的披风随着风而摆动，露出内层的血色，生命的颜色，也是邪恶的颜色，红的慑人魂魄，红的仿佛是融合了生命与死亡的瞬间而幻化的极至美丽。银色的长发已经被风吹乱，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我。
　　“刚才为什么不离开？”他的神情一反常态的凝重。
　　“那个女孩拦着我。”我看着他道。
　　“你有机会走。”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又不是没用的人，对付那个女孩也不是那么难。”
　　“不错，对付那个女人也许你可以，但你要知道刚才那一鞭子如果抽到你身上……”他忽然停住了口，神色复杂的望着我。
　　“好了，算我多事行了吧。”我不耐的侧过脸去，拜托，刚才我还帮了你呢。算我错，都是我那点犯贱的同情心在作怪。
　　“看着我，隐。”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在闪动。
　　忽然脖子上一凉，他的手指轻轻抚上了我那个细小的伤口，血，似乎已经凝结了。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这里，是为了我而受伤的。”他的眼神温柔的凝视着那个伤口。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拜托，不要自作多情，我那是自卫好不好，那时如果不反击，我怕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我，这个，不关你的事。”我承认，他的眼神犹如柔和的月光，能把人融化。
　　“隐，”他忽然低下头，把冰冷的唇印在了那个伤口上，轻轻摩挲，声音轻柔宛如梦幻，“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我的身子一僵，立时石化在了原地，脑中嗡嗡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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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神思恍惚间，他已经把我抱到了城堡里。
　　“那个，我能不能先洗澡。”我一边说着，一边急于从他怀里出来。
　　他微微一笑，道：“你受了伤，要不要我帮忙。”
　　“啊！”我的脸抽筋了，“不用了，这么点伤，太夸张了吧！”
　　他笑得更加愉快。
　　“你去休息吧。”我赶紧一把把他推开，飞也似的跑进了浴室，插上了门。
　　心，好像还在跳着，为什么刚才，我会下意识的去救他，难道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并不是那么讨厌他？我的脑袋好像乱糟糟的，只有一天了，明天再找不到朵拉的话，难道真的灰溜溜的逃回现代？真是有点不甘心，但是我也不想成为吸血鬼。
　　也许，也许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在举行仪式的时候，朵拉一定会出现吧，如果把握住机会……
　　洗完澡走进房里，就见他仅穿着一件黑色敞怀的丝绸睡衣倚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银色长发滑过他结实的胸膛和丝绸睡衣，一条铜色古朴的项链衬的他肤色更白，这条项链我以前也见过，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的，对他来说，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吧。璀灿的银色头发和深沉的黑色睡衣在烛光的映射下，带着几分慑人心魄的蛊惑。
　　“过来。”他笑了笑，一把把我拉进了怀里，以前好像从来没察觉过，他的身上好像有股冷冽的蔷薇花香。
　　“你不回地下室睡吗？”我侧了侧身子，逃开了他的怀抱。
　　“我想和你在一起呀。”他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撒娇的味道。我惊诧的看了他一眼，忙拉过被子，转过身，背对着他。“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他已经吹熄了烛火，身上一凉，他的手紧紧的从我身后抱住了我。
　　我刚想打掉他的手，忽然听见他的声音低低响起，“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出生在一个富庶的小国家里，父亲是那里的统治者，刚刚出生的我一睁开眼，第一个看见我的双眼的接生人就立刻死去了，父亲认为我的双眼被下了诅咒，本来想杀了我，在母亲的劝阻下，只是戳瞎了我的眼睛，从此以后，我就一直就被关在城堡的暗室里，一直与黑暗为伍。直到我认识了莱希特，血族里的长老，重新给予了我新的生命，以及新的双眼。”他顿了顿道：“所以，我不会怀念过去，我也不会怀念阳光，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过去，我根本不知道——阳光的感觉。”
　　我默然无语，完了，我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没想到撒那特思的过去这么凄惨，被亲生父亲戳瞎眼睛，像囚犯一样关着，该是怎样的痛苦。
　　“撒——那特思……”我低低道。
　　“不用同情我，没有过去对我来说，更能体会到永生的乐趣。孤独，我已经习惯了。而且，现在有了你陪在我身边。”他抱得我更紧。
　　“从明天开始，你就会成为我的新娘，永生永世，直到宇宙的尽头。”“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永生永世，直到宇宙的尽头，虽然听着很恐怖，却也，有那么一点让人感动。
　　“快睡吧。”我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身子紧紧贴着我的后背，凉凉的，冰冰的。
　　“隐，你好温暖。”他喃喃的低语道。
　　我的身子一紧，却是怎么也下不了狠心推开他了。算了，就纵容他一次吧，也许是最后一晚了……

第二十八章 怒意
　　一觉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也让我无法得知究竟是不是天亮了。
　　我忽然惊讶的发现撒那特思的手还紧紧握着我的，他竟然还在这里。我轻轻掰开了他的手，他似乎没有知觉，是睡着了吗？
　　我转过身仔细的看着他，一缕银发滑落，遮住了他的半边脸，我伸出手，替他撩开了那缕头发，如此不设防的脸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那银色的长睫毛真像两把小刷子，薄薄的唇边似乎有个若隐若现的淡淡笑容。我轻抚上他的脸颊，想到昨晚他说过的话，不由心里一酸，这千年以来，他究竟是怎样度过的呢？
　　撒那特思，你为什么不是人类呢？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刚要掀开窗帘，忽然想到他在那里，便小心翼翼的掀起一个小角，果然天亮了，今天看上去似乎是个好天气呢。
　　再走到床边时，看见他已经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满含笑意的看着我。
　　“你醒了？”被他的目光一注视，我忽然有些心慌。
　　“嗯。”他浅浅一笑，道：“你是怕阳光照射到我吗？”
　　“我才懒得管有没有照到你呢。”我有些心虚的回答，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定是我的同情心在作怪……
　　“隐，你并不讨厌我，对不对？”他脸上笑意更深。
　　“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回你的地下室去睡吧！”我把他的外衣往他身上一扔，推门快步走了出去。
　　也许，我是没有那么讨厌你，但是——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新娘。
　　=========================
　　过了一会，我再回到房间，他已经不见了，一定是回地下室了。正好，再仔细找一找朵拉的下落。
　　几乎每一个房间都找过了，却丝毫没有她的踪影，究竟在哪里？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我究竟是该离开城堡回现代，还是等待晚上仪式的时候趁机救出朵拉？但是凭我和撒那特思的差距，希望实在是很渺茫，而且还极有可能被他变成吸血鬼。我到底该怎么办？放弃还是——赌一把？
　　我从窗子外往下望去，看见城堡外盛开的白色蔷薇，忽然心生一计，半途而废不是我的性格，我，叶隐，就赌上这一把了。
　　从没像今天一样这样急切的等待着夜幕的降临，以至于见到撒那特思再次进来时，我的心情忽然激动起来，是紧张，还是害怕，我不清楚。
　　他理所当然的把我的表现理解为兴奋，经过昨晚之后，他似乎觉得我还是很喜欢他的，所以也就不排斥做他的新娘。
　　他的手里拿着一件纯白色的纱裙，走到了我面前，笑了笑道：“今晚就换这件裙子吧。”
　　我接了过来，手感柔软，看上去倒有几分像新娘的婚纱，“现在换上吗？”
　　他笑着点了点头。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怎么还不换？”他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你在这里我怎么换！”我咬牙切齿道。
　　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我身上逗留片刻后，嘴角一扬，道：“有什么关系，我们很快就是夫妻了。”
　　“现在——还不是。”我瞪着他，“出去，要不转过身。”
　　他耸了耸肩，转过身去。
　　“你要是敢回头我打歪你的嘴。”我还不忘威胁了一句。
　　“放心，我还没那么差劲，反正迟早都能看到。”他的语调里好像带着一丝调侃。
　　我以最快速度换上了这条裙子，又检查了一遍，除了胸口露的稍微多了点，似乎还挺合身。
　　“好了。”我喊了一声。
　　他慢慢转过身来，盯着我，眼中的冰蓝由浅至深，“我的新娘，美极了。”他的目光温柔的停留在了我的胸口。色鬼，我赶紧往上提了提敞开的领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等一下。”他忽然解下了脖子上的项链，“这条项链一直跟随着我，就当是新婚的礼物吧。”铜色项链上镶嵌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就像撒那特思的眼眸，蓝的几乎透明，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
　　“好像你眼睛的颜色。”我脱口道。
　　“那就当作我一直注视着你吧，”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我的背后，把项链给我轻轻戴上。后颈上忽然一凉，他的吻已经落在那里。他冰冷柔软的嘴唇在那里流连，又慢慢上移，一直移到我的耳垂，只觉耳垂也是一凉，他已经把我的耳垂一口含在嘴里，轻吮慢咬，我的双腿开始发软，身子就快站不稳了，一阵一阵的酥痒从耳垂漫延到全身的四肢百骸，不行了，我撑不下去了，就在我快要跌倒的时候，他把我的身子扳了过来，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我的神思清明了一下，刚想推开他，忽然想到自己的计划，于是没再抵抗，还顺手揽住了他的腰。他的身子骤然一紧，吻得更加深入。
　　为了我的计划，我就小小的牺牲一下吧，反正初吻也被他夺走了，同一个人，吻一次，吻十次还不是一样。
　　好久，他才放开我，眼眸里温柔的快要漾出水来，道：“跟我来吧。”
　　他拉起我的手，带我走进了大厅，来到了壁炉旁。
　　大厅里点了许多蜡烛，烛光轻轻摇曳，厅内却是空无一人。
　　“那些仆人呢？”我问道。
　　“哦，今晚不想让他们打扰。”他径直走到了左边的角落里。
　　“那个女孩呢？”我尽量不表现出很着急的样子。
　　他看了看我，笑了笑道：“就在这里啊。”
　　什么？就在这里，怎么可能，我在这里找了不下十遍了，他的嘴角一扬，顺手拿起一杯水，往角落里一泼，奇迹发生了，角落里慢慢显现出一个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直到整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老天，果然是朵拉！我赶紧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气息，还好，她还活着。
　　“你用了魔法？”我抬头问道，这是唯一的解释。
　　他点了点头，道：“只是让你看不见而已。”
　　气死我了，要知道这样，我早就能救她出去了。
　　“我会放了她。”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我大吃一惊。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道：“你，你不是要把她作，作祭品吗？”
　　他微微一笑，道：“你不是为了这个女孩才来到这里的吗，我若杀了她，你也一定会为她求情吧。虽然我很想用她作为你成为血族的第一份祭品，但我知道你一定下不了手。我不想逼你，我会给你时间的。祭品也不一定非要人类的血液。”
　　“那，你是说，如果我愿意，可以用动物的血代替对吗？”我的心里有一丝震惊，想不到他会这样做，其实，他真的不是坏人。但是……
　　“那什么时候放了她？”我也冲他笑了笑。
　　“等你成为我的新娘之后。”他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眼睛。
　　“谢谢。”我拉住了他的手，温柔的看着他。
　　他的手也紧紧拉住我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悦。
　　“可不可以陪我出去采一些蔷薇，我想用来配我的这身衣裙。”我尽量用最柔和的语气说道，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他盯住我的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相信我吗？我只好又扯了扯他的手，他想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的心中一喜，跟着他出了城堡。
　　走出城堡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刚走了几步，他就站在了我面前道：“就在这里采，不要走远。”说完，他神色警戒的望了一眼四周，我突然明白过来，刚才他的犹豫不是不相信我，而是担心我遇到吸血鬼猎人的阻击。
　　撒那特思……我的内心仿佛涌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弯下腰，伸手帮我采了几朵，一如既往的小心拔去刺，站起身来道：“差不多了，回去吧。”
　　我不能再犹豫了，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也猛的站起身，一咬牙，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他似乎对我的首次主动大吃一惊，但立刻反应过来，一手搂住我，缠绵热烈的回应起我，他冰冷的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暖意，和我的舌纠缠相交，汲取着我的温暖。“啪答！”我听到他手里的蔷薇掉在地上的声音，微微睁眼，他看上去一脸的沉溺其中，就是这个时候了，撒那特思，别怪我！
　　在唇齿分离的那一刹那，我以最快的速度念了咒文，“啪！”一声把定身符贴在了他身上。
　　定身符对他还是有用的，以前他都早有准备，什么符咒都近不了他的身，但此时的他毫无防备，更与我贴身相近，自然很容易就中了我的招。我承认我有些过分，但是我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我根本不想成为一个吸血鬼。
　　他脸上立刻显现出愕然的神色，“隐？”他只说了一个字。
　　“对不起，撒那特思，我必须这么做，虽然你很优秀，但是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你，我也不想成为一个吸血鬼！”明明我没做错什么，心里却莫名的觉得亏欠了他。
　　他脸上的惊讶之情已经消失，冰蓝色的眼眸中，温柔早已被怒意代替，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我。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趁他不能动弹，赶紧回了城堡，把朵拉连拖带拽的扯了出来。也没敢再看他一眼，立刻念起符咒，召唤起动物的灵，不多时，符咒闪过一道绿光，立刻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苍鹰。
　　“带上这个姑娘，立刻离开。”我大喝一声，那只苍鹰一展翅，直冲下来，硕大的爪子抓起了朵拉，在空中盘旋了几下后，就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我终于松了口气，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撒那特思，顿时大失惊色，他——不见了。还不等我转过头，眼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影，接着脖子一凉，被牢牢的掐住了。
　　我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撒那特思冷冰冰的脸，半点温柔也无，眸子里闪动的是寒冰一般的光芒。
　　完了……我的眼前一片灰暗……

第二十九章 别离
　　“你，你怎么会动？”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能困我多长时间。”他眼眸深处似乎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雪。
　　“你居然对我用这一招。”他手上的力道紧了紧。
　　我的呼吸开始困难起来，用力掰着他的手，挣扎道：“我不想嫁给你，我不要成为吸血鬼！”
　　他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怒意，猛的把我摁倒在地，手又掐上了我的脖子，怒道：“不想嫁给我？既然这样为什么想救我，为什么对我温柔，为什么主动吻我，你所作的这一切都仅仅是欺骗吗？这一切都是为了要逃离我吗！”他眼底深处的冰壁被打破，一丝一丝的怒意从他的眼眸里蔓延开来。
　　我的心跳几乎快要停止了，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完了，这次凶多吉少了。
　　“不错，我是要逃离你，就算你把我变成吸血鬼，我也会逃离你。”反正难逃一劫，我也不怕了。
　　他直直的看着我，忽然怒极而笑，“那么，我就干脆在这里把你变成吸血鬼吧。”
　　说着，他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我瞪着他，清晰的看见他那两颗迅速伸长的尖牙，隐隐听到他在我耳边低语：“很快，很快就过去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直到宇宙的尽头。”
　　怎么办？我的脑中已经不能思考，难道今天真的要成为吸血鬼？——
　　“她又不想变成吸血鬼，你何必要勉强她。”撒那特思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居然，好像是飞鸟的声音，我一定是幻听了……
　　撒那特思脸色微微一变，放开了我，站起身来，我抬眼一看，一个穿着米色外套，蓝色牛仔裤的金发帅哥正懒洋洋的斜倚在树边，唇边勾起一丝略带不羁的笑容，不，不正是飞鸟吗？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幻觉，一定是。
　　“小隐，你傻了吗？”他笑嘻嘻的朝我挑了挑眉。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好痛！不是作梦，果然不是做梦！顿时喜极而泣，站起身就往他跑去。
　　刚跑了一步，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拽了回来。
　　糟了，我怎么忘了撒那特思还在这里。
　　“放开我，放开我！”有飞鸟撑腰，我的底气也足了。
　　“不许过去！”撒那特思低低说了一声。
　　“我说，你是不是该放了她？”飞鸟笑容依旧，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撒那特思也恢复了原有的冷静，优雅的一笑，道：“放了她，她可是我的新娘，我想要离开的应该是阁下吧。”
　　“哦？我好像听见她说根本不想成为你的新娘。”
　　“那似乎也不关你的事吧，”
　　两个男人微笑着你一句，我一句，看似一片和平，但两人的目光却早就碰撞出了——带着强烈敌意的火花。
　　“好了！”我一声大喝，转头对撒那特思道：“那是我的师兄，他是带我回去的。“一听这话，他先是眼神一缓，又立刻面色一沉，道：“我不会让他带你回去。”
　　“你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飞鸟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撒那特思轻轻一笑，道：“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带她回去吧。”
　　看这架势，两人似乎马上要开打了……不要，我不想飞鸟受伤，我也不想——撒那特斯受伤。
　　“等一下！”我刚说了一句，正想往前走，却怎么也动不了。糟糕，飞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我周围布下了结界，我出不去了。
　　只见眼前人影闪动，蓝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芒相互碰撞，完了，真的打起来了。两人实力似乎不分伯仲，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后，两人都倒退了几步。
　　撒那特思趁这个空档，飞到我面前，伸手想抓我，却被飞鸟的结界挡住了，原来他破不了飞鸟的结界。
　　只见他怒意顿起，浑身的蓝光越来越强烈，我感到周围的结界似乎已经摇摇晃晃了，他的手就快碰到我了，飞鸟立刻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唇边，默念咒文，紫光乍现，撒那特思居然被那灼眼的光芒逼退了两步。
　　他微微一皱眉，一挥手，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大片翅膀扑腾的声音，我抬头望去，不觉吃了一惊，数不清的黑压压的吸血蝙蝠乌云一般逼近，犹如黑幕一般向飞鸟头顶而去。
　　飞鸟掏出了驱恶灵符，一道紫光冲天而去，凡紫光所到之处，吸血蝙蝠纷纷化为碎片。撒那特思似乎一惊，又立刻用手朝碎片指去，在一道蓝光笼罩下，那些碎片又动了起来，飞快的聚集在一起，幻化为了一只巨大的吸血蝙蝠，恶狠狠的扑向飞鸟，飞鸟急忙闪避，蝙蝠的爪子擦着飞鸟的脸而过，一道淡淡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脸上。撒那特思的攻击也紧随而至，强大的冲力令飞鸟摔出了几步远，他支起身，嘴角边缓缓留下了一丝鲜血。
　　“飞鸟！”我心中着急，又看了一眼撒那特思，他的眼眸中闪动着冷酷的光芒。
　　“再不走，也别怪我不客气了。”撒那特思的声音冷的吓人。
　　飞鸟倒退了几步，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圆球，只见他默念了几句咒文，圆球忽直飞撒那特思而去。看他拿出这个圆球，我也是大吃一惊，这个圆球，我认得，是司音手中的三件法器之一——不动明王渡灵莲花。除非有特殊情况，司音是不会使用这三件法器的，论杀伤力，以不动明王渡灵莲花为最末，但它的杀伤力，依旧是不可小看的。飞鸟，竟然要动用这个了吗？是司音默许的吗？
　　那圆球开始急速旋转，只听啪答一声裂成了一朵莲花，一时金光灿烂，映照的夜空如同白昼，撒那特思身子一震，举手挡著了刺眼的光芒，片片金色花瓣忽然自动脱落，犹如尖刀一般直飞撒那特思。
　　“撒那特思！”我失声喊道。
　　他立刻转换身形，虽然闪避及时，但其中一片莲花瓣还是擦破了他的手臂，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流了下来，令人吃惊的是，他的伤口没有自动愈合。
　　“渡灵莲花造成的伤口是永远不能痊愈的，如果刺进你的身体，就会迅速的没入皮肤，一直游离到你的心脏，你还要再来一次吗？”飞鸟把手一挥，所有的花瓣有飞了回去，重新集结成一个圆球。
　　撒那特思看了一眼伤口，冷冷道：“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好，那我今天就收了你吧。”飞鸟脸色一敛，金球直飞撒那特思而去，金球并没有裂开，只是重重的击中了他的胸口。
　　“厄——”只听他低呼一声，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
　　“接下来，是最后一下了。”金球又回到飞鸟手中，在他手中快速旋转，似乎随时会飞了出去。
　　“不要，住手！”我终于忍不住大喊道，“飞鸟，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
　　金球渐渐的停了下来，只见飞鸟嘴角一扬，道：“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
　　“你，”我楞了一下，又道：“快撤掉结界！”
　　飞鸟犹豫了一下，
　　“快一点，他已经受伤了！”我焦急万分。
　　飞鸟用手指了我一下，周围的压迫感消失，我立刻飞奔到撒那特思身边，
　　“你没事吧？撒那特思？”我急切的察看他的伤口。
　　“死不了。”他低声道，默然了一会，忽然浅浅一笑，道：“隐，你并不讨厌我，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我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撒那特思，我承认，我也许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为你心动，但是我是人类，你是血族，我们的结合根本是不可能，也是错误的，我也说过我不希望整天在黑暗中度日，以鲜血为生，纵然有了永生，却失去了太阳，这样的永生，我不稀罕。即使是短暂的生命，我也希望能和相爱的人在阳光之下自由的生活，和孩子们在广阔的大自然里嬉戏，这一切我所真正想要的，撒那特思，你都不能给我。”
　　撒那特思的身子一震，脸色黯淡。
　　“阳光，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他喃喃道。
　　“很重要，没有阳光，就像鱼儿离开水，鸟儿离开天空，而且——我也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继续说道。
　　他猛的抬头看着我。
　　“我是来自400多年后的时代，你上次问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我今天就告诉你，是因为我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完成我要完成的任务。”
　　他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只是低声道：“怪不得，你是那样特别。”
　　“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阳光，那么，能否以人类的身份和我在一起？””他银色的长发随风而舞，神色落寞，似乎是挣扎了半天才作出的让步。
　　“她一定要回去，“还不等我回答，飞鸟就接了上来，他的神情份外凝重起来：“如果她不回去，停留在不属于她的时空，那么在这一世结束后，她的灵魂就灰飞烟灭，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
　　撒那特思的脸色大变，盯着我道：“是真的吗？”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果一个人停留在不属于她的时空，她就不会再有投胎转世的机会，所以这也是我和飞鸟每次任务结束，必须回到现代的原因，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为谁停留。
　　“总之，我是一定要带她回去，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就不要这么执着了。她根本不属于这里。”飞鸟微笑着说道。
　　撒那特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牢牢盯着我，冰的蓝色由浅及深，又由深及浅，悲伤，忧郁，失落，不舍，直至回归到我所熟悉的温柔。
　　“阳光，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他忽然轻声问道。
　　“你想知道吗？”
　　“但是——只要接触到阳光我就会消失……”
　　“阳光的感觉，就是这样……”我伸出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是温暖的……”他的脸深深的埋在我的胸前，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低语。
　　我的心，忽然隐隐痛了起来……
　　“该走了。”飞鸟在我身边催促道，撒那特思的身子一紧，缓缓放开了我。
　　“撒那特思，这个，我该还给你。”我说着，便要取下那串项链。
　　“不要取下来。”他的脸上浮起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至少，看见它，你或许不会那么快忘记我。”
　　“撒那特思……”我的鼻子已经开始发酸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揉了揉我的头发，道：“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成为血族的人吧。”
　　“我……”
　　“我”字还没说完，就被飞鸟拎了过去。
　　飞鸟已经在身边呼唤了司音，我们手上的水晶手链开始焕发出绚丽的光芒，我的身体，渐渐的热了起来，仿佛火烧一般的熟悉感觉，马上，马上就能回去了……
　　“隐，我一定会再找到你！一百年，一千年，我一定会找到你！”撒那特思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
　　我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一眼，再看一眼，也许我的心……又痛了……
　　撒那特思，保重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有一天……能和你在蓝天下……再一次相见…
　　如果可以，真想看一眼，你的笑容……在阳光下……绽放……
　　该是多么的灿烂…………
　

第三十章 孟斐斯城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这个叫做前世今生的茶馆。
　　司音的反应我完全想象的到，他对我擅自解救了那群女孩，令伯爵夫人的城堡提早被攻破自然又是极为不悦。
　　“师父，还好这次我去得及时，不然我们小隐就变成吸血鬼的新娘了！”飞鸟还在一边调侃着我。
　　司音扫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胸前的项链上，微微一皱眉，“这件东西……”
　　我低头看了一眼，冰蓝色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犹如撒那特思那双月夜下的眼眸，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了一丝惆怅。
　　“不会是那个吸血鬼送你的吧？”飞鸟笑着加了一句。
　　“就是撒那特思送的。”我攥紧了那块宝石，一阵冰凉的感觉袭来，好像撒那特思那永远冰冷的温度。
　　“摘下它。”司音冷冷道。
　　“不要！”我摇了摇头，“我不要摘下来，师父，不管他是不是吸血鬼，别人的礼物还是应该珍惜吧。”
　　司音的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站起身来，道：“随便你。”，便出了房间。
　　“师父为什么总是那个样子！”我又把不满发泄到了飞鸟头上。
　　“其实师父也是为你好。”飞鸟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走到隔壁的房间，打开了冰箱，不知在拿些什么。
　　“这次也是师父让我过来接你，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担心的很，而且把渡灵莲花这么重要的法器也交给了我。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你我又不是不知道。”
　　原来是司音叫飞鸟过来的，唉，倒也是，虽然司音冷冰冰的，但从小对我还是不错的，他也是担心我吧。如果没有那个法器，飞鸟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你不在的日子，师父的话更少了，我可是刚从亚瑟王时期回来就被师父赶过来接你。”飞鸟好像很不请愿的摇了摇头。
　　“亚瑟王，他帅吗？”我又被吊起了一丝好奇心。
　　“还行，不过没我帅。”
　　“臭美。”
　　“我这是实话，除了师父，也就你那个吸血鬼新郎能和我有一拼。”
　　“厄——”我的嘴角又开始抽搐，
　　“你那个帅哥吸血鬼说不定会来现代找你哦。”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没有搭他的话，脑中想起了撒那特思临别时说的话，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不管怎么样，他是第一个吻我的男人，也是第一个说爱我的男人……
　　“不过不用担心，就算找上门也不怕，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他递给我一杯饮料，我刚想接过来，一看那饮料的颜色，立刻肠胃翻腾，干呕了起来，
　　“拿开，快拿开！”
　　“怎么了，这是你最爱喝的番茄汁呀。”
　　“快给我拿开！”
　　“奇怪……怎么又换口味了，不如尝尝草莓汁？还是西瓜汁？”
　　“快……拿……开……”
　　看来我的后遗症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改善……
　　晚饭后，我敲开了司音的房门。
　　“什么事？”司音似乎正在手提电脑前查寻着什么。
　　“那个，师父，谢谢你。”
　　他似乎有些惊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看着我道：“什么？”
　　“师父，谢谢你让飞鸟过来救了我。”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刚泡好的龙井给他端了过去，笑眯眯道：“师父，喝茶，是我亲手泡的哦。”
　　司音的眼中闪过一丝温和，道：“无事献殷勤，一定没什么好事。”他指了指身边，道：“坐下吧。”
　　“师父……”
　　“嗯？”
　　“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作这份工作，为什么每次完成任务，我不但没有轻松感，心里反而更加沉重了。”
　　“你的性格从小就是这样，就像飞鸟说的，太感性了。而且我发现，你好像越来越容易陷入到周遭的人和事里去了。”司音沉声道。
　　“可是人非草木，小正，总司，包括撒那特思，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不再是书本上枯燥的文字，而是有感情，有血肉的，我实在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我郁闷的拿起茶喝了起来……
　　“这样吧，过一段时间，我们去国外散散心吧，你想去什么地方？”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语气中透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我也不知道。”我似乎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光是这些任务去的地方就够折腾了。
　　“对了师父，每个人都有他的前世，我的前世又是怎么样的？”我忍不住问了这个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
　　司音的脸色稍稍一变，又立即恢复了常色，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好了，你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那好吧，师父，你早点休息吧。”我站起身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司音道：“等一等。”
　　我转过身，司音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笑意，道：“在你出门之后，是不是再替我泡杯茶。”
　　“可是，我刚刚已经……”无意中看见不知何时被我喝的光光的茶杯，不禁干笑了两声，道：“好……”
　　关上门，我的心里不由掠过了一丝疑惑，为什么司音好像不想谈及我的前世呢？
　　=========================
　　几个星期过去后，新的委托人上门了。
　　是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在我的记忆里，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两个人一起来，不过看那孩子的样子，似乎并无异常。梦到我们前世今生茶馆的，恐怕是这位中年妇女吧。
　　她坐下以后，情绪激动，说话毫无条理，费了好大劲，才从她断断续续的述说中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原来这个小男孩从小就怕鸟，不管什么鸟，只要接近他，他就会大哭大闹。现在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只要听到鸟声，他就浑身紧张。
　　而且更让人奇怪的是，每次看到大型的鸟，他的眼睛都会隐隐作痛。
　　我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眉头深锁，脸上透着一丝和他年纪完全不符的老成，怕鸟？那么说来他的前世和鸟有关系吧。
　　司音照例把食指放在了他的额上，只见白光所聚之处，出现了奇怪的文字，不，与其说是文字，不如说是象形文字。
　　我的心里猛的一惊，拥有这些神秘的象形文字的国度只有——遥远的古代埃及。
　　“他的宿命根源在距今三千多年的古代埃及，在那一世他是一位叫做费克提的神官，因为对法老王的王后过于迷恋，做了无礼之举，被法老王下令处以极刑。他被脱光衣服，绑在沙漠中暴晒，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天上飞来的群鹰啄瞎了他的双眼，撕裂了他的肌肤。”
　　司音的脸色沉静，而那位中年妇女早已变了脸色，一个劲的恳求司音帮助她的儿子。
　　司音面无表情的把以往对委托者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那位妇女这才感激涕零的带着儿子离开。
　　“那个法老王好残忍哦。”我摇了摇头道。
　　“残忍吗？这很正常，任何男人都不会原谅染指自己妻室的行为。”司音淡淡道，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那么这次是要去埃及了？”我的精神一振，所经历过的任务里还没有到过这么久远的年代呢。法老王，古埃及，一直是神秘的代名词，更重要是，埃及作为古代巫术的一个重要发源地，对于我来说具有无穷的吸引力。
　　司音看了看我，道：“不错，过几日我就让飞鸟出发。”
　　“飞鸟？师父，还是让我去吧。”我拉了拉他的衣袖道：“飞鸟都已经去过巴比伦了，这次的埃及就让我去吧。”
　　司音眼中闪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你以为是旅游吗？”
　　“让我去吧，师父，我保证，再也不会和任何人扯上关系，再也不去多管闲事，再也不……”
　　“好了好了，就你去吧。”司音一脸不胜其烦的样子。
　　“师父，你相信我哦。”我的心情有点兴奋起来。
　　司音有些无奈的轻拍了一下我的额头道：“自己小心，这次我不会让飞鸟去接你了。”他顿了顿又道：“我会把你送到公元前1276年的埃及王都孟斐斯城，该带些什么，你自己去准备一下。”
　　公元前1276年？我的脑中飞快的转着，回忆着该是哪一位法老王执政。
　　“应该是拉美西斯二世即位后的第四年。”司音仿佛看出我在想什么。
　　“拉——拉美西斯二世？”我的舌头因为兴奋有点打结了，古埃及十九王朝的法老，这可是古代历史上最为有名的帝王之一啊，拉美西斯二世这个名字就相当于是埃及王朝辉煌的代名词。
　　“这样说来，只要阻止费克提的无礼之举不就行了，很容易啊。”我笑了笑道。
　　“但是你要记住，如果没能阻止费克提，那么，你就要阻止拉美西斯二世了”司音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想，阻止拉美西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吧。””厄——“我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威严凶恶的大法老，“不会，不会，我一定会在出现小小苗头时就毫不留情的把它掐灭。”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我仔细检查了一遍所带的东西，符咒，最喜欢的巧克力，还有太阳镜和防晒油，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我的斜肩小包里，早被飞鸟笑话了一番好像真去旅行似的。
　　万事俱备之后，我立刻踏上了前往古埃及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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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醒过来之后，我一直紧闭着双眼，静静的躺在原地，耳边传来河水流动的声音，水鸟的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还有人们欢愉的歌声。一阵阵干燥的热风带夹杂着新鲜的泥土味和清新的草叶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三千多年前的空气吗？这里，就是尼罗河畔吗？
　　当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睁开双眼时，抬头看见一片湛蓝的天空。蓝的那么纯净，若有若无的飘过几缕柳絮般的白云。
　　我慢慢站起身来，抬眼望去，太阳在地平线上升了起来，大地在晨雾中辽远而又空阔。带给埃及永恒生命的尼罗河在金色朝阳下闪着熠熠的光芒，暗绿色的河水微波荡漾，河岸两边长满了三棱形，茎顶扩散成伞状的葱绿色纸莎草。
　　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阵激动，三千多前的古代文明发源地，就在这里，就在我的眼前。
　　孟斐斯城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沿街两边种满了高高的椰枣树和棕榈树，不同肤色，不同服装的人行走在街道上，利比亚人、努比亚人、迦南人，阿穆鲁人，克里特人、塞浦路斯人……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话语，商人们笑容可掬的兜售着他们的商品，东方的布料，赫梯的蜂蜜，克里特的陶器，黎巴嫩的玻璃瓶，应有尽有。
　　在孟斐斯城，贫富住家似乎是不分区的，高高的楼房底下就是一间间干砖搭砌的小屋，而宽阔的花园别墅旁的小巷里，也能见到人畜来来往往的喧闹景象，背负着重物的骆驼和毛驴是这里最常见的牲畜，城内到处充斥着怒骂声、讨价还价声与笑声。
　　虽然对眼前的这一切充满了好奇，但我还是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费克提神官，我需要知道他在哪里。
　

第三十一章 拉美西斯
　　我正打算找个人问一声，却见不远处一片嘈杂，似乎有人在吵架。好奇心促使我朝那里走去，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见一个六七岁的埃及男孩倒在地上，浑身血污，他虽然全身狼狈不堪，那双黑色的眼睛却是毫无惧色的盯着那个打他的人，一个身体臃肿，穿戴华丽的埃及贵族打扮的中年人。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侧头问了问身边的一个妇女，解语丸果然有奇效，我的古埃及文居然如此流利。
　　“真是可怜哪，那个男孩不小心踩死了乌瑟大人的爱猫，乌瑟大人就说要活活打死他。”那女人摇着头道。
　　从古到今，到处都有这种人，我不禁有点恼火，在这些贵族眼里，一只猫远比一个奴隶宝贵多了。
　　“住手！”
　　看那小男孩已经奄奄一息，我实在忍不住大喝了一声，之前说的什么不多管闲事的保证又被我抛到了脑后。
　　那叫乌瑟的人惊讶的打量了我一眼，又趾高气扬道：“异族人，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你没听清吗，我说住手！”我上前一步道。
　　“你疯了吗？给我抓起来！”乌瑟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侍从打扮的人向我走了过来，伸手就来抓我。我暗暗一笑，能抓到我吗？
　　只听砰的一声，那几个侍从全被我的结界弹了开去，一时之间，周围的人大失惊色，乌瑟棕色的脸上更是好像被揍了一拳似的。
　　“你，你是什么人？”他惊慌的倒退了一步。
　　我又上前了一步，道：“放了那个男孩，他只不过踩死一只猫。”
　　乌瑟看上去有些害怕，但还是强撑着道：“那猫是王赠给我的，现在被这个该死的奴隶给踩死了，我难道不能杀他？”
　　“说来说去都是那只猫，那赔你一只就没事了，对吗。”我瞥了一眼墙角被踩死的猫，黑色，黄色眼睛，带着棕色的条纹。
　　“赔？”他一脸的震惊，又轻蔑的看了我一眼道：”就凭你？”
　　“就凭我。”我微微一笑，掏出符咒，默念咒文，绿光闪过，符咒幻化成了一只和原先那只一模一样的黑猫。
　　虽然司音说过不要随便使用法术，但是这里是埃及，如果在中世纪的欧洲，我这样做，恐怕立刻就被当成女巫抓起来，但是在这里，大家只会惊讶和敬畏，说不定还更容易能引起神官的注意。
　　果然，我听见了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和人们窃窃私语的谈话声。
　　“天哪，你看见了吗，那个异族女孩，她变出了猫！”
　　“她居然能变出猫，太不可思议了。”
　　“太神奇了，难道她是猫神贝斯特派来的使者……”
　　我不由的有点沾沾自喜起来，自打穿越以来，一直都是丫环，女仆之类的角色，终于在这里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了，会法术，还真是不错啊。
　　再看一眼那个乌瑟，早就楞在了那里，直直看着眼前的黑猫。
　　我弯腰扶起了那个小男孩，轻声道：“没事吧？”他满眼崇拜的看着我，低声道：“你是猫神派来救我的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了，你快点回家去吧。”
　　他感激的朝我一笑，挣扎着起身走开了。
　　我也站起身来，走过还在发呆的乌瑟身边，心里不由好好暗笑。
　　“等一下，那边的异族女孩。”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我寻声望去，在我的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的棕榈树下，不知何时停了一顶矩形的软轿，两位身体强壮的努比亚奴隶正站立两旁，后面还站着一位贴身侍从打扮的人。软轿中被卷起的白色的布幔下，坐着一位埃及贵族打扮的男人，一身上了浆而直挺挺的白色亚麻官服，颈间则挂着玛特的小神像。
　　看他岁数大概也就二十七八左右，肤色却是埃及人中少有的白皙，他有着一张清俊的脸庞，线条柔美而不失英气，一双茶色的眼眸正温和的看着我。
　　“你是叫我吗？”我点了点自己。
　　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就是你。”
　　我看了看他，看样子是个高等贵族，也许会知道费克提的下落。
　　“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小巷。”到那里，我有话问你。”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不想放过这个能探听到费克提下落的机会。
　　“你是从什么国家来的，你的服装，我从来没见过。”他指了指我的牛仔裤和T恤道。
　　“东方，比印度还要东方的东方。”我估计说中国，他也不明白。此时应该是中国的商朝吧。
　　“你刚才使用的是你们国家的巫术吗？”他也没有深究，看起来似乎对我的法术更感兴趣。
　　“不错。请问你是？”我也想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又是一笑，道：“我叫亚舍，是这里的宰相。”
　　宰相？我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居然是宰相！一直以来，印象中宰相都该是一头花白头发和满下巴山羊胡的形象。看来这次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一来就碰到埃及的宰相，那么他一定知道费克提的下落。
　　“你的巫术很特别，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他顿了顿道：“帮我去救一个人。”
　　“救一个人？”我有些惊讶。
　　“一个被下了黑巫术的人。”
　　“谁？”
　　“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但是我觉得你的巫术也许能救她。”他脸上的笑容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我正在犹豫，忽然听见他身边的侍从低声道：“大人，这能行吗？如果让费克提大神官知道……”
　　后面的话立刻被亚舍打断了，但是我已经清晰的听见了费克提这个名字，一时心中大喜，想也没多想就点头道：“好！”
　　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果一切顺利，我想我很快就能找到费克提了……
　　亚舍朝我笑了笑道：“那么，就先跟我回去吧。”
　　这个宰相倒没什么架子，而且今晚我也没有找到落脚之处，正好有这么一个免费旅馆，不住白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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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的住处真的不是一般的漂亮，白色的外墙、又高又细的柱子，装饰着棕搁叶的大门过梁，房子门口种满了金盏花，金黄色的花瓣落在地上，仿佛铺成了一张华丽的地毯。手持莲花的侍女们款款而来，埃及传统的束胸长裙卡拉西斯把她们曲线玲珑的身材衬得更加曼妙。
　　亚舍指着身边一个侍女对我说道：“这是奈莉，她会带你去你的房间，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看了一眼那个侍女，棕色的皮肤，乌黑的眼睛，青春健美，很招人喜爱，不由朝她笑了笑，她一愣，随即也羞涩的笑了起来。
　　“那个，我可不可以沐浴？”
　　“可以，让奈莉带你去吧。”亚舍点了点，就往里走去。
　　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想不到古埃及的浴室设备如此先进。成直角铺设的石灰岩地板两边，各有一张长砖椅，砖墙外层还覆上了石灰岩块，以免砖块受潮。此外地面还稍呈倾斜，让水可以往低处流向排水管口，然后经由深埋在地底下的陶管排出。
　　我指了指长砖椅道：“奈莉，这是做什么用的？”
　　她笑了笑道：“如果你想要淋浴，我可以站在椅子上替你冲水。”
　　原来是这个作用，不过我可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在身边，我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花岗岩浴盆道：“不用，不用，我就在这里洗。”
　　泡在温热的水中，浑身舒畅，在这里还能有这样的待遇，真是不错，飞鸟在巴比伦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享受了吧。
　　洗完了澡，我也换了一身卡拉西斯，奈莉在一边羡慕的道：“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这么柔软。”我看了一眼她丰满的身材，暗暗想，身材上已经输了，还不全靠肤色挽回点面子。
　　在走到庭院里用餐时，我感到侍女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美美的乐了一下，东亚人种应该是这里不多见的吧。
　　亚舍看见我的时候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光泽，他笑了笑道：“卡拉西斯很适合你。”
　　“谢谢，”我很是愉快的冲他一笑，坐了下来。
　　看到眼前的菜式，我不由又感慨了一下，各种各样的面包和蔬菜，鱼肉，牛肉，鹅肉，居然还有黄瓜，一股浓郁的香料味扑面而来，我闻到了熟悉的胡椒、桂皮，茴香的气味，没想到三千多前的古埃及就有如此齐全的香料，老天，和她一比，欧洲中世纪的菜肴仿佛倒退了上万年。
　　吃着吃着，我忽然发现除了身边的侍女，似乎只有我和他在吃饭，他的大小老婆们呢？埃及人不是早婚的吗？
　　“怎么了？”他手持玻璃酒杯喝了一口葡萄酒。
　　“那个，怎么不见你的夫人们？”我一边研究着手中象牙制成的汤勺。
　　“夫人们？”他似乎楞了一下，又笑了起来道：“我还没有娶妻。”
　　“还没有娶妻？好失望，我还以为能见到妻妾成群的壮观场面呢。”我脱口道。
　　他哈哈笑了起来，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做隐。”我喝了一口无花果汁。
　　他点了点头，忽然挥了一下手，周围的侍女全都识相的退下了。
　　我知道，他要和我说救人的事了。
　　“我只能尽力，能不能有效，我不能保证。”在他说话之前，我已经开口了。
　　他淡淡一笑，道：“你知道你要救的是谁吗？”
　　我盯着他，他茶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看不出一丝情绪，淡淡的笑容只是浮于表面上，我刚才是听见费克提的名字过于激动，现在想来，这个男人这么年轻就坐上埃及宰相的位置，一定也不是简单人物。他所想救的人，一定也不是普通人，古埃及的许多巫术经常被用来诅咒对付王室成员，难道……我的心忽然一跳，难道是……
　　“是宫里的人？”我低声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恢复了平静道：“不错，就是当今的图雅王太后。”
　　果然，居然是太后，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既然是王太后，神庙里的神官们不是也有这个本事解除她身上的巫术吗？”我问道。
　　“神官，“他眼神复杂起来，“就是因为神官医治不了。”
　　“怎么会呢，王太后可是王的母亲，他们怎么会医治不了？”
　　“那——也要看他们是不是有心医治。”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神官，莫非就是费克提？”
　　“费克提大神官？”我脱口道。
　　他瞳孔一缩，道：“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身边的侍卫说的，我听见了一些。”还好刚才他的侍从露了点口风。
　　“明天，我就会带你进宫。”他站起身来。
　　“可是，”我也站起了身，“你为什么相信我能解除王太后的黑巫术？”
　　“为什么？”他回头一笑，“因为你是猫神的使者。”
　　猫神……的使者……
　　我愣了那里，连他也是这样认为吗？还是……
　　算了，现在也没功夫想这个了，明天就要进宫了，说不定就能看见费克提，也说不定会看见拉美西斯二世呢，想不到一切这么顺利……
　　至于那个巫术，我正好用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本事……进化了三千多年的巫术，应该——没有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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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法老的王宫，忽然觉得宰相的家就好像是个乡巴佬。
　　王宫旁，高高的谷仓有如耸人云间，宫殿周围种满了金合欢和无花果，华丽住宅的大门装饰了蓝色的琉璃瓦，整座王宫闪耀着黄金与绿松石的光芒。
　　走进王宫，气势恢宏的大厅中装饰着以黄、棕为底，衬上蓝、红、黑点的瓷砖。王殿中有一排小圆柱围成的围栏，每根柱子上都刻了法老的名讳。四周的墙上，彩绘得美轮美灸，裸泳的女子、鼓翅的鸟禽、青葱的绿野，着实赏心悦目。
　　亚舍让我在厅里稍等，自己就出了大厅。
　　我好奇的四周张望，几个年轻的侍女也正好奇的打量着我，我看了自己一眼，在亚舍的要求下，我已经换了一身卡拉西斯，也和她们一样披着头发，只不过用了个紫色的发夹，再加上不离身的小背包，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起来，我干脆走出了大厅，一走出大厅，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花园，园中种满了棕搁、无花果、枣树、酪梨、石榴与圣柳，沿着花园里的路往前走，出现了一个碧色的大池子，一朵朵埃及特有的白色莲花正盛开在池面上，随风飘来一阵阵莲花的清香。
　　好美啊，法老王果然会享福。
　　我在莲花池边的一棵无花果树的树荫下坐下，背靠着大树，闭目养神。
　　“碰！”额头上忽然被什么敲了一下，我睁开眼，一个无花果掉在了我的身边，原来是天降水果，我又闭上了眼，“碰！”又是一下，怎么回事，再睁开眼，发现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正一脸张扬的站在我面前。
　　不用说，一定就是这个孩子了，刚想骂上几句，忽然看见他左脑勺的发型——立刻把嘴里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荷鲁斯之锁，埃及王子的特有发型。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千万不要惹事生非了。
　　“喂，快让开！”他趾高气扬的说道，又回头对着几个侍从打扮的人道：“立刻把这个池塘的水放掉，把这些莲花全拔了！”
　　拔掉这么漂亮的莲花，有没有搞错！
　　“为什么！”我跳了起来。
　　“我的护身符掉进池塘了。”他看了我一眼道。
　　“派人打捞不就行了。”我瞪了他一眼。
　　“还用你说，早就打捞过了，你这个奴隶快给本王子让开，不然我就惩罚你！”他的气焰不是一般的嚣张。
　　小P孩，居然敢叫我奴隶，我的眼皮开始跳动。
　　“那是不是找到护身符，你就不拔掉这些莲花了。”我指着池塘道。
　　他似乎有些惊讶，但立刻又好奇的道：“你能找到？”
　　“嗯，闪边边去。”我往后一指，让他退后，掏出了符咒，念了咒文之后，符咒立刻幻化成了一尾大鱼，我把它轻轻放在水中，道：“去，把护身符找来。”
　　鱼儿摆了摆尾，一头扎进了水中，不多时，钻出了水面，口中衔着的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圣甲虫黄金护身符。
　　我拿过护身符，又念了咒文，鱼儿又恢复成了一张纸。
　　收起符纸，我把护身符交到了已经目瞪口呆的小男孩手中，道：“给你，这下你不会拔掉那些莲花了吧，那么美的事物，应该好好欣赏才对，而不是破坏它哦。拔掉她们，她们也会疼的，就让她们自由的生活在那里不好吗。”
　　小王子似懂非懂的看了看我，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什么人？”一个清朗又略带威严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了过来。
　　我转过头，只觉眼前一片晕旋，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浑身似乎散发着太阳般闪耀的光芒，鹰和眼镜蛇交缠而成的环型金饰压着一头乌黑细润光柔的长发，俊美的脸上浓黑秀逸的长眉斜扫入鬓，一双黑曜石般的深色眼眸正霸气而不失好奇地审视着我。他仅穿一件短小的镶金腰衣，露出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身躯如棕榈树般修长而结实。由绿松石、孔雀石和黄金雕刻成何鲁斯之眼的护身符宛如闪着金色微芒的尼罗河水配在颈项间；手腕与上臂处恰到好处地按合着圣甲虫的臂环。
　　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耀眼的……男人……

第三十二章 王太后
　　看他的打扮，我想我再笨也猜到来者是何人了。那小男孩的一声喊叫更证实了我的猜想：“父王！”
　　“你不是埃及人。”他盯着我，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压迫着我，我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却又有点隐隐的兴奋，拉美西斯，太阳神阿蒙之子，这就是传说中的上下埃及之王拉美西斯大帝吗？果然不是能用一个帅字能形容的……
　　“父王，这个无礼的奴隶欺负我！”那男孩的话差点没把我呛倒，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我狠狠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他的脸上浮起一丝坏坏的笑容。
　　“快回答，你是什么人。”拉美西斯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眼神。
　　“我的确不是埃及人，是亚舍宰相带我来的。”我正视着他道，兴奋归兴奋，可别被他的气势压倒了。
　　他轻轻挑了挑眉，“亚舍宰相？”
　　他正要再问什么，一行人匆匆而至，见到为首一人是亚舍，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王，隐是我请来为太后解除黑巫术的。”亚舍一见我和拉美西斯已经相遇，赶紧上前解释道。
　　“王，太后尊贵的身体怎么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族女人来诊治，万一有什么事的话。她一百条卑贱的命也弥补不了。”人群里忽然闪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容貌倒也俊朗，只是是个光头。说的话又不顺耳，我打算无视他。
　　“费克提大神官，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可是猫神的使者。”亚舍的脸上浮起一丝奇异的笑容。
　　啊，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费克提，唉，这下想无视也不行了。
　　“猫神的使者？”费克提似乎楞了一下。
　　“不错，王，在下亲眼看见她能随意变出黑猫，千真万确。”啥，变出猫就是猫神的使者，那，那变出癞蛤蟆捏。
　　“就算她能变成猫，也不代表她是猫的使者，而且，我也没有亲眼所见。”费克提依旧大力反对。
　　“那就让她当场变出来。”亚舍也丝毫不让。
　　“好了。”拉美西斯微微一皱眉，“刚才我也见到了，就让她试试，不过——”他口气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眼神，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绝不会轻饶，包括你，我的宰相。”
　　“绝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上前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道。他的黑色眼眸极快的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再说话。
　　图雅王太后的卧室也是十分的宽敞，一进门就看见一张实心乌木大床，床脚雕刻成狮爪的形状，床上还搭了一面纱帐，床缘边还刻有使人人睡后能作好梦的猫神贝斯特愉快的面容。
　　我忽然有点明白亚舍为什么称我为猫神的使者了。
　　我走到床边，图雅王太后果然也是个美人，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令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只是，现在这具美丽的身体似乎正忍受着巨大的折磨。我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额上，感到了忽冷忽热的不稳定体温，仔细看她的脸，隐隐透着一层黑气，翻起了她的左眼上眼皮，一点殷红赫然出现在她的眼皮内。果然，是被下了黑巫术。心里却是一阵释然，幸好，以前学过破解这种巫术的方法。
　　“有人在这宫里对王太后种下了黑巫术，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用白蜡下的巫术。”我缓缓道。
　　拉美西斯脸色一变，怒道：“什么人这样大胆！”
　　“那么，能找出这个下巫术的人的所在吗？”亚舍似乎冷静的多。
　　“我试试，给我一些白蜡。”
　　我掏出符咒，默念了片刻，符咒又幻化成了一只黑猫，我把拿来的蜡给它闻了一下，道：“去，去找出那个人。”
　　“你们就派人跟着它吧。”我指了指跑出去的猫道。
　　“还不跟着！”拉美西斯对身边的侍卫吼了一声。
　　不多时，就见两个侍卫拖着一个年轻的侍女过来了，那侍女脸色苍白，显然是吓得不轻了。
　　“王，这是从她那里搜出来的东西。”一个侍卫上前恭恭敬敬的把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交给了拉美西斯，拉美西斯立刻就给了我。
　　我一看，果然是一块雕刻成王太后样子的白蜡，上面还写上了王太后的名字，已然被下了咒。我双手结印，把符咒贴在了白蜡上，只见一团绿光笼罩之下，白蜡渐渐的消失在符咒中，我拿起符咒，又默念了几句咒文，符咒轰的一声烧了起来，立时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听见王太后轻轻呻吟了一声，拉美西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连声道：“母后，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王太后缓缓睁开了双眼，轻声道：“是王吗？我好像一下子舒服了很多。”
　　拉美西斯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对着亚舍道：”宰相，这次多亏了你，我要好好赏你”他又转头看着我道：“还有你，异族的女人，我也会赏赐你！”
　　亚舍微微一笑道：“王，您还不相信吗，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就是猫神的使者，所以才能解除了王太后身上的咒术。她一定是猫神特地派来解救王太后的。”
　　王太后一听这话，便望向了我，笑道：“过来，猫神的使者。”
　　我犹豫了一下，拉美西斯忽然抬眼瞪了我一下，我的双腿立刻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
　　“你就是猫神的使者吗。”王太后轻轻的拉住了我的手。
　　“你想要什么赏赐？”拉美西斯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我。
　　“我，”我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费克提，他的神色有些奇怪，还瞥了那个被抓来的侍女几眼。“我想在神庙里工作！”没办法，也许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完成任务吧。
　　拉美西斯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惊讶，
　　“王，既然她是猫神的使者，那么让她在神庙里工作也是最合适的，费克提大神官，您认为怎么样？她可是破除了您都没办法解决的黑巫术呢。”亚舍的笑容依旧。
　　费克提没有说话，却是一脸的不悦。
　　“既然这样，你就去神庙工作吧。”拉美西斯点了点头。
　　“那么，王，这个侍女？”旁边的侍从开口道。
　　拉美西斯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冷酷的神色，道：“她是哪里的侍女？”
　　“王，这个侍女是王后的宫里的。”
　　“什么？尼非塔丽？”拉美西斯皱起了眉。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伴着一声王后驾临的喊声，一名美艳绝伦的女子款款而至，透明的亚麻服装紧紧包着她的身躯，可以看见一层又一层，十分有挑逗性，也很诱人，一直画到耳部的墨绿色眼影映的她眼波更加曼妙，红色的赭石粉描绘出了她性感丰润的双唇，浓郁的香味立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就是尼非塔丽吗？传说中拉美西斯最宠爱的女人。果然是位大美人！
　　我望了一眼费克提，只见他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尼非塔丽的身上，尼非塔丽的目光和他的目光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又立刻移开了。
　　“王，听说王太后醒了，真是太好了！”她立刻走向了拉美西斯，拉美西斯的眼中闪动着难以捉摸的神色，忽然笑了起来，道：“的确是太好了。”
　　“您还好吗？”尼非塔丽一脸温和的问着王太后，王太后似乎很冷淡，看上去她似乎不是很喜欢尼非塔丽。
　　“尊敬的王后，企图谋害王太后的凶手已经被抓获，不过这个女人好像是您宫里的侍女。”亚舍微笑着，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
　　“我也正为这件事而来，我手下的侍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请王一定要好好惩罚她！”尼非塔丽的眼光闪动。
　　“可是，王后，您丝毫没有察觉你手下侍女的反常吗？”亚舍笑着问道。
　　“宰相大人，王后拥有这么多侍女，又怎会清楚其中区区一个侍女的行为，”费克提忽然开口道。
　　“王，我对她的行为毫不知情。”尼非塔丽又转向那个侍女道：“佩妮，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的父母若是知道该多么伤心啊。”
　　那侍女忽然浑身一颤，道：“王，王太后，都是我的错，我，我，王后她根本就不知情。”
　　也不知我有没有看错，尼非塔丽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而拉美西斯一直沉默着，唯有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如果是这样……”
　　亚舍正想再说什么，就会拉美西斯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好了，我的王后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以后要有人再怀疑尼非塔丽，我绝对不会饶恕。”他顿了顿，道：“至于这个罪人，我宣布判处她人间与冥世双重死刑。她的肖像与姓名将被画在纸上，还要再依着她死去的模样雕塑成小人像，然后将纸贴在人像上加以践踏后，再丢入火中。如此，她便能真正地在人世间与冥世间销声匿迹了。”
　　那侍女脸色大变，我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亚舍用眼神阻止了。
　　我算是有点明白了，亚舍和王太后似乎是一派的，而王后和神官又是一派的，互相好像都瞧着不大顺眼，至于亚舍赞成我进入神庙工作，也一定有他的目的。让人头疼的宫廷关系，每个人看起来都不简单，我晕，我还是去我的神庙，早早完成任务，早早离开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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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舍对我的表现似乎很满意，我也就自然而然的暂时居住在他的家中了。
　　明天就能去神庙工作了，我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一根芦苇——这里的牙刷，蘸了点埃及特有的牙膏，用岩盐，鸢尾干花，薄荷和胡椒混合的膏状物。不得不再感慨埃及人的才智，这倒还真有几分像现代牙膏，刷完牙，奈莉及时的送上了用明矾加莳萝制成的漱口水，用完以后，满口留香。
　　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奈莉拿出一个盒子，盒子的外形是一个裸泳的女孩双手推着一只鸭子，中空的鸭身便是容器，鸭子的翅膀则设有活动机关。盒中装的是一种荣莉花香的乳膏，她用手沾了一点抹在我的身上，替我作起了按摩。
　　简直是神仙般的生活啊，这次来埃及还真是来对了！
　　“隐小姐，您这条项链真漂亮。”她轻声道。
　　我摸了一下胸前的项链，蓝色宝石冰冷冰冷的，这次来埃及还是把它戴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有这样，自己的心里才会好过一点吧。
　　“是隐小姐的情人送的吗？”她倒是不扭捏。
　　“——不是。”我低低的说了一声，心里忽然有些涌起了一丝惆怅。
　　在奈莉想为我抹上一层用蜂蜜、红色天然含水苏打与北方盐混合的面霜时，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蜂蜜哎，我怕半夜乱七八糟的爬虫类动物来骚扰我的脸。”今晚谢谢你了，奈莉，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对她笑道。
　　看她出了房门，我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在阵阵夜风中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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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当我站在神庙之前时，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了。
　　神庙外，保护着神庙的狮身人面像之间，一棵棵的棱柳枝叶繁茂。巨大而厚重的神庙石墙染上了暖暖的色调，大门上的青铜也闪着耀眼的光芒。
　　埃及的神庙，跟后来的希腊不同，它是神秘内向，外面什么都看不见的；而希腊的神庙都在山上，向外闪射光芒，空间敞开，每根柱子都八方来风。这是完全不同的时代。
　　古埃及人，似乎更喜欢层层阻挡。
　　走进神庙内，纵深百公尺的大堂排列一百三十四根巨柱，几乎占满整个空间，只剩下纵横曲折，在柱间交错的迷宫小巷。初升的的阳光正爬过高大的塔门，染红了厅中一百多根莲花大圆柱，投射在雄伟壮丽的神殿上。渐渐的，阳光移到排列整齐的狮身公羊头像上，那是阿蒙神的化身之一，每只狮身公羊头像下都站立着一个小小的法老，接受着神的庇佑。
　　抬头望去，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我忽然明白古埃及人为什么要将神庙建得这样夸张，因为容易自负的人类只有感到自身的渺小时，才可能敬畏神灵。
　　在神庙里，我被安排做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整理宗卷，倒是挺轻松，这些图画般的象形文字在我看来就和读中文一样轻松，唉，要是在现代也有这份能力就好了。
　　费克提大神官似乎很不喜欢我的到来，一直对我极为冷淡。对这种情况，我也不觉得意外，现在只希望早点能完成任务，早点回去，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和历史中的人物扯上更多的关系。
　　这晚用完餐，我正在房里悠然自得的享用着葡萄和西克莫无花果，抬头忽然看见亚舍倚在门边，像是有话要说。
　　“什么事？”我又往嘴里放了一颗葡萄。
　　他微微一笑道：“你看起来挺喜欢这里的生活。”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又道：“在神庙里的工作还顺利吗？”
　　我点了点头，道：“都还好，只是费克提大神官好像不怎么喜欢我的到来。”
　　他像是意料般的笑了笑道：“这座神庙里的女人，除了尼非塔丽，你是第二个。费克提一向不喜欢女人插手神庙的事务。”
　　哦，之前也听过尼非塔丽是以神妾的身份嫁给了拉美西斯，这种神妾制度在古埃及很普遍，并非所有的神妾都是王后，神妾是作为神的神圣配偶在地面的代表而存在的，而拉美西斯大帝的王朝是军人出身，没有神权地位，他迎娶了太阳神阿蒙的神妾，也就是阿蒙神的妻子，那么他也就可以作为阿蒙神在地面的代表而存在了，巩固了自己的神权地位。
　　不过我想拉美西斯也是十分喜爱这个妻子的吧，不然怎么会在将来为她修建神庙。
　　“那么费克提神官也很不喜欢尼非塔丽吗？”我想从他那里探听更多的东西。
　　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又笑道：“也许”
　　我又有点明白了，尼非塔丽就在这座神庙里做神妾的时候，认识了费克提，那么费克提就是在这个时候迷恋上了她，也许是暗恋，也许尼非塔丽也……
　　谁知道呢？
　　“对了，王太后让你明天进宫陪她。”他看着我道。
　　“啊？”自从上次以后，王太后就经常让我进宫陪她聊天，对我倒是格外亲切。不过，我实在觉得很是无聊。
　　“你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你一定会说这话。”
　　“哦？你知道？”
　　“你的脸上写满了这几个字。”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他忽然高深莫测的一笑，道：“对你来说，这也许是件很幸运的事。”
　　和他说话有些累，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既然这样，我要早点休息了。”
　　他淡淡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明天，又将会是无聊的一天。

第三十三章 入住王宫
　　王宫里我已经熟门熟路了，从大厅的后面出去，再穿过花园就是王太后的寝宫了。
　　在经过花园时，我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正半蹲在一个种满了矢车菊与曼德拉草的花坛旁边、花坛里浅蓝的矢车菊实在诱人，我不知不觉的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那人似乎听到了声响，缓缓回过头来，这张俊美的脸，这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不正是拉美西斯吗？我愣在了原地，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拉美西斯对园艺也有兴趣……这下该怎么办？
　　拉美西斯的眼中掠过了一丝惊讶，随即又微微变了脸色，“快走开！”他忽然大喊了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眼前有一样庞然大物夹带着一阵带着骚味的风朝我直扑过来，我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往旁边一闪，跌倒在地，定睛一看这个偷袭者，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绿色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我。
　　“杀敌者！”这时只听拉美西斯又是一声大喝，那狮子耳朵一动，眼中杀气顿减，居然慢慢转身往拉美西斯走去。
　　“这里怎么会有狮子！”我受了这么一惊吓，心到现在还猛跳。刚才的袭击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时间布结界。
　　他站起身来，瞥了我一眼，道：“你是说杀敌者吗？他是我最优秀的贴身侍卫，只听从我的命令，无论是谁意图接近并伤害我，都会丧生在它的爪下。”他忽然嘴角轻轻一扬，道：“不过你的反应还挺快。“
　　天哪，这个变态，哪有把狮子当宠物养的，怪不得附近一个侍卫都没有。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我怒视了他一眼。
　　他看着我，忽然轻轻一挑眉，道：“你好像受伤了。”
　　受伤？我这才感到右手腕处有些疼痛，低头一看，果然，手腕处正在流血，幸好还不算深，一定是刚才闪避的时候被那个烂狮爪给划到的。
　　“要命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破伤风，”我抱怨了一句，
　　“破伤风？”他似乎有些疑惑。
　　“对啊，如果伤口不处理干净的话，也许会得破伤风，一种很严重的病啦。”我随口道。
　　“哦，好说。”他忽然朝我走来，抓住我的手臂，一把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一直拎到了旁边的莲花池边，将我的手硬生生摁到了池中，道：“这下行了吧。”
　　“不行！”我忍不住也吼了一声，甩开了他的手，好粗鲁的男人！
　　“要流动的水才好，你用手舀水往我伤口上淋。”我不客气的吩咐道。
　　他似乎楞了愣，眉毛跳动了一下，正当我以为他要发飙的时候，他忽然用手舀起池水，往我的伤口上淋去。
　　幸好伤口不大，等洗干净的时候，血也很快止住了。
　　“我说，你就不能在狮子脖子上装个什么，可以收拉自如，这样无辜的人就不会倒霉了。”我的脑海中迅速的浮现出狗狗的链条。
　　“无辜？”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指你自己吗？”
　　“哦，也算一个吧”我点点头。
　　“我的杀敌者是不会被任何绳索所束缚的。”他站起身来，“他只听我的话。”
　　“王太后还在等我，我先告退了。”我也懒得和他多说，朝他略一弯腰，就往前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那只杀敌者，再敢偷袭我，我一定让你吃苦头。
　　王太后见我到来，颇为高兴，我把水晶手链换到了右手腕，正好可以遮住我的伤口。
　　在和她聊了一会后，忽然听到外面一片骚动，还伴随着宫女们的惊呼。
　　“出什么事了。”王太后皱了皱眉。
　　一个侍女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满脸惊慌道：“太，太后，王的杀敌者好像疯了，现在在宫里到处乱跑，连王的话也不听了……”
　　杀敌者？不就是刚才的那只狮子吗？这么凶悍的动物万一咬到人就不好了。
　　我夺步冲出了房门，顺着人们逃跑的反方向跑去，终于在一座宫殿旁发现了狮子的踪影，它的眼神凶狠，表情怪异，正牢牢的盯着一个侍女，仿佛马上就要扑上去，那侍女浑身发抖，已经快瘫倒了。”王，我们该怎么做？“听见有人问话，我这才发现拉美西斯正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不许伤害杀敌者，要抓活的。”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冷酷。
　　“这样的话那个女孩会被咬死的。”一个侍卫颤声道。
　　“那又怎么样，一个奴隶而已。”拉美西斯的声音令人心寒。
　　一个奴隶而已？
　　我怒视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走上前去，周围的人发出一阵轻呼，
　　“给我站住！”拉美西斯的声音在我背后冷冷的响起。
　　我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道：“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奴隶，在我眼里是条活生生的人命！”再也没有理他，径直往狮子走去，本想用定身符，转念一想，换了一张能和动物之灵沟通的符咒，默念咒文，顿时一团绿色的光笼罩住了狮子全身，我把手轻放在它的额上，试着和它沟通起来。
　　它低低呜咽了几声，我轻拍它的背部，它的神情缓和起来，态度也温顺起来。
　　“还不快走。”我冲着那女孩道，那女孩呆了一会，才慌忙逃开。
　　“狮子没有发疯，只是它的脚上扎进了一根金合欢刺。”我收去符咒，回头对拉美西斯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之情。
　　“它告诉我的。”我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身子，轻轻抓住了狮子的脚，狮子知道我要帮助它，一动不动，温顺的任我摆弄。
　　不一会儿，我就拔出了它脚上的金合欢刺，它一声低吼，居然像只猫咪般用头亲热的蹭了蹭我的腿。
　　“天哪，她果然是猫神的使者，连狮子都能驯服！”
　　“不可思议……”
　　一片寂静之后，四周开始窃窃私语。
　　猫神贝斯特最初的形象是头狮子，怪不得他们会这样想，得，又把我和猫神联系起来了。
　　扑通，忽然那个侍女先跪了下来，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似的，侍从侍女们一个接一个的跪了下来，
　　“我，我……”一见这阵势，我倒心虚起来，慌忙摆手，“别，别跪我……”我说话也不利索了。
　　抬头看了一眼拉美西斯，他幽黑的眼眸正深深的望着我，仿佛若有所思，忽然他大步走向了我，一把拥住了我，朗声道：“猫神贝斯特的使者降临我埃及，必将为我上下埃及带来繁荣！”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我有些犯晕，以前虽然说起过这回事，可拉美西斯没表态，所以大家也没怎么把我当回事，现在被拉美西斯这么一肯定，猫神的使者身份好像铁板钉钉了，我一个普通的女孩，怎么就被推上了这么高的台阶，被赋予了这么重大的使命，不——是——吧？
　　丫环女仆做惯了，忽然被捧得这么高，我好像不适应了……这个，是不是叫作……犯贱捏？
　　“我，我不是什么猫神的……”话还没说完，拉美西斯的手加大了力道，痛得我说不下去了。抬眼看他，他的眼中带了一丝怒意，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不许说话！
　　“王，隐既然身为猫神的使者，就该住在宫里，有她在，我也安心许多。”图雅王太后不时何时出现在这里。
　　啥？住，住在这里，我哀怨的望了一眼王太后，老太婆，在打什么主意呀。
　　“我不……哎哟……”拉美西斯的手又及时的阻止了我的话语，我极其愤怒的瞪了他一眼。
　　他视而不见，转头道：“母后既然这样说，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可是，至少——哎哟……”有完没完，混蛋！我也恼了，伸出手在他背后狠狠就是一掐，“啊！”他低呼一声，手上松了松，脸上先是诧异，接着是愤怒，随后忽然又闪过了一丝奇异的笑意。
　　我赶紧逃离了他的魔爪，往旁边走了两步，道：“如果要住在宫里，我在神庙的工作还是一定要继续。”我可不能忘了正事，虽然有雀灵替我看着，但总是自己在旁边盯着最为放心。
　　他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也不想再多停留，匆匆告别了之后直接回了亚舍的家里。
　　亚舍没有什么表现，只是高深莫测的又把上次的话重复了一遍，幸运？这算是幸运吗？我实在不想卷入到那么复杂的宫廷里去……
　　还有那个拉美西斯，我对他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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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神使者的生活果然是不大一样，自进宫以来，三餐享用的是珍馐佳撰，还有美女奏乐助兴：水果更是多种多样，而面包和糕点，竟然有五十种之多供人选择，侍从则准备了加了香料的烤鸡鸭与鲜美的鱼。坐的是乌木座椅，睡的是衬有舒适床垫的镀金木床，还有侍女随时候着，为我按摩消除疲劳。
　　神仙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吧，我好像也不抗拒这个局面了……
　　而在神庙里，除了费克提，其余的神官们见了我也是客客气气。
　　这样轻松的日子似乎只持续了五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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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在花园里看见拉美西斯的时候，本想趁他没注意我，闪边边溜走，没想到一旁的杀敌者闻到我的气息极为亲热的猛扑了上来，我赶紧一闪，老兄，你这一扑我可受不了。
　　“它似乎很喜欢你。”拉美西斯转过身来看着我道。
　　“嗯，别看是动物，有时比人还知道报恩呢。”我摸了摸它的头道。
　　拉美西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没有说话。
　　“你很喜欢园艺吗？”我忍不住问道。
　　他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道：“和这些植物相处，有时比和人相处更轻松。”他顿了顿道：“看着它们的成长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如果能再长快点就更好了。”
　　他看着那些植物的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柔和。
　　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学过的拔苗助长的故事，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一个我们国家的故事。”
　　“哦？说说看。”
　　我把故事和他说了一遍以后，他也笑了起来，不能否认，他笑起来还真的很阳光。
　　笑了一会，他停了下来，只是看着我，也不说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样的气氛……好像有些奇怪。
　　“隐，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他忽然问道。
　　“是啊。”
　　“用你们国家的文字怎么写？”他又问了一句。
　　我顺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写下了我的大名，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好奇的神色，拿过我的树枝也照着描了一遍。
　　“其实，你知道我不是什么猫神的使者吧。”我盯着他道。
　　他手中的树枝停了下来，“我说你是，那么你就是。”
　　“那么，为什么……”
　　“隐，”他忽然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打断了我的话，“不久，会有八头狮子运到宫里，你帮我好好调教。”
　　“八头狮子？”我忽然想起历史上记载的不久就要发生的战事，脱口道：“你要把它们投入到和赫梯人的战争中去？”
　　他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不错，赫梯人不断向外扩张，已经攻占了叙利亚和巴勒斯坦，不久前还攻陷了巴比伦。我打算在不久之后亲自出征，这些狮子就作为我的护狮，用来护身，以防万一。”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在日后的卡叠石战役中起到过重要作用的护狮竟然是由我来调教的。
　　“你相信我？”我迟疑了一下。
　　“我相信你，你做得到。”他的眼眸犹如暗夜中闪耀的北极星。拉美西斯真是深知人的心理啊，他这么一说，我好像不好意思拒绝了。
　　心里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倒也更明白了，拉美西斯让我留在宫里的目的多半就是为了这些护狮，那么王太后呢？单纯是为了安心吗？凭我的直觉，图雅王太后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第三十四章 宴会
　　八头雄师很快就运进了宫里。每一头狮子都被单独关在木制的大笼子里，我刚靠近它们，它们就极不友善的朝我呲牙低吼。
　　小样的，我还治不了你们啦。
　　“王，这些狮子分别来自下埃及和利比亚。”带狮子而来的侍从们正在向拉美西斯汇报。
　　拉美西斯点了点头，转向我，道：“隐，这些狮子就交给你了，在我出征以前，我需要看到一支听话的护狮。”
　　“我只能尽力，能不能在你出征以前完成，我不能肯定。”我看着他道。
　　“哦？”他轻挑了一下眉，道：“那么在我出征的时候，是带狮子还是带你，你自己选择吧。”
　　什么？什么人啊，我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了。
　　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全部身心只能扑在这些狮子上，调教狮子的场地在王宫附近的一个封闭式场地，我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时间，终于和它们慢慢混熟了，在符咒的帮助下，我和它们之间的沟通似乎还不错。只是其中一只左耳上有个黑色斑点的狮子似乎总是郁郁寡欢，对我也是爱理不理的。
　　一个月过去了，我和狮子们的互动也越来越融洽，索性把它们全都放出笼，除了那只斑点狮子。我使劲方法，溜须拍马，它似乎都无动于衷。这期间，拉美西斯也曾来看过几次，令人吃惊的是每次狮子们看见他，气焰上就矮了几分，似乎对他颇为忌惮。
　　这天，正在对斑点狮子说好话的时候，拉美西斯又来了。
　　今天他没有戴王冠，没有项链和手链，身上只围了一件古王国时期传统样式的白色缠腰布，可浑身全还是散发着闪耀的光芒，太阳神之子，看来我不得不相信这个传说了。
　　“隐，我的狮子们怎么样？”他兴冲冲的问道，以前每次他来我还把狮子赶回笼里，可后来发现狮子好像根本没有攻击他的意思，而且有我在旁边，狮子们也攻击不了他，索性也不把它们关进去了。
　　“好极了，你看看。”我站起身来，吹了声口哨，除了在笼里的斑点狮子，其余七头都围了过来。
　　“一一，七七，你到这里去。”
　　“二二，四四，你们去那里。”
　　“还有，三三，五五，六六，，全部待在原地。”
　　狮子们十分配合的做了动作，我得意的望了一眼拉美西斯。
　　只见他先是一脸惊讶，接着脸色似乎不大好看，这个，好像不是要夸我的样子……
　　“这就是你给我的护狮起的名字吗？”他沉声问道。
　　“是啊，叫起来方便，我也不会弄错。”我坦然自若的回答道。
　　“那么，”他一指那只斑点狮子，“它是叫八八吗？”
　　“不是，你没看见它耳朵上有斑点吗？它叫点点。”我刚说完，就看见拉美西斯的脸似乎抽了一下。
　　“这都是些什么名字！”他终于发飙了。
　　“你别那么激动，名字嘛，不过一个符号而已，重要的是本身，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区别，容易记就行了。”我不慌不忙的答道。
　　拉美西斯瞪了我一眼，居然没说话。
　　“那只狮子怎么回事？”他又指了一下点点。
　　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和它怎么说话，它都不理我。”
　　拉美西斯走到了笼边，站了一会儿，隔着笼子低声在它耳边说了几句话，让我吃惊的事情发生了，点点忽然有了反应，还抬头看着拉美西斯，眼中竟然有了一丝温和。
　　这是怎么回事？
　　“你和它说了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只是几句简单的利比亚话。”他嘴角微微一扬，“狮子中有一头是从利比亚而来，我想也许就是这头。”
　　“怪不得，所以你一说利比亚话，它就有了反应，原来是想家了。”我的心情顿时一阵释然。
　　“我一直都是用埃及话和它交谈，怪不得说的我嘴干舌燥，和它沟通了半天，它扫都不扫我一眼。”我忿忿道。
　　拉美西斯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似乎又说了几句，接着又说了几句埃及话，交替着说了几句，点点的精神忽然振奋起来，一扫以前恹恹的样子。
　　我瞥了一眼拉美西斯，真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正看着他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来，我还来不及收回视线，正好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的暗色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深黑，仿佛旋涡一般吸住了我的目光，虽然仅仅是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我还是感到有些诧异，他的眼睛，好像有种说不清的蛊惑。
　　“隐，”他忽然开口道：“过几天各国使节们会前来孟斐斯进贡，我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你也要出席。”
　　“可不可以不去？”我想也没想就脱口道。
　　他眉毛一掀，眼睛一瞪，“你是我埃及猫神的使者，怎么能不出席！”
　　算了，算了，再说下去，他可能又要发飙了……
　　========================
　　使节前来进贡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刚沐浴完，立刻就有五六个侍女拿着一大堆东西进到我的房间，按手的按手，梳头的梳头，我的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这，这是要干啥？
　　“隐小姐，王吩咐了要让你好好打扮一下再出席宴会。”为首一位年纪略大的侍女上下打量着我道。
　　“不，不用了。”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待宰的小羔羊。
　　“那怎么可以，这是王的命令！”她脸色一敛，冲着周围的几个侍女道：“开始！”
　　啊，不要啊……
　　在一番折腾和折磨之后，终于有人拿了一面象牙柄，倒梨形，双面抛光的青铜镜子放在我面前，“隐小姐，请看看吧。”
　　我一睁眼，什么啊，眼前一片模糊，赶紧掏出我随身的化妆镜，照了一下，不觉大吃一惊。
　　想不到，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尼罗河三角洲出产的指甲花和莴苣子油混合的软膏染红了我的嘴唇，眼睛内缘用方铅粉画出了黑色清晰的眼线，眼际边轻轻扫上了孔雀石粉制成的绿色眼影，脸颊边淡淡抹上了一层粉红色的赭石粉，由绿松石、孔雀石雕刻成莲花形状的的黄金头饰在鬓边闪耀着光泽，发丝上隐隐飘来一阵阵如今最为流行的来自希腊与克里特岛的劳丹脂的香味。
　　果然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好美啊，隐小姐，您的皮肤好白。”
　　“您的身体，比风中摇曳的纸莎草杆还要柔软呢。”
　　侍女们纷纷赞美起来，我更是美滋滋，毫不客气，毫不惭愧的把这些赞美造单全收，谁不爱听好话呢。
　　最后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莎丽长裙，我就晕乎乎的被侍女们带到了宴会的大厅里。
　　一见宴会厅里这气势，我又忽然想逃回去了。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放置了高大气派的植物，地上铺着华丽的波斯地毯，两边坐着许多服装各异的外国的使节，桌前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佳肴，体态丰满，身着透明白色纱裙的乐女正风情万种的弹奏着古埃及特有的乐器——西斯特鲁姆，贝尼琴，纳菲尔琴和双管玛穆。
　　现在这个时候走进去，就算是只猫也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大厅。
　　果然，就和我预料的一样，无数目光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哼，没见过美女吗，我挺起腰杆，抬头望向了前面，一眼就看见了正斜倚在一块虎皮上的拉美西斯。
　　他今天戴着象征上下埃及统一的红白两色王冠——司各特，柔顺的黑色长发从王冠底下漏了出来，眼际边描上了墨绿色的眼线，衬的他的双眸更加幽黑神秘，剪裁良好的亚麻短裙被一条从左肩斜下的编织精美的缎带所衔接，小麦色的胸膛上佩戴着绿松石和黄金打制而成的荷鲁斯之眼护身符，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男人总是那么耀眼。
　　他也正注视着我，眼中闪动着难以捉摸的神色。
　　“过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过去，这才看见他的右侧坐着性感撩人的王后尼非塔丽，左侧坐着正对我微笑的图雅王太后。
　　“坐在我的身边。”王太后忽然伸手拉了我一下，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在她和拉美西斯之间空出了一个位置，我刚想拒绝，又想到周围这么多人，只得坐了下来。无意中看见王太后和尼非塔丽的眼神碰撞了一下，尼非塔丽似乎有些不悦，王太后则是淡淡一笑。
　　“上下埃及之王，请问这位美丽的女子是？”底下已经有微醉的来使开口问道。
　　美丽的女子？我顿时对这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使节好感大增，唉，人，有时就是这么肤浅。
　　拉美西斯睨了我一眼，笑道：“这是我埃及猫神贝斯特的使者。”
　　“莫非就是那位治愈了王太后，驯服了狮子的神的使者？”又有一个来使插嘴道。
　　啥？啥时候我这么有名了，不行，不行，我又要飘起来了……
　　“就是她。”王太后微微一笑。
　　底下又是一片轻呼声，我感到更多的目光扫了过来。
　　虽然心里有些惭愧，嘴角却还是不自觉的往上扬。
　　忽然接触到拉美西斯带着笑意的眼神，赶紧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我往嘴里放了两片埃及特有的糖绽，这是以乳香、芳香的油莎草与笃薅香脂混合蜂蜜而成的，味道十分甘甜，一边吃着，一边朝四周打量。眼光一瞥，看见了亚舍也在其中，他冲着我又是高深莫测的一笑。
　　使节们的打扮各异，努比亚使者穿着一件豹皮剪裁的缠腰布，外覆一件褶裙，头上插着七彩的羽毛，还戴了银耳环和大大的手链。留着一绺绺长短不齐黑发，穿着呈内凹型有饰带镶边的缠腰布的克里特使者，光洁的脸上高耸着尖尖的鼻子的黎巴嫩使者，
　　还有……
　　“既然身为猫神的使者，一定有与众不同之处吧？”一个男人的声音把我从神游中拉了回来，我寻声望去，是一位身穿装饰着橡栗的缠腰布，外罩一件红蓝色长袖长袍的年轻男子。
　　拉美西斯轻轻一挑眉，道：“那么你想怎样，倒说来听听。”
　　那男子弯下了腰，道：“尊贵的上下埃及之王，我叫苏拉，来自遥远的小亚细亚，长途跋涉来到此地，惦念家中之人，听说在埃及，猫神贝斯特是给人们带来快乐，幸福的神，那么猫神的使者不知能不能让我在这里见我的家人一面。”
　　这个小亚细亚人似乎是存心找碴，但是如果不答应，好像让人小看了埃及，拉美西斯的面子也下不来，我看了一眼身边的拉美西斯，他的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
　　心里忽然有些幸灾乐祸，谁叫你一定非把我当成猫神的使者，谁叫你一定要我来参加这个宴会，现在吃瘪了吧。
　　这么高难度的法术，伤元气，我需要考虑考虑。
　　“既然是猫神的使者，这个应该可以做到吧。”一直没有作声的尼非塔丽忽然开口道。
　　她看着我的目光明显带着一丝不屑和——敌意。
　　底下忽然寂静一片，大家似乎都等着我的回答，这种情势下，好像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当然可以，苏拉。”我朗声道，起身走到了大厅中央。
　　掏出了一张符咒，闭眼默念咒文，不多时，只见一张符咒没入地下，绿色光晕一圈圈向外漾开，渐渐的，幻化成了一个碧色的水池，波光粼粼，水波荡漾，底下的人们发出了一片低呼声，我用手指着池面，继续念着咒文，忽然池面上隐隐浮现出了人影，苏拉显然是大吃一惊，立刻向前两步，看着越来越清晰的人影，脸上的表情是一副难以置信。
　　水面上映出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和两个小男孩正在玩耍，看得出他们很愉快。
　　“玛蒂！比洛！迈拉！”他大声呼喊着，神情激动不已。
　　影像渐渐褪去，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那水面上的是他的妻儿吧。
　　“怎么样，苏拉？”拉美西斯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我……”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等一下，”我又拿出了一张符咒，扔在水里，在咒文中，池面忽然晃动起来，不多时，一支支莲花花苞从水里冒了出来，花苞慢慢变大，变大，最后绽放成了朵朵白莲，碧池边淡淡白雾缭绕，厅中突然出现的美妙景致令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我弯腰采了一朵白莲，轻轻放到了苏拉的手中，道：“回家的时候，别忘了给家人带去象征着我埃及永远友好的莲花。”
　　苏拉不可思议的望着手里的莲花，忽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果然，果然是猫神的使者，刚才的冒犯，请，请千万原谅我刚才的冒犯……”
　　他这么一跪，我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猫神的使者，也请赐予我们代表永远友好的埃及莲花。”底下的来使们纷纷请求，我把手一扬，池中的莲花纷纷飞向了不同使节的桌上。
　　分完莲花，我又扬了一下手，池子一下子就消失了，只看见一片符咒飘了下来。我接住符咒，放进随身的包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其实，有一件事要在这里宣布。”王太后忽然开口了，“猫神的使者，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埃及王的王妃。“
　　什，什么！我只觉脑中轰隆隆作响，我听错了吧？妈妈咪呀，我还没沦落到要做人小老婆的地步吧，而且这个法老王以后的老婆孩子数目可是超惊人的。”母后，这个决定未免太草率了，王还没有同意呢。“尼非塔丽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王太后淡淡笑着，道：“那么，王同不同意呢？”
　　拉美西斯若无其事的饮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淡淡道：“我没有意见。”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恭喜之声。
　　“王……”尼非塔丽脸色铁青，却也有丝无奈。
　　“王后，这是为了我埃及的昌荣，王需要更多的妻子，更多的后代。”王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得意之色。
　　我算是全明白了，我完完全全被这个老太婆利用了一把，她就是想用我来打击尼非塔丽，而这个拉美西斯同意这件婚事，多半也是想利用什么神的使者的名义让邻国更加敬畏埃及吧。
　　都是什么人啊！我可不会这样任你们宰割！
　　我噌的站起身来，大声道：“我不同意！”

第三十五章 疏忽
　　王太后的脸色微变，拉美西斯还是神态自若的饮着酒，只是眼中略掠过了一丝惊讶。
　　“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太后还尽量保持着笑容。
　　“我不能嫁给王，”我顿了顿，飞快的寻找着一个贴切的理由，既要合情合理又不会让拉美西斯在使节前没了面子，
　　拉美西斯颇有兴味的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等着我的下文。
　　“我身为猫神的使者，是不能在这里和任何人有婚姻关系的，因为在不久的将来，猫神就会召唤我回去，我是不属于这里的，我将会回到贝斯特的身边，和她一起守护着埃及，永永远远，直到永恒。”我换了一副最庄重的神色，极其严肃的说着。
　　既然你们那么相信猫神，也只能以这个为借口了，而且我也不是瞎掰，只不过召唤我回去的不是猫神，是司音。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浮现除了长着猫头的司音，忍不住想笑。
　　拉美西斯凝视着我，他的眼眸越来越深，越来越暗，我也直直盯着他，用我的眼神恶狠狠的警告他。就这么对峙了几秒，他的嘴角边却扬起一丝捉摸不定的笑容。
　　“既然这样，婚约取消。”他忽然开口了，干脆的令人难以置信。
　　此话一出，尼非塔丽满面喜色，立刻亲昵的依偎在了他的身边，王太后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很不好看，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甘心的神色。
　　我自然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只差没拍胸口压惊了，看着拉美西斯的目光也友善了很多，他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不过，看他的神情，明显知道我是在胡诌，为什么还轻易的答应了呢？想来想去，唯一的理由应该就是——我的魅力还不够，他压根儿没看上我。
　　也好也好，省得麻烦，算我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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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上的虚惊过后，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我照样在训狮场和神庙两边跑，雀灵也随时飞来向我汇报费克提神官的一举一动，照现在看，似乎还不会发生，因为费克提很久没有进宫了，而尼非塔丽也没有出宫的迹象。
　　出乎我的意料，太后对我违逆了她的心意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对我亲热如昔，我心知肚明，对她也就客气依旧。
　　现在发现，还是和狮子们在一起比较快乐，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们已经混的很熟了，杀敌者也加入了队伍，这下，我的身边有九头雄赳赳的狮子了，真不是一般的酷！
　　拉美西斯来的频率也比以前频繁，狮子们和他也混得越来越熟，不过只要我一声大喝，它们还是乖乖听我的话，立刻把拉美西斯无视掉，每次都把他气得不轻。
　　今天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埃及的阳光总是那么充裕，狮子们在我身边懒洋洋的打着盹儿，我则背靠着杀敌者，在酪梨树的树荫下闭目养神，它的尾巴不时扫过我的手，痒痒的，睡意渐渐袭来，迷迷糊糊中依稀听见了似乎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一下子警觉起来，正想睁眼，忽然想到狮子们动都没动，也没有吼叫，这个人一定是它们所熟悉的，那么这里除了我，只有一个人——拉美西斯。
　　知道是他，我的心倒也放下来了，依旧闭着眼睛装睡，懒得理他。他在我的面前站住了，虽然闭着眼睛，我还是能感觉到他正注视着我。
　　脸上忽然痒痒的，额上的头发被一只温热的手撩开，接着那只手轻抚摸起我的头发，好似春风吹着柳梢那样温柔，我的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到底是继续装睡还是……
　　正在犹豫的时候，一阵灼热的气息钻入耳中，“还打算继续装睡吗？”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
　　无奈，我只得睁开了眼睛，刚一睁眼，他那双幽黑闪耀又带着一丝调侃的眼眸就映入眼帘。
　　“有什么事吗？”我一边扭了一下头，躲开了他的手。
　　他只是一笑，在我身边坐了下来，“隐，为什么会来埃及？”
　　我犹豫了一下，道：“我只是来这里看看，不久还是要回去的。”
　　“回去？”他挑了挑眉，“埃及不好吗？”
　　“埃及很好，我很喜欢埃及，不过再好也没有自己的家乡好。”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了摸刚走过来的点点的脑袋，点点忽然冲我不友好的吼了一声，我楞了楞，正在这时，杀敌者也低吼了一声，呲牙咧嘴的朝点点扑了过去。点点也毫不示弱，两人，不，两狮开始扭打起来。
　　我赶紧站起身来去制止它们，它们也不理我，继续撕打，我一边劝架，一边朝拉美西斯道：“你先离开，狮子们也许会攻击你。”
　　拉美西斯甩也不甩我，依旧坐在原地没动。
　　我也管不了他了，刚想掏出定身咒，点点忽然屁股一撅，把我撂倒在地上，杀敌者似乎更气恼了，一个巴掌把点点扑倒，又立刻冲到我面前，像个孩子似的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被它蹭的浑身痒痒，格格直笑，却又推不动它，一瞥眼看见身边正看着好戏的拉美西斯，气不打一处来，它可是你的宠物呀！
　　“拉美西斯，你，你，赶快……把……哈哈哈……把……它……给……我弄开……哈哈……受不了了……哈哈……”
　　拉美西斯这才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杀敌者！”他开口喊了一声，杀敌者耳朵一动，却没有停下来，拉美西斯似乎也有点恼了，伸手想去拉它，谁知它倒是灵活的很，见拉美西斯怒气冲冲的又是一脚踢来，它忽然极为聪明的避开了，拉美西斯一脚落空，直直的往我这里倒了下来，
　　“啊，不要！”我惨叫一声，他已经重重跌在了我的身上。
　　完了，我一定骨折了……
　　“快起来，拉美西斯！”我使劲去推他。
　　他略微支起了身子，却牢牢盯着我，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看，看什么，快起来，你很重！”他的眼神让我感到一丝危险。这样近的距离，我觉得有些紧张。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命令我。”他的话音刚落，就低头吻上了我的唇。“咣当！”我的脑中忽然出现了这样的声音，他的吻，炙热灼人，如尼罗河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滚烫的舌在我的唇齿间挑逗缠绵，我的意识在抗拒，内心深处却又都有一种烈火焚身的感觉，眼前一片晕旋，这样热烈的吻，仿佛，仿佛能把人溶化……
　　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片刻清明，一把将他推开，
　　“拉美西斯，你在做什么！”我怒视着他，一边站起身来，
　　他轻轻扬起嘴角，若无其事的道：“刚才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谁享受了！”我更是怒不可遏，“要玩去找别的女人玩！”
　　他似乎挺愉快的样子，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低头在我耳边道：“有荚果汁的味道，”
　　“什么？”我不解道。
　　“你的唇。”他的脸上带了一丝促狭的笑容，“想不想再来一次？”
　　拉美西斯，你，你这个混蛋！
　　我一跺脚，朝他一指，大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还有杀敌者！统统给本姑娘，上！”
　　看着拉美西斯衣冠不整的被狮子们赶出训练场，心里的一口恶气才稍稍平复一点，摸着自己的唇，心里也不由暗暗埋怨起自己，刚才有那么一刻的的确确被他火热的漏*点蛊惑了，怎么就这么没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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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以后，每次看见拉美西斯都没好脸色给他看。法老王又怎么样……
　　这晚正在自己房里享受着椰枣汁，王太后的侍女忽然来请我去太后的宫里，说是太后有要事和我商量。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去了。
　　她把我带到了王太后宫中的一个房间，让我在房里先等着，等了一会儿，又有侍女送上了饮料和糕点，太后知道我喜欢，每次我来都会替我准备一大堆零食。其实撇开她想利用我这点，她对我也算是不错了。
　　喝了两杯椰枣汁，吃了一盘糕点，王太后还没有来，往四周一看，侍女们也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正想站起身来，忽然眼前一片晕旋，从小腹处腾的冒出了一股热流，飞快的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就像烧着了一样，滚烫滚烫，双腿发软，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迷迷糊糊听到一阵脚步声向这里走了过来。
　　只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蜷在椅子上一动也没动，到底怎么了，我连举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翻了翻眼皮，看见进来的人，心里又是一阵大惊。
　　“拉，拉美西斯……”我低低的道。
　　他像是吃了一惊，走了过来，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摇了摇头，道：“是，是王太后叫我过来的，可是，我，我现在很难受。”
　　他也看出我的样子不对劲，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道：“怎么这么烫？”
　　“不，不知道。”我身上的热流好像在乱窜，“总之，就，就是很难受，好热，好热……”
　　我咬紧牙关，那种焚烧的感觉快让我崩溃了……
　　他的脸色一变，道：“你喝过什么了？”
　　我看了看那边的杯子，杯子里还剩下一点椰枣汁。
　　他立刻拿起那个杯子，闻了闻，脸色一敛道：“曼陀罗根！”
　　“曼陀罗根，是，是什么东西？”我挣扎着问道。
　　他的脸色忽然很古怪，盯着我缓缓道：“是一种——催*情药。”

第三十六章 虚惊
　　催*情药？妈呀！不就是**吗，我再一次shock了，哪个千刀杀的让我吃这个！在短暂的愤怒之后，我立刻反应过来八成和王太后有关。“王……太后？”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忽然嘴角一扬，：“怪不得母后特意让我过来说是有事要商量。”
　　果然是这样，这个老太婆把我骗到这里，灌了我**，然后又把儿子叫来，难道是对上一次我的拒婚的不满？还是想把生米煮成白饭？不行，我的脑中越来越混乱，目前最要紧的是让眼前这个人离开，不然我的清白就危险了。
　　“你，你先走开。”我开口道。
　　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我，眼中似乎有丝戏谑的笑容。
　　我把身子蜷得更紧，一阵一阵的焚烧感折磨着我。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他还在那里说着，“如果继续下去，会很危险哦。”
　　“你在这里才，，危险！”我怒瞪了他一眼。
　　“今晚就陪我吧，不要辜负了母后的一番美意。”他笑了笑，伸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脸，
　　说起来也奇怪，他的抚摸似乎让我的燥热稍稍缓解了一些，我极其郁闷的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声，要命，我不活了，意识依旧清醒，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的眼眸益发深邃，手也慢慢往下滑去，我的皮肤上立刻起了无数细小的颗粒。
　　“这么敏感？”他调笑道，手上的力道略略加大，我硬忍着不再发出那该死的声音，
　　“等，等等……”我挣扎着开口道：“你，你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埃及，最最伟大的王，最受人尊敬的神之子，名扬千古，流芳百世，爱慕你的女子不计其数，主动投怀送抱的也多的去了，何必对一个被下了药的普通女人动手，这，这有损你的英名，而且，你，你的品味也没这么差吧……现在抱我就和抱一块木头差不多……不，和一个死人差不多……”
　　总算一口气把话都说完了，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我可是第一次把自己贬的那么差，第一次说出那些让我内伤吐血的奉承话，看在我这个巨大牺牲上，你也不要打我的主意了。
　　他的子夜色眼眸中不知有什么闪过，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把我拦腰抱起，我大惊失色，怒道“喂，你放开我！”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走出了房间，往花园而去，我又要再一次唾弃自己了，被他抱在怀里，那种难受的感觉似乎又减轻了几分。
　　一直走到了莲花池边，他二话不说，把手一放，只听扑通一声，我已经被他扔进了池里，一时水花四溅，夜里冰凉的池水让我打了个冷颤，幸好池水不深，刚及我的胸口。
　　“拉美西斯，你太过分了！”我怒气冲冲的骂道。
　　他愉快的看着我，忽然弯下腰，伸手取下我肩上沾着的一根水草，道：“没那么热了吧，”
　　他不说我还不觉得，身上的燥热果然被冰凉的池水压制住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那你用这么粗鲁的方法！”我还是郁闷。
　　“哦？”他看着我，嘴角边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明白了，那么下次我会用你所希望的方法。”
　　“没有下一次！”我吼道。
　　他站起身来，看着我道：“我先回去休息了，今晚真是特别的一晚。”
　　“喂！那，那我怎么办？”我又气又恼，现在浑身无力，难不成要在这里泡一晚。
　　“你？”他的眉轻轻一挑，“要我抱你出来也行，不过我怕控制不了自己，我毕竟是个男人。”
　　他极其认真的表情让我愣了一下，立刻又发现他眼底快忍不住的笑意，混蛋！
　　“滚！滚！”我气急败坏的骂着。
　　“好了，你慢慢在这里冷静吧。”他扬了扬手，转身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拉美西斯你这个混蛋！”我愤怒的声音在花园里回荡着。
　　快气疯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法老王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等我恢复了力气，一定，一定要报这个仇。
　　大概在池水里泡了半小时左右，我体内的燥热感慢慢减轻了，身上也舒服多了，正在烦恼该怎么离开时，不远处跑过来几个人影，定睛一看，是平时服侍我的那几位侍女，不觉大喜，赶紧出声呼喊。
　　“隐小姐，您果然在这里。”其中一个侍女惊讶的说道。
　　“你们怎么会来。”当她们把我拖了上来之后，我忍不住问道。
　　“是王让我们过来，王说隐小姐在莲花池里捉鱼，我们还觉得很奇怪呢。”
　　我的嘴角又是一抽搐，捉鱼？nnd谁在半夜三更捉鱼啊，也只有拉美西斯这个笨蛋才想出这样笨蛋的借口。
　　不过，他毕竟也没有趁人之危，似乎，也不是那么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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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尼罗河水再度泛滥时，赫梯国已经逐步控制了南至大马士革的整个叙利亚地区，为了恢复埃及在叙利亚地区的统治地位，拉美西斯决定在此时御驾亲征，按他的计划，是率4个军团从三角洲东部的嘉鲁要塞出发，沿里达尼河谷和奥伦特河谷挥师北上，进至卡迭石地区，位于奥伦特河上游西岸的卡迭石，河水湍急，峭壁耸立，地势险要，是联结南北叙利亚的咽喉要道，也是赫梯军队的军事重镇和战略要地。拉美西斯打算先攻克卡迭石，控制北进的咽喉，尔后再向北推进，恢复对整个叙利亚的统治。
　　不过，现在拉美西斯一定不知道，那里将会是他人生中的唯一一次失败。
　　在出征之前，按惯例法老王要在神殿净身，举行仪式向埃及诸神祈求战争的胜利。
　　今天的拉美西斯从进来开始似乎就一直若有所思，我打量着他，冷不防他的目光忽然望向我，我赶紧低下了头。
　　“王，请先进入神殿净身。”费克提神官在一边说道。
　　拉美西斯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道：“你，进来。”
　　我？我诧异的看着他，他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
　　“还不进去。”费克提扫了我一眼，示意旁边的祭司把拉美西斯仪式需要穿着的东西全交给了我。
　　“我，我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你是猫神的使者，由你进去最合适。”
　　净身？不就是洗澡吗？不——是——吧？
　　还来不及多想，就被费克提推进了神殿里净身的房间。
　　净身用的池子很是华丽，全部由灰色和浅绿色的花岗岩雕成，四角都雕刻着埃及诸神的石像和莲花的图案，
　　幸好拉美西斯已经下了池子，我的眼睛根本不敢乱瞟，只是聚焦在脚下的一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他说了一声，“你要站到什么时候，想让我生病吗！”
　　我赶紧拿起他的镶金腰衣，侧着头递给了他。
　　“我浑身还是湿的，怎么穿啊，笨蛋！”
　　“你难道自己就不会擦吗？”我低声嘟囔着，拿起手边的毛巾混乱给他一擦，“你往哪里擦啊！”他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怒意，忽然下巴一痛，他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硬生生把我的脸扳了过来，他那结实的胸膛撞入我的眼帘，水滴正沿着他小麦色的肌肤往下淌，我的目光也不自觉往下一瞟，心别别一跳，妈妈咪呀，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东！
　　赶快把目光上移，他的眼眸中明显的带着一丝好笑，松开了我，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毛巾，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好不容易等他穿上了那件腰衣，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拿起他所要佩戴的首饰替他戴上，在替他戴那个野鸭手镯的时候，他忽然看了一眼我的手腕，道：“上次的伤留下疤痕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今天忘记了，把手链戴回了左手，右手腕那道浅红的疤痕好像特别明显。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在脸上，总不见得我也去抓杀敌者一爪子。”我笑了笑道。
　　他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了一个阳光般的笑容。
　　戴完首饰之后，最后替他戴上了装饰着皇家徽纹的蛇形状章——优格拉斯的阿提夫王冠。王冠上的眼镜蛇昂着头、似乎随时准备出击。王冠正中央描绘着上埃及人的白色战斗用盔甲的图案。
　　再配上绣有金鹰图案的白色披风，拉美西斯看起来真是威风凛凛，英姿飒爽，一举手，一投足充满了王者风范。
　　“好了，可以去举行仪式了。”我看着他道。
　　他的神情复杂，似乎有话要说。
　　“对了，那些狮子，你没问题吧。”我忽然又想了起这件事。
　　“怎么，你想跟着去吗？”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调侃。
　　“我只是尽责问问。”我瞥了他一眼。
　　“虽然它们比较听你的话，不过对我的命令也不敢违抗。我需要你留在这里，留在孟斐斯。”他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如果我有个万一，孟斐斯就会一片混乱，王储年幼，宫里的野心之人也许会趁机篡位……”
　　“我明白了，我会尽我全力保护你所牵挂的人的，太后，王后，王储，我会尽量确保她们的安全，她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我打断了他的话。
　　“牵挂的人——吗？”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黑。
　　“时间不早了，还要举行仪式呢。”我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一股大力扯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仿佛一瞬间跌入了一个沸腾的泉水中。
　　“拉，拉美西斯？”我低低的试探着问了一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炙热的气息从我的耳边吹过，隐隐听到了他略带嘶哑的声音，“你也——不许有事。
　　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奇异的感觉……
　　拉美西斯……
　　我不会有事的，
　　你也——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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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主和这些男主男配们在前世都是有特别的关系的，所以才会纠缠不清。
　　至于什么关系，我还是卖个关子，反正是上万年以前，也不是在人间界。

第三十七章 出征
　　出发的前夜，我和狮子们都道了别，要分离了还有些依依不舍，虽然我知道拉美西斯不会有事，但是这些狮子呢，也许不能全部回来了。
　　所以今夜，一直负责喂食狮子们的侍卫尼格奉命为它们准备了最为丰盛的一餐，这也许是它们在埃及的最后一餐了。
　　杀敌者是它们之中最为聪明的，它像是知道就要别离，不停的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惹得我格外伤感起来。
　　我轻轻拥住了它，抚摸着它的背部，思绪万千。
　　许久，杀敌者忽然朝我身后的方向低低呜咽了一声，我回过头，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立在酪梨树后。
　　他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是——拉美西斯。他的黑色长发在风中飞扬，月光淡淡的洒在他俊美的脸上，给他平添了几分平时少见的柔和。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的凝视着我。
　　他的眼眸好似这夜色一般漆黑，我丝毫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拉美西斯，明天就要出发，你不去休息吗？”还是我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走了过来，也伸出手摸了摸杀敌者，杀敌者也是亲热的往他那里一蹭。
　　“拉美西斯，如果，如果万一用到护狮，如果可以，请尽量让它们活着，哪怕只剩下一只也好，至少，至少不要全部都……”我的心中一酸，说不下去了。
　　他盯着我，“隐，比起我，你更关心这些狮子们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些无奈，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所以当然不会担心。
　　“你就没有一点担心我吗？”他继续咄咄逼人。
　　“你不会有事的，拉美西斯，你会平安回来，一定。”我抬眼盯着他的眼睛道。
　　说着，我顺手把杀敌者和其他狮子们赶进了笼子里，
　　“好了，不早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我锁上了最后一个笼子，站起身道。
　　刚说完，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一把把我推到身边的酪梨树旁，紧紧把我摁在了酪梨树粗大的树干上，二话不说就低下头迅速的摄取了我的唇。
　　他的身子紧紧贴着我的，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快速的心跳，他的舌在我的唇齿间攻城掠地，犹如一把烈火焚烧着这不属于他的领域，我被他牢牢的禁锢在他的身体和树干之间，丝毫不能动弹，那种燃烧的感觉又一次席卷了我的全身，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太阳之子吗？所以，他会拥有太阳才有的热量……
　　我应该抗拒，可是在这一瞬间——我又被这种燃烧的感觉蛊惑了……
　　“等着我，隐，等我回来！”他在我耳边清晰的说着……
　　我心里一片混乱，在他松开手的一刹那，推开了他，什么也没说，就匆匆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难道……在我内心深处……是如此的……渴望燃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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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拉美西斯就率领由2万士兵组成的四个军团，阿蒙，布塔，拉，塞特以及200辆战车和护狮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看着扬起的尘土，我的脑中浮现出了历史上记载的这次卡迭石战役的全经过。
　　在卡迭石城堡，等待拉美西斯的将是赫梯的3500辆双马战车在内的2万余人的伏击圈。
　　拉美西斯率军在卡迭石附近高地驻宿一夜后，于次日清晨指挥主力部队向卡迭石进击，意欲在黄昏之前攻下该堡。拉美西斯率阿蒙军团冲锋在前，其他三个军团由于行动迟缓，尚滞留在阿穆路地区，一时难以到达战场。
　　当阿蒙军团进至卡迭石以南8英里的萨布吐纳渡口时，截获两名赫梯军队的“逃亡者”，这两名实为赫梯密探的贝都因游牧人谎报赫梯军主力尚远在卡迭石以北百里之外的哈尔帕，并佯称卡迭石守军士气低落，力量薄弱，畏惧埃及军，特别是叙利亚王侯久有归顺埃及之意。
　　拉美西斯信以为真，立即指挥阿蒙军团从萨布吐纳渡口跨过奥伦特河，孤军深入，直抵卡迭石城，遭遇伏击，赫梯军队向埃及军阿蒙军团发起猛烈攻击，埃及军士兵一触即溃，四散逃命，陷入重围之中的拉美西斯在侍卫的掩护下；左突右挡，奋力抵抗、不得不将护身的战狮放出来“保驾”。凶狠的狮子令赫梯人颇为畏惧，延缓了赫梯人的进攻，为拉美西斯支持到援军到来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在援军赶到之后，才把拉美西斯从困境中解救出来，最后到战斗结束，双方势均力敌，胜负未分，实际上准确的说，是拉美西斯逃脱了一次惨败，险些把命丢在了卡迭石。
　　虽然有些没面子，不过拉美西斯还是会平安回来的，不然又怎么能活到九十几岁的古埃及罕见高龄呢。失败总是难免的，这么傲气的人，让他吸取点教训也好。想像他那副被挫败的表情我就想笑。
　　没有训练狮子的任务，我平时基本上都呆在了神庙里，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十来天，按当时的时间来算，大概还有十来天拉美西斯就该到了卡迭石了。
　　费克提神官对我的态度似乎比以前好一点了，偶尔也会和我说上几句话。
　　这日走在从神庙回宫里的路上，天色已晚，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仔细一看，是给负责狮子食物的侍卫官尼格，刚想叫住他，却见他四下张望了一下，飞快的钻进了一条小巷。
　　顿时好奇心起，也跟着他往那条小巷走去。
　　我躲在了一堆废弃的木头后面，看见他正在和一个黑衣说些什么，黑衣人看起来不像是埃及人。
　　“我说，钱什么时候给我？”尼格的声音有些急促。
　　“事情全办妥了吗？”那男人声音低低响起。
　　“放心，那些狮子已经吃了药，”
　　“那就好，不过先给你这些，剩下的等战事一结束就给你。”
　　“那么……”
　　他们接下去的话，我都没有听清，只觉脑子嗡嗡一片，给狮子们下了药？下了药？拉美西斯的狮子？
　　我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等那个男人一走，我立刻从木头后走了出来，拦在了尼格的面前。
　　“隐，隐小姐？”尼格一见是我，脸色大变，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
　　我怒视着他，抬手就给他一个嘴巴，“说，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不然我就代表猫神贝斯特给予你最大的惩罚！让你得不到永生！”
　　这样的说辞对埃及人十分有效，再加上他也完全相信我的身份，只得战战兢兢的开了口。
　　“是赫梯人让我这样做的，说是让我在狮子的饮食里放一些药，这药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让它们没有力气，失去战斗力……我，我一时糊涂，请宽恕我，请宽恕我。”
　　“你是埃及人，居然为了钱出卖自己的祖国，你根本不配得到永生！你知道你这样做给王带来多大的危险！”我怒道。
　　“可是，可是王未必会输啊……”他低低说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啊！赫梯人早就布置了一个陷阱，就等着拉美西斯往里跳，没想到他们会考虑的那么周到，连护狮都不放过，看来是铁了心要致拉美西斯于死地。
　　“你跟我到宰相府，接受应有的审判。”我盯着他道。
　　他的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正想说什么，忽然脸色发青，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好像喘不过气来，极其痛苦的倒了下去。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懵了，赶紧蹲下身子去探他的呼吸，他竟然已经死了！我一时也是大惊，看他样子像是中了毒，什么时候中的毒？
　　目光扫到了他的手上，他的手背上出现了几个青色的斑点，看来，毒是从手迅速的传来全身的，手？我看了一眼跌落在地上的钱袋，这个钱袋应该就是刚才那个赫梯人给他的吧，如果我没猜错，钱袋上被涂上了极其厉害的毒药，赫梯人是想杀人灭口吧。我掏出符咒，扔在了钱袋上，钱袋猛的窜起了一股深紫色的火焰，立刻就被焚烧殆尽。果然是剧毒……
　　怎么办？现在我该怎么办？是历史出了偏差吗？
　　如果护狮起不了作用，那么就不能拖延时间，那么拉美西斯就有可能——死。死？想到这个字，我的心猛的一抽，不可以，不可以，拉美西斯不可以死，埃及历史上最伟大的法老，绝对不可以死！
　　他会活到九十几岁，他会有一百多个子女，他会建造无数伟大的建筑留给后代，他会缔造一个无比辉煌的时代，他会成为最伟大的上下埃及之王。
　　我不能让他死！
　　绝不！

第三十八章 埃及王妃
　　我先回宫写了一封纸莎草书，召唤了鹰的灵，让它先带着纸卷出发，但是心里仍旧不安，万一鹰在路上有个意外，没有送到，那该怎么办？或是送到了已经晚了，那又该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我亲自去一趟，希望能赶得上，就算狮子不能恢复体力，至少我也有能力保住拉美西斯。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心急如焚的策马向卡迭石赶去，一定，一定要赶上！拉美西斯，你不可以死！
　　连着赶了十几天路，这十来天恐怕是我到埃及以来最辛苦的一段时间了，白天是马不停蹄的赶路，晚上也不敢多休息，吃些随身所带的简单食物和水，满脑子所想的，就是一定要赶在卡迭石战役之前追上拉美西斯。
　　赶到卡迭石城堡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城堡外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十具尸体，四周似乎比我想象的安静，心中不由一紧，难道——还是来晚了？
　　来不及多想，我匆匆下马，往城堡里跑去。
　　一进城堡，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脚下发软，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若大的城堡内到处是残破不堪的战车，战马，以及密密麻麻的尸体，无数埃及人和赫梯人的尸体斜卧在草丛里，石板地上，砖墙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的心跳加快，恐惧袭来，心中的不安一阵一阵扩大，拉美西斯，会不会也在这其中……
　　强抑住内心的恐惧和紧张，我往那些尸体走去，仔细的查看起来，走近一看，更是全身发凉，大多尸体伤口极深，死状可怖，有被刺穿腹部的，有被砍断手足的，有被削去头颅的，有被洞穿咽喉的，惨不忍睹，冷兵器时代的撕杀比起现代的战争更多了几分惨烈，我忍着胃中的不适，继续往前走，只暗暗希望不要让我看见他也在其中，忽然发现前面有几团棕黄色的东西，心里一颤，忙加快脚步，待走近看清，不禁心中酸楚，是九头狮子中的四头，好像没有杀敌者，脚下一个踉跄，被草丛中的尸体拌了一跤，只觉双手湿湿的，低头一看，手上全沾满了鲜血。
　　望着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景，我发现我再没有勇气继续找下去了。
　　拉美西斯，你在哪里？你是活着，还是……
　　难道历史真的改变了吗？拉美西斯从古埃及的历史上消失了吗？
　　不行，我不能放弃，狮子们并没有全军覆没，一定，一定还有一丝希望，我挣扎着又站起身来，继续查看着尸体。一具，一具，又一具……
　　“你是什么人！”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我转过头去，是两个埃及士兵，活着的埃及士兵，一时大喜，立刻跑向他们，忙不迭的问道：“拉美西斯呢？你们的王呢？他在哪里！他活着吗？他人呢！”
　　两个士兵似乎被我的一连串回答弄懵了。
　　“快回答啊！”我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尖锐起来，
　　“我，阿蒙神之子，怎么会死在这里。”一个清朗而略带疲倦的声音从埃及士兵们的身后传来。
　　我心里格登一下，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埃及士兵，一位黑发的年轻男子正倚在城堡的门边看着我，他的手臂上，腿上，胸口，白色腰衣上，全是斑斑暗红的血迹，黑发遮掩下俊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幽黑如鹰般的眼眸中全是惊讶，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扬起。血污，伤痕，丝毫没有减少他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即使是如此狼狈的时候，他还是那样的闪耀。
　　“拉，拉美西斯！”我在呆了几秒后，欣喜万分的朝他飞奔而去，不由分说的一把抱住了他，“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过于激动的心情令我语无伦次。实在是太好了，拉美西斯没死，这段重要的历史没有被改变！
　　他的身子一震，紧紧的拥住了我。”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他的脸色铁青，手却收得很紧，”我不是让你留在孟斐斯吗！”
　　“狮子，狮子被下了药！”我连忙说道。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你就是为了这个特意跑来的吗？”
　　“废话，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么会日赶夜赶！”我忽然有种好心没好报的感觉。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松开了我，伸手轻轻捧起我的脸，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调道：“隐，你可——真是个笨蛋。”
　　我郁闷的瞪着他，：“不错，我是笨蛋，你现在没事我也该回去了，我看……啊……”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在下一秒就消失在了他的唇齿之间，等我反应过来，他早已重重吻住了我的唇，一丝疼痛从我的唇上传来，他用尽全力的亲吻着我，仿佛要把我整个活生生的吞下去，
　　我的心，好像有点乱了……
　　“不过——我还真喜欢这个笨蛋。”他充满蛊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原来你是这样的在乎我，我真的很高兴。”
　　不是的，拉美西斯，我只是害怕你在历史中消失，我只是不想这么重要的历史被改变，我只是……我的脑子开始晕了……
　　“放手，拉美西斯，放手……”我挣扎着，
　　“不放！我不会放手。”他的话让我身子一颤，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下去了，软软的滑了下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睁眼就见到拉美西斯欣喜的表情。
　　“隐，你醒了！”他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结束了吗？战争结束了吗？”我第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结束了，这次护狮们定下了不小的功劳，只可惜死了四只。”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惋惜。
　　“狮子，狮子不是被下了药吗？”我情急之下，坐起身来。
　　拉美西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狮子们并没有被下药。”
　　“什么，我明明听见尼格他……”我心头一紧。
　　“我早就觉得尼格不对劲，所以一直派人监视着他的行动，他下了药的食物已经被我派去的人换了，所以狮子们根本没有被下药。”他的唇边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至于为什么没有把尼格抓起来，是想知道和他接触的人究竟是谁。”
　　“是——赫梯人。”我低低说道，心里却犹如沸腾的开水，起伏不已。原来他知道，他早就知道，是了，我怎么忘了，他不是别人，他是拉美西斯二世，又怎么会轻易死在这个地方，我似乎太冲动了……
　　“在到达卡迭石之前，我就收到了你的信，知道你也发现了这件事。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赶过来。”他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在闪动，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连忙垂下眼帘，避过他的目光，不知该如何解释。
　　“隐，留在埃及，留在我的身边。”他伸手把我揽入怀中。头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可以清晰的听见他急促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
　　在经过二十来天的行军后，我们终于又回到了埃及的都城——孟斐斯。
　　一回王宫，我就恢复了原来惬意的生活，这些天的生活简直是折磨人，行军打仗果然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
　　转眼就过了十来天，拉美西斯看起来似乎也很忙，或许是忙着处理积压的政事，或许是忙着和久别的王后相聚吧。
　　这天傍晚，我又开始我的每日例行享受，把身子舒舒服服泡在粉红色的花岗岩浴池里，温热的水散发出金缕梅香精油的芳香，淡雅的莲花花瓣轻柔的触碰着肌肤，浑身的疲劳似乎全都消失了。古埃及王室的沐浴条件实在是超乎我的想象，开始是“冷水浴”，然后是“微温水浴”，最后是“热水浴”。沐浴后还要进行“芳香按摩”，简直可以媲美现代的spa。
　　怎一个爽字了得！
　　在这无比惬意的氛围中，靠着池壁，我似乎有些昏昏欲睡了。
　　隐隐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一定是像往常一样，侍女们来准备替我做按摩了。我也没回头，轻声道：“等一下吧，我还想再泡一会。”
　　=============
　　对方没有回答，我的肩上却是一暖，感到有人正在轻轻的抚摸我的肩部，这手的触感，我的心里忽然一个激灵，连忙回头，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映入我的眼帘。
　　“拉，拉美西斯！”我的舌头有些打结，“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里是我的王宫。”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可，可是，我在洗澡，你给我出去。”我连忙把身子往水中躲了躲，幸好今天花瓣撒得多，不至于一下子被看光光。没想到花瓣还有这样的功效。
　　“你是在命令我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牢牢的盯着我。
　　“总之你先出去！”我的音量提高了，心中又有些紧张，现在这个情形，符咒什么都不在身上，我感到一种叫做危险的味道。
　　他的唇边漾开一个笑容，忽然迅速的从水中捉住了我的右手，啪啦一声不知把什么扣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大惊之下想缩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刚想挣扎几下，却听见他略带调侃的声音：“再动，我可全看见了。”我的动作一僵，生怕走了光，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敢再乱动。
　　“这个手镯，是我特别让人为你打制的。”他握着我的手道。
　　我一低头，这才发现手腕上被戴上了一个镶嵌着孔雀石，雕工精美的黄金手镯，大小正合适，分毫不差的扣在腕间。不禁有些愕然，抬眼看他，他正深深的凝视着我。
　　“很合适，正好能遮住你的伤痕。”他轻轻抬起了我的手，低头把嘴唇覆了上去。温暖而柔软的嘴唇久久的停留在我的手背上，浓密的黑色睫毛挡住了他眼眸里的神色。
　　拉美西斯，也有这样温柔细心的时候吗？
　　我的心里，又涌起了那丝淡淡的，奇异的感觉。浴池里温热的气氛让我的神智也有些恍惚，心里似乎越来越柔软了。
　　“隐，做我的王妃。”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却不亚于一个惊雷突然打在我的头顶，我的神智立刻清醒，使劲的摇头。
　　“不行，我要回去的，我不能呆在这里。”
　　他微微一皱眉，握着我的手腕的力道加大了一点：“如果想念家人，那么我派人把你的家人全都接来埃及，我送给他们一切他们想要的，房子，奴隶，牛羊，财物，让他们过上贵族的生活。”
　　“不是因为这个，我家人也不会来的，总之我一定要回去的。”我也皱了皱眉，他的手似乎越来越紧，一阵疼痛从我的手腕处传来。居然刚才还觉得他温柔，真想抽自己一耳括子。
　　“为什么？我埃及不好吗？我是埃及的王，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他的眼中带着困惑和不解，还有怒意。
　　“埃及，很好，我很喜欢。”这是我的真心话，自从穿越时空以来，埃及带给我的感觉最为特别，也许是因为绚烂的古文明，也许是和狮子们的经历，也许是因为灿烂的阳光，也许是因为——有像阳光一样的人。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留下！”他似乎开始失去耐心了。
　　我把身子往下压了压，“那个，你可不可以先出去，如果想谈这个问题，等我穿好衣服再说。我不习惯这样和人谈话。”说着又往回抽自己的手。
　　他楞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起来，放开了我的手，站起身来，道：“几天后就是我埃及的猫神贝斯特节，到那时我会宣布娶你为妃，当然，这次，”他的笑容渐渐隐去，脸色一敛，“我不会允许你再次拒绝我。”
　　现在这个情形如果再顶嘴惹怒他，多半吃亏的是我，我忍着没有再说话，最起码，也要等我衣服齐整的情况下再和他对抗。
　　他见我没再说话，脸色柔和了许多，“为了我而千里迢迢赶到卡迭石的女人，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说完，便转身往外面走去。
　　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可以听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笑，“你的身材，似乎比我想象的好一点。”
　　“滚！”我怒道，抓起池子边的雪花岩香料瓶就向他砸去。
　　看着他大笑着扬长而去，我心里又是一阵混乱，接下来该怎么做？任务还没完成，却又被再次逼婚，我是不是太容易招惹桃花了，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镯，想褪下来，却怎么也取不下来，手镯就好像牢牢的焊在我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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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神贝斯特节到来之前，白天的时间我基本都留在了神庙里，神庙这些天多了很多奴隶刻制这次卡迭石战役的场景，虽然这次战役是勉强打了个平手，但拉美西斯的的帝王傲气使他不允许任何人对这场战斗的胜利置疑，还大张旗鼓地命人将战斗的激烈场面绘制在神庙的墙壁上，以供后人瞻仰。
　　不过拉美西斯一定不知道，几千年后还是有很多历史学家把这次战役看成是他的一次失败。
　　费克提神官似乎还是没什么异动，我的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如果再等下去，我好像越来越难以面对拉美西斯了，如果再待下去，我真怕自己的心开始动摇。
　　我试探着和费克提有意无意的谈起尼非塔丽，他除了眼中闪动的光泽外，别无其他。这样克制的他，怎么会非礼尼非塔丽，我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尼非塔丽主动来找他？
　　以防万一，我也在尼非塔丽的身边放置了雀灵。
　　埃及的贝斯特节好像比想象中的热闹，无论是王宫内，还是城区里，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奴隶，都在节日里彻夜狂欢，开怀畅饮，每个人喝的酒都等于他们一年中其他时间的总和。
　　拉美西斯自然也在王宫内大摆宴席，邀请了自己的臣子和贵族们。
　　在众人微酣的时候，他终于还是说出了让我一直提心吊胆的事情。
　　“我将在十天后迎娶贝斯特的使者为妃，费克提，婚礼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他的话一出口，底下立刻安静不少，尼非塔丽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王太后的神色似乎有些释然，又似乎有些复杂。
　　费克提点了点头，道：“遵命。”他抬头，目光扫过了尼非塔丽，眼眸里闪过一丝怜惜和一些我说不清的神色。
　　我不能同意，我要拒绝，我正想站起身来像上次一样大声拒绝，刚动了一下身子，就被他牢牢的摁住，“我不——”正想开口说话，冷不防他猛的吻住了我的嘴唇，一股冰凉的液体从他的嘴里流到了我的唇齿间，是烈酒。这个混蛋，灌了我一大口埃及的烈酒。
　　“咳，咳，”我立刻被呛到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挑眉盯着我，唇边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把嘴唇凑到我的耳边，低声道：“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拒绝我。”
　　“我，我不要嫁给你。”我瞪着他，为什么，自己的底气好像不足，他看着我，眼中飘过一个难以捉摸的神色。
　　坐在他的身边，只听见底下传来的贺喜声，我觉得如坐针毡，索性站起身来，刚站起身，就觉得有点头晕眼花，果然是烈酒，只摇晃了一下，身子就被拉美西斯一把横抱起来，“我的王妃不胜酒力，我先送她回房。”
　　“不用，不用你送我，让侍女就好了。”我推着他的胸口道。
　　他嘴角一扬，也没理我，抱着我大步朝我的房里走去。
　　一进房里，他就把我放在了床上，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你出去吧。”我开始下逐客令，我的头越来越重，我知道自己的酒量一直很差，所以现在真的很想睡觉。
　　“告诉我，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他忽然问道。
　　“没有，我只是不想嫁给你。”
　　“你不喜欢我？”
　　“我，——是。我要回去的。”
　　话音刚落，只觉身上一重，他已经压在了我的身上，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拉美西斯，该不是也有些醉了吧。
　　他支起身子，牢牢盯着我，眼眸中带着几分无奈，道：“告诉我，隐，你的国家究竟在哪里，我把你的家人全部接来。我一定也会好好对待他们。”
　　我心中涌起了一次说不清的感觉，“拉美西斯，我……”
　　“不许，我不许你再说回去！”他的神情有些激动起来，又一次吻住了我的唇，他嘴里的酒味在我的唇齿间漫延，我的头好像越来越晕了，不知为什么，我却没有想阻止他。
　　“当你轻轻走过我的身边，就带走了我的心。”他低声在我耳边低语，这句话，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我的心里忽然酸涩起来，这句话，不是就是后世发现的他令人刻在尼非塔丽的神庙上那句著名的话吗？后世的人不是一直为此而对他和尼非塔丽的爱情津津乐道吗？
　　我的心情忽然莫名的低落起来，一把推开了他，道：“走开，你最爱的女人是尼非塔丽。”
　　他似乎愣了一下，忽然又欣欣然的笑了起来，道：“你是在吃醋吗？隐？”
　　“我才没有吃醋！”我瞪了他一眼，怎么办，好想睡觉阿。
　　他似乎心情大好的样子，道：“尼非塔丽是我的王后，我自然是尊敬她，喜爱她，但是我对你的爱是独一无二，谁说她是我最爱的女人？”
　　我对你的爱是独一无二，这句话，这句话也是刻在尼非塔丽神庙上的话，我的心里忽然郁闷起来，侧过头道：“总之，你最爱的女人就是尼非塔丽。”
　　“别胡闹了。”他纵容的一笑。
　　“我没有胡闹，你为她建造独一无二的神庙，你把这些话全刻在神庙里，你向后世宣告你对她的爱情！”不知不觉，我居然脱口说了出来。
　　他先是愕然，又大笑起来，点了点我的额头道：“你这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我什么时候为她建造神庙了，我也从来没有和别的女人说过这些话。”
　　“我是第一次说这些话。我现在只想要你一个人。”他的黑色眼眸越来越深沉，慢慢的把脸向我靠近。
　　我想到他将来的妻妾数量，心中又有点不是滋味，酒意又令我不受控制的说起来：“我不要嫁给你，你有200多个妻子，还有100多个孩子，我才不要嫁给你！”
　　他一脸困惑道：“我没有啊，我只有王后和三个孩子，哪有这么多？”
　　“反正就是会有，还有赫梯的公主，好多好多，我才不会嫁给有那么多妻子的人！”我开始语无伦次，心里，却是有些发苦，我到底是怎么了。
　　他很是无辜的看着我，道：“你别胡闹了，都在胡说什么，酒醉得这么厉害吗？”他坐了身子，摸了摸我的脸，笑道：“这么热，果然是醉了说胡话。”
　　“我要休息，我要睡觉。你出去……“我低低道。
　　出乎我的意料，他真的站起了身，弯腰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好吧，我让你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你，我可爱的王妃，真的是个可爱的笨蛋。要不是你醉得这么厉害，我真想就这么要了你。”
　　我心中一颤，忙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听见他关上门的声音，我这才睁开眼睛，叶隐，清醒点，我要快点完成任务，快点回去，
　　不然，我怕——自己真的会不舍得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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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撒绝对不是司音啦……
　　偶也保证不会出现什么创世神之类
　　大家有点耐心哦……
　　移动桃花继续移动中……

第三十九章 阴谋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房间的门就被人毫不客气的推开了，我依旧还处于浅度睡眠中，迷迷糊糊只感到有人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这么大的手劲，这么粗鲁的方式，令我一下子清醒了，在这里，除了拉美西斯还有谁！
　　“拉美西斯，你别太过分了。”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
　　他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也不说话，把一件披风扔在我身上，拉起我的手就往外拖。
　　“喂，你再不停下我可不客气了。”
　　“别闹，我带你出宫。”
　　“出宫？”
　　“对。”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洗脸呢！”
　　“没关系，我不在乎。”
　　“我在乎！”
　　最后，还是极其郁闷的被他拖到了马厩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被他捞上了马。
　　他的双臂紧紧的搂着我，我又一次听见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忍不住转过头看了看他，他的黑发在风中飞扬，幽黑的眼眸中闪耀着喜悦的光泽，就在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嘴角一扬，飞快的低头在我发际吻了一下。我的脸上一热，立刻转过头去，再也不敢看他一眼。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马儿停了下来。
　　“到了。”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间。
　　我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一轮朝阳正从天际冉冉升起，就在一瞬间，放射出万丈光芒，映照在蜿蜒绵长的尼罗河上，犹如撒下了漫天的璀灿黄金，碧绿的尼罗河水波光粼粼，让人好想伸手触摸。
　　我赶紧跳下马，跑到了河边，伸手掬起一捧水，河水清澈透明，在阳光下闪着灼灼的光芒，很自然的，我低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河水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
　　“看，拉美西斯，像不像黄金？”我又掬起了一捧水，高举在太阳底下让他看。
　　抬眼望去，沐浴在阳光下的拉美西斯似乎浑身也散发着耀眼似的光芒，我快睁不开眼睛了。
　　他走到我的身边，握住了我的手，弯下腰，从我的手里直接喝了水。
　　“拉美西斯？”我低声道，他温暖的嘴唇碰到我的手心，痒痒的，我想抽回我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知道吗，隐，喝过尼罗河水的人，不管离开埃及多远，都会再次回到埃及的。”
　　他笑得很灿烂，“不过，我是不会让你离开埃及的。”
　　我的好心情却一下子都消失了，只觉得心里闷得发慌。
　　将来有一天，我还会——回到埃及吗？
　　====================
　　在我的忐忒不安中，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婚礼的前夜。
　　我现在真的有些困惑了，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我是不会嫁给他的，但是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到底该怎么办？已经不能再拖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有名侍女推门而入，我认得她，她是王后尼非塔丽的贴身侍女。她看起来神色慌张，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的心里有些疑惑，如果王后有什么事，雀灵不是应该立刻来报告的吗。
　　“隐小姐，王后她，王后她不见了。”她低声道。
　　“什么？”我皱了皱眉，“不可能，你有没有好好找一找。”
　　“是真的，我都找过了，对了，我好像听见王后说她要去什么神庙替王的婚礼恳求神的祝福。会不会是……？”
　　尼非塔丽去神庙了？那么……不会吧……我的脑子里一个激灵，也没有多想，道：“你先在这里呆着，我现在马上就去神庙。”
　　一路上我策马飞奔，心里却又浮起一个又一个的疑团，我的雀灵怎么没有动静？尼非塔丽的侍女又为何偏偏和我说，她应该明白尼非塔丽一定很不喜欢我。而且她说什么好像听见王后的话，不是明明就知道王后的下落吗？何必要这样多此一举？
　　虽然满腹狐疑，但不管怎么样，以防万一，我还是去亲眼看一看比较保险。
　　不多时就到了神庙，我下了马就往神庙里走去。整座神庙里似乎安静的很，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慢慢往纵深处走去，一直走到了阿蒙神像的前面。既没有王后，也没有费克提神官。
　　我静静站立了一会，开始呼唤起我的雀灵，却是毫无动静。我的心里掠过一阵不祥的预感，难道雀灵被发现了？
　　正当我想试第二遍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放置在我和尼非塔丽身边的小鸟，我已经把它们解决了。”
　　我心里一惊，回过头去，果然是费克提神官。
　　他朝我的方向走了几步，在昏暗的光线下我依稀见到他的脸上有着很奇怪的神情。
　　“费克提神官，王后呢？”我尽量用最冷静的口吻问道。
　　“尼非塔丽，她等会就会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这里的氛围有些奇怪，既然尼非塔丽不在这里，我再待下去也没有意思，等等，怎么费克提见到我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似的，难道……
　　“既然这样，我先走了。”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一点，我刚想离开，忽然只见费克提拦在了我的面前，迅速的伸出手抱住了我，他的手上不知施了什么巫术，我一时之间竟然难以摆脱。
　　“费克提，你在做什么！”我怒斥道。
　　他也没有说话，神情却更加古怪，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为了她，我连命也可以不要。”
　　在我还没有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时，隔过他的肩膀，我看见了一个手持马鞭，脸色铁青的男人，黑色的长发，俊美的面容，只是眼眸中怒火似乎喷薄欲出，那是一双燃烧着的眼睛。
　　我想，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啪！”一马鞭重重的抽在了费克提的身上。
　　“放开她！”拉美西斯的声音已经失控，手上一抖，又是重重一马鞭。
　　“王，请恕罪，但是我和隐早就彼此喜欢，就算您是王，也不该逼她嫁给您啊！”
　　费克提的话令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我只是看了看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我看不到一丝畏惧。
　　“明日她就成为您的王妃，我们实在不该在这时幽会，但是……”
　　“给我住嘴！”拉美西斯的脸色越来越青，似乎快到极限了。
　　费克提说的字字句句似乎都想激怒拉美西斯，我明白了，他是想把我拉下水，用这一招诬陷我，他用自己的命和尼非塔丽一起设了一个圈套，一个不怎么高明却挺有效的圈套。
　　“来人，把费克提给我拉出去，绑在沙漠上，活活晒死他，还有，把我的猎鹰都放到那里！”拉美西斯怒吼道。
　　“不要！”我已经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费克提怎么会因为我才找来这个悲惨的结果？难道是我的出现改变了什么``绝对不能让他这样死，我的任务不可以失败的。
　　不要这个字刚出口，拉美西斯的脸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难看了，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用力掐着我的手腕道：“你果然是在意他的，难道你真的喜欢他？”
　　“拉美西斯，你冷静一点！”我大声道，目光无意中瞥过费克提，他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王，王，您千万不要动怒了。”一个美艳的女子气喘吁吁的从门外跑进来，
　　“王，您实在是太快了，我都跟不上您的速度。”
　　我的嘴角微微一扬，果然是尼非塔丽和费克提设的局。
　　“王后，神官可是要被活活晒死，不，还要被猎鹰所猎食，好恐怖哦。”我轻轻挑了挑眉，想看看她的反应。
　　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抬头飞快和费克提的视线对视了一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又飞快的望住了拉美西斯。
　　我看见她的双肩在轻轻颤动，她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无情，也许她想到他会死，但没有想到是这样残酷的死法吧。
　　我现在越是求情，越会激怒拉美西斯，求情的话最好由别人来说。看尼非塔丽和费克提的关系，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如果要救费克提，那么尼非塔丽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要不，就赌一次。
　　“拉美西斯，我并不喜欢费克提，相反我还有个更好的建议。在我们国家，处置罪人的方法有很多，啊，有一种叫做凌迟，是在人的身上割上几千刀，一直到他咽气为止，还有五马分尸，光听这个名字就很恐怖吧。”
　　拉美西斯愕然的看着我，似乎完全不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而尼非塔丽的脸色早就发青，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费克提，眼中闪过一丝害怕的神色。费克提把头一侧，望向了远处。
　　“这还不够，他也不能得到永生。”我又加了一句。
　　“王，费克提神官虽然有错，但是也不至于被这样残酷的对待吧。”尼非塔丽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些也并不是很残酷啊，前提当然是如果他真的犯了错的话。”我望向了尼非塔丽，“王后您说对吗？”
　　尼非塔丽直直的盯着我，半晌，又望了一眼费克提，眼中竟流露一丝温和。再望着我她的眼中已是无奈。
　　“王，也许费克提神官是一时糊涂。”她的声音虽轻，在我听来无疑是最让人振奋的话。
　　拉美西斯脸色稍稍有点缓和，但还是寒着一张脸，道：“不管怎么样，他毕竟做出这种无礼的举动，我不能饶了他。”
　　“这也不能怪他。”我望了费克提一眼，道：“因为他被人下了巫术，所以才会作出那样的举动。”
　　“巫术？”拉美西斯惊讶的问道。
　　“对啊，不然他怎么会敢对我做出这样的举动，还说什么我和他互相爱慕的疯话。”我不慌不忙道，为了救他，只能说个谎了。
　　费克提也难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正要说什么，却被尼非塔丽的眼神阻止了。不要再说话了。她的眼睛在表达着这个意思。
　　费克提的神情变换个不停，凝望着尼非塔丽的双眸中竟隐隐有泪光。他的欣喜是为了尼非塔丽的不忍吧。
　　拉美西斯的脸色已经缓和下来，他看了一眼费克提道：”费克提，虽然你是因为巫术失去理智，但这么轻易被人下了巫术，已经失去了神官的资格，从今天起远离我埃及。“
　　费克提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快的看了尼非塔丽一眼。”费克提，不要再执着了，有些人，有些事，错过就错过了，放在心里就好了。也许有天再想起来的时候，只会付之一笑。“我低声道。
　　他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就慢慢的向殿外走去。”王后，你也回去吧。“拉美西斯忽然说了一句，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我。
　　我看着尼非塔丽的背影消失在神殿外，忽然觉得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狠心，今天要不是她的一点不忍，恐怕事情会棘手的多。在将来的岁月里，拉美西斯一定会越来越爱她吧，想到这里，我的心，又开始发闷了。”隐，我刚才差点错怪你了。“他的眼眸此时纯净的像是尼罗河水。
　　“上下埃及的王，太阳神阿蒙之子，也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吗？”我侧头瞥了他一眼。
　　他笑了起来，道：“陷入情爱中的人都会有瞎眼的时候，我拉美西斯也不例外。”
　　情爱，听见这几个字，我的心猛的一跳。
　　“反正，我怎么也不可能喜欢费克提神官的，”我低低说了一句，飞快的望了一眼嘴角带笑的拉美西斯，吞吞吐吐的说了后半句，“因为，因为我对光头一点兴趣也没有。”
　　拉美西斯先是一愣，忽然就放声大笑起来，他上前一步，紧紧的把我搂进怀里，“我的王妃，你真是太可爱了！”
　　我能感到他的身体因为大笑而产生的轻微震动，棕榈叶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从他的身上传来，这个胸膛，还真有点让人留恋……
　　“明天，明天过后你就是我拉美西斯的妻子了。”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今晚，今晚我就该离开这里了……
　　就要说再见了，埃及，我所喜欢的——埃及。
　

第四十章 别了埃及
　　已经入夜了，我的心情从没像现在这样混乱，恍恍惚惚中换上了来的时候所穿的衣服，想看看手腕上的水晶，却看见了那个拉美西斯亲手给我戴上的黄金手镯，我犹豫了一下，想取下来，却怎么也掰不开。
　　难道要戴着它回现代吗？不过，也许这也不是坏事，至少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每一次的穿越时空，都会让我有所留恋，可是，为什么偏偏这一次，我好像特别的不舍。
　　在离别之前，至少，至少，再去看一眼拉美西斯吧。
　　走到拉美西斯的寝宫前，我一眼就看到了杀敌者正守在门口，它看到我亲热的低吼了一声，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径直走了进去，
　　拉美西斯睡得很熟，我轻轻坐在了床边，仔细的看着他的脸，窗外的月光淡淡的洒在他俊美的脸上，浓密的睫毛随着他沉稳的呼吸一动一动，嘴唇紧紧的抿着，这个笨蛋，睡着的样子也好像在生气呢。
　　我觉得有些好笑，但又被一种悲伤的情绪所笼罩，伸手抚上了他的脸，只一碰，他的身子就动了动，我赶紧收回手来。
　　看他依旧沉浸在梦中，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拉美西斯，对不起，我一定要离开了。好好的生活下去，你会成为最伟大的胜利者，你的名字会穿越世纪战胜岁月，你是永恒的光明之子，你会有许多的妻子，你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你会活到很久很久，你的身边会有你最爱的女人尼非塔丽相陪，很快，很快你就会忘记我……”
　　我喃喃低语，鼻子忽然发酸，心里也隐隐的疼痛起来，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叶隐，要赶快离开，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最后再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站了几分钟，这才转身离开。
　　刚走出寝宫，刚想到僻静出召唤司音离开，衣角却被杀敌者咬住了。
　　“杀敌者，快放开。”我心里又有些惊讶，难道它察觉到我要离开了吗？
　　杀敌者松了口，在下一秒忽然对着我大声吼叫起来，高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刺耳，我也没多想，直接就捂住它的大嘴，急道：“不许叫！你想把拉美西斯吵醒吗！”
　　“为什么怕我被吵醒？”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的身子一僵，缓缓的回过头去。
　　拉美西斯正斜倚在寝宫门口，一脸困惑的看着我。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穿着，直视着我道：“隐，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咬了咬牙，道：“我穿成这样，是因为——我要回去了。”
　　“什么？”他脸色一变。
　　“对不起，拉美西斯，我，我必须回去，我不属于这里。”为什么，我总是要不停得重复着这些让人难受的台词。
　　他的脸色开始发青，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牢牢抓住我的手，怒道：“不许回去，我不许你回去！”
　　他的眼神凌乱，忽然又一把抱住我，下巴在我的头顶上重重的蹭着，哑声道：“告诉我，隐，怎样才肯留在我身边，告诉我，我不许你回去，我不会允许你回去的。”
　　他的身上那阵棕榈叶夹杂着阳光的味道又传入了我的鼻端，我再三对自己说，这只是一个任务，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告别，只是，为什么，这一次我的心这样痛……
　　“我，我一定要走。”我挣扎说了这句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神色，猛的抓住我的肩膀，道：“听着，我不会让你走，绝不，哪怕用强迫的方法，我也要把你留下。”
　　“那么，拉美西斯，对不起了……”话音刚落，我已经把定身符贴在了他的身上。”笨蛋！你在做什么！“他怒道。
　　“你忘了吗？我可是神的使者，你是拦不住我的。”
　　我尽量想说得轻松点，心里却更加压抑。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我。
　　“隐，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拉美西斯渐渐的从最初的震怒中慢慢平静下来，他的眼中神情难辨。
　　讨厌？怎么会……我退后了几步，扭过头，不再去看他，开始呼唤司音。
　　“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他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带着一丝悲伤。
　　我手上的水晶开始发光，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子夜般的黑色双眸中是我从不曾见过的悲哀。
　　心，又揪了起来，一阵一阵难受的感觉从内心深处涌了出来，我终于再也忍不住，跑上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哽咽道：“拉美西斯，我不讨厌你，我一点也不讨厌你……可是，我一定要走，我一定要走的。”
　　他一直没有说话，我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得越来越急促，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不然我真会舍不得离开的。趁我还没有陷进去，赶快离开这里。
　　我赶紧离开了他的怀抱，又往后走了几步，水晶的光晕越来越大，我的身体也开始发热，
　　“隐，”他忽然开口了，“我不知道你的国家到底在哪里，我也阻止不了你离开，但是，你要永远记住，喝过尼罗河水的人，不管离开埃及多远，都会再次回到埃及。”他深深的凝视着我，柔声道：“所以，我会等着你，等着你再次回到埃及，回到我的身边。”
　　我的眼眶好像有什么溢了出来，眼前一片模糊，已经看不清拉美西斯的脸，“我，我喜欢埃及，好喜欢好喜欢，我也喜欢拥有埃及的拉……”
　　还没有等我说完，水晶手镯已经启动，我的浑身被光晕包围，意识渐渐消失了……
　　别了，我最喜欢的——埃及。
　　我应该没有意识了，可是，眼泪，为什么还流个不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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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前世今生茶馆。
　　“小隐，你怎么了？刚哭过吗？”飞鸟一见我的样子就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
　　司音看着我，眼中闪过了一丝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揉了揉眼睛，挤出了一下笑容，道：“没什么，我哪有哭。”
　　“小隐，关于我提的出去旅行休息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司音的语气格外的温和。
　　旅行？也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也许旅行放松一下会比较好。
　　“好啊，”我点了点头。
　　“那么，想去哪里？”他问道。
　　我低头望了一眼手腕上的黄金手镯，不假思索的说道：“埃及，当然是——埃及。”
　　“你不是刚去过古埃及吗？”飞鸟不解的问道。
　　“好吧，就去埃及。”司音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下星期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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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埃及，开罗。
　　再一次踏上埃及的土地，我的心情难以言喻，耳边似乎又回响起拉美西斯的话语，喝过尼罗河水的人，不管离开埃及多远，都会再次回到埃及。是的，拉美西斯，我来了，我又回到了埃及，只是，你已经不在这里。
　　不，你还在这里，此时的你，正静静的躺在开罗埃及国家博物馆中……
　　明知会心痛，我却还是忍不住走进了埃及国家博物馆的大门。
　　透过玻璃展柜，我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被人称为太阳之子的男人，干瘪的木乃伊丝毫没有有损他王者的风范和安详的气度，他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睛，微笑着对我说：“隐，留在我身边，留在埃及。”
　　心，怎么又痛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展柜前，对着他指指点点，忽然，一个孩子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妈妈。他好可怕，好丑哦！”
　　我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我扭过头，怒视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被我的眼神吓到了，顿时不敢再说话。
　　为什么，那个太阳之子，那个伟大的埃及王，那个阳光般闪耀的男人，却要被放在这样的地方，被不相干的人指指点点，如果他的灵魂在这里，是不是也会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扰他的沉睡……
　　想到这里，我的身体开始轻颤，司音忽然拉住了我的手，低声道：“我们走吧。”我木然的被他拖出了博物馆，心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走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忽然有个埃及老人拦住了我，用蹩脚的英文问道：”天哪，你手上的那个手镯，好像是十九王朝的真品。“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手镯，也有些诧异这个老人居然一眼就能看穿。
　　“能不能让我看看？”他一脸急切的问道。
　　“我脱不下来。”我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的一掰，卡答一声，手镯居然打开了，我赶紧拿起来看，手镯的内侧好像有字，再仔细一看，我的手一颤，差点拿不住手镯，内侧竟然刻着一个中文的隐字。我好像只教过他一次，难道他一直都记着？
　　隐字的旁边是一串古埃及象形文字，我现在是完全看不懂了，那老人凑过头来，脸上闪过极其惊讶的表情，顺口把那句古埃及文用英文翻了出来。
　　“啪！”我的手再也拿不稳了，手镯重重的掉在了地上，我的泪水夺眶而出，紧接而来是一阵又一阵的心痛，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那句话……
　　隐——拉美西斯之妻。
　　“为什么，师父，为什么我要做这种工作，我不想再做了，我不想再穿越什么时空了，我不要继续了！”内心郁积的情感似乎全都爆发出来了，我哭着冲着司音喊着。
　　司音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破天荒的伸手拥我入怀，紧紧的抱紧我，失声道：“这都是惩罚啊……”
　　惩罚？情绪失控的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宣泄着自己的心痛。
　　他搂得我更紧，像是安慰般说着：“很快，一切都会全部结束。你，我，我们都会解脱的。”

第四十一章 飞鸟的前世
　　从埃及回来以后，有好一阵子我没有接过任何委托了，司音也出乎意料的只让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都是飞鸟在完成任务。
　　渐渐平静下来的我却产生了许多以前从未有过的疑惑，为什么，我会需要做这样的工作？为什么司音要收集这么多眼泪？他说的惩罚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司音有送我们穿越时空的能力，他自己却从来没有穿越时空？
　　当我再次询问司音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没有再回答我。
　　“那么，一切会很快结束，我们都会解脱，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我不甘心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他又恢复了一贯冷冷的神色。
　　“那么师父，我的前世到底是怎么样？”我继续问着。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轮回不止，每个人都会有许多不同的前世，我又怎么能回答你？”
　　“那么，你说的惩罚又是什么？？”我不依不饶的问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猜不透的光芒，道：“小隐，有时知道太多对你来并不是好事。上次我说的话，你要忘了它。”
　　看来从司音的嘴里是问不出更多的事情了，我想了想，决定去找飞鸟。
　　飞鸟前几天刚从元朝回来，俊朗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疲倦。
　　“小隐？现在心情好点了吗？”他一见我走进他的房里，就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飞鸟，你知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收集眼泪？”
　　飞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想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小时候我有次看见师父看着装着眼泪的水晶瓶子发呆，那神情好像看着一个心爱的人，我从未见过师父有这样温柔的眼神，所以记忆犹新。”
　　“师父一定有什么秘密吧。”我说道，那个装着眼泪的水晶瓶子一定就是揭开师父秘密的关键。
　　“师父的前世不知是怎么样的。”我想了想，又说道：“对了，你知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收养我？”
　　飞鸟还是摇了摇头，道：“你也知道，师父从来就不会多说半句话，不过我记得那时收养你之前，师父让我看家，只对我说了一句，时候到了，他要去接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我？”我指了指自己。
　　飞鸟笑了笑道：“应该就是你吧，因为不久之后他就把你带回来了。”
　　听了飞鸟的话，我心中的疑团却是越来越大，师父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而这些秘密是不是又和我的前世有关呢？
　　“别想了！”飞鸟轻轻拍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就还是好好休息吧，我看你每次穿越都是受罪，怎么总是和那些不相干的人扯上关系。”
　　“我……”我刚说了一个字，又被他打断了。
　　“我看，你还是在这里好好的找个男朋友，等我有空就让我的女朋友们介绍几个好男人给你。”他的唇边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我才不要！”我抓起一个靠垫就往他身上砸去，他也不躲，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里好好找个男朋友？我真不知道还可不可以，见过赫赫有名的一代明君嬴政，见过拥有最纯净笑容的清灵少年总司，见过充满妖魅却又温柔的让人心疼的撒那特思，见过如阳光般闪耀的太阳之子拉美西斯，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喜欢上现代的人了……
　　为什么，我遇到的男人个个都是这样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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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了几天，茶馆里又接到了一桩新的委托，需要前往的地点是十六世纪文艺复兴时的意大利。
　　这一次，司音先试探的问了我一下要不要去，又是中世纪的欧洲，在我犹豫的时候，还是飞鸟笑了笑说：“让我去吧，我看小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司音的脸上似乎有丝犹豫，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次奇怪的神色，考虑了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飞鸟，你跟我进房来。”司音只淡淡说了一句。
　　看他们关上房门，神秘兮兮在里面不知说些什么，我的好奇心倒被勾了起来，师父看起来好像特别重视这次任务。
　　过了好久，他们才从房里出来，飞鸟的神色似乎也有些奇怪。
　　在飞鸟出发之前，司音居然破天荒把渡灵莲花交给了他，还叮嘱了一句，“完成任务马上回来，不要和波尔金家族的任何人扯上任何关系。”
　　波尔金家族？我一愣，不就是那个以毒药暗杀而维护统治地位的显赫家族吗？飞鸟爽朗的一笑，道：“你还信不过我吗？我可不像小隐。”他还冲我眨了眨眼。
　　司音仍是一脸凝重：“总之，你记住我的话。”
　　我的心里又打上了个问号，师父居然把渡灵莲花也教给了飞鸟，难道这次的任务这么棘手吗？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几天，可飞鸟还是一直没有回来。
　　我的心里也暗暗焦急起来，十几天，在异时空算来已经一年多了，飞鸟还没有完成任务吗？他好像从来没有花过这么长的时间。
　　我急匆匆的去找了司音，发现司音的眼中也隐隐有丝焦虑。
　　“师父，飞鸟怎么还没回来，你和他联络过了吗？”我急急的问道。
　　司音看了看我，说道：“我已经试着通过风和他联络，他那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什么？”我跳了起来，“那不就是失去联系了？”
　　司音略一皱眉，道：“我只怕一直担心的事情会发生。”
　　一直担心的事？我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猜测，又问道：”师父，飞鸟他和波尔金家族不是有什么关系吧？“
　　司音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又抬眼望向远处，低声道：”你知道波尔金家族最出名的人物西泽尔。波尔金吧？”
　　我一惊，点了点头。继续听他的下文，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
　　“他就是飞鸟无数个轮回中的一世。”
　　“什么？”我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西泽尔。波尔金，罗马教庭的最高统治者亚历山大六世与罗马妇女的私生子，意大利的瓦伦丁公爵，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野心家，差不多掠夺了整个意大利北部的土地，用施毒暗杀的手段除去一个个政敌，包括自己的兄弟，他爱上自己的亲妹妹，与亲妹妹**，却又把妹妹当成工具，一次次远嫁联姻，又一次次派人杀死妹妹的丈夫，再次把她掠夺回来，这个被后世史学家用手段残忍、凶狠、恐怖这些字眼来形容的毒药男人，居然，居然是飞鸟的前世！
　　我，我完全不能相信！
　　“所以，所以当初师父想让我去？”我的心情一片混乱。
　　司音点了点头，道：“这只是飞鸟的其中一个前世，所以我本来想让和他们没有关系的你去。”
　　“师父你为什么不早说！”我怒道，如果知道是这样，我怎么不会让飞鸟去了！
　　司音神色黯然道：“也许，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吧。”
　　“什么命中注定！师父，马上送我去意大利，我要把飞鸟带回来！”我站起身来，飞鸟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上次是他带我回来，这次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司音看着我，忽然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我定睛一看，咦，这不是师父的三件法器之一八卦阴阳轮吗？这件法器能根据不同对手制造出虚拟的幻境，于幻境中制敌于死地，杀伤力要比渡灵莲花更大。
　　“看来飞鸟多半是和波尔金家族的人扯上关系了，他们家族的毒药这样出名，是因为这些毒药全都出自一名叫做杜莲的女巫，她的巫术十分高强，为防万一，所以我才把法器交给飞鸟，但是……”司音顿了顿，道：“你要去的话，就带着这个，不管有没有带回飞鸟，如果有危险，你要马上回来。”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把飞鸟带回来的！”
　　虽然是这样说，我心里的不安却在不停扩大，飞鸟这样厉害的法术，再加上师父的法器，怎么可能轻易败在女巫手下，怎么可能轻易出事？
　　难道是出了别的我们所不知道的意外？
　　无论如何，飞鸟，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等着我！
　　管他什么女巫，公爵，全都放马过来吧！

第四十二章 毒药公爵
　　十五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罗马
　　当我走在罗马的街道上时，也不禁为她的繁华所震慑。
　　同样是中世纪，处于欧洲文化中心的罗马显然和那个吸血女伯爵所在的匈牙利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四周的建筑充斥着华丽，奢迷的文艺复兴风格，希腊式柱廊和罗马式穹窿，对称的矗立在建筑两边的精美大理石雕塑，美轮美奂的圣母天使浮雕装饰着立柱和墙体，街道两边鲜花盛开，绿意盎然。
　　但此时的我却是丝毫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这一切，我所想知道的就是飞鸟到底在哪里？
　　为今之计，只有先召唤附近的灵，让它们帮我寻找飞鸟的下落。
　　我往四周看了看，这里人太多，我打算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去召唤灵体，刚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小隐！”
　　我浑身一震，这个声音，不会就这么凑巧吧？我缓缓的转过头去，在我的身后停着一辆四轮的乌木马车，我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正从马车里下来的人。
　　虽然这个男人穿着这个时期特有的男装普尔波安，但是那张容颜却是我现在最想见到的。
　　“飞，飞鸟！”我惊喜的叫了起来，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吓死我了，飞鸟，我和师父都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原来你好好的，太好了，太好了！”我语无伦次的说着，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飞鸟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道：“傻瓜，我怎么会出事。”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笑容依旧，不知是不是我敏感，他的眼眸似乎比以前深邃了很多。
　　“为什么不回去？你的任务完成了吗？“我忙不迭的问道。
　　他放开了我，点了点头，道：“完成了，不过，我还有一些事要办，现在我正要去瓦伦丁公爵的宫殿，你也和我一起来吧。”
　　“什么！”我大吃一惊，这才看见马车上的图案，绚烂的金色和朱红色底色上，绘有一只昂然欲战的公牛，这是代表亚卑士神的公牛，也是——赫赫有名的毒药家族波尔金家族的家徽。
　　我的心，忽然就沉了下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急促的说道：“飞鸟，你糊涂了吗？师父再三和你说千万不要和波尔金家族的人扯上关系，你怎么偏偏和这个瓦伦丁公爵扯上关系，他的性格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人你绝对惹不起，你马上跟我回去！”
　　他的眼眸忽然有什么闪过，我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说不清的奇怪的感觉，飞鸟好像有点和往常不一样。
　　“小隐，我知道这次耽搁久了些，让你和师父担心，不过我马上就会和你回去，瓦伦丁公爵这次帮了我不少忙，我至少和他去告个别吧。””还是和他少接触为好吧，他家的毒药可是出了名的。”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别担心了，你几时见过我中了别人的招，再说他也不是传说中那么坏，每个人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吗？”
　　被他一说，我的好奇心也有些蠢蠢欲动，这个史学家口中的残酷无情同时又拥有无与伦比的才华的毒药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呢？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飞鸟的前世呢。
　　正在迟疑的时候，他又笑了起来，道：“我还真是没想到，师父原来也会担心我，不过让你过来，即使我出了事，好像你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吧，哈哈。”
　　“你！”我瞪了他一眼，太小看人了吧，“怎么会，师父连阴阳八卦镜都交给我了呢，怎么会打不过别人，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巫女杜莲打败了呢。”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你知道杜莲？”
　　我点了点头道：“师父说过了，不过我们飞鸟怎么会中了一个小小巫女的招数呢，对不对。”我笑着瞥了他一眼。
　　“那是当然，呵呵。”他笑道，不知为什么，我又在他的眼眸中见到了那丝我看不清的神色，似乎隐隐的带着一丝嘲讽。
　　“上车吧，还愣着干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拉上了马车。
　　“你真的马上跟我回去？”
　　“笨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你好像经常骗我呀。”
　　“呵呵。”
　　“飞鸟，你穿这个衣服还很帅哦，”我拽着他的泡泡袖子玩，“好好玩，就像童话里的王子服装呢，。”
　　“小隐？”
　　“嗯？”
　　“师父真的把阴阳八卦镜交给你了吗？”
　　“是啊，这个威力可比你的渡灵莲花还厉害呢。“”是——吗，”他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不知不觉，马车缓缓的行进了瓦伦丁公爵的宫殿，下了马车，飞鸟就拉着我直接进了宫殿里，宫殿里镀金的屋梁熠熠生辉，上等的挂毯绚丽华贵，大理石制成的地面光洁照人，宽敞的大厅里居然还有一个水池，清澈的水流从白色的女神像所持的瓶口潺潺而下，从高大柱廊和罗马式穹窿下洒进来的阳光映照在水波之上，闪耀着点点金光。
　　经过水池边的时候，只听扑通一声，飞鸟身上不知有什么东西掉下了池子，
　　“飞鸟，你的东西掉了。”我赶紧叫住他。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掉了就算了。”
　　“那怎么行，你好懒，我帮你捡吧。”我弯下腰，清澈的池水中赫然躺着一只铜色的戒指，我伸手捞了上来，池水冰凉，我的身上不由打了个冷战。
　　是个雕刻着九头女神的戒指，波尔金家族的图纹，可是，在我的记忆里，飞鸟从来不喜欢戴这些首饰啊。
　　“给你。”我交给了他。
　　“谢谢，”他伸手接过，套在了自己的中指上。”西泽尔呢？“我问道。
　　飞鸟笑了笑道：“公爵大人大概在忙，我们在旁边的房间里等一下。”
　　我跟着飞鸟进了房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哪有有点不对劲，可究竟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飞鸟好像对西泽尔一点也不反感，也许是因为西泽尔是他的前世的关系吧。嗯，这样解释起来应该解释的通。可是师父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是怕西泽尔对飞鸟不利吗？可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口渴了吧，喝杯葡萄汁吧。”他忽然说道，我抬头一看，一位宫女端了两个水晶杯进来，被子里装的是泛着红玛瑙般光泽的葡萄汁。
　　我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想吐，
　　“喝吧。”他端起自己的一杯喝了下去，“很不错的味道。”
　　我心里那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上来了，飞鸟，他忘了吗？自从从吸血女伯爵那里回来后，我一看红色的饮料就想吐，所以那次以后，他们再也不买红色的饮料回家。
　　可是看飞鸟的神情，又不像在捉弄我。
　　“飞鸟，这是红色的饮料啦。”我说道。
　　“是呀，葡萄汁当然是红色的，有什么奇怪，喝吧。”他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我慢慢举起了杯子，拿到眼前的时候，我停住了，在水晶的杯面上，清晰的映照出飞鸟注视我的眼神，等待中带着一丝急切。是的，我想我没有看错，是等待的眼神。
　　等待我喝下这杯葡萄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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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居然在怀疑飞鸟，我居然在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飞鸟，从小把我当妹妹一样疼爱的飞鸟。我赶紧摇了摇头，自己都在乱想什么，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但是，这杯葡萄汁似乎还是不喝为妙。
　　“喝吧。”他微微一笑。
　　我想了想，放下了杯子，笑嘻嘻道：“还是不喝了，我一点也不渴。”
　　他看着我，也放下了杯子，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身边，把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上，微笑着说道：”还真是小看你了，这样都没办法让你喝下去。“
　　我一愕，抬头看他，他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飞鸟，你在说什么？”我有些不解，心里又感到莫名的恐惧。
　　他忽然笑得很是灿烂，笑了一阵后，盯着我的眼睛一言不发，他的眼神是我从没有见过的眼神。
　　刚才发生的一切忽然电影般回放，为什么我会这么凑巧碰上飞鸟？为什么飞鸟看见我一点也不惊讶，碰巧的仿佛他在一直等着我出现，为什么他忘了我害怕红色的饮料，为什么他会佩戴这样的戒指，为什么他拥有这样陌生的眼神，
　　我感到浑身都在颤抖，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我迅速的抓过他的手，扯起那蓬蓬的泡泡袖，顿时呆在了那里。水晶手链，他没有水晶手链！
　　我立刻倒退了几步，惊恐和震惊令我说不出连贯的话来，“你，你……不，不是飞鸟！‘
　　他牢牢的望着我，嘴角轻轻一扬，从他的口中居然传出了一个清脆婉转的女声：“我也没有说我自己是飞鸟呀。”
　　这一下把我震的不轻，就看见飞鸟在我眼前慢慢矮了下去，矮了下去，匪夷所思的变换成了一个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女孩。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从口中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变——形——术！”
　　小女孩容貌可爱，天真无邪，唯有那一双眼睛深沉的完全和她的年纪不符。她忽然笑咪咪的拍起手来：“厉害厉害，姐姐连这都知道。”
　　我渐渐回过神，上前一把扭住她的手腕，怒道：“飞鸟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你要敢动他一下，就算你是个小女孩，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依旧笑咪咪的看着我，道：“我怎么会把飞鸟哥哥怎么样，他对我可好了。”
　　我心中又急又怒，听她的话，是知道飞鸟的下落了，这个有着天使一样容貌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小的年纪居然会用变形术！飞鸟，飞鸟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我放开了她，掏出符咒，恶狠狠道：“你要再不说，别怪我不客气。”
　　她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道：“姐姐，你要怎么不客气？”
　　“你！”我被她气得浑身发抖，“我先封印了你！”我双手结印开始念咒，符咒渐渐发出绿色的光芒，把她整个笼罩起来，绿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我念到一半，忽然只觉下腹一凉，心口猛的绞痛起来，一阵剧痛贯穿全身，一瞬间，绿光消失，符咒也化为灰烬，浑身动弹不得。
　　“呵呵，姐姐，”她甚是好笑的看着我：“你早就中了我的毒了。”
　　“毒？”我惊讶的看着她，“不可能，你在那杯葡萄酒里下了毒吧，可是我一口也没有碰。”
　　“嗯，那里是下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在别的地方也下了。”她微笑着看着我。
　　“别的地方？”我一愣。
　　她抬起手，唇边闪过一个奇异的笑容，：“谢谢你替我捡了戒指。”
　　捡了戒指？我的头皮一麻，“难道是池水？”
　　“哇，姐姐好聪明哦，猜对了，不过池水里的毒还是差多了，这么久才发作，我差点就被姐姐封印了呢，好怕哦。不过好可惜，现在姐姐反而被我的毒封印了。”
　　“你……”
　　“不过姐姐不用担心，这个毒只是封印你的法术，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死的。”
　　一时半会儿不会死？我的嘴角开始抽搐，那将来呢？
　　她弯下腰来，在我的怀里掏出了那面阴阳八卦镜，喜笑颜开道：“太好了，又多了一样宝贝。”
　　又多了一样？我心里一紧，脱口道：“渡灵莲花？”
　　她笑着看了看我道：“姐姐也知道？”
　　一听她的回答，我的心又沉了下去，如果渡灵莲花也在她手里，那么不就是说飞鸟也……怎么可能呢，飞鸟比我冷静，比我聪明，他怎么可能轻易中招。
　　不过，要操纵这两件法器，必须会念咒文。”你拿着也没用。”我冷冷道。
　　“所以要麻烦姐姐教我哦。”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用最恶毒的目光瞪着她，这个恶魔一样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人！下毒，她精于下毒，难道她就是……
　　门外传来了一阵稳重的脚步声，她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我的思考，”公爵大人，一切都解决了，您打算怎么处置？“
　　公爵大人……这里的公爵大人不就是……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走进来的这个男人。
　　黑色微曲的长发下，是张俊美冷酷的脸，在看到我抬头的一刹那，他狭长的浅绿色眼眸中一抹惊讶的神色一闪即逝，那是一种怎样的绿色，仿佛初春时节柳稍上绽放的新绿，又仿佛碧色湖中溶入了初化的雪水，那样透明的绿意中却泛着冷峻幽暗的光泽，飘荡着一种死亡的气息，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西泽尔&#8226；波尔金，全意大利最令人恐惧的野心家、强权者和完美的阴谋制造家。15世纪的欧洲历史上，再没有第二个像他那样背负如此之多恶名，却又为同时代人所同情并毫不吝惜地给予赞美的统治者。就是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吗？

第四十三章 冒名顶替
　　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我很快回过神来，冲着他就是一句：“飞鸟呢？”
　　他没有回答我，目光扫过我望向了那个小女孩，：“杜莲，你觉得她像不像一个人？’
　　杜莲？我诧异的望向她，这个小女孩就是那个女巫杜莲，竟然是这么一个小孩子！
　　杜莲一笑，道：“的确有几分像，我刚见到她的时候也有些吃惊。”
　　他们在说什么？我像谁？他们又为什么冒充飞鸟抓住我？我的心里一片困惑。
　　“只是可惜，她眼睛的颜色是黑色的。”西泽尔瞥了我一眼。
　　“嘻嘻，这有什么难的，比变形术简单多了。”杜莲笑着走到我面前，双手在我面前一挥，只见一道绿色的光闪过，我的眼睛只觉一热，好像有什么覆了上来，
　　睁开眼的时候，只见西泽尔正牢牢盯着我，冷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怎么样，公爵大人，现在更像了吧？”
　　西泽尔没有说话，忽然抓起了我的手，极其优雅的在我手背上吻了一下，“从今天起，你就叫做琉克勒茜。”
　　我彻底的混乱了，琉克勒茜，不就是他**的妹妹吗？怎么变成了我？真正的琉克勒茜难道不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像她？琉克勒茜不是意大利人吗？
　　“怎么可能，琉克勒茜不是你妹妹吗，我怎么可能会像她，我是东方人，长相完全不一样呀。”
　　“你不知道吗，琉克勒茜小姐的母亲就是位东方人，所以她的长相并不像意大利人，而是纯正的东方人的长相，只不过她拥有一双和公爵大人一模一样的绿眼睛。”杜莲还在一边笑咪咪的解释，我狠狠白了她一眼，这该死的女孩，用了什么该死的毒药，居然让我动都不能动。
　　琉克勒茜和西泽尔原来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不过就算异母，还是**。可是，琉克勒茜在当时不是有名的美人吗？说我像她，那么我岂不是……要命，这个时候还在想什么，我赶紧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明晚，欢迎费拉拉大公伊斯特的舞会上，我需要你出席。”他冷冷的吩咐道。
　　我轻轻哼了一声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邪恶的笑容，“飞鸟。”从他的嘴里说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我就妥协了，不管是不是肯定飞鸟在他手里，我都不敢拿飞鸟来冒险。
　　“这才乖，我的——妹妹。”他的眼中飘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看他就要走出房间，我忍不住又喊住了他，“等一下，就算死，死也要让我死得明白，为什么知道我会来找飞鸟，为什么会找到我？又为什么下毒？就算我和你妹妹像，在你见到我之前也并不知道吧，那么本来你给我下毒又是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他停了下来，微微侧过身子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缓缓道：“得罪我的是——飞鸟。”他的声音冷若寒冰，眼眸中闪耀着极度憎恨的神色。
　　“姐姐，你的问题太多了。”杜莲一边说着，一边往我嘴里塞了个药丸。
　　我赶紧往外吐，那药丸已经咕咚一声滑到了喉咙里，完了，又不知是什么毒药，我先是一惊，随后又有点无奈，反正已经中了毒，多几种也无所谓了，说不定还以毒攻毒呢。”等下你就可以动了，不过只可以让你动的解药，其他事情还是做不了哦。”她笑嘻嘻的说着。
　　看着他们走出房门，我心里越来越不安，看起来飞鸟得罪他的事好像不小，这样的话，飞鸟不就凶多吉少了吗？
　　想起杜莲的话，我试着动了动手脚，果然可以动了，我连忙掏出符咒，试着施法，果然还是不行，我又试着召唤司音，也不行，我的一切，好像真的被封印了。
　　发了一会呆，我赶紧掏出了镜子，一照，差点连下巴都掉下来，我那双黑色的眼睛竟然真的变成了和西泽尔一样的绿色，从来想过，眼睛颜色的改变对容貌的影响也会这么大，比我原来的妩媚多了，可是我好不舒服，好像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那么美丽的绿色出现在我的眼睛中竟然是这么恐怖的感觉，要命了，我拥有了一双绿眼睛，是不是永远都会变成这样？我不要，我要我的黑眼睛……
　　飞鸟，司音，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一个又一个奇怪的谜团出现在我的眼前，飞鸟，你到底在哪里？难道真的在这个残酷的男人手中？
　　===================
　　第二天晚上，欢迎费拉拉大公的舞会前，我站在一面雕花镶金的大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粉色的蕾丝礼服，银色的缎带，黑色的长发被轻轻挽成典雅的发型，一双浅绿色的眼眸眼波撩人，镜子里的人是很漂亮，不过我知道，那不是我。
　　“姐姐，你真的很像琉克勒茜呢。”那让人憎恨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冷冷瞅着她，也不说话。
　　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会变形术，自己变成琉克勒茜不就行了，何必要我冒充。”
　　她笑了起来，“我也想哦，不过……”
　　她没有说下去，我却猛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黑魔法里的变形术好像是有时间限制的，似乎只有两个小时左右可以维持。
　　琉克勒茜，费拉拉大公，我不停的思索着这两个名字，忽然全身一震，对了，费拉拉大公不就是琉克勒茜的第三任丈夫吗？后来似乎也没有逃出被西泽尔毒杀的命运。
　　那么说来，难道是让我冒名顶替嫁给那个费拉拉大公吗？
　　“杜莲，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找飞鸟的？”我虽然讨厌她，但心里实在有太多疑问。
　　她又在那里笑，“姐姐，你的问题好多。”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出乎意料的说了两个词：“血-牌。”
　　血牌？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我也知道这种奇异的黑魔法，血牌占卜是一种极其灵验的占卜方法，再用血牌占卜前，必须用自己的鲜血养血牌，听说是用一把从未用过的匕首将一面镜子划破，然后，用镜子碎片，将自己的无名指划破，将血滴到一塔罗牌上，每张最多只能滴3滴，等到已经可以不通过牌就能够占卜的时候，再一张张的烧掉牌，同时与恶魔结下契约。
　　我似乎有点明白她是怎么算出我的到来了……
　　但是为什么要抓住我，给我下毒，我却还是不大明白。
　　“准备好了吗？我的——妹妹。”这个声音让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镜子里赫然出现了西泽尔的身影，他浅绿色的眼眸牢牢的凝视着镜子的我，那神情专注中带着几分罕见的温柔，他虽然是看着我，但那目光似乎已经穿过了我的躯体，一直望向远处。一瞬间，我忽然明白过来，他不是在看我，而是透过我看见了琉克勒茜，看来传闻不假，西泽尔好像是爱着他的妹妹。
　　他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鬓发，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了我的面颊，我抬手挡开了他，冷冷道：“西泽尔，你别弄错了，我可不是你妹妹！”
　　他的唇边勾起一丝略带邪恶的笑容，道：“琉克勒茜，别闹了，跟我去舞会，见见你未来的丈夫吧。”
　　未来的丈夫？我的脑袋轰的一声，这个混蛋，果然要利用我嫁给费拉拉，继续靠这种卑劣手段掠夺他的人领土和财富，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明琉克勒茜根本不在这里？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她会不会和飞鸟会有什么关联吗？
　　想到这里，我更是心急如焚，只恨自己莫名其妙的中了招，什么法术也施不出来，还要在这里受人要挟。
　　“我不去。”我忽然开口道。
　　他显然有些惊讶，
　　“飞鸟不在你这里，对不对？”我说这话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其实我自己也摸不准。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忽然笑了起来，沉声道：“杜莲。”
　　杜莲笑嘻嘻的跳到了我的面前，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我只觉眼前一晕，她手里拿的，确确实实是飞鸟的渡灵莲花，怎么可能呢，飞鸟怎么可能着了这个小女孩的道呢。我的心里顿时空荡荡的，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袭击了我的全身。
　　“西泽尔，你把飞鸟怎么样了！”我的情绪开始失控，如果飞鸟出事的话，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西泽尔没有回答我，顺手掐下身边水晶花瓶里一朵粉色的玫瑰，插在了我的鬓边，做出了一个让我挽着他手臂的姿势，道：“我们该出席了，不能让今晚的贵宾等太久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的眼神在无声的警告和威胁着我，想到飞鸟，我不得不走上前，极不情愿的挽上了他的手臂。
　　这一段路在今天看来却是格外漫长，尤其是要挽着一个我极其讨厌的人。
　　脚下的鞋子更是让我走的跌跌撞撞，当时贵族所穿的尖头鞋我根本就穿不习惯，而且因为鞋尖长度代表穿者的地位，我脚下的这双鞋的鞋尖恐怕有十四英寸。快走到大厅的时候，我的脚忽然一扭，身子一歪，他伸手揽住了我，
　　“琉克勒茜，在费拉拉大公面前可不能这样失礼。”他的唇边带着一抹讥讽的笑容。
　　我甩开了他的手，怒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听你的命令，嫁给那个什么费拉拉大公，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琉克勒茜，我最讨厌别人要挟我！”
　　他盯着我，笑容依旧蛊惑，“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我别过头去，道：“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我最讨厌——别人不听话了。”他轻轻扳过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道：“你也知道，不听我话的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当然知道你的光辉历史，”我开始不能控制内心的气愤，“谋杀过自己的两位亲弟弟，杀死过无数的表亲，毒杀了不听话的数位主教，还把妹妹反复嫁给各国王公，毒死他们之后，再通过继承权获得该国的土地。不是吗！”
　　他扣住我下巴的手渐渐用力，一阵疼痛袭来，疼得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他那绿色眼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怒意，却又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他忽然笑了起来，“不想嫁给费拉拉大公也行，那么今晚就来做我暖床的女伴。”
　　我的头又是轰的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何止是毒药男人，简直就是条毒蛇。
　　“你，你敢……”我明显底气开始不足。
　　他忽然放开我的下巴，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又被一股大力推到了旁边的希腊式圆柱上，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我紧紧按在了圆柱上，我的背部紧紧贴着圆柱，冰凉的感觉隔着衣料渗透到我的全身。
　　我心中有些惊慌，我实在不相信他大胆如此，旁边就是大厅，在旁人眼里我是他妹妹，他就不怕别人看见吗？
　　“放开……”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向我袭来，下一秒，他的唇已经吞噬了我的话语，毒蛇一般的舌紧紧的缠绕住了我的舌，好难受的感觉……我能感觉到他的舌正在肆无忌惮的侵犯我的领地，这是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吻，更多的像是在警告和示威。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放开我，
　　“你说我敢不敢。”他的唇边又露出那抹邪恶的笑容。
　　我直直的看着他，什么语言也不能形容我此刻的的心情，自我穿越时空以来，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邪恶的男人，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可怕的男人存在，是的，可怕，好可怕的男人。
　　以前是我的运气太好了吗，遇到的都是些让我真心感动的男人，这一次的好运到头了吗？
　　“来吧，别让你未来的丈夫久等。”他轻轻拿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臂弯处，我机械的跟着他走进了举办舞会的大厅。

第四十四章 宫廷舞会
　　华丽昂贵的地毯，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精致巨大的油画，手持酒杯细声低语的男士们，争奇斗艳的贵妇们，各怀鬼胎的男男女女披着贵族的外衣，戴着厚重的面具，为了不同的目的，在这里虚伪的客套着。
　　我抬眼望了一眼西泽尔，他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屑，却又立刻绽开了一个看上去无比欢悦的笑容，朗声道：“我尊贵的客人们，我欢迎你们的远道而来。”
　　底下一片欢呼声，西泽尔，西泽尔的名字在众人口中此起彼伏。
　　西泽尔的眼中毫无笑意，他淡淡的瞥了不远处一眼，目光锁在了一个穿着绿色丝质礼服的金发男人身上。
　　那个年轻男人注意到了西泽尔的目光，立刻走上前来，极为优雅的弯腰做了一个贵族礼节，开口道：“公爵大人，我伊斯特代表费拉拉公国诚心感谢您的热忱款待。”
　　伊斯特，不就是那个倒霉的费拉拉公爵吗？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出头，容貌俊秀，气质高雅，与他身边那些贵族不同，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却是格外清澈，这样清澈的蓝色眼眸让我想起了飞鸟。
　　他注意到我在看她，对我微微一笑，眼神中毫不掩饰对我的欣赏。
　　“伊斯特公爵，这是我的妹妹琉克勒茜。”西泽尔轻轻的放开了我，不着痕迹的把我
　　往伊斯特的方向一推。
　　“早就听说过琉克勒茜小姐的美名，今天一见果然比传说中还令人心动。”伊斯特客气的说道。
　　我在心里哀叹一声，换了以前，听见这样赞美的话，我早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但是现在，我知道，他赞美的是真正的琉克勒茜，而我只不过是那个邪恶男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看着伊斯特微笑的脸，我的脑中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如果让他讨厌我，那么他不就不会提起婚事了吗？这样一来，即挽救了这个年轻人，又让西泽尔的计划泡汤。
　　想到这里，我也不禁笑了起来，“伊斯特公爵，我也早从哥哥那里听说过你的事迹，您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伊斯特的脸微微一红，笑了笑。
　　西泽尔显然对我的表现很满意，道：“伊斯特公爵，和我的妹妹好好聊聊吧。”
　　伊斯特笑着看了我一眼，伸过手来，我也微笑着把自己的手交给了他。
　　“伊斯特公爵，这里实在是太闷了，不如我们去花园里走走吧。”我热情的邀请他，只是想离开西泽尔的视线。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悦，跟着我往花园走去。
　　淡淡的月光洒在意大利式的庭园中，充满了浪漫的情调。我在一棵月桂树前站定，他站在我面前，定定的看着我。
　　“看什么？”我问道。
　　“琉克勒茜小姐，您的眼睛实在是太美了。”他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我倒释然了，看来还是沾了这双绿眼睛的光。
　　“伊斯特公爵，你喜欢我吗？”我问道。
　　他似乎没料到我问得这样直接，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冷冷的看着他，“你的这身绿色礼服让你看上去像只难看的青蛙，还有我也不喜欢你说话的方式，带着浓重的口音，太不高雅了。另外，你的发型我也不喜欢，活像个刺猬。”
　　他显然被我的话弄懵了，我也觉得自己很过分，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已，我想了想，决定再加个重码的。
　　“更重要的是，伊斯特公爵，我最喜欢的人是我的哥哥——”
　　“琉克勒茜！”从我背后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后半句话，我的身子一僵，他，他怎么在这里？
　　我也不敢回头，只见西泽尔走上前来，亲热的拥住了我，道：“真是不好意思，伊斯特公爵，我这个妹妹从小就被我宠坏了，尽说些没有分寸的话。”
　　他笑着转向我道：“琉克勒茜，等你嫁了人，可不能再说些孩子气的话了。”
　　他虽然笑着，眼底溢动的寒气却让我心惊胆战，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伊斯特公爵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半晌，才神色古怪的匆匆道别离开。
　　庭园里只剩下了我和——西泽尔。
　　他什么话也没说，我的心却因为恐惧而越跳越快，我破坏了他的计划，他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我亲爱的妹妹，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他的唇边勾起一个奇异的笑容，“我说过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人了。”
　　月光下，他的浅绿眼眸格外诡异，闪动着冷洌的光芒。我的心就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条件反射的往后跑去，刚跑了两步，就被他一把扯了回来，他毫不客气的拖着我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你疯了，西泽尔，你的客人们随时会看到的！”我拼命掰着他的手，腹部因为过度紧张而抽痛起来，完了，不知道这个可怕的男人会怎么惩罚我……
　　==================
　　他轻轻哼了一声，显然根本不在乎，任我再怎么反抗，还是被他拖进了房间。
　　“我说过，不想嫁给费拉拉公爵，今晚就做我的女伴。”一进房间，他的怒意毫不保留的释放出来了，他拉过我，把我往地上重重一摔。
　　“你居然用这一招，”他的神情在一瞬间又冷静下来，冷冷的盯着我。
　　我揉了揉被摔痛的肩膀，支起身子，道：“我也说过我讨厌别人要挟我。”
　　他的眼神忽然迷茫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低声说了一句：“很久以前她也说过一样的话。”
　　“什么？”我随口问道。
　　“最喜欢哥哥，我的琉克勒茜也说过那样的话，琉克勒茜……”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神色，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
　　“琉克勒茜在哪里？”看他神思有些恍惚，我趁机问道。
　　“琉克勒茜她……”他的眼神忽然冷酷起来，神思似乎一下子又清醒过来，“你想套我的话？”
　　我心里一沉，罪过又加了一条。
　　“过来吧，”他不知何时已经斜倚在金缎与银线织成的软榻上，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破坏了我计划的人，我是不会让他多活一刻的，不过，如果你能在床上取悦我，我或许能考虑一下多留你一段时间。”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他是想把我作为他妹妹的替身吗？
　　“抱歉，我做不到。”我冷冷的回答道。
　　他的眼中飘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道：“除了容貌，你的性格和琉克勒茜完全不一样，不过，”他顿了顿，道：“那或许会更有趣。”
　　“过来。”他的语气加重，脸上隐隐有丝冷峻之色，我想我再不过去，也许就要把他惹火了。但是眼下如果想脱离这个险境，似乎……
　　“如果我嫁给费拉拉公爵呢？”我开口道。
　　他稍稍一愣，笑了起来，“本来我也很希望把你嫁给他，可是今天你自己把这件事搞砸了。”
　　“搞砸了？未必。”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又不是费拉拉公爵，你又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他既然千里迢迢来到罗马，我想恐怕也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就轻易放弃吧。一切都有可能。”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底气明显不足，因为我也不是费拉拉公爵，说不定我那几句话已经得罪他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想逃过今晚再说。
　　“哦？”他挑了挑眉。
　　“你要的不是女人，你要的是意大利，比起费拉拉公国，欢娱的一夜又算得了什么。”我牢牢的盯着他，他也盯着我，我和他大概足足对视了十来秒钟，谁都没有眨一下眼。
　　他忽然又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带着无尽的冷酷，“不错，我只要意大利就够了。所以，我的妹妹，我需要你。
　　听他用妹妹称呼我，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又把我推到了琉克勒茜的位置上。
　　“那么，我告辞了。”我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走，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后面冷冷传来一句：“我再说一遍，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人。”
　　我顿了顿，又快步走出了门外，为什么西泽尔偏偏会听见我和伊斯特公爵的对话，接下去我又该怎么做？
　　飞鸟，你到底在哪里？司音，我又该怎么办？
　　=====================
　　第二天，却意外的传来了费拉拉公爵向我求婚的消息，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公爵还是愿意娶我，但至少西泽尔看起来十分满意这个结果。
　　当晚，宫廷里又举办了盛大的舞会，庆祝琉克勒茜和费拉拉公爵的婚事。
　　西泽尔笑得十分愉快，连他的眼底都带着笑意，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了伊斯特的手上，朗声道：“费拉拉公爵，我现在把我最珍贵的妹妹交给你了。”
　　“是的，我一定会好好疼爱她，把她当成我的珍宝。”伊斯特笑着看了我一眼，握紧了我的手。
　　悠扬的乐曲响起，贵族们纷纷翩翩起舞，伊斯特带着我，慢慢的旋转，我有些抱歉的看着他，已经踩到他好几脚了，我望了一眼西泽尔，他正忙着与客人们举杯畅饮，根本没有注意我们，
　　“可不可以去花园。”我低低的说道。伊斯特稍稍一愣，会心一笑，带着我随着乐曲不着痕迹的出了大厅。
　　“为什么……还要求婚？”一出大厅，我就忍不住问道。
　　他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我，笑了起来，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坦率的姑娘，琉克勒茜小姐，我非常欣赏你，因为你不会只用虚伪的客套话来奉承我。”
　　我愣在了那里，忽然注意到他今天换了一身天蓝色的礼服，天哪，这是不是误打误着，这个费拉拉公爵居然反而因为那些无礼的话欣赏我，不会吧，男人的心思也真难琢磨。
　　无意之中我把眼光往旁边一扫，忽然看见一个侍卫模样的男人行色匆匆的往宫殿走去，看他的方向是往我住的地方而去，我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那里除了我，好像只有杜莲那个小妖女，这人行色如此匆匆，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事？会不会和飞鸟有关呢？
　　想到这里，我就想跟过去，但费拉拉公爵在这里，得想个方法甩开他。
　　“费拉拉公爵，我……”
　　“你还是叫我伊斯特吧。”
　　“好，伊斯特，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我会躲在这个花园的一个地方，你数到两百来找我，如果找到就算你赢，如果没找到就算我赢，好不好？”
　　伊斯特犹豫了一下，我的心里焦急万分，使劲挤出笑容，朝他甜甜一笑，“如果你赢的话，我会送上一个吻作为奖励哦。”
　　看来偶尔色诱还是有点效果，在他闭眼数数的时候，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自己所住的宫殿。
　　我轻手轻脚走到杜莲的房门前，把耳朵贴在了上面仔细倾听。
　　“这样都没找到？”是杜莲的声音。
　　“是。”
　　“血牌的预测应该不会有错，他们应该还在罗马。”
　　“那么在下会继续搜查，杜莲大人，您看要不要告诉公爵大人？”
　　“暂时不要。”
　　“那么……”
　　“对了，公爵大人吩咐的事情你都办妥了吗？”
　　“在下已经派人办妥了，相信现在几乎全罗马人都知道琉克勒茜小姐……”
　　正听到要紧处，房间里忽然变的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我心里一紧，难道她发现了，于是赶紧起身往花园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还在回想他们的话，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莫非是琉克勒茜？还有全罗马人知道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刚走到花园里，我却惊讶的发现伊斯特还在数，67，68，69，不会吧，应该早过了200呀，我忍不住喊了他一声，他睁开眼，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琉克勒茜小姐，我数到一半就忘了，所以只好重头再数。”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费拉拉公爵还真的有些特别，怪不得怎么也玩不过西泽尔了。
　　不过，他似乎是这里最不让人讨厌的一个了。
　　比起华丽的大厅，我更愿意和伊斯特呆在这里，至少这里不用看见那个让我讨厌的男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厅的宾客们似乎渐渐散去，伊斯特见时候不早，也准备和我道别。
　　“琉克勒茜小姐，今晚我非常高兴，想到两天后就能带着您回费拉拉，我的心情就激动万分。”
　　“两天后？”我一惊，这么快？
　　“是，公爵答应我可以尽早带您回去举行婚礼。”他微微一笑，忽然拉起我的手轻轻一吻，“琉克勒茜小姐，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我的心里一片混乱，两天，两天后他要带我回费拉拉公国，我怎么能去呢，我还要找到飞鸟，可是现在连一丝头绪都没有，根本不知道飞鸟到底怎么样了，他好像忽然失踪了……
　　我静静的站了一会，正打算回房，经过花园里的月桂树时，忽然从树后闪出一个人影，我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那人揽入怀中。
　　一股浓烈的酒味直冲我的面门而来，我正要推开这个不识相的人，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那人的口中传来，不觉身上一寒。
　　“琉克勒茜……”是西泽尔的声音。
　　白痴啊，我又不是琉克勒茜，八成是他喝多了，
　　“琉克勒茜，我的琉克勒茜，你又要离开我了，又要离开我了……”他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我正想否认，忽然想到他现在喝醉了，也许是个好机会可以问出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我轻声道：“哥哥，你好残忍，你明明知道我爱着你，为什么要把我一次一次嫁给别的男人。”
　　他的身子一震，喃喃道：“我残忍……是，我残忍……每一次看着你远嫁，我的心就被嫉妒的火焰焚烧，可是，为了意大利，为了我的意大利……”
　　我的脸颊上忽然一热，仿佛有滴灼热的液体落在了上面，我诧异的抬起头，西泽尔浅绿色的眼眸中竟然含着泪水，他竟然这样爱他的妹妹吗？可是这样爱着妹妹的他，为了自己的野心，依旧把妹妹一次次嫁给别的男人，不是很可怕吗？
　　我才不会同情他，我定了定神，继续道：“哥哥，你爱我吗？”
　　“我怎么不爱，我唯一爱着的女人就是你！”
　　他的手臂一紧，勒的我快喘不过气来，
　　“哥哥，我也爱你，所以不要再送我走了，不要把我送给别的男人了。”
　　西泽尔的手勒得更紧，语气开始紊乱，“琉克勒茜，你最爱的还是哥哥吗？可是，为什么，你要逃离我，不，你不爱我了，你爱上了那个该死的飞鸟！”
　　仿佛黑暗的房间忽然打开了一个窗户，我的眼前顿时明朗起来，听西泽尔的话，琉克勒茜果然不在这里，她竟然爱上了飞鸟？那么飞鸟呢？他又在哪里？难道带着琉克勒茜离开这里了……”
　　“飞鸟在哪里？”我强抑住心头的激动，低声问道。
　　他没有再说话，忽然又一把推开了我，踉踉跄跄的匆匆离去。
　　我的心情起伏不止，虽然没有问到关键的事情，但是至少有了一丝飞鸟的线索。

第四十五章 被封印的灵魂
　　虽然我很想离开，但是宫殿内外守卫森严，一时也出不去，不过我并不担心，两天后费拉拉公爵就会带我离开，只要出了这个宫殿，那么一切就会变得容易的多。
　　在离开这里的前一晚，西泽尔派人把我叫到了他的寝宫。
　　我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眼前这一幕。
　　西泽尔正斜倚在金缎与银丝制成的榻上，他手持酒杯，身边围绕着两位金发半裸的美女，来自波斯的乐师在吹奏令人骨弱肉酥的乐曲，而西泽尔的神情冷漠，难辨喜怒。
　　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奇怪，我正要退出去，西泽尔已经挥了一下手，他身边的美女，乐师脸色一变，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间里，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不知道公爵还是什么事要吩咐。”我冷冷道。
　　他的嘴角往上一扬，又轻轻拍了一下手，一个小小的人影闪了进来，我一看，原来是杜莲。
　　杜莲笑嘻嘻的看了我一眼，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交到了我的手里。
　　“拿着这个，到了费拉拉公国你会用到它。”西泽尔漠然的说道。
　　是什么？我伸手接过，蓝色瓶子里的白色粉末正透着一层浅蓝妖冶的光泽，想到波尔金家族的传统，我脱口道：“毒药？”
　　西泽尔微微一笑，杜莲则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哦姐姐，是坎特雷拉。”
　　坎特雷拉，不是波尔金家族最有名的毒药吗？听说这种毒藥搀杂了屍鹼.屍鹼是生物死亡時在體內所生成的毒素，將整只豬倒吊宰殺，磨碎其肝臟後加入三氧化二砷。接著，再讓它自然風乾或者做成液體，精製後磨成粉末，這才成為“坎特雷拉”。
　　在倒吊起?砺慢宰殺的情況下，豬隻因為承受過大壓力，將在肝臟裡蓄積大量屍鹼.加入三氧化二砷，則會再加深它的劇毒性。
　　“是让我找机会送费拉拉公爵消失，然后，我的哥哥，你又能像以前一样轻而易举的得到费拉拉公国。”我语带嘲讽的说道。
　　“既然你明白，我想我也不需要再重复一遍。”他看了一眼杜莲，示意她离开。
　　我不喜欢单独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他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既然这样，我想我也可以告退了吧。”我面无表情的说道。他颇为好笑的看了看我，道：“你好像很怕我？”
　　我抬起了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是怕你，我是讨厌你。”
　　他愣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起来，低声道：“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他忽然站起身来，手持着酒杯向我走来，我的身体一阵绷紧，仍然一动不动。
　　“来，喝了它。”西泽尔温柔的笑着，笑得完全不像那杀人不见血的黑公爵，而更似一个纵溺的情人。
　　我望了一眼那血色的葡萄酒，胃里一阵翻腾，如果我没猜错，这不是一杯单纯的酒吧。
　　“公爵还是不相信我吗？”我抬眼问道。
　　他轻轻一挑眉，笑意更浓：“我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
　　我也笑了笑：“你相信的是你的毒药。”
　　他盯着我，没有说话。
　　照今天这个情况，就算我不喝，他也一定会强迫我喝，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应该是一种慢性毒药，西泽尔是怕我趁机逃跑，所以想用那个继续控制我。不过眼下，似乎是出去找飞鸟比较重要一点。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过酒杯，一扬手喝了下去。
　　西泽尔满意的看着我喝下酒，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道：“我的好妹妹，这才听话，不过要记住，三个月后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就永远见不到我了。”
　　原来要等三个月才发作，那么这就是说他要我在三个月内就毒死费拉拉公爵，三个月，用来寻找飞鸟应该够了，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先找到他，把他带回去。
　　“我可以告退了吧。”我平静的说道。
　　西泽尔的眼中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忽然又说道：“明日，我会亲自把你送到港口，费拉拉公爵的船队会在那里等候。”
　　=====================
　　第二天的凌晨，我已经身在前往港口的马车上。来自阿尔萨斯的四匹良驹正稳稳的带着这辆装饰着波尔金家族族徽的马车沿着大道前行，马车后跟着穿着黑色盔甲的骑士团和打扮成精灵的侍女们，我低头望了一眼自己，一早就被换上了这件白色的衣裙，用最高级的西班牙白绢布制成，银线与金线精细地织出华丽的花纹，勾勒出一朵朵线条优美的玫瑰。鬓边所佩戴的鸢尾兰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由西泽尔亲自挑选的这种蓝色忧郁的花朵，似乎丝毫没有婚嫁的喜气，不过听宫女说，每一次他妹妹出嫁，他必然会挑选这种花朵。
　　想到这里，我望了一眼坐在我身边的西泽尔，一袭黑色斗篷的他，静静坐在那里，正如他的毒药一样，幽暗而致命。他的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仿佛正在考虑什么。
　　“你和飞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忽然开口问道，浅绿色的眼眸一暗。
　　我一愣，杜莲用血牌算的出我会来，怎么没有算出我来自什么地方呢？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如果西泽尔知道我们来自未来，一定会向我们逼问他所处年代的历史。
　　“杜莲没告诉你吗？”
　　“她只说你们来自一个和我们完全不同的异世界。”
　　“哦。”我才不会说我来自未来，不然一定会被他折磨死。
　　“只是，你怎么会和琉克勒茜长得这样相像，”他看着我，眼神忽然柔和起来，但只是那么一刹那，他的眼神立刻又恢复了原有的冷酷。
　　他朝马车外张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他似乎在等待什么，而且今天的马车好像也行进的特别慢。
　　这个男人，不是又有什么诡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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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忽然停下来了。
　　由于惯性的作用，我往前一扑，西泽尔迅速的伸手抓住了我，
　　“公爵大人……”马夫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西泽尔的眼中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低低说了一句：“他果然沉不住气了。”
　　他？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西泽尔已经打开了马车的侧门。
　　我探头出去，马车前正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阳光般耀眼的金发，海水般湛蓝的眼眸，唇边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天哪，不正是飞鸟吗！
　　我急忙跳下马车，正要跑过去，却一把被西泽尔牢牢捉住。
　　“飞鸟，飞鸟！”我喜极而泣，还好，他真的没有事，实在是太好了。
　　“笨蛋，还真是你。”飞鸟无奈的一笑。
　　“飞鸟，你到底还是来了。”西泽尔紧紧扣着我的手腕，一脸铁青的问道。我一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西泽尔早料到飞鸟会来吗？
　　飞鸟并没理他，又望向了我，“小隐，你……”
　　“飞鸟，我的法术被那个该死的妖女封印了，快来救我！”虽然我有一大堆疑问，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笨蛋，也不知道师父让你来是做什么。”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了符咒。
　　“飞鸟哥哥，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哦。”杜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看见飞鸟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
　　他飞快的扬手念咒，符咒直冲我们而来，杜莲一笑，放手一挡，一团黑雾从她的指尖漫延，刹那间幻化成一道黑光，击破了飞鸟的符咒，重重的击中了飞鸟的胸口。
　　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的睁大眼，飞鸟怎么可能连这小小的巫术都对付不了。
　　我心急如焚，却又甩不开西泽尔的手。
　　“飞鸟哥哥，我提醒过你了哦，你难道忘了你的一半灵魂已经被我封印了，现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哦。”杜莲的声音有如雷击一般重重打在我的头顶，飞鸟的一半灵魂被封印了？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我这才发现飞鸟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刚才太过惊喜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对着西泽尔的手就是一口，趁他一松手，我赶紧跑到了飞鸟身边。
　　“飞鸟，你怎么样，你怎么样？”我惊慌失措的抹着他唇边的血迹，方寸大乱，思绪全无。现在的他这样弱，为什么还要来救我呢，真是笨蛋，笨蛋！
　　飞鸟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忽然又站起身来，咬破了中指，把自己的血抹在了符咒上，
　　“飞鸟……”我颤声道，飞鸟要用血咒来呼唤恶灵了吗，这个咒术和灵力无关，但会耗去施咒者本身的血液，是个纯粹以血液为媒介的咒术，不到紧要关头，师父是绝对不许我们使用的。还来不及多想，只见鲜血开始流水一般从他的指尖流到符咒上，染红的符咒发出暗沉的红光，映照的漫天血红，那血红色渐渐扩大，幻化成了一只怪兽的恶灵，恶灵分别拥有猫，狮子和鹰的头，它扑扇着翅膀向杜莲和西泽尔飞去，杜莲十分惊诧，她看起来显然没料到飞鸟还能操纵恶灵，她愣了愣，指尖又起黑雾，转眼间黑雾幻化成几千条毒蛇缠绕在恶灵身上，
　　“小隐，快走！”
　　飞鸟趁这个空档，连忙拉起我，借着红光，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在飞鸟的带路下，我们很快找到了他和琉克勒茜躲藏的地方，因为有飞鸟的结界，所以还没被杜莲找到，但是这个结界看起来已经越来越弱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琉克勒茜，我从来没有见过和我如此相像的女孩，她也惊诧的望着我，但一见到飞鸟的样子，她也没时间惊讶，连声问飞鸟怎么了。
　　“飞鸟，告诉我，你的灵魂怎么被封印了，你怎么会中了他们的招？还有，琉克勒茜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
　　飞鸟看了我一眼，“你的问题……”话还没说完，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琉克勒茜惊叫起来，我也吓得不轻，连忙扶住了他：“飞鸟，你怎么使用血咒，你知道那个后果有多厉害。”
　　“不这样怎么救你出来。”他挣扎着说道。
　　“飞鸟，你可不许有事啊，”我心里愈加恐慌，从没见过飞鸟这个样子，一时失控，抱住他抽泣起来。
　　“笨蛋，我没事。”他虚弱的笑了笑。
　　琉克勒茜一边替他擦着血，一边哽咽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连累你，你也不会被哥哥害成这样。”
　　飞鸟轻轻一笑，望着她道：“琉克勒茜，那不关你的事。”飞鸟望着她的眼神格外的温柔，温柔的仿佛要溢出水来。
　　飞鸟他，这一次真的沦陷了吗？琉克勒茜，他前世最爱的人，即使过去了那么久，经历了无数轮回，她还是一样轻易的捕获了他的心吗？
　　“好，那么你来告诉我，琉克勒茜。”我已经慢慢的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找回飞鸟的那另一半灵魂。
　　“我，”她犹豫了一下，道：“我，我喜欢飞鸟，可是哥哥为此很生气，所以就给他下了毒……”
　　“怎么会呢？飞鸟那么厉害，又怎么会那么容易中了招。”我困惑的问道。
　　“哥哥也知道飞鸟很厉害，所以，所以他居然让杜莲把毒下在了我的嘴唇上，飞鸟一时大意，，所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飞鸟会中招，又有几个人会怀疑爱人的亲吻呢。
　　“就是这样，我中了毒后，杜莲趁机封印我的灵魂，幸好我还没那么弱，只被她封印了一半，就带着琉克勒茜逃了出来，只可惜渡灵莲花落在了她的手里。”飞鸟在一边低声道。
　　我似乎开始理清整个事件了，但是新的疑问又出来了，“可是为什么杜莲要封印你的灵魂，光是封住你的法术不就行了吗。”
　　飞鸟摇了摇头，忽然目光一凛，脱口道：“难道她知道我……”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琉克勒茜，没有再说下去。
　　难道她知道飞鸟和西泽尔是同一个灵魂的转世？他们在同一个时空并存，或许会带来什么影响？所以她要封印住飞鸟的灵魂？
　　我猛的想到了什么，瞪着飞鸟，飞鸟和我是一样的表情。
　　同样的灵魂，最安全封印的地方应该就是宿主的体内，这么说来，飞鸟的另一半灵魂极有可能被封印在西泽尔的体内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飞鸟的那一半灵魂也许会被西泽尔本身的灵魂完全吞噬的，如果这样，飞鸟体内的这一半灵魂也会慢慢消失。想到这里，我再也沉不住气了。
　　“我要找回你那一半的灵魂。”我盯着他道。

第四十六章 再入虎穴
　　飞鸟立刻摇头，道：“不行。”
　　“只有一半灵魂很危险的，你知道的！”我焦急的提高了音量。如果那一半灵魂出了什么事，那么飞鸟就会再也醒不过来。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冒险，我无论如何都会找到办法让你离开这里！”他皱了皱眉，脸色更加苍白，无力的垂下了头。
　　不知不觉，已经入夜，因为使用血咒耗去太多元气和鲜血，飞鸟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我此时更是心急如焚，事不宜迟，一定要尽快在飞鸟的灵魂被吞噬前解除封印，司音曾经说过，如果灵魂被封印在一个宿主体内，那么宿命的身体上会有一个红色十字记号，解除灵魂封印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扎破红色十字记号就可以，不过，说简单也不简单，西泽尔的身体又不是这么轻易能看到，就算看到，找到那么一个小小的红色十字也是件很费时的事情。
　　看飞鸟的表情也是刚明白过来，不过就算他早明白，有杜莲在，他恐怕也近不了西泽尔的身，不过如果是琉克勒茜的话……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回过头，见是琉克勒茜。我对她打了个招呼。她在身边坐了下来。其实我从见到她就蛮困惑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她这么像，可是司音说过我的前世明明和她们没关系的，也许是一种巧合吧。
　　“其实我阻止过飞鸟来救你。”她低低道。
　　“飞鸟，怎么会找到我？”我也有点疑惑，他的灵力明明已经很弱了。
　　“这几日到处都在传我嫁给费拉拉公爵的事情，因为我们长得一样，所以飞鸟好担心是你，我说也许又是杜莲的诡计，他却说你的性格一定很容易会被骗，所以趁着今天你出嫁，他一定要过来确认清楚。”她叹了一口气。
　　我的心一沉，算是完全明白了，西泽尔给我下毒就是想利用我引出飞鸟，只是后来见到我像琉克勒茜，索性一边用我拉住费拉拉公爵，另一边用婚礼引出飞鸟，那么就算飞鸟没有出来，他也还是照样能得到费拉拉公国。
　　想到这里，我的身上一寒，好可怕的男人。
　　不过，他和杜莲一定没想到飞鸟居然还能把我救走。
　　“隐，我打算回哥哥身边。”她忽然开口说道，声音微微发颤。“如果我回去求哥哥……”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身子也在发颤，她是在害怕吗？害怕她的哥哥？“不可以！”我脱口道：“你要是这样做，飞鸟一定会伤心的。”她这个样子怎么能回去呢。而且那个是她的哥哥，倒时她也许会不忍心伤害她哥哥……
　　但是只有在西泽尔身边，才有机会解除飞鸟的封印，我们都知道这点。
　　看着她那张和我相似的脸，我的心中一动，所想到的话已经说出了嘴，“我去。”
　　“不行，飞鸟把你当妹妹一样，他好不容易救出你，你怎么能再去。”琉克勒茜犹豫着说道，
　　“我已经决定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我站起身来，“飞鸟他，就拜托你照顾了。”
　　刚走了两步，我又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又折了回来道：“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相信我绝对就是琉克勒茜。”西泽尔也知道我和她相像，难保不会怀疑我。
　　琉克勒茜犹豫了一下，摘下了自己的项链，道：“这项链是杜莲送给我的，我有次差点淹死，杜莲就用了我的三滴血和三滴冥界三途河的河水，制造出这条项链，戴着它从此在任何水上我都能漂浮，但是这条项链是认主人的，因为有我的血，所以除了我，任何人戴上都会晕倒，只是我怕你也……”
　　冥界三途河，我也有所耳闻，据说三途河的水质比重比阳世间的水轻上许多，有“羽沈河”的称号，杜莲竟然还能得到冥界的河水，她到底是什么人？
　　“那我就试试。”我不假思索的拿过她的项链，轻轻往脖子上一挂，等了一会儿，我惊喜的说道：“看，琉克勒茜，我可以戴哦，我没有晕倒！”
　　琉克勒茜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怎么可能，你居然戴了没事……”
　　为什么我戴了没事，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又看了看那条项链，很普通的链子，只是那个心型的坠子似乎是可以打开的，我摘下了自己一直戴着的撒那特思送的链子，想了想，掰下了那块蓝色宝石，放在了心型的坠子了。
　　接下来的时候，琉克勒茜把他和西泽尔之间的事情一件一件都告诉了我，包括小时候的事，以及西泽尔的喜好厌恶。
　　全部讲完的时候，天也差不多亮了。
　　“琉克勒茜，替我好好照顾飞鸟，等我回来。”
　　等着我，飞鸟，我一定要解除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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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踏进西泽尔的宫殿的时候，我就是琉克勒茜了。
　　西泽尔对我的到来自然是又惊又喜，当然也有一丝怀疑，但当他怀疑的目光掠过我的项链时，立刻就释然了，他立刻牢牢的把我拥入怀中，“琉克勒茜，我的琉克勒茜，你终于回来了！”
　　“哥哥，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低低道，尽量用琉克勒茜温婉的口吻。
　　“琉克勒茜，”他忽然抬起我的脸，“你是为了他才回来的吗？”
　　“怎么会，”我黯然道：“哥哥，他骗我，原来他最爱的是那个女人，他说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她。现在他带着那个女人离开我了，哥哥，我只有你了，你还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哥哥……”
　　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哀怨万分的哽咽道。
　　西泽尔紧紧的拥住了我，柔声道：“琉克勒茜，你有我就够了，什么都不要再说，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他吻了一下我的头发，又笑了起来，道：“你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吧。”说着，他很自然的拉起了我的手，对琉克勒茜，他的确有一份特别的温柔。
　　夜晚我躺在松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正在这时，我听到门吱的一声被轻轻打开了，只听到有人走了进来，坐在了我的床上，一声低低的叹息响起，我的身体顿时僵硬，是西泽尔，想到他和她妹妹**的事，我的心跳得更快，他不会是想……
　　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背，我只觉得浑身一阵战栗，“琉克勒茜，琉克勒茜……”他低低喊着琉克勒茜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我咬牙忍着，忽然转念一想，想要看到他的身体，我只有冒险一次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转过身，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似乎并不是很惊讶，还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没有睡着，记得吗，小时候我溜进你房间的时候，你也总是这样吓我，现在还想用这招吗？”
　　我刚伸手触碰到他的衣袖，他忽然低头在我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道：“我的妹妹，你回来了，真好。”
　　说完，他忽然起身走出了房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既想看到他的身体，又怕被他侵犯的矛盾心情让我更加难以入眠了。
　　在西泽尔的宫殿待了两天，却迟迟没有找机会看到西泽尔的身体，本来想趁他沐浴的时候溜进去，但是他沐浴的时候根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即使是他的妹妹也不行。看着门口守卫森严的士兵们，我也不能硬闯吧。
　　这天傍晚时分，西泽尔忽然派人把我叫到了他的寝宫。
　　我进去的时候，他似乎正和部下商量事情，我刚要退出去，他示意我进去。
　　“公爵阁下，我们下一个目标是托斯卡纳吗？”他的部下问道。
　　西泽尔手持一卷羊皮书，若有所思的望向远处，他的眼底深处闪耀着无尽的野心，“不错，我将会率领军队亲自攻打那里，不过托斯卡纳的邻国就是费拉拉，所以一定要先拿下费拉拉。”
　　费拉拉，我的心里一紧，西泽尔果然还是没有放弃费拉拉，难不成他今天叫我来就是说这件事？
　　“另外，公爵阁下，您派遣雷米诺去整顿罗马尼阿秩序，听说民众对他的冷酷手段很不满。”
　　“哦？”西泽尔挑了挑眉，道：“那么现在罗马尼阿情况如何？”
　　“听说秩序井然，雷米诺的铁血手腕还是很有成效的，不过民众的不满也日益增加。”
　　“这样的话不是很简单吗？只要平了民愤，事情不就解决了。”西泽尔嘴角微扬。
　　“公爵阁下……”
　　“传我的命令，立刻腰斩雷米诺，并且示众以安抚民心。”西泽尔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残忍的笑容。
　　“可是，公爵阁下，当初是您让他用铁血手段来整顿秩序……”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出去。”西泽尔的脸色一沉，那位部下慌忙点头，赶紧离开了。
　　短短一段对话，只把我听得心惊胆战，这个男人的果断决然让人咋舌……
　　他看着我，眼神逐渐柔和起来，拉过我，让我坐在了他的腿上，双臂温柔的怀住了我，
　　“琉克勒茜，我的妹妹，这两天还好吗？”他温热的气息在我耳边吹拂，我虽然很不习惯这个姿势，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要是能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就好了，真想永远这样抱着你一直不放手，可是……”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我的妹妹，为了我，为了我的意大利，你要嫁给费拉拉公爵。”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果然，为了他的野心，他还是照样要把他失而复得的妹妹再次嫁出去，多么狠心的男人，如果在这里的是真的琉克勒茜，恐怕又一次要心碎了。
　　我看得出他很痛苦，不过还不够，我要他更痛苦。凭什么他有这个权利伤害那个可怜的女人。
　　“哥哥，为什么，你又要把我送给别的男人了……”我流下泪来，眼泪一颗一颗滴在他的衣服上，他的身子一震，猛的抱紧了我，喃喃道：“最后一次了，琉克勒茜，最后一次了，，以后哥哥再也不会送你走，一定一定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原谅我，原谅我……”
　　“哥哥，你真的好狠心……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哥哥在一起。”我继续虐他，我知道我表现的越悲伤，他就越痛苦。
　　他忽然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把我放在了榻上，翻身压上，雨点一般的吻落在了我的脸上，身上，我大惊之下，本能的将他用力推开，
　　他似乎有些吃惊，“琉克勒茜，你不愿意我爱你吗？”
　　我压抑着内心的慌乱，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来想去，还是继续哭，这一招比较有用。
　　“琉克勒茜，你讨厌我了，”他的眼神黯淡下来，“也是，我一次又一次的让你离开我，”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出发。”
　　我回到房里的时候，忽然又觉得自己好傻，刚才好不容易的机会却没有把握住，明天，明天就出发，西泽尔还真是狠心啊，那么对我来说，要解除飞鸟的封印，只有今天一晚了。
　　我思索了一会，在房内找了一把一手掌长的小刀，缠绕进了长发之中，向西泽尔的寝宫走去。
　　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成功，我一定能脱身的，而且和飞鸟的生命比起来，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在西泽尔的寝宫门口，我深深的呼吸了一次又一次，我清晰的感到自己的颤抖，静静站立了一会，我推开了他的房门。
　　“琉克勒茜！”西泽尔见到我又惊又喜，见我赤着脚，立刻把我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紧紧盯着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哥哥，爱我。”

第四十七章 失效的魔法
　　喜悦从他的眼底溢了出来，他把我轻放在床上，温柔缠绵的吻上了我的唇，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忍耐，忍耐。
　　他的吻慢慢下滑，双手颇有技巧而略带挑逗的抚摸着我的肌肤，我的脑中有些发晕，但理智还很清楚，我睁开眼，居然还能对他笑，伸手去解他的衣服，他轻轻捉住了我的手，笑了起来，低声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急了？”
　　还没等我回答，他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笑道：“你感到了吗？我的心在为你跳动，只为你跳动。”
　　多么动听的情话，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为了自己的梦想和野心，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的男人，这个将道德论理弃之不顾的亵渎者，就在不久的将来，将会为了他所热爱的意大利而死，为了自己的野心而死。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复杂起来，如果女孩们向往的是白马王子，那么西泽尔毫无疑问就是黑色的火焰，如果靠近他，不能取暖，只会灼伤。
　　他的手牵引着我的手在他胸膛上游移，一边又附下身来在我的耳边说着甜蜜的话语，
　　快点把衣服脱了，不要说些肉麻的话了，我的脑中忽然迸出这样的念头，这样的甜言蜜语对我可没什么作用。
　　“哥哥，”我朝他笑着，挣脱了他的手，继续解他的衣服，老天保佑，但愿这个十字标记在明显一点的地方。
　　他又牢牢捉住了我的手，戏谑的笑道：“好调皮哦，”说着，他就把我的手固定在两边，接着又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吻，该死的，你倒是脱啊，磨磨蹭蹭的，我郁闷的闭上眼睛，就当是遭受酷刑吧。
　　他忽然放开了我的手，脱掉了自己上身的衣服，总算脱了，我立刻瞪大眼睛，仔细的查看他的每一寸肌肤，寻找红色标记，他见了我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道：“今天是怎么了，看起来你好像更着急。”
　　我讪汕一笑，道：“因为我想好好看看哥哥。”
　　他深深的凝视着我，浅绿的眼眸因欲望渐渐变成了暗绿色，
　　凝望着他的眼睛，我的手心因紧张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哥哥，你先躺下，让我好好看看你，下一次看到你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听见这句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只在一瞬间，他又微微笑了起来，躺在了我的身边。
　　我支起了身子，用手指轻轻划过了他的脸，脖子，胸膛，随着手指的下移，我仔细的寻找着十字标记，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我的心情不免有些急躁起来，难不成在更隐秘的地方？
　　西泽尔显然已经没有耐心再和我玩下去，他捉住了我的手腕，轻轻一拉，将我拉入他的怀中，他的身子很快的压了上来，犹如一块燃烧的烙铁。
　　“琉克勒茜……”他正要再一次吻下来，我伸手挡住了他的嘴唇，他一愣，我勉强笑了笑，道：“哥哥，我忽然好口渴啊，能不能帮我倒一杯水。”
　　西泽尔唇边扬起一丝溺爱的笑容，点了点头，起身朝旁边的雕花胡桃木桌子走去，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忽然发现那个红色十字记号就在他的背上，这一惊喜真是非同小可，心猛的狂跳起来，在那一刹那我有种立刻冲上去刺破那个十字记号的冲动，但也就是那一瞬间，西泽尔已经转过了身，朝我走来，他坐在床边，却并没有把水给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窗外的月光流水一般的泻了进来，映照在西泽尔那张俊美的脸上，他那浅碧色的眼眸中仿佛也闪动着银色的光泽，不知我有没有看错，有一丝惊讶从他的眼中稍纵即逝，我刚要说话，他忽然笑了起来，喝了一口水，翻身压上我，轻轻捧起我的脸，俯下头来，在嘴唇相接的那一刻，我只觉一股冰凉的液体忽然流入了唇齿间，本能的抗拒着别过头，他又扳过了我的脸，笑道：“怎么了，不习惯哥哥这样喂你了吗？”
　　你个变态，我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微笑着摇了摇头，他一笑，又吻上了我的脖子，看他吻的缠绵悱恻，全神贯注，应该是好机会了吧，我轻轻把右手伸向自己的发辫，很轻易的摸到了那把小刀，我迅速抽出那把小刀，算准了刚才看见的那个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气，往那里一刀扎去。
　　“当！”刀子掉到地上那声清脆的声音令我浑身一震，一阵疼痛从我的手腕处传来，我愕然的望向自己的手腕，我的手腕正被西泽尔的手紧紧扣住，顿时，一股热血直充大脑，虽然震惊万分，但我还是轻轻挤出了两个字：“哥哥……”
　　“你在做什么？”他那碧色眼眸益发暗沉。
　　“哥哥，我，我和你闹着玩呢。”我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冷汗迭冒。
　　“是吗？”他的唇边扬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低头在耳边柔声道：“那么我们继续吧，小隐。”
　　小隐？忽然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我吓得差点跳起来，手脚一片冰凉，他知道了？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我大惊失色的样子，他笑意更浓，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如果我没记错，飞鸟好像就是这样喊你的吧。”
　　“哥，哥哥，你说什么啊，我，我是琉克勒茜啊。”我的心就快跳出胸口了。
　　“是吗？可是我的琉克勒茜好像没有一双黑眼睛。”他牢牢盯着我。
　　黑色眼睛？我的呼吸仿佛一下子停止了？莫非，莫非，我的眼睛……任何魔法都是有时效的，
　　难道偏偏在这个时候魔法失效了？天哪，不会这么倒楣吧。
　　我看着他，大脑嗡嗡作响。
　　=============
　　“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你能戴上那串项链，不过，”他嘴角微扬，
　　“你既然来了，就不要浪费了这个晚上。”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神色，猛的用一只手扣住我的双手，另一只手顺着我的敞口式立领往下一拉，露出了我的紧身胸衣，我只觉胸口一凉，大惊之下，刚要用腿踢他，他已经迅速的压住了我乱动的双腿，熟练的开始解我的胸衣。
　　我浑身战栗，只听到他恶魔般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看你的反应，难道还是个处子？”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了一句：“关你P事。”
　　他忽然笑了起来，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轻声道：“我的妹妹这可是第三次出嫁，如果让费拉拉公爵知道你还是个处子，岂不坏了我的事。”
　　我瞪着他，这个可怕的男人，即使发现我是假的，还是要将错就错将我嫁给费拉拉？
　　他的眼眸一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放了我，放开我的话全部是无济于事。
　　难道就这样失身，就这样失去解除封印的机会？失去飞鸟？此时，和飞鸟相处的点点滴滴却清晰的浮上了脑海，我不可以失去飞鸟，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里，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出自己的手，重重的推开了他，一眼瞅见那个红色十字标记，手上没有刀，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趁他还没回过神来，抓住他，对着那个十字标记就是张嘴狠狠一口，在听到他一声吃痛的低呼后，我赫然看见殷红的血正从那里渗出来，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被回过神来的西泽尔重重扔回了床上。
　　他的眼眸中闪动着怒意，嘴角却轻轻扬起，冷声道：“你以为这样就解除封印吗？难道没听说过双重封印吗？”
　　双重封印？我的心里一沉，那必须用法术才能解开。
　　“游戏到此为止。”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上一使劲，我的眼前一阵晕旋，只看见自己的胸衣在慢慢滑落……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要，我不要失身给这个男人，飞鸟，怎么办，我难道真的不能救他？
　　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的感觉从我的心底深处涌出，仿佛一团火焰灼烧着我的全身，胸口越来越烫了，是什么这么烫，仿佛太阳的碎片在我的胸前焚烧，恍惚中，一道蓝光忽然从我的胸口，不，从我所戴的项链里直冲出来，西泽尔被这巨大的力道逼得离开了我的身体，顿时，一团耀眼的蓝光笼罩住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色的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竟然慢慢幻化成了一个人影。
　　我吃惊的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西泽尔也一脸震惊的盯着这个人影。
　　这个人，是谁？

第四十八章 曼珠莎华
　　蓝光渐渐散去，人影越来越清晰，紧接着，一片闪耀的银色光芒刺痛了我的眼，
　　这样的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银色瀑布般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眸，唇边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我惊愕的脱口道：“撒，撒那特思！”
　　天哪，这个人竟然是血族的亲王撒那特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身子微微一震，看见我显然也是大吃一惊，“隐？”
　　“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毫不掩饰脸上的狂喜，飞快的朝我走了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隐，这是在梦里吗？”在他那冰冷的怀抱中，我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冷冽的蔷薇花香，不管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我只知道在这里看见他，我觉得好亲切，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让我多想，我抓着他的手腕轻声道：“撒那特思，我的法术被封印了，帮我。”
　　他也从重逢的狂喜中慢慢冷静下来，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愣，又立刻笑了起来，道：“你还是一样没用啊，我的新娘。”
　　“别闹了，撒那特思，”我瞪了他一眼，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目光在我身上一扫，欣喜的神情立刻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愠怒。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牢牢盯着我的胸口沉声问道，我低头一看，天哪，胸衣已经滑了一半，赶紧手忙脚乱的拽了回来。
　　“怎么回事，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有人强迫我。”我瞥了西泽尔一眼，西泽尔似乎也镇静下来，冷然看着我们。
　　撒那特思一惊，冰蓝色的眼眸益发寒冷。他冷冷的望向了西泽尔，那眼神仿佛要立刻吸光了他的血，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碰我的女人！”他迅速的伸手一指，一道蓝光直冲西泽尔而去，在那道蓝光离西泽尔只有几米远时，忽然被门外的什么东西吸了过去。
　　一声娇笑从门外传来，随着笑声，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是杜莲！
　　我忙指向她，道：“撒那特思，小心，就是这个妖女，封印了我的法术！”
　　撒那特思眼中一凛，望向了杜莲。
　　“公爵阁下，您还是先离开这里。”杜莲朝西泽尔说道。
　　西泽尔点了点头，我怎么能让他离开，他的体内还有飞鸟的一半灵魂呢，一急之下想操纵地下的那把小刀，没想到小刀居然真的飞了起来，朝西泽尔飞去，他闪避不及，手臂上被划了一刀。
　　我又惊又喜的看着自己的手，太好了，我又能用法术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封印被解开，但现在也考虑不了这么多。
　　“撒那特思，你帮我对付那个小妖女！”我吼了一声，立刻双手结印，默念咒文，白色的烟雾从我的指间袅袅而出，飞快的笼罩住了西泽尔，千丝烟网只对拥有双重灵魂的宿主有效，西泽尔被白色烟网所缠绕，动弹不得，杜莲想要来解围，却被撒那特思拖住，飞鸟和我都是大意中了毒才败在她的手下，撒那特思就不同了，凭他的能力拖住杜莲是绰绰有余。
　　我继续飞快的念着咒文，西泽尔的神色似乎痛苦起来，飞鸟的半个灵魂正要摆脱他的灵魂的束缚，在他体内两股力量正在较劲。
　　封印，很快就会揭开……
　　“哥哥！”一声带着颤音的喊声从我的背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大吃一惊，竟然是琉克勒茜，在她的背后赫然站着极其虚弱的飞鸟，飞鸟倚门而立，焦虑的看着我，唇边扯起一个无奈的笑容，“笨蛋，你总是不听话。”
　　这是怎么了，大家全集中在这里了……
　　我也理会不了那么多，继续念着咒文，西泽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忽然他呻吟了一声，倒了下去，我心里一阵释然，封印解除了，现在只要把飞鸟的灵魂引领出西泽尔的体内就行了。
　　就在我全神贯注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琉克勒茜忽然扑向了西泽尔，哽咽道：“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西泽尔见到她，微微笑了一下，“琉克勒茜，你还是回来了。”
　　“哥哥，哥哥，不要有事，”她忽然又朝向我道：“不要伤害我哥哥，求求你。”
　　“琉克勒茜，我不是在伤害你哥哥，你快让开！”我大声道，她阻挡在那里，我不能顺利施法，谁知她哭着抱着西泽尔就是不放，我有些愕然，看她这个样子，似乎还是爱着她的哥哥，女人心真是复杂，就在这一瞬间，我清楚的感到被解封的飞鸟的灵魂有异动，异动越来越强烈，居然开始反噬西泽尔本身的灵魂，
　　糟糕，我望向飞鸟，只见他一脸铁青的望着琉克勒茜，飞鸟好像看起来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这是因妒忌而产生的能量吗？这样下去，西泽尔的灵魂反而会被飞鸟吞噬的，虽然我很不喜欢西泽尔，但他毕竟也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我想要阻止的时候，发现情况似乎不在我的控制下了，
　　“不要！”一个小小的人影挡在了我的面前，是杜莲，她竟然摆脱了撒那特思，
　　“来不及了，”我低声道，也许是私心作怪，至少飞鸟的灵魂是安全了。
　　杜莲盯着西泽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忽然闭上眼，念起了咒文，黑色的烟雾渐渐从地面冒上来，依稀听到她念的咒文：休——尼佗烈佟……
　　休——尼佗烈佟，我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只见蓝色的萤火虫般的亮点从她的身体内飞了出来，迅速的飞进了西泽尔的身体，
　　我的脑中仿佛电光火石闪过，休——尼佗烈佟，带来黑暗的咒语，被禁用的恶魔的法术——堕天封印术，可以封印任何灵魂，被封印的灵魂会永远沉睡在黑暗中，而施法者所要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莫非，莫非她要用堕天之术来封印飞鸟的灵魂，可是为什么？西泽尔值得她付出生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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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震惊之余连忙施法想阻止她，撒那特思也同时出手，但一切已经晚了，就在这时，只见西泽尔的周身泛起了绚丽的红色光芒，四散的红光忽然向我们袭来，我还来不及闪避，已经被撒那特思推开，他口中默念咒文，迅速在我们面前布下了结界。
　　我又急又怒，忙望向飞鸟，只见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慢慢的倒了下去。“飞鸟！飞鸟！”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使劲摇着他，“飞鸟，飞鸟，不可以睡，不可以睡！”
　　飞鸟微微睁开了眼睛，只是低低说了句：“琉克勒茜……”就闭上了眼睛。琉克勒茜的脸上也是一片苍白，她看了看西泽尔，又看了看飞鸟，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握住了西泽尔的手。
　　这个女人，我不由怒火中烧，如果不是她，又怎么会发生这个意外，既然这么爱她的哥哥，又何必喜欢飞鸟，飞鸟为了她，实在太不值了。
　　撒那特思撤去了结界，他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杜莲，你疯了吗！”我怒道，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值得吗？为他把命都陪上，值得吗！”
　　杜莲望向了昏迷中的西泽尔，微微一笑：“值得，从他把我从火刑场上救下来的那一刻，我就发誓一定会保护他，即使用我的命。”她满足的笑着，“我终于保护他了……”
　　她又转头看向我，面露诧色，低低道：“你竟然能戴上我所做的项链，难道你和冥界……”
　　她的话刚说了一半，我只觉手上一松，杜莲的身体渐渐消失，化为了一缕黑色的烟，飘散在空中。她身上的渡灵莲花和阴阳八卦镜也随着一声轻响掉在了地上。
　　我和冥界？她想说什么？虽然我有一堆疑问，但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飞鸟陷入了永远的沉睡，我真的没有救到他……我真的好没用……
　　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我站在飞鸟面前失声痛哭，忽然被拉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是撒那特思，我把头靠在他的怀里，继续流泪，
　　撒那特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很紧很紧的搂着我，紧得仿佛要把我挤入他的身体。
　　“谁让我的新娘流泪，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他脸色一敛，冷冷的盯住了西泽尔和
　　琉克勒茜，
　　琉克勒茜正泪流满面的唤着西泽尔，：“哥哥，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会听你的话，不管你把我嫁给谁，为了哥哥的意大利，我一定会听话……”
　　我抬眼望了他们一眼，虽然很不喜欢这对兄妹，但是他们的宿命也是悲惨的，现在就算杀了他们又怎么样，也救不回飞鸟了，飞鸟的那一半灵魂被永远封印了。我拉住了撒那特思，摇了摇头。
　　年仅三十二岁的西泽尔，波尔金会在不久之后的一丝战斗结束他辉煌、恐怖而又悲剧的一生。在他短促的一生中，他拼命紧攥权力，无论是出于野心，还是统一意大利的宏愿，最终权力却又背叛了他。
　　我看了一眼飞鸟，现在只能先把飞鸟带回去再说了，也许司音会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也说不定。
　　“隐，你又要回去了吗？”撒那特思反握住我的手低低问道。他的手还是一样的冰冷，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感到一丝温暖。
　　“撒那特思，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没有挣脱自己的手。
　　他刚要说话，我胸口的项链又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迅速的笼罩住了撒那特思，就和他刚出现的时候一样，我一惊，道：“撒那特思，这是怎么回事？”
　　撒那特思微微皱起了眉，这蓝色的光芒似乎让他很不舒服，“我也不知道，仿佛听见有人呼唤我，刚才也是，不知是什么奇异的力量把我带到了你的身边，也许……”他扬唇一笑：“是隐的心在呼唤我。”
　　我抬眼深深的看着他，轻声道：“谢谢，撒那特思，谢谢你的出现。”
　　他的冰蓝色眼眸一暗，刚想再拥我入怀，身体却在蓝光笼罩下渐渐消失。
　　“撒那特思……”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失落，他也要走了吗？
　　撒那特思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舍，但他并没有像上次离别时那样悲伤，反而还对我浅浅一笑：“隐，等着我，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了……和你再一次……相遇……在你的世界里……那时，我一定再也不会离开你……”
　　“撒那特思，保重……”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看着撒那特思渐渐消失在蓝光里，我的心里竟然有些期盼起下一次的见面，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转头望着飞鸟，悲伤的感觉又涌上心头，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捡起了地上的法器，开始呼唤司音。
　　水晶手链开始发出夺目的光泽，在听到司音声音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师父，飞鸟他，他的灵魂被堕天封印术……”说到一半，我的声音就哽咽了。
　　司音没有说话，半晌才说了句：“先带他回来。”
　　再次回到这座熟悉的前世今生茶馆时，我一睁开眼，见到司音的脸，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紧紧拉住他的衣袖，道：“对不起，师父，都是我没用，飞鸟才会这个样子，我真的太没用了……”
　　司音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到飞鸟身边，飞鸟紧闭双眼，脸上的表情却又十分安详，呼吸匀畅，真的像熟睡了一般，只是，他也许会这样一直沉睡下去。
　　“堕天封印，想不到杜莲竟然会用这个法术，”司音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色，“这不能怪你，小隐。”
　　“师父，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救飞鸟，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我急促的问道。
　　司音微微叹了一口气，低低说了句：“宿命，还是躲不过。”
　　“什么，师父？”
　　“没什么”他看着飞鸟，道：“在这个世界上，能解除堕天封印的东西只有一样。”
　　“什么！”听见司音的话，我的眼前一亮。
　　“曼珠莎华。”他缓缓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我的心，猛的就沉了下去。曼珠莎华，又称彼岸花，是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它只在一个地方盛开。那就是——冥界的三途河边。
　　是——冥界吗？
　　冥界，由冥王所统治的阴暗深邃的死亡之国，八狱、三谷、十壕，四圈，在那个黑暗绵延不绝，死惧永无止境的地狱世界里，充斥着人类世界中不可知的恐怖。可是，那里却生长着，唯一能救飞鸟的花朵——曼珠莎华。

第四十九章 文车妖妃
　　冥界，由冥王所统治的阴暗深邃的死亡之国，八狱、三谷、十壕，四圈，在那个黑暗绵延不绝，死惧永无止境的地狱世界里，充斥着人类世界中不可知的恐怖。可是，那里却生长着，唯一能救飞鸟的花朵——曼珠莎华。
　　“师父，我可以去吗？”在沉默了一会后，我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如果不是我的疏忽，如果我能及时阻止杜莲，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我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所以，无论去哪里，就算是冥界，我也要闯一闯。
　　司音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仿佛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情绪中，脸上的表情也在不停变换。
　　“师父，我可以去吗？”我不得不又提高音量说了一遍。
　　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牢牢盯着我，一言不发。司音这个样子让我感到有点不安，我刚要再说话，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淡淡道：“现在不可以。”
　　“可是，师父，难道就看着飞鸟这样吗？明明有办法救他，为什么不能去！！”我不解的问道。
　　司音冷然道：“你先出去吧。”
　　“我不出去，师父，为什么，你有送我们穿越时空的能力，难道就没有送我到冥界的能力吗，还有你身为我们师父，我们有危险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从来也不见你出现，你收养我和飞鸟就只是为你做事，是死是活都不管你的事吗！”我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都发泄出来了。
　　司音脸色微变，道：“你说什么？”
　　我上前一步，道：“我说，你收养我们只是利用我们，利用我们替你搜集那些莫名其妙的眼泪！”
　　司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沉声道：“我是不能帮助你们的。”
　　“为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原因啊！”我开始口不择言，“告诉我为什么要搜集眼泪，要到什么为止！一辈子吗？到死为止吗？还是下一辈子也要继续！”
　　司音的身子轻轻一震，忽然伸手把我揽入了怀中，我恼怒的想要推开他，他却反常的紧紧抱着不放，低低道：“对不起。”我吃了一惊，是我听错了吗？师父竟然对我说了对不起……可是，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我要去，师父，我要去冥界，我要救飞鸟。”我低低的恳求道。
　　“小隐，冷静点，我当然也想救飞鸟，但是在搜集到足够的眼泪之前，我是不能送你去冥界的。”司音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那就是说，搜集到足够的眼泪后，你就能送我去冥界吗？”我抬头望着他问道。
　　司音的异色双眸泛起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真要去？”
　　我重重点了点头。
　　“就算你不愿意，倒时也要去那里。”他低低说了一句。
　　我楞了楞，我想师父的意思是等我死的时候吧，每个人都是会去冥界的。
　　“那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搜集到足够的眼泪？”
　　“快了。”司音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松开了我，转身朝门外走去。我又望向了飞鸟，轻轻理了理他的头发，不管怎么样，我绝不会让他一直沉睡下去。
　　只是，我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多，就算我和琉克勒茜长得相像是个巧合，那么我为什么能戴她的项链，想起杜莲生前的话，我心里一动，难道我和冥界有什么关系？所以我才可以戴上那条有冥河之水的项链？
　　那么撒那特思又为什么会出现？难道他也和这条项链有关？我的封印为什么又能解开呢？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我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在经过司音的房间时，我发现他的房门半掩着，探头一看，司音坐在那里，手中拿的正是那个装眼泪的蓝色水晶瓶。他全神贯注的凝视着那个瓶子，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一脸的温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司音如此温柔的表情，正诧异时，却见他的温柔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神情，他的手指微微发颤，瓶子也开始颤动。
　　“师父！”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他听见我的声音，立刻从困扰的情绪中分离出来，淡淡道：“怎么了？还不去休息？”
　　我看着瓶子，低声问道：“师父，瓶子里的眼泪什么时候才能装满？”
　　司音还是凝视着那个瓶子，道：“这个瓶子叫做无量瓶，无论放多少眼泪进去，它总是不会满，只有等到它变成白色时，就表示只要再加一滴眼泪就满了。到时一切都结束了。”
　　“那，等眼泪满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我盯着那个瓶子问道。
　　司音没有回答我，默然了一会，道：“你去休息吧，很快就会有新的委托人到来。”
　　我知道再问下去司音也不会告诉我，继续带着我一肚子的疑惑回了房间，到底有谁能解答这些疑惑呢？
　　=============================
　　在等待委托人的这几天里，司音也把我体内的毒全部除清了。三天后，新的委托人果然登门了，这次来的是位三十几岁的女人，她妆容雅致，打扮得体，一看就是位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女性。
　　只不过，这一切都难以掩饰她脸上流露的忧虑之情。
　　一进门，在被司音的容貌迷惑了几分钟后，她才开始回过神来。
　　“是这样的，我叫林悦，结婚已经快十年了，家里人一直想要个男孩，头胎医院查出来是个男的，谁知不久之后就小产了，本来以为是个意外，没想到后来怀了两胎男孩，也都小产了，这次是我的第四胎了，医生说如果再没有的话，我，我恐怕再也不会有小孩了……”她一边说着，眼眶一边轻轻按住了自己的腹部，眼眶已经泛红。
　　“而且，每次在我小产之前，都会听到一个女人的笑声，那笑声好可怕，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前不久做梦做到你们的茶馆，我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有……”
　　“你听到那女人的笑声时，孩子一般有多大了。”司音开口问道。
　　“大概六个月……”林悦眼眶更红，道：“这一胎刚刚三个月。”
　　“明白了，我们会替你解决的，不过你也知道，你的代价就是付出一滴眼泪。”司音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
　　“如果能保住我的孩子，不要说一滴眼泪，要我的命都行。”林悦神情激动的说道。
　　司音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并不需要你的命，你先回去吧，到时我会通知你的。”
　　看着林悦出去，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道：“师父，你还不知道她的宿命根源在什么时代呢！”
　　司音放下了茶杯，看了看我道：“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个女人的宿命根源。”
　　“很快就知道？”我不解的问道。
　　司音没有再理我，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周围一片安静，不知为什么，我的身上忽然起了一阵寒意，身边似乎有一阵冷风吹过，很不对劲，我感到现在在这个房间，除了我和司音，好像，还有第三个——生物。
　　“师……”我刚要说话，司音止住了我，忽然开口道：“既然来了，怎么还不现身？”
　　果然是有别的生物存在，只见房间一角升起了一缕红色的烟雾，伴随着一阵恻恻的冷笑声，在红烟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能相信有这样美艳的女鬼，长发如同瀑布一样泄到地上，秀眉微挑，凤眼妩媚，只是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死人才有青灰色，在一袭华丽的十二单衣的映衬下，更是显得格外诡异。
　　是——日本的女鬼吗？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听见司音说了句：“你一直缠着那个女人是有原因的吧，文车妖妃。”
　　我大吃一惊，什么，眼前的这个女鬼是文车妖妃？我记得，在日本的女鬼中，她也算是颇为有名的。她生前是日本平安时代村上天皇的宠妃，妖艳无比，是风华绝代的佳人。被当时天皇身边另外一位宠妃藤原元方之女佑姬所嫉妒，村上天皇平生最大的夙愿便是早得子嗣，但天不遂人愿，其后宫三千佳丽竟无一人怀有龙种——因此，谁能诞下第一皇子便成为了宫廷上下最为关注的事情。
　　所以当文车妃产下第一子的同时，因嫉妒成狂的佑姬幽禁了她，并把婴儿杀掉喂了狗。文车妃子因此而疯颠，并在死前用血写下诅咒，化身为厉鬼。后来佑姬生下的儿子广平亲王也在一次意外中猝死，传说就是文车妖妃在作祟。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佑姬的转世吧。”司音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文车妃那青灰色的脸益发暗淡，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哑声道：“不错，那个贱人，不管投几次胎，我都能认出她！”
　　“那么她的孩子。”我接口道，如果是这样，那些孩子岂不是都是因为她的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如果……
　　“不错，我不会放过她，我不会让她生下男孩，我也要让她尝尝这个滋味，每一世，都让她饱尝丧子之痛，哈哈哈！”文车妃狂笑起来，笑了一阵，她又停了下来，目露凶光，恶狠狠道：“所以我不会让你们帮她，凭什么让她从此解脱！”
　　“不仅仅是她解脱，你也能解脱，我一定阻止佑姬杀死你的儿子，一切都会重来，你也不必化身为鬼，可以重新投胎为人，有什么不好！”我冲着她大声道。
　　“解脱？那么我这一千多年的痛苦又怎么能解脱！一切重来，我的苦都白受了吗？”她的音量尖利起来，脸色一沉，又恻恻的笑了起来，：“这一千年来，我可是不停在寻找这个贱人的转世，只要她转世为女人，只要她怀上男婴，我就绝对不会让她生下来。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女人的怨气也太大了，这一千多年，她不知扼杀了多少男婴了，好可怕的女人。
　　“既然她委托了，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帮她解决。”司音淡淡然道，
　　“我不要重来，我宁可让大家一起继续痛苦下去！”她眼中凶光咋现，满头长发犹如乱草一般疯长，蛇一般的缠绕住了我和司音。司音似乎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口中不知念了一句什么，文车妃的脸色大变，黑色的长发忽然断开，无力的从我们身上滑到了地上，
　　她颇为忌惮的盯着司音，刚想说什么，司音已经掏出了符咒，迅速的将她封印起来。
　　“文车妃，在小隐回来之前就委屈你了。”司音一边说着，一边将符咒放入怀中。
　　“师父，我什么时候出发？”我低声道。
　　“明天。”
　　“这一次是什么年代？”
　　“公元950年。”
　　“咦？那时唐朝已经灭亡，国内刚好是五代十国的混乱时期吧。”我脱口道。
　　司音点点头。
　　五代十国，中国历史上也算是最为混乱的历史之一吧，不过我要去的地方是日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回到房间里，文车妃的话还在我耳边回想，其实她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虽然改变了这些委托人的前世，改变了他们将来的命运，一切重新开始，但是以前他们所遭受的那一切不是还存在过的吗，他们毕竟也是经历了那一切。
　　真的，有点复杂，
　　又要——去日本了吗？

第五十章 平安京
　　半夜，我忽然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吵醒，是从司音房间发出来的，我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件衣服就往司音的房间走去，难道是他的那个病又犯了？
　　推开司音房间的门，我一眼看见司音的脸色苍白，紧咬下唇，仿佛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果然是他的病发作了，很奇怪，每一年，司音都会发一次这样的病，而且是毫无征兆，也无药可治，但过了三天就会恢复正常。
　　“师父？”我低低喊了一声，一看他的额上全是密密的细汗，赶紧出门去端了一盆水和毛巾进来，绞干了毛巾，轻轻的擦拭他的额头。
　　看得出他很难受，身上的睡衣似乎已经湿透了。
　　“师父，你还好吗？”以前每次他发作，都是飞鸟在他身边，所以我也没有那么近距离的看到他这个样子，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每年一发，但看着神一般的司音居然也有这样的时候，心里也不免有些不安。
　　他微微点了点头，抬眼望了我一下，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的眼神好陌生，而且那双眼眸中闪动着我看不懂的神色，
　　“出去吧，小隐。”他低下头沉声道。
　　“可是师父，你这样……”
　　“出去。”
　　“可是……”
　　司音又一次抬起头来，盯着我，一字一句道：“出去。”我吃了一惊，不知是不是我眼花，司音的眼眸居然变成了金色，我赶紧揉了揉眼睛，再一看，还是一紫一银，我果然眼花了，怎么可能会有金色的眼睛呢。
　　“那，师父，我把毛巾和水放在那里，你自己擦一下。”我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他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我想我需要休息，我可能是太累了。
　　第二天，司音似乎好了一点，我本来想等他病好再说，但他说没有关系，还是照常把我送往日本平安时代初期的都城——平安京。
　　京都，又要去了吗？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总司那温暖清澈的笑容又浮现在了我的面前，不过这一次的京都，却没有那个让人心疼的少年了。
　　在水晶发出绚烂的光芒之后，我又继续开始了我的时空之旅。
　　========================
　　这里是平安京？醒过来之后，我睁开眼睛候愕然的看着周围，明明就是中国式的楼台建筑，四周的行人也都穿着唐服，更让我惊讶的是，从我身边而过的人说的是我熟悉的话语——汉文。
　　奇怪了，难道平安京模仿我们国家模仿的这样彻底？不可能，汉文是只有贵族才能学的，怎么可能这样普及？
　　我心里一个激灵，忙拉住了身边一个年轻女子：“请问这里是哪里？”
　　那女子颇为惊讶的看了看我道：“这里是明州。”
　　明州？我一惊，明州不就是在中国吗？
　　“那么请问现在的年号？”
　　“保大八年。”
　　保大八年，我迅速的回忆着，保大八年，好像是历史上南唐的年号，那么就是说我的确是在自己的国土上了，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司音的病影响了他的法术，所以才出现这么大的误差？
　　不过保大八年，好像就是公元950年，时间似乎没错，只是空间上差了很多。
　　算了，既然来了，总有办法去日本吧？虽然唐朝已经灭亡，但这个时期日本和中国沿海地区之间的文化经济往来还是很频繁，对了。可以搭船去平安京呀。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又平复下来，去当铺换了银子，先去买了一身简单的唐装，虽然已经改朝换代，但路上的行人所穿的依旧是唐装，看来，很多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我匆匆在一家酒楼里吃了些东西，又买了一些干粮，就匆匆往码头走去。
　　码头上人倒不少，可船只却不多，海面上只零零落落的停着几艘船，前方不远处聚着一大群人，我犹豫了一下，拨开人群，挤到船头，却见一个船家打扮的男子正往下赶一个年轻女孩。
　　“下去，下去，这么点银子就想搭船去和国。”那男人没好气的说道。
　　“船家，求求你，我一定要去和国，”那女孩紧紧抓住了船檐，继续恳求道。
　　我听到那男人的话，不由心里一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艘船正要去日本，只是那个女孩怎么也会这样执着去日本呢，这个时代的女子孤身一人去异国他乡似乎有些奇怪。
　　看那个女孩大概十七八岁，容貌姣好，气质清雅，淡淡的犹如一朵玉兰花，只是脸色苍白，仿佛患了什么病。
　　不知为什么，我对她莫名的有了好感。
　　“船家，我也想搭船去和国。”我上前一步道。
　　还不等那船家回答，我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两锭亮灿灿的银子，那船家立刻就满面堆笑，连连点头。
　　“等一下，还要加上她。”我指了指那个女孩，看他犹豫了一下，我又说道：“即使加上她，还是绰绰有余吧。
　　他想了想，道：“上船吧”。
　　那女孩不敢相信的看了我一眼，还没回过神来。
　　“你到底去是不去？”我上了船朝她喊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赶紧往我走来，我伸手一拉，把她拉上了船。
　　“谢，谢谢。”她轻声道。
　　“不用谢了，正好我们能作个伴呢。”我笑了笑道。
　　她抬起脸，浅浅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毕竟年龄相仿，我们很快就混熟了。
　　“我叫叶隐，你呢？”我和她住在一个房间里，倒也不错，正好有人陪我说说话。
　　“我叫沙罗。”她低低道。
　　“沙罗，很特别的名字呢。”我看了看她，这个名字似乎不像个中国古代名字。
　　“嗯，听娘说，是我爹取的，我爹很喜欢沙罗双树。”
　　“沙罗双树，好像是佛教中的一种双生植物呢，我想你爹一定很喜欢你娘，所以才给你取了这个名字。”我笑着打趣她。
　　她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忽然皱了皱眉，捧住了心口，似乎被剧痛缠身，口中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你没事吧？沙罗！”我被她吓了一跳，她连忙摆了摆手，轻声道：“老毛病了，没，没有关系。”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慢慢好转，脸色却越加苍白。
　　“我说沙罗，你这样的身体为什么要去日本，嗯，去和国？”我不解的问道。
　　她看了看我，沉默了一会道：“我去找我爹。”
　　“你爹？你爹在和国？”我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道。
　　=====================
　　听了她的诉说，我这才了解，原来她的父亲是日本的一个贵族，早年来中国游历时认识了沙罗的娘，从此留在了中国，没想到在沙罗出生一年后，国内政局日益混乱，而沙罗的父亲被一封家里人病危的书信招回了日本后，就音讯全无，再也没有回来过。
　　原来是一段乱世中的异国恋……
　　“可是，你怎么现在才想到去找你父亲？”
　　她垂下眼睑，低声道：“我娘刚刚去世了，临死前她要我无论如何也要和爹相认。再加上听说吴越的兵马很快要打到福州了，所以我……”
　　“我明白了，放心吧，你一定会找到你爹的。”我安慰她道。
　　看着沙罗虚弱的身体，我忽然产生了一种保护她的念头。
　　“小隐，你说，我爹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娘了？”她忽然幽幽问道。
　　“怎么会呢，一定有误会吧，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吧。”我虽然是这样安慰她，但心里也有几分怀疑，毕竟这个世上多的是痴情女子负心人，她爹爹这样一去十几年不回来，多半是另结新欢了吧。
　　在船上已经过了三四天，沙罗的身体不知是不是经受不了海浪的颠簸，一日比一日虚弱，她的病情似乎越来越重，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真的担心她撑不到日本，撑不到见她爹一面。
　　快要到日本的前几日，沙罗的病情忽然恶化，我又着急又难过，可却又根本无计可施。
　　“沙罗，你振作点。没事的，没事的。”我一边安慰她，心中却涌起了莫名的恐惧，又要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了吗？以前是总司，现在是沙罗？
　　她挣扎着从脖子上解下一块勾玉，低声道：“小隐，我俩相识也是一场缘分，这是我爹爹在我出生的时候亲手给我挂上的，你到了和国后，帮我交给我爹。”
　　“笨蛋，你不会有事的。”我的鼻子开始发酸，
　　“记着，我爹的名字叫做贺茂忠兼，拜托了，小隐。”她话刚说完，就拼命的开始喘气，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心如刀绞。
　　“答应我，隐。一定，一定要问问我爹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她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握着她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阖上了眼睛。
　　感觉到她的手一松，我立刻用力拉住了她的手，温暖的感觉依旧，只是一缕红颜，就此烟消云散。
　　沙罗，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爹，一定会问他你想要问的事情，一定。
　　==========================
　　平安京，我终于到了。
　　“京城到了呢，沙罗。”站在京城的街头，我喃喃说道，伸手触到那一块勾玉，温润的好似沙罗的手。
　　此时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棋盘似交错的街道上四处樱花轻扬，粉色的，白色的花瓣仿佛蜜蝶一般随风起舞，时不时的有贵族公卿的牛车缓缓而过，偶尔还可以从帘子下见到一角如云霞般绚丽的衣裾。
　　比起七百年后的京都，现在的平安京处处透着平和，优雅的气息，
　　现在，应该做什么呢？任务虽然很重要，但是沙罗的恳求我也也不能忽视，而且要接近村上天皇的妃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沙罗的父亲是个贵族，也许从他那里也能打听出些什么，不管怎样，总比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好。
　　贺茂忠兼，到底是什么人呢？贺茂这个姓，似乎很耳熟。
　　我忽然感到几道目光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抬眼往四周一扫，几个穿着水干的路人正惊讶的看着我。
　　也是，我一个穿着唐装的女子，孤零零站在异域的街头，的确有些奇怪，我赶紧侧过头，往旁边的路走去。
　　刚转过身，我只觉得身体好像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随之而来就是一阵疼痛。
　　抬眼望去，竟然是一辆牛车，那驭车的人居然还面无表情，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喂，撞到人连对不起都不会说吗！”我揉了揉被撞痛的腰，拦在了那辆牛车之前。
　　牛车里忽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你没事吧？”听这声音还很年轻。
　　“还没死。”我没好气的说道。
　　那人轻轻一笑，用扇子挑起了卷帘，一个头戴立乌帽，身穿冰蓝色狩衣的年轻男子出现在我的眼前，乌帽下是一张俊美温雅的脸，他那狭长的黑色眼眸朝我有意无意的一瞥，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妖魅，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世上怎么会有那样充满诱惑，带着邪魅却又美的让人窒息的眼睛，这个男人是人是妖？

第五十一章 阴阳师
　　“看你的穿着，你不是这里的人，是从唐土来的吗？”他用桧扇朝我指了指。
　　“关你什么事。”我顶了他一句，忽然感到腿上也是一痛，忙低头一看，原来小腿这里的衣裙也不知什么时候被牛车勾破了，白色的肌肤上隐隐有些血痕，猛一抬头，看他也正注视着那里，我赶忙伸手捂住，瞪了他一眼，道：“非礼勿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好笑的神色，道：“不如去我的府邸换身衣服。”
　　我睨了他一眼，当我白痴啊，谁不知道平安时代的贵族公子们风流成性，我要是去了他家，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我故意咬重了好意两个字，刚转身想走，忽然想到了别的，又转过了身子，望着他道：“你知道贺茂忠兼的府邸在哪里吗？”
　　他显然吃了一惊，脸色一敛，牢牢盯住了我，一言不发。
　　“不知道算了。”我刚想走，却听到他低声道：“你是从唐土特地来找他的吗？”
　　我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神色，“那么，跟我来吧。”
　　“我……”我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相信他的话，但是看他刚才的表情，又好像真的知道什么似的。
　　算了，反正我也会法术，如果不去，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不是错过了。
　　我看了看他，上了他的牛车，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初春残梅的微香，对了，平安时代的贵族都喜欢熏香，并且根据季节的不同所熏的香也不同，这个男人也不知是哪里的贵公子，还蛮讲究的呢。
　　一路上，这个男人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什么话也没说。
　　牛车渐渐的停了下来，帘子一掀，他优雅的下了车，正要来扶我，我摆摆手，跳了下来。他嘴角轻轻一扬，忽然伸手朝那驭车的人一指，那人居然立刻消失而化成了一张画有北斗七星的符咒。
　　“啊！”我脱口而出。脑中忽然浮现出平安时代一份特殊的职业，指着他，难以置信的道：“你，你是阴阳师？”
　　他斜睨了我一眼，道：“怎么，不像吗？”
　　我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你比较像被阴阳师收的那一类。”
　　他哈哈笑了起来，带我进了府邸。
　　府邸清幽雅致，庭院里的樱树和枫树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树下挤着一丛丛银钱花，蝴蝶花，百代草，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粉色的樱花花瓣和浅紫的紫藤花瓣随风飘落在回廊上，让人都不忍心踩上去。
　　我跟着他到了左边的一个房间门口，他在移门边跪坐下来，轻声道：“父亲大人，我带来了一位客人。我进来了。”
　　说着他慢慢拉开了移门，房间里坐着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的中年男子，我不由一愣，他的眉目之间和沙罗有几分相似，难道这个就是贺茂忠兼？
　　我的心情一阵激动，那男子看到我，脸上也有几分惊讶。
　　“父亲大人，这位小姐是特地从唐土而来寻找伯父大人的。”带我来的电眼帅哥毕恭毕敬的说道。
　　伯父大人？我一愣，他们和贺茂忠兼是亲戚？
　　“什么？”中年男子脸色大变。
　　我迟疑道：“请问你是？”
　　“我是贺茂忠行，你要找的贺茂忠兼是我的哥哥。”那中年男子牢牢盯着我。
　　我心里一喜，真是太好了，连忙掏出了那块勾玉，贺茂忠行一见那块勾玉，神情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拉住我，道：“这，这是我们贺茂家的家传之物，你，你是沙罗？”
　　我呆了呆，刚要摇头，他已经把我拥入了怀中，哽咽道：“沙罗，你是沙罗，你是哥哥在唐土的女儿……沙罗，太好了。”
　　“那么，忠兼大人呢？”我急忙问道，也顾不得否认。
　　他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去，“哥哥他，已经过世了。”
　　“啊！”我失声道：“过世了，怎么会！”我的心中一片混乱，怎么会这样呢，这样的话我答应沙罗的事情不是做不到了吗？
　　“那个，我不是——”
　　“沙罗，我知道你一定很伤心，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一定会像待亲生女儿一样待你，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他指了指那个电眼帅哥，道：“这就是我的长子保宪，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贺茂忠行，贺茂保宪，我的脑海中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忽然如梦初醒，怪不得我觉得这个姓这么耳熟，贺茂家族的确是平安时代闻名遐迩的阴阳师。
　　没想到沙罗居然和阴阳师家族有这么深的渊源。
　　想到这里，我想要否认的话不知怎么被堵了回去，阴阳师进宫的机会很多，也许，将错就错，住在这里，能让我更容易完成任务。
　　对不起，沙罗。我需要尽快完成任务回去。
　　“那么，从今天起，你就叫作贺茂沙罗，安心的住在叔父家吧。”忠行微微一笑。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贺茂沙罗，怎么觉得这个名字，也有点耳熟……
　　==========================
　　晚上怎么也睡不着，我的心里充满了内疚，冒充了沙罗，也没有做到对她的承诺，翻来覆去多次之后，我还是披了一件单衣来到庭院里。
　　庭院里的僧都有节奏的发出敲击石头的声音，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阵带着露水淡淡的青草味，正在我闭上眼睛大口呼吸时，一缕残梅微香钻入了我的鼻息，这个香味……
　　“睡不着吗？沙罗？”一个低低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我转过身去，一个冰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似乎是我那位挂名哥哥——贺茂保宪。看样子好像是刚刚会过情人夜游归来。
　　“咦，阴阳师也有情人吗？”我忍不住脱口道。
　　他斜斜挑了挑眉，那双妖魅的眼睛水波一漾，道：“阴阳师也是男人，为什么不能有情人？”
　　“也不是啦，我印象里好像阴阳师都应该是冷冰冰的，拒人与千里之外，像你这样的真的很少见哦。”我解释道。
　　“冷冰冰？”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道：“这样的阴阳师，我们府里好像是有一个。”
　　“喂，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我换了话题，现在我没有兴趣知道冷冰冰的阴阳师。
　　“喂？”他嘴角一扬，伸出扇子往我脑袋上一扣，笑道：“你很没礼貌哦，沙罗，至少你要喊声哥哥吧。”
　　“哥……哥。”我很勉强的喊了一声。
　　他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贺茂——我父亲大人是怎么去世的？”我低声问道。
　　笑容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渐渐隐去，“小时候，我听家人说伯父大人在唐土爱上了一个唐女，当时唐土一片混乱，祖母大人由于担心就假称病重，把伯父大人骗了回来，伯父大人来了之后知道受骗自然是要马上回去，那时我们都知道伯父在唐土有了个女儿叫做沙罗，祖母一怒之下幽禁了伯父，后来还是我父亲帮助伯父逃出了府邸，让他搭船去唐土。”
　　他顿了顿，道：“但是没想到，那艘船遇上了海难……”
　　原来是这样，原来沙罗的父亲并不是负心人，他一直想要回她们身边，只是……
　　沙罗，你的父亲从来没有忘记你们，沙罗，你听到了吗，你一定会很高兴吧，我的心里一阵激动，鼻子开始泛酸，忙低下头去。
　　“沙罗？”他附下头问道。
　　“我好高兴……”我不受控制的开始说话，“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原来爹一直没有忘记娘，忘记我，爹一直一直惦记着我们……”
　　我一边说着，心里却是一阵惊慌，刚刚好像有人控制着我在说话，那些话不是我想说的，难道是沙罗的灵魂？
　　“沙罗？你在这里吗？”我喃喃道……
　　保宪那双妖魅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怜惜，伸手把我拥入了怀中，低声在我耳边道：“可怜的孩子。”
　　我一愣，回过神来，慌忙推开了他，“我可是你妹妹哦，你可别想趁机占我便宜。”
　　“占便宜？”他愣了愣，忽然猛的低下头来，差一点撞上我的鼻子，我一抬眼，他的眼眸中闪动着令人目眩的光芒，仿佛幻化为许多小勾子，争先恐后的勾人魂魄。
　　好美的眼睛，我不由暗暗赞叹一句。赞叹归赞叹，我的手还是毫不留情的一把将他推开。
　　他似乎有些诧异，黑如子夜的眸子浅笑，带着揶揄。“你是第一个在我的注视下还能推开我的女人哦。”
　　“别臭美了。”我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本姑娘见过的古今中外的美男多的去了，岂会这么没定力。
　　“帅哥，我见多了，你，我就打个七分吧，哼。”我一甩头发，头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不知道保宪是什么表情，不过一定会很不爽吧。
　　回到房间，我靠在移门上，略略松了一口气，摸出了怀里的勾玉，释然一笑，沙罗，现在，你们一家三口一定在另外一个世界团聚了吧。
　　====================
　　第二天，我刚起来，就进来了几名侍女，麻利的在我的屋子里挂起了幔帐和垂帘。
　　“啊，啊，这是做什么？”我睡眼惺忪的问道。
　　其中一个穿着红梅色外衣的女人朝我笑了笑，柔声道：“沙罗小姐，大人吩咐了，从今天起，我秋姬会教习您各种贵族的礼仪，第一件事就是您从现在开始需要在垂帘后面和他们说话。来，请过来吧。”
　　“啊！”我呆在那里，对了，怎么忘了，平安时代的贵族女子都需要在垂帘后面和男性交谈，即使是父亲兄弟，也是一样。贺茂忠行所担任的阴阳头虽然是从五位的官职，但他一直深受村上天皇的宠信，经常受到天皇的召见，身份自然也是不低。
　　望着这些女子们绚丽的衣服，以及拖曳在地上的三尺青丝，我不禁一阵发晕，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十二单衣？
　　据我所知，十二單衣是由唐衣、裳、上衣、打衣、袿和單衣組成，當然，在單衣裏面還要穿著小袖，其中袿是一種以五層不同?色的薄衫層疊組成的衣物，真的很繁琐哦。
　　洗漱完后，秋姬也令人拿来了一套表白，里青的模仿嫩柳颜色的十二单衣，衣服上带着精致的藤花花纹，在四个侍女的帮忙下，我才勉强穿上，天哪，好重，我都迈不动步子了，感觉好像背着被子到处走。“秋姬，可不可以少穿几件？”我苦着脸问道。
　　“平时您也可以穿袿衣，就是除去裳和唐衣。”秋姬微笑道。
　　一听可以减轻点负担，我赶紧示意侍女过来把裳和唐衣给我解了。
　　不多时，我的肚子开始抗议了，我干笑了一声，问道：“秋姬，可不可以先吃早饭？”
　　秋姬淡淡扫了我一眼，道：“沙罗小姐，我不知道您在唐土时是怎样的习惯，不过在这里，有身份的人一般每天只用两次餐。现在还不到时候。”
　　“什么！”我受打击了，一天只用两餐，这不是强制减肥吗？“我，我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可不可以一日三餐？”我小声道。
　　“沙罗小姐，请注意您的言行，您的父亲贺茂大人生前可是从三位的中纳言，是身份高贵的殿上人，您现在既然是贺茂家的人，就是有身份的人。”她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我一把素白的蝙蝠扇，道：“如果遇到意外情况，您就要用扇子半遮住您的脸，或者用衣袖也可，总之，不能让别的男人轻易看见您的脸。”
　　我无奈的接过了扇子，随手一遮。
　　“这样可不行，沙罗小姐，持扇的时候右手要握住扇子下部，使扇尖微向上斜；左手握在中間，拇指在上，四指在下，就是这样。”她笑着纠正我的姿势。
　　我郁闷的说道：“那个，我可不可以见见叔父大人。”
　　“贺茂大人和公子一早就进宫了。”她的声音温婉。
　　进宫？我忽然想起了文车妃，连忙问道：“对了，你知道文车妃吗？”
　　秋姬点了点头，道：“文车妃是当今主上最宠爱的妃子，有谁不知道她，再加上她刚刚怀了龙胎，恩宠更加绵泽。”
　　“什么，她才刚怀上龙胎？”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禁有些郁闷，这样的话，不是要等她产下皇子，任务才能完成嘛。这样算来岂不是要等上好几个月？
　　“还有，沙罗小姐，您刚才这样张大口说话是一種非常失禮的行為，请您记住要用半開的扇子遮住嘴巴；說笑的時候要低下头，以扇面覆於唇上。”
　　我紧紧拽着扇子，我的忍耐力快到极限了……难道这就是对我冒充沙罗的惩罚？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第一顿饭的时间，总算这里的饭菜还蛮对我胃口的，黑漆浅香木所制的悬盘里装的是是米饭和鳗鱼，外加芹菜和茄子，最后还有一道甜品——唐提子，是用米粉，小麦和豆粉做的，入口酥软，满口生香。
　　听说当时的平民吃得还是五谷杂粮，只有贵族才吃得上米饭。
　　吃完饭，在秋姬解说的一堆礼仪下，我的头脑开始发胀，我看着她的嘴，说了这么久，怎么就不累呢。
　　终于，她说了一句我最爱听的话：“那么，沙罗小姐，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秋姬还会继续来教您的。”
　　“辛苦你了。”我朝她行了个刚教的礼。
　　她满意的一笑，起身往外走去。
　　一见她离开，我赶紧站起身，松松筋骨，伸伸懒腰，一把掀开垂帘，刚走了一步，就差点被所穿的袴裤绊倒，唉，真是要命，走都走不快，我在房间里练习走了一会路，渐渐适应下来才朝庭院走去，心中不免更加郁闷，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
　　不管怎么样，如果要完成任务，看来还是要入宫会比较方便点。
　　想来古代贵族女子也蛮可怜的，成年礼后就只能呆在这么一个小空间内，怪不得都短命了。
　　刚走到庭院，忽然见到几个穿着白色狩衣的年轻男子从回廊上走了过来。
　　“那个男人，总是那副样子，我看着就不舒服。”
　　“别理他了，佐助，他对谁都是那个样子。”
　　“你们知道吗，听说他的母亲是白狐，师父怎么会收他为徒。”
　　“这么说他的体内流着妖孽的血液呢。”
　　“总之，不要理他就是了……”
　　男子们匆匆而去，听他们的对话，应该是贺茂忠行的弟子们。不过他们口中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呢？
　　我继续往庭院深处走去，阳光犹如碎金一般点点洒落在庭院里的莲花池边，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的少年正半蹲在池边，用池水擦拭着手背。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慢慢转过头来。
　　我愣愣的看着他，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清雅脱俗，灵动秀逸的少年，犹如蓝天上随心飘动的云絮，又好似挟带着淡淡叶香的一缕清风，纤尘不染，云淡风清。
　　他只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自己的事情。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背上有些伤痕，
　　“你怎么了？”我脱口道。
　　他没有说话。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要不要擦点药？”我走近了两步问道。
　　“不用。”他的声音，就好像露珠滑落到竹叶上那般清透。
　　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似乎有些诧异。他身上也有淡淡的熏香，很特别的香味，好像风吹过结冰的湖面带来的清香。
　　“我说，你也是贺茂大人的弟子吗？”我侧过头问道。
　　“嗯。”
　　“你也很喜欢阴阳术吗？”
　　“嗯。”
　　“我叫叶——我叫沙罗，你呢？叫什么名字？”
　　“……”
　　这个少年真是惜字如金，我不由郁闷起来。
　　“小子，你很拽哦。”我拾起一颗石子扔到了池塘里。
　　“拽？”他总算有了点反应。
　　“我是说你很清高啦，我这么和你说话，你都爱理不理的。”我又扔了一颗石子，那石子在水面上打了三个漂才沉下去。
　　“哇，你看，有三个漂哦！”我指着池面道。
　　他望着池面，忽然冷冷说了一句。“我是白狐的儿子，最好不要接近我。”
　　我一愣，原来他就是那些人口中的白狐的儿子，他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和我差不多大，仔细看，他那双眼眸是至纯至纯的黑色，好像黑色水晶一般，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华，清澈通透，丝毫没有沾染到一丝尘世浊气。
　　“白狐的儿子又怎么样？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物，他们都会有感情，有爱，如果心里有爱，妖物也值得让人尊敬，如果无爱，那么就算是人类也会让人不齿。”我一边说着，一边不避嫌的拍了拍他的肩。
　　他抬头看着我，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
　　“贺茂大人是我的叔父，我再说一次，我叫……”
　　“沙罗。”他忽然接口道。
　　“嗯，原来你记住了。”我笑了起来。
　　“沙罗小姐，沙罗小姐……”不远处传来了侍女的喊声。
　　“糟糕，我要回房了。”我赶紧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正要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他嘴角微微扬起，淡淡吐出了几个字：“安倍——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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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一些背景资料。
　　殿上人：平安时代，四位以上（含）可以参加朝议，称殿上人，四位以下称殿下人。殿上人也算是个高层小集团，在宮廷中一共也不過三十人左右。
　　贺茂保宪：他在当时也是十分厉害的阴阳师，只是名气没有晴明大，晴明与保宪，是贺茂忠行门下的师兄弟。日本的阴阳道，后来即为两大系统所主导，即安倍晴明的土御门家与贺茂保宪的贺茂家。保宪就是另一派的始祖。
　　以上。

第五十二章 百鬼夜行
　　我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安倍晴明，这个名字简直是如雷贯耳，平安时代最负盛名的阴阳师，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我怎么会忘了呢，安倍晴明的师父不就是贺茂忠行吗？他的母亲不就是传说中一只名叫葛叶的白狐吗？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少年晴明。
　　我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道：“安倍晴明，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哦。”
　　他先是一愕，继而又一脸冷漠的转过脸去。
　　我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安倍晴明的少年时代这么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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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贺茂忠行和保宪来到了我的房里，隔着竹制的垂帘，我隐约还是能看清他们的样子，只是觉得这样和他们说话好奇怪，又不是捉迷藏，躲猫猫。贺茂忠行和我说了几句家常话之后，又道：“沙罗，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有什么要求就告诉叔父。”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叔父大人，沙罗有个请求。”
　　“什么要求？只要叔父做得到，一定为你达成心愿。”
　　“我，我想进宫。”
　　“进宫？”贺茂忠行的语气显得有些诧异。
　　“嗯，是做宫女。”我又加了一句，我可不是想接近什么天皇。
　　“你是说女房？”他立刻恢复了平静。
　　和中国的宫廷不同，在日本平安时代，能在宫里担当宫女这个职位的，大多都是贵族的女儿，一般人是没有资格成为女房的。沙罗的这个身份也符合进宫的条件，更何况她的父亲生前是从三位的殿上人。
　　“叔父本来打算过一段时日，先定下你的终身大事，了却你父亲的心愿，不过……”
　　我的嘴角开始抽搐，什么，终身大事，拜托，别让我受刺激了，
　　“叔父大人，沙罗真的很想想去宫里见识见识呢，您就答应我吧。”我开始发挥我的磨功。
　　“父亲大人，其实妹妹去宫里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我一喜，挂名哥哥在替我说话，可是他接下来的一句又把我打入了冰天雪地中。
　　“不过，我看要请秋姬教习沙罗更多的宫廷礼仪，以免到时丢了贺茂家的面子。”
　　我从垂帘后瞪了他一眼，贺茂保宪，可恶……
　　“但是……”贺茂忠行还在犹豫，保宪忽然凑了过去，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口道：“既然这样，叔父也不拦你了，不过保宪的话也有道理，明日开始让秋姬教习你宫廷礼仪。”
　　救命啊，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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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罗小姐，请您照我说的再做一遍。”秋姬有如梦魇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什，什么？”我刚才一直在神游太虚，什么也没听见。
　　“沙罗小姐，请您仔细听好了，走路时您的視線要保持在距身體二十尺的前方，即不要過分抬頭，亦不可低垂頸首，雙腳微微弓起，至於腳後跟，最好不要抬得很高。”
　　不就是走路吗，我胡乱往前走了几步。
　　“沙罗小姐，您走的是平步，急步，练步还是缓步？”她微微一笑。
　　“啊？”我张大了嘴。
　　“请您记住了，步行的速度，一呼吸一步的叫做缓步、一呼吸兩步的叫做平步，一呼吸四步的叫做急步，女子通常使用平步。不过，小姐要去宫里做女房，必须学会練步—，请您将雙肘?堥_，腳跟放鬆著地，慢慢前行，單腳邁出的間隔為三呼吸。”
　　我翻了个白眼，伸出一脚，呼吸了两下，还没等另一只脚出去，就因为失去平衡而摔了一跤。
　　为什么，连走个路都这么麻烦！三呼吸的间隔，这么长时间，简直就是金鸡单立！哪有人走得这么慢！我晕，宫里的人平衡一定都很好。
　　“沙罗小姐，您的呼吸太刻意了，动作还欠缺优雅，请多练习几次。”秋姬的笑容在我看来，犹如恶魔的微笑。
　　沙罗，沙罗，看在我吃了这么多苦的份上，你也要原谅我吧……
　　“秋姬，我好累，可不可以喝点水。”在练习了n次后，我终于很不雅观的一屁股坐在了榻榻米上。
　　侍女们端上了茶水，我赶紧拿起来装水的浅口碟，刚要喝，那个令我心惊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沙罗小姐，手持器皿或其他东西时時，不要五指皆用，而應留出一指作為裝飾。”我低头一看，自己的五个手指正牢牢握着碟子，生怕被别人抢了似的。
　　我快抓狂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连喝口水都这么郁闷……
　　“沙罗！”门外传来了保宪的声音，我的心里一阵窃喜，救星到了。
　　秋姬迅速把我请到了垂帘后面，低声道：“既然贺茂大人来看您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秋姬会继续教习您有关的礼仪的。”
　　明天，，还要继续……我的眼前一片灰暗。
　　“沙罗，今天怎么样？学得还好吗？”保宪坐在我的对面笑着问道，一股残梅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托你的福，还没被折腾死。”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呵呵，是你说要进宫的，你以为那里是这么好呆的吗？”他轻轻一笑，右手抚过那柄桧扇，顿了顿，又道：“对了，过几日少纳言家的典子还会来教你和歌的技法。”
　　“什么！”又是一个重大打击，沙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他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丝笑意。
　　“废话，我真怕还没见到皇宫，就已经被折磨至死了。”我有气无力的抱怨道。
　　只见他身形微动，用桧扇挑起了垂帘一角，那双邪魅的眼睛一眯，似看非看的瞥了我一眼，道：“那么，明天，我带你去出去散散心，如何？”
　　“真的吗？”我立刻来了精神。“可是，明天我还要学很多礼仪……”
　　他笑得更加神秘，“明天秋姬不会来了。”
　　“真的？”我半信半疑道。
　　“自然是真的，明天等我父亲和晴明他们走了之后，我就会来接你。”他缩回了扇子，垂帘又放了下来。
　　“晴明，是安倍晴明吗？对了，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知道多点关于那个少年的事情。
　　“当着我的面问别的男人，我可是会不高兴的哦。”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什么跟什么，我可是你妹妹。”我瞪了他一眼。
　　“呵呵，晴明他啊，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就是性格过于清淡，不爱说话，和其他师兄的关系也不好，有时真是让我有点头疼呢。”我听保宪的话里的意思，似乎他并不讨厌晴明。
　　“对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带我出去？”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他又是一笑，忽然把桧扇从垂帘下面伸了进来，轻轻压住了我的手背，拖长了声音低声道：“因为——。”
　　虽然隔着垂帘，他也没有直接碰触到我，我却感到了一种淡淡的暧昧的味道。
　　“——你是我的妹妹。”话音刚落，他就适时的收回了扇子，站起身，道：“柳色很适合你，明天就穿这套。”
　　转眼间，他已经出了房间，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残梅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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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对保宪说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秋姬怎么会不来呢？在房里等了一会，忽然有个侍女匆匆而至，在门口说道：“实在是万分抱歉，沙罗小姐，今天秋姬她不能来了。”
　　啊？真的不来了，我的心里顿时一阵释然，今天不用受折磨了，可是有有些疑惑，忙问道：“为什么？”
　　“回小姐，是物忌。秋姬她今日不能出行。”那侍女答道。
　　物忌，我对这个词不陌生，是對“凶方”進行避諱的一種行為。按照九星氣學和奇門遁甲的理論，天地間的各個方位都由不同的星神守護著，像大將軍、太白神、天一神、金神等等。如果觸犯了神祗則會受到死的懲罰.因此如果在道路上看到了貓、狗的屍體或污穢的東西，就要停止當前所進行的事宜，回家“物忌”，以祈求神明的寬恕和保佑。当时的平安朝，人们可是十分相信这个的。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平静的说着，心里却是阵阵窃喜，巴不得她天天犯物忌才好。
　　不多时，保宪就应约而来，带着我上了一辆牛车。
　　车上的梅香清新怡人，我很喜欢这个香味，昨日也问侍女要了一些，将自己的单衣也放在伏笼上熏了一个晚上。
　　“对了，秋姬今天犯了物忌，果然没来。”我笑了笑道。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忽然想起昨天他说的话，我盯着他，道：“是你做了手脚？”
　　“我？我可什么也没做，哦呵呵呵。”
　　“才不信，看你笑的这么欠扁，一定是你。”我轻轻哼了一声。
　　“欠扁？”
　　“就是很想让人打你一拳。”
　　“哦呵呵呵。”
　　“又来了……”我别过头去，不再去看他。
　　不多时，牛车穿过了朱雀门，在平安宫的大内里的太极殿旁停了下来，大内里是朝廷各省各部的集中办公所在地，阴阳寮就位于太极殿的东面，中书省的右侧。
　　“往这里走一些，就是主上居住的内里了，也就是后宫。”他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对我说道。
　　这皇帝的后宫和官员们的办公地点也实在太近了吧，我微微有些诧异，早听闻在沒有受到中國的儒教影響的平安時代，後宮與貴族的生活比較開放。後宮雖然男女有別，但是?K沒有宦官，而是一些普通的男性宮廷守衛在看守，一些公卿贵族能得以進出後宮也?K不是什么特別的例外。
　　“沙罗，你要乖乖呆在这里哦，不然……”保宪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他勾起一个笑容，“你恐怕还要学更多东西哦。”
　　“放心，哥哥，我一定乖乖呆在这里！”我立刻信誓旦旦道，他的这句威胁好有杀伤力。刚说完，一只白色的猫忽的窜了过来，保宪抱起它，笑了笑道：“乖孩子，刚才装死装得不错，现在就陪陪沙罗吧。”
　　装死？我愣了愣道：“难道秋姬的物忌是因为看到装死的它？”
　　“哦呵呵呵，有我的式神陪你，你不会无聊了。”他一边很欠扁的笑着，一边扬长而去。
　　式神？对了，他是阴阳师，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的阴阳术和我的法术有点像呢。
　　我掀起帘子，往外望了望，旁边似乎停着一溜牛车，有的简朴，有的华丽，大多数都在上面绘制了自己家族的家纹，这里似乎是停车的地方呢。心里不禁有些痒痒的，刚动弹了一下，那只猫就警告的喵了一声。
　　小样，碍手碍脚的，我瞪了它一眼，眼珠一转，也掏出符咒，念了几句咒文，符咒立刻幻化成了一只耗子，它刺溜一下窜出了牛车，那只猫也条件反射的立刻跟着它窜了出去。
　　搞定，我得意的拍了拍手，身子刚一动，手中的蝙蝠扇就滑了下去，正打算下车去捡，却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往这里过来。
　　那脚步声离我的方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竟然在我的牛车前站定了。
　　隔着帘子，一股带着轻風略涼的?香飘了进来，竟是说不出的好闻，我隐隐的看见了一个紫色的身影?/P>
　　那人似乎弯了一下腰，接着我的蝙蝠扇便从帘子底下被人递了过来，顺着扇子，我看见了那优雅修长的手指和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这人应该是哪里的贵公子吧。
　　“好香。”他低低说了一声，性感的声线中带着几分华丽。听他的声音，应该比保宪年长一点。
　　“谢谢。”我低低说了一句，刚伸手想接过扇子，那人却又没有松开扇子的意思。
　　“喂，你到底给是不给。”我一边拽着扇子往自己的方向拉。
　　“这个香味，好像是是保宪大人常用的熏香。”他轻轻放了手。
　　哇，这个人鼻子好灵，他这也算是闻香识美人吧，我忽然想象起贺茂保宪穿着十二单的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想不到保宪大人在这里藏了……”他似乎又靠前了一点，手已经触碰到帘子，啊，这个男人，不会大胆的想要把帘子掀起来吧？虽然我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贵族千金，但是这样贸贸然的撩开帘子总是有些奇怪吧。
　　忽听他的声音在帘外低低响起，“春霞掩春花，花色无由见。惟有轻风吹，花香偷送来。”
　　他顿了顿，又道：“不知今日我是否有幸得见花色呢？”
　　“不可以。”我干脆的拒绝道，厄——这个，算不算是有人和我调情呢？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那个，不足挂齿。我也不是什么春花，只是春日一杂草，你就别放在心上了。”我一边说着，心里又有些好笑，这个男人连车里的人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展开追求，莫名其妙，万一是个丑八怪捏。
　　“春日一杂草？呵呵。”他轻轻笑了起来，忍不住想撩起帘子。
　　“右大臣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保宪的声音及时的传入了我的耳朵。我心中一喜，保宪总是出现的那么及时呢。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是右大臣，听他的声音却很年轻，右大臣相当于中国的右丞相，是从二位的高官，自然也是身份高贵的殿上人。
　　还没等那位右大臣回答，保宪已经不着痕迹的挡在了我的面前。
　　“保宪大人，不知车里那位……”右大臣显然还是很不甘心。
　　“哦呵呵呵，右大臣大人，这也被您发现了。”保宪暧昧的笑了起来，低头在右大臣耳边轻轻说道：“您可要保密哦。”
　　他的妖魅眼眸眼波一转，右大臣似乎也有些挡不住了，只是笑了笑道：“原来是保宪大人的红颜知己，那么，告辞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帘子被掀了起来，保宪上了车来，在我对面坐下。
　　“那个人是右大臣？好像很年轻的样子呢。”我好奇的问道。
　　“源高明是主上的亲弟弟，位及人臣也是自然的事情。”保宪似乎没什么兴趣再说这个，立刻转移了话题，道：“我带你四处看看吧。”
　　“叔父大人和晴明他们去哪里了？”我又问了一句。
　　“父亲大人今天去了藤原大纳言的府邸替他占卜去了，恐怕会很晚才回来。”
　　如果知道就是这样的散心，我一定不跟保宪出来了，原来就是坐在车里沿着京城的街道绕了一圈，保宪也不许我下车，我只能无奈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实在是郁闷。
　　平安京倒也不小，在牛车行至四条大路的时候，天色已经转暗，也许是古代没什么夜生活的缘故，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天下稀稀落落的下起了小雨，天色更加昏暗，忽然听见格登一声，牛车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停了下来。
　　我朝外望去，惊讶的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萌黄色单衣的女子，手持油纸伞，含笑而立。
　　“哥哥，你看。”我指了一下那边，那个女子虽然很美，但是我知道她不是——人类。保宪看了看我，低声道：“沙罗，待在车里。”便一撩帘子下了车。那女子见他走去，笑意更浓，并示意保宪和她共用一把伞。
　　雨女，我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以前好像听说过，在雨天的时候，会有一个女子立在雨中，如果这时候有男子和她共用一把伞的话，那她就会永远跟着他。此后，该男子就会一直生活在潮湿的环境中，因为普通人难以抵挡这么重的湿气，所以不久就会死去。
　　保宪他，应该也知道吧？
　　在保宪走近她的时候，她巧然一笑，正要打开伞，浑身却已经被一道白色光芒所笼罩，保宪手中的北斗七星符咒早她一步将她封印，只见她顷刻化成一缕白烟钻入了伞中，保宪迅速的将符咒封在了伞上，拿起伞回到了牛车上。
　　“没事了，沙罗。”他微微一笑，顺手将伞放在了一边，又斜睨了我一眼。道：“怕吗？”
　　我摇了摇头，笑话，本姑娘也是和鬼怪打交道的。
　　“这是个人鬼并存的时代啊，所以，沙罗一个人千万不能在夜晚出去哦，不然会被鬼吃了。”他嘴角一扬，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我道：“那哥哥可是会伤心哦。”
　　“嘻嘻，我不怕，有阴阳师哥哥在，什么鬼都被吓跑了。”我朝他笑了笑，现在的我，只能装成什么都不知道了。
　　“傻瓜。”他用桧扇敲了一下我的头，眼中飘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天色益发深沉，正当我们的牛车过了四条大路，转入大宫大路的时候，旁边的路上也过来一辆牛车，车旁还跟随着十来个身穿白色狩衣的少年，两辆牛车不偏不倚的在街口相遇。
　　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安倍晴明，清淡如白莲的他，却好似吸收了月光的所有芳华，轻易的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那么，这辆牛车里坐的不就是……
　　“保宪，是你吗？”贺茂忠行的声音从那辆牛车里传来，两辆牛车不偏不倚的在街口相遇，保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下了车来，朝他的父亲行了礼。
　　“车里还有谁？”忠行又问道。
　　“回父亲大人，是沙罗。”保宪的声音更加无奈。
　　“什么！”
　　“我只是想带沙罗看看京城……”
　　“胡闹，她一个女子怎么能随便出来，你是怎么做哥哥的。”忠行大人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我很同情的看了看保宪，他看上去态度恭顺，眼中的神色却似乎并不以为然。
　　我又望了一眼晴明，他好像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只是漠然的凝视着远方。
　　还不是一般的酷啊，在他回过头的时候，我拉起卷帘一角，笑咪咪的朝他挥了挥手。他愣了愣，居然朝我微微点了点头，又侧过头去继续望着前方。
　　晴明居然有反应哦，好稀奇。
　　如水的月光洒落在晴明身上，令他的侧脸更带了几分清雅。他的脸色忽然一变，低下头去，在忠行的帘子旁低语了几句。
　　只见帘子一动，贺茂忠行下了牛车，他的脸上是少见的凝重，顺着晴明所指的方向望去，脸色更是大变，他和保宪低语了一句，保宪的脸色也立刻变了。我的浑身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妖魅之气，抬眼望去，类似阴森迷蒙的云雾般的东西，在前方滚涌着，正朝这边接近。
　　如此多的鬼魅，如此让人压抑的感觉，连忠行大人和保宪都这样紧张，我的心中一个激灵，莫非……莫非遇上了传说中的——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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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小知识：熏香
　　在平安時代，香被稱為薰物，配合不同的氣味，主要被分為六種，這就是“六種薰物（むくさのたきもの）”。
　　梅香（ばいか）初春殘梅的微香
　　荷葉（かよう）夏季芙蕖的?庀?/P>
　　侍?模à袱袱澶Γ?秋風略涼的??/P>
　　黑方（くろぼう）冬季結冰時的清香
　　落葉（らくよう）秋日焚燒落葉散發出?淼南銡?/P>
　　菊花（きっか）仿效菊花香練成的香氣
　　以上。
　

第五十三章 安倍晴明
　　忠行大人脸色凝重的说道：“各位，今夜我们恐怕遇上了百鬼夜行，”他这句话刚出口，大家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看了一眼大家，又道：“等一下大家千万不要做声，如果鬼怪发现有人在此，一定会连皮带骨的吃掉你们。”
　　他又往我们望了一眼，道：“保宪，你留在这里和我布下结界，晴明，你到沙罗的车上去，记住千万不能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保宪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晴明似乎有些微诧，但立刻转身朝我的方向走来。
　　“鬼怪中或许会有鼻子特别灵敏的，也或许会有结界挡不住的，所以大家要小心，千万不能被鬼怪发现。”忠行大人说完，就和保宪一起在周围布下了结界。
　　晴明已经上了车来，在我的身旁坐下。侧头望向车外，眉宇间透着一丝凝重。
　　“放心，我不会出声的。”我低低道。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不用怕。”
　　“我不怕，晴明也不要怕。”我接口道，晴明的眼中似乎飘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不会怕的。”
　　百鬼夜行，该是怎样的场面？周围一片鸦雀无声，肃杀的没有一丝生气。今天的状况，如果贺茂忠行，保宪和晴明他们一起出手，再加上我，恐怕也不是这么多鬼怪的对手，更何况，赫赫有名的晴明现在还只是个少年而已。
　　所以，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字：避。虽然有些没面子，却是最安全的。
　　随着黑云般的妖气逐渐接近，隐隐听见了鬼哭狼嚎般的声音，虽然我也常于鬼怪打交道，但群鬼的嚎叫也免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透过车上的帘子，所见到的情形不由令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从出生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狰狞的鬼怪。以前司音所教到过的日本鬼怪都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长长的舌头上长着美女的脸，以此来诱惑男人，吞噬男人身体的怪物鬼一口，只剩下一堆白色骨头，却会用人皮来伪装自己的骨女，头在睡觉时会飞离身体，到处吓人为乐的飞头蛮，据说被它附身的人在7天内会变成枯骨。吸取人精气的恐怖妖怪飞缘魔，浑身长着上百只火眼金睛的鸟目的百目鸟鬼，只以人头为食的人面蜘蛛身的络新妇，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剪刀怪，还有猿脸蛙身，受情欲蛊惑的人所化成的山鬼……
　　形形色色的鬼怪以最狰狞的面目示人，从结界外飘过，偶而有几个闯入结界，擦着牛车而过。众人自是屏住呼吸，一点声息也不敢发出。
　　一时之间看见如此之多的鬼怪，我的心跳也不由加快，呼吸急促，手心里微微的沁出了汗。我看了看晴明，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似乎外面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只希望这些妖怪们不要发现我们，早早离开。
　　忠行大人和保宪的结界似乎还是蛮有效的，在紧张的等待中，差不多已经大半的鬼怪从我们身边过去了，就在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牛车上的卷帘开始震动，居然被几缕溜进来的黑色长发掀了起来，我心里一惊，望向晴明，他给了我一个不要发出声音的眼神。
　　帘子被头发拉了起来，眼前的情景让我心里更是一惊，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在帘子前晃动，容貌艳丽，只不过，她没有身子，在月光下舞动的黑发间埋藏着无数不同的人脸，唯一相似的，那些脸个个都是少女的脸，我心里一惊，是发鬼。发鬼又名邪门姬，其面容美艳似醇酒，却没有身体，她的身体便是长长的头发，发间埋藏其吞食的人脸无数。据说发鬼只吃处*女之脸，吞一个，便年轻一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似乎感到了我的存在。
　　晴明处惊不乱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诧异。
　　她们的长发试探性的在我身边飘动，几缕发丝擦过了我的脸和脖颈，发丝像小刀一般在我脖颈滑过，又往下滑过我的手腕，滑过之处，赫然出现了淡淡血痕，犹如针扎，又好似万蚁噬咬，疼痛难忍，我紧紧咬着下唇忍痛，我明白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然把其他的恶鬼吸引过来，这里的人，恐怕今夜都难逃一劫。
　　只是这发鬼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我真怕自己忍不住了，刚闭上眼睛，忽然只觉有个身影迅速无声的覆在了我的身上。
　　我诧异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晴明的脸，还不等我看仔细，他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我的脑袋轻轻摁入了他的怀里。
　　一股湖面结冰的清香扑面而来，是令人安心的香味，在他的身下，发鬼的发丝似乎没有再触碰到我，我清晰的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和有节奏的呼吸，丝毫没有紊乱，他真的一点都不慌张，不过那么酷的晴明作出这样的举动，真让人吃惊呢，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小小的感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保宪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沙罗，晴明，你们俩没事——”他的话忽然止住了，晴明连忙起身，我愕然的看着外面，帘子已经被卷起，保宪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你们没事吧？”他立刻恢复了平静。
　　“那个，刚刚晴明是想保护我，因为有发鬼……”我意识到刚才我和晴明的姿势似乎有些暧昧，连忙解释道。
　　保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立刻笑了起来，道：“没事就好。”我看了看晴明道：“晴明，谢谢你。”晴明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那是师父吩咐的事情，你不用谢我。”
　　保宪很快留意到了我的伤痕，脸色微微一变，伸手刚触及我的伤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刻缩回手去，道：“回府之后我会令人给你上药。”他又侧头对晴明道：“晴明，请告诉我父亲一声沙罗没事。”
　　晴明点了点头，便下了车。
　　“痛吗？沙罗？”他低声问道，“脸上也有伤痕呢。”他的眉轻轻一皱。
　　“我的亲亲小脸不会毁容吧。这样的话，天底下可又要少了一个美人了。”我摸着脸喃喃道。如果毁了容，我一定要和那个什么发鬼单挑，把她的人脸一个个都揪下来。
　　保宪看着我，楞了愣，哈哈笑了起来。
　　“沙罗，你还真是有趣呢。”他用桧扇又敲了一下我的头。
　　“有趣就有趣，打我干吗！”
　　“哦呵呵呵，习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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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茂忠行本来就十分喜欢晴明，这次百鬼夜行的虚惊过后，他对晴明更是刮目相看，开始将阴阳之道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晴明。当时在大家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晴明，后果真是不敢想象呢。
　　而我，则继续进行着地狱式的宫廷礼节训练。秋姬和典子的轮番上阵，终于使我的礼仪勉强能过关了，至于和歌，也能胡乱背一些。
　　离进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而且一切似乎也很顺利，忠行大人应了我的请求，特意托了人把我安排在佑姬的身边做女房。这样一来，对我完成任务会方便很多。
　　这天晚上，天气闷热，我披了一件单衣又偷偷出了房间，想去庭院里透透气，刚来到了庭院，在荷花池边就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清朗的月光下，身穿白衣狩衣的的安倍晴明正凝视着手中所拿的一张微微泛黄的纸张，脸色沉静，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我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刚到他背后，他就立刻警觉的收起了纸，但我还是隐约看见了一行字，童子丸吾儿，母有一事，不得不言……
　　童子丸？是谁？
　　“晴明，在看情信吗？”我在他身边坐下，笑着调侃道。
　　“不是。”他低低道。
　　“开玩笑啦，别生气，不过我看那纸张好像蛮旧了。”我继续道。
　　他凝望着湖面，忽然缓缓道：“那是自然，因为那是我五岁时，母亲离家时留给我的信。”
　　“你母亲留给你的信？可是你母亲不是白狐……”我赶紧收了口。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晴明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有这么大的勇气和你父亲相爱。”我连忙解释道。
　　晴明又侧过头去，低声道：“妾即离君若逝露，萦思会逢和泉处，景风萧然人孑立，信太泪痕凝悲树。这是母亲离开时留给父亲的绝别之词，我记得父亲当时看了之后泣不成声。”
　　晴明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一片清明，并无悲戚之意，只是眼底深处涌动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如果不是我因为看到了母亲的原形而被吓得大哭，母亲也不会走。”他低低道，抬头望向了很远的地方。
　　“一切都是注定的，也不能说是晴明的错，如果注定是离开的宿命，就算没有晴明的这件事，也许也会有别的事让你母亲离开。可是不管怎么样，你父亲和母亲是真心相爱，也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间，就算一切重来，我想你父母也绝对不会后悔的，而晴明，就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呢，光是想想这个，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呢，对不对？”
　　晴明慢慢转过头来，眼眸里竟是难得的温和，“沙罗，你真是这么想吗？即使我身为白狐的儿子，你也觉得我是幸福的吗？”
　　“当然啦，你不知道混血儿很流行吗，而且很聪明，特别是你的混血，更是特别呢。”我笑了起来。
　　“混血儿？”他一愣。
　　“哦，是我们大唐的用语，就是指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人结为夫妻所生的孩子，就比如说你是大和人，我是大唐人，那么……”我忽然停住了，觉得自己举的这个例子很烂，好比不比。干嘛拿自己来比……
　　果然晴明的眼中飘过了一丝笑意。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对不对？”我连忙解释道。
　　“明白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天，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晴明笑呢，恍如夏日黄昏时分的晚霞，纯真与妖艳并存，宛转与冷冽相映，在你还来不及品味的时候，笑容就随着短暂的云霞一起消逝，好似指间流沙，始终捕捉不到，霞光扑面而来，笑容缓缓沉淀。
　　“怎么了？”他似乎有点惊讶。
　　“第一次看见晴明笑，有点反应不过来呢。”我讪讪一笑。
　　他看着我，忽然道：“脸上好像没有留下伤痕。”
　　“嗯。”我摸了摸了脸，“那天多亏晴明英雄救美。”
　　“救美？”他淡淡一笑，“沙罗，你还真是……”
　　“我还真是可爱啊，对吧，晴明，你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我接口道。
　　他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晴明笑起来很好看呢，以后也要多微笑哦。”我笑着道。
　　“天色很晚了，我也该回房了。”还没等我说完，他已经敛起了笑容，站起了身，准备往外走去。
　　“晴明，那个名字很可爱呢。”我睨了他一眼笑道。
　　“什么？”
　　“童丸子……好可爱哦。”我忽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晴明的乳名，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
　　“晚安，童丸子。”
　　“沙罗，不许这么叫……”
　　“好吧，童丸子。”
　　“沙罗……你到底听没听到……”晴明冷静的脸开始轻微抽搐。
　　“那……”咦，我怎么发不出声音了，我摸着自己的喉咙，瞪着晴明，一定是他用了什么阴阳术。果然，晴明那水晶般通透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狐狸般的笑意。
　　“沙罗，等你回了房，自然就可以开口说话了，记住，以后不可以再叫那个名字。”他说完就转身而去。
　　我不甘心的望着他的背影，安倍晴明，竟然也会用这一招，好狡猾啊，果然是白狐的儿子，体内流淌着一半狐狸的血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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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宫的日子终于到了，贺茂忠行对我叮嘱了半天，颇不放心。
　　临上牛车前，保宪凑了过来对我低声说道：“如果宫里有谁敢欺负你，告诉哥哥哦。”我心头一热，有保宪这样的哥哥还真不错呢，如果沙罗还在人世，一定也会很幸福吧。想到这里，我又不禁有些黯然。
　　上了牛车，隔过帘子，我望见了不远处的晴明，他正注视着这个方向，只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车子缓缓的动了，我心里忽然感到有些惆怅，和贺茂大人，保宪，还有晴明他们一起住了一阵子，觉得有些依依不舍了，不过他们也会经常入宫来，平时还是能看到的吧。
　　皇宫里，有什么在等着我呢？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三千年前尼罗河畔的王宫，还有那个阳光般绚烂的人，一时之间，小正，总司，撒那特思，一个一个清晰的闪过我的脑际，我的心微微一痛，忙调整了心绪，不再接着想下去，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佑姬杀害文车妃的孩子，完成任务回去，尽快集齐眼泪，尽快去找那可以挽救飞鸟的花朵——曼珠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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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小知识女房
　　宮廷女房：是後宮女官機構下屬的公務人員.
　　在後宮裏，後宮十二司有一百多個女官，她們分掌各種工作和事務。以十二司中的內侍司為例，其長官為尚侍、次官為典侍、三等官為掌侍。
　　嬪妃女房：相對于宮廷女房，嬪妃女房具有更多的私人性質.這種女房為各個嬪妃所固有，她們的任務是為主人（即嬪妃）排憂解難、出謀?策；其中優秀的甚至能在朝廷公卿的心中豎立起名望——中宮定子的女房清少納言就是比較典型的例子。

第五十四章 平安皇宫
　　在我的暇想中，牛车已经过了建礼门，进入了平安宫内里，天皇的后宫。经过连日来的恶补，我对这里已经有了几分了解。宮城內有“七殿五舍”，分别是承香殿、登華殿、貞觀殿、常寧殿、?景殿、宣耀殿和位於其東西兩側的昭陽舍（梨壺）、淑景舍（桐壺）、飛香舍（藤壺）、凝華舍（梅壺）、襲芳舍，共十二殿舍。天皇的嬪妃，以及侍侯她們的女房便分住於這些宮室之中。
　　因為弘徽殿和飛香舍離天皇居住的清涼殿較近，因此居於其中的分别就是村上天皇最为宠爱的佑姬和文车妃。
　　见到佑姬的那一刹那，我有些惊讶，因为我根本不能把她温柔的样子和那个可怕的女人联系起来，黑发如云，肤色似雪，眉目秀美，薄萌葱色的唐衣与水晶花的表着令她看起来清爽悦目。
　　“你就是贺茂大人府里的千金沙罗吗？果然是位像春柳一样清新可爱的女子呢。”她微微一笑。
　　我赶紧照秋姬所教的朝她行了个礼道：“娘娘谬赞了。”
　　“你不用担心，就在我身边待着吧，贺茂大人与我们藤原家一向亲和，”她温和的看着我道：“不过你的父亲中纳言大人，唉，真是可怜的女孩，从那么遥远的唐土来到这里，不知受了多少苦呢。万物难为有，无常似尾花。你也不要为此过于伤心了。”
　　“多谢娘娘，空蝉如此世，幻灭若朝霞。沙罗明白这个道理。”我飞快的接了下半句，典子的地狱式学习终于在这时有了一点成果。
　　佑姬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道：“今天你初来乍到，就让小宰相带你先熟悉一下这里吧。”
　　我应了一声，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能留在佑姬的身边，那么阻止她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
　　不过那个文车妃，我倒还有几分好奇呢，不知是不是和我在现代见到的一样呢。
　　女房所住的地方清雅简洁，而且还是一人一房，我的隔壁就是小宰相，小宰相是橘中将的女儿，刚过了结裳的年纪，我们很快就混熟了，在房内聊了起来。
　　“对了，听说飞香舍里住的是文车妃吧？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呢。”我装做不经意的问道。
　　小宰相点了点头，又望了一下四周，道：“文车妃和娘娘的关系好像不错呢，听说她们从小就是朋友，不过文车妃怀了主上的龙胎以后，比以前骄蛮很多，也根本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也就是娘娘好脾气，还惯着她，再怎么说，娘娘也是中宫啊。”
　　“从小就是朋友？”
　　“嗯，文车妃的父亲大纳言和娘娘的父亲藤原左大臣是很好的朋友，不过大纳言前年已经过世了。
　　“哦，是这样啊。”我笑了笑，原来文车妃和佑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女人的嫉妒心真的很可怕，谁也想不到佑姬将来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又聊了一会，她起身准备离开，我送她出了我的房门，正打算进去，忽然只觉头顶一热，我伸手一摸，拿下来一看，差点没气晕，竟然是一团刚出炉的鸟粪，紧接着，一只麻雀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我的肩上。
　　好啊，八成就是这个肇事者，我正打算教训它一下，忽然发现它的爪子处系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忙抽了下来，摊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一切可安好？晴明。
　　不会吧，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居然是晴明的信，那么这只麻雀一定是晴明的式神了，还是不能相信晴明居然会有那么一点担心我，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却让我又有了一丝小小的感动。纵然是清冷如晴明，内心也有温柔的一面呢。
　　我赶紧带着麻雀回房，研了墨，准备在纸条的背后写个回执，刚要落笔，忽然想起这该死的麻雀拉了便便在我头上，这里洗次头是多不容易啊，不由心中又有些愤愤然，想了想，提笔写道：“丸子，我好得很。沙罗。”
　　一想到晴明收到这回执时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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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晴明生气了，他的式神麻雀一直没有来过。
　　这几天来，我也没有见到村上天皇，听小宰相说他现在夜夜陪伴在文车妃的身旁，一心盼着孩子出世。
　　看起来，皇上对这个孩子很期待呢，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丝疑惑，既然皇上这么在意这个孩子，佑姬怎么会有机会囚禁文车妃，还有机会杀了她的孩子呢？而且发生这样的事，佑姬还是照坐中宫之位，皇上就算不知情，也该彻查这件事呀，真的是很让人费解。
　　这天晌午，天气特别闷热，我刚从佑姬那里回房，就赶紧脱，脱到只剩一件内衬的单衣，用那把小破扇子很没淑女风度的摇着，熏香就是这点好，就算再热，还是一点汗味都闻不到。
　　正在我慢慢觉得惬意起来时，忽然听到小宰相有些慌乱的声音在我的房门口响起：“沙罗，快准备一下，右大臣大人正往这边过来了。”
　　“什么！”我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紫色的身影，“怎么会？这里是女房的住所呀。”虽然我知道在平安时期，女房和贵族男子在宫里私会并不被禁止，反而还被认为是件风雅的事，可是现在毕竟是大白天啊，而且他为什么要过来？
　　“听说右大臣因为方角不利需要往这里暂避。”她答道。
　　我，我晕，哪有避方位避到女官房来的道理？而且怎么这么好彩，偏要在我这间房里避，难道他知道我的身份？不可能，右大臣又怎么会知道一个小小的女房进宫，无奈，我只好起身赶紧穿衣服，拉下垂帘和几帐，刚等我胡乱穿好，就听见小宰相的声音：“右大臣大人，请往这边请。”
　　随着移门被拉开，一股轻风略凉的涩香顿时钻进了屋子，果然是那天那个人。隔着垂帘，隐约看见他姿态优雅的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实在是抱歉，今日打扰了。”他的声音还是一样华丽性感，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好奇他的庐山真面目。
　　“嗯，，不……”怕他认出我的声音，我支吾着答了一句。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道：“这个香味……”
　　糟了，我一直都在用贺茂保宪的那款特制梅香，这个人的鼻子那么灵，一定闻出什么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香味是保宪大人的熏香，莫非……”他的声音似乎带了一丝兴奋。
　　哇，这么灵，这个右大臣前世一定是只狗狗。
　　他忽然起身，伸手拉住垂帘，低低说了一声：“冒犯了。”话音刚落，垂帘已经被他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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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如果说晴明是清雅的白莲，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是那优雅华丽的八重樱，姿态风流，气质高贵，只见他薄薄的唇边浮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就好像微风拂过，八重樱的花瓣瞬间抖落出一片令人目眩的花吹雪。
　　“你看够了吧。”我不客气的开口道，现在发现自己对美男的免疫力是越来越强了。
　　“果然是你。”他笑意更浓，盯着我，忽然缓缓吟道：“谁家女儿如新绿，使我春心乱如麻。先前的相遇，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四下打听，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想不到，今日居然在这里让我遇到你，这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
　　不是吧，都没见过我，就春心乱如麻了，这男人也太多情了吧。
　　“我看只不过是个巧合而已，并不是什么上天注定的缘分，右大臣大人好像想太多了。”我笑了笑道。
　　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那么今天，你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沙罗。”就算我不告诉他，他也会打听到。
　　“沙罗？沙罗双树的沙罗？很美的名字呢。”他笑道。
　　我瞥了他一眼，我不会有这么好的桃花运吧，万一他要真对我有兴趣怎么办？我可不想在这里多一些麻烦。
　　“不，是饿沙罗鬼的沙罗。”我飞快答道，对不起，对不起，沙罗，原谅我一次，我不想再和这个男人耗下去了。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更加深邃，唇边的笑容却更加浓艳。
　　“既然大人要在这里避方位，那么沙罗就不奉陪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干脆起了身，往门外走去，他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我心里暗暗一喜，看来他还是不喜欢我这个毫不优雅的解释。
　　一夜好眠，当我从紫阳花的沁人花香中醒来的时候，望着从格子窗里漏进来的阳光，心情大好。起身，披上衣服，刚拉开移门，就有一个穿着苏芳色单衣的女童呈上了一样东西。
　　萌黄色的高丽纸被优雅的系在一支浅绿的柳枝上，我愣了愣，刚想问几句，那女童已经离开。
　　我打开信纸，只见上面写了一首和歌，字迹韶秀，墨色浓淡相宜，暗香浮动。
　　春日野间雪，消时寸草生。
　　君如春草绿，一见便钟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平安时代贵族之间风雅传情的情信？是谁写给我的？我呆了一会儿，目光下移到落款，只见到一个简单的名字：源高明。
　　源高明？是谁？我盯着那张纸，忽然想起了保宪说过的话，源高明，不就是右大臣吗？
　　怎么，他还对我有兴趣吗？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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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是没有去回那封情信，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不过这位源高明大人似乎颇有耐心，天天一封信，无不是风花雪月。很快，这件事就在女房们所住的广缘廊传开了，一个女房，被从二位的右大臣所追求，在她们看来是修来的福气，更何况，这位右大臣还如此年轻风雅。我也不知道这位右大臣到底看上我哪儿了……
　　在陪佑姬去庭院里观赏初开的莲花时，连佑姬也忍不住问起了这件事。
　　“娘娘，您不要取笑我了，沙罗可不敢高攀右大臣大人。”我立刻解释道。
　　佑姬笑了笑道：“其实右大臣大人他……”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只是望着前方。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廊下正迎面款款而七八个身穿十二单衣的女子。其中一位女子风姿绝艳，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人穿着浓淡相宜的龙胆色唐衣，衬着紫苑丸萩的五衣，系着白色唐草立涌的裳，头发如同夏月里茂盛的垂柳那样长长地披下来，姿态柔媚，看清她的脸那一刹那，我不由吃了一惊，不就是我在现代看见的那张脸吗？……只不过，现在的她要比现代见到的更美上百倍……
　　“文车妃……”我脱口道。
　　现在的文车妃是一脸的春风得意，看见佑姬，她也没有行礼，而是亲热的拉起了佑姬的手道：“原来是姐姐，您也来赏花吗？实在是失礼了，不是我不想行礼，只是……”她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
　　小宰相的脸上露出忿忿不平之色，佑姬亲切的笑了起来：“妹妹这个样子还行什么礼，妹妹今日不同往日，怀的可是我大和未来的东宫。”
　　文车妃一听这话，喜笑颜开，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憨态道：“还是姐姐最好，自从怀了这个孩子，姐姐还经常差人送东西过来，我的飞香舍都放不过了呢。”
　　“谁叫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呢。”佑姬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快早些回飞香舍吧，不要让我们担心了。”
　　“那么，告辞了。”文车妃和侍女们缓缓离去。
　　“娘娘，您实在是太温柔了。主上已经很久没有来弘徽殿了呢，就算有了身孕，她也不该总是霸占着主上呀。以前主上可是对娘娘您……”小宰相望着她们的背影说道。
　　“小宰相，”佑姬适时的制止了她，淡淡道：“世上人心事，犹如各色花。
　　色花容易变，心变多如麻。记住，这个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
　　她的面色平静如水，眼眸里看不见一丝情绪，可是我知道，越是这样把心事深埋的人，一旦爆发，后果难以预料。
　　来了这么多天，我竟然还没有见过村上天皇，有时我也觉得文车妃是不是有点太傻了，在这个宫廷之中，这样长期霸着皇上，就算是再好的姐妹也会翻脸的呀。
　　这天清晨刚起来，就看见小宰相一脸惊慌的跑进了我的房里。
　　“沙，沙罗，你知不知道，宫里闹鬼了。”她神色慌张，显然吓得不轻。
　　“闹鬼？”
　　“是啊，宣耀殿的女房昨天晚上死了，而且，”小宰相凑了过来，低声道：“听说她死的时候没有脸。”
　　一股寒气从我的头顶升起，“没有脸？你是听说的吧？”
　　“我听那些发现尸体的女房们说的，听说死者的脸皮好像是脱落那样可怖呢，真是吓人。”她不敢再说下去。
　　听她这么说，的确好像不像是意外。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来，大家顿时人心惶惶，天色一暗，众人就躲进了房里。我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鬼怪如此恐怖。
　　想到这里，我披上了单衣，提了一盏牡丹灯笼，往昨天出事的宣耀殿走去，宣耀殿比较偏僻，一般住的都是些不受宠的妃子们。
　　刚走到渡廊处，只听旁边房里传来一声女子的闷哼，接着就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飘了出去，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也顾不得追，忙闯进了屋里，提起灯笼一看，一个年轻女子侧倒在榻榻米上。
　　我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跳，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转过那女子的脸，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手里的灯笼差点摔在了地上，果然，果然那是一张没有面皮的脸！血肉模糊的脸上只能隐隐看见还在轻颤的眼珠和牙齿，我立刻转过脸去，忍不住干呕起来。
　　正呕了两下，忽然一只凉凉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我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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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小知识：后宫
　　一般而言，天皇每日自皇后、中宮及更衣之中，欽點一人至清涼殿侍寢，被召喚的人需要經過回廊前往清涼殿的上御局。因為途中必須經過其他嬪妃的殿舍，所以也常會種下嫉妒的種子。當然，有時候天皇也會親自前往女御們的殿舍。
　　按照律令規定，後宮妃制為：皇后一人，妃二人，夫人三人，嬪四人。其中，皇后和妃必須為皇族，夫人需為三品以上官員之女，嬪則自五品以上官員的女兒中挑選.但?際上，自聖武天皇立藤原光明子為皇后開始，這個制度就?u?u變得名存?亡了。所以，妃、夫人、嬪的名稱也只見諸于平安朝前期，到中期以後也便不?痛嬖冢而以中宫，女御，更衣所代替?/P>
　　天皇的正妻，原則上只有一人，不過也有與中宮同時二後?K立的情況.

第五十五章 白粉姥姥
　　我身子一僵，头皮发麻，难道那个鬼怪又回来了？刚把手放进怀里准备掏出符咒的时候，一个通透如露珠滑落在草叶上的声音在我头顶响了起来。
　　“沙罗，你怎么在这里？”
　　我抬头一看，心里大喜，竟然是晴明！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忍不住问道。
　　“主上为了这件事今天派人传师父入宫，不过师父师兄目前在美浓，不能赶回来，所以我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那女子的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晴明，刚才我好像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而且看起来好像是女人的背影。”我赶紧说道。
　　他点了点头，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在那女子的头发上拈起了一些东西，我把灯笼凑近了一点，原来他手上的是一些白色粉末。
　　“晴明，这是……”我迟疑的问道。
　　“白粉姥姥。”他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白粉姥姥？平时以一副老婆婆的面目出现，喜欢欺骗容貌姣好的少女，骗她们用自己做的一种白粉涂脸，称此粉能让少女们更加白皙漂亮，但涂抹了这种白粉的少女整张面皮会脱落下来，而白粉婆就将少女的面皮收为己用。
　　我的心里一寒，怎么古代日本有这么多恐怖的鬼怪。
　　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一位身穿黄櫨染色直衣的男子在众人拥簇下来到了房间门口。
　　晴明瞥了来人一眼，微微行了一下礼，“主上。”
　　这人就是村上天皇吗？我抬眼望去，看他也不过二十四五岁，容貌俊秀，虽然没有源高明那般风姿，倒也有着几分气势。
　　“晴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禀主上，是白粉姥姥在作怪。”
　　“白粉姥姥？朕还以为是传闻，原来是真的。这样下去，宫里会人心大乱，晴明，你要想办法，在这两天解决那个妖怪。”
　　“臣自当尽力而为。”
　　“传朕的命令，立刻加派人手，守护在十二殿周围。晴明，你尽快解决白粉姥姥，朕不想再见到有人出事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尸体带出去。
　　晴明顿了顿道：“不过臣不能保证白粉姥姥一定会在这两天出现。”
　　“既然白粉姥姥喜欢少女的面皮，那么我们找一个女子来做诱饵，及早做好准备，那么不是更容易捉住白粉姥姥了。”我忍不住插了一句。
　　皇上这才留意到我，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回禀主上，我叫沙罗，是贺茂大人的侄女，现在是佑姬娘娘身边的女房。”我一边答着，一边看了一眼身边的晴明，他的脸色还是一片沉静。
　　“你的主意也不错，只不过该派谁去做诱饵？”皇上倒也没怪罪我的无礼。
　　“主上，就算没有人做诱饵，臣……”晴明忽然开口道，他给了我一个噤声的眼神。
　　“我去。”还没等他说完，我已经说出了口。
　　四周一片寂静，皇上微微一诧，又笑道：“果然不愧是贺茂家的姬君，胆色不小，朕准了。”
　　“多谢主上。”我行了行礼。
　　“晴明，这次就拜托你了。”皇上说完，就带着侍从们离开了。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晴明一言不发的望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那个，我先回房了，晴明也早点回去吧。”我干笑了一下。
　　“贺茂沙罗，你知不知道刚才说了些什么。”他沉静的脸上竟然少见的有了一丝淡淡的不悦。
　　“我当然知道啊，如果不尽早抓住那个妖怪，恐怕有更多的人要丧命，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你还有道理了……”
　　“当然有道理，我又没做错。”
　　“但是万一你有什么事，我怎么和师父师兄交代。”
　　我笑了起来，道：“晴明，我不会有事的，我不怕，而且有晴明对付那个妖怪，一定可以的，我看好你哦。”
　　“沙罗……你就这么相信我？”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嗯，因为晴明你，”我望着他，十分肯定的说道：“会成为最了不起的阴阳师呢。”
　　晴明猛的抬眼，深深的看着我，半晌，忽然说了一句：“我不会让沙罗有事的。”
　　“嗯，说定了。”我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我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免不了有些忐忒不安，可是刚才一时冲动已经说出了口，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过转念一想，我也是这一行的，什么鬼怪没见过，区区一个白粉姥姥又算的了什么，再说还有安倍晴明呢，我想也许根本没有我出手的机会呢。
　　==========================
　　第二天深夜很快就到了，宣耀殿里的女房和妃子们已经被转移到别的宫殿去了，殿外只是象征性的站着几个守卫。
　　我早早就待在房间里，几帐后就是晴明，他早已设下了鬼怪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的阴阳术，静待白粉姥姥的出现。
　　“晴明，你在想什么？”我等得有些无聊。
　　“没什么。”
　　“那聊会天吧，也不知那白粉姥姥什么时候来。”
　　“好。”
　　咦，我有些惊讶，第一次听见晴明这样干脆的答应。
　　“沙罗，打算一直待在宫里吗？”他忽然开口道。
　　“怎么可能，”我顿了顿，低低道：“我啊，就像天边的流云，什么地方也留不下来呢。”说完，我的心里莫名的感伤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淡淡道：“但是流云不管怎样流动，却从不曾离开过天空，只是它自己没有发现而已。”晴明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我呆在了那里，流云从来不曾离开过天空，那么我不停的在每个时空中穿梭，冥冥之中，是否也有我一片从不曾离开的天空？那么，我的天空，到底又在哪里？
　　“晴明，你真不像个可爱的少年呢，说的话这样老成。”我回过神来，还不忘调侃了他一句。
　　他轻轻的在帐后笑了起来。
　　“沙罗，你刚才傻傻的表情还真像师兄的猫式神。”
　　“啊，你有看见？”
　　“呵呵。”
　　“晴明你……”
　　“沙罗，不要说话。”他的声音一下子凝重起来，“它好像——来了。”
　　我心里一惊，右手已经伸进了怀里，捏住了符咒，万一有个什么状况，我至少也要自保。
　　一阵阴风刮过，我的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股凉意直钻到了心底。移门慢慢的被移开了，紧接着一个白色人影缓缓飘了进来。
　　借着身边燃烧的脂烛，我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传闻中的白粉姥姥，出乎我的意料，她长的慈眉善目，亲切祥和，手中拿着一个黑漆螺鈿盒。
　　“美丽的小姐啊，我这里有能让你更美丽的妆粉，你想不想试一试，只要一点点，您就会成为这宫里最美的女人了……”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答应。
　　我稳了稳心神，赶紧在心中默念净心咒，神思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想啊，可是我没有钱买。”我低声道。
　　“不用钱，因为我只要——”她打开了盒子，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笑容，用手指沾了一点白粉向我擦了过来，“你的脸。”话音刚落，就听见晴明一声高喝，“沙罗，让开！”
　　我立刻抬起一脚，踢开了她的手，在她吃了一惊的时候，晴明已经挡在了我的面前，只见晴明迅速的拿出符咒，双手结印犹如闪电般不停变换，从大金刚轮印到内外狮子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口中默念，临，兵，斗，者，皆，阵，烈，在，前九字真言，他的符咒挟带着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直飞白粉姥姥而去，紧紧的缠住了她。
　　白粉姥姥面目在金光笼罩更加狰狞，脸上的面皮开始一张张脱落，她凄厉的挣扎道：“我的脸，我的脸……”
　　晴明脸色丝毫未变，依旧继续念着莲花生大士六道金刚咒，她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一手却紧紧抓着那盒粉不放，就在她快要消失在金光中的时候，她忽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猛的把盒子向我甩来，盒子的盖子在半空中被打开了……
　　如沙尘般的白色粉末纷纷而落，奇怪的是，却没有掉落在我身上，我明明还没有布下结界，那些粉末在我头顶飞扬，却好像被什么黏住了，我这才惊讶的发现我竟然置身与一个水晶般透明的泡泡内，一抬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晴明淡淡的笑容，清淡如云，潇洒似风，让人安心的笑容。
　　是晴明，是他的阴阳术吗。
　　我伸手戳了戳泡泡，软软的却没有破，好像海绵一样，还有这样的结界吗？我又把整个手放在了泡泡上，果然又像陷入了海绵里。
　　晴明慢慢走了过来，他看着我，嘴角噙着笑意，忽然也把手放了上来，正好对着我的掌心，隔着泡泡，我还是能感到他手上传来的温度，我抬眼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泡泡的缘故，我觉得晴明的眼神好像格外温柔，温柔的让人不敢相信，温柔的让人心跳……
　　我心里一动，却又是一惊，猛的收回了手，道：“晴明，还不快把这碍眼的东西去掉，想闷死我呀。”我绝对，绝对不能再和这里的人有任何难以割舍的关系，他们都是我任务中的过客，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挥手，泡泡和白色粉末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没事吧？沙罗。”他的脸上也恢复了一贯的神色。
　　“没事，既然除掉了白粉姥姥，赶紧去向主上禀告吧。”我笑了笑道。
　　“也好。”他淡淡答了一句。
　　皇上自然是龙心大悦，重重褒奖了晴明，当然，连带着，也有我的份。晴明一下子成为了皇上身前的红人，再加上他本来就风华无限，一时之间，也有不少女房给他写去了许多爱慕的情信。
　　在弘徽殿，佑姬也对我的胆色大大称赞了一番，这件事很快传了开来，我好像也借了晴明的光，知名度大大提高，不过人红了也有烦恼呢，除了源高明的信，我也收到了一些其他公子的情信，这是不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呢？想来晴明现在一定也很烦恼吧。想到这里，我又不禁有点好笑。
　　“沙罗，你还没准备好吗？今日的宴会上据说右大臣大人会表演青海波舞哦。”小宰相一脸神往的边说边走了进来。
　　“右大臣？”我愣了一下，青海波是平安时期日本宫廷中最为华丽优雅的舞蹈，舞姿模仿海潮，舞者一般都是当时第一的贵公子。
　　“快一点，不要让娘娘等了。还有，今天要穿上正装，”她的这句话更打击我，平时已经觉得行走不方便了，现在还要穿上繁琐的正装，简直就是个被缚住的棕子。
　　到了清凉殿前，那里已经坐了不少公卿和贵族。御帐台的的垂帘后端坐的是村上天皇，我跟着佑姬到了女眷所在的回廊上。
　　说实话，来了这么久，我还从没看到过皇上的其他妃子呢。不过虽然没有设置垂帘，女眷们依然用手中的蝙蝠扇半挡着自己的脸，遮遮掩掩，我也看不清楚。不过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文车妃。
　　正疑惑着，忽闻一阵嘹亮的笛声响彻云霄，在青海波悠袅的旋律中，众人翘首以待的右大臣源高明优雅的出场了，只见身边的女子们一片艳羡之色，抬眼望去，今天的源高明的确让人眼前一亮。他身穿覆蓋著鳥甲的華?缺腋舞袍，手持同色的蝙蝠扇，头戴卷缨冠，冠上簪着一枝娇艳的紫藤花，远远看去，眉目如画，姿态秀丽，舞姿翩跹，真是说不尽的风流。
　　紫色藤花纷纷落下，随风乱舞，他那朝花带露般的风姿，随风翻飞的舞袖，使得天地都增加了光辉，令众人仿佛置身与梦境之中，忘却一切尘世烦恼，眼中唯有贵公子的极魅之舞。
　　在那一瞬间，我也迷惑了……好像自己……生来就是平安时代的人……
　　舞乐结束之时，大家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源高明的唇边勾起了一丝花吹雪般的笑容，令在座众人更是惊艳绝伦。
　　他忽然抬眼朝我所在的方向望来，接触到他热情的目光，我赶紧低下头去，心里怎么都不明白，这样的翩翩贵公子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看上我了`？难道越是得不到他越有兴趣？
　　不过，看完这么精彩的舞蹈，我的确对他改观了一点，艺术的力量果然是不可小视的。
　　没坐了一会，我忽然感到下腹很涨，糟了，一定是刚才出来前喝了太多水，无奈之下，我侧头在佑姬耳边说了几句，她微微一笑，道：“快去快回。”
　　这句话简直是天籁之音，我刚想匆匆起身，忽然想到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赶紧很慢很慢用我认为最优雅的姿势起了身，缓缓行出回廊。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我也不管什么淑女风度，急忙提起衣服就走，这可是正装啊，方便一次是多么不容易。
　　刚快步走到渡廊上，忽然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阵轻风略凉的涩香扑鼻而来。这个香味，我揉着鼻子抬起头来，果然，是源高明。
　　“你怎么在这里，刚刚不是还在清凉殿吗？”我诧异的倒退了一步。
　　“喜欢我的青海波舞吗？”他微笑着取下帽上的藤花。
　　“你跳得很好。”我说的是真心话。
　　“那么，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他靠近我，将藤花轻轻放在我的扇面上，“我亦惜花者，何曾手触枝。我可是一直都很有耐心哦。”
　　“我……”我现在只想要快点去解决人生一大急，实在没有这份闲情和他如此风雅。
　　“我已经说过，平凡如我，实在不值得右大臣大人如此费心，告辞了。”我刚走了一步，就被他拉住了衣袖，
　　“我实在是不明白，比我美丽的女子多的是，为什么右大臣偏偏对我有兴趣。”我干脆折过身，盯着他问道。
　　他先是一愣，又笑了起来，道：“沙罗，这就是缘分啊。”
　　“我看是孽缘。”我低低嘟囔了一句。
　　他听见了我的低语，不由笑出声来，“欲折樱花去，惜花怕折枝。沙罗，你也要明白我这份惜花之心哦。”他的语气温柔，眼眸中却没了笑意。
　　‘嗯嗯，我明白，我明白。’我急于脱身，随口应了几句。
　　他这才放了手，我急忙很没有风度的快步离开了那里，直奔我现在最想去的地方。
　　宴会散了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等我从佑姬处回来，天已经暗透了。我进了房，累的倒在了榻榻米上，今天跪坐了那么长时间，快把我的膝盖都磕肿了。真不知她们怎么练出来的。
　　我躺了一会儿，坐起了身，揉起发麻的膝盖。
　　揉了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扣门声，“谁？”我问道。
　　“沙罗，是我，小宰相。”
　　“嗯，等等。”我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这厚重的衣服令我行动不便。刚移开门，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轻风略凉的涩香，心里暗叫糟糕，刚要关门，一个高挑的身影已经闯了进来。
　　凭着这香味，不用看我也知道来者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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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小知识：婚姻
　　平安時代的貴族，大多是妻妾成群。除了跟家裏地位高，有很多政略方面的原因所牽扯的正妻與丈夫一起生活之外，其他人都在娘家或者別的住處生活。当然，有的正妻也在娘家生活，丈夫在想起?淼臅r候會去看望，過夜。就像一种走婚制度。只要丈夫停止去过夜，婚姻也就失效了。
　　平安时代的男女关系比较混乱，貴族之間有情人關係很普遍，有時候，當丈夫去看望一些被冷落的側室的時候，甚至會發現門口停著其他人的牛車。女性地位低下，婚姻是一種聯絡政權跟利益的手段。嫉妒被認爲是可?u的行爲。

第五十六章 乞巧节+特别恶搞
　　“小宰相！”我心里一阵发紧，朝门外怒喊了一声，这该死的小宰相，竟然出卖我。门外早没了声音。她一定还觉得是件很风雅的事情吧。
　　我定了定神，道：“天色已经这么晚，高明大人怕是走错了地方吧。”
　　源高明已经换了一身藤紫色的直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沙罗，既然你说了明白我的心意，那么今晚就一解我相思之苦吧。”话音刚落，他就轻轻捉住了我的手。我手上的扇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神经病！”我骂了一句，伸手把他推开，朝门口跑去。可是——我忘了自己身上沉重的累赘。刚跑了一步，就被他拉住衣袖拽了回来。
　　好啊好啊，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平安朝的女人都要穿这么繁琐的衣服，那么沉的衣服绝对影响逃跑，好比监狱里的犯人脚上绑大铁球了，这平安朝的男人就是狠啊，怕追MM追不上就想了这么有效的烂招，利用MM的爱漂亮的虚荣心，用漂亮高贵的衣服作为诱饵，让MM们乖乖的高高兴兴的走进的男人的圈套里，让他们为所欲为。
　　正胡思乱想着，我已经被他推倒在了榻榻米上，本来这么沉重的衣服已经很难站起身，就更别说被他按住了。现在的我，就好像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
　　“源高明，你不是自己还说欲折樱花去，惜花怕折枝。现在怎么变卦了。”我低声说道，心里倒慢慢平静下来，对付他，我一点也不用担心。
　　“沙罗，你们唐土不是也有一句汉诗，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他优雅的笑着，牢牢握着我的手。
　　这个男人，还蛮会找借口。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并没有给我一种压迫感，他不像西泽尔那么让我从内心感到恐惧，反而，我心里忽然产生了捉弄他一下的念头。
　　我干笑了几下道：“既然这样，沙罗也没什么可说，请让沙罗为大人更衣。”
　　他似乎微微一诧，随即又愉快的笑了起来，放开了我的手道：“好。”
　　我继续干笑着，伸手去替他解直衣，刚碰到他的直衣，我就愣住了，不知该怎么解这么复杂的男装，他看出我的窘态，不由一笑，牵起我的手轻轻一吻，道：“纤纤素玉手，不知何解衣。沙罗，你还真是可爱呢。”说着，他自己动手熟练的脱下了直衣，直到剩下内里的单衣，他的动作还真熟练呢，一定经常偷香窃玉。
　　“沙罗……”他低唤一声，伸手想来解我的衣裳，
　　“阿，阿嚏。”我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冷吗？”他停了手。
　　“嗯，好像有风吹进来呢，不知道高明大人可不可以去看看门有没有关严。”我被自己发嗲的声音寒了一下。
　　“我去看看。”他笑了笑，立刻起身，走到门边，靠在门侧，低头一看道：“沙罗，门好好的……”还没等他说完，我早已念了咒文，朝门一指，门忽然就开了，他收势不及，直接跌出了门外，门，立刻又自动合上。
　　“沙罗！”他显然是大吃一惊，“快开门，这是怎么回事？”
　　“高明大人，您没事吧？哎呀，我打不开门了，恐怕是鬼怪作祟呢，您还是早些回去吧。”我靠在门边，忍着笑道。
　　“可是，沙罗，我的衣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我忍不住要笑出声来，第一贵公子只穿着内衣回家，若是被人撞见，可就太没面子了。
　　“大人，沙罗实在打不开门……”我装腔作势的说了两句。
　　“沙罗，你是故意的吗？快开门。”他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淡淡的怒意。
　　我心里乐极，口中仍然道：“大人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被人撞见您这个样子的话……恐怕……”
　　“沙罗你，你……”他好像很是郁闷的样子，过了一会，门外已经没了声音。
　　我终于笑出声来，源高明，可别以为天下女子都可以任凭你们这些贵公子随意采撷，今天可吃瘪了吧。
　　右大臣大人在溜出皇宫的时候很不巧的遇上了在宫中巡逻的藤原中将，而这位藤原中将偏偏一直都看不惯右大臣大人，于是，第二天，右大臣偷香不成，仅仅穿着内衣狼狈的出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可怜堂堂第一贵公子居然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右大臣也因为此事，以避物忌为由，好几日没有来上殿。
　　至于小宰相，在答应了这整整一个月帮我做所有的事情后，我也不再追究她了，宫里的这种风气我也清楚，不能全怪她。
　　不过这件事过后，我收到的情信一下子锐减，从别人看我的怪异目光中，我清楚的感觉到很多人都很十分同情右大臣，明显把我归入那不知好歹的一类中了。
　　唉，这是什么社会啊。
　　=====================
　　文车妃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隆起，如果不出意外，秋末的时候就该生产了吧。可是现在还是初夏呢，看来还得在这里住好漫长的一段时间，我看了看手腕上的水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搜集满眼泪，才能救飞鸟呢？
　　“沙罗！”一声带着喜悦的声音把我从暇思中拉了回来。我抬头望去，一位身穿二蓝色直衣的年轻男子正对着我笑，是贺茂保宪！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纯白的狩衣，云淡风清的浅笑，清雅无比的风姿立刻抢去了保宪的风头。
　　“晴明！”我心里一喜，忙站起身向他们打招呼。
　　“哦呀，沙罗，你还真是让哥哥伤心，竟然先和晴明打招呼。”保宪走了过来，极其熟练的用桧扇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我早就在心里喊了无数遍哥哥了，是你没有听见。”我揉着脑袋道。
　　“还敢顶嘴。”保宪想装出凶恶的表情，最后还是嘴角一松，又笑了起来。
　　“对了，今天怎么会来内里？”
　　“刚才给将要出生的东宫占卜。”晴明在旁边接了一句。
　　“那。结果呢？”我一听和文车妃的孩子有关，忍不住问道。
　　“结果，好像不关你的事哦。”保宪微笑着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听说了右大臣的事呢。”
　　“啊……”我尴尬的笑了笑。
　　“没想到我们沙罗这么受欢迎，不过……”他压低了声音道：“那个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呵，呵，是真的。”我干笑了两声。
　　“敢拒绝右大臣的女子也只有我们沙罗了吧，呵呵，是不是，晴明？”他忽然侧头问晴明。
　　晴明显然没料到保宪的忽然发问，愣了一下，忽然淡淡一笑，道：“沙罗一向胆大，不同于一般女子。”
　　保宪看着我们，又开口道：“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晴明，今晚要替我留门。”
　　“哥哥，”我坏坏一笑，“我看哥哥又是去约会相好的小姐了吧。”
　　“哦呵呵呵，幸好我所认识的小姐里没人敢把我关出门外哦。”他邪魅一笑，转身离去。
　　“什么嘛，”我望着他的背影碎碎念道，“难道被侵犯时乖乖认命才是男人心中的好女人？有点反抗反倒成了大不敬，什么怪理论嘛，男人啊，全是下半身……”我忽然回头看见晴明还在这里，忙收住了嘴，还好，还好，还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不然一定会被他笑话的。
　　晴明的唇边噙着一丝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嗯，嗯，你就当我说疯话吧。”我讪讪道。
　　晴明继续淡淡笑着，他忽然低下头，一阵湖面结冰的清香扑面而来，我的脑中有些晕旋，只见他靠的越来越近，朝我慢慢伸出了手，我感到有些紧张，他，他要做什么？就在我想犹豫要不要推开他的那一刹那，忽然听见他清透的声音响起，
　　“沙罗，不要动，有可怕的虫子在你头顶哦。”我身子一僵，赶紧乖乖一动不动，就见他已经缩回了手，摊开手心，却是一片树叶，
　　“哦，看错了。”他轻轻一笑，眼中又闪过那丝狐狸般的笑意。
　　“你耍我，安倍晴明！”我怒道，安倍晴明这个小子，我现在完全相信他的体内一定有狐狸的基因了。
　　“只是看错而已。”他还很无辜的看着我。
　　“啊，娘娘！”我朝着他身后赶紧行了个礼，他一愣，也赶紧回过头去行礼，抬起头来，却是空空如也。
　　“哦，看错了，我眼花了。”我照搬他那一套，心里暗笑不止。原来晴明也蛮容易上当的呢。
　　“沙罗，你还真是……”他欲言又止。
　　“沙罗，沙罗！”不远处传来了小宰相喊我的声音，
　　“我要过去了，晴明。下次再聊哦。”我笑了笑道。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低声道：“把右大臣关在门外的沙罗，”他顿了顿，用更轻的声音道：“——很可爱。”
　　看着他的背影，我愣在了那里，我有没有听错，他刚才说什么？可爱？晴明竟然会说那个词，我是在发梦吧？那样的词怎么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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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月，虽然这里的夏天没有现代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也换了更加薄的夏衣，但身上的层层叠叠还是让我觉得闷热难当，而且我觉得很奇怪，那些娘娘，女房们似乎都不怕热，可能已经习惯了吧。而且一入七月，照她们的说法就是入秋了。
　　自从上次的白粉姥姥事件以后，我就渐渐得到了佑姬的信任，有时，她也会让我出宫替她办一些事情，无非都是一些和她娘家有关的小事情。
　　时不时的，她也会吩咐我送些东西去飞香舍，其实接触了几次文车妃后，我觉得她其实也是属于比较单纯的那一型，腹中怀有龙子，对她来说，的确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她把这种情绪太明显的表露出来，自然就招来别人的不快，平时我也听到不少其他殿女房的不满之词。
　　树大招风，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实在是难以在这个复杂的宫廷里生存……
　　“不知何日起，七月已来临。杜宇啼山上，方知岁月侵。过几日就是乞巧节了呢。”身边的丽景殿的女房青柳轻轻说道。
　　“是啊，今年的庆典一定又会十分热闹，不知是谁来表演这次的迦陵频鸟之舞呢？”小宰相在一边说道。
　　我的神思早就飞到了格子窗外，这样的女房们的聚会真的蛮无聊的，特别是说话时还经常要带着几句和歌，对我来说又是要动脑筋的事，要不是小宰相非拉着我来，我也不会来。
　　乞巧节就是中国的七夕节，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原来在平安时代以前这个节日就从中国传到日本了，看来浪漫还是不分国度的呢，每年的七夕节晚，皇上都会邀请群臣入宫，一起调香吟诗，宴会会持续整个晚上。
　　“唉，任谁来演，都敌不过右大臣大人的风姿，你说是不是，沙罗？”我猛的被青柳唤到名字，忙抬头看她，她半遮着脸，似乎带着一丝调笑。
　　“啊，是啊，”我应了两声。被她这么一说，我好像很久都没看到右大臣了，那件事过后，他就再也没有找过我，当然，也没了每天一封的情信，这样倒也好，他倒比我想象的更干脆一点呢。
　　乞巧节的当夜，天气出乎意外的凉爽，满天繁星闪耀，时而凉风习习，皇上的兴致似乎也十分好，我在蝙蝠扇的掩护下远目望去，在公卿贵族那边发现了贺茂忠行的身影，他的身边就是保宪和晴明，看来，忠行大人真是越来越器重晴明了。
　　晴明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也抬头望了这边一眼，我赶紧挥动扇子和他打招呼，他嘴角轻轻一扬，对我点了点头。
　　在我对着晴明打招呼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人在注视我，侧头一看，却是源高明，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我忽然想到那天他的窘相，不由又觉得好笑，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酒过三旬，贵族们纷纷吟起了应景的和歌和汉诗。
　　皇上也兴致勃勃的作了一首，“今朝离别后，转瞬渡银河。未渡银河水，湿痕袖已多。”，众人立刻用尽赞美之词。
　　几位公卿们也作了几首后，这边的娘娘们也不甘示弱，尤其在这个特殊的场合，大家都希望能在皇上面前展现自己的才识，以博君王青睐。
　　“有约心同急，双星爱意浓。一年一度会，岂可不相逢。”
　　佑姬的这首立刻得到了皇上的称赞，
　　“爱妃果然是才艺过人啊。”皇上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温柔。
　　“臣妾不敢当。”我看见佑姬的唇边漾起了一丝期待的笑容，也许皇上又会临驾弘徽殿了吧。
　　“主上，臣妾也有一首，”文车妃的声音在一边娇滴滴的响了起来，佑姬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秒，又恢复了原样。
　　今天怀着身孕的文车妃倒是破天荒的参加了这个宴会，她半遮着脸，柔声道：“今宵人纵至，不遇也离群。织女待人久，我将长待君。”
　　垂帘后的皇上沉默了一会后，满含笑意的重复了一遍：“好一个我将长待君。”那一瞬间，佑姬的眼中闪过一丝妒恨的神色，但她又立刻温和的笑了起来，道：“妹妹这首可是比姐姐高明多了。”
　　那些贵族们自然心里明白，立刻又恭维起了文车妃。
　　文车妃得意的笑了笑。我不否认，她很聪明，这首和歌并不比佑姬的高明，可那样的告白却能触动皇上的心，尤其在这样的氛围下，可是，同时，她又很笨，完完全全抢去了中宫佑姬的风头，是个女人都会嫉恨。
　　“右大臣，今年你怎么如此安静？”一直含笑看着旁人作诗的源高明被皇上一说，也只得放下了酒盏，望了一眼天空的繁星，吟道：
　　“自从今日后，七夕在来年。
　　苦待知多久，全凭岁月迁。
　　思恋年来久，相逢此夜情。
　　银河河上雾，长罩莫天明。“
　　“好，作的好。”皇上显然十分喜欢这首，低低又吟诵了一遍，
　　源高明还是有几分才情的，他的和歌倒也有一些意境，我不由抬头望去，正对上他的眼神，他的眼中飘过了一丝奇怪的神色，忽然又开口道
　　“主上，臣有个不情之请，中宫娘娘的女房沙罗来自唐土，应该也知晓不少汉诗吧？不知今夜能否作一首……”
　　我脑中嗡的一声，瞪向了源高明，这个男人，摆我一刀，果然还记着恨，小心眼！
　　“哦？这个提议尚可，沙罗，朕只知道你胆色不小，倒也想见识见识你的汉诗。”皇上好像也有了兴趣。
　　我赶紧望了佑姬一眼，没想到她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她也许是不喜欢文车妃独占风头吧。
　　“我……”我刚想拒绝，源高明立刻又来了一句：“唐土之地，人杰地灵，沙罗不会让我以为那是误传吧？”
　　可恶，我飞了个白眼给他，我们唐土要不人杰地灵，你们哪来的和歌，哪来的文字，恐怕现在还处于蛮荒时代呢。就冲这句，我也非作首不可了。
　　可是，该念什么诗？我自己作汉诗根本不行，也只能从古人那里偷一首了，该偷谁的呢？当时的贵族多崇尚白居易的汉诗，唐朝的一定不行，对了，就用那首东汉时期的吧。
　　我清了清嗓子，吟道：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底下一片安静，看起来他们好像都没有听过这首诗，源高明也用汉文重复着，忽然望向了我，对我微微一笑，干脆的说道：“好诗，高明自愧不如。”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蒙混过关了，睨了一眼晴明，他正侧头与保宪不知说什么，并没有看我。
　　“没想到沙罗的汉诗也这样出色，来人，赏沙罗御泉酒一盏。”皇上的话令我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就赏一杯酒，也够抠门的。
　　“沙罗，还不谢恩，御泉酒可是十分难得的酒呢。”佑姬侧头笑了笑道，她又瞥了一眼文车妃，眼中掠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
　　我谢了恩，喝了酒，这酒的味道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特别的清凉。
　　差不多到了半夜，众人兴致不减，也不知是不是刚才那酒的后劲来了，我已经瞌睡连连，佑姬见我睡意渐浓，就让我先回去了。我感激的谢了她，赶紧起身离开。
　　经过回廊的时候，我忽然见到一只亮晶晶的东西从我眼前飞过，原来是只萤火虫，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萤火虫，好奇心顿起，不知不觉跟它转到了皇宫后面的湖边。
　　一到湖边，我就被眼前的美景所迷惑了……
　　波光粼粼的湖边，长满了茂盛的水草，无数发光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犹如无数颗坠落人间的星星，在暗沉的夜色中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我伸出手，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停在了我的手心，尾部闪耀着淡淡的光芒，很是可爱。
　　“沙罗……”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清透的声音，挟带着一股湖面结冰的清香。
　　“晴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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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特别放送：寻找前世之旅剧组恶搞之一
　　小撒：“我说熊导，啥时轮到我上场，再不上场我的FANS全被晴明抢走了。”
　　熊导(连翻几十页剧本)：嗯，暂时好像没有你的戏哦。
　　小撒：“啥，再下去，我家小隐要动心了。你快给我加戏！”
　　熊导：“这个，好像不大好吧，上次为了票房，已经给你加了一次，这次的背景好像不适合你出场吧？”
　　晴明：“就是，上次是因为西泽尔一个人撑不了场子，才让你救场，这次可不同，是我安倍晴明作主角，你没听到FANS的尖叫吗。”
　　小撒：“安倍晴明，你表太得意了，我有很多死忠FANS哦，我相信她们是不会倒戈的，她们已经深深为我的美貌所痴迷。”
　　熊导：让我先吐会儿。
　　晴明：“熊导，表和这吸血鬼废话了，接下来的戏你能不能煽情一点，让我和小隐多进展点，再说，我的FANS都等着看我和小隐的感情戏呢。”
　　熊导：“嗯，晴明同学，不要急，会考虑给你们加场拉个手之类的戏码。”
　　晴明(失望状)：“这不公平，在吸血鬼单元里，小隐可是让他又亲又抱，还睡了同一张床，而且还亲了不止一次，凭什么我只能拉个手，我强烈要求加些火爆的戏码！”“晴明小宇宙开始燃烧)
　　小撒(奸笑)：小隐隐的初吻和初夜都是我的，，呵呵(那不算初夜好不好。)
　　熊导(后退状)：“表激动，表激动，晴明你可是个神仙般的人物，怎么能设计那种庸俗的情节捏。”
　　晴明(怒)：“神仙也有需要的！”
　　熊导忙捂住他嘴：“小声点，被你的FANS会破坏你的形象哦，反正戏里的形象你一定要维护，好不容易能和小撒抗衡了，你要知道，小撒那小子最近拽的不行，仗着人气旺，总逼我加戏，烦死我了，你可得给我长点气，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升你作男主了。”
　　晴明(考虑一会)：“好吧，不过亲热的戏还是该有点吧，那个什么右大臣，表让他出场了，不然我罢演，还有保宪，也少出点场，过场就下吧，我晴明一个人的魅力已经足够了。
　　小撒：“我吐，就凭你，也想和我争，我可是长生不老的。”
　　晴明：“老不死，死心吧，小心我打得你现出原形。”
　　小撒(露出牙牙)：“哼哼，敢和我抢，我把你也变成吸血鬼。”
　　晴明(碎碎念)：临，兵，斗，者，皆，阵，烈，在，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去死！
　　小撒(急速飞起)：“哇咧咧，你偷袭！”
　　晴明(冷笑)：先下手为强，笨！
　　小撒牙牙变长)：“我真的生气了，，”
　　乒乒乓乓，一片混战。
　　熊导：“对了，桃花呢？”
　　场记：“好像刚才拉美西斯带她去喝咖啡了。”
　　晴明(小撒)：“什么！哇咧咧，拉美西斯，不是早就出局了吗，都成木乃伊了，还想来拉人气！”
　　小撒：“小明明，走！去扁那拉美西斯一顿！”
　　晴明：“嗯！小撒撒，我们走！”
　　熊导(擦汗)：每次这个理由最有用……“

第五十七章 酒吞童子
　　“我感觉的到。”他低低说了一声，走了过来，也看着我手心里的萤火虫，淡淡一笑，道：“沙罗喜欢这个？”
　　“嗯，好美，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这么多的萤火虫！”我随手放飞了那个萤火虫。
　　“对了。”我望向他，“刚才我那首汉诗怎么样？”我知道晴明的汉文水平很高，包括保宪，忠行大人，因为他们所看的周易风水，五行八卦，全部是汉文的原著。
　　“诗？什么诗？”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笑容。
　　“安倍晴明，在我面前不要装傻了，哼。”，我用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盯着他。要是不熟悉他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平时那么清冷的晴明其实也有狡猾的一面呢。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他又是一笑，低低的吟了一句，又道：“诗是好诗，不过，只怕作诗的另有其人。”
　　“厄——”我眨巴了几下眼睛，干笑了几声，“晴明还真了解我呢。呵呵”
　　“唐土的乞巧节是如何的？”他问道。
　　“情人节，当然是和情人一起浪漫的度过节日了。”我随口答道。
　　“情人节？”
　　“嗯，我们那里也叫做情人节，是男女双方互表心意，互赠礼物的节日。这个节日，一般只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的。”
　　他静静的看着湖面，浅笑如风。
　　“看，晴明，这里有更多萤火虫呢。”我上前了一步，却因为残余的酒劲，身子微微晃了晃。
　　“那个什么御泉酒还蛮大后劲呢。”我笑了笑道。
　　“先坐下来吧。”他示意我到湖边的石头边坐下来。
　　石头又滑又凉，还很平坦，晴明也坐在了我的身边，凉爽的风迎面而来，惬意的很。
　　我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首儿歌，不禁轻轻哼了起来，“萤火虫萤火虫，点点红，好像盏盏小灯笼。萤火虫萤火虫，亮晶晶，好像会飞小星星。”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不好听吗？”
　　“沙罗，以前和别人一起过过——乞巧节吗？”他看着我，那黑色水晶般的眼眸好像萤火虫一样闪闪发光。
　　我摇了摇头，很自然的反问道：“晴明呢？”
　　他迟疑了一下，道：“和师兄算不算？”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晴明，你好可爱啊。”
　　聊着聊着，我的脑袋却沉重起来，醉意夹杂着睡意渐渐袭来，我迷迷糊糊的靠在了晴明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沙罗？”他低声唤道。
　　“好困，你别动啊。”我随口说道，意识渐渐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惊醒，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靠在晴明的肩膀上，而且我们的手不知何时也拉在了一起。顿时睡意去了大半，这个，不是我酒后乱性主动拉的吧？我刚动了一下手，晴明也立刻放了手。
　　看他放得那么快，难不成真是我主动拉住他的手？
　　“醒了？”他淡淡一笑。
　　“嗯，对不起，对不起，我居然这么睡着了，你的肩膀还好吧？我，我不是故意的。一定刚才的酒……”我赶紧解释道，晴明不会以为我在占他便宜吧。
　　“还好。”看他的语气和表情，好像情绪还是蛮好的，我这才放下心来。
　　“不行了，我撑不住了，晴明，我要回房睡觉了，你也回去吧，宴会也该散了。”我站起了身。
　　“沙罗……”他低声道。
　　“什么？”
　　“沙罗你……”他的眼中又闪过那丝我所熟悉的狐狸笑容，“睡觉的时候梦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什么？”我不解的看着他，目光忽然掠过他的肩膀，一片暗色的痕迹赫然映入我的眼帘，
　　我的脑中空白一片，那个，那个，不会是——我的口水吧……
　　“啊啊！”我脸上一阵发烫，赶紧转身就走。身后清晰的传来了晴明的轻笑声。
　　完了，这下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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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车妃临产前的两个月，佑姬忽然向皇上提出让文车妃到她的娘家去待产的建议。当时在平安王朝，因为迷信女子生产是一种污秽，所以宫中女子一旦有孕，是必须出宫回娘家生产的，等产下孩子以后再入宫。
　　文车妃的父母早逝，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娘家，佑姬的这个建议立刻被皇上采纳了，文车妃也欣然接受了。
　　佑姬她，开始行动了……
　　平安时代特别的习俗给了她最好的下手机会吧……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佑姬把我和小宰相调到了文车妃处借用，让我随文车妃一起回藤原左大臣府，照顾她待产。
　　这个决定正合我意，这样的话我就能更顺利的完成任务。
　　在藤原左大臣的府里，倒也安安静静的过了一段时间，晴明有时也会用他的麻雀式神传送书信。
　　要说有些古怪的地方，就是我发现这段时间小宰相的行踪似乎有些飘忽，我也旁敲侧击问了几次，她始终不肯回答。
　　终于在一个深夜，我跟着她出了左大臣府，尾随她进了一间废弃的府邸。
　　在进入府邸前，我已经用上了隐身术，看她迅速的闪进了一个房间，我也跟了过去。只听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沉沉响起，“来了？”
　　“嗯，大人，我真的很想您呢。”小宰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媚。
　　我愣了愣，难道小宰相只是来私会情郎？只是选在这种地方约会，这个情郎恐怕有古怪吧？
　　我从格子窗边向里望去，只隐隐看见小宰相正亲昵的和一个身穿浓绯色狩衣的男子相拥，那男子并未带乌帽，只见一头长发倾泻如瀑布，他低垂着头，轻吻小宰相的发丝，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我已经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妖气，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人类……只是不知是哪里的鬼怪幻化而成，而且，似乎不是一般的鬼怪。
　　“那件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我知道，您放心吧。”小宰相柔声道：“我会照您的意思做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替那男人宽衣解带。
　　啊咧咧，他们不会是在这里上演限制级戏码吧？我犹豫了一下，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的时候，忽然听见那男人的声音又响起，“这么心急？你们女人啊，都是一个样子。”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次你好像带了别的客人。”
　　说完他猛然抬头，直望向我所站立的地方，在看清了他的脸时，我不由大吃一惊，怪不得小宰相被这鬼怪迷惑，这鬼怪的容貌风姿，居然和源高明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源高明的明艳，多了几分鬼魅之气，更像是一株在暗夜中幽幽绽放的血樱。
　　他是幻化成了源高明的样子吗？不我现在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因为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
　　我明明用了隐身术，他居然也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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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掏出符咒，他已经推开了小宰相，一道红光从他的指间向我袭来，位置之准确，就好像他清楚的看到我的存在，我避过了他的来袭，也立刻启动咒术，向他袭去，他头稍稍一偏，躲过了我的逆袭，却有几根断了的头发从他头上飘落下来，他忽然笑了起来，道：“是什么人？竟然能伤到我的头发。”
　　他一挥手，地上的断发忽然幻化为了黑色的长箭向我直飞过来，我立刻扔出符咒，撞落了长箭，他微微一诧，笑道：“果然有趣，不过今天没空和你玩了，下次我一定会看看你的真面目。”
　　说完，一阵红光闪过，他已经消失不见。
　　那黑色长箭又恢复成了头发的样子，不过，却是火红色的发丝，是那妖怪的原形吗？我顺手捡了起来，夹在随身的帖纸里，放入了怀中。我又赶紧望向小宰相，才发现她早就晕了过去，我撤去了隐身术，把她唤醒。
　　“沙罗，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小宰相一脸惊讶的问了起来。她看起来似乎完全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我到了这里就发现你倒在这里。”我搪塞道。
　　“这是怎么回事。”她揉了揉身子，站了起来。
　　“也许你太累了，快点回府吧。”
　　她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多问。
　　这之后，那个鬼怪倒也没找过小宰相，不过我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似的。
　　随着京城的红叶渐渐浓艳起来，离文车妃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之前，皇上特地让晴明他们来了左大臣府举行了一个驱邪仪式。
　　再一次见到晴明，我不由瞄了一眼他的肩膀，又想起上次的糗事，忽然觉得有点尴尬。
　　他淡淡笑着，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已经洗干净了。”他偏偏还来上那么一句。
　　“嗯，嗯，叔父他还好吗？”我赶紧转移了话题。这次的仪式忠行大人全都委托给了晴明。
　　他笑了起来，道：“很好。”他顿了顿，又道：“师父让我问你，何时出宫？”
　　“出宫？”我愣了一下，“我现在不是出来了吗？”
　　“师父的意思是，你何时辞去女房一职？”他望向了我。
　　“哦……等东宫出生之后。”我忽然想到等完成了任务又要和晴明别离，情绪莫名的低落起来。
　　晴明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晴明，要是我有天不辞而别，你们会不会生气？”我脱口道。
　　晴明一愣，笑容渐渐消失，低声道：“不辞而别？你会去哪里？”
　　“没，没什么，我随便说说，嘻嘻，我能去哪里呢。”我赶紧掩饰道，挥手之间无意将插在衣襟之间的贴纸拂了下来。
　　刚要去捡，晴明已经弯下身，替我捡了起来，几根火红色的发丝从贴纸里飘落下来。糟了，是那个鬼怪的头发，果然，晴明脸色微微一变，道：“沙罗，这是哪里来的？”
　　“是我捡的，红色的头发好特别。”我笑了笑道。
　　晴明默念了几句咒文，那几根发丝瞬间化为灰烬，他看着我道：“那是酒吞童子的头发，以后要是看到千万不可以再捡了，知道吗？”
　　酒吞童子？就是那个经常幻化成英俊男子勾引年轻女子的鬼怪？听说他是鬼族的首领，嗜酒，以人肉为生。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鬼怪呢，那么说来，上次和我交手的就是酒吞童子了？既然是鬼族首领，一定也不好对付，上次交手的时候他没有恋战，匆匆而去，我也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究竟如何。
　　“知道了！”我笑咪咪的答应道。
　　庭院里的红叶不停乱舞，犹如彩蝶纷飞，不时的落在院里的青石板地上，偶而有几片调皮的落在了他纯白的狩衣上，轻轻的滑落，他静静的望着我，不发一言。
　　“要是真有那么多蝴蝶飞舞，一定美极了。”我微侧过头，望着红叶说道。
　　他轻轻一笑，忽然走到我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捂住了我的双眼。
　　“喂，晴明，你干什么！”我想去掰他的手，
　　“沙罗，闭上眼睛，只要一会。”他低低道，我隐隐听见他似乎念了什么咒文。
　　不一会儿，他慢慢移开了手。
　　“啊！”我不由惊呼出声，眼前是怎样一片情景，无数的红叶已经幻化成了色彩斑斓的蝴蝶，在风中翩翩起舞，一瞬间，我只觉置身于梦幻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可是，一切又是那么的美丽。
　　“好漂亮啊，。”我喃喃道。刚要回头去看晴明，发现他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接着只觉自己的手被温暖所包围，低头一看，晴明已经轻轻拉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猛的跳了起来。晴明他，是喜欢我吗？
　　我稳了稳心神，望向晴明，他的脸上竟也微微泛红，我感觉到他的手心发烫，密密的沁出细汗来，他，是在紧张吗？我的心里也不由有些愕然，原来云淡风清的少年，也有紧张的时候？
　　我该怎么做？与晴明携手看蝶舞，的确是很浪漫，只是，我不可以。像流云一般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人，终归是要回去的，每一次，我都不想和历史中的人物产生感情，可是为什么，每一次，偏偏就是躲避不了，就好像是注定的宿命。难道，就像司音所说的，是惩罚？
　　现在如果我硬挣脱他的手，也许会伤害到他敏感的心，但是这样一直拉着，一定会让他误会。
　　“哇，看，那边的蝴蝶好漂亮！”我只好用了那招恶俗程度不亚于“看，猪在飞！”，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出来。
　　“晴明很厉害哦，如果以后用这招追求女孩，一定百发百中哦。”我嘻笑着，尽量用着最轻松的语气。
　　晴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脸上立刻没了表情。他右手轻轻一挥，蝴蝶在瞬间又恢复成了红叶，扬扬洒洒的落了下来。
　　“我，只想让沙罗看。”他忽然冒了一句，转身就走。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晴明的背影，心中有些发闷。晴明，他还是生气了，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他会一直，一直气到——我消失的那一天。
　　这样，也好。
　　至少，离别的时候不会那么悲伤……

第五十八章 犬神
　　大约过了十几日，佑姬忽然派人把我和小宰相一起带回了皇宫，循例问了一些近况。
　　不过今天的佑姬神色有些古怪，问完了话，她忽然让所有的人离开，只留下了我和小宰相。我直觉感到她要说一些和我这次任务的事情了。
　　“沙罗，自你入宫以来，我对你怎么样？”她忽然开口道。
　　我心里有些好笑，这个桥段好像似曾相识呢。那我就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娘娘待沙罗如同亲人一般。”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如今我有桩心病，让我夜夜睡不安稳。不知沙罗你能不能帮娘娘除了这个心病。”
　　“只要娘娘说出来，沙罗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说的好像背台词一样溜
　　“任何事？”
　　“任何事。”
　　“哦，那杀人呢？”
　　我心里一惊，她话里的意思，莫不是指文车妃的孩子？如果这样，我更不能有一丝犹豫，“在所不辞。”我平静的说道。
　　她牢牢盯着我的眼睛，大约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沙罗，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的胆色果然不小。”
　　“不知害娘娘睡不安稳的是谁？”我故意问道。
　　“沙罗，文车妃很快就要分娩了吧？”她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
　　“一想到将来是她的儿子成为东宫，我就睡不安稳。你明白了吧，沙罗？”她的面色沉静。
　　“沙罗明白，娘娘是想……”我抬头，注视着她，她的眼眸中闪动着我从未见过的冷酷的神色。
　　“沙罗，你听好了，这次东宫命薄一出生就夭折，而文车妃因为丧子而疯颠，任何人不能近她身，包括主上，暂时只能让她待在左大臣府里。”
　　“沙罗明白，只是文车妃她，若是执意要见主上……”
　　佑姬的脸因嫉恨而略有些扭曲，她冷笑了一声，道：“这个贱人，再没有机会了，沙罗，到时将那小贱人的孩子拿去喂狗，那个贱人不疯也得疯。”
　　虽然早知道这件事，但亲耳听见还是令我心里一颤，佑姬心里已经生了魔，嫉恨的心魔。
　　“”但是主上如果查起东宫的尸体……“
　　“我会安排好一切，府里都是我的人，替换的死婴自然也会准备好。”
　　“娘娘想的周到，不过如果主上知道在娘娘府里出事，会不会怀疑娘娘？”
　　“呵呵，怀疑？在众人眼中，我可是一直待文车妃亲如姐妹啊。”她冷冷一笑。
　　“是，不过……”我看了一眼小宰相。
　　“放心，小宰相跟了我不少年了，她就是胆小，所以我才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不过，她也会协助你的，沙罗，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吧？”
　　“沙罗不敢。”命运还真是弄人，我竟然要成为了那个杀死东宫的人，佑姬还真看得起我，如果没有我，这个任务就一定会交给小宰相了吧。
　　不过，我并不讨厌这个建议，至少，我一定能确保东宫的安全。
　　==================================
　　文车妃临产的日子到了，为了防止邪灵侵扰，皇上还特地派了安倍晴明前来又举行了一次驱邪仪式。
　　仪式进行到一半，文车妃忽然就感到阵痛，众人自然是忙作一团，小宰相使了个眼色给我，我点了点头。
　　我俩立刻移步到了文车妃的产房里，按当时的规矩，产房内的一切都是白色调，房间里只有一位负责接生的中年产婆和两位侍女，那几人见我们进来，立刻很有默契的和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听哇的一声嘹亮的哭声，孩子已经出来了。而文车妃因为体力不支已经晕了过去。
　　那产婆立刻裹起孩子，交给了小宰相，孩子哇哇的哭着，小宰相不知所措的说道：“这样哭下去不是办法，还有阴阳师在这座府里呢。”
　　“我来。”我冷声道，一边迅速的接过了孩子，一阵暖暖的感觉从他幼小的身体传到了我的臂弯处，生命，就是这样诞生的呢，我的心里忽然柔软起来，默念咒文，封住了他的声音，不要出声，我会保护你的，小东西。
　　“不哭了，不哭了。”她们几个释然的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快点拿到后门去吧。”小宰相一脸的紧张和惊慌。
　　“知道了。”我淡淡道，把他放入了小宰相递过来的篮子中，跟着小宰相出了门，刚出门，就听见房内传来响亮的假惺惺的哭声，夹杂着一些无非是些未来东宫夭折的话。
　　出了藤原府的后门，我正在考虑怎样甩了小宰相，她忽然哎呀一声，蹲下身去，我停了下来，弯腰刚想问她，她忽然抬头，眼神诡异，和刚才的眼神判若两人，在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忽然夺过了篮子，从怀里不知掏出了什么，猛的贴在了孩子身上，转眼之间，孩子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大惊失色，一把拽住了小宰相，怒道：“孩子呢？孩子呢？”她也没理我，只是嘿嘿笑着，道：“大人，我把您要的东西给您送来了……您还会爱我吗？”
　　大人？我猛然想起了那天的对话。
　　“那件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知道，您放心吧。我会照您的意思做的。一定把他给您送来”
　　难道，难道是酒吞童子？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个孩子？
　　我放开了小宰相，直冲前庭而去，在人群中飞快的找到了安倍晴明，将他拉了过来，直直的盯着他，道：“东宫他……”
　　“东宫已经过世了。”晴明一脸沉静的说道。
　　“不是，那个不是东宫，真的东宫在酒吞童子那里，快告诉我，酒吞童子的老窝在哪里！”我语无伦次的问道。
　　晴明显然吃了一惊，神色凝重起来，道：“你说什么？”
　　“快告诉我！”
　　“沙罗，你怎么了？”纵是晴明再聪明绝顶，也想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我要去救他。”我渐渐平静下来，“告诉我，他会在什么地方出没？”
　　“沙罗？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微微一挑眉。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说了，”我转过身，他忽然伸手拉住了我。
　　我随手一扬，一道绿光把他逼退了几步，他大吃一惊，道：“沙罗，你怎么会？”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会，因为——我根本不是沙罗。”
　　他愣在了那里。
　　说出来，轻松多了，我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听他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酒吞童子，听说住在大江山。”
　　“谢谢，”我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
　　“沙罗，”他低唤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不……”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我不是沙罗……”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而且，你知道怎么去吗？”他扬起了嘴角，眼中又闪过了那丝我所熟悉的笑容。
　　“我……”我一时语塞，的确还没想好怎样去大江山。
　　他朝前走了几步，拿出了符咒，闭眼默念咒文，天边的一角忽然渐渐泛红，浮云仿佛也被染成一片绚丽的红色，一声尖锐的鸟啼划破长空，直震的我耳膜嗡嗡作响，随着一阵扑扇翅膀的巨大响声，我抬头望天，顿时惊得说不话来，
　　天哪，晴明唤出了什么式神……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错……是四神里的……朱雀……
　　“晴明，你，你好厉害。”我感叹道。
　　“现在我的能力只能唤出四神里的朱雀。”他淡淡说着，看着那朱雀稳稳的停在了我们身边。
　　对了，安倍晴明日后可是能唤出四神在内的十二大式神呢，不知道这是不是晴明的处*女召唤呢？在我分神的时候，他低声道：“上来。”
　　上来？我呆了呆，“坐它去？”
　　“当然，不然你以为怎么去。”晴明好笑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爬上了朱雀的背，它的羽毛很柔软，坐在上面就像坐在毛毯上，晴明不知又默念了些什么，朱雀一声长啸，振翅而飞。
　　我一个收势不稳，身子一倾斜，晴明已经牢牢的抓住了我的手，“就算讨厌，也让我握住你的手，这样你才不会掉下去。”他望着前方说道。
　　“我，我不讨厌。”我低低回了一句，不知他有没有听到，只感到他的手更收紧了一点。
　　大江山，酒吞童子，鬼族首领，等待我的，又将会是一场怎样的恶战呢？
　　=================‘
　　朱雀果然不愧是神鸟，一眨眼功夫，已经到了大江山山脚下。
　　晴明不慌不忙的收起了式神。
　　“晴明，隐身术对那个酒吞童子没有用，我们是这样直接上山吗？”
　　“直接上山？”晴明轻轻一笑，“你打算怎么做？”
　　“擒贼先擒王，我们先要搞定酒吞童子，那么其他的鬼怪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我握了握拳。
　　“搞定？”
　　“就是先解决了酒吞童子呀。”
　　“哦，”他脸上笑意更浓，“可是，就算我们一起动手，恐怕也不是酒吞童子的对手。”
　　“不会吧？他真的这么厉害？”我的士气立刻被晴明打击了。
　　“不过，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他往前走了几步，掏出符咒，低声道：“我们需要借些东西。”
　　他闭眼默念咒文，只见一个小小的绿芽从地面上钻了出来，绿芽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抽枝长叶开花结果，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眨眼的功夫完成，转眼间，树上已经结了两个小小的银色的果实。
　　“晴明，，这是……”我迟疑的问道。
　　他淡淡一笑，伸手摘下一个果实，放到我的手中，道：“里面藏着专门杀鬼的安纲。到时打开即可。”
　　“安纲？是什么？”
　　“斩魔刀。普通的除魔术对他没有用。”
　　他把另一个果实放进自己怀里，又道：
　　“酒吞童子和群鬼平时都以人形出现，与常人无异。所以附近居民并不知道这里住着这么多鬼怪。”
　　“干脆让我混进去吧，酒吞童子不是喜欢女人吗，我就用招美人计搞定它。”我睨了他一眼笑道。
　　“美人计？”晴明显然忍住了笑。
　　“怎么，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可是，你是男的，不大好混进去吧？”
　　“是吗？”他话音刚落，用手一挥，顿时身上换成了女装，“女人的身份，更容易接近酒吞童子。”
　　“沙罗，你怎么了？”他看着眼睛发直的我。
　　“晴明，美人计，好像你比较合适……”我在发了一会呆后由衷的赞叹道，他还真适合……穿女装呢。
　　他脸上微微一红，道“出发吧，”
　　在山路上走了一会，出乎我的意料，竟然还没有走多少路，立刻就有两名穿水干的男子向我们走来，我感到了一股妖气，看了一眼晴明，他朝我使了个眼色，看来运气还不错，酒吞童子的手下这么快现身了。
　　“两位公子，我和妹妹两人在这里迷路了，现在天色已晚，现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晴明先迎了上去，以袖遮面，悲悲切切的说道。
　　那两人看了看我们，又对视一眼，晴明又不失时机妩媚的瞥了他们一眼，那两人显然惊艳不已。其中一个穿绿色水干的男子立刻说道：“既然这样，不如先去我们大人府里暂时休息一下，请大人送你们下山。”
　　“那，就麻烦公子们了。”晴明低低说道，拉起我的手，“妹妹，我们走。”
　　跟在那两人身后，想着即将发生的一切，我的心情也不由紧张起来，晴明仿佛感到了我的紧张，轻轻捏了捏我的掌心，我望向他，他的眼神一片清澈，平静无澜。我的心情，好像也慢慢平静下来了……
　　酒吞童子的府邸很快到了，进了门，一阵压抑的感觉迎面而来，满院的花香遮掩不住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全是妖术变化出来的幻境。”在等待他们通报的时候，晴明低声在我耳边道。
　　我点了点头。
　　“我家大人正在前厅饮宴，大人想在那里见见请两位姑娘。”那绿色水干的男子很快就回来了。
　　“明白了，请带路。”晴明笑了笑。
　　还没踏进前厅，我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鬼魅之气，走了进去，我抬眼向四周看去，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虽然个个都是面目清秀，身穿水干或是狩衣的男子，但我知道，这些全是鬼怪。
　　“两位姑娘，是迷路了吗？”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前方响起，我抬起头来，正前方坐的正是那位貌似源高明的男人，他那流水般的长发倾泻在浓绯色的狩衣上，昏暗的烛光下，那张俊美的脸显得格外苍白诡异，他慢慢抬眼，眼眸中闪过一丝妖诡的神色，我只感到他的双眼中的黑色越来越暗沉，渐渐扩大，扩大，仿佛天上的夜幕整个压了下来，让人不能喘息。
　　他在用摄心咒！
　　我立刻在心中默念破幻咒，这个程度的摄心术并不能对我怎么样，只是接下来我应该是装成中咒的样子吧？
　　“啊，头好晕，”晴明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我瞥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一片清明。我心中一片释然，也立刻作呆滞状。
　　“过来。”酒吞童子把手一伸，我和晴明立刻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大人，您的这一招每次都那么有用。”
　　“这次的两个女人看起来不错呢，不知道她们肉的味道怎么样？”
　　肉的味道，我的心里一阵抽搐，真恶心。
　　“这两个女人，等我玩腻了再吃吧。”酒吞童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大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享用那个孩子？”左下角一人的问话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哼，未来的天皇，也是你们随便可以享用的吗。当然只有大人才能享用。”立刻有人接口道。
　　“这次的东宫是天照大神投胎，这种机会千年难遇，只需一口，就能增强百倍法力，你们个个有份，不过现在时候还未到，他身上仍有大神之气相庇护，是不死之身。再过三日，仙气散尽，自然可以食用。”
　　酒吞童子的话顿时令我豁然开朗，这下，我全明白了，那么历史上，其实真正的东宫并没有被喂狗，而是喂了鬼怪，想来是小宰相怕佑姬责备说了谎。
　　东宫还没死，我顿时放下心中一块巨石。心情也愉悦起来，当酒吞童子让我倒酒的时候，我自然也很是听话。
　　“好漂亮的手。”他忽然捉住了我的手，轻轻抚摸，捏来揉去，死妖怪，当我的手是橡皮泥呀，忍耐，忍耐，我只能面带微笑，一副中了蛊的样子。
　　无意中看了晴明一眼，他的脸色似乎有些怪异，忽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妩媚的笑容，靠向了酒吞童子，道：“大人，人家也要嘛。”
　　酒吞童子的注意力立刻被晴明的笑容吸引，他立刻拥住了晴明，笑道：“你们女人啊，都是……”
　　他后面的话我没听清。虽然知道现在很危险，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笑，晴明那个样子实在是，太撩人了。
　　酒吞童子在我和晴明的不停劝酒之下，已经喝得大醉，倒在了矮几边。他的那些手下也都已经醉醺醺一片。
　　晴明和我对视了一眼，应该是——时候了吧。
　　只是，酒吞童子现在正紧紧搂着晴明，晴明如果一动的话，酒吞童子就会察觉，我看着晴明，指了指自己。
　　晴明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几下，我清楚的看到他在说，“砍掉他的头。”
　　砍掉他的头？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果实，虽然斩的是妖怪，但眼前的妖怪却完全是人类的模样，我深深呼吸了几下，打开了果实，只见银光闪烁，一把锋利的太刀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就是安纲吗？
　　我握紧安纲，手指轻颤。
　　“快砍！”晴明用口形说道。
　　我重重点了一下头，一咬牙，举起安纲就往酒吞童子的脖子砍去，就在要接触到他脖子的时候，他忽然抬头睁开眼睛，我一时大惊，冷汗直流，想也没想，操起旁边的酒盏就泼了他一脸，他显然一愕，也没料到我是这样的反应，就是这个时候，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砍，手起刀落，顿时鲜血四溅，他的头就直直飞了出去。
　　“做的好。”晴明低低说了一声。底下众鬼大惊，晴明立刻掏出符咒，默念九字真言，只见在一片绿光之下，那些鬼怪纷纷现出原形，痛苦哀嚎。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见到酒吞童子那掉落的头颅发出一阵红光，满头黑发渐渐变成了火红色，头顶上方居然长出了两只长角，双眼直直看着我，露出妖诡的一笑，朝我飞了过来，我一时大惊，忙用咒术封住头颅的去向，没想到那头颅轻易的破了咒术，直冲我而来，来势之快，我已经来不及布下结界。
　　忽然身子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转眼间，我已经在晴明的怀里，“晴明，它的头！”我看清眼前的情景，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酒吞童子的头正狠狠咬住晴明的手臂，鲜血正从那里涌了出来。
　　晴明的脸色还是一片沉静，他放下我，伸手抓住酒吞童子的头发，念着咒文，那头颅迅速的飞了起来，只见他满头红发竖起，狂笑起来，尖声道：“想杀死我，没这么容易！”
　　晴明手臂上的血还在流着，我心里微微一痛，正想召唤恶灵来对付这个该死的头颅，晴明已经早我一步，将自己的血滴了一滴在符咒上，开始召唤起灵物。
　　晴明他要召唤什么？看见他滴了血在符咒上，我不由心里一惊，血祭灵咒，一般是以达到祢补术力不足，提高法术威力之用。只有召唤魔界灵力很高的魔物才会用到。
　　一股黑烟缓缓升起，在黑烟中渐渐出现了一只相貌极为凶恶的大狗，如果我没猜错，晴明召唤的是魔界的——犬神。
　　犬神的灵力虽然很高，但万一主人本身的灵力无法压制它，便有可能被它吃掉，发生逆风的可能也大得多。
　　只见犬神高吼一声，一口咬住了酒吞童子的头颅，还不等他挣扎，就生生咬碎了他的脸，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
　　我只觉肠胃一阵翻腾，赶紧别过头去。光是这个头颅就这么难收拾，看来如果没有先发制人，我和晴明还真不是酒吞童子的对手。
　　等晴明收回犬神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我赶紧查看他的伤口，“晴明，你流了好多血，我给你包扎……”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忽然一把将我拥入了怀中，紧紧的搂住我，紧的我就快喘不过气来。
　　“晴，晴明？”我听见他的心跳得好快。
　　“沙罗，你——没事就好。”
　　我的心，在一瞬间好像停止了跳动，忽然，很想流泪……

第五十九章 樱花落雨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我们找回了东宫，文车妃自然是没有疯，而佑姬因为有强势的后台，村上天皇并没有处死她，只是废了她，把她逐出了宫外。
　　一切，都解决了……任务，顺利完成了……
　　离别的日子……也要到了……
　　该是说真话的时候了……
　　当我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对保宪和晴明说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似乎和我想的不大一样。
　　“其实，我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保宪笑了笑。
　　“什么？从什么时候”我大吃一惊。
　　“从上次百鬼夜行开始，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会清楚的知道那是发鬼。”
　　“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们。”我除了说对不起，不知该说什么。
　　“那么接下来你要回到你所说的时代了吗？”保宪轻扣桧扇问道。也许是阴阳师的关系，看多了灵异事情，所以他们还是接受了我的解释。
　　“——是。”今天的这个是字好难说出口。
　　我望了一眼晴明，他依旧一脸的沉静，什么话也没有说。
　　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我凝望着飞花般的细雪，心中一片纷乱，不知不觉，已经在这个时代待了这么久……
　　“我想，我该离开了……”我忽然发现今天说任何话都是这样的困难。
　　“细雪飘难聚，飞花破碎姿。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拦你。”保宪站起身来，眼中飘过一丝失落，转而又立即恢复了他的笑容，低声道：“说实话，我还真喜欢你这个妹妹呢。”
　　“我也好想真的有你这样的哥哥。”我看着他脱口道。
　　他盯着我，眼中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眼神，忽然嘴角一扬，用他的桧扇重重敲了一下我的头。
　　“啊，好痛，你下这么重的手！”我赶紧揉起脑袋，真是的，我都要离开了，还不忘欺负我。
　　“这样你才不会忘记哥哥啊。哦呵呵呵。”他笑着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低声道：“沙罗，保重了。”
　　在他走出房门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他的一声轻叹。
　　房里只剩下了我和晴明，四周安静的让人窒息，我似乎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晴明，我……”
　　“陪我看完这场雪。”晴明忽然出声打断了我的话。
　　“什么？”我不解的望了他一眼。
　　他忽然对我笑了起来，那眼波流转的一刹那，眉间氤氲着的暮霭烟霞，恰如樱花落雨，鲜美绝丽，却又有不着痕迹的伤感弥漫游离。
　　他站起身来，向我伸出了手，“来。”他的声音好像冰雪一般清透。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拉起我的手一直走到房前的回廊上。
　　“冷吗？”他握紧了我的手。
　　我摇了摇头，晴明的手很温暖，那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却让人有想流泪的冲动……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这么早。”他凝望着飞雪，低声说道。
　　“嗯，是为我送行吧。”我刚说完，就觉得晴明的手收紧了一点。
　　漫天飞雪，不时的有雪花飞进了回廊，落在我的脸上，又立刻化成了水珠。我和他，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雪花飞舞。
　　我侧头看着晴明，他的神情淡定，嘴角微抿。晴明现在在想些什么呢？他就好像天边的云，竹林的风，感觉的到他的存在，却永远触摸不到。
　　将来的他，又会拉住谁的手一起赏雪呢？谁，又能真正的触摸到这片浮云，这阵清风。
　　想到这里，我的心隐隐的感到一阵失落……
　　雪，开始渐渐转小了，这一场雪，似乎就要结束了，为什么，不能再下得更久一些？只是，无论下再久，也终有结束的时候。
　　“晴明，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我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片沉寂，“你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阴阳师呢。将来可是会呼风唤雨的人哦。”
　　“呼风唤雨……”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如果可以，我只希望能让这场雪一直，一直下。”
　　那种想哭的感觉，又袭上了我的心头。
　　我握紧了他的手，他也用尽全力的握着我的手，紧得我的每个指节都痛了起来。
　　几片稀稀落落的雪花飞了进来，正好落在我的脸颊上，融化的水珠混合着我的泪水一起流了下来……
　　“沙罗？”他低头轻唤了我一声。
　　“雪花又飘到我的脸上了。”我笑着说。
　　他笑了笑，慢慢松开了我的手，伸手替我拭去水珠，低声道：“沙罗，你还是——要走了吗？”
　　我点了点头，嘴角抿成一个上翘的弧度，晴明，我要笑着和你说——再见。
　　又一次呼唤了司音，看着水晶手链发出夺目的光芒，我抬起头，朝着晴明微笑，
　　“丸子，要保重哦。”
　　“说了不许叫那个名字了。”
　　“可是很可爱呢。”
　　“沙罗，你还真是……”
　　晴明忽然想到了什么，靠近了我，拉住我的头发，轻轻拽下一根。
　　“做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他的眼中又闪过那丝狐狸般的笑容，轻声道：“咒。”
　　“晴明，你不会怀恨在心，对我下什么恶毒的人形咒吧？”
　　“听起来也是个好主意。”
　　“晴明……”我无奈的笑了起来，反正他也不会害我。
　　还想说些什么，水晶的光芒已经笼罩了我的全身，火烧般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又要离开了，我再也笑不出来了，笑着说再见，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沙罗……”依稀间我听到了晴明失落的声音，抬眼望去，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那立于细雪纷飞中的人，似是被交织包裹与其中，任那雪花纷落在自己的肩头，衣袖，笑容早已消失，只余一脸怅然。
　　原来做不到笑着说再见的人……不止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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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叫作前世今生的茶馆。
　　“小隐，醒醒。”司音的声音出奇的柔和，我不敢相信的睁开了眼睛，低低唤道：“师父。”
　　“你，还好吧？”司音轻轻扶起了我。
　　我低垂着头，笑了起来：“师父，我好像做了一场很美的梦呢。”
　　“梦？”
　　“嗯，很美很美的梦。”我笑了笑，那场梦里有繁华盛世平安京，有形形色色的鬼怪，有绚丽如云的八重樱，有夏夜在湖边飞舞的萤火虫，有犹如彩蝶纷飞的红叶狩，有漫天飞扬，带着悲伤的冬雪，有笑起来如同晚霞一般捉摸不定的少年……
　　那是，一场最美的梦。
　　“师父，我好累，可不可以让我靠一靠。”我低声道。
　　司音将我轻轻揽入了怀中，司音身上是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不是初春残梅的香味，也不是湖面结冰的清香，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什么也不愿再想。
　　那是一场最美的梦，只是——再美的梦，也有梦醒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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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去洗个澡吧，洗完了晚饭我亲自下厨。”司音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
　　什么？亲自下厨？我没听错吧。我愕然的抬起了头，司音下厨，无异于天方夜谭。
　　“怎么了？”
　　“师父，你做的菜——不会吃死人吧？”我小声说了一句。
　　“快去洗吧。”司音的紫眸里闪过一丝郁闷的神色。
　　“我想先去看看飞鸟。”
　　“去吧。”
　　飞鸟还是静静的躺在那里，我抚摸着他的脸，心里却又多了几分疑惑，自从飞鸟出事以后，师父好像对我比以前温和了许多，这是为什么呢？
　　第二天，佑姬的转世——那个白领丽人林悦就来到了茶馆。
　　司音把她的前世和文车妃的纠葛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她震惊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前世的我竟然会是那样狠毒的女人？”她不停的喃喃自语，完全不能相信，“就因为这样我的孩子才……”
　　“那么那个女鬼呢？”她忽然问道。
　　“就在这里。”司音淡淡道。
　　“我，我能不能见她？”她似乎挣扎了半天，说出了这句话。
　　司音看着她，点了点头。只见他念了几句咒文，白光闪过，解除了封印的文车妃在白色烟雾中缓缓出现，她一见到林悦就怒目而视。
　　“文车妃，你的孩子没事了，一切重新开始了，你也不要执着了。”我轻声道。
　　她一脸厉色的说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
　　“文车妃，东宫他很可爱呢，我抱着他的时候，他就像只小猫呢。”我微微笑了起来。
　　她稍稍一愣，脸上竟也闪过了一丝柔和的神色。
　　“我不知道我的前世竟然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林悦喃喃道，忽然抬起头，说道：“对不起，请让我替她说句对不起。”
　　她脸上神色更加黯然，道：“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对不起是没有用，可是一切都要往前看啊，不要再执着于你的心魔了，这样下去，你的痛苦永远都没有尽头。不要再这么傻了！”我忍不住劝道。
　　“如果现在投胎的话，也许还能和他再续母子之缘。”司音淡淡说道。
　　她身子一震，猛的抬眼，道：“真的吗？”
　　司音不置可否的看了看她，道：“万事皆由命，此心总听天。能成为母子，固然是缘，擦肩而过，也是缘。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她默然了一会，道：“我该相信你的，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你……”
　　“文车妃，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吧。”司音打断了她的话。
　　她轻叹一口气，犹豫了一阵，终于化作一缕红烟消失不见。
　　当我满怀希望的看着林悦的眼泪掉入无量瓶中的时候，结果却令我失望，瓶中什么也没发生，看来我还要继续这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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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已经十多天了，可是夜夜却睡不安稳，难以入眠。
　　这一晚，一躺到床上，我又开始数小绵羊，一只，两只，三只……今晚似乎有了点效果，数了没几只，睡意袭来，我昏昏沉沉的阖上了眼睛。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睁开了眼，不由大吃一惊，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纵横街道，纷飞的樱花，来往的牛車窗格貼著金箔，簾下露出繽紛绚丽的袖口，平安京，我又回来了吗？
　　不，不是，我刚刚还不是在自己的床上吗？作梦，应该是作梦吧。
　　我缓缓的行走在街道上，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不见我，不知走了多久，我一直走到了一座陌生的府邸前，府邸的木门很是简朴，唯一醒目的是门上的五芒星桔梗印。
　　桔梗印，我的心里一震，晴明——桔梗印？
　　难道这里是……
　　我轻轻推开了门，庭院里的八重樱正在怒放，叶间密密麻麻开满了浅桃红色的花朵。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的男子正手持酒盏，斜卧在向着庭院的回廊内，神情悠然的望着飘落的樱花。
　　我的心，猛的跳了起来，是晴明，果然是晴明……
　　只是，他看上去似乎成熟了许多，我是梦到了十几年以后的晴明吗？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穿二蓝色直衣的俊雅男子，是传说中晴明的知己源博雅吗？
　　晴明，他看不见我。但是，
　　我看见，他眉梢眼角的自在笑容。
　　我看见，他轻言浅笑的风华一如昨日。
　　“博雅，今天你似乎提了很多遍大纳言家的藤子小姐。”
　　“我，有吗？不过藤子小姐她……”
　　“博雅，你中了咒。”
　　“这也是咒吗？”
　　“男女之间的微妙，也算是一种咒。”
　　“晴明，你又要开始谈论你的咒了，可是晴明你，从来没中过那样的咒吗？”
　　晴明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轻轻笑了起来。
　　“也许。”
　　“但是无论怎样的咒，都是可以解除的吧？”
　　“也许。”
　　我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樱花如雨，晴明依旧是那片浮云，那阵清风，像晴明那般自在飞扬的人，又怎会有解不开的咒呢。
　　一直到博雅离开，天色渐暗，我的梦还没有醒。
　　“大人，早点休息吧。”一个女子的声音低低传来，我惊讶的望着这位走出来的女子，竟然和我如此相似，是晴明的式神吗？
　　晴明温和的望了她一眼，点点头，伸手轻轻一挥，那女子立即消失，化成了一根发丝飘了下来，落在晴明的手中。
　　“沙罗……”他低低唤了一声，淡淡一笑，“其实——我也有解不开的咒。”
　　那根发丝，难道是上次离别时……我一时心神激荡，再也按捺不住，想去拉住他的衣袖，却怎么也摸不到。
　　“晴明，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我拼命想说话，却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像是感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来，接着又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晴明！”我刚迈出一步，身子忽然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在迷迷糊糊之中，隐约听见晴明清透幽然的声音：“月岂昔时月，春非昔日春。此身独未变，仍是昔时身……”
　　再睁开眼睛时，我还是在床上，窗外已是一片阳光明媚，果然，果然是做了一场梦。
　　“小隐，还不起来吗？”司音推门而入，走到我的床边。
　　“师父，我做梦了……”
　　“做梦？什么梦？”他的目光扫过我的头顶，忽然伸手从我的头发上取下了什么，道：“头发上沾了什么东西？”
　　我缓缓望去，他的手心里是——一片浅桃红色的八重樱花瓣。
　　忽然……又想流泪了……
　　月岂昔时月，
　　春非昔日春。
　　此身独未变，
　　仍是昔时身。
　　(落樱抄)终

第六十章 一千零一夜
　　那次的梦回平安京，究竟是真是幻，我已经不想去知道了，晴明和博雅，一定正在某个时空赏花喝酒，谈论那些奇奇怪怪的咒吧……
　　飞鸟沉睡的日子，这里似乎格外的安静。究竟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去冥界？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结束这无休止的旅程……刚开始的新鲜感在一次又一次的心痛中已经消失殆尽，我的心，已经开始厌烦了……
　　下一次的任务，能不能不要让我遇见这样出色的人物，能不能丑一点，可恶一点，让我可以毫无遗憾，干干脆脆的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没有委托人上门。
　　没有任务的日子，我除了在茶馆帮忙，就是待在家里看电视，最近电视上放的电影竟然就是阴阳师，一见到片名，我就赶紧换了台。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司音，他似乎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杂志。
　　“师父，你藏着很多秘密呢。”我搂着抱枕窝在沙发的一角忽然低声道。
　　司音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继续翻了一页手中的杂志。
　　他越是越这样，我心中就越是困惑，真想把他灌醉了，套出一些话来。
　　“师父，是不是等泪水搜集完，我就能知道所有的真相？”
　　司音停了一下，道：“你就这么想知道真相吗？”
　　我点了点头，道：“我想，我真的很想，我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要完成这些任务，又为什么这么容易和任务中的人扯上关系，从小正开始，一直到晴明，我越来越觉得不是巧合了，师父，你说他们会不会因为一种特别的关系才和我相遇的呢？”
　　司音的手微微一颤，脸上一丝奇异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合上了杂志，看了看我道：“我看是小隐你想太多了。”
　　“可是师父……”我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他的话打断了。“不早了，关了电视去睡觉吧。”
　　“不要，我还要看午夜场的恐怖电影呢。人家都快一年没碰过电视了。”我随手拿起遥控器一阵乱摁。
　　“一年？这里好像也不过一个多星期吧。”他淡淡道，准备站起身来回房。
　　“厄——师父，你要睡了吗？”
　　“我回房看会书再睡。”
　　“那，师父在这里看吧，这里光线好。”我拉了拉他的衣袖道。
　　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道：“你是害怕一个人看吧。”
　　“呵，呵，怎么会呢。”我干笑了两声，他还真了解我。
　　他看了我一会，又坐了下来，翻开了杂志。
　　我松了一口气，聚精会神的看起午夜场的电影来。也不知多了多久，终于在哈欠连天中看完了电影，想叫司音去睡觉，一转头，发现他竟然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杂志也滑到了地板上。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睡着的司音，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他那长长的黑色睫毛轻轻的忽闪着，在眼睛下面形成了淡淡的阴影，就好像初生的蝴蝶扇动着薄脆的翅膀，薄薄的嘴唇微抿，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张脸，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几岁呢，十几年来，从来未曾变过，师父他，到底是什么人？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灯光下的司音，浑身似乎被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芒，那俊美到极致的容颜恍若神祗，完全不像是个普通人类呢。
　　====================================
　　第二天一早，我很早就起了床，推开窗子，向外望去，不知不觉，自己的时代也到了初秋季节，随风飘来一阵一阵甜甜的桂花香味，我深深的吸了几口这清甜的香味，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今天的委托人来的也很早。
　　刚看到她，我稍稍吃了一惊，她也许很年轻，可是那浓艳的妆容已经完全遮掩了她的本来面目，在她微笑的时候，我似乎能感到她脸上的妆粉簌簌落下，这个女人，怎么会化那么浓的妆？
　　就像以往的女人一样，她见到司音的时候也是发了一阵子呆，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到了这里，都是有缘人，别紧张，说吧。”我笑着对她说。
　　她点了点头，“我，我叫韩黎，不知道为什么，从我懂事开始，我就特别喜欢化妆，而且每次花在化妆上的时间都要好几个小时，不化妆绝对不会出门，连睡觉时都要化着妆。”
　　“这个看起来似乎是种病症……”我低低道。
　　“是，我也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我患的是一种化妆强迫症，但是这么多年，我也吃了很多药，不但没有起色，反而越来越厉害了，我的前几任男朋友也多因为受不了我的这个病而离开我了，我，我真的很痛苦，我停不下来了，不化妆的时候，我就好像听见很多人说我很丑，我停不下来……帮帮我，请帮帮我……”她急切的恳求着。
　　“前世之因，后世之果，让我看看你的宿命根源吧。”司音说着伸出了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额头。
　　在白色的光芒中，她的额上出现了一串蚯蚓般的文字，还没等我看仔细，司音已经收回了手。
　　“在很久以前，有一世你是阿拉伯的公主，虽然拥有显赫的身份，却偏偏有一副可以说是丑陋的容貌，为了得到你心爱的男人的心，你和魔鬼做了交易，让你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但付出的代价是夜夜要忍受难以想象和永无止境的痛苦，魔鬼每晚要将你溶化，重新在锅里烧铸，终于这个秘密引起了你丈夫的疑心，他误以为你和别人私通，误杀了你，又杀了自己，以后虽然你不断的投胎转世，内心的自卑感却从来不曾消除。这下，你明白了吧？”
　　她愣愣的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不用担心，既然你委托了我们，我们就会替你解决。”司音对我示意送客。
　　“和魔鬼做了交易……”她喃喃道，双眼一片茫然。
　　“到时我自然会通知你的。”
　　“谢，谢谢……”她低头走出了房门。
　　“还好她一出房门就忘了这里的一切，不然还真是恐怖呢。”我摇了摇头道，“内心的自卑感竟然也会也会这样可怕。幸好现在没有这种这样的魔鬼了吧。”
　　“没有？”司音的嘴角微扬，“只是魔鬼换了方式而已。”
　　“换了方式？”
　　“是我们所看不见的魔鬼交易。”
　　“师父，我不明白。”
　　“只要人类的欲望存在，魔鬼就不会消失。”
　　司音轻轻拍了我一下，道：“别多想了，这次的地点是公元785年的巴格达，这位公主的名字叫做欧莱叶，是阿拔斯王朝哈里发马赫迪的女儿。”
　　“阿拔斯王朝？”我一愣，“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一千零一夜的年代？”
　　司音点了点头。
　　阿拔斯王朝，是阿拉伯帝国的最强盛时期，也是阿拉伯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位于美索不達米?喥皆上的都城巴格达在当时更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和文人学士荟萃的著名城市。阿拔斯王朝，也是伊斯兰世界征战不断的混乱历史上，罕见的持续了将?个世纪之久的繁华盛世，一直到1258年被成吉思汗之孙旭烈兀的铁蹄划上了终止的句号。
　　“不过师父，我是阻止魔鬼和她的交易，还是阻止她的死亡？”
　　“那魔鬼是所罗门王的手下的七十二柱魔王之一，要阻止这个交易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
　　七十二柱魔王？所羅門王是西元前十世紀以色列國的統治者，傳說他在建神殿時得神差派大天使賜予五芒星指環給他役使七十二魔王，也就是所羅門王的七十二柱。
　　这七十二个魔王里还包括鼎鼎大名的七位堕天使，代表骄傲的路西法、代表贪婪的马蒙，代表愤怒的撒旦，代表欲望的阿斯蒙蒂斯、代表暴食的贝鲁赛布尔、代表嫉妒的列卫旦和代表怠惰的贝尔费戈。
　　“可是师父，所罗门王，不是公元前10世纪的人物吗？怎么会出现在我要去的时代？”我困惑的问道。
　　“所罗门王的灵体一直没有消亡，他手下的魔王仍然在为他做事。”
　　“明白了，那我就要阻止公主和她丈夫的死亡？”
　　“小隐，这次的任务不仅是要阻止他们的死亡，更重要的是消除她内心的自卑。”
　　“消除她内心的自卑？”我不解的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司音瞥了我一眼。
　　“师父，我觉得这次任务好像比较难哦，救人很容易，可是改变人的内心，恐怕不是简单的事情。”我犹豫的说道。
　　“你可以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笑意。
　　“好吧，为了飞鸟，我也要试试，不过师父。”我迟疑了一下，道：“你可千万别把我再送错地方了，中国还好点，那个阿拉伯我可是完全不熟。”
　　“送错了你不还是有办法吗？”
　　“啊……”我脑子里转了一下，那时的中国正是唐朝的盛世，阿拔斯王朝旗帜多为黑色，所以中国史书称该王朝为黑衣大食。好遥远的地方呢。
　　“师父，你饶了我吧。”我无奈的噘起了嘴。
　　司音望着我，眼中那丝淡淡的笑意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些捉摸不定的情绪。
　　“记住，千万不要去招惹所罗门王的七十二柱。”
　　“知道了，师父，七十二个魔王唉，我哪有这个本事。”我干笑了几声，我才不会这么自不量力，一个魔王我都招惹不起。
　　“你这性子我最清楚，只怕你头脑一热又不知要作出什么。”
　　“师父，这个轻重我还是知道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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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飞鸟告别之后，我就再次出发了。
　　遥远古老的阿拉伯王国，是否像书上所描述的，有着金碧辉煌的王宫，繁华的市集，娇媚的舞女，一个充满着神秘的国度呢……
　　这一次，又会遇上怎样的人呢？
　　当我一醒来，只感到灼热的风挟带着黄沙向我袭来，刚睁开眼睛，立刻被沙尘蒙住了双眼，狂风吹得我都站不住脚，我心里暗叫不好，好不容易睁开双眼，顿时呆在了那里。
　　眼前哪里有什么繁华的巴格达城？分别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远处沙丘连绵起伏，无止无境，漫天黄沙狂舞，沙粒毫不客气的往我脖子里，嘴里猛灌，刮过皮肤更是生疼生疼的。
　　司音这个笨蛋！把我送到哪里了！我愤怒的在心里骂了几遍，却见风沙越来越大，只得先布下结界，暂时挡一阵。
　　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隐隐约约的听见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女人的声音，难道是商旅？正迟疑了一下，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红色的身影策马向我奔来。
　　“快上马！”一个清脆娇柔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透过滚滚沙尘，我依稀看见是个红衣女子，听声音似乎很年轻。
　　我刚要回答，忽然只觉脚下沙子松动，身边的沙子竟然像流水一般往下陷了下去，犹如在沙海中出现的旋涡，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想象，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瞬间就被流沙卷了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恢复了意识，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咙痒痒的，“咳咳！”自己发出的一阵剧烈的咳嗽把我彻底的惊醒过来。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这到底是在哪里？我该不会是葬身沙海了吧？可是感觉又不像，还是联络司音吧。
　　我念了两句咒文，手上的水晶手链开始发出光彩，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我一眼就看见了自已的身边竟然就躺着那个红衣女子，她是想救我，所以也一起被卷了下来吗？
　　我先停止了念咒，弯下腰，把耳朵靠在她胸口听了听，还好，还有呼吸。我抬起头来仔细看了看这个处于昏迷中的女子，她虽然带着面纱，不过看上去很年轻，而且应该是个好看的女人。
　　我又看了看四周，赫然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像洞穴的地方，沙洞并不大，角落扔着一堆破旧的器皿。
　　沙漠底部竟然有洞穴？我不禁吃了一惊，不过有很快平静下来，看来也不用求救于司音了，只要用钻沙术就能出去了吧。
　　不过不知现在外面的风沙有没有减弱，还是暂时在这里待一会，希望这个女人快点醒来。
　　我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器皿，其中一盏造型特别的铜灯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不禁暗暗一笑，还真像一千零一夜里的阿拉丁神灯呢。一时好奇，我捡起了那盏灯，顺手轻轻一擦。
　　“扑！”一缕白色的烟雾冉冉升起，我被吓了一跳，猛的放开了手，不会吧？
　　白色烟雾越来越浓，竟然渐渐幻化成了一个人形，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的这一切，不会吧，不会真有阿拉丁神灯吧？
　　“主人，是您把我释放出来的吗？”
　　“主人……？”
　　我的嘴早就张成了“O”形，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妖or神or魔？

第六十一章 阿拉伯王子
　　他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穿着一袭白色的上衣和一条波斯式的灯笼裤，肤色白皙，一头栗子色的短发略卷，俊秀的脸上，一双浅褐色的眼眸中带着盈盈笑意，犹如蔷薇一样柔嫩的嘴唇边正勾起一抹娇媚甜美的笑容。
　　灯神，居然是个超可爱的小男孩呢。完全颠覆我想象中的巨人形象。
　　“你，是神是鬼是妖？”我咽了一口口水，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甜甜的笑了起来，“主人，我是灯神，是您把我的封印解除了。”
　　灯……灯神？god！还真的有灯神？
　　我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想到有个听话的仆人也不错呢，而且是不是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的心里顿时兴奋起来，看着他道：“那你是不是什么都要听我的？”
　　“是的，主人，我是属于您的。”
　　“那好，那你先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我办不到。”
　　“什么，法力这么弱？”
　　“我，我只是个小小的神灵。”
　　“那好，那就再简单点，快变点吃的出来。”
　　“厄——我也办不到。”
　　“那你到底会什么！”
　　“我，我什么也不会……”
　　啥？我瞪着他，怒道：“什么也不会也敢叫神？”这个没用的灯神，是怎么混到神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队伍里的？
　　他忽然眼圈一红，低声道：“我也不想做什么神，就是因为太没用，才被父亲封印在这个灯里。”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道：“待在这个灯里好像也不错啊。”
　　“不要，主人既然解除了我的封印，我就要追随主人。”他一脸坚决的说道。
　　“我才不要，难道叫我每天捧个铜灯走来走去。”我立刻一口回绝。
　　“我可以附身在主人随身的物件里，不一定非要在灯上。”他还是一脸坚决。
　　“我——不——要。”我白了他一眼，什么法术也没有，我才不要多个累赘。
　　他的眼圈更红了，忽然抓住我的袖子哭了起来，抽抽答答道：“我要跟着主人嘛，我要跟着主人嘛……”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这个小帅哥怎么像个小狗狗……
　　“如果被主人抛弃，我一定会被父亲再次封印的。”他用那双水波漾然的漂亮大眼睛哀怨的看着我，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行，我的心又要软了……顶住，顶住……不行了……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就叫灯神啊。”
　　“拜托，这个名字不适合你，这样吧，你就叫小灯吧。”
　　“小灯，很好听的名字呢，谢谢主人！”他立刻破涕为笑，唇边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酒涡。
　　我怎么会碰上一个这样的灯神，不过，灯神如果暂时跟着我，那么阿拉丁和神灯的故事不就没了吗？不对，不对，眼前的这个小灯怎么可能会是阿拉丁里那个神通广大的灯神……一定不是同一个神。
　　正想着，忽然听见那个女孩发出轻轻的呻吟声，小灯立刻消失不见了。我也顾不得问他到底附身在哪里，赶紧走过去，女孩已经睁开了眼睛，她伸手轻轻摘下了面纱。
　　这是不是就算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她的额头洁白细腻好象来自中国的陶瓷，她的眉毛弯弯如宰牲节时的新月，纤长弯曲的睫毛下是一双幽黑动人的大眼睛，红润的小嘴仿佛熟透了的波斯樱桃，丰隆的胸脯象跃跃欲飞的鸽子。
　　“你不就是刚才那个姑娘吧，感谢真主，你没事。”她笑了笑，坐了起来。
　　“刚才，抱歉，你要不是想救我，也不会被流沙卷到这里来。”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没关系，看你样子好像不是本地人吧？”她打量着我。我心里一动，不是正好可以问她这里是哪里吗？“请问，这里离巴格达远吗？”
　　“你要去巴格达？”她笑了笑道：“这是巴格达以南的阿什沙姆沙漠。”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离巴格达也不远。
　　“对了，看你的容貌，难道是从唐国来的？”她忽然问道。
　　“厄——是啊。”我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明显愉快起来，道：“在巴格达有许多经商的唐国人，不过在巴格达的大多都是男人，很少看见唐国的女人。”她顿了顿，脸上流露出一丝甜蜜的神色，又笑了起来，道：“唐国人很好。”她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向四周环视了一圈，脸露忧色，道：“看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别担心，我有办法。”我冲她笑了笑，道：“我在大唐学了点法术，出去应该没问题。”
　　说完，我掏出符咒，念了咒文，符咒幻化为一根银棒，落在了我的手中，我拉起她的手，轻声道：“闭上眼睛。”
　　银棒飞了出去开始旋转，头顶的沙子随着银棒的旋转而飞舞，不停的被吸进去，不多时，我们的上方已经一片豁然开朗，银棒飞回我的手里，带着我们出了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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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暴已经停了，此时的沙漠一片宁静，举目远眺，夕阳已不刺眼，红彤彤的挂在天际，余辉洒在无垠的沙漠，满眼娴静温和的光芒，与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恐怖情景完全是两个世界。
　　“你没事吧？”我侧头看她。
　　她点了点头，道：“以真主的名义，我诚心的感谢你，是你救了我。”
　　“不用了，你要不是想救我，也不会被我连累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她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叫叶隐，你呢？”
　　“我叫欧莱叶。”
　　欧莱叶？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我忽然瞪大了眼睛，欧莱叶，不就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人物吗？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吧，也许是同名同姓？
　　“欧莱叶——公主？”我试探的问了一句。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的神色，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我立刻跳了起来，“公主？你真是公主？当今哈里发的女儿？”
　　她显然以为我是惊讶于她的尊贵身份，笑了笑道：“我是公主没错，不过我还是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原来眼前的女孩真的就是欧莱叶，好像穿越时空以来，这是第一次刚到这里就直接见到委托人前世的，这次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不过看她的容貌这样美丽，难道已经和魔鬼作了交易？
　　“我非常乐意和公主成为朋友，只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现在，我当然是要尽可能和她套上关系了。
　　“我是到邻国替父王办些事，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尘暴。跟随我的侍从们全被沙子吞没了。”她望了一眼前方，道：“父王知道我今天回来，应该会派人来接我，所以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的。”
　　我对她的话并不奇怪，虽然现代的阿拉伯女人被套上了一层沉重的枷锁，但是在阿拔斯王朝的初期，妇女们享受很多自由，像欧莱叶这样的上层贵族女子在国家事务中颇有势力，而且，阿拉伯的姑娘们，也经常走上战场，指挥作战。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世纪末期，由于男子过多的蓄妾，两性道德的松弛，过分的奢侈，妇女的地位一落千丈，严格的深闺生活制度和两性之间绝对的隔离，才变成了普通现象。
　　正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忽然不远处沙尘滚滚，漫天黄沙飞扬，伴随着一阵马蹄声，在迷漫沙雾中我隐隐见到了一队人马正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许多黑色的旗帜在黄沙中迎风招展，气势非凡。
　　“小隐，太好了，看，我的弟弟亲自来接我了！”欧莱叶兴奋的站了起来，在那里又跳又喊。
　　弟弟？既然她是阿拉伯公主，那么她的弟弟不就是——阿拉伯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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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那队人马就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
　　“哈伦！”欧莱叶已经跑上前去。
　　马上的年轻男子头戴夹杂着银丝的黑色库菲叶(缠头)，几缕深褐色的发丝从库菲叶下漏了下来，随风轻轻舞动，他的腰间配着半月型弯刀，一袭纯黑紧身长袍将他完好修长的身材显现出来，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矫健猎豹，麦芽色的肤色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美，但他的脸却又不是纯粹的阿拉伯人的长相，秀美深邃的五官倒有几分希腊人雕塑般精致的轮廓，唯有那双灼灼有神的幽黑眼眸，让人想起了在沙漠上空振翅飞翔的高傲的雄鹰。
　　非常符合……王子这个称号……
　　“我的姐姐，你没事吧？”他急切的问道。
　　“我没事，哈伦。”欧莱叶看起来似乎很喜欢这个叫哈伦的弟弟。
　　“感谢真主。”他松了一口气。
　　等等，哈伦？莫非是哈伦&#8226；拉希德？
　　哈伦&#8226；拉希德，阿拔斯王朝第五任哈里发，其父为阿拔斯王朝哈里发马赫迪，母亲是来自希腊的女奴。听说他自幼天资聪颖，文武双全。曾经两次率军远征拜占廷帝国，拜占廷摄政女皇爱利尼被迫乞和纳贡。其父为表彰他的战功，特赐予“拉希德”(即正直者)的称号，立他为第二王储。在他统治的23年间，国势强盛，经济繁荣，文化发达。
　　历史和传说，一致承认，巴格达最辉煌的时代，就是是哈伦&#8226；拉希德在位的时代。
　　怪不得他的容貌这般俊美，原来也算是个欧亚的混血儿。看他年纪，好像也和我差不多呢。
　　就在我打量他的时候，他也瞥了我一眼，又转向欧莱叶道：“姐姐，这个丑八怪是谁？”
　　“bang！”，一声巨响砸在我的脑袋上，丑八怪？他是在说我吗？我的脑中嗡嗡一片，有些发懵，丑八怪？我哪里像丑八怪了？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被人叫做丑八怪呢。
　　我，又shock了……自信心严重被这个臭阿拉伯男人打击了……
　　“哈伦，”欧莱叶用眼神制止了他，道：“这次全靠她救了我，我要带她一起回宫。”
　　“什么？”他居高临下的看了看我，道：“带她回去？”看得出他一脸的不情愿。
　　“是，我要带她回去。”欧莱叶又对我笑了笑道：“小隐，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立刻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哈伦王子让人很不爽，但是眼下任务重要，我一定要牢牢跟着欧莱叶公主。
　　欧莱叶翻身利索的上了马，对哈伦道：“哈伦，你带上小隐。”
　　哈伦一脸傲色的看着我，道：“姐姐，你没弄错吧，我才不会和丑八怪同乘一骑。”
　　“你有完没完，我哪里像丑八怪！”我终于忍不住瞪着他怒道，什么王子，我呸。
　　他一直保持那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唇边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道：“哪里？我看从头到脚，都是丑八怪。”
　　这个男人，真的真的很欠扁……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包得黑不溜秋的像只猫头鹰。”我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低回了一句。要不是为了接近欧莱叶，我才懒得理他。
　　“哈伦，我们还要早点赶回巴格达呢。”欧莱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她望了望天色，似乎有些焦急。我忽然想起她和魔鬼的交易，每晚都要被溶化，重新烧铸，一想到这里，顿时头皮发麻。
　　哈伦策马到我身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揪起我的领子把我拎上了马。
　　“喂，你怎么这么粗鲁！”我转头怒道。
　　“坐稳了，丑八怪，感谢真主吧，你居然能有机会和本王子同乘一骑。”他一甩马鞭，马儿飞奔而去。
　　真是一个超级自大，超级可恶的男人，忍耐，叶隐，一定要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
　　淡绿色的骆驼刺，墨绿色的椰枣树在黄色的平原上笔直矗立，随着马儿的速度渐渐放慢，周围的绿色渐渐多了起来，底格里斯河岸上原本零零星星的椰枣树慢慢的连接成了一道绿色的墙，河水反射的耀眼的光影不时从这道墙的缝隙中晃动着跳跃出来，两旁也出现了一些穿着阿拉伯服饰的人群。
　　充满神秘的巴格达城，就在眼前。
　　我在书上读到过，在阿拉伯语中，“巴格达”一词意为“神明所赐的恩物”。拥有1000多年的历史的巴格达，在成为都城以前，只是底格里斯河畔的一个村落。
　　巴格达的城墙是圆形的，也被称为团城，她分为内城和外城，城内还有里城，这三道城墙以哈里发的宫殿为圆心，宫殿四周是皇家及显赫人物的殿台楼阁。
　　进了城，我匆匆打量了一下周围，城市里到处是具有阿拉伯民族风格的建筑，鳞次栉比，装饰富丽堂皇。身穿不同国家服饰的人们匆匆在繁华的商铺间穿梭，由于当时波斯文化的流行，很多男女都穿着波斯服饰，蒙着面纱的女郎风情万种，偶而还能看见了几个穿着唐服，商人打扮的中国男子。
　　王宫就在巴格达的最中心地带，整座王宫用最好的大理石砌成，绿色的圆顶上矗立着手持长矛的骑士雕像，城门装饰着精雕细刻的花草、动物图案，窗户镶嵌着叙利亚出产的绚丽的彩色加釉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最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宫殿的大门上竟然镀满了黄金，怪不得这座王宫在历史上也被称为“黄金殿”。
　　走进王宫，宫廷庭院有欧式的大型喷水池，花园里种植着形形色色的奇花异草，团团簇簇的紫花地丁、枣椰花、鸢尾、白百合、桃金娘、香薄荷争艳斗丽。随风送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宫殿内的墙上挂着精美的波斯壁毯，地上也铺着同样豪华的地毯，果然是个奢侈的时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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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背景小资料：
　　伊斯兰教诞生后，教义中关于“你们都是亚当后裔”的思想，使阿拉伯穆斯林与异族乃至女奴的婚姻打开了方便之门，伊斯兰家庭特别是哈里发、王公贵族以及有钱人的家庭都变成了不同民族的混合体。当时，一个最普通的阿拉伯穆斯林，通过战争，也能分到至少10个“奴隶”战利品，而主人与女奴的结合，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一般女奴一旦为主人生了孩子，孩子归主人，女奴被称为“孩子的妈妈”，己不准将她任意买卖，待主人死后，女奴便成为自由人。于是，“混血”现象，在当时极为普遍，阿拔斯王朝的好几任哈里发，其母亲都是女奴出身。
　　由此，看来，也许那时真有不少帅哥呢，呵呵。

第六十二章 阿拉伯后宫
　　欧莱叶让宫里的奴隶带了我先去休息，我也是疲惫不堪，只想先洗去一身的尘土再说。我所在的房间旁边就有专门洗浴的地方，阿拉伯的洗浴设施似乎并不比古埃及逊色，浴室地上铺着华丽的花砖，内墙上镶着洁白的大理石板，屋顶周围镶着许多圆形的小玻璃窗，让光线透进来。屋子中有一个水池，水池中央，有一股喷泉，喷出的热水，放射着蒸汽，把整个房间变得十分温暖。
　　我无意中看见了自己在铜镜里的面容，顿时明白了刚才为什么那个阿拉伯男人一直叫我丑八怪，只见镜子里的女人蓬头垢面，满头沙子，脸上也是灰蒙蒙一片，连眉毛都变成了黄色，原来是这样啊，我的心里不由释然了一些。
　　美美的洗了一个澡，我也换上了一身波斯女装，再照照镜子，终于恢复了我的本来面貌了……
　　其实想起来这次运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如果没有遇到欧莱叶，哪能这样的享受，说不定还在黄沙中挣扎呢，我忽然想起了那个菜鸟灯神，他难道真的跟着我来了？
　　“小灯？”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只见一缕白烟升起，那个笑咪咪的男孩很快就出现了。
　　“主人，是你召唤我吗？有什么要小灯做的吗？”
　　“你能做什么啊。”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听说过所罗门王的七十二柱吗？”
　　小灯的笑容似乎凝滞了一下，顿了顿，道：“知道呀。”
　　“他们是不是都很厉害？”我继续问道，没有留意他脸上闪过的一丝异样。
　　“嗯。”他犹豫了一下。
　　我刚想问他关于欧莱叶和魔王交易的事情，又想到他被封印了很久，一定消息很闭塞，问了也是白问。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小灯，闪！”我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女奴端着银托盘走了进来，我一看，就是刚才那位带我进来的女奴，看她肤色白皙，轮廓清晰，像是希腊人。
　　“尊贵的客人，公主殿下特地让人为您准备了西克巴只，凉法鲁宰只和紫地丁露。”她微笑着把盘子放在镶嵌着黑檀木和玳瑁的矮桌子上。
　　西克巴只？凉法鲁宰只？是什么东东，我仔细一看，原来是炖肉和蜜糕。
　　“谢谢你。”我对她笑了笑。她显然对我的态度有些诧异。
　　“我是从唐国来的小隐，你呢？看你的样子好像来自希腊呢，对不对？”
　　她愣了一下，笑道：“我叫海曼妮，是来自希腊。”
　　我们之间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我一边吃着，一边不失时机的问了她一些事情。
　　“公主殿下和王子殿下都这么美丽，他们的母亲也一定很美吧。”
　　“两位殿下是异母姐弟，公主殿下的母亲是也门人，王子殿下的母亲是希腊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采。
　　原来是同父异母，怪不得两人容貌差这么多，只是公主忽然变得漂亮，就没人感到奇怪吗？
　　“公主殿下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呢。”我顿了顿，道：“要是有这么美丽，我死也暝目了。”
　　她笑出了声，道：“我们公主是得到了真主的保佑，是真主的奇迹。”
　　“真主的奇迹？”我露出一脸的好奇。
　　她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其实以前公主的容貌不是这样的。”
　　我的心猛的一跳，重要的部分来了……
　　“公主曾经为她的容貌烦恼不已，但是在半年前，忽然来了一位真主的使者，说是公主的品性和祈祷感动了真主，他以真主的名义赋予了公主举世无双的容貌。”
　　“真主的使者？”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所谓真主的使者就是魔王吧。
　　“公主一向善良温柔，我们所有人都为她感到高兴，感谢真主，她终于也嫁给了她心爱的人。”
　　“什么？她已经嫁人了？”我吃了一惊。
　　海曼妮忽然神秘的抿起了嘴角，道：“知道为什么公主殿下对你特别好吗，因为公主的夫婿就来自唐国。”
　　“什……什么？”我吃惊的差点跳起来。公主，公主的夫婿竟然是中国人！我晕了，我晕了，实在是太意外了！
　　“您就早点歇息吧，明天早上我会再来的。”海曼妮停止了这个话题，和我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就离开了房间。
　　躺在镂空铸花的黑铁架床，望着墙上的波斯挂毯，我轻轻舒了一口气，总算大致上了解了一下来龙去脉，只是欧莱叶的丈夫居然是中国人，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
　　“到底鞘裁茨王呢。?我喃喃道。
　　“是流迦。”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一抬眼，小灯正在我的面前飘动。没错，他在飘来飘去。
　　“喂，你别这么吓人好不好，以后我不叫你，你不许出来！”我瞪了他一眼，“流迦是谁？你知道这件事？你不是被封印了吗？”
　　“被封印又不代表我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他轻悠悠飘到了我的身边。
　　“拜托你别在我眼前飘来飘去，我看了头晕。”我顿了顿，又问道
　　“流迦，是七十二魔王之一吗？”
　　“嗯，在魔王的十二个等级里，流迦是属于第六等级的侯爵，他统领三十个恶灵军团，具有看透物体，改变人类形体，唤醒人类的欲望的能力，不过，他只能看见人类的女性。”
　　第六个等级，实在也是个不好对付的魔王。我看我连对付第十二等级的使魔都够呛。我想了想，又道：“你是说他看不见人类的男性？”
　　小灯点了点头。
　　“看，小灯，你也知道很多呢，谁说你没用了。”我没想到小灯对那些魔王还这么了解。
　　他抬眼望了望我，嘴角一抿，甜甜的笑了起来，“我好喜欢主人啊。”
　　“啊，，不，不用了，”我的嘴角又开始抽搐，“对了，你附身在我的什么东西上。”
　　他指了指我的水晶手链道：“这里啊，本来想附在你的项链上，不过主人的项链好像有些奇怪，我附身不上去。”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项链，道：“这条项链里有冥界三途河河水。”
　　“冥界河水？那么主人一定也混合自己的血了，如果没有混合自己的血，这条项链是戴不住的。”他笑了笑。
　　混合了自己的血？这条项链混合的不是我的血啊。虽然我有些疑惑，但因为懒得解释，还是点了点头。
　　“小灯，我要睡了，闪人！”我话音刚落，小灯就立刻消失不见，我不由的笑出了声，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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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太累了，等我一觉睡醒，已经是大天亮了，温暖的阳光充满了整个房间，沙漠地带特有的灼热的风带着花香飘进了房间。
　　用完早餐，我换了一身紫色的波斯长裙，到花园里转了一圈。这片花园种满了红色，黄色和白色的蔷薇花，听说在阿拔斯王朝，只有哈里发的王宫才能种植蔷薇，一般平民是没有资格享受这种花的。
　　忽然蔷薇花丛中簌簌作响，一个人影从花丛中站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来，我惊讶的啊了一声。
　　眼前的男子容貌俊美，风姿儒雅，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质，虽然他穿着阿拉伯的服饰，但他的长相，他的气质，绝对不是阿拉伯人，而更像是——中国人。
　　“你就是欧莱叶昨天带来的女子吧，在下杨离，也是从大唐来的。”他温和的微笑着，说着我所熟悉的中文。
　　“你就是公主的丈夫？”我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他点了点头，唇边的笑容更浓，在阳光下有些眩目。
　　“离！”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回头一看，欧莱叶公主正款款而来，那身波斯长裙凸显出她曼妙的身材，虽然蒙着面纱，却遮不住她秋水般的动人双眸，咦，她的身边不正是那个让人讨厌的自大狂王子吗。
　　“离，你又在这里摆弄花草了。”欧莱叶含情脉脉的望了杨离一眼，又有些惊讶的仔细看了看我道：“小隐，是你？昨天灰沙遮住了你的容貌，想不到小隐是个美人呢。”
　　“哪里……”我嘴上谦虚了几句，心里暗暗得意，还有意无意的瞥了那个哈伦王子一眼。
　　哈伦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神色，嘴角微扬。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造纸坊了。”杨离笑着看了看欧莱叶。
　　“嗯，早点回来……”欧莱叶依依不舍的凝视着他。
　　“对了，这个给你。”杨离对欧莱叶伸出了手，我这才注意到杨离的手里拿着几朵含苞欲放的蔷薇，欧莱叶显然喜悦万分，伸手接过了蔷薇。
　　很美的蔷薇，而且蔷薇枝条上——没有刺。
　　我不由对杨离刮目相看，这么温柔细心的男人，怪不得欧莱叶对他这样倾心。不过，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对我做过同样的事……
　　撒那特思，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他的身影，和月光下的城堡外，那一片白色的蔷薇。
　　“咳，咳，姐姐，姐夫，这里好像还有别人。”哈伦的眼中带了一丝调笑。
　　杨离这才和欧莱叶告别离去。
　　看着他们这样恩爱，想到他们未来的结局，我也不免有些伤感，不过一想到自己就是为了阻止悲剧而来，心里又愉快起来，只是好像更多了一份压力。
　　在杨离离开之后，我在欧莱叶的口中得知原来杨离出自名门，父亲还是唐朝的礼部尚书，生性自由的他到处游历，直到来到巴格达，对这里十分喜欢，就干脆定居下来，他把中国造纸术带到了这里，并且在这里开设了庞大的造纸坊，供应着整个巴格达地区，甚至西亚地区的纸张，说他富可敌国一点也不夸张。
　　我可以想象，一位富有，俊美，温柔体贴的年轻帅哥，一定在这里受到不少少女的青睐，
　　我忽然有些明白公主为什么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要得到他的心了，只是这个杨离，也和大部分男人一样，真的这么在乎外貌吗？
　　“对了，小隐，不如今天就带你出宫好好逛逛巴格达城吧。”欧莱叶的提议也让我有些心动。
　　我刚点了点头，只见有一位黑肤女奴匆匆走了过来，在欧莱叶身侧低声说了几句话。欧莱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点了点头，又对我道：“不好意思，小隐，我忽然有点事，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
　　“嗯，没关系的，”我笑了笑道。
　　“那你就在宫里先待着，我等会儿再来找你。”欧莱叶说完就离开了。
　　看着她走远，我转过身，忽然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哈伦。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没好气的说道。
　　“把你的面纱戴上！”哈伦瞥了我一眼冷冷道。
　　“关你什么事！”我很不爽他。从他叫我丑八怪的那次就结仇了。
　　“这里是王宫，怕你那丑八怪的脸吓到别人。”他完全是嘲讽的口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的审美观是扭曲的，有病的，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还嘴，好女不跟男斗。
　　“还不戴？”他加重了语气。
　　“我怕闷死。”我也冷冷甩了一句，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还是两个字，忍耐。想不到这次任务会碰到这么讨厌的人，不过这样也好，我不是希望如此吗，至少离开的时候会很干脆，再也不用难过了。
　　在房里待了一会，我觉得有些无聊，体内好动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王宫吧。
　　我推开了门，在诺大的宫殿里开始转悠，华丽的宫廷里不停的穿梭着各种肤色的奴隶，有女奴，也有类似中国太监的阉人，数量之多，让我暗暗吃惊，当然也没人留意到我，不知不觉中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哪里了……
　　走着走着，我隐隐听见了不知从哪里传出了女人的说话声，似乎有很多声音夹杂在一起，却又轻得仿佛蝉虫的低鸣，像是一种飘渺的存在，我不禁有些好奇，寻声而去，在一道装饰华贵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声音应该是从里面传来的，而且仔细听，好像还有水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过好奇心的促使，轻轻推开了门。
　　门的那一面……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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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美轮美奂的庭院出现在我的面前，庭院里绿色葱郁，紫罗兰、素馨花竞相开放，雪白大理石铺就而成的巨大露天池里水波流动，喷水池所溅出的水珠在阳光下散发出晶莹的光泽，紫罗兰、素馨花、枝枝蔓蔓，缠缠绕绕，充满类似女性胴体的妖娆感觉。
　　藤蔓下，池子边，铺设着一张又一张美人榻，色彩妖媚的软纱与绸缎像流水一样倾泻下来，
　　但让我吃惊的不是这些，而是在这个庭院里众多的丰姿绰约，千娇百媚，各种肤色的美女们，白肤的，黑肤的，棕色的，小麦色的，几乎囊括了所有种族的美女，她们有的正在池里沐浴，露出了丰满性感胴体，有的在互相清谈，有的在梳洗长发，有的正在沉思，有的斜倚在榻上，享受着女奴的香精按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奢靡而妖冶的气息，但大多数女人的脸上几乎都流露着一种惆怅与茫然的神情。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阿拉伯后宫？
　　“咦，又有新的人来了？”一个肌肤胜雪的美女开了口，顿时，齐刷刷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啊，啊，抱歉，走，走错了。”我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赶紧扣上了门，匆匆走了几步，拐出宫殿的长廊，靠在墙上大口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多美女，别说是哈里发，我是个女的都快流鼻血了……
　　“丑八怪，你怎么在这里？”一听这话，我就知道是谁，抬起头来一看，果然是哈伦。
　　他瞥了我一眼，又朝后宫的方向望了一眼，道：“看见了？”
　　我点了点头，道：“好多，好多美女……有好几百吧？”
　　“几百？”他好笑的挑了挑眉，道：“我父王养在这后宫里的女人，起码也有四千，你看到的恐怕不过是一部分罢了。”
　　“四，四千？”我的舌头又开始打结了。
　　“四千个，就算每天一个，一年365天，一年就算365个，那么也要十几年才能宠幸完……”我不知不觉的掰起手指算了起来。
　　“怎么吃的消啊……”我喃喃道。
　　他用咳嗽掩饰了一声轻笑，又用看白痴的目光瞥了我一眼：“一天一个，你也太小看我们阿拉伯男人了。”他一脸的嘲笑。
　　“那就是说一天好几个？简直就是种马……”我瞪了他一眼。
　　“种马？”
　　“专门做种的马……”我低声咕哝道。
　　“你说什么！”他显然听见了我的话，脸色一变，一把抓著了我的手腕。
　　“喂，你干什么！”我心里一慌，这个男人体内也有成为种马的遗传因子呢，我可不想吃亏。
　　他仿佛看出了我在想什么，鹰隼般的眼眸闪过一丝讥笑，低下头道：“放心，我对你这种丑八怪是绝对不会有兴趣的。”
　　说完，他放开我，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喊住了他。
　　他微微侧过头，停顿了一下。
　　“臭猫头鹰，我忍你很久了，难道你自己很帅吗。要是你那种程度就能叫帅的话世界上就没有丑八怪了，只不过五官都还在而已，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臭屁的。到底谁是丑八怪！我招你惹你了，你的眼睛有病，审美观扭曲，还拽成这样真让人讨厌！”我终于忍不住了，一通发泄出来，舒服多了。
　　他转过身子，先是一阵惊讶，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怒色，接着又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自大狂，变脸还真快呢。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胸前，讥笑道：“一个阿拉伯男人眼中的美女，最基本的条件是胸部要像石榴，臀部要够丰满，你呢？”不等我回答，他就冷哼了一声，大笑着向前走去。
　　胸部像石榴？我偷偷了了一眼自己的胸部，额上开始冒冷汗，石榴？好像差太远了……桔子还差不多，不对，比桔子还是要大点，唉，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这个男人的审美眼光有够肤浅的！超没品味的男人的话，不听也罢……
　　越来越讨厌这个自大的阿拉伯男人了……尤其讨厌他带着嘲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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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我在王宫里也住了十来天了，虽然宫里很舒适，但我可没忘记来这里的任务。也很想知道究竟欧莱叶和魔王的交易是怎样的，不过司音再三提醒不要去招惹那些魔王，我暂时也没有轻举妄动。
　　倒是和杨离，渐渐的熟了起来。因为他们的新宫殿还未完工，暂时就住在这里，每天清晨，杨离都会摆弄一会儿蔷薇再离开。
　　每天见到他，他都是那么风神俊雅，比那个什么自大狂王子不知强了多少倍，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欧莱叶会选一个中国人做丈夫了，阿拉伯男人，闪边边……
　　“杨离，我能问个冒昧的问题吗？”看着他正在小心的拔去蔷薇的刺，我脱口问道。
　　“什么？”
　　“爱她吗？”
　　他显然被我直接的问话吓了一跳。
　　我笑了起来，虽然他是个中国人，可毕竟也是个古代男人啊。
　　他没有回答我，唇边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我心里有她。”
　　到底是古代人啊，这样含蓄，不过这么几个字我也能感到他发自内心的爱意。
　　“那，你是被她的容貌吸引吗？对不起，我也许是太无礼了，不过……”
　　“容貌，”他又笑了，道：“不可否认，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那如果她不是这么美，你会爱上她吗？”我心里不免会想，如果杨离看见的是原来的公主，那么还会爱上她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从没想过这个答案。
　　“对了，没有想过带欧莱叶公主回大唐吗？”我又换了一个话题。
　　他的神色忽然暗淡下来，一丝失落的表情一瞬即逝，再抬头，又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也许将来会回去吧。”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丝无奈。
　　他的笑容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心里有些疑惑，难道会和欧莱叶的秘密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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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个石榴的比喻，我再解释一下哦。
　　当时阿拉伯文献中记载的人们的审美观点是，妇女的脸蛋要象满月，头发比夜还黑，面颊白皙，而且带蔷薇色；脸上有颗黑痣，仿佛雪花石膏盘子上有一滴龙涎香；眼睛深黑，眼大如野鹿，眼皮娇弱思睡；小口里的牙齿，象珊瑚上镶嵌的珍珠，胸部象两个石榴，臀部肥大，十指尖细，指甲是用指甲花(hinnā)叶子染得猩红。汗！
　　不知大家有没有看到过西安和云南的石榴，有的大的差不多一个就有快一公斤，我估计是那种石榴，呵呵。那种石榴我吃半个就撑了，所以一想到石榴，我就觉得还是蛮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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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二柱魔王十二个等级：(汗，是蛮奇怪的)
　　帝王PrinceofDarkness
　　大公GreatDukes&Princes
　　阁僚Ministers
　　将军Generals
　　王Kings
　　侯爵Marquis
　　伯爵Earls
　　总统Presidents
　　王子（贵公子）Princes
　　公爵Dukes
　　恶魔Devils
　　使魔Imps

第六十三章 侍寝
　　第二天一早，欧莱叶就来找我，带我出宫逛逛巴格达城，我自然是心动的跟着去了。
　　上次匆匆进城，还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古城呢。
　　巴格达城东西两部分之间的交通，是由三座浮桥联系起来的，就象今天的巴格达一样。
　　城里的码头有好几英里长，那里停泊着几百艘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战舰和游艇，有中国大船，也有本地的羊皮筏子。到处可见忙碌的各国商人的身影。
　　市场上的货物更是让我大开眼界，有从中国运来的瓷器、丝绸和麝香；从印度和马来群岛运来的香料、矿物和染料；从中亚细亚突厥人的地区运来的红宝石、青金石、织造品和奴隶；从斯堪的纳维亚和俄罗斯运来的蜂蜜、黄蜡、毛皮和白奴；从非洲东部运来的象牙、金粉和黑奴，从阿拉比亚运来的锦缎、武器，从波斯运来丝绸、香水和蔬菜，城里竟然还有专卖中国货的市场。听欧莱叶说，长安城里也有类似的专卖阿拉伯商品的市场。
　　想不到，一千多年前的商业贸易竟然就如此繁荣……
　　她忽然朝我神秘的笑了笑，道：“不过有个市场，你们长安一定没有。”
　　她拉起我的手朝一个巷子走去，走出巷子，就来了一个开阔的类似广场的地方，到处是拥挤纷杂的人群，人声鼎沸，广场中央有个很大的台子，台子四周围着许多人。高亢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那台子上站着许多各种肤色的奴隶，有男有女，看上去似乎都很年轻，他们一脸茫然的等待着买主的出价，原来是——奴隶市场。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种地方，赤裸裸的人口买卖，是我的现代思想所不能接受的，不过这也不能怪欧莱叶，对她来说，奴隶买卖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来看看这个新到的希腊女人，还是个处*女，这样的货色可不多见。看看，多漂亮，这脸蛋，这身材，一定能让你夜夜销魂！起价——10个第纳尔！”
　　只见一个矮胖的男子把一个年轻漂亮，体态丰饶的希腊女孩推到了前面，粗鲁的撕去了她的衣服，女孩的身体立刻赤裸裸的暴露在众人面前，男人们充满情欲的眼神贪婪的盯住了她的裸体，女孩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一脸的泪水，看她的年纪才不过十三四岁，她的命运会如何，也许会是侍女，也许会是性奴，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沦为这些男人的玩物，看着她的泪水，我的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15个第纳尔！”
　　“20个第纳尔！”
　　“30个第纳尔！”
　　下面的叫价声此起彼伏，一群被下半身控制的动物！我不屑的扫了他们一眼。
　　“还有人出更高价吗？看，这漂亮的胸脯！”那男人伸手重重捏了一下女孩丰满的**，女孩因疼痛轻呼了一声。
　　我快要看不下去了……可是就算我出手相救又怎么样，我又不能救出所有人，而且这里毕竟是一千多年前的阿拉伯，不是现代。司音说得对，我只是来完成任务的，不要多管闲事了。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我低声对欧莱叶道。
　　“100个第纳尔！”忽然有人喊出了个高价，我抬头望去，是个二十几岁，穿戴华丽的年轻男人，那年轻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咦，不是哈伦吗，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色狼一个。
　　矮胖男子的脸笑成了一朵花，“100个第纳尔！还有没有人比这位老爷出得更高？100个第纳尔一次，100个第纳尔两次，100个第纳尔三次！好！这位漂亮的希腊小美人就归这位老爷了！”
　　“真主啊，是哈迪哥哥。”欧莱叶看清那年轻男人，脸色微微一变，道：“幸好我们戴着面纱，不然让哈迪哥哥知道我来这里，一定会生气的。”
　　哈迪，是第一王储哈迪？历史上记载他好像很短命，登上王位没多久就死了，所以第二王储哈伦才能顺利登基成为哈里发。我多看了他一眼，他虽然容貌也算英俊，可是眉宇间却隐隐有股暴戾之气。
　　“生气，他自己不是还来这种地方吗？”我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怎么一样，毕竟哈迪哥哥是男人，而且听说他经常会来这里采购奴隶，不过怎么哈伦也来了呢。”她似乎也有些诧异。
　　矮胖男人解开了那女孩手腕和脚踝的绳索，把她交给了哈迪，女孩活动了一下手脚，忽然推了一下哈迪就往旁边跑，哈迪迅速的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拽了回来，女孩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口。
　　哈迪脸色一沉，唰的一声抽出了腰上的弯刀，“啪！”哈伦很快按住了他的手，附耳对他低语了几句，哈迪神色略有缓和，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条皮鞭，重重的抽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血红的鞭痕醒目的出现在那女孩洁白的背上，伴随着女孩的惨叫，实在有些触目惊心，唉，叶隐，你再不出手，就不是女人了……
　　“啊，哥哥他……”欧莱叶也是一脸的不忍。
　　“住手！”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已经冲到了那女孩的身边，伸手紧紧抓住了那条鞭子。
　　哈迪显然吃了一惊，而他身边的哈伦一时也没认出我。
　　“哪里来的女人，快给我滚开！”他一抖鞭子。
　　“我说这位老爷，”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比较平静，“她只是个女人，再打下去恐怕会要了她的命，这样的美人死了岂不可惜，弄伤了她美丽的肌肤岂不少了你的兴。”
　　哈迪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我，而他身边的哈伦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随即又扬起一抹我所熟悉的带着嘲讽的笑容。他好像……认出我了……
　　“看老爷你这样英俊潇洒，英明神武，帅得没边，帅得掉渣，应该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吧，对付这个女孩，又何必要用打打杀杀，我保证不用多久，她一定会乖乖的投降在您的魅力之下。”我知道和这个时代的人说什么平等之类的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还不如胡乱吹捧他几句。
　　好话人人爱听，看来这招还蛮有效的，哈迪稍稍犹豫了一下，好像要放下了鞭子。
　　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谁知只听唰的一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鞭子缠住。
　　“女人，不如你也跟我回去。”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会吧，这个男人一定从没女人当面夸过他，所以一时昏头了。
　　我干笑道：“我很丑的……”
　　“是吗？”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来撩我的面纱，我想也没想就挡开了他的手。
　　“大哥，看这女人的身材就是个丑八怪，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货色上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宫吧。”哈伦忽然开口道，有意无意的瞥了我一眼。
　　“丑八怪？”哈迪似乎更有了兴趣，道：“那我今天还非要看看是怎样的丑八怪！”
　　“等等，哥哥，她是我的客人。”欧莱叶终于还是挺身而出，揭穿了自己的身份。
　　“欧莱叶，你怎么会在这里！”哈迪显然是吃了一惊，又看了看我，道：“难道这个就是宫里盛传的救了你一命的唐国女人？”
　　欧莱叶点了点头，“哥哥，请不要为难她，她是我很重要的客人。”
　　“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宫了，不然父王发现的话……”哈伦也加了一句。
　　“还有哥哥，如果你愿意，就把那个女孩先交给我，海曼妮会好好调教这个孩子的。”欧莱叶的提议令我心里一阵释然，这下那女孩可以少吃很多皮肉之苦了。
　　哈迪点了点头，又眼神复杂的望了我一眼，转身和哈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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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宫之后，过了两天，忽然传来了当今哈里发退位的消息，阿拔斯王朝瞬间易主，就像历史上说记载的，第一王储哈迪登基为王，成为了王朝第四任哈里发。虽然大家对哈里发的突然退位带着怀疑，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一上台就遣散了父王原来的后宫，凡无所出的都送去了奴隶市场，另外派人搜罗了许多新的美女纳入后宫，比起他的父亲，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听说因为数量太多，他不得不想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方法来选择侍寝的人选。
　　那些过气妃子的命运，也很可悲，转眼之间从锦衣玉食的王妃们沦为了奴隶，哈迪还真狠得下心。
　　也许是美女数不胜数的关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被他买下的希腊小女孩，小女孩也就做了欧莱叶的贴身侍女。
　　在宫里我平时也会戴起面纱，这样在宫里出入也不会显得太招眼，而且还可以防风沙。每晚临睡前和小灯聊天倒也成了习惯，不过这孩子似乎总是隐瞒着什么。
　　哈迪登基以后，几乎夜夜笙歌，达官显贵、皇亲国戚聚集宫中，仙乐飘飘，载歌载舞，通宵达旦。
　　欧莱叶和哈伦虽然心里不满，但哈里发的邀请却也是不能拒绝。今天晚上也是一样，他们早就被哈里发派人请去了晚宴。
　　我百无聊赖的在庭院里逛着，满脑子想着欧莱叶的事情，这桩任务实在是有些棘手，到现在为止毫无头绪，而且我也猜不到到底什么时候那件事才会发生，到底该怎么阻止？而且看欧莱叶平时也根本没什么异常的地方，这个魔鬼的交易到底存不存在？我心里一动，不如就趁今晚夜探，只要我够小心，应该不会被那魔鬼发现吧。
　　“欧莱叶，你还是不愿跟我回大唐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茂密的桃金娘树后面传来，如果我没听错，好像是杨离的声音。
　　我立刻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我，我不想离开巴格达……”
　　“为什么，你就不想看看我的国家吗？”
　　“我想，可是我舍不得离开这里。”
　　“我们还会回来的，只是离开一段时间。”
　　“对不起，离，我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不行。”
　　“欧莱叶，你……你的心里还有我吗？”
　　“离，我以真主安拉的名义起誓，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好了，我们去宴会厅吧，不要去晚了。”杨离的语气有些无奈。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我心里更加疑惑，欧莱叶她不愿意去中国，难道就是因为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想着想着，猛一抬眼，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宴会厅的门口，刚想离开，忽然一个身高马大的黑奴拉住了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宴会已经开始了。”
　　我脑子一懵，有些搞不清是什么回事。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他一把推进了厅中。我脚下一个不稳，忙扶了一下旁边的人，这才发现，这大厅中竟然全是女人，个个打扮的妖娆性感，正在翩翩起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黑奴把我当成舞姬了？
　　我看了看身上的长裙，不由有点后悔，今天为什么偏偏挑了一条这么华丽的……
　　想要退出去已经不可能，还好蒙着面纱，谁也认不出我，我只得躲在那些女人身后胡乱扭动了两下，一边扭扭，一边扫视了一眼这个宴会厅。
　　富丽堂皇的大殿上一片珠光宝气，巨大的龙涎香烛，把黑夜照耀成白昼。大厅里摆放着金银制成的树，纯金的树枝上歇着金质和银质的小鸟，乐师们弹奏着奢迷的阿拉伯音乐，桌子上摆放着大马士革的苹果、阿曼的桃子、尼罗河谷的黄瓜、埃及的柠檬和拉哈尔的芒果，还有各式香糕酥点美酒佳肴。
　　新任的哈里发哈迪正坐在宝座上，他的身边环绕着几名体态丰满，衣着性感的女奴，原本英俊的容貌因为过度酒色而显得有些憔悴，两边坐着巴格达的达官贵人们，我一眼就看到了欧莱叶夫妇，还有那个自大狂王子哈伦。
　　正看着，哈伦忽然转头往我这个方向扫了一眼，我立刻低下头去，暗暗祈祷快点结束，让我可以早点回房。
　　随着音乐的结束，我长舒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舒完，只见身边的女人纷纷抛出了自己的面纱，一刹那，漫天都是各色的轻绸面纱飞舞，轻飘飘的落在了哈迪的面前。
　　“你怎么不抛！”身边的一个宫廷女官轻叱一声，扯下了我的面纱，忽的一抛。竟然不偏不倚的落在哈迪的身上。
　　哈迪笑了笑，顺手拿起我的面纱，道：“看来今天真主安拉已经为我做出了选择。这条面纱是谁的？”
　　“陛下，是她的。”我身边的那个女官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快点感谢真主安拉，这是多么的荣幸，今天你将为陛下侍寝。”那女官对我微微一笑。
　　哗啦啦，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迅速结冰，又被bang的打碎的声音。
　　侍寝？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God，原来这是在选侍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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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小隐她不是后宫的人，她是我的客人。”欧莱叶立刻起身道。
　　哈迪听到她的话，猛然眼眸一亮，低声道：“就是那次在奴隶市场的女人？”他站起身来，慢慢向我走来。完了，我看欧莱叶的话反而勾起了他的记忆。
　　他在我身前站定，伸手捉住了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仔细看了看，道：“不错，这双眼睛我记得，果然是你。”
　　我轻轻的侧过头，把下巴解脱出来，笑了笑道：“陛下，实在是抱歉，我想是场误会，我可以告退了吗？”
　　“告退？”他飞快的又捉住了我的下巴，“可是你今晚好像还要侍寝吧。”
　　混球，别惹我了啊，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心里一阵狂骂，脸上还保持着笑容，毕竟他是国王，惹毛了他我也没什么好处。
　　“陛下，小隐她……”欧莱叶有些急了，杨离也似乎想说什么。
　　“欧莱叶，这不是我的选择，这是真主安拉的选择，今晚开始，我就把她纳入后宫。”哈迪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欧莱叶焦急的望了身边的哈伦一眼，哈伦脸上神态自若。
　　去死吧，什么真主的选择，完全是为你的好色在找借口。我吸了一口气，再一次躲开了他的手，正要说话，忽然哈伦站了起来，朗声道：“陛下，臣弟请求您的原谅。”
　　“原谅？”哈迪不解的看了弟弟一眼。
　　“这个丑八——这个女人恐怕没有资格侍寝。”哈伦瞥了我一眼道。
　　“哦？”哈迪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臣弟知道她不是后宫的人，所以已经和她……”他虽然没有说完，但一脸暧昧的神情已经让大家心领神会。
　　我的嘴角直抽搐，这个自大狂，沙猪男，这是害我还是帮我啊……
　　哈迪思索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她本来也不是我的女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哈伦你正血气方刚，哥哥倒也疏忽了，这样吧，今天干脆就把这个女人赐给你了。”
　　啥，把我赐给他？
　　“多谢陛下。”哈伦竟然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对我飞过去的白眼根本不予理会。
　　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可怜我转眼间就被当成货品送人了，这是不是就叫做飞来横祸呢。
　　“小隐，今晚你就收拾一下，搬到哈伦的宫里。”出了宴会厅，欧莱叶立刻对我说道。
　　“啊，不是真的吧。我不想搬……”我只觉脑中一阵晕旋。
　　“丑八怪，你以为我喜欢吗，要不是因为姐姐，我才不会帮你！”哈伦挑了挑眉道。
　　“猫头鹰，我也没叫你帮，我自己也能解决！”我瞪了他一眼。
　　“好了，别说了。”欧莱叶皱了皱眉道：“现在既然陛下下了命令，我们也不能违抗，小隐，你先暂时在哈伦那里住一阵子，等陛下不记得这件事了再做打算，到时如果你要回唐国，我也会派人送你回去。”
　　杨离也点了点头，道：“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好吧，我就暂时委屈一下吧。”我无奈的说道。
　　“委屈？我还没说委屈呢，莫名其妙多了个累赘。”哈伦立刻接口道。
　　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让我产生冲动——扁人的冲动。
　　哈伦的寝宫内也是豪华无比，处处可见华丽的地毯、帐幔和褥垫，寝房的地面由大理石铺成，家具古朴典雅，上面嵌着金丝，四周的门窗上挂着绫罗丝绸的帷幔。正中一张雪白的大理石床榻边镶满了玛瑙、蓝宝石、红宝石、大块的翠玉，上面挂着罗帐，用珍珠链子系在一旁。啧啧，整个一暴发户！
　　“我已经来了，麻烦告诉我我的房间在哪里？”我没好气的问道。
　　“你的房间？”他微微眯了一下双眼，道：“当然就在这里。”
　　“什么！你可别想打我主意！”我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轻轻哼了一声道：“我说了对你这样的丑八怪根本没兴趣，。”他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大哥一向多疑，如果我们没有同房，难免引起他的怀疑，就当是做场戏。”
　　“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楣。”我打量了一下房间，道：“只有一张床？”
　　他颇为好笑的挑了挑眉，道：“废话。”
　　“你的意思是……”我指了一下床，不会是要同床共枕吧。
　　“你这个丑八怪怎么配和我睡在一起，当然你睡地下。”他毫不留情的说道。
　　哎呀，这什么男人啊，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我也不习惯和猫头鹰睡在一起。”我郁闷的合衣躺在了地上，睡在软软的波斯地毯上倒也挺舒服的。
　　他伸手摘去了自己头上的库菲叶，一头深褐色的长发如同瀑布倾泻而下，散发着柔亮的光泽，淡淡的烛光下，他那张雕塑般完美的脸更是俊朗非凡，阿拉伯人的野性剽悍和希腊人的精致优雅，完美的融合在他的气质中，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看归看，半夜你可别爬上我的床。”他的唇边勾起一丝嘲笑。
　　“鬼才爬上你的床！”我怒道，自大狂，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了。
　　“唉，说实话，我还真有些担心你会扑上来呢。”他居然叹了一口气。
　　“我扑谁也不会扑你这样的猫头鹰！”我翻了个身，不再去看他，晕，男人见多了，还没见过这样的。
　　我听见他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的声音，刚准备闭上眼睛，忽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落在我身上，我一摸，原来是一条轻薄柔软的毯子。
　　“要是你生病，姐姐又会怪罪我。”他冷冷道。
　　我扯起毯子，盖在了身上，哼，我才不领他的情！

第六十四章 魔王流迦
　　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乱了我原来的计划，不过在哈伦的宫殿住了几天，除了他的冷言冷语，我俩倒也相安无事。
　　但是计划还是要继续进行，无论如何，一定要夜探欧莱叶的宫殿，证实那个秘密。
　　“小灯，今晚我要去欧莱叶的宫殿。”趁着哈伦不在，我又把小灯召唤出来。
　　小灯飘到我的头顶上方，“什么，主人？你会遇上流迦的。”
　　“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流迦他很可怕吗？”我抬头问道。
　　小灯犹豫了一下，又飘到了我的身边，道：“流迦他的性格很很古怪，有时连我父亲的话也不听呢。”
　　“你父亲的话？”我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哦，我父亲……他也认识流迦，”他迅速的转移了话题，“主人，我劝你还是小心一点好。
　　“我会小心的，小灯，你不用担心我。”我拍了拍他的头道：“小灯很可爱呢。”
　　他的脸微微一红，道：“主人不讨厌我吗？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愿意学。”
　　“为什么不愿意学呢？”
　　“我就是不喜欢学，我对那些魔法都没兴趣，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笨蛋，会不会法术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快乐就好，这样的小灯最可爱，就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好了，就算是个菜鸟灯神也没关系。”
　　“菜鸟？”他一脸的困惑。
　　“哦，哦，就是可爱，讨人喜欢的意思。”我干笑道。
　　“明白了，菜鸟主人！”他笑的很灿烂。
　　“呵……呵……呵……”我的笑容僵化。这小子，到底是笨还是聪明。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哈伦回来了吧。
　　“小灯，闪！”我话音刚落，小灯就重新回到了我的手链中。我也赶紧盖上薄毯装睡，才不想和那个沙猪男多废话。
　　“王子殿下，您……”
　　“都——退下。”
　　咦，今天哈伦说话好像有点大舌头呢。
　　接着就听见有人走了进来的声音，关门的声音。
　　“咕咚！”只听一声响，好像有个重物摔在了我的身边。
　　我转过身一看，不会吧，哈伦居然就这么躺在了我的身边。
　　“喂，这是我的地盘，滚回你的床上去！”我推了他一下，他却纹丝不动，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这才发现他身上带着一股酒味。禁酒本来是伊斯兰教的一大特征，但是酒的魔力似乎让人难以抗拒，在当时，不仅是平民们会经常在异教徒开的酒馆购买酒类，连哈里发、王公、大臣、法官等人，也会忽视伊斯兰教的戒律。
　　“原来是喝多了酒，哼，就让你们的真主安拉惩罚你吧。”我转念一想，正好趁今晚去夜探欧莱叶的寝宫。
　　想到这里，我赶紧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还不忘趁机踹了他一脚，反正他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我很快的溜出了哈伦的寝宫，欧莱叶的宫殿就在不远处，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用隐身术的时候，小灯忽然又扑的一声出现了。
　　“小灯，你怎么？”
　　“啪！”他忽然把一样东西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小灯，这是什么？”
　　“别拿下来，主人，有这个，流迦就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他微微笑着。
　　“真的吗？”我心里一阵放松，笑道：“小灯，看，你很厉害呢。”
　　他的脸又红了，“谢谢，菜，菜鸟主人。”
　　唉，我有点后悔教这个孩子这句话了……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喜欢用。
　　接下来，我顺利的潜入了公主的寝宫，欧莱叶的寝宫我之前白天的时候来过几次，所以对这里并不陌生。就在走到庭院里的时候，我经过院里的石桌时，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一个银盘，盘里的一杯饮料也倒翻了，我闻了一下，好像是蔷薇露，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了两个女奴，我赶紧躲到了角落。
　　“糟糕，就离开一会儿，蔷薇露就洒了，怎么办？这是公主殿下亲手调给她夫婿的。”
　　“一定会被公主责怪的，我看我们还是另外装些蔷薇露吧。”
　　“也只能这样了。”
　　“公主对她的夫婿真好，每晚都亲手调制蔷薇露。”
　　“不过，你知道吗，我好几次看见公主殿下在半夜偷偷溜出房间呢。你说公主殿下会不会有别的情人……”
　　“住口，玛菲，不要乱说，公主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听了她们的对话，我更加肯定了这件事，原来公主殿下真的半夜溜出去，那么只要跟着她，一切疑惑都能解开了。我也没有再想太多，匆匆来到了欧莱叶的寝房门口。
　　也许是夜深的关系，宫殿里一片安静，我找了个隐秘的地方，靠着墙角坐了下来，一眨不眨的注意着公主房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也不知等了多久，就在我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忽然听到嘎吱一声，房门被慢慢移开了，欧莱叶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她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间，顺着长廊向前走去。
　　我立刻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一直跟着她走到了宫殿的地下室。
　　一到地下室，她就拐进了左边的房间。我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门没有关严实，漏出了一条缝，我轻轻的探头过去。
　　欧莱叶正面向我坐在一把椅子上，她脸上的神情异常怪异，双眼空洞无神。
　　“公主殿下，您准备好了吗？”随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一个高挑的身影挡在了欧莱叶的身前。
　　从我这个方向望去，我只能看到一个高大匀称的背影，和一头披落在灰色长袍上的白发，那种一种很特别的白色，白的没有一丝杂质，犹如冬天的盈盈初雪，散发着冰冷寒冽的光泽。
　　这就是七十二柱魔王之一流迦吗？难道流迦是个老头？
　　我不禁有些疑惑，因为从他的身材和声音来判断，他的年纪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年轻。
　　“我，准备好了。”欧莱叶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痛苦，和无奈。她站起身，脱去了身上的衣服。
　　“那么，尊贵的公主殿下，我们就开始了。”只见他用手在欧莱叶的身上一点，欧莱叶的身体居然立刻就变成了金子，他又口中念念有词，再挥了挥手，一口大锅和数不清的木柴出现在我的眼前，他把欧莱叶变成的金人放在大锅里，下面用木柴点起熊熊大火，大火毕毕剥剥地在熊熊燃烧，欧莱叶的金子身体很快就被溶化成了一锅滚烫的金水。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天哪，这样的焚身之苦，欧莱叶是怎么撑下来的，容貌，对一个女子真的是那么重要吗？
　　流迦吹了一口气，大火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形模具，他熟练的将一锅金水倒入模具之中，又见他不知做了些什么，一个十分完美的黄金人体出现在他的手下，在烛火下闪闪发光。
　　“复活吧，我的黄金美人。”他低语一句，奇迹发生了，那具毫无生气的黄金身体竟然慢慢幻化为了一具活色生香的女性躯体，和我见到的欧莱叶一模一样。
　　“公主殿下，很快你就会醒来，我的工作做完了。”流迦自始至终没有转过头，我一直没有看见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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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平稳了心绪，打算离开的时候，地下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溜了进来，待看清这人的容貌，我大吃一惊，竟然是杨离！
　　我立刻冲了上去拉住他，他一见是我也是吃了一惊，我对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忽然想到流迦看不到男人，心里又释然了一点。
　　他愣了一下，又甩开了我的手，飞快的推开了欧莱叶所在的房间，房间里早就恢复了原样，魔王，锅子，统统消失不见。只有欧莱叶一丝不挂的躺在那里。
　　杨离的双眼通红，他看着依旧昏迷的欧莱叶，爱情和怀疑在他的眼睛不断变幻，就象夕阳下底格里斯的河水幻化无常。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猛摇欧莱叶的双肩，怒道：
　　“欧莱叶！你背着我做了什么！我不远万里来到巴格达，迎娶你做我的新娘，对你柔情蜜意，恩宠爱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到底做了什么，莫非你另有新欢，莫非你忘记了自己的誓言，背叛了我！所以你才不愿意跟我回大唐！你的外表美丽象是最纯洁的圣女，难道你的胸膛里的心却漆黑丑陋象是沙漠里最恶毒的蛇蝎？你说，你到底是为什么？”
　　“杨离，冷静点！”我赶紧上前拖开了他，还好欧莱叶依旧处于昏迷中。
　　“杨离，事情不是你想的。”我明白杨离此时的所思所想，任何一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妻子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下室，总会想到其他方面去。不过，平时温柔的杨离居然也有这么恐怖的表情，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好不容易他的情绪平稳下来，
　　“那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半夜醒来，不见她在身边，四处找她，不知不觉就找到了这里。没想到她竟然……”
　　“杨离，我只想告诉你，欧莱叶她绝对没有背叛你。”
　　“但是她为什么……”
　　“你想知道真相吗？”
　　“当然。”
　　“真相也许会很残忍。”
　　“只要她不是背叛我，无论什么真相都不能动摇我对她的爱。”
　　“那好，你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今晚我就让你知道真相。”
　　“你……”
　　“如果想知道，就什么也别问。”
　　“好。”
　　“你现在先走吧，我会照顾她的。”
　　杨离点了点头，往门边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低声道：“请帮我先替她穿上衣服。”
　　“知道了，放心吧，记住，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又提醒了他一次。
　　我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对不对，可是与其让怀疑在彼此心中扎根，也许知道真相是最好的办法，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又想赌一次，赌杨离对欧莱叶的爱究竟是不是比我想象的要多的多。
　　接下来，就是等待欧莱叶醒来。
　　刚替她穿上了衣服，就听欧莱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猛然见到我，顿时就呆在了那里。
　　“你醒了。”我朝她微微一笑。
　　她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小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已经——知道了一切。”我平静的说道。
　　她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沉默了一会，道：“秘密终究还是保不住，不过，我请求你不要告诉杨离。”
　　“欧莱叶，这样维持美丽的容貌，你不觉得很痛苦吗？你真的认为值得吗？”我忍不住说道。
　　她苦笑了一声道：“痛苦，你能想象我所遭受的痛苦吗？每一次被溶化，我都觉得皮焦肉烂的烫，撕心列肺的疼，想要大声地哭喊，可又哭喊不出声音，连晕厥也不能晕厥过去，只能在心里不断恳求安拉，求安拉让痛苦赶紧过去。可是只要想到杨离，为了他的爱，一切痛苦我都可以忍受。”她顿了顿，又道：“为了不让他发现，我不敢跟他回唐国，每晚都要让他喝下放了药的蔷薇露，让他一觉睡到天亮。”
　　蔷薇露？我一愣，忽然想起刚才两个女奴的话，难道我撞翻的就是那个蔷薇露？那么说起来，这还是我的过失了，如果我没撞翻那个蔷薇露，杨离就不会醒来，也不会发现的那么早，老天，原来还是我把事情提早了……
　　可是，事情总是要发生的，还不如痛痛快快一下子解决，而且这次幸运的是杨离没有看见流迦和欧莱叶在一起，所以也不能完全肯定妻子的背叛。
　　“可是，如果他只爱你的容貌，那就不是真正的爱。”我的心里对她很是同情……
　　她忽然笑了起来，道：“我只知道当我第一眼看见他，我就为他深深着迷，可那时我是个丑姑娘，即使我是尊贵的公主，杨离的目光也不会在我身上停留，没有这副容貌，我就没有爱情。”
　　“不是的，爱情不是那么肤浅的，容貌固然很重要，可是我相信，这不是全部，杨离一定不仅仅是被你的容貌所吸引，你的身上，一定有比容貌更吸引人的地方，欧莱叶，相信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样的欺骗不能长久，你明白吗？”我紧紧的捉住了她的手。
　　“那我又该怎么办……”她一脸的茫然。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见她这副样子，也不忍心再说下去。
　　送她回了房之后，我也回到了哈伦的房间。
　　离天亮似乎还有一段时间，我看了一眼哈伦，他在地板上还睡得很香，既然他霸着我的地盘，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忽然翻了个身，还咂巴了一下嘴，我不由又觉得有些好笑，看他平时这么嚣张傲慢，睡着的样子也和个孩子没什么区别。我弯腰捡起了丢在一旁的毯子，扔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我就蹬了鞋子，翻身上了那张豪华的大床，唉，感觉完全不同，这么松软的床，好像睡在一团白云上，真舒服啊，折腾了大半夜，我也困的不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天，好像已经亮了。我懒懒的翻了个身，忽然看见躺在地上的哈伦，心里一个激灵，瞌睡虫立刻就跑了。要是这个沙猪男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还不爆了。
　　我刚坐起身子，就见他动了一下身子，缓缓睁开了双眼，正好对上我的视线。他似乎愣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猛的，他又立刻睁开眼睛，从地上跳了起来，高声道：“丑八怪，你怎么在我床上！”
　　啊咧咧，他果然爆了……
　　“我怎么会在地上？一定是你搞的鬼！”他一脸怒容。
　　“拜托，是你自己昨天喝醉了酒，抢了我的地盘，我还没怪你呢。”我不慌不忙的准备从床上下来。
　　“地盘？”他愣了愣，又怒道：“那你怎么不把本王子扶到床上！”
　　我瞥了瞥他，道：“用你的脚趾头好好想想，我怎么扶得动你，笨！”
　　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丑八怪，你敢说本王子笨！”话音刚落，他就伸手来揪我的衣领。
　　我赶紧一躲，只听嘶一声，胸前的衣服居然被他扯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要命，本姑娘春光外泄，我赶紧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冲着他的脑门就是一拳。
　　他显然被我的举动弄懵了，过了几秒，他才忽然反应过来，怒不可遏的捉住了我的肩膀吼道：“丑八怪，你竟然敢打我！”
　　我被他摇得头晕眼花，但依旧理直气壮道：“是你先惹我的！
　　“丑八怪，信不信我脱光你的衣服，把你吊起来打！”他的脸上已经抓狂。
　　“你先把你的爪子拿开！”我也怒了，抬起一脚踹了过去，正好踹在他的膝盖上，他一吃痛，膝盖一弯，就带着我跌到了床里。
　　“你这个泼辣的女人，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他压住了我，抬手极快的在我的PP上狠狠打了两下。
　　我一时也懵住了，他竟敢真的打我？而且居然还敢打那个部位！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被谁打过！
　　等我反应过来，我也是狂怒万分的扑了过去，气急败坏的和他扭作一团，气得我根本没想到用什么法术对付他……
　　“小样的，你不想活了！敢打我！”我又踹又掐，狠狠揪着他的长发，尖叫，怒吼夹杂在一起，我的小宇宙完全爆发了……
　　完了，我也爆了……
　　“王子殿下……您怎么了？”一声惊诧的喊声令我们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我抬眼望去，却见是哈伦的女奴一脸震惊的望着我们。
　　我这才回过神来，瞪了一眼哈伦，只见他还轻喘着气，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带了几道掐痕，就像是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看他这个样子，我想自己的样子一定不会比他好多少。
　　“真主啊，王子殿下……您。”女奴显然已经被shock了。
　　我平缓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正想说话，哈伦忽然开口了，“没什么，你出去吧。”说完，用警告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我也不想多事，什么也没说。
　　女奴显然半信半疑，但她不敢再多问什么，连忙离开了。
　　我累得靠在了床上，刚才那一架让我大伤元气，但我还是时刻警备着，以防他的再次开战，他忽然动了动身子，我立刻做好准备，冷声道：“还想继续吗？你可别后悔。”他要再想来，我可要动用定身大法了，我没力气了。
　　他盯着我，忽然嘴角一扬，哈哈的大笑起来。
　　这小子，不会是被我扁傻了吧。
　　“过瘾，真过瘾，你可是第一个敢跟我打架的女人，而且还能打这么久！”他脸上的怒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我感到诧异的笑容。
　　变态，我的脑海里忽然浮起这个词。
　　“那我就不奉陪了。”我看我还是快点离开吧。都怪他让我产生扁人的冲动，不然本性温柔的我哪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我还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他的唇边又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如果不是因为看见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胸口。我这才想起这里破了一个口子，连忙伸手捂住，白了他一眼，飞快的下了床。
　　我体内那股扁人的冲动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第六十五章 飞来横祸
　　这次的战斗虽然痛快淋漓，可是我也吃了不少亏，手腕上多了几道淤青，腿上也红了一片，头也晕的厉害，更让我生气的是，屁股上居然挨了重重两下，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这个辣手催花沙猪男……这个仇是算结下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天黑了。
　　白天在花园里遇到杨离时，我特地嘱咐了他不要喝下公主亲手调制的蔷薇露。他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过来，不过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眼神更加黯淡。
　　夜色越来越浓，我听见哈伦均匀的呼吸从床上传来，听他的声音应该睡着了吧，我悄悄起了身，飞快的溜出了门外。
　　等我到欧莱叶寝宫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一脸茫然的从房间里出来，向那个地下室走去。她刚拐过长廊，杨离就推开了门，他的神情憔悴，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她的心难道不是已经背叛了我吗？”他一见到我，一脸神伤的问道。
　　我看了看他，道：“你跟我来。还有，答应我，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我带着他熟门熟路的拐到了地下室，靠近了那个房间。流迦看不见男人，所以我不必为杨离担心，而我自己，依旧用小灯给我的东西，昨天我拿下来已经看过，那是一小片六芒星图案的银箔，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六芒星图案也叫所罗门封印，小灯他，虽然什么也不会，却拥有这个东西，恐怕他的背景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吧？难道，他和所罗门王有什么关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从门缝里望去，拥有一头如雪般晶莹白发的流迦已经出现在房间里，杨离脸色一沉，已经按捺不住，就要冲进去，我一把拉住他，用眼神警告着他。
　　欧莱叶站起身，缓缓脱下衣服，当她那赤裸的身体呈现在杨离的眼前时，他神色更加激动，额上青筋凸现，双目赤红。
　　“你还敢说她没有背叛我吗？”他低声道，声音已经嘶哑。
　　“看下去，不然你会后悔。”我轻声道，随时准备着给他一张定身符。
　　昨晚的一幕又开始重演，黄金，溶化，烧铸……我望了一眼杨离，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
　　他那原本愤怒的眼神，一点一点被震惊，不解，心痛所代替，他握紧了双拳，几次忍不住想要破门而入，我紧紧摁住他，不让他轻举妄动。
　　是的，很残忍，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我知道。但是——这就是真相。
　　和昨夜一样，流迦还是一直没有回过头，我也还是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脸。不过，这次我看清了他的手，那是一双我所见过最美丽的手，修长优雅的手指施展着残酷的魔法，却犹如在弹奏着天上最美妙的乐曲，在空气中划过一个个动人的音符。
　　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欧莱叶终于又从黄金美人重新变为了活生生的躯体。想起欧莱叶对我说过的话，我的心就不由得颤抖起来……
　　一滴灼热滑落到我的手背上，我诧异的抬起头，杨离他，已经泪流满面。
　　流迦刚刚消失，杨离就冲了进去，抱起欧莱叶哽咽着难以自禁。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对你的爱。”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杨离说了一遍。
　　“也许欧莱叶会恨我，因为你得知了她美丽的真相，也许会立刻离开她。”我盯着他道。
　　他一脸木然，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有泪水还在不停滑落。
　　他的泪水，让我看到了一丝赌赢的希望。
　　我没有再继续说话，这个时候，他也许需要冷静一下。
　　我望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欧莱叶，对不起，欧莱叶，即使你要恨我，我也要这样做，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至少，至少，你和他都不会死了。
　　我忽然有点明白了，能改变她的自卑的人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最爱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杨离终于站起身子，拿过了欧莱叶的衣服，替她穿了起来。
　　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冷静下来了。
　　“杨离，你——会怎么做？”我的心里有些不安。
　　“等她醒来。”他的声音依旧嘶哑，语气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你——会离开这里吗？”我忍不住试探的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的心，猛的就沉了下去，男人，真的就是这么肤浅吗？爱情，真的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欧莱叶，在这一刹那，我忽然希望她不要醒过来。
　　“嗯……”昏迷中的欧莱叶忽然低低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啊！”她看清眼前的一切后失声惊叫，愕然的瞪着我们，恐慌，害怕，震惊，我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所有能让她颤抖的情绪。
　　“对不起，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我开口道。
　　她的身子一震，猛的瞪住了我，飞快向我扑了过来，一把掐住了我的手腕，拼命捶打着我，声嘶力竭的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再三请你不要告诉他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我恨你，我恨你！！”她那充满绝望的眼神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我一动不动的任她发泄着，如果这样她能好受点的话……
　　“欧莱叶！”杨离也冲了过来，捉住她的双手，低声道：“别这样，欧莱叶。”
　　欧莱叶浑身发抖，颤声道：“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你一定讨厌我了，你一定会离开我了，我明白，我明白的，我不会怪你的，都是我的错……”
　　“我会离开这里。不过——”杨离一字一句道：“是带你一起离开。”
　　“带我——一起离开？”欧莱叶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忽然苦笑了一下，道：“我一定是听错了，怎么可能。我是个如此可怕的女人，为了你的爱，为了美丽，我和魔鬼作了交易，你怎么可能还会……”
　　“欧莱叶，你怎么这么傻！”杨离的眼眶又开始发红，他一把将欧莱叶紧紧搂入了怀中。
　　“我游历了无数国家，见过的美女千千万万，美丽的女子在我的眼里就象恒河的白沙一粒。唯一能打动我的心的人，只有你——欧莱叶。”
　　“可是，你娶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容貌吗？”
　　“欧莱叶……”杨离凝视着她，低声吟道：“山水迢迢我不远万里来到巴格达，找到了我爱的姑娘欧莱叶，迎娶她做了我的新娘。她写的诗歌我都会背诵，她纯净的笑容我每天都想见到，她温柔的气息我每夜都眷恋，她婉转的歌声，再伶俐的鸟儿都要自形惭愧，她绣给我的手帕，再巧手的姑娘也无法比拟。我不在乎她是美还是丑，我只要她善良高贵的心灵永远属于我。”
　　充满阿拉伯风格的唱诗被杨离演绎的格外动人，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几句，我已经明白了他对欧莱叶的一片深情。情深至此，就像他吟唱的那样，是美是丑，已经不再重要。
　　“欧莱叶，我的傻姑娘，真主安拉不是也说过，他不看你们的面孔和钱财，只要看你们的内心。我的欧莱叶，你让我着迷的不是你的容颜，而是——这里。”他指了指欧莱叶的胸口。
　　欧莱叶早已泣不成声，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的眼角也有些湿润，这个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太多……
　　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似乎很顺利，他们不会死了，而且，欧莱叶有杨离的爱，什么内心自卑都会治愈吧。
　　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似乎很顺利呢……
　　“欧莱叶，再看到你这样为了我备受煎熬，我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不管你美还是丑，我都不会在乎！我只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在我身边，我会马上带你去我的国家。”杨离抓紧了她的手。
　　“我，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我和魔鬼做了交易，这个魔法将伴随我的终身，死后我的灵魂将会属于他。”欧莱叶神色黯然的说道。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再受这样的折磨，就算是魔鬼，我也要让他终止。”杨离一脸的心痛。
　　“真主安拉啊，现在我是多么后悔我愚蠢的行为……”欧莱叶又是喜悦又是悲伤。
　　如果魔法不解除，欧莱叶就要一直受着这个折磨，那么他们又有什么真正的快乐可言？可是，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我该回去才对。可是……我的内心激烈的挣扎着，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个闲事我到底要不要管？
　　“你们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解除魔法的。”
　　在说出这句话几个小时后，我已经重新躺在了哈伦房间的波斯地毯上，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没有睡着，话说出口很轻松，可是问题是怎么知道解除魔法的方法呢。
　　听见哈伦出了房门，我立刻喊出了小灯。
　　“主人……”小灯一脸的倦意。
　　“怎么？你精神很差？”我不免有些惊讶。
　　“嗯，人家正在做梦，被你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睡眼。
　　“什么！你不是神灵吗？还要睡觉吗？”
　　“神灵怎么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神灵也要休息呀。”
　　什么嘛，这也叫神？
　　“对了，我想问问怎么才能解除公主身上的魔法？取消和流迦的这个交易，让公主恢复原来的容貌。”
　　小灯似乎一下子清醒了，他飘到我身边，道：“主人，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
　　“别管我想不想，你先告诉我。”我不耐烦的说道。
　　“要解除流迦的魔法，取消他的交易，”小灯瞥了我一眼，慢吞吞的说道：“恐怕只有他本人才能做到。”
　　“什么，你的意思是一定要他本人才可以？”我微微一惊，这个好像比我的任务棘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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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灯重重点了点头。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司音再三警告我不要招惹那个魔王，而且凭我的本事一定不是他的对手，硬来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任何魔法，都会有破绽啊，难道非要流迦本人才可以解除？想到这里，我暗暗做了个决定，今晚再去一次，反正流迦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就接近他，仔仔细细的看一遍魔法的全过程，每个细节都不放过，也许会发现什么破绽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试一试。
　　随着夜幕的降临，我的心情也似乎有点紧张起来。
　　看夜色已深，我正想起身，忽然听见哈伦在床上似乎翻了个身。他似乎没有睡着呢，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喂？哈伦？”
　　没有声音，就在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什么？丑八怪？”
　　“没什么，猫头鹰！”我一听他说那几个字就来气。
　　“那你为什么喊我的名字，莫非你想趁我睡着的时候对我不轨？”他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调侃。
　　“鬼才想对你不轨，你这个自大狂。”我甩过去一句。
　　“如果你拥有和我姐姐一样的美貌，也许我会考虑一下。”他似乎来了兴致。
　　和他姐姐一样的美貌？我是很羡慕她的容貌，可是要是让我为了容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倒宁可自己是个丑八怪了。
　　“算了吧，你还是去找你那些胸部像石榴，臀部像西瓜的女人吧，那些胸大屁股大的女人最适合你这样超级肤浅的男人。”我不屑的回了一句。
　　他愣了一下，忽然哈哈笑了起来，道：“我倒忘了，就算你有了那样的容貌，这个像小鸡似的身材还是不对我胃口啊。”
　　“谁的身材像小鸡了！”我一跃而起，这个男人，又要惹毛我了……
　　“怎么，还想象上次一样打一架，这次我可不会让你，小心我打得你屁股开花。”他面带威胁的伸了伸手。
　　我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冷静，冷静，不么和这个沙猪男一般见识，晚上还有正经事，现在一定要忍耐，要忍耐。
　　我破天荒的没有还嘴，只是翻了个身，假装睡觉了。
　　他对我的反应可能也感到有些无趣，不多时，我就听到了他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是时候了，我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直往地下室而去。
　　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欧莱叶已经化身为黄金美人，我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进了房门，流迦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小灯的这个所罗门封印还真是满管用的。
　　我慢慢走到了流迦的旁边，正在这时，他忽然转头朝我这里望了一眼。
　　只是这么一瞬间，我已经看清了他的容貌……
　　他不但不是个老头，相反，还是个相当年轻的男人，细长秀美的眉毛，柔滑洁白的肌肤，鲜艳的嘴唇勾勒出一个诱人的弧度，但最让我诧异的是，却是他的眼睛，他那红宝石似的眼瞳中泛着鲜血一般的红色光泽，这种妖冶的红色与他雪一样白的长发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让人想起了雪地上如彼岸花般绽放的血色之花。
　　充满妖气的……美丽男人……
　　妖男，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词。
　　刚才的一瞥似乎只是无意，他又继续施展着他的魔法，我仔仔细细的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小动作，小细节，可是他的一连串动作却是流水般一气呵成，根本找不到半分破绽。
　　果然我和流迦的等级不是一个档次的，眼下看来只有冒着被司音骂一顿的危险去问问他了，说不定他也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我只好先退出了房间，刚刚关上门，忽然一个黑影在我眼前一晃。
　　“谁？”我沉声问道。
　　“丑八怪，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我更是大吃一惊，低声道：“哈伦？你怎么会来的？”
　　哈伦瞥了我一眼，道：“早就觉得你鬼鬼祟祟的，所以跟你来看看，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想推开房门。
　　我立刻一把拉住他，怒道：“你跟踪我？”
　　他不以为然的说道：“别挡着我，丑八怪！”
　　“你现在不能进去。”我紧紧拉着他，“你先听我说。”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令我感到有些混乱，我怎么也没料到他居然会跟着我来。
　　他抬头看着我，一脸的怀疑，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某处。道：“丑八怪，你的脸上怎么了？”他话音刚落，就飞快的伸手触碰到了我的额头。
　　住手两字还没说出口，我只觉额上一凉，心中暗叫不好，糟了，所罗门封印……被这个笨蛋给撕掉了……
　　“笨蛋！快走！”我赶紧站起身来，刚走了两步，只听见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完了，完了，我的脑袋里只有这个念头在打转……
　　是福不是祸，是祸逃不住，我一咬牙，缓缓转过身去。
　　一抬头，只见流迦的满头白发随风飞扬，那白发犹如长了眼睛一般，不断伸长，一下子缠住了我的手腕。
　　我稳住心神，默念咒文，他的长发滋溜一下从我的手腕上滑了下去，哈伦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我就想往门外走。
　　“你快走，他看不见男人的。”我甩掉了他的手。
　　哈伦脸色一敛，沉声道：“我不会丢下一个女人自己逃跑的。”
　　我愣了一下，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让我难以相信。
　　“哪里溜进来的小老鼠？居然还会反抗？”流迦启唇一笑，血红色的眼眸中水波流转，竟是说不出的妖艳邪丽。
　　说我像老鼠，自己两眼红红的才像个兔子精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脱身。
　　我刚挪动了一下步子，他又是一笑，一伸手，他的手忽然从他的身体脱离，直向我飞来，我大惊之下，赶紧掏出符咒，想封住他的手臂，只听啪的一声，他的手臂居然被我定住了。
　　“呵呵，似乎很有趣呢。”他不以为然的笑着。
　　“流迦，你赶紧解除欧莱叶的魔法，不然你就别想要你的手臂了。”我底气不足的威胁道。
　　“哦，那个玩意，随便你处置。”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念了几句什么，那断臂处竟然赫然又飞快的长出了一条手臂。
　　“你，你？”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微微一笑，又有几条手臂长了出来，我瞪大了眼睛，哇咧咧，这不是哪咤吗！
　　“管你有几条手，你要不解除她的魔法，我让你变成独臂老妖。”我的底气是越来越不足了，今天看来不能硬拼，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他忽然收回了多长出来的几条手臂，恢复了正常模样，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道：“居然敢威胁我流迦，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我不是说说而已哦，你可千万不要后悔，”我一边说，一边朝哈伦打了个眼色，迅速的掏出另一张符咒，朝流迦扔去，趁着他有些分神，赶紧念起起雾的法门，拉起了哈伦就准备雾遁。
　　“小东西，想溜？”我刚刚听见他说完这句话，就觉得浑身被一阵红色的光给笼罩了，糟糕了，他不知施了什么魔法，只想到了这里，我就被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席卷了全身，身子不听使唤的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再次清醒的时候，我一睁眼就看见了还倒在一旁的哈伦，我赶紧过去，使劲摇醒了他。
　　他也慢慢张开了眼睛，一见是我，似乎松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奇怪，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一点没有中了魔法的感觉，可是，可是为什么，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纳闷着，我忽然想到了流迦，还没等我转过头，身子一轻，就被人拎着领口提了起来，我的脑中又是一阵发晕，好像感觉落差很大，接着，又落入了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上。
　　“小东西，你没事吧。”好大的声音，直震的我耳膜嗡嗡作响，我捂住了耳朵，睁眼一看，吓得差点跳了下来，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正牢牢盯着我，是流迦的眼睛，我心里一个激灵，我好像有点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强烈的恐惧感从内心深处涌起。
　　连忙低头看我所在的地方，触手处应该是白色的肌肤，表面带着一些纹路，再望上去，是长长的手指。
　　“怎么，小东西，我的手上还舒服吧。”他的声音令我往后退了两步，脑中已是空白一片，这是他的手，我在他的手掌上，我抓住他的手掌边缘，往下一望，顿时头晕目眩，地面离我好远，好远……
　　我忽然很想大哭，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的……
　　可是……还是发生了……
　　5555555555，我的老天，我竟然——被缩小了！！！

第六十六章 魔王的宠物
　　“你，你快把我放大！快放开我！”我在呆了几分钟后，开始在他的手中上窜下跳，刚想动用法术，就被他封住了。
　　“放开你，那怎么行，我养的宠物里刚好死了个鸟精灵，现在正好有你代替哦。”他邪邪笑着，顺手变出了一只黄金的鸟笼，把我扔了进去，啪的一声插上笼门。
　　我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思考，他是要把我当宠物养吗？变态，这个天下第一大变态！我不要，我不要做宠物啊……
　　我拼命的摇着笼门，气急败坏的吼道：“放我处去，放我出去，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乖乖的听话，不然我会把你扔给我别的宠物当食物。”他隔着笼门用手指拨弄了我一下，我立刻四脚朝天的摔在了笼子里。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朝下面望了一眼，已经不见哈伦的影子，他好像也被变小了，可是他人呢？也许是自己先跑了吧……
　　就在我不知所措，被这突然变故打击的快要失去思考能力的时候，一缕白烟冉冉升起，小灯忽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小灯？”我抬头望去，现在在我看来，原本和我差不多的小灯居然也像巨人一般高大，“小灯，你出来做什么，你什么也不会。”
　　我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阵失望。他可是个菜鸟灯神啊。
　　小灯一反常态的没有理我，只是冷冷盯着流迦道：“放了她。”
　　流迦先是有些惊讶，又立即笑了起来，道：“沙利叶，就算你是所罗门王的儿子，也不能命令我。”
　　什么？小灯原来是所罗门王的儿子，我大吃一惊，虽然感觉他和所罗门也许会有点关系，却从来没想过是这么亲密的关系。
　　小灯脸上闪过一丝怒色，道：“你的意思就是不放了？”
　　流迦神色妖娆的抿了抿嘴，忽然重重晃了晃笼子，我被他晃得东倒西歪，头晕脑胀，一下子撞得眼冒金星。
　　“混蛋，你在做什么！”我扶着笼子破口大骂。
　　“沙利叶，你虽然有个威风的父亲，可是在七十二柱里你排名最末，就连所罗门王，你的父亲，也对你失去了信心，就凭你，也想对付我吗？”流迦轻蔑的看了看他。
　　我心里更是震惊，小灯居然也是七十二柱之一……
　　小灯的脸色一阵发白，他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主人，你再忍耐一阵子，我一定会来救你！”
　　他又怒视着流迦道：“要是你敢伤她半分，我沙利叶绝对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他就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了。
　　这下，我是彻底完了，难道真要沦为这个变态魔王的宠物？还没等我多想，一团赤红色的烟雾笼罩住了笼子，我只觉一阵晕旋，神思开始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笼子终于不再摇晃，好像被他放了下来。红色烟雾也随之消失，我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个黑暗却又华丽的房间，墙壁，天花板，地板，全是由黑色水晶砌成，散发着丝丝凉意，幽黑的天花板上挂着一排黄金笼子，里面也似乎关着许多宠物。
　　黑色珍珠串成的帘子隔住了里面的房间，偶而一阵冷风吹来，那些帘子就沙沙作响。
　　“小东西，饿了吗？”他凑近了笼子，红色双眸带着玩味，“想吃东西吗？”
　　我白了他一眼，根本不去理会他，哼，我要有点骨气。我才不要吃他的东西，这个变态魔王这里会有什么可吃的。
　　他眯了眯眼睛，把手指伸了进来，点了点我的脑袋，道：“想活活饿死吗？”他那轻轻一点对我来说却好像有个锤子砸了两下，我怒视着他，一边拼命揉着自己的脑袋。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泽，忽然打开了笼门，伸手把我抓了起来。
　　我用仅存的可怜的力气使劲掰着他的手，腰好像被蟒蛇紧紧缠住，感觉就快要断了。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望着围在我腰上的手指，我张嘴就是一口。
　　被咬过得地方很快渗出了鲜血，和他眼睛一样颜色的鲜血……
　　“果然是只小老鼠，居然敢咬我。”他并没有像我预料中的生气，而是把我放在了桌子上，弯起手指，轻轻一弹，我立刻被他弹到了桌子边缘，差点就摔了下去，我赶紧抓住桌子角，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我是人，我不是你的宠物！”我大声道。
　　“真是个不听话的宠物呢。”他露出了一丝妖艳的笑容，将我轻轻提了起来，往旁边走去。
　　“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我两脚乱蹬，不停的挣扎着，心里觉得好恐怖，被变成这样小的我，生命完全没有保障，轻易的就能被他一手捏死或者一脚踩死，难道我就要用这样的身体生活一辈子？
　　他拎着我走到了一个巨大的类似水族箱的东西的旁边，柜子是用一大块通透的白色水晶砌成，水晶柜中，游曳着各式各样我从未见过的海洋生物，有面目狰狞，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人鱼，有长着两张怪脸的海妖，有头上盘旋着无数海蛇的不男不女的生物，有露着长牙的怪异的鲨鱼，有挥舞着长长触手的大章鱼……反正都是一群丑陋古怪的生物……
　　只是它们的大小都和我差不多，想来也是被这个变态魔王缩小抓来的吧。
　　“这些都是你的宠物？”我稳了稳心神问道。
　　“这里只是一部分，天上的精灵，地底的怪兽，全是我的宠物，不过我喜欢你们都变成小小的样子，真是可爱啊。”他顿了顿，又道：“现在是它们的进食时间了。”
　　进食？“食物呢？”我脱口问道。
　　他微笑着看着我，道：“就是你啊。”
　　我脑中嗡嗡一片，咽了一口口水，又问了一遍：“我？”
　　“对啊，上次我新养的那只鸟精灵不听话，我就只好把它扔进了这里，结果被它们抢了个精光，连根骨头都没剩下。”他一脸奸笑。
　　我的额上开始冒冷汗，我可不想死得这样难看……
　　“呵。呵……呵……”我干笑了两声，“你才把我抓来，就这样把我当成它们的食物，不是太可惜了吗……”
　　“哦，那么你除了会几招法术外，还会什么？”他用手指勾住了我，在离水面不远的高空荡来荡去。
　　死变态，可千万别松手啊……我看了一眼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怪物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动物园被投入老虎笼的活鸡。
　　“我，我……”我转了几下眼珠，“我会讲故事。”
　　“哦？什么故事？”
　　“一千零一夜。”我只好把这个拿来救急了。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嗯嗯，那就快把我转移到安全地带。”
　　“好吧，会讲故事的小东西，这次我就饶了你，下次要是再敢不听话……”他轻轻提起了我，又伸手从挂在上方的一个笼子里抓出了一个带着翅膀的小精灵。
　　“饶命啊，主人，”那个小精灵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莱丽丝，你真是可爱，就算哭起来也是那么动人，不过，”流迦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你也不想它们挨饿吧。”
　　话音刚落，他就毫不犹豫的将那个小精灵扔进了水晶柜中，只听一声惨叫，那小精灵已经被水中那群奇怪的生物撕咬扯烂，原本透明的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绿色。
　　是那个小精灵的血……我心里一阵作呕，背后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怎么会落在这么一个变态的手中……
　　“为什么。她没有犯错啊……”我喃喃道，
　　“她当然犯了错。”
　　“什么？”
　　“让我感到无趣和厌烦，就是她的错。”他抿嘴一笑：“希望你不会那么快让我厌烦哦”
　　我心里一个激灵，他的意思是等他厌烦了，我的命运也和那个小精灵一样吧……不行，不行，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
　　流迦将我放回了笼子里，把我带笼子一起拎了起来，一直走到黑色珍珠帘子所隔开的里间。
　　里面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同样质地的黑色水晶大床，他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丝质长袍，躺在了床上，将笼子放在他的旁边，道：“好了，小东西，开始讲你的故事吧。”
　　“今天就开始讲吗？”我郁闷的问道。
　　“当然，而且如果我不喜欢的话，那么你……”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若有若无的朝那个白色水晶柜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讲！”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骨气……
　　到底该讲什么呢，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我都记不大得，最熟悉的好像也就是阿拉丁神灯和阿里巴巴的故事，可是这几个故事好像撑不了多久，有没有什么类似于一千零一夜，由很多小故事连接起来，却又一时半会说不完的故事？
　　“还不讲？”他的语气中透了一分不耐。
　　我的脑中忽然灵感一现，想起了在现代时每晚拉着司音一起看的动画片，那个动画片的每个故事短小精悍，又有悬念，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完结呢。
　　“嗯，我讲的是有关于寻找杀人真凶的故事哦，故事的主人公啊，叫做江户川——柯南。”没办法，先把名侦探柯南拉出来顶一阵子。柯南讲完接着讲金田一。
　　“江户川柯南，很奇怪的名字。”他挑了挑眉，“改个好记的。”
　　“那么就改成阿里巴巴好了。”我说道，这个名字应该够好记了吧，柯南，你不要怪我哦。接着，我把柯南怎么变小，又怎么发现第一件杀人事件，怎么查找凶手，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把有的名词改成了他能接受的说法。
　　流迦听到柯南变小的时候，妖媚的一笑，瞥了我一眼道：“那样的魔法似乎更有趣，要是我把你也变成七八岁的样子，一定会更好玩吧。”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变态，真是时时都有变态的念头。
　　我没接他的话，继续说我的故事，终于到了悬念迭起的部分，“于是，柯——不，阿里巴巴大声道，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迷！凶手一定就在那三个人之中。那么，到底是谁呢？是穆罕默德，本拉登，还是萨达姆呢？”说到这里，我忽然卡壳了。当然，里面的其他人名我也相对全换成了自己比较熟悉的阿拉伯名字。
　　“是谁？”流迦脱口问道。
　　我忽然小小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似乎还有点兴趣。
　　“今天已经很晚了，想知道凶手究竟是谁，我明天再接着讲。”我睨了他一眼，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忽然抿嘴一笑，“小东西，还挺有心思的。”他顿了顿，道：“好吧，那么明天再接着讲吧。
　　看他闭上了眼睛，我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我，我……”我脸涨得通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他睁开了那双红色眼眸，靠近笼子，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在这一刻，这个恐怖的魔王是离我如此之近，黑衣，白发，红唇，那纯的如透明的雪一样的白，浓的如沉淀千年的墨一样的黑，百掩千回后的一点妩媚的红，揉在一起的陈腐繁华，仿佛令人堕落到地狱的最后一层也心甘情愿的迷乱。
　　只是，一想到他那变态的举动，我的身上又泛起了一丝寒意。
　　“等下如果我，我要方便……怎么办？”我好不如容易才憋出了一句话。
　　“方便？”他又挑了挑眉。
　　“有东西吃进去，总要排出来吧。”我也恼了，也顾不得什么文雅不文雅了。
　　他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手在我笼子里轻轻一指，一个小小的房间出现在笼子里。
　　“就在这个隐屋里吧，不管你——排出什么，都会立刻消失。”说到排这个字眼，他又笑了起来。
　　“隐屋？”我又郁闷了，这个貌似厕所的东西怎么和我的名字一样……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可要乖乖的，如果你不老实，你也知道后果哦。”他又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头，“呵呵，还真是有趣的小东西呢，也许我不会那么快厌烦你……”
　　他入睡似乎很快，只是让人感到恐惧的是，他睡着的时候居然没有呼吸，也没有任何声音，整个房间，立刻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今天对我来说，也是从出生到现在最不可思议的一天。遭遇到这么悲惨倒霉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伸手动了动锁住的笼门，丝毫未动，那个把笼门钩住的金钩在笼外，我怎么也够不着。
　　正试了几下，忽然见到流迦扔在一边的那件被换下的灰色长袍的口袋开始动了起来，我心中一凛，莫非是流迦的别的什么宠物溜了出来？
　　口袋动了几下后，一个小小的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待看清这个小东西，我不由大吃一惊，是一个褐发，黑衣的年轻帅哥，居然是哈伦！不知为什么，现在忽然看到他，我好像不觉得讨厌他了，反而还多了几分亲切感，也许是因为，这里只有我和他是同一类吧。
　　他朝四周打量了一下，一眼看见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我，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他又看了看睡着的流迦，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
　　“救我出去。”我无声的向他做了个口形。
　　他点了点头，伸手去解那个金钩，解开那个小小的金钩现在对于变小的他来说，却是吃力的多，好不容易，他才解开了那个金钩，打开了笼门。
　　我欣喜若狂的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他一把摁住我，轻轻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流迦，带着我滑到了床下。
　　“你怎么来了？我低声道。
　　“你没事吧？”他没有回答我。
　　我瞪了他一眼，道：“你说有没有事，要不是你破了我的所罗门封印，我哪会被这个变态发现，都是你的错。”
　　他不置可否的瞥了我一眼，道：“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好了废话少说，先逃出去再说。”我从黑色珍珠帘子的底下穿过，来到了外间。不自觉的，我又扫了那个恐怖的白色水晶箱一眼。
　　“怎么会这样？”哈伦惊讶的脱口道，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了？”我仔细环视了一眼这个房间，也不由呆在了那里，内心深处，涌起了深深的恐惧。
　　刚才被流迦带进来的时候，因为红色烟雾，我什么也没看见，可现在，我清楚的看见了。
　　这个房间，既没有门，也没有窗。
　　没有——任何可以逃跑的出口。
　　这下该怎么办？我的情绪开始紊乱，没有出口，也就是说逃不出去，那么我要一直做宠物吗？现在我该怎么做？是继续寻找可能的出口，还是趁流迦没有发现之前，赶快回到笼里。如果被他发现我逃走，我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我一边考虑，一边移动着脚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墙角处，忽然脚下一滑，唉呦一声还没叫出口，只觉身子已经陷进了一张软绵绵的东西中。
　　我挣扎着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仿佛被千丝万缕的丝线所缠绕，我一低头，只看见带着银色光泽的丝状物缠绕在我的身上，哈伦脸色一变，立刻抽出了腰间的弯刀，飞快的砍去了缠绕在我身上的丝状物，将我一把拽了出来，我的手触摸到断掉的丝状物，黏黏的，似乎还有点弹性，这是——我的神色大变，这个手感好像是蜘蛛丝，那么说起来刚才我是撞进了蜘蛛网？
　　既然这里有蜘蛛网，那么……我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哈伦，快闪！”我的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色彩斑斓的身躯，毛茸茸的八只大脚，凶恶的发着绿光的小眼睛，丑陋的带着稠厚口水的牙齿……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并不奇怪。
　　既然这里有蜘蛛网，那么当然会有蜘蛛。

第六十七章 冰泉之水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蜘蛛，照平时来看可能只有拳头大小，可是，现在，它在对我和哈伦来说，无异于是一个轻易可以置我们于死地的危险杀手。
　　“你别动。”哈伦握紧了手里的刀，低声道。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前这只丑恶的蜘蛛在我看来，可是比妖魔鬼怪更加可怕，一想到如果被这样的动物吃掉，我的汗毛差不多全都竖起来了。
　　我望了一眼哈伦，他虽然还是一脸的镇静，但握刀的手也在轻微颤动，任谁看见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蜘蛛，都会是这个反应吧。
　　蜘蛛移动了一下身子，望我这个方向扫了一眼，挥舞着毛茸茸的的长脚就冲了过来，哈伦唰的一声抽出了刀，眼明手快的对准它的其中一条腿就是一刀，只见半条腿飞到了一边，浓绿色的液体从它的断腿处喷了出来，顿时恶臭难闻。
　　蜘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怒，吐出了长长的银丝，把哈伦整个缠绕起来，哈伦脸色一变，想用手里的刀割断蜘蛛丝，但无奈双手被蛛丝所缚，蜘蛛已经张大了口，一步一步逼近他，糟糕，这样下去，哈伦会被蜘蛛吃掉的。
　　我往旁边一看，正好看见那截断腿，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匆匆捡起了那截断腿，在蜘蛛把嘴张到最大的时候，我一咬牙，扑了上去，把那截断腿竖卡在了它的口中，蜘蛛吃痛又闭不上嘴，稠厚难闻的口水滴滴答答的流在了我的身上，我心里一阵作呕，连忙跳了开去，冲到了哈伦身边，抽出他手中的刀，将他身上的蛛丝砍断，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我却是怎么也割不断，那蛛丝又韧又滑又粗，我心中焦急，又怕那断脚撑不了多久，又怕太急割伤了他。
　　“不要急。”哈伦一脸平静的说道，
　　“我怕弄伤你！”
　　“嗯，如果弄伤了我，我不会治你死罪，”他顿了顿，忽然说道：“只会在你身上一模一样的割一刀。”
　　“你……”我瞪了他一眼，他的眼中居然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个疯子，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再也不多想，继续割，只听一声轻响，这该死的蛛丝终于割断了。
　　哈伦一解放出来，立刻夺过我的刀，就往蜘蛛身上砍去。
　　“哈伦，砍它的腹部！它的丝都是从那里吐出来的！”我喊道，蜘蛛的吐丝器都在腹部，先摧毁它的武器比较重要。
　　哈伦点点头，重重一刀插进了蜘蛛的肚子，蜘蛛痛的四处乱钻，忽然就往我这里冲了过来，那长长带毛的脚眼看着就要扫了过来，我刚想躲，哈伦已经迅速的抱起我，附地一滚，避开了蜘蛛，那蜘蛛又跟了过来，哈伦抬手又是一刀，这一刀正中蜘蛛的头部，蜘蛛发出低低的恐怖的声音，又转了几个圈，才慢慢的不动了。
　　我和哈伦的身上已经全湿透了，不知是自己的冷汗，还是蜘蛛那恶心的液体，我清楚的听见他激烈的心跳。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起来，我也跟着他笑，这个是不是就算劫后余生的喜悦……原来能生存下来是这样的幸福，在这一刻，我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啊，你的脸？”我这才看见哈伦的左脸上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差不多从眉毛一直延伸到耳根，格外触目惊心。这里，难道是刚才他抱着我躲避蜘蛛的时候被伤到的？
　　“哈伦，刚才，真的谢谢你，你的脸……可能会留下疤痕……”我忽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哼，就算留下疤痕，也无损我的英俊神武，倒是你，刚才要是被弄伤，再添个疤痕，我看你这个丑八怪可就更丑了。”他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白了他一眼，刚才好不容易积聚起来对他的一点好感，立刻烟消云散。
　　“我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还是先回笼里，等有机会再逃走。”我低声道，他顺手擦了擦自己的刀，顺手插回了腰间，刚要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身子轻轻一震，忙示意让他不要说话。
　　再回过头时，只觉身子一轻，已经被人拎了起来。
　　“小东西，你真的很不听话哦。”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脑子里顿时空白一片。还是被流迦发现了……
　　“啧啧，怎么这么臭，”他凑近我的身体闻了闻，皱了皱眉，“看来该洗个澡了。”
　　我的心里一凛，完蛋了，他不是要把我扔进那个白色水晶柜里吧。
　　“我，我……”我动了动嘴唇，却因为恐惧而说不出话来。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更有趣呢，居然能杀死达达。”他抿了抿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喜是怒的笑容。
　　“达达，你是说那只——蜘蛛？”我愣了一下。
　　“哦，这好像比讲故事更刺激呢，不如以后让你和索索，还有德德比一比，一定会很有趣。”
　　“索索，德德？”这个变态取得名字也和他一样变态。
　　“索索是一条漂亮的蜈蚣，至于德德嘛，是一只可爱的——蜥蜴。”
　　我感到自己整个儿软了下去，救命啊，我可不是角斗士……我不要斗蜈蚣，我也不要斗蜥蜴……
　　不过我又觉得有一丝很小很小的庆幸，听他的语气，似乎暂时是不会杀我了。
　　“你，你不杀我？”我低低问了一句。
　　他血红色的双眼中泛起一丝令人心慌的寒意，微微一笑，道：“该洗澡了。这么臭我可不喜欢。”说完，他忽然用手一指，眼前出现了一个蓝色水晶盆，里面注满了洁净的清水。
　　他拎起我，在水盆上晃了几下，我忽然看见水面上竟然浮着几块薄冰，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水好像不是一般的冷……
　　“等等……”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已经扑通一声把我扔进了水里，彻骨的寒意令我浑身打颤，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地底冰泉的泉水，一定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哦。”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又提醒了一句，“我来的时候，如果你不在水里，那么下次也许我会换换火泉里的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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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变……变态……”我冻的嘴唇直哆嗦，根本说不了完整的话。我怎么会这么倒霉，落在这个世界第一超级变态的手中！
　　水晶盆旁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还没死吧？”哈伦的话总是那么恶毒。
　　我摇了摇头，流迦也不是真想冻死我，只是把这个作为我逃跑的惩罚吧。
　　“冷吗？”
　　“废……废话。”我的牙齿格格直打颤。
　　“我拉你出来。”他靠了过来，盆子其实并不高，我站在盆里，水也只刚到我的胸部。
　　我还是摇了摇头，天知道流迦什么时候忽然过来，我可不想冒险去尝尝火泉的滋味了，我还不想变烧鸡，逃跑，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他看了看我，道：“你会冻死的。”他的声音中竟然带了一丝焦急。
　　“不……不关你事。”我又回了一句。
　　“不出来？”
　　“不。”
　　“好，那么我进来。”
　　只听“扑通”一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哈伦居然干脆跳了进来，他的脸立刻被冻得发青。
　　“白，，白痴。”我惊讶之余不忘骂了他一句。
　　他也没说话，靠近我，伸出手，迅速的把我拥入了怀中，我的大脑忽然停止转动一秒钟，他在干什么？
　　“这样，好……好一点吧。”他的牙齿也开始打颤。
　　原来他跳进来是想温暖我，我的心，似乎又被感动了一把，这个傲慢的男孩，其实，也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讨厌吧……
　　他的手臂强而有力，一阵一阵的暖意从他身上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彼此紧紧相贴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温暖起来，我觉得好像真的比刚才好受一点了……贪恋这一点点温暖，所以我不想推开他……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他低低说了一句。
　　“谁说我会死了，乌鸦嘴！”我的口齿似乎也伶俐了一点。
　　不知我有没有看错，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眸里似乎飘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咦，哈伦，我怎么感到下面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我？”
　　“胡说八道。”
　　“真的，啊啊，你不会是这样也会有反应吧？”
　　“呸！我才不会对个丑八怪有反应。”
　　“厄，厄……”
　　“是冻硬了，明白吗，笨蛋！”
　　“冻硬？哦……哦……”
　　“丑八怪，这么多话，还不如冻死你！”
　　我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周围是彻骨寒水，我的心里却涌动着阵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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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了多久，我听见了脚步声，忙一把推开了哈伦，低声道：“他来了！”话音刚落，我就被流迦从水里拎了出来，我身上的水还不停的往下滴，浑身湿透的我不停的发抖，这冰泉的滋味还真不好受……
　　“呵呵，现在干净了呢。”流迦微微一笑，朝我轻轻吹了口气，我的衣服顿时就干了，这冷泉的水倒也神奇，我的身上不但一点污迹都没有了，反而还带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小东西，乖乖睡吧，明天还要给我接着说阿里巴巴的故事呢。”他扬唇浅笑，虽然此时的他看起来很温和，不过我也没有漏掉他眼底闪动的寒意。
　　我攀着他的手掌边缘朝下面望了一眼，水晶盆里已经没有哈伦的身影，不由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不知又躲到哪里去了，可一想到同样是全身湿透的他，心里又不免有些担心。
　　流迦很快就入睡了，我又被关进了那个金笼子里。
　　面对着这个魔王，我无计可施，也许小灯说得对，我还真是个菜鸟主人，什么用都没有。下一次能不能去个都是正常人的朝代，不要再有这么多妖魔鬼怪了，而且还尽都是高级别的妖魔鬼怪。
　　“喂……”一个轻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索，我连忙转头看去，哈伦正站在笼外看着我，他的身上果然还是湿漉漉的。
　　“哈伦，你，你没事吧？”我低声道。
　　他摇了摇头，在笼子边靠着我坐了下来。虽然隔着笼子，我依然能感到他因寒冷而在轻轻发颤。
　　“冷吗？”我也靠近了他。
　　“废话。”他这样的回答好像我也说过。
　　“你把衣服先脱了。”
　　“什么？”他瞪大了眼睛。
　　“这样下去一定会生病的，先把衣服晾干了。”我小心翼翼的说着，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他想了想，伸手解开了自己的黑色长袍，我赶紧别过头去。
　　“不敢看吗？”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调笑，“刚才是谁抱得我这么紧。”
　　“刚才是刚才，”我忽然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由又有点想笑。
　　“笑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希望刚才不要冻坏了你的重要部位……”我忍着笑。
　　“重要部位？”他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顿了顿道：“那我们要不要试试？”
　　“什么？”我惊讶的转过头去，他那带着调侃的笑容的双眸印入我的眼帘。再往下看，啧啧，他的身材还真是一级棒……
　　“看你高兴的快晕过去的样子，这么渴望和我试试吗？”他继续调笑。还没等我反驳，他又轻哼了一声道：
　　“你不会当真吧？我可不会真的和你这个丑八怪试，万一生下一窝小丑八怪，本王子的面子往哪里挂。”
　　“猫头鹰，鬼才要和你试！冻坏了才好，省得你害人！”我怒道，愤愤然转过头去，不再去理他。这个可恶的男人，总是能把我毫不容易对他产生的一丁点好感轻易的轰个粉碎。
　　半晌，没听到他的动静。就在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忽然低声问了一句让我差点晕过去的话。
　　“到底凶手是谁？我猜是萨达姆。”
　　我楞愣的看着他，想笑却又不敢大声笑，只得硬憋着，原来他刚才也听到我的阿拉伯版柯南的故事，看来柯南系列不仅老少咸宜，还古今通吃呢。
　　“不知道，慢慢去想吧。”我哼了一声，把头靠在了笼子的栏杆上，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多久，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哈伦已经不知所踪。
　　“小东西，你醒了？”一听到流迦的声音，我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他打开了笼门，我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经过一夜的折腾，我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
　　“想吃东西吗？”他柔声问道。
　　我没有说话。
　　“不说话，我就扔掉了哦。”
　　“等等！”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大喝一声，“我要吃！”
　　他愉快的笑了起来，轻轻用手指碰了碰我的脸，道：“还真可爱呢，不过，”他顿了顿，道：“想得到食物，就要让主人高兴哦，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死变态，我低低咒骂了一句，真当我宠物养呀。大不了饿死！我努力不去看那些食物，可是肚子里叽哩咕噜的抗议声又不得不让我重新考虑。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首令人感动，催人泪下的诗。
　　自由诚可贵，
　　尊严价更高。
　　若为食物故，
　　两者皆可抛。
　　阿咧咧，有这样的诗吗？不管了，我有气无力的看了流迦一眼道：“那你想怎样？”
　　“嗯，”他考虑了一下道：“给我唱个歌吧。”
　　“啊？我又不是鸟……”我郁闷的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食物，继续有气无力的唱了起来，“两只老鼠，两只老鼠，真奇怪，真奇怪，一个张着红眼，一个满头白发，真奇怪，真奇怪。”
　　他忽然大笑起来，道：“有这样的老鼠还真奇怪，小东西，你还真是让我高兴呢。”
　　我也顾不得理他，连忙抓起一张饼吃了起来，乐死你吧，哼，这两只红眼白发的老鼠就是你这个变态流迦！

第六十八章 所罗门王
　　就这样过了两天，我的故事也说了两夜，每晚等流迦睡着后，哈伦都会出现，我都会把当天的食物和水藏起一半给他，虽然他依旧很可恶，嘴巴依旧很毒，可是我也不能看着他活活饿死，其实他除了嘴巴毒点，也勉强算个好人。
　　“阿里巴巴大声道。真相只有一个！”我这句话刚说出口，流迦的眼中就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道：“听见你这句话，就知道今天又讲完了。”
　　“是啊，明天再讲吧。”
　　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睡觉，而是托腮看着我，道：“小东西，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虽然是人类，可是我又觉得你不像这里普通的人类，小脑袋里有趣的很呢。”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让我有些发慌，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他妩媚一笑，打开了笼门，将我一把拎了出来，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喂，喂，你要做什么，今天的故事我已经讲完了！”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免有些不安。
　　“放心，小东西，现在我还不想你死呢。”他邪邪笑着，一边轻轻摸着我的头，我嫌恶的撇开了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用手指把硬我的头掰了过来，揉来揉去，我被他揉的眼冒金星。
　　士可杀，不可辱，该死的变态，到底想怎样。
　　我用劲力气推开了他的手指，怒视着他。
　　“还是这么倔强，你要知道，我只要轻轻一下，就可以拧下你那不听话的小脑袋哦。”他伸手将我握在手中，渐渐收紧。
　　我只觉他的手收得越来越紧，就快透不过气来，好难受……这个变态，不会失手杀了我吧……
　　“啊……”忽然听见他一声低呼，我顿时觉得身子一轻，他的手猛的放开了，我抬眼望去，不觉吃了一惊，他的手指上正插着一把半月形弯刀。
　　这把刀……是哈伦的……我连忙往旁边望去，果然是哈伦，他一刀刺入之后，已经迅速退后了几步，那一刀显然用了很大力，他还微喘着气。
　　“呵呵，原来还溜进来一只小老鼠。”流迦眼眸中的红色益发浓艳，不以为然的拔去了插在指骨上的弯刀，鲜红的血，立刻顺着他的手指流了下来。
　　“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就捉不到你。”流迦唇边浮起一丝邪恶的笑容，用手指沾上自己的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血光一现，一团红光立刻笼罩住了哈伦。
　　“不要，不要杀他！”我大惊失色，立刻冲到了哈伦的面前。
　　“小东西，你不想和他一样被当成食物吧。”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在我听来却是如此的恐怖。
　　我当然不想被当成食物，可是哈伦刚才是想救我才被流迦发现，我可不能这么没义气。
　　“丑八怪，你不用管我。”哈伦在我身后冷冷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流迦已经抓住了被一团红光所笼罩住的哈伦，笑了笑，道：“正好，我的宝贝们都饿了呢。”
　　我心里乱成一团，难道就这么看着哈伦被杀？我绝对做不到，可是现在的我又该怎么做，一种似曾相识的强烈的感觉从我的心底深处涌出，仿佛一团火焰灼烧着我的全身，胸口越来越烫了，这种感觉，似乎以前也有过……
　　胸口的项链忽然发出了蓝色的光泽，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我的浑身上下，似乎有种被解放的感觉，难道，难道我……我立刻掏出了符咒，念了咒文向流迦掷去，符咒幻化为一道蓝光直冲丝毫没有防备的流迦而去，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他的肩膀。
　　太好了，我的封印果然解开了……
　　他的手一松，哈伦从他的手中掉了下来。
　　“小东西，你居然能解开我的封印。”流迦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可惜，你这点雕虫小技根本伤不了我。”
　　话音刚落，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猛得睁大，两道红光立刻朝我袭来，我赶紧一躲，万幸只是擦身而过。
　　“躲得还挺快。”他轻轻一扬手，我只看到不知什么朝我飞了过来，只觉眼前一黑，仿佛有什么飞进了我的眼睛，一阵剧痛过后，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只看见一片黑暗。
　　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响起，我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丑八怪！你怎么了！”哈伦急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摸索着拉住了他的衣袖，喃喃道：“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并不影响你继续说故事，这样你才能乖一点哦。”流迦魔鬼般的声音低低响起。
　　“混蛋！”哈伦一声怒骂，
　　“嗯，现在就轮到你了，小老鼠。”流迦的声音渐渐逼近，我因为突然失明的意外而完全慌乱了……
　　结界，我刚想起要布下结界，忽然听到了流迦的声音又响起，“看来今天会很热闹了……”
　　“流迦，你最好赶快放了主人，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令我的精神一振，我颤声道：“小，小灯……”
　　“主人，你怎么了？”小灯的声音一顿，“你看不见了？”他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流迦，你对她做了什么！”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在她的眼里种下了幻蛾。”
　　“你，你马上消除你的魔法！”
　　幻蛾，我的心里一沉，以前也听司音说过，幻蛾入眼，除了施法者本人，是难以消除的，那么就是说，如果流迦不消除魔法，那么即使我回到现代，也没有复明的可能。
　　我的身子一颤，哈伦立刻拉住了我的手。
　　“别害怕，没事的。”他的声音竟是出奇的温和。
　　“消除魔法，沙利叶，我想我还不必听你的话吧。”流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到了房间里似乎还涌动着另外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强大的令人窒息……
　　“那么，我的话呢。”一个沉稳的声音低低响起。
　　流迦愕然的声音接着响起：“所，所罗门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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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罗门王，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这么神秘伟大的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我的心情也不免有些激动，只可惜，我现在看不到他到底是长什么样了。
　　“呵呵，真是稀奇呢，所罗门王大人居然会亲自过来。”流迦微微笑着。
　　“流迦，我的话，你也不想听了吗？”所罗门王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该听的我自然会听，可是这么小的事，你也要管吗？”流迦的语气很不以为然。
　　“流迦，那是我的主人，你快消除魔法，将她恢复原样！”小灯在一旁已经沉不住气了。
　　我心里一片混乱，眼前又是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我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难受……
　　“沙利叶，不要随便命令我。”流迦冷声道。
　　“你……”
　　“沙利叶。”所罗门王制止了小灯，“流迦，我的指环可是很久没有封印七十二柱了……”
　　指环？我心里一动，所罗门王的指环，可以呼唤七十二柱，同样，也可以用这枚指环封印他们。流迦这下拽不起来了吧。
　　果然，流迦的语气开始缓和了一些，“沙利叶，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卑微的人类，值得吗。”
　　小灯冷冷道：“那你还不动手解除他们的魔法。”
　　我只觉得一股热量瞬间笼罩住了我的全身，四肢百骸好像在不停舒展，好像花朵绽放的感觉，不停的伸展，伸展……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哈伦一声带着喜悦的呼喊，“太好了，我们都恢复了！”
　　我心中一喜，可是想到自己的眼睛还是看不见，不由又是一阵黯然。
　　“流迦，还有她的眼睛。”小灯立刻催促道。
　　流迦不乐意的哼了一声，把手覆在了我的眼睛上，又移开了手，我顿时觉得眼里好像又什么飞了出去。
　　可是，当我睁开眼，却还是一片黑暗。
　　“我，我还是看不见！”我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可不想成为一个瞎子啊。
　　“主人，别怕，被幻蛾寄生过的眼睛，就算魔法解除，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复明。”小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灯，谢谢，谢谢你……”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下行了吧。”流迦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我忽然想起了欧莱叶的事情，赶紧道：“等等，请你也解除欧莱叶的魔法。”
　　流迦半天没有回音。
　　“要我解除她的魔法也行，”他顿了顿，道：“那你把昨天的故事先讲完吧。凶手到底是谁？”
　　我的额上开始流下冷汗，不会吧，这个变态现在还惦记着柯南。
　　我赶紧把结局讲了一下，刚讲完，他把一个小小的瓶子扔到了我的怀里，道：“让她喝下去。”
　　“谢谢，谢谢！”我欣喜若狂的把瓶子放进怀里。
　　“真是没趣呢。”流迦懒洋洋的说道，“以后都没故事听了。”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所罗门王的声音在我身前响起。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回去？”哈伦失声道。
　　“这条项链……”他低低道，虽然我看不见他，我却能感到他正注视着我的项链。
　　“父亲，她的项链里有冥界三途河的河水。”小灯插嘴道。
　　“你说你附不上身的就是这条，”他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这块蓝宝石是哪里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道：“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
　　“这个朋友一定不是人类。”他的话让我一惊，下一秒，他的手已经触碰到我的项链，“这块宝石，似乎拥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他的声音显然有些惊讶。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想起上次在意大利的时候，撒那特思的突然出现和这块宝石也许有关吧。
　　这样想起来的话，我的封印两次被解开，似乎都和这条项链有点关系呢。
　　“等等，难道你的前身是冥界的……”所罗门王欲言又止。
　　“父亲，您怎么了？”
　　我清楚的听见了他说了冥界两个字，回想起以前发生的一切和司音说过的话，我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我的前世和冥界有关？
　　“所罗门王大人，请告诉我，我的前身和冥界有关吗？”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连忙问道。
　　他沉默了一回，说道：“告诉我，你是否在不停的穿梭时空，搜集泪水？”
　　我的脑袋轰的一下，他怎么会知道。
　　我赶紧点头，期待着他的回答。
　　“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他低低说了一句。
　　“传说？什么传说？”我的心里被一种莫名焦躁的情绪所控制，难道那个传说和司音所说的惩罚有关吗？我的脑袋好像要爆了……
　　“没什么，”所罗门王显然不愿意在说下去，“沙利叶，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完成了，那么你答应我的事呢？”
　　小灯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我感到他正看着我。
　　“小灯，你答应他什么事了？”我心里又开始不安，
　　“主人，不用担心，我只是答应父亲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魔法幻术，成为七十二柱里最厉害的魔王。”小灯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
　　“小灯……”我感动的不知说什么才好，小灯和他父亲妥协，也是为了我吧……
　　“主人，你不要太感动了哦。”他笑眯眯的说道。
　　“小灯，你一定会成为出色的魔王的。”
　　“嗯，我会成为菜鸟魔王的，不，大菜鸟魔王。”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忍不住想笑，却又听到他接着说道：“主人也要努力成为大菜鸟主人哦。”
　　我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虽然愉悦，却又夹杂了一丝淡淡的伤感，这样可爱的小灯，就要和他说再见了……
　　“小灯，如果将来遇见一个叫做阿拉丁的人，一定要帮他哦。”我笑了笑道。
　　他似乎有点疑惑，随即又重重应了一声：“好！”
　　“沙利叶，我们也该走了。”所罗门王开始催促他。
　　“嗯，知道了，父亲，请等一等。”小灯话音刚落，我只觉身身子飞了起来，陷入了一张软软的像毯子似的东西里，刚晃了一下身子，哈伦就扶住了我。
　　“哈伦，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们在一张腾空的毯子上。”哈伦似乎也很困惑。
　　“主人，这是我学的第一个魔法。”小灯的声音在下面响起，“飞毯啊飞毯，以所罗门王的名义，请把我的主人安全的送回巴格达的王宫里。”
　　“小灯，小灯，我不会忘记你的！”我抓着毯子，朝他大声喊道。
　　“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我的主人，再见了。”飞毯已经开始飞上天空，小灯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一切都结束了。”哈伦低声道。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我喃喃道：“我也该回去了。”
　　忽然只觉哈伦扶着我的手骤然一紧，“等你的眼睛恢复了再回去吧，反正也不在乎这几天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六十九章 爱情的火焰
　　回到巴格达王宫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这短短几天宫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新任的哈里发哈迪因为一场来势汹汹的重病而突然去世，再加上第二继承人哈伦的失踪，宫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哈伦的出现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情势紧迫，哈伦令人安置好我以后就匆匆去收拾那一堆烂摊子了。
　　在宫里休息了一会，我忽然想起欧莱叶的事情，刚想派人去找欧莱叶，欧莱叶就和杨离立刻来探望我了。
　　“小隐，你的眼睛怎么了？”杨离一见我的样子，吃惊的问道。
　　“没什么，很快就会好了。”我笑了笑。
　　“这些天你和哈伦到底去了哪里？担心死我们了……”欧莱叶在我身边坐下拉着我的手问道。
　　“欧莱叶，这些天我们去了哪里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的魔法可以解除了。”我伸手去往怀里掏那个小瓶子。
　　“什么！”她的声音充满着不可置信。
　　“真的吗？”杨离的声音激动的难以自抑。
　　“只要喝下这个，你再也不用遭受焚身之苦，但是你的美貌也将消失。”我把瓶子递给了她。
　　“我……”她并没有伸手来接。
　　“欧莱叶，我的公主，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喝了它。”杨离忍不住催促道。
　　“我……”她顿了顿，道：“杨离，如果我没了美貌，你还会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傻瓜，我说过我爱的是你那颗高贵善良的心。相信我，你的丈夫不是那么肤浅的男人，欧莱叶，请相信我。”
　　我看不见欧莱叶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一定会相信他，因为她已经从我手中接过了那个瓶子。
　　只听她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我的真主安拉啊，我不再想要任何虚荣的繁华和美丽，只想重新做我原来的丑女，即便丧失所有的财产和生命。”说完，我听到了她喝下水的声音。
　　我焦急的等待着，只恨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欧莱叶的容貌到底恢复了没有？
　　“别，别看，离，求你别看。”欧莱叶忽然惊叫起来。
　　“把手拿开，欧莱叶，让我看清你的容貌。”杨离柔声道。
　　“不要，不要……”欧莱叶似乎还捂着自己的脸。
　　“拿开。”杨离的声音反常的坚决。
　　“我……”
　　“欧莱叶，我的好姑娘，别害怕，”他的声音又温柔起来，“让我好好的看看你的脸，让我看看我爱的姑娘的脸，看，虽然你的容貌变了，可是这眼睛曾脉脉含情的凝视过我，这嘴唇曾经吐露让我欣喜的话语，这气息是我熟悉的芬芳，这颗心，还是深爱着我的欧莱叶的心，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美丽的姑娘……”
　　我的心里也不免有些震动，杨离，真是好样的……
　　“离……”欧莱叶已经泣不成声，“那，那你还和以前一样爱我吗？”
　　“不，”杨离低声道：“我比以前还爱你。”
　　她立刻痛哭失声，再也难以自制。
　　“小隐，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笑话了。”杨离扶起了欧莱叶，低声道：“我们走吧。”
　　听到他们离开的声音，我终于松了一大口气，虽然自己受了不少罪，不过这个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吧。
　　“其实，姐姐这样一点也不丑。”我的身后忽然传来哈伦的声音。
　　“哈伦？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在忙吗？”我惊讶的问道。
　　“反正都听到了。”
　　“那你知道了？”
　　“在流迦那里我就猜出了七八分，说实话我也对姐姐突然的变美疑惑过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笑了笑，“这个世上还是有杨离那样重视内在的好男人。”
　　“哦？”他在我身边坐下，“也许不止他一个。”
　　“什么？”
　　他忽然把一条软软冰凉的东西系在了我的眼睛上。
　　“喂喂，你在做什么！”我忙伸手去挡。
　　他低声道：“别动，这里的阳光太过灼热，对你眼睛的恢复不好，这是唐国的冰丝织成的，会让你的眼睛舒服点。”
　　我愣了一下，咦，沙猪男转性了？
　　“我的眼睛应该很快就能好了……”我摸了摸那条冰丝巾，又软又凉，还蛮舒服的。
　　“等眼睛好了，再继续给我讲故事吧。”他忽然拍了拍我的头。
　　“啊，我可是要回去的。”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难不成他也听上瘾了。
　　“哦，如果你不讲，那我就每晚让别人讲，如果讲得没你好，我就杀了他们。”他似乎是带着玩笑的口吻。
　　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这不会就是一千零一夜的由来吧？
　　“要是你那样做，那就比流迦那个变态还变态。”我哼了一声。
　　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你别来管我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呢，比如说，哦，对了，不知我们这位新任哈里发的后宫打算扩充到多少人哦，再加上前任哈里发留下来的美女，啧啧，陛下你可要注意身体哦。”我说着说着不由笑了起来。
　　我自己笑了半天，对方好像没有半点反应。真是无趣啊，难道他已经回去了？
　　“莫非是听了我的话，马上去挑选美女侍寝啦？这么猴急……”我自言自语道，话音刚落，忽然被人一把紧紧搂住，灼热的气息吹拂过我的脖子，“那么，不如就先挑你侍寝吧。”
　　我干笑了两声，“我可是丑八怪哦。陛下真是爱开玩笑。”
　　“丑八怪？没关系，熄了灯上床不就行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笑。
　　我好像还没沦落到这么丑的地步吧，一时气结，重重一把将他推开，他又大笑起来，“别担心，我也是个重视内在的好男人，虽然你也没什么内在，哈哈！”
　　他狂妄轻佻的语气令我又有了想扁他的冲动。
　　“对了，等下会有人带你到西侧的宫殿去，那里更适合你调养。”他甩了一句话，大步走了出去。
　　“去死……”听着他猖狂的笑声消失在远处，我咬牙切齿的怒道，“再没有内在也比你这个种马好！”
　　什么男人啊，在流迦那里我还对他有些改观，一回来他又变成了原来可恶的老样子，果然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哼！
　　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女奴，把我带到了哈伦所说的宫殿，隐约觉得她们将我带进了一个房间，和其他房间不同，刚一进来，我就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隐小姐，王子吩咐了，您就先住在这里。”一位女奴温柔的对我说道，“等会儿我们会将食物送进来。”
　　我点了点头，现在只希望我的眼睛快点复明，然后快点回现代，要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司音一定会担心，而且免不了要问我缘由，要是让他知道我招惹了魔王，一定会被他责备，反正也没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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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过了五六天，这几天，我过的都是饭来开口，衣来伸手的米虫生活，连方便，洗澡全都有专人伺候，真是让人不自在。分分秒秒，都有人随时伺候我。
　　只是每次我说想出去走走时，女奴们都以静养为由让我待在房间里。还说是哈伦的命令，要是我出去，哈伦一定会责罚她们，听她们这么一说，想到哈伦那个怪脾气，我也就不再要求了。
　　这天刚吃完晚饭，我正准备休息，忽然听见身边的女奴低低喊了一声：“殿下。”原来是哈伦来了，这几天，每天差不多他都是这个时候过来，而且，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嘴巴虽然还是很坏，却没有以前那么毒了。
　　“嗯，退下吧。”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疲惫。
　　“听你的声音，好像很累哦。”我随口道。
　　“临登基前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在我身边坐下。登基？对了，他登基的日子就快到了，在不久的将来，他可是会成为阿拉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代明君。
　　“对了，今天你都做了些什么？”他的语气似乎意外的温和。
　　“有什么可做的，无聊透顶，而且还有人很不讲理的不许我出去。”我轻哼了一声。
　　他忽然笑了起来，还没等我说第二句话，忽然我的身子一轻，竟被他拦腰横抱起来。
　　“喂喂，你做什么！”我提高了音量。
　　“你不是说有人不讲理吗？好，就让本王子亲自带你出去。”
　　“啊？不用了，其实——我觉得待在房里也挺好的。”我连忙摆手，他哪会这么好心，不知又有什么诡计。
　　“怎么，怕了？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小，不是还会什么法术吗？”他低头在我耳边轻轻道：“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去就去，谁怕谁！”我挑了挑眉，我还会怕他，笑话。
　　他哈哈一笑，抱紧我，向前走去。紧接着，他把我放在了马上，策马疾驰。
　　“喂，要去哪里？”我搞不清他要做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一把撩起披风，将我整个裹住。
　　“喂……”我刚叫了一声，就被他的话打断了，“别动，挡风沙。”
　　也不知马儿跑了多久，我在晕晕乎乎中被他抱下马。
　　“哎哟！”我惊呼一声，只感到又被他放到了什么软软的，热热的东西上，忙伸手摸去，却摸到一个毛茸茸，充满弹性的小山丘似的东西，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底下忽然动了起来，我身子一个不稳，忙牢牢抓住了前面的小山丘。
　　“这，这是什么啊！”我怒道。
　　“骆驼啊。”他笑着回答道。
　　骆驼？我立刻松了一口气，骆驼可没什么好怕的。正想到这里，哈伦也翻身跃了上来。
　　“喂，你为什么也上来，这里很挤好不好。”我们正好坐在两个驼峰之间，狭小的空间令他的身子紧紧贴着我的，隔着衣衫，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温度。
　　“哼，我要不上来，你一定会摔下去。”他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骆驼忽然迈开步子走了起来，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赶紧死死拽着它的驼峰。
　　“唉，一看就知道你从没骑过骆驼，看你那笨样子，真是可笑。”
　　“谁叫它晃得这么厉害……”我还是紧抱着驼峰不放。这没有鞍子的骆驼坐起来还真是奇怪，而且摇摆的厉害，看来，它还是驼着货物比较合适。
　　走了一会儿，我终于慢慢习惯了它的摇摆，紧抓着它的手也开始放松了，好像也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了，那么摇来摆去似乎还有点韵味。
　　“这到底是在哪里了？”我问道。
　　“沙漠。”
　　“什么？沙……漠？我们出了巴格达城？”
　　“是啊。”
　　“那这骆驼哪来的？”
　　“这里有我们的驿站，骆驼是驿站里的。”
　　“驿站？是用来送信的那种？”
　　“不错。”
　　“晚上的沙漠不知是怎么样呢，可惜我什么也看不见。”我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遗憾。
　　“仔细听，”他低低说道：“听见风吹起沙子的声音，老鹰的低鸣声和振动翅膀的声音吗？如果不能用眼睛，就用你的耳朵好好感受。
　　我有些诧异，哈伦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在我们阿拉伯有一个传说，如果你骑着骆驼走过沙漠，看见一只停在仙人掌上的鸟盯着你，那么，它体内的灵魂就是你前世所遗忘的爱人。”他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真的假的？”我不禁有些好奇。
　　“当然是真的，现在在我们的前方，在一片仙人掌上，就停着一只鸟，它正直直的盯着你。”他在我耳边说道。
　　“胡说八道……”我怎么觉得有股寒气冒了上来。
　　“不相信吗？如果你想不起这个前世的爱人，它就会一直跟着你……”
　　“行了，别蒙我了，哼，当我三岁小……”我一面说，一面自然的转过头去，剩下的孩字还没出口，我猛然停了下来，因为，我忽然感受到了他灼热的气息离我很近，很近，刚想把头转回去，他已经伸手托住我的后脑，不让我的头乱动。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我感到他的脸几乎就要贴上我的脸……
　　我的心也有些紧张起来，这样的姿势似乎不太安全……而且，我感到有种莫名的压力……
　　“我……想回去了。”我忽然开口道，“还有，最好放开我的脑袋哦，别忘了我可是会妖法哦。”
　　他似乎愣了一下，缓缓的放开了我。
　　我也感到那股压力渐渐离我远去，不觉松了一口气。
　　“那个，我想我的眼睛应该差不多快恢复了吧。”我接着说道。
　　他默然了一会，道：“明天，我会带医师来替你查看。”
　　“嗯，我已经打搅了不少日子，也该回到我自己的地方了。”我笑了笑道。
　　“回去吧。”他低声说了一句，回去的路上再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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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哈伦带了医师来到了我的房里，和他一起来看我的还有欧莱叶。
　　他替我解开了冰丝巾，当我满怀希望的睁开眼，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怎么会这样？难道幻蛾的魔力这么大，后遗症消除都要这么长时间？要知道，真该问清小灯到底要等多少天。
　　医师只是酌情开了一些药，涂抹在我的眼睛里，将我的眼睛用纱布层层包扎起来。
　　“这都是明目的良药，希望这样能对你的眼睛有些帮助。”哈伦在一边说道：“很快会没事的。”
　　一直到医师离开，我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落中，“不要担心了，也许过几天就好了。”欧莱叶安慰了我两句。
　　我心里也不免有些惶恐，“我不会一直都看不见吧……要不，我还是先回去……”
　　“笨蛋，怎么会？再过几天，说不定就好了，你也不希望这样回去，让你的家人担心吧。”哈伦立刻接口道。
　　我想回去，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又怕被司音责怪，到底该怎么办？算了，再等几天再说吧。
　　“好了，别理我了，你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我忽然没什么心情再说话。
　　“小隐……”欧莱叶似乎想说什么。
　　“姐姐，我们先出去吧。”哈伦没有让她说下去，“让她好好休息吧。”
　　“好——吧，小隐，你早点休息。”她顿了顿，往外走去。
　　“姐姐，小心。”我忽然听到欧莱叶似乎绊了一下脚。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今天的欧莱叶似乎有些奇怪。
　　“安曼拉，”我随口喊了一口寸步不离跟着我的那位女奴，却无人答应。咦，那房间不是只剩下我一人了。我摸索着走到门边，意外的发现门也是半掩着，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我就沿着墙壁一点一点的摸索过去，一股紫丁香花的香味随风飘来，我就往那个方向挪去，就这么走了没多久，忽然听到旁边的房间传来了欧莱叶的声音。
　　“哈伦，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姐姐……”哈伦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你明明知道小隐她是要回去的，她不属于这里！”我猛的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侧耳倾听。
　　“趁现在还不晚，你最好马上停止你的欺骗。”我第一次听见欧莱叶这样严厉的语气。
　　“不，姐姐……已经晚了。”哈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到过的语气：“真主安拉啊，爱情的火焰已经燃起，在我心中难以平息。”
　　爱情的火焰？欺骗？我忽然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来……

第七十章 往事如沙
　　“哈伦，你……”欧莱叶顿了顿，道：“哈伦，如果真的爱她，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她。”
　　“姐姐，你以为我不想吗？昨晚我差点就……可是如果我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我怕她她立刻离开，如果她想离开，我也拦不住她，我不想冒这个险。”哈伦低声道。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行啊，你难道想让小隐以为她的眼睛一直都没有复明？这样对她来说不是太残忍了吗？这种爱，实在是太自私了。”
　　“当然不会！”他的音量提高，“我当然不会让她这样一直下去，可是姐姐，我需要时间啊，你明白吗？我真的很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让她喜欢上我！”
　　“傻孩子，我也为了爱犯过愚蠢的错误，可是杨离最终还是原谅了我，我也终于明白，爱情是容不得半点欺骗的，哈伦，说出实话，对小隐说出你的心意，让她自己决定留不留下来。”欧莱叶轻声劝说道。
　　“姐姐……让我好好想想……”他的声音有些犹豫。
　　“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且，小隐帮助过我，我也不会看着不管。”欧莱叶的语气轻柔起来，“好了，明天就是你的登基大典了，早点休息吧。”
　　“姐姐，”他忽然又叫了一声。
　　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你难道想让小隐以为她的眼睛一直都没有复明？欧莱叶的话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的眼睛已经复明了？可是，为什么，我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我一边想着，一边按原路摸索着回去，估摸着差不多快到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安曼拉恐慌的声音：“真主啊，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殿下要是知道会杀了我的，求求您，千万别这样了。”
　　“我知道了。”我淡淡说了一句，让她搀扶着回了房间。
　　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我一直等到了入睡时分，好不容易等到安曼拉出了房门，我立刻起身，开始解开缠绕在眼睛上的纱布，再次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按捺住急躁不安的心情，静静的思索。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想起欧莱叶出房间时似乎绊了一下的事情，忽然想起了以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如果想要藏起一棵树，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树放进一片森林里。想到这里，我心里一动，急忙摸索到门边，一拉门，门被锁住了。这难不到我，我念了几句咒文，轻轻吹了一口气，门慢慢移开了，
　　我刚睁开眼，突如其来的亮光令我的眼睛泪水直流，我只得重新闭上，再慢慢睁开眼睛时，我已经有些适应了，借着月光，我依稀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阵狂喜，我的眼睛原来真的恢复了，我真的又能看见了！成为盲人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失去才知道珍贵，现在我才明白拥有一双看得见世界的眼睛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狂喜过后，我意识到了什么，忙转身往房间里看，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我大开房门，让月光透过门洒了进来，这才看清，原来这个房间根本没窗，而且四周全部刷成了黑色，映入眼帘的那条冰丝巾，竟然也是黑色的，原来，原来真是这么一回事，哈伦竟然用了障眼法，让我住在一间全黑的房间，让我误以为自己一直没有复明。哈伦他这个混蛋，怎么能这样，枉我还这么相信他！
　　自己的猜测一被证实，我自然是怒上心头，就算是喜欢我，也不能用这样过分的方法啊……
　　我看了看手上的水晶手链，刚打算召唤司音，就此闪人，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安曼拉的声音：“殿下，这么晚你还过来？”
　　哈伦这么晚过来？我犹豫了一下，反正也不着急，不如听听他再想说些鬼话。想到这里，我赶紧回了房间，将纱布重新缠好，刚躺下，就听到门嘎吱一声被推了开来。
　　接着听到有人走到了我的床边，在我的身边坐下。
　　“睡着了吗？”是哈伦的声音。
　　我继续装睡，没有理他。
　　“爱情似乎非常奥妙，然而身在其中却不以为然。”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我的脸颊，“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诗的意思，当我发现爱情已经来临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真主安拉让我尝到了后悔的滋味，我只能怪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已经逝去的时间，如果可以，我希望能骗你一辈子，留你一辈子，但是，我的心也会不安一辈子。”他继续喃喃低语，“放心，明天你就会发现你又能见到耀眼的阳光了。”
　　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我的气又消除了不少，看来他还是不想一直欺骗我。
　　他的手指停留在我的面颊上，迟迟没有离开。
　　“明天我就会离开。”我忽然开口说道，他的手指立刻颤了一下，从我的脸颊上滑了下来。
　　“你醒着？”他显然被吓了一跳。
　　“嗯，我在想，如果你继续想骗我的话，那么我就会立刻不辞而别。”我低低道。
　　“你早知道了？”
　　“我——听见了你和欧莱叶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道：“那么，你还是要走？”
　　“是。，我必须走。”
　　“就算明白我的心意也要走？”
　　“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到自己的时代去。这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不过是过眼烟云，都是虚幻的……”
　　“虚幻的？”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一变，忽然就把我从床上揪了起来。
　　“喂，你别这么粗鲁好不好！”
　　“丑八怪，你给我出来！”他拽起我就往外走，在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猛的将我扔上了马。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怒道。
　　“干什么！去沙漠！”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三更半夜去沙漠，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扭头瞪着他道。
　　“给我闭嘴，丑八怪！”他吼了一声。
　　“快放下我，不然我把你变成石头！”我威胁道。
　　“变成石头？”他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深深的失落，“那就把我变成停在仙人掌上的鸟吧。”
　　我的心里格登一下，忽然说不出话来。
　　到了巴格达城外的沙漠时，马儿的速度也渐渐的慢了下来，夜晚的沙漠，我终于能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这一切了，满天闪耀的繁星下，出现在眼前是无垠的浅金色沙漠，高处如小山小丘，低处似深涧峡谷，流沙漫漫，星光淡淡，风声徐徐，夜晚的沙漠竟有说不出的一种安静温和的美。
　　“你看前面。”他在我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左前方，竟然真的生长着一大片仙人掌。
　　“上次我可没骗你，这里真的停着一只鸟。”他的语气似乎已经平静下来。
　　“那你说的那个传说？”我忍不住问道。
　　“假的。”他轻声道。
　　“假的？”我不自觉的又扭过头去。
　　他正凝视着我，星光淡淡，碎碎的裂了一地，光芒闪烁在他的眼里，是如此的寂寞。
　　我刚想扭过头，却又像上次一样被他捉住了。
　　“这一次，我不会……”他的话还没说完，温热的嘴唇已经迅速覆了上来，我的头一偏，他的唇滑过我的唇落在了我的脸上。
　　“你真要把我惹火了。”我压抑着心里的怒意，沉声道。
　　他却更紧的搂住了我，紧紧的贴着我的脸，低声道：“记住我，就算离开也要记住我，这个吻，是真实的，在流迦那里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的，真实的在你的生命里存在过的，我不是虚幻的，我……不是虚幻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的脸上似乎感到了一片濡湿，心里一阵莫名的难受，想要推开他的手，又缓缓的放下了。
　　哈伦不是虚幻的，撒那特思不是虚幻的，拉美西斯也不是虚幻的，晴明，总司，小正，他们统统不是虚幻的，他们确确实实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有虽然分离带来无尽的遗憾和悲伤，可是他们的存在，却让我的生命更加完整……就算这是惩罚，我也不会后悔和他们每一个人的相遇……
　　“哈伦，我不会忘记你的，绝对不会。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再痛痛快快打上一架哦。”我笑了笑道。
　　他一愣，缓缓的放开了我，也笑了起来，“不知是不是从那时起，我就对你这丑八怪上了心。”
　　“你能不能把这丑八怪几个字去掉。”我瞪了他一眼，这小子也恢复的太快了。
　　他又笑了笑，望着浩瀚的沙漠，道：“明天，我不送你了。”
　　“嗯，明天是你登基的日子。”我点了点头。
　　他一勒缰绳，“回去吧。”
　　==========================
　　这最后的一夜，我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我换好了衣服，走到了花园中，今天王宫里的人似乎特别忙碌，都忙着在准备哈伦的登基典礼。
　　“小隐，”身后传来了欧莱叶的喊声。
　　我回过头，眼前的欧莱叶已经失去了绝世的容颜，原来光彩夺目的雪白肌肤象是木炭一样黯淡无光，星星一样的美目也缩小了很多，厚厚的嘴唇平添了几分笨拙，用丑陋这个词形容她的确一点不过分，可是，她嘴角的笑容却是如此自然灿烂。
　　“嗯，欧莱叶，你怎么还没去参加哈伦的登基大典。”我笑了笑问道。
　　“哈伦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今天就要离开了吗？”她走到了我的身边。
　　“是，我也该回去了。”
　　“小隐，你不要怪哈伦，他其实……”
　　“我不会怪他的。”
　　“小隐，谢谢你。”她将我拥入怀中，“如果可以，真希望你能以我弟弟的妻子的身份喊我一声姐姐。”
　　我也拥抱了她，低低道：“但是我可以用妹妹的身份来说一句，再见了，姐姐。”
　　“人间尽管有千愁万苦，最难过的莫如离情别绪，小隐，保重了。”她轻轻的放开了我，对我笑了笑。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她——很美。
　　“欧莱叶……”
　　“什么？”
　　“你还是很美。”
　　她又笑了起来，“再见了，妹妹。”
　　====================================
　　“嗯，再见了。”我看了看手上的水晶手链，呼唤起了司音。
　　“等等！”一声大喝将我的神思又拉了回来。
　　我睁开眼睛，一袭黑衣的哈伦正站在我的面前，长发飞舞，俊逸潇洒，一如初见。
　　“你，你不是在举行登基大典吗？”我愕然道。
　　他也没有说话，上前来一把将我拥入了怀中。
　　“放开我，哈伦，我很快就会消失了……”我轻声道。
　　“我知道。”他搂的更紧，“那么，就在我的怀里消失吧，就让我在这最后一瞬间，能幻想你是属于我的。”
　　我咬了咬嘴唇，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哭，千万不要哭，为什么会这样，本来以为这一次不会有伤心的离别，可是，为什么，同样的事情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发生。
　　“哈伦……我……”我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犹如煮沸了水一般翻腾。
　　“丑八怪，绝对不许忘记我。”他哑声道。
　　这一次，我没有反驳他，算了，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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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阵熟悉的灼热和晕旋之后，我终于结束了阿拉伯的惊险之旅，重新回到了这座名叫前世今生的茶馆。
　　“师父，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又回到了属于我的真实的世界。
　　“这次的任务，还顺利吗？”司音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没惹出什么乱子吧。”
　　“怎，怎么会呢。”我干笑了两声。
　　师父，我遇见了所罗门王，所罗门王说我的前身和冥界有关，我的前身到怎么样？我真的很想直接问司音，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也明白，如果司音不肯说，那么我再问多少遍都是无济于事吧。
　　“我去看看飞鸟。”我笑了笑，往飞鸟的房间走去。
　　飞鸟依旧是老样子，我望着他宛如睡着般的面容，不禁心里更加紊乱，飞鸟，你的前世又是什么，为什么你也要遭到这种惩罚呢？
　　“今晚，我就会托梦给那个叫韩黎的委托人。”司音在我身后低声道。
　　“那么她……”
　　“你的任务完成的同时，她也解脱了，所谓内心的自卑感也在那一刹那消除了。”
　　“那就是说，明天她来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不错。”
　　“师父……”我扭过头，“如果这次无量瓶水满，你就会送我去冥界了，对不对。”
　　司音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很想去冥界，从来没有这么迫切过，因为，那里不仅生长着可以拯救飞鸟的花朵，而且，说不定，也藏着和我前世有极大关系的秘密。一切的谜底，说不定都能在那里解开……
　　第二天，我又一次看见了韩黎，和第一次见她完全不同，她的脸上竟然脂粉不施，她不但不丑，还可以称得上清秀。
　　在遥远的巴格达生活着的欧莱叶很幸福，这一世，她也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当她的眼泪滴入无量瓶中时，很遗憾，瓶子还是没有变成白色。
　　为了安抚我失望的心情，司音提议去了城郊的花鸟市场逛逛。在我不出任务的时候，我们偶而也会到那里去采购一些植物鲜花。
　　城郊的花鸟市场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司音在门口停了车，从口袋里拿了一副墨镜戴上，由于他异色的眼眸，每次出门，不管刮风下雨，还是烈日炎炎，他总是离不开墨镜的掩护。
　　但不管怎么掩护，他出众的姿容还是极易引起大家的注意，这也是他不怎么喜欢出门的原因。
　　我和司音在市场里挑选了几盆绿色的阔叶植物，在经过其中一个摊位的时候，我发现那里摆放着许多的仙人掌，姿态各异，大小不一。好多的仙人掌，我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不久前，那漫天星光下的沙漠之夜，那里，也生长着许多许多的仙人掌。
　　“小姐，买仙人掌吗？这些仙人掌可是刚从阿拉伯半岛的沙漠移植过来的，和那些墨西哥的食用仙人掌不同，这种仙人掌开出的花非常漂亮。”一个中年男子热情的招呼我，还拿出了一本图册让我看。
　　“怎么？小隐，想买仙人掌？”司音也问了我一句。
　　“哦，不。”我摇了摇头，正想离开，忽然听见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停在了我面前的仙人掌上。
　　鹦鹉牢牢的盯着我，它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毫不畏惧的和我对视，我微微一笑，轻声道：“你好啊。”那鹦鹉只是看着我，也不说话。
　　“你是鹦鹉啊，怎么不说话。”我逗着它。
　　“不是所有的鹦鹉都能说话的。”摊主好笑的看着我。
　　周围的人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忽然有个年轻女人匆忙的跑了过来，道：“那是我的鸟，它不知怎么像发了疯似的从笼子里逃了出来，麻烦请帮我把它捉住。”
　　她的话音刚落，那只鹦鹉又忽然飞到了我的手上，我正想把鹦鹉还给那个女人，鹦鹉竖起了羽毛，冲着我清晰的说了一句话：“丑八怪！”
　　我的身子一震，周围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等等，这只鸟，可不可以卖给我！”我忽然不想还给那个女人。
　　“不行，它是我的宝贝，我绝不会卖的。”那女人一口回绝了我。
　　“卖给我，请你说个价钱！”我不甘心的恳求着。
　　“小隐，放手。”司音迅速的伸手从我手里夺过了鹦鹉，还给了那个女人。
　　“师父，你！”我怒道。
　　司音弯下腰，凝视着我，低声道：“小隐，有些东西，注定和你无缘，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哈伦，我知道，你不是虚幻的，你也曾如此真实的存在于我的生命中……
　　我闭上了眼睛，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遥远的阿拉伯半岛上那片无垠的沙漠，沙漠上，也曾留下那位年轻的阿拉伯王子在半岛上纵横驰骋的身影。往事如沙，千年之后，沙漠依旧，而年轻的王子早就化为漫漫流沙，与半岛融为一体……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他说过的话：
　　在我们阿拉伯有一个传说，如果你骑着骆驼走过沙漠，看见一只停在仙人掌上的鸟儿盯着你，那么，它体内的灵魂就是你前世所遗忘的爱人。
　　在我的前世，我可曾遗忘了你？
　　(天方夜谭终)

第七十一章 似是故人来
　　虽然没能买到那只鹦鹉，司音还是帮我买回了一大盆结着花苞的仙人掌，听说很快就会开出像火一般耀眼的花朵。
　　其实，我对哈伦，似乎是多了一份无奈，只是不知为何在这个时代以这种方式唤起我的回忆，未免太过于心酸。
　　当时的激动，感慨和伤感，在回到了家以后才慢慢平复下来。
　　‘小隐，有些东西，注定和你无缘，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司音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看了看正在伺候着花草的司音，他正仔细的修剪着盆景的枝条，一缕长发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遮住了他的半边脸。
　　“小隐，给我倒杯水。”他头也不抬的说道。
　　“嗯，”我从沙发上懒懒站起身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倒在了玻璃杯里，递给了他。
　　他伸手接过了杯子，轻轻喝了一口。
　　我顺手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放的又是无聊之极的节目。
　　“师父，你也来休息一会儿吧，”我伸手抓了一把薯片放进嘴里，手里胡乱的换着台。
　　换到本地台的时候，似乎正在播放国际新闻，又是关于伊拉克的新闻，唉，千年之前璀灿辉煌的巴格达城还历历在目，千年之后，这座古老的的城市竟然会遭遇到这样悲哀的命运……在哈伦的统治年代之后，巴格达的命运似乎一直都是多灾多难，蒙古人波斯人，土耳其人，英国人，美国人，相继的踏上这座美丽的城市，成为她的主宰者。
　　“师父，巴格达变成现在这样真是可惜。为什么总是会有战争呢。”我摇了摇头道。
　　“从古到今，战火什么时候停熄过了，只要有人类的存在，战火就永远不会停止。”司音淡淡道。
　　“可是，现在也是和平的年代了吧。”我喝了一口可乐。
　　“那也只是相对的和平，”司音忽然停顿下来，“战争，总有一天还是会出现，人类永不满足的欲望决定了这一切。”
　　“切，师父，别老是人类，人类，说的好像你不是人类似的。”我不以为然的朝他瞥了瞥眼。
　　司音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我的心里忽然格登一下，司音这样的绝世容颜，超凡脱俗的气质，还有匪夷所思的超能力和通灵术，似乎……真的不像是人类呢……
　　可是除了这些，师父他似乎又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算了不想了，在想下去，我的头又要大了。
　　新闻还在继续，我正想换台，忽然在那群阿拉伯人的身后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摄像镜头忽然对了过去，正好拉了一个中景。
　　我啊的一声喊了出来，虽然这个男人低着头，还戴着帽子，遮住了容貌，衣着也很平常，可那种独特的气质，却是我所熟悉的，清冷邪魅，高贵不羁，犹如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苍白的蔷薇。
　　血族的亲王——撒那特思……
　　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而且还偏偏在巴格达？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镜头一闪即逝，“砰！”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将我从紊乱的情绪中拉了回来。我赶紧回头，只见司音手中的玻璃杯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地上，碎碎的裂了一地。
　　他牢牢的盯着电视的屏幕，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是他……他竟然一点没变……”司音喃喃的说着，神思恍惚。
　　“师父，你怎么了？”我也有些不安起来，司音怎么也会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他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可是受了什么刺激？唯一可能的就是他看见了刚才电视上那个像撒那特思的男人，可是为什么？难道司音和撒那特思有什么关系吗？不可能啊，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一定是我多想了，而且那个男人也不一定是撒那特思，也许只是个相似的人而已。
　　“我没事，只是手滑了一下。”司音的脸上又恢复了我所熟悉的平静。
　　他静静的看着我，犹豫了一下，问道：“刚才在电视上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迟疑了一下，“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熟悉的人？”司音盯着我。
　　“刚刚画面闪过，有个人很像以前我在执行任务时碰到的吸血鬼。”我笑了笑，“不过怎么可能哦，我一定是看错了。”
　　“吸血鬼？”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望向了远处，像是回忆着什么，低声道：“永远堕入黑暗之界，生生世世见不到阳光，是你，果然是你……想不到，你还是和她遇上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冷声道：“上次那个吸血鬼送你的项链呢？”
　　我愣了愣，今天的司音真的很奇怪，说了很多我不明白的话，什么永远堕入黑暗界？谁？果然是你，这个你又是谁？
　　我解下了项链，交给了司音，“这条项链是上次去意大利时琉克勒茜的，我只是把他给我的项链上的宝石放在了这里。”
　　司音也没说话，只是凝视着那块宝石，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上次我竟然没有注意到，是我大意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的摘下了宝石。
　　“师父你？”我脱口道。
　　“这块宝石你不能再戴。”司音冷冷道。
　　“可是，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很多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比较好。”他紧紧握着那块宝石，似乎想要捏碎它。
　　司音，似乎很讨厌那块宝石，，或者说，他很讨厌——撒那特思？
　　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那个男人，真的是撒那特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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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过了几天，我也渐渐的把这件事淡忘了，而委托人也迟迟没有上门。
　　今晚的晚餐我懒的做，司音做的饭菜更是不敢恭维，他刚表露出一点他来做的意思，我立刻自告奋勇的出去买外卖。就算是麦当劳的汉堡包也胜过他的什么宫保鸡丁。
　　不过记忆里，似乎就是上次我从平安京回来，他亲自下厨做了这么一次。
　　不知不觉，自己所生活的时代也快到冬天了呢，晚上的风也带上了一丝凉意。
　　麦当劳大概离家里大概步行二十来分钟的路程，我匆匆进店买了两个套餐就出来了。
　　夜晚的湖水看起来格外幽静清澈，我顺着湖边往家里走，一边喝着可乐，一边轻轻哼着周杰伦的发如雪，清新的空气令我的心情也不由的舒畅起来。
　　虽然不知道下次任务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现在能享受片刻轻松，那就尽情享受。
　　那些不明白的事情，我现在也不愿去想。
　　走到偏僻的拐角处，我忽然看见对面也走来一个人影，昏暗的路灯下我看不清那人的样子，而且他还戴着帽子，只能勉强看出好像是个男人。
　　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了一种很熟悉的寒冷的感觉，这个男人……应该不是人类，正疑惑着，一股冷冽的蔷薇香味迎面而来，眼前身形一晃，那男人已经拦在了我的面前，下一秒就紧紧捉住了我的手腕，彻骨的寒意令我手上的袋子啪答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看你是存心找抽！”我一怒，立刻把手上的可乐顺手朝他脸上泼了过去。
　　那男人忽然轻笑了一声：“我的新娘，你还是那么可爱。”
　　我的身子一震，这个声音，不会吧……
　　那男人伸手摘掉了自己的帽子，顿时一头银色长发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冰蓝色的眼眸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思念，喜悦仿佛就要从他的眼眸中喷薄欲出。
　　我的思维早已停止，巨大的震惊让我的舌头完全打卷：“撒……撒……撒那特思……”
　　撒那特思静静的凝视着我，任由那可乐顺着他俊美的脸往下淌，也顾不得擦拭，忽然一拽我的手腕，将我狠狠的拽进怀里，他用尽全力的抱着，仿佛要将我的五脏内腑全部挤出胸腔，又似乎要将我的腰生生折断。
　　“终于——找到你了。”他很轻很轻的在我耳边低语。
　　我心里一颤，忽然想起了那一次，离别时他所说的话，心里莫名多了几分伤感，又想起那次在意大利，他忽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救了我的情景，潜意识的没有再抗拒，其实，我应该——并不讨厌他。
　　他的怀抱还是和以前一样冰冷，尤其是在这个有些寒冷的夜晚，我立刻打了个寒颤。
　　“放，放开我……会死人的。”我使劲的想去推他。
　　“我不会再放手了。”他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坚决。
　　“真，真的会死人，再不放手我不客气了。”我的腰就快断了……今天被他这么一抱，不知腰围有没有小两寸……
　　“不客气？”他忽然又笑了起来，“我的新娘，你的那些雕虫小技在我这里根本没用，以前你不就知道了吗？”
　　“隐，我可是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哦。”他又露出了那抹邪邪的笑容。
　　“唉，说就说，可是能不能不要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然我怕你说到一半我就死翘翘了。”我无奈的说道。
　　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将我松开，我弯腰捡起了袋子里的餐巾纸，递给了他，道：“擦擦你的脸吧。”
　　“你帮我擦。”他毫不客气的说道。
　　“作你的春秋大梦。”我白了他一眼。
　　他的笑容益发诡异，“唉，我现在好像有点饿了呢。”
　　我很快的在脑袋里分析一下了当前形式，他饿了，这好像是个危险的信号哦，现在我只身一人，可不是他这个老妖怪的对手……
　　“哼，擦就擦。”我拿起餐巾纸在他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就当在家里擦地板了。
　　他看起来心情超好的样子。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疑问抛了出来。
　　“等待与你再次相遇的时间真是漫长，”他微微一笑，“不过在我等了两百年后，上次偶然间感应到你的危险，而被带到了你的身边之后，我明白一定有什么办法能更快找到你。所以我特地去找了莱希特长老，”
　　“莱希特长老，是你上次说的将你变为血族人的那个？”我想起了这个名字。
　　他点了点头，道：“你还记得那条我送你的项链吗？”
　　我也点了点头。
　　“莱希特说只要有媒介，他也能将我送到你所在的时空。那条项链，确切的说那条项链上的宝石，就是让我找到你的媒介。”
　　“原来是这样……”我总算有些明白了，
　　“我送给你的项链呢？”他忽然望着我的胸口，脸色一变。
　　“项链，这两天我，我放在家里了。”我赶紧找了个理由。郁闷，为什么对着他，我就不能理直气壮呢。
　　“放在家里？你最好马上戴上。怪不得我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你的确切位置。”他脸上明显不悦了。
　　“厄，对了，你有没有去过巴格达？”我忽然想起了电视上看见得画面。
　　“巴格达？”他点了点头，“当然，当初莱希特就感应到你在巴格达这个方向，不过我去了以后，才发现出了错，时间出了错。”
　　“废话，我去的是一千年的巴格达。”我忍不住道。
　　“你还在继续出任务？”他的眼神忽然复杂起来。
　　“当然，那是我的工作。”
　　“那么去了这么多不同的时空，是不是发现——”他顿了顿，嘴角轻轻扬起，“我才是最好的？”
　　我的嘴角又要抽搐了，“撒，撒那特思，你别臭美了。”
　　他笑了起来，极浅的冰蓝色眼眸里淡淡散发着盈盈若水的光泽。
　　“我要回去了，不然师父该说我了。”我弯腰捡起了袋子。
　　“师父？你和你的师父一起住？”他挑了挑眉。
　　“是啊。”
　　“你的师父多大了？是单身吗？”他冲着我问了一大堆。
　　我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道：“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你是我的人，怎么能和别的男人一起住呢。”他不怀好意的笑着靠了过来。
　　“我呸呸呸！谁是你的人！”我一把推开他。
　　“隐，三天后，我在这里等你，也是这个时间。”他继续不怀好意的笑着。
　　“我可没空。”我瞪了他一眼。
　　“没空，哦，要不然我亲自登门拜访一下你的师父？”
　　“不要！”我脱口道，脑海中立刻出现在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白衣飘飘的司音PK一袭黑衣的撒那特思的情景，阿咧咧，太恐怖了，不敢想了，怎么也不能让司音知道撒那特思就在这座城市里。
　　“那我等你。还有，”他得意的一笑，“要戴上那条我送你的项链。”
　　“啊……”我又郁闷了，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了，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好像忘了一样东西。”他伸手拉住我，我微愕的转过头，只觉一阵寒气逼人，他那冰凉的嘴唇已经覆在了我的唇上，我大惊之下刚轻呼出声，他的舌便趁机熟练轻巧的滑了进来，牢牢的吸住了我的舌，在我唇齿间纠缠不息，一遍又一遍的吮吸缠绵，直到我快失去呼吸。
　　许久，他才慢慢放开了我，低声道：“这个吻，我等了两百年。”
　　听他说出这句话，我积压了一肚子想要骂他的话却忽然骂不出口了，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时间，在我的时空，不过是弹指间几个月，而在他的时空，却已经过了几百年光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孤独的他又是怀着怎样一份心情度过黑暗中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呢……
　　“撒那特思，”我忽然开口道：“我很高兴又一次见到你，不过……”我挑了挑眉：“要是你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可真要揍人了。”
　　他一愣，唇边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明白了，那我就只动嘴好了。”
　　“你……”我语塞，他还真会钻空子，“动嘴也不可以！”
　　在回去的路上，我的心里像炸开了锅，今天发生的事情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撒那特思竟然真的找到现代了，而且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一大堆疑问……算了，等过几天见他再说吧。
　　眼下，是赶紧编个理由应付司音。

第七十二章 夜访吸血鬼
　　回到家，我只好以顺便去逛了会儿商店的理由搪塞过去，司音也没有多问，入睡的时候，我望着天花板，心情却迟迟难以平静下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撒那特思真的来到了现代？怎么想都觉得难以置信，那个现在他住在哪里？对这个时代这么快就习惯了吗？还有，刚才他竟然和我说的都是中文，吸血鬼的语言天赋也特别高一些吗？还是，那只是他的魔法？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我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我隐隐感到似乎有人正坐在我的床边，我刚想睁开眼睛，忽然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声。
　　是——司音的声音……
　　我的心里不由有些诧异，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装睡。
　　“你真的——已经把他忘了吗？”他低低的自言自语。
　　把他忘了？把谁忘了？我几乎想脱口相问。
　　“你当然是忘了，忘了他，忘了我，忘了一切，因为你已经不再是她。”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当我等着他能说更多的时候，却听见他起身出了房间的声音。
　　当他的脚步声远去，我翻身坐了起来，司音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越来越不明白他的话了，我到底忘了谁？难道——这和我的前世有关？
　　第二天，再见司音，他神色如常，那夜的叹息似乎只是一场幻觉。
　　不知不觉，就到了和撒那特思相约的第三天，我忽然想起了那条项链，上次撒那特思特意还提到了，要是我没戴的话，我的脑中忽然迸出了一句周杰伦的歌词：惹毛我的人有危险！这句话还超适合撒那特思呢。
　　趁着司音还在楼下的茶馆，我借口头晕上了楼，偷偷溜进了司音的房间，唉师父，原谅我用这一招，我也没有办法啊。
　　其实我也很矛盾呢，我那点小小的法术总是受制于撒那特思，可是我又不想告诉师父，更不想见到他们PK……
　　我心惊胆战的打开了司音房间里的柜子抽屉，胡乱找了几下，没有发现那块宝石，又拉开了他的床头柜，翻到第二层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那盒子上雕刻着极其精美的花纹，带着一种很特别的风格。这种风格，这种花纹……我忽然之间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之前我从来没有看过这种风格，不由心里好奇，伸手拿了起来，刚想打开看，忽然眼光落到了抽屉的内层，撒那特思那颗宝石正好好的躺在那里。我心里大喜，也顾不得打开盒子，把盒子一放，赶紧拿了宝石，放进口袋里，迅速的溜了出来。
　　===============================
　　再次见到撒那特思的时候，他看到我把宝石拿了出来，才微微笑了笑。我犹豫了半天，实在忍不住，还是将憋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撒那特思，你怎么会说中文？”
　　他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隐，你忘了我是Tremere族吗，Tremere族的其中一种魔法就是能通晓各国语言。”
　　“这么好啊。”我感叹道，这个魔法也太教人羡慕了，怎么我就不会这样的魔法呢。
　　“觉得有意思吗？”他的脸上又闪过了那抹我所熟悉的邪邪的笑容，“那么，不如我们再来考虑一下繁衍后代的事情吧。”
　　我立刻像个兔子似的往后跳了好几步，“你想都别想！我才不要变成吸血鬼。”
　　他笑得愈加邪恶，“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因为——我已经找到你了。”
　　“找到我又怎样，这不不代表我是你的，我也照样可以嫁人，过我自己的生活。”我瞪了他一眼。
　　“嫁别的人，你想都别想。”他的眼眸一下子暗沉下来，忽然，又扬唇一笑，“谁要敢接近你，我就把他们统统变成吸血鬼。”
　　“拜托……”我丢了个白眼给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你这么快就适应了我们的时代吗？”
　　他微微一笑道：“这个时代还真是特别呢，虽然我不是很习惯，这里也有很多我从未见过的怪东西，不过，一想到这是小隐生活的时代，又觉得有些亲切了，过去的小隐，我已经错过了，但是，现在的和将来的小隐，我会紧紧抓住，再不会错过。”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里轻轻一颤，不知怎么，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地方变得柔软起来。
　　撒那特思，他是为了我才进入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时空，我，似乎应该对他好一点……
　　“不习惯的东西，那就慢慢习惯啊，不如今晚，我就陪你熟悉熟悉。”我对他笑了笑。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又愉快的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因为时间还早，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撒那特思虽然把一头银发全都藏在了帽子里，但他那世间少见的容貌还是招来了百分百的回头率，我可以想象，如果他将银发披下，那会引来多少尖叫。
　　撒那特思指着那些汽车，低声在我耳边道：“我不喜欢这些怪东西。”
　　我一笑，“那就相当于你们那个时代的马车，不过它们不用马，它们用的是油。”
　　他的眼中飘过一丝笑意：“我知道。”
　　“你知道？”这下轮到我吃惊了。
　　“这个叫做汽车。”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孩子般得意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我更加吃惊了。
　　“其实——在寻找你的这几天里，我联络上了生活在现代的Tremere族，所以他们告诉了我一些有关这个时代的事情。”
　　“现代的Tremere族，生活在哪里？”
　　“哪里都有，这里也有，不过他们大多数集中在英国和西班牙一带。”他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道：“我还一样是他们的亲王。”
　　经过中心一家电影院的时候，他忽然在海报栏前站住了。
　　“怎么了？”我上前问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觉一愣，原来这家影院正在推出怀旧恐怖经典电影周，今晚上演的片子竟然是——夜访吸血鬼。
　　“这是什么？”他看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是电影啊。你的手下没告诉你吗？”
　　“没有……电影？是什么？”
　　“厄——就是让大家欣赏观看的会活动的画，还有声音。”
　　他沉默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我要看。”
　　“啊，你确定？”我的眉毛开始跳动。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看时间还早，只得去买了票。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放了十来分钟，场内一片漆黑。
　　“为什么这么黑？”他不解的问道，“你们都喜欢在这么黑暗的地方看画吗？”还没等我回答，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屏幕吸引了，“好大的画……”
　　“先找到座位啦。”我一边忍着笑，一边小心翼翼的摸瞎前进，真看不出撒那特思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脚下正好是一个低低的台阶，我的脚下移绊，他立刻捉住了我的手臂，他的手慢慢往下移，顺势牵住了我的手。
　　“喂……”我想甩开他的手。
　　“别逞强了，你忘了吗，我早就习惯了黑暗。”他低低道。
　　我犹豫了一下，也就没再甩手。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座位，坐下之后，撒那特思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喂，已经坐下了，你还不放手。”
　　他望着屏幕，置若罔闻。
　　“撒那特思，再不放手我咬人了！”我提高了点音量。
　　前排立刻有人回过头来，低声道：“请安静点好吗。”
　　我赶紧说了声对不起，不好意思再发出声音，却听见撒那特思的一声轻笑。
　　真是可恶，下次再也不和他来看什么鬼电影了，好心没好报……
　　电影快放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了怪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阿咧咧，前面的一对情侣竟然在接吻！
　　爆了，那人刚才还叫我安静，现在居然自己这么火爆。
　　我睨了撒那特思一眼，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调笑道：“怎么，你眼热了？要不我们也……”
　　“眼热你个头！”我怒道。
　　他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大家喜欢在黑暗的地方看画了……”
　　“你别想歪了，这样的人可是少数……你快好好看——画！”我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半晌，他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侧过头去。
　　他凝视着我，嘴角轻扬：“忽然想——狠狠的亲你。”
　　我的脸忽的就烧了起来，这个白痴在说什么啊……
　　“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感到你真的在我身边。一切都不是作梦。”他低声接了一句。
　　我使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再没有看他一眼，可是电影在说些什么，我好像已经没有心思看下去了。
　　电影散场出来的时候，他只是摇了摇头，道：“胡编乱造，我们吸血鬼又不是那样，而且那两个吸血鬼也不够帅。”
　　“不够帅？”我挑了挑眉，“你要知道那两个人可是我们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喜欢他们的人可不要太多哦。”
　　“美男子？”撒那特思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你们有很多人喜欢吸血鬼吗？”他问道。
　　“不是喜欢吸血鬼，是喜欢演吸血鬼的人。”
　　“演吸血鬼的人？那两人不是吸血鬼吗？”
　　“那两人不是吸血鬼！”
　　“可是画里他们明明是啊，怎么又不是了。”
　　“他们只是假扮吸血鬼……”
　　“假扮？他们不是在吸血吗？”
　　“那是假的好不好？”
　　“他们明明就是吸血鬼。”
　　“啊啊！！STOP！”再说下去，我要抓狂了，这个实在是对牛弹琴……
　　========================
　　大概又过了几天，茶馆里终于来了一位委托人。
　　这次的委托人是位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他的穿着打扮似乎是满有钱的样子，品味不差，长相也算得上英俊，而且这个长相似乎还有点眼熟。
　　“您好，我是周奇。”他在见到司音的惊讶中很快平复过来。
　　周奇？这个名字似乎也有点耳熟，我忽然想起来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他的访问，“你是周奇，那个云涵电子集团的总裁周奇？”我忍不住脱口问道。
　　他点了点头。
　　“那么，你又有什么样的烦恼呢。”司音看了他一眼。
　　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这个男人，既年轻，又有貌有财，不知还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呢，我也不由好奇起来。
　　“我……”他终于开口了，“我的婚姻，实在很不顺，我结了三次婚，却都以离婚告终，而且每次都是妻子——红杏出墙，这回是我的第四次婚姻，没想到刚结婚三天，就被我发现妻子在外面有个青梅竹马的情人。”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真不知道这样情形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许我就是个不该有婚姻的人。”
　　“我虽然什么都有，可最希望拥有的是一分真挚的感情，希望能有个心爱的人陪着我，可每次不管我怎样努力，我的妻子都会离我而去，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只好按照梦里的指示来碰碰运气。”他懊恼的垂下了头。
　　“过来。”司音示意他过去，将手指放在了他的额上，口中念念有词，他的额上立刻出现了许多奇怪的字符。
　　“梵文？”我脱口道。
　　司音点了点头，道：“不错，是梵文。”他看着周奇，却没有说下文。
　　“你的宿命根源是在公元七世纪的古代印度。你的前世是位印度的加尼卡，这样，你暂时先回去，等解决了一切我会通知你的。”他顿了顿，说得却是十分简单。
　　加尼卡？是什么？司音说得很不清楚呢。
　　“师父，加尼卡是什么？他的前世到底怎样啊？”等周奇出了房门，我立刻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司音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道：“这次的任务还真是不适合你去，如果飞鸟没事的话……”他眼眸一暗，没有再说下去。
　　“师父？”我的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加尼卡，是古印度的——高级妓女。”他看了我一眼，道：“他的前世是一名叫做婆须蜜的名妓，从国王、贵族到僧侣，全是她的恩客，爱上她的人不计其数，不过她不曾对任何人付出真心，被她迷惑而倾家荡产甚至自尽的男人也不在少数，这一世，他就是在还他所欠下的情债。”
　　“妓女？”我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了……“那我该怎么做？阻止她接客吗？”
　　“不，不过她的客人里有一位会转变她命运的契机，你要找出那个客人。”司音低声道。
　　“找出他？怎么找？”
　　“那男人的额上有个菱形标志，只有他能让婆须蜜结束加尼卡的生活。”
　　“可是，那么婆须蜜以前欠下的呢？”
　　“只要那个男人愿意带她走，一切罪孽就此烟消云散。”
　　“哇，那是什么男人，这么神奇？”我诧异的说道。
　　司音抬眼看我，默然了一会，道：“只是这次的任务……”
　　我笑了笑道：“没关系啦，师父，妓院也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再说我有法术，谁敢欺负我，我想印度也不会像阿拉伯那样，有流迦那样的大变态……”我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幸好司音似乎没注意到，只是轻轻道：“那种地方，你自己小心吧。你准备一下，明天我送你去公元612年北印度的曲女城。”
　　曲女城，在现代印度北方邦的卡瑙季，是印度古代的文化名城，位于恒河两岸。她是北印度羯若鞠阇国的都城，也是当时著名的国王戒日王诗罗逸多统辖五印度的中心，是全印度最强盛的大国。
　　我迟疑了一下，又道：“历史上玄奘去印度的时候遇见的国王就是戒日王吧。”
　　司音思索了一会，道：“不错，不过那是三十几年之后的事情，戒日王在公元606年，年仅16岁的时候就登基了，你去的612年，戒日王应该只有22岁，而他遇到玄奘的时候应该是五十几岁时的事情了。”
　　我点了点头，便回了房上网查资料。想起以往出任务，有什么不是很熟悉的，都是飞鸟帮我搞定，心里不由涌起了一丝伤感。这次的任务，也一定要速战速决，我一定要让飞鸟醒来……
　　本来想临走之前和撒那特思说一声，后来一想在那里几个月，这里不过几天而已，干脆等回来再说吧。

第七十三章 古印度妓院
　　金色阳光普照在印度大地，柔糜之音和诵经声同时响起，我亲眼看见了那传说中，承载着人们的灵魂生死轮回的天堂之水——恒河。金光在河水上荡开，渲染出琥珀色的黄昏，小舟、河阶、神庙和沐浴的人们，全都成了金色的迷梦。微风轻轻吹着，仿佛是唱着一首透明的梵颂。
　　祥和而又暴躁，宽容而又严酷，虔诚而又放荡，苦行而又纵欲，看似混乱无章但实际上一切都处于严谨的秩序之中。
　　曲女城，就在这烈焰一般的红尘里。
　　加尼卡婆须蜜的名字在曲女城比我想象的要有名的多，而且出乎我的意料，人们提起她的口气不但没有丝毫不屑，反而多了几分尊敬。虽然我听说加尼卡作为高级妓女在男性社会中，地位很不一般，受到普遍的尊崇，人人都想得到她的青睐。但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看起来找到婆须蜜似乎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但是去见一名妓女，是不是以男性的身份出现会更容易一点呢。
　　我在城里换了一套男装，缠了头巾，又换了一些当时的曼陀罗币，就匆匆往婆须蜜所在的妓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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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而去，不时的有穿着红色沙丽的妖艳女子向我抛着媚眼，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这些都是城里的低等妓女们，她们身穿红色的衣服只是希望让男人更方便地把她们寻找出来。
　　高级妓女们所住的的宅第往往豪华的多，当我找到了那家位于恒河西岸的妓院时，富丽堂皇的设施还是令我暗暗吃惊。
　　在奢迷浮华的音乐中，披着纱丽的褐肤女子翩然起舞，妖娆而美艳。无数身穿玻璃般发亮的薄丝的美女们，戴满五光十色的珠宝，从我身边飘然而过，带来一阵浓郁的白檀香味。
　　最令我吃惊的是，妓院的老板并不是我在电视里所熟悉的那种老鸨，他居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僧侣。
　　在我扔出了几乎全部的曼陀罗币后，老板才点了头。
　　一个美貌丰满的女子将我领到了婆须蜜的房间，寝室内有一张跟舞台、祭坛般豪华的大床，床罩下铺满芬芳的茉莉花；绘着优钵罗花的小枕头旁边焚着沉香、伽罗，幽幽的散发着神秘的香味。
　　镶金的小橱上绘制着几幅精美的图纹，我凑近一看，不由脸上一热，橱上所绘的竟然是类似于我国古代春宫图的东东，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又有些好奇，不由多看了几眼。一边使劲看，一边还摇着头。
　　正看着，一阵低而婉转的笑声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我赶紧直起身子，回过头去。
　　扶门而立的年轻女子朝我嫣然而笑，丰满冶艳、野性不羁，带着一种勾魂的惊艳，那双褐色的大眼睛，神秘妖媚的诱惑仿佛会摄人魂魄，让人无法抗拒……薄薄的沙丽勾勒出她无比曼妙性感的身材……
　　咕咚，天哪，我竟然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我赶紧摸了一下鼻子，还好，还没有喷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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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得更加妩媚，似乎早已习惯了人们这样的反应。款款向我走了过来，环佩叮咚，浓香阵阵，我只听见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你，你就是婆须蜜？”
　　她轻启朱唇，声音就好像泉水一样清澈动听，“我就是婆须蜜，”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蒟酱和花环递给了我。
　　“尊贵的客人啊，就让我婆须蜜先为您弹奏一曲吧。”她微笑着，从身边拿起了一把维那琴，维那琴有五弦，样子有些像中国古代的乐器箜篌，据说箜篌就是从古印度传来的。
　　悠扬的琴声带着几分神秘，她微阖着眼的娇媚模样令我想到了印度佛教神话里专门弹奏仙乐的干闼婆王，一曲终了，她又和我谈起了诗歌，这倒有些像我们中国古代的名妓，诗书琴画样样精通，风情无限，反观现代的妓女，三言两语就宽衣解带，直奔主题，实在是少了几分小红吹箫我低唱的意境。不过，在现在这个到处都充斥着快餐文化的时代，忙碌的现代人也没有古代人的那份闲情逸致吧。
　　“尊贵的客人，您觉得我刚才念的这首诗歌怎么样？”她的话打断了我的暇想。我赶紧甩了甩了头，自己都在想什么啊。
　　“嗯，很好很好啊。”我敷衍了几句，刚才根本就没听见她念了什么，似乎隐隐约约只听见爱情，流水这几个词。
　　她向我靠近了一些，娇笑道：“想必是我的诗歌太拙劣了，不知您可以赐教一下吗。”
　　我思索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一首闻名遐迩的诗歌，于是笑着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念道：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
　　却装作毫不在意
　　她愣在了那里，眼中闪过一丝惆怅，接着毫不掩饰她的惊讶和钦佩，微笑着轻轻的拥住我，将嘴唇贴在我的耳边，手指轻轻的在我颈部滑动，低声道：“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诗歌，今天我一定会让您感受到天堂的欢愉。”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忙挡开了她逐渐下滑的手指，嗫嚅道：“那个，那个我该走了。”
　　她低低一笑，伸手来解我我的衣服道：“急什么，让我先服侍你沐浴吧。”她媚眼如丝，我心乱如麻，正在推搡间，忽然就听见她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道：“你是女的？”她一声惊呼，门外立刻冲进了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老板也走了进来，望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婆须蜜，道：“怎么了？”
　　婆须蜜忽然笑了起来，道：“这是个女孩子。”
　　老板脸色一敛，盯着我，我拉了拉衣服，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老板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来捣乱的吗？”我望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这几个大汉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从这里离开也是轻而易举。只是，如果被他们列入黑名单，那么我的任务似乎就有点棘手了。
　　“我，我只是仰慕加尼卡婆须蜜的大名，所以想见见她的真人。”我挤出了一个笑容。
　　“仰慕？”她饶有趣味的看着我。
　　“是啊，谁不知道成为加尼卡是多大的荣誉啊。在许多喜庆节日和许多社交场合上也备受尊重呢。”
　　“是这样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那么你想成为加尼卡吗？”
　　我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她，脑子在停滞了几秒后，又飞快的转动起来，也许这是个留在她身边的最好机会，也许能很快的完成任务，成为加尼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要我抓紧时间找出她的宿命之人，不就行了。当然了。这里也没人能占得了我的便宜。
　　想到这里，我有如英雄就义般点了点头。
　　“婆须蜜，你……”老板似乎欲言又止。
　　婆须蜜轻轻托起了我的下巴，笑道：“你是个可造之才，我会亲自调教你，一定让你成为出色的加尼卡，让所有的男人都拜倒在你的脚下，为你痴迷，为你疯狂，无论是贵族，僧侣，平民还是国王。”
　　我的嘴角又是一抽搐，我居然还是这样的可造之才，让司音知道非气死不可，要是撒那特思知道，一定又会取笑我了。
　　“婆须蜜小姐，那摩罗大人来了。”门口传来了侍女的声音。
　　婆须蜜慢慢移开了手，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口中却是冷漠的答道：“知道了，过一会再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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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须蜜并不急着让那位那摩罗大人进来，反而悠闲的往自己的手臂上涂抹着白檀香油，一直到外面的侍女又催促了几遍，才慢吞吞的对旁边的女子说了一句：“你先带她出去吧。”
　　我跟着那女子出去的时候，看见身边的女子冲着一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抬眼望去，印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他拥有印度男子特有的古铜色的肌肤，长长的黑发随意的扎在一起，垂在脑后，狭长的棕色双眸中闪动的光泽仿佛恒河上的落日，将余晖浅浅柔柔的晕染在他的眼底深处。
　　这个男人就是那摩罗吗？在这种地方竟然有这么出色气质的男人，莫非他就是——婆须蜜的命定之人？我赶紧望向他的额头，不由一阵失望，他光滑平整的额上上什么也没有。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微微有些惊讶，却又很快移开了目光，朝婆须蜜的房间走去。
　　一看他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也立刻没了兴趣，快步跟着那名女子走过了长廊。
　　在房内沐浴梳洗之后，我换上了一件淡黄色的沙丽，等着婆须蜜的所谓“调教”.
　　大约快要天黑的时候，婆须蜜终于姗姗而来，她对我妩媚的一笑，道：“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叶隐，来自摩诃至那国”我接了一句。在书上见过，那时的印度把中国称为摩诃至那国
　　“原来是从摩诃至那国来的，怪不得见你的容貌和我们有些不同，不过越是特别，也就越容易让男人来注意你。”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的小橱中抽出了一本有些发黄的书卷，“这个你一定要经常看，这是成为一名加尼卡的必读之书。”
　　我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几个梵文，《卡玛苏特拉》，一翻开来，差点惊得我把书甩到她脸上，里面竟然全都是男女同房时的不同姿势，比春宫还春宫。
　　“不用大惊小怪，也不要小看这本爱经，连王公大臣的女兒們，也要研習卡玛苏特拉里的技藝，这样才能會倍受丈夫的寵?郏即使她們的丈夫後宮佳?三千，還是會偏?壑她們。所以，不只是我们，人人都應該要讀，?K且學習其中的技藝，至高无上的精神满足与肉体欲仙欲死的欢愉，本质上是一样的。欲望作为一种动力，与苦行僧的修行同样……因为生之愉悦，因为丰收和满足，妓女可是种恩赐。”
　　“啊……”我被她的言论着实震到了，虽然早听说古印度的男女在这方面十分开放，但亲耳听见还是觉得吃惊。
　　对了，卡玛苏特拉，不就是那部举世闻名的古印度的爱经吗，在公元六世纪左右的时候由一名叫做筏蹉衍那的人所写，据说是史上第一本細?刻?“古印度男女閨房樂趣”和“古印度文化”的書籍，同時真正契合“身心靈性?邸币夂的書本，原来真有此书…?/P>
　　婆须蜜笑了起来，轻轻勾起了我的下巴，低声道：“我们女人生性难以捉摸，就像火焰不嫌木头多、大海不嫌河流多、死亡不嫌死人多一样，女人也永远不嫌男人多。对女人来说，性爱的欢愉胜过一切。所以，在我们给男人带来欢愉的同时，自己也要尽情享受。”
　　“我……”我已经完全不知该说什么了。一个古代女人这么直白的对我说这样，让我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那个，只要看这个就可以了吧。”我无奈的把书一放。
　　“隐，成为加尼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从明天起，你跟着我学习六十四艺。”她的唇边闪过一抹妖媚的笑容。
　　“什，什么，六十四艺？”我的舌头又开始打结了，一阵寒意从心头窜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要学习歌唱。乐器。舞蹈。书法和素描。刺绣。以米和花恰切地装饰神像。插花。给布或身体部分诸如头发、指甲、嘴唇染色。玻璃刻花。以最令人舒适的方式铺床、安设地毯及垫子的艺术。奏水碗乐。水箱、水管、蓄水池的水的排放和保养。绘画、装饰和构图，如何制作念珠、项链、花茎及宝冠。花及鹭鸶毛制作头巾和腰带的艺术，演剧艺术和戏剧笥表现的营造。耳环的设计艺术。香水的调制和配备。穿着艺术及宝石与饰品的雅致安排……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只看见她丰满的嘴唇一动一动，顿时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晕了过去，俺滴那个苍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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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古印度妓女的六十四艺，完整版是这样滴。）：（1）歌唱。（2）乐器。（3）舞蹈。（4）舞蹈、歌唱和音乐的综合。（5）书法和素描。（6）刺绣。（7）以米和花恰切地装饰神像。（8）插花。（9）给布或身体部分诸如头发、指甲、嘴唇染色的技巧。（10）玻璃刻花。（11）以最令人舒适的方式铺床、安设地毯及垫子的艺术。（12）奏水碗乐。（13）水箱、水管、蓄水池的水的排放和保养。（14）绘画、装饰和构图。（15）如何制作念珠、项链、花茎及宝冠。（16）以花及鹭鸶毛制作头巾和腰带的艺术。（17）演剧艺术和戏剧笥表现的营造。（18）耳环的设计艺术。（19）香水的调制和配备。（20）穿着艺术及宝石与饰品的雅致安排。（21）魔法和巫术。（22）戏法。（23）烹调术。（24）以适当的食料和色素调配果汁和酒，（25）裁剪和缝纫艺术。（26）以羊毛和丝绸来制作鸟、花束、散花、球等物。（27）猜谜。（28）诵诗游戏。（29）模仿艺术。（30）朗读和咏唱。（31）绕口令。（32）剑、棍、铁头木棒、弓、箭的知识。（33）因明学。（34）木工。（35）建筑。（36）金石鉴定能力。（37）化学和矿物学。（38）玉石珍珠的颜色。（39）铁矿和煤矿的知识。（40）园艺，修剪和种植草木的艺术和详细知识。（41）斗鸡和角羊的规则。（42）教鹦鹉说话的艺术。（43）香水洒身和香油搽发的艺术。（44）文字的深厚功底，以不同形式创造词汇的能力。（45）拼读和变换词形的艺术。（46）语言和方言的知识。（47）为宗教和节日庆典装饰花车的艺术。（48）描绘秘法图案，准备护符、咒语之类的艺术。（49）智力训练，诸如完成一首未完成的诗等。（50）诗的创作。（51）词典和词汇知识。（52）装扮和改变人的外貌的艺术。（53）雅趣幻像的艺术，诸如使棉布呈现丝绸状。（54）种种游戏。（55）借祈祷文和神秘符咒来自救。（56）参加青少年运动的能力。（57）社交知识。（58）战争、武器和军队的技巧。（59）体操。（60）揣摩一个人的形貌以断定其性格的能力。（61）快读诗行的艺术。（62）数学的游戏。（63）制造人工花朵的艺术。（64）以陶土塑造人物和偶像。
　　很恐怖吧，哦呵呵呵……

第七十四章 人如莲花
　　婆须蜜让我先从比较简单的学起，像化妆，歌唱，诗歌，书法，插花，舞蹈，其实这些对我来说也不是好学的，真不知她怎么会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难道是那首诗歌的关系？
　　“……所以，要成为一名加尼卡，当然必须美丽、亲切、懂得欣赏他人，喜欢豪奢，富裕，健壮而果断。同时思想开放，乐于接受新知识、新经验。不郁郁寡欢，热衷于加入社交界和艺术圈……”婆须蜜一边点燃身边的迦罗，一边细声慢语的说着。
　　“那个，我明白有些东西是要学的，可是有些像军事，冶炼，建筑，木工，实在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吧。”我摇着头道。
　　她姿态优雅的坐起身来，笑道：“隐，身为加尼卡，会遇到不同国家，不同行业的客人，如果不具备完善的学识，又怎么能得到客人的青睐呢。”
　　“可是等学会全部六十四艺，不都成老太婆了。”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又笑了笑道：“其实很多也只是学些皮毛，你看我变成老太婆了吗？”
　　我盯了她一会，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她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微微一笑：“对了，再过不久从南印度来的舞者乌尔沃西会在城里的吉祥天献舞，你也一起去看吧，随便学学。”
　　“南印度的舞者乌尔沃西？是怎样的人？”
　　“她的舞姿这个世上无人能及，但是据说她十分古怪，从来不收钱财，只收那最常见的竹竿作为酬劳。”
　　“只收竹竿？她还真是怪人啊。”我有些惊讶的接口道，心里不免有了一丝好奇，乌尔沃西。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好了，我们也该继续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很是满意的看到我飞快扭曲了的脸。
　　“婆须蜜小姐，那摩罗大人来了。”门口传来的声音令我心里一松，忽然有些感激起这位那摩罗大人了，看来今天我的苦难提早结束了。
　　“知道了。”婆须蜜淡淡应了一声，又转头对我道：“你先出去吧。”
　　我点了点头，赶紧退了出来，顺便瞄了一眼正被几位妖艳美女簇拥而来的年轻男人，果然是那位那摩罗大人，今天他穿着一身蓝色的贴身长袍，一头长发随意的用黄金饰物挽住，他漫不经心的和那几位美女调笑着，比那日初见时似乎多了几分轻佻。
　　他扫了我一眼，在我行礼后想匆匆而去时，他忽然喊住了我。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还不等我回来，他身边的女子就赶紧抢着答话：“她是婆须蜜新收的加尼卡人选，真不知婆须蜜是怎么想的，要亲自调教这个异域女子。”
　　“异域？”他忽然好像有了点兴趣，“你从什么地方来的？”
　　“听说是从摩诃至那国来的……”那女子刚说了一半，那摩罗的目光朝她冷冷一瞥，她显然吓了一跳，再不敢说下去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我却看见那位那摩罗的眼神竟是如此锐利。
　　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什么普通人……
　　“摩诃至那国，那可是很远的地方。”他看着我随口说道。
　　我点了点头，也没答腔。
　　“对了，你就是上次那个穿着男装的孩子吧。”他好像忽然想了起来，唇边扬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怎么，你也想成为加尼卡？”
　　“是又怎样。”我开始不耐烦了。
　　“加尼卡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他轻轻一笑，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不过，等你成为加尼卡的那天，我不介意你来服侍我。”
　　“那么，大人恐怕是要等上很久了，本人愚钝，学成时只怕已经成了白发老太婆，不过也不怕，只怕到时大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我微笑着看着他道，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说出这样大胆的话，一定是被婆须蜜影响了。
　　他盯着我，忽然笑起来，撤回了手，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别担心，不用等到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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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月份里的恒河畔，空气里始终弥漫着灰灰白白的淡淡雾霾，特别是在那清晨曙光将露的当口，总有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薄水气。
　　走在恒河边，回想着那摩罗的话，我不禁摇了摇头，看来古往今来，逛妓院的男人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婆须蜜的命定之人到底在哪里？虽然最近也见过不少她的客人，却没有发现一个额前有菱形标志，唉，我又叹了一口气，只有赶紧找出这个人，我才能完成任务，结束这恐怖的名妓养成计划。
　　看着眼前阳光照耀下的恒河水，让我想起了古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描写恒河的文字，“她像风采迷人的美女，姗姗前行，白色的浪花是轻披在她身上的薄薄凉衫……汨汨的水声悠扬入耳，好似她曼妙的嗓音，唱着醉人的歌曲。”
　　在我轻轻念出来后，却听见身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我立刻转过身子，河边的大树下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男子盘腿而坐，一头亚麻色的长发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正好遮住了他的容貌。
　　“你笑什么！”我根本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不禁有些恼怒。
　　一阵清风夹杂着娑罗碎花飞来，轻轻吹乱了他的长发，在长发飞扬间，透过纷落的碎花，我看清了他的脸。
　　没有语言可以形容他的容貌，
　　明媚的阳光透过碧绿的枝条流泻而下，倾泻在他的脸上发上，他的容貌，从柔滑的长发到细致清秀的五官，还有略微显得有些单薄的身材，由内及外，都流露出一股透明感与奇妙的深沉，沉静得如没有瑕疵的雪峰，你觉得很简单但永远想不透里面所蕴藏的丰富。
　　他依旧阖眼浅笑着，笑容在风中如同花朵在水中盛放一样有点不真实。随风似乎还带着一阵奇异的淡极似无的微凉的莲花香气。
　　人中丈夫，人中莲花，分陀利华。
　　“你到底笑什么。”我在愣了一会儿后又回过神来。
　　“我笑，”他缓缓开口，声音如青色的茶叶在盛着透明水中的杯中缓缓升腾，“你看到的只是浅薄的表象。
　　“浅薄的表象，好啊，那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我瞪了他一眼，他还是闭着眼睛，细长的睫毛密密的煽动着。“还有，你最好看着我说话，这样很不礼貌。”
　　他微微一笑，“实在是抱歉，看着你说话，我做不到，因为——我是个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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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子？我微微一一惊，又多看了他几眼，这样一个清逸出尘的人物竟然是瞎子，真是可惜。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喧闹起来，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却看见河边的石台上搭起了高高的柴堆，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是人们在举行葬礼。”那位瞎子先生低低说了一句。
　　葬礼？我正诧异着，忽然从那边飘来一股檀香的香味，“檀香木？看来这回举行葬礼的是位婆罗门。”他的嘴角微微一扬。
　　“既然是葬礼，我看他们怎么一点也不难过，也听不到一点哭声。”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难过，为什么要难过？”他淡淡一笑，“生命不是以生为始，以死而终，而是无穷无尽的一系列生命之中的一个环节，每一段生命都是由前世的业所决定的。死亡，葬礼只是意味着一种送别，将亲人送入另一个轮回，有的继续为人，有的进入极乐世界，有了下了练狱。”
　　“可是不管怎么样，消失了就是消失了，这辈子就再也遇不上了，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离开就是离开了，下辈子谁知道能不能再遇的上呢，就算遇上，也许也只是擦肩而过，也不是同一个人了。”我望着那些面色沉静的人们说道。
　　他只是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你来自何处？”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问道。
　　我愣了一下，脱口道：“你看不见我，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
　　他伸手拂去了一片沾在他眉梢处的娑罗花瓣，笑道：“如果是本地人，是绝不会说出刚才的那段话的。”
　　“我是从摩诃至那国来的，你呢，又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摩诃至那，”他的脸上似有一点动容，“那里……”他没有说下去，顿了顿，又道：“我叫目莲。”
　　目莲？果然人如其名，人如莲花。
　　“隐，”他忽然叫出了我的名字，让我吓了一大跳，正要回答，却见远处跑来一只小狗，飞快的扑进了他的怀抱，亲热的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
　　我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问道：“刚才，你是在叫这只狗吗？”
　　“是啊，它叫隐。是我取的名字。”他一边回答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饼，掰成小块，喂着那只肮脏不堪，皮毛褪落的小狗。
　　阿咧咧，我竟然和一只小狗同名！我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起来，郁闷的打算就此离开，忽然听见他的声音又低低响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我的口齿似乎不灵活了。
　　“隐，原来你在这里，快点回去吧。”婆须蜜身边侍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真是可恶，早喊不喊，偏偏这个时候来找我。
　　我赶紧望向目莲。只见他神色依旧自若，只是嘴角抿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嗯，嗯，有人找我了，我先回去了。”我尴尬的开口道别。
　　“知道了，”他嘴角的弧度更深，“隐。”
　　“呵呵……”我干笑几声，匆匆离开，在离开之前我又忍不住望了一眼对岸那还在继续进行的葬礼，
　　火葬柴堆上空升起了轻烟，也许，真的就像他所说的，每一缕轻烟都是一个解脱了的灵魂，在脱离红尘的时刻跳着最后的华美舞蹈，然后袅袅升入凡人不可见的极乐之界——
　　南印度的舞者乌尔沃西前来吉祥天庙献舞的日子很快到了，这晚，婆须蜜推去了一切的客人，带着我早早就来到了位于曲女城东边的吉祥天庙。
　　庙不大，里面熙熙攘攘朝拜天女的人却络绎不绝，跟着婆须蜜踱进庙门，望着天女像前层层障障的珠幕，我似乎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香味，抬头望去，月下，盛开着一丛一丛清雅的优钵罗花。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乌尔沃西来了！”抑制不住的激动的人们纷纷朝前面拥挤，透过人群的夹缝，我看见了前方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圆形的舞台。
　　随着一阵梵乐响起，一位穿着鲜艳的金色纱丽的年轻女子风姿万千的从台后舞了出来，手腕上，脚踝上的五彩镯子随着她的舞动不时发出清脆相击的声音，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贴着镶着宝石的BINDI，瑶环佩饰闪亮夺目，腰肢浑圆灵动，深邃的大眼睛在呢喃的乐曲中牵引你的心跟随她的舞步游走。
　　她随心所欲的自由舞着，强烈而富有感染力的舞蹈节奏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从未见听过的，大家的心都随着那节奏跳动，听着这样令人振奋的音乐，看着那仿佛有魔力一般的舞蹈，让人禁不住也想随着那节拍热舞直到自己力竭为止，灵魂深处的本能竟被这舞蹈轻而易举地触动，人们的情绪立即被煽动起来，直到一舞终了才想起来发出赞美之声，纷纷将手上的竹竿轻轻扔在舞台上。
　　乌尔沃西微微笑着，让人收起了那些竹竿，往后面走去。
　　婆须蜜示意我跟着她，也往寺庙的后面走去，刚走到后面，就见到乌尔沃西正查看着那些竹竿，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古怪。
　　“乌尔沃西，我的好妹妹，我很是想念你呢。”婆须蜜朝乌尔沃西妩媚的笑着。乌尔沃西抬头一看，也露出了笑容，“婆须蜜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怎么，还在继续搜集这些竹竿吗？”婆须蜜和她随意的闲聊起来，我在一边看着她们，这两个大美人看起来以前就认识。
　　她们聊了一会，婆须蜜将我拉到身边，道：“这是我新收的女孩叶隐，这次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能不能在这里停留一段日子，教她南印度的舞蹈。”
　　乌尔沃西显然有些吃惊，“可是，姐姐，你的舞蹈技艺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我教？”
　　“南印度的舞蹈和我们北印度的不同，我希望叶隐能学会南北印度的舞蹈。而且，”她轻笑着，“酬劳是我们院后的一片竹林。”
　　乌尔沃西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的心里又是一沉，怎么就这么命苦呢，人家有三座大山，我看我是有六十四座大山压顶，不死也难。
　　婆须蜜的宿命之人，你倒是快点出现啊。
　　乌尔沃西的个性似乎和她奔放的舞蹈完全相反，不但平时话很少，在两人独处时我经常看到她满怀心事的样子。
　　“那个……”我刚动了动嘴唇，又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你想问什么？”她回过头来。
　　“没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搜集竹竿，认为这很愚蠢吧？”她的脸上掠过一丝似有似无的伤感。
　　“愚蠢？”我赶紧摇头，“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但这样做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吧，不管怎么样，你把这样美好的舞蹈带给了大家，给大家带来了快乐，大家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觉得你愚蠢呢。”
　　她看着我，忽然微微笑了起来，“小隐，你又为什么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想要做一位加尼卡呢？”
　　我笑了笑，道：“就像你一样，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轻声道：“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好像在很久以前，似乎见过你。”
　　“见过我？”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道：“也许在无数个轮回中，我们在其中一个轮回中遇见过吧。”
　　“无数个轮回？”她敛起了笑容，神色复杂的望向了远处。
　　“你自己先练一会儿。”她的情绪忽然低落起来，扔下了这句话，匆匆离开。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钻研那些繁琐的让我发疯的手势，一想到接下来还有数不清的课程，我的头就越来越大，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就朝前面扔去，石子飞出了我的视线，只听见传来一声，“哎哟！”

第七十五章 轮回
　　是那个倒楣蛋中了招？我正寻思着，就见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男人捂着额头，匆匆走了过来，后面还跟随着几位气势汹汹的随从。
　　咦，那不是那摩罗大人吗？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害我们大人！”那摩罗还没开口，他身后的随从已经开始兴师问罪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不由的气势也弱了几分。
　　“不是故意的？你要知道，大人可是高贵的婆罗门，是最高贵的种族，你竟然敢砸伤大人，要知道这可是死罪！”
　　“死罪？”我瞥了那摩罗一眼，他似乎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既然婆罗门是那么高高在上的种族，”我特地加重了高贵这个词，“那么，不是更应该以宽容而慈惠之心待人吗，积累自己的业，这样的话，下一次轮回才有可能再继续成为婆罗门啊。要是动不动就杀来杀去，我看连投胎再为人都悬哦，说不定就堕入什么饿鬼道啊，畜牲道什么的。”
　　“你……”那侍从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摩罗倒在一边笑了起来，“好一张利嘴，不过死罪可免，不如就试试饿刑吧？”
　　“饿刑？”
　　“就是用烧熔的铅水堵住嘴巴，这样即使是满地食物也不能食用了”
　　“啊，”我的嘴角一抽搐，古印度的刑法还真是变态，一吸气，脱口道“还是杀了我吧。
　　那摩罗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忽然拉起了我的手，往房间里走去。
　　“喂喂，你做什么，你不是来找婆须蜜的吗？”我一时也摸不清他要干什么。
　　听到婆须蜜的名字，他的脚步停滞了一下，随即又笑着道：“她今天不在，”
　　她今天不在？我的头大了起来，他不是想让我代替吧，，
　　“我，我还不是加尼卡呢，你想找就找别人吧，这里的美女这么多。”
　　他侧过头，意味深长的盯着我，道：“我不是说过，不用等到成为加尼卡那天吗。”还没等我说话，他又继续说道：“我知道婆须蜜教了你不少卡玛苏特拉上的东西，但是光是那些是不够的，实践才是最重要的，你不知道吗，在成为加尼卡之前，有专门的试练，要和男人真正实践过，直到得到那个男人的肯定，才能开始接待客人。”
　　咣当！我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不会吧，还有这种事，我不会那么倒楣吧，要是那时还没找到婆须蜜的宿命之人，我看我只能跑路了。
　　“可是，我现在离成为加尼卡远着呢，应该还不到时候……”我干笑着。
　　他一手轻轻捂住了额头，笑了起来，道：“现在，我需要你为我包扎伤口。”
　　“只是包扎伤口？”
　　“只是包扎伤口，不过如果你想我教你些技巧，我也不会拒绝。”他不怀好意的笑着。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随手拿过侍从递过来的纱，重重的往他的额上按了下去。
　　“啊！”听他发出一声低呼，我的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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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须蜜回来的时候，那摩罗已经离开了。
　　“小隐，你学得很快，我看你一定会比我更早成为加尼卡。”她教习了我一些技艺后，微笑着夸赞我。
　　“我，我天资愚钝，还是慢慢来吧。”想到那摩罗说的话，我就忍不住想问她。
　　“对了，卡玛这本书你看得差不多了吧。”她忽然开口问道。
　　我点了点头，我可是在好奇中看完了这本书，尽管看得面红耳赤，可是我又不得不承认，这对我来说完全是一个新奇的世界。而且书中不仅涉及了很多性知识，还叙述了怎样保持良好的婚姻生活，怎样保持忠贞，赞赏由爱情缔结的婚姻。
　　“那么，你说说，如何能更好的勾起男人的欲望呢？”她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嗯……”看我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她轻轻一笑，道：“是亲吻，不，应该说是轻咬。”
　　“啊……”我的心里一片哀鸣，为什么我要学这些啊，真是苦命。
　　她凑近了我的身边，轻轻抚上我的嘴唇道：“要学会很轻很轻的用牙齿轻咬对方的下唇，在吻渐渐深入的时候，加重力度，轻轻的吸吮对方的嘴唇，要怀着陶醉和渴望的热情，接着，要在对方的肩膀上轻咬，留下咬痕，不能过红，不能过大，一连串的小红点正好。”
　　“好，好难啊……”看着婆须蜜离我越来越近的脸，我忽然感到不能呼吸了，心跳竟然加快起来，这是怎么了，我们都是女人啊，为什么她会给我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并不难，”她忽然将嘴唇覆了上来，轻轻咬着我颤抖的下唇，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条件反射的迅速推开了她，
　　“你，你，我，我，我是女人……”我已经语无伦次。
　　她似乎并不以为然，柔媚的一笑：“我只是示范给你看。”
　　“拜托，以后别这么吓我了，我们都是女人，这样亲吻好奇怪的。”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这样就受不了，看来你的试练要提早了哦。”
　　听见试练这个词，我的脑袋又轰了，脱口道：“现在为时太早了吧，我的六十四艺都还没学好。”
　　“你知道？”她微微一惊。
　　“我听那摩罗说的。”
　　“是他说的？”婆须蜜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六十四艺只是吸引男人的方式，增加你自身的砝码，可是如果你想把客人乖乖留在你的身边，在床上取悦对方才是最为重要的一环，别忘了，加尼卡不管再怎么受人们的尊敬，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些所谓高贵男人的床上玩物。”
　　床上玩物，我怎么觉得这个词是这么刺耳捏。
　　“再过一阵子，等你把卡玛里的东西都学得差不多，我就会安排你的试练。到时，你一定会在床上征服任何一个男人。”
　　我，我才不要在床上征服男人啦……我郁闷的望着她的背影，好想哭啊，什么时候任务才能结束呢。
　　我想司音，我想飞鸟，我想回去，也不知道撒那特思怎么样了，不知道有没有学会更多的现代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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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河边，风光依旧，衣衫褴褛的乞丐和衣靠在石阶上，面容平静。肮脏不堪，瘦骨嶙峋的小孩躲在妈妈的身后，富有的女人穿着华丽的纱丽从那些穷人身边擦肩而过，在这个贫富不等的国度，却让人感受到一种特有的气氛，每个人似乎都安于现状，或者说，更多的是麻木。
　　轻风澹泊，薄薄的云丝从蓝天缓缓飘过，绿色的沙罗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偶尔有一朵雪白的沙罗花悠悠地飘落，不像凋谢，更像从容地谢幕，徐徐而舞。有时落在地上，有时就落在树下那位男子的身上。
　　“目莲，真是奇怪啊，为什么那些穷人，乞丐，被你们身为卑贱的种族的那些人，看上去是那么麻木呢。”“我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开口问道。刚才那样的情景实在是像一副美丽的画卷。
　　“他们在等待。”他笑着。
　　“等待什么？”
　　“等待死亡。”
　　“等待死亡？”
　　“等待死亡，等待轮回。”他微微笑着，“之所以这一世会贫穷，会不幸，都是因为前世的业不够，而那些富有的，高贵的种族，则是因为他们前世的业完满了，所以没人会抱怨，他们只会继续完成自己的业，安静的等待下一次的轮回。”
　　他摩挲着手中檀红色的念珠，在阳光下安静地绽放出一抹透明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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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落下的沙罗花了吗？”他轻轻问道。
　　我点了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就应了一声。
　　“花会盛开，然后凋零，星会闪耀，总有一天会消失。人的一生，也是一样，就像是短暂微小的尘沙，无论是憎恨，微笑，流泪，还是欢乐，悲伤，最后都要归于死的永眠，但是，死亡不是终结，只是为了下一次的轮回。”
　　“哦，照你这样说的话，那么每个人的生存都是没什么意义的了。”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帅哥的思想还真是有些消极。
　　“难道不是吗？”他依旧微笑着。
　　我弯腰捡起了一片飘落的花朵，轻轻放在了他的手上，道：“告诉我，你有什么感觉？”
　　他摸了摸道：“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还有，淡淡的香味。”
　　我笑了笑，低声道：“我们的生命的确是那么的脆弱和渺小，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消散的。就像这朵花，你欣赏过了，记得了，在心中便长久了。就算它凋零了，却还是留在了你的记忆里，既然上天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宝贵的礼物——生命，为什么不去享用、不去超越呢？为了自己，为了亲人，为了爱人而努力生存，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啊。”
　　他微微扬了扬眉，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而且，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现在又何必要喂这只小狗呢，干脆让它早点饿死，早点投胎不是更好，说不定还能投个婆罗门呢。”我指着依偎在他身边的小狗说道，那小狗像是知道我说它，还冲我叫了一声。
　　目莲轻轻抚摸着小狗，没有说话，忽然他的嘴角一扬，“看在同名的份上，你也不希望它死吧。”
　　“喂……”我立时哑口，这个瞎子先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过几天就是潘恰提锡朝圣期了。”他沉默了一会，低低道。
　　“潘恰提锡朝圣期？”
　　“是各地朝圣教徒来恒河沐浴的日子，饮用恒河水并在恒河中沐浴有起死回生洗清罪孽之奇效，你没注意，平时清晨也会有人来这里沐浴吗？”
　　“那一定会很壮观吧？”我已经幻想起成千上万的教徒在恒河沐浴的盛况。
　　“当然会，”他顿了顿，“你会来吗？”
　　“会，会，一定来，”我连连点头，怎么能错过这个凑热闹的日子呢。加尼卡的痛苦暂时被我抛到了脑后。
　　“对了，你为什么会到曲女城这里来呢？”他忽然开口问道，
　　“我，我……”我正迟疑的时候，忽然又听见他的声音：“如果不想说，没有关系。”
　　我嗯了一声，正好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这里会叫做曲女城呢？”
　　“以前这里的国王有一百个女儿，个个美丽无双。一天，她们一同来到河边洗澡，就被一位修炼的高人看见。高人竟然心动了。然后他面见国王，要求国王把女儿嫁给他，不然他就降祸给这个国家。国王相当为难，回家征求女儿们的意见，可没有一个愿意嫁给这个高人的。最后，还是最小的女儿妥协了，当国王带着小女儿来见高人时，高人觉得这个小女儿并不是他女儿中最漂亮的一个，就责怪国王。国王无奈地说，其他女儿都不愿意嫁给你，只有小女儿愿意。高人听了顿时大怒，就把国王其他的女儿都变成驼背惩罚她们。所以这里就有了这个名字”曲女城“。曲便是驼背的意思。”
　　淡淡的阳光，高大的沙罗树，铺了满地的花，嫩绿的柔软碧草。空气中泛着微微青涩的新鲜的芬芳。那此时此刻，听着目莲娓娓道来，我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逸。
　　“这高人也太毒了吧，这么小的心眼，还修炼什么。”我顿了顿，道：“目莲，你每天都在这里，不要告诉我你也在修炼哦。”
　　目莲微微笑了起来，没有说话。
　　望着他密密的睫毛，印度人少有的白皙肌肤，似有似无的笑容，随风飞扬的亚麻色长发，我的内心忽然产生了难以遏制的好奇，如果目莲能睁开眼睛，那该是一双多么美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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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恰提锡朝圣期到来的那一天，我们的妓院竟然也停业一天，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涌向恒河边，我也乐得轻松，既不用学那些恐怖的技艺，还能凑热闹。
　　到了那里的时候，恒河的石阶上已经挤满了只围一条白色腰布的男人和穿着五色莎丽的女人们，男女老少，无不虔诚的沐浴净身，
　　婆须蜜早已下了水，她按照印度教教义的标淮，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将水撩过头顶三次，然后全身完全没入水中三次，听说这样才能达到净化的目的。我看了一眼身边的乌尔沃西，她没有急着沐浴，只是望着远处，似乎心事重重。
　　看她们两个都没有注意我，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想看看目莲是否在这里，刚转过头，忽然听见一团黄色的影子扑了过来，我仔细一看，是目莲喂养的小狗，它朝我摆了摆尾巴，就往前跑去，我赶紧快步跟着它，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目莲正站在一棵细尖笔直的垂枝暗罗旁，这还是第一次我看见他站起来的样子，依旧是灰袍长发，身姿却是挺拔清逸，和他身边的垂枝暗罗倒有几分相似。
　　他仿佛感觉到了我的到来，转过身来，朝我笑了笑。
　　“隐，”他轻轻一唤，
　　“嗯？”
　　“汪，汪。”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和我同时回答了，我怒瞪了那小狗一眼。
　　一丝轻笑划过目莲的唇角，“你怎么不去沐浴？”他问道。
　　我看了一眼那挤满了人的河水，这么多人在这里泡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好像觉得河水都有点黑了……
　　“我不习惯，你也知道，我并不是印度教徒啊。”
　　他温和的笑着，慢慢伸出了手，我愣了愣，他的意思是让我握住他的手吗？犹豫了一下，我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像是鬼使神差般，我跟着他下了石阶，随着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我很快意识到已经入了水，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河水刚刚漫过了我的脚背。他也停了下来，没有再往深处走。
　　“根据印度教的传统，如果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按传统的方式沐浴，只要把手与脚浸入恒河水中，就算完成一次净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一下。”他的声音在我头顶低低响起。
　　我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放开了他的手，弯下腰，将手也浸入乐水中，微凉的水流过指间趾缝，缓缓涌动如血脉博动，我的心里忽然莫名的激动起来，这是数千年来养育了无数过往灵魂的恒河母亲的脉膊，这一时刻，我的脉膊和上了她的频率。的确，是很特别，很特别的感觉……
　　“你现在已经净化了。”
　　听见他略带笑意的声音，我抬起头来，不知有没有看错，他的笑容中似乎带着淡淡的幽寂。目莲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汪汪！”石阶旁传来了小狗的叫声，我的眼珠一转，笑道：“既然大家都沐浴，那么你也一起来吧。”说着，我就迅速的跳了起来，跑上石阶，飞快的抓住了这只莫名奇妙也叫做隐的小狗，小狗极不情愿的冲我就是一口，我手一松，往后一退，和它一起掉进了河里，溅了目莲一身的水。
　　我在水里瞎扑腾，一瞬间，就喝了好几口河水，虽然这里的水并不深，可是一想到这差不多就是洗澡水，我的胃里不免就是一阵翻腾。还没等我回过神来，目莲已经摸索着捞起了我，“没事吧？”
　　“没事！”我咬牙切齿的问道：“那个小家伙呢。”目莲微笑着伸出了另一只手，那只手上正拎着那只湿漉漉的小家伙，看着它乌溜溜无辜的眼睛，我的气也消了大半，人不犯狗，狗不犯人，怎么说，也是我先招惹它的先。
　　不过，我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自己，这回，可是彻彻底底的沐浴了。
　　“小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正在到处……”身后忽然传来了婆须蜜的声音，却是嘎然而止，我转过身，却看见婆须蜜直直的盯着目莲，脸上流露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第七十六章 谁是宿命之人？
　　“尼摩，真的是你！”她盯着他喃喃道。我的心里也是一惊，怎么，婆须蜜竟然认识目莲？尼摩，他原来叫尼摩？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大堆的问号。
　　目莲依旧神色自若，只是淡淡说了句：“是我。”
　　婆须蜜的脸色煞白，半晌才说出了一句话，“你……好吗。”
　　目莲浅浅一笑，“我很好。”
　　她上前了两步，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脸色更加苍白，“你，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看不见了？”
　　目莲微微侧了下头，没有说话。
　　我呆呆的在一旁看着两人，这两人到底以前是什么关系呢？
　　婆须罗想再上前一步，却又犹豫了一下，只是那么一瞬，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小隐，我们该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回头望了目莲一眼，他阖眼微笑，仿佛知道我在看他，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婆须蜜什么都没说。
　　“那个，你和目莲他，，认识吗？”一直到入睡前，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十年前，在曲女城提起尼摩大人有谁人不知，他出身高贵，一掷千金，终日流连于风月场中，曾经是我师父的恩客，那时，我，也是——”她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我还没有成为加尼卡……”
　　她没有把话说完，却也令我大吃一惊，想不到那犹如莲花一般的人以前居然是个风流公子，到底是什么事情令他发生这么大的改变？想到他那在风中绽放的笑容，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和风流这个词联想起来。
　　“他现在变了很多，虽然容貌没变，却已经不再是那个我认识的尼摩大人了。目莲，这个名字很适合现在的他。”她幽幽说道，沉默了一会。她又笑了起来，“好了，也不用在意那个人了，都过去那么年了，我也只是一时感慨。”
　　看着她变换不停的表情，我的心里也是混乱一片，难道目莲才是她的宿命之人？可是也不像啊，他既不是她的客人，额上也没有什么菱形的标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小隐，那摩罗大人他……”她看起来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摩罗大人，他是个好人。”她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喜欢那摩罗大人吗？”我也忽然脱口而出，看婆须蜜对待那摩罗的态度，似乎和别的客人都不一样，好像特别不在意他，却又好像特别在意他。
　　婆须蜜微微一笑，“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你只要记住，他是一位好客人就是了。”
　　“我是说，如果……”
　　“小隐，有些事，永远没有如果。”她把我想问的话堵了回去。
　　如果，有人真心喜欢你，想要带你走，你会答应吗？我默默的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总有一天，我会把这句话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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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满腹的疑问，第二天我就想去恒河边找目莲，问个清楚。一出门，迎面就看见了身穿一袭蓝衣的那摩罗。
　　“这么早去哪里？”他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
　　“去哪里用不着你管吧。”我没好气的答了一句。
　　“好大的胆，竟敢对大人无礼！”他身边的侍卫立刻凶神恶煞的吼道。
　　“退下。”那摩罗微微皱了皱眉，那侍卫立刻惶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听说婆须蜜会将你的试练提前，到时你可要好好表现。”他挑了挑眉，扬唇浅笑。
　　我抬头瞪了他一眼，道：“那也不关你的事，我……”当我的目光掠过他的额头时，后半句话因为诧异而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老天，我想我没有看错，他的额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浅红色的菱形图案！
　　“你，你……”我指着他的额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忘了，这可是你做的好事。”他顺势捉住了我的手，轻轻放在他的额上，道：“你那一下可砸的不轻啊。”
　　我做的好事？仔细一看，我啊的一声脱口而出，这个果然是个疤痕，可是世事怎么有那么凑巧，偏偏就留下一个菱形的疤痕？难道……我的思想忽然豁然开朗，难道婆须蜜的宿命之人就是我砸出来的？那摩罗就是我要找的人？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好像松了一大口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这样说来，只要他愿意带走婆须蜜，我就能结束这痛苦的日子，很快就能回去了！
　　“你也不用高兴成这个样子，到时也要看你的表现如何，不过也不用担心，你会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经验和——乐趣。”他的话又飞快的把我从狂喜中拉了回来。
　　“什么？”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刚刚你都说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听见。”
　　他盯着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就这么高兴再听我说一遍你的试练对象就是我吗？”
　　“什——什么！”我的脑袋嗡的一声，“胡，胡说八道，你可是我师父最欢迎的客人。”
　　他无谓一笑，“就是因为我是婆须蜜最欢迎的客人。”
　　我愣了愣，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让那摩罗带婆须蜜走，至于试练不试练，这里又不是巴格达，也没有那么多妖魔鬼怪，想占我的便宜根本是作春秋大梦。
　　“可是这样的话，大人不怕婆须蜜姐姐伤心吗。”我忽然想起了婆须蜜昨天含含糊糊，莫明其妙的话语，婆须蜜对他，似乎也是有好感的。
　　“伤心？”他仿佛听见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般大笑起来，“婆须蜜她……也有心吗？从成为加尼卡的第一天起，她就抛弃了她的心吧。”
　　“你不是她，你又怎么知道她想些什么，是，在人们眼里，加尼卡就算拥有再多的技艺，会写再美的诗歌，也不过是床上的玩伴，有趣的玩具。可是加尼卡就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就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人吗？难道在出卖身体的时候也要出卖自己的心吗，告诉你，她不是丢了心，只是不敢拿出来，当然，恐怕来这里的男人，也包括大人您，”我上前一步，抬头望住了他：“都只对她的身体感兴趣吧。至于她的心，又会有谁在意。”
　　他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盯了我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又有一丝新的烦恼涌上我的心头，那摩罗究竟有多在意婆须蜜？究竟会不会如我所愿带着她离开呢？看来我还要再加把劲不可。
　　在恒河边找到目莲的时候，看着他一脸的安逸，我却不知该怎么问出口了。
　　他笑了笑，“我想她一定对你说了我的过去。”
　　“你还记得婆须蜜？”
　　“婆须蜜，她还在用这个名字，我记得那时她似乎还是个小女孩。”他淡淡道。
　　“那么，为什么？”我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
　　“目莲是师父给我取的名字。”他悠然开口道，雪白的沙罗花瓣轻轻飘落在他的肩上，又滑落到了地上。如果他不说话，这里就好似如一幅随意勾勒却意境淡雅的画卷。
　　=============================
　　“我本名叫做尼摩，父亲是位高权重的婆罗门族族长，母亲是他的表亲，听说为了争取到这个位置，父母也牺牲了不少人的生命。从出生开始，我便一直被众人呵护，长大成*人后，不但一事无成，还终日流连烟花之地，在疼爱我的父母过世后，我还是照旧一掷千金，丝毫没有收敛，直到我的师父出现，他说我父母的这一世作孽太多，死后已经堕入了炼狱，日日夜夜受尽折磨。”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我自然是半信半疑，师父替我开了天眼，让我看到了父母在炼狱中受苦的情形，”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了一丝罕见的复杂神色，“身为人子，又怎么忍心父母沦落至此，于是我便在师父的指点下潜心修习佛法，终日诵经，希望能替父母赎罪，早日转世为人。”
　　“可是你的眼睛……”我犹豫着问道。
　　“师父说，天眼一开，再难以封住，父母受苦的情形日日在我眼前浮现，为了专心修习佛法，我便自毁了双目。”
　　“什么，你的眼睛是你自己弄瞎的！”我大惊失色。
　　他微微笑了起来，“隐，你知道吗？有时闭着眼，其实可以看得更清楚。在这恒河边日复一日的感受着生命的诞生和死亡，我的心里也越来越透彻，不论是婆罗门，还是首陀罗，不论是富有还是贫穷，不论是美丽还是丑陋，喜悦还是悲伤，一切都要归于死亡，死去之后，一切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既然这样，生存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可争取的呢。”
　　“可是，目莲，你不就在争取吗？”我看着他。
　　他微微一愣，“争取什么？”
　　我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笑了笑，“争取你父母的下一次生命啊。”
　　“如果真的看得开的话，你也大可以不理你的父母，反正即便他们再轮回为人，也是要归于死亡的，生存又有什么意思呢。再说了，万一投胎为人，又做错了什么，死后说不定又要受到惩罚，你能管他们生生世世吗？”
　　他转过头，眉宇间弥漫了一层薄薄的雾霭。我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听我说，花不是为了凋零才盛开的，星星不是为了消失而存在的，同样，人的一生，也不是为了死亡而走这一趟的。”
　　他的睫毛微微一颤，柔滑的发丝随着微风若有若无的拂过我的面颊，温柔的仿佛是情人的抚摸，一阵极淡似无的莲花香味在空气中弥漫，“从没人……对我说过这些话。”他低低说了一句，唇角却勾起了个浅浅的弧度。
　　“摩诃至那国，一定是个特别的国家吧，所以，才会有你这样特别的人。”他笑了笑。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也顾不得他有没有看见，“当然，摩诃至那国是个十分伟大，十分特别的国家，可惜路途太遥远，不然你也可以去见识一下啊。不过……”我转了下眼珠，“算了，见识了又怎样，照你的说法，见识了再多的东西又怎样，反正等死了一切都消失了，下一世投成个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呢。”
　　他哑然失笑，轻轻对我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会和婆须蜜……”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我，很快就会成为加尼卡了。”
　　“加尼卡？”他似乎有些惊讶，“为什么你会想要成为加尼卡？”
　　我放开了他的肩膀，站起身来，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道：“我和目莲不一样，这个世界上有我想争取的东西，有我想要保护的人，有我想要达成的目的，所以……”
　　我望了目莲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我心里一动，其实目莲他，又何尝不是为了他想要保护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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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时候，又是乌尔沃西传授舞蹈的时间，那些繁杂的手势和动作，我学了就忘，无奈之下只得画下来，照着做姿势，乌尔沃西见了我也只能摇头。
　　“小隐，你要抓紧时间学了，因为过几天我就会离开了。”她一边和我说话，一边仔细的翻动着脚下的一大堆竹竿。
　　“你要离开了吗？”我对这个古怪的美女也没有什么感觉，似乎除了搜集竹竿，她再没有别的爱好，也不爱说话，真不知她是怎么和婆须蜜成为朋友的。
　　“是，我已经在这里待的太久了。”她站起身来，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失望。
　　既然她这么喜欢竹竿，那么在她临走之前，我也去找几根送给她作为离别的赠礼吧。
　　“小隐，你见过婆须蜜小姐呢？”婆须蜜随身的侍女达玛匆匆的走了过来，一见到我，似乎脸上闪过一抹释然的神色。
　　我摇了摇头，道：“怎么了？”
　　达玛小心翼翼的低声道：“我到处都找不到她，那摩罗大人已经等了她半天了。”
　　“不能让别人先陪他吗？”我皱了皱眉。
　　“那摩罗大人说了今天只要婆须蜜小姐作陪，或者”她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了下句道：“或者是隐小姐。”
　　我盯着她，半天没说话，转而一想也许正是拉拢他们两个的好机会，便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我就先去顶一阵子，你赶快再去找找，一定要找到她。”
　　一进入婆须蜜的房间，我就闻到了一股醇香的酒味，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苏摩酒的芳香，那摩罗正斜倚在那张大床边，似醉非醉的望着我。他那双棕色眼眸因些许的醉意而浮起一层朦胧的雾气，恍若晨间的露珠闪烁在他的眼底。
　　“婆须蜜呢？”他的口齿还十分清楚。
　　“她很快就会来的”我自顾自的在一边坐了下来。
　　他忽然笑了起来，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道：“你都学了些什么？这就是未来的加尼卡的待客之道吗？”
　　“你也说了是未来的加尼卡了，所以那摩罗大人，我还没到接待客人的时候。不过你是我师父最为重要的客人，所以我才过来先替师父招呼你，也仅仅是招呼而已。”我微笑着说道。
　　“过来。”他笑了笑。
　　“什么？”我一脸的警惕。
　　“过来帮我按按肩膀。”他颇为好笑的说道：“放心，我不会吃了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他望了我一眼，唇边忽然勾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顺势捉住了我的手，一拉一拽，在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唉……”他居然先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我瞪着他，现在这个姿势好像是我比较吃亏吧。
　　“看你的反应和块木头没什么区别，怎么能让男人有欲望。”他还摇了摇头。
　　“如果你还不起来，这块木头一定会让你有哭的欲望。”我冲着他挑了挑眉。
　　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往上的弧度，低下头来，俯身在我耳边道：“这样下去，你永远都超越不了婆须蜜哦。”
　　“那么，大人，您喜欢她吗？”我连忙问道。
　　“那样的美人儿，谁不喜欢。”
　　“那么大人，你会连同她的心，一起喜欢吗？”虽然现在这个姿势很是暧昧，但我还是继续问着我想知道的事情。
　　听到我问这句话，那摩罗顿时敛了笑容，站起了身。他的目光无意的掠过我，停在了床边那个绘着优钵罗花的小枕头上。
　　枕头下露出了半张纸，那摩罗略一思索，弯腰抽出了那张纸。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听他轻轻的念了出来，我也有些惊讶，想不到婆须蜜一直记着这首诗。
　　“这首诗……”那摩罗的脸上似乎有些动容。
　　我低垂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只听见自己低低的声音：“应该是为了那摩罗大人写的。”
　　那摩罗的手指轻轻一颤，顺手将纸放进了自己的怀里，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才说了一句，“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她是个加尼卡……”
　　我不由的想起了婆须蜜说过的话，加尼卡无论在表面上得到多少赞美，却依旧消除不了人们隐藏在内心的轻视，在众人眼里，加尼卡再怎么风光，也不过是床上的玩伴而已。
　　“就算是加尼卡，也有喜欢别人的权利，而且，”我抬起头，牢牢的盯住他，“大人，你有能力可以让她不再成为加尼卡。”
　　他的目光一敛，显然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只要你愿意前进一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会——消失。”
　　他的神情复杂难辨，看了我一会儿后，他转身向门外走去，快走出门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像是下了决心般说道：“替我告诉婆须蜜，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一定会消失的。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呆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面前，我才反应过来，顿时心花怒放，看来今天的收效不小，只要那摩罗愿意带走婆须蜜，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正打算离开，忽然发现枕头下还有一张纸，心里一动，顺手将那张也抽了出来。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副画，是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眉眼容貌像极了目莲，只是比目莲更年轻，更有朝气，尤其是那双神采飞扬的双眸，让人的心里不自觉的愉快起来。
　　只是——当我将目光聚焦在画上的一处时，立时觉得口干舌燥，脑袋一片空白。
　　那貌似目莲的男人的额上赫然有一个菱形的图纹！
　　我的心里涌起了强烈的不安——莫非是我搞错了什么？

第七十七章 试练
　　正在我诧异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婆须蜜的说话声，我赶紧将那张纸塞回了原处。
　　“小隐，你怎么在这里？”婆须蜜看见我这么晚还在她的房间显得有点惊讶。
　　“刚才那摩罗大人来了，所以……”我生怕她误会，又赶紧道：“他是来找你的，我不过是怕惹恼了他，让达玛去找你，自己替你先顶一阵子，谁知他很快就离开了。”
　　婆须蜜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也该和他多熟悉一下了。”还没等我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又接着说道：“你的试练会安排在七天之后，至于你试练的对象就是——那摩罗大人。”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是他！”
　　“别担心，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而且那摩罗大人也是位温柔的客人。”
　　“可是，”我顿了顿，道：“你不难过吗？”
　　“难过？”她不解的看了我一眼。
　　“难道，难道，你对那摩罗大人就没有一点动心吗？”我的音量提高了点。
　　“动心？”她愣了愣，又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不错，他是位好人，这些年来，他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可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只是我的其中一位客人。”
　　我心里一乱，上前了两步，道：“如果他愿意带你走呢？”
　　婆须蜜身子微微一震，紧紧的盯着我，随即又笑了起来，道：“隐，你又忘了，我不过是个加尼卡，有什么男人会愿意带我走。而且……”她的笑意渐渐消失，低声道：“我只会跟他走……只是，，已经不可能了……”
　　我明白她嘴里的他并不是那摩罗，那么，那个他——难道是那个像极目莲的人？包括那首诗，也是给那人的吗？
　　现在的我似乎有点混乱了，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是我所想要的，到底谁才是婆须蜜的宿命之人？是那摩罗，还是那个画中人？就算是那摩罗的话，婆须蜜似乎也不会跟他走，那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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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本来想去找目莲问问他关于这个菱形标记的事情，却被乌尔沃西拦了下来，她非要我把剩下的舞步全部学会。
　　一直被折磨到将近黄昏，乌尔沃西才示意我可以离开。我立刻换了一身衣服，直奔恒河边而去。
　　落日依旧徘徊不去，垂枝暗罗树下的那个诵经男子，周身仿佛也被落日的余晖晕染成了浅浅的金色，亚麻色的长发，泛着莲花的清香，轻轻随着微风飘扬，隔过纷飞的落叶远远看去，他就像彼岸的花，朦胧不清。
　　“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他摩挲着念珠的手停了下来。
　　瞎子的听觉果然特别敏锐，我笑了笑，正想朝他走去，却听见他身边的树后一阵响动，一个我所熟悉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虽然是极快的一瞥，我也已经看清了她的样子，惊讶之余赶紧躲到了树后，是婆须蜜，竟然是婆须蜜！
　　“我知道是你，”目莲低低开口道。
　　婆须蜜站在了他的面前，神色复杂的望着他，“为什么，你的眼睛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十年前你就这么消失了……”
　　“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了。”目莲淡淡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上前了两步。
　　目莲微微一笑了，没有再说话。
　　“啊……”婆须蜜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低呼一声，弯下身子，盯着目莲的脸，颤声道：“你，你额上的胎记怎么不见了？”
　　胎记？我听见这句话，忽然想起了那副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说的那个胎记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到了婆须蜜的面前，也顾不得她一脸惊讶的样子，抓起她的衣服就问道：“你说的胎记是不是，是不是一个菱形的标记？”
　　她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隐，我以为你一直不会出来呢。”目莲的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原来他早知道我在这里了。
　　“真的吗？你真的原来有个菱形的胎记？为什么现在又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连串的问题令目莲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解。
　　“隐，你怎么了？”婆须蜜对我的举动也十分困惑。
　　“目莲，你快回答！”我提高了音量。
　　目莲的脸上掠过一丝诧色，也敛去了笑容，继续摩挲起手中的檀红念珠，缓缓道：“我也不清楚，十年前遇到师父之后，这个胎记就消失了。”
　　“那就是有了？妈妈咪呀！”我哀叹一声，完了，我可能犯了一个很严重很严重的错误！我也许把婆须蜜的宿命之人弄错了……脑袋上砸出来的怎么也比不过生来就有的呀……
　　如果目莲才是婆须蜜的宿命之人，那么那摩罗呢？糟糕，我还一个劲撮合他们，万一他来要人了呢？
　　回到妓院的时候，婆须蜜反常的一言不发，倒还是我先主动提起了那副画的事情。
　　“原来你已经看到了。”她淡淡瞥了我一眼，轻叹了口气，“那画中人就是尼摩大人。”
　　“可是……”我刚开口，又被她的话打断了。
　　“那是十年前的尼摩大人。”
　　十年前，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倒能解释的通了，十年前的目莲还没有瞎呢，可是婆须蜜为什么一直藏着这副画，难道她……
　　等等，司音说过了这个宿命之人是婆须蜜的客人中的其中一位，可是目莲之前好像是她师父的客人吧？
　　“早点休息吧，很快就是试练的日子。”她接下来的话犹如当头一棒，立刻就把我打蔫了……
　　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档子事等着我……——
　　转眼又过了两天，离试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虽然我似乎搞砸了自己的任务，但是已经在这里吃了这么多苦，如果就这么回去，我实在是不甘心。
　　只不过，想让目莲带婆须蜜走，好像跟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位那摩罗大人，也好像失踪了一般，自从那天以后我就没有见到过他的身影，我倒也松了一口气，现在这种复杂的局面，如果他再来添乱，那我可真要彻底头大了。
　　“那摩罗大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不会连试练的事也忘了吧。”一直没有那摩罗的消息，婆须蜜也显得焦虑万分。
　　他忘了才好，我心里暗暗道。
　　“如果这样的话，试练的日子是不是就推后……”我刚说了半句，就被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
　　“当然不行。”只见幔纱一掀，从门外走进了这家妓院的老板。
　　“但是那摩罗大人他……”婆须蜜显得有些为难。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近日我听摩诃至那的商人说，他们那边的加尼卡的初夜都是价高者得，既然隐是摩诃至那国的女子，这回我们就按照那里的传统吧。”
　　什，什么……我的额上开始流下冷汗，价高者得？这是什么跟什么……
　　“但是，”婆须蜜犹豫了一下，道：“按照这里的传统，隐的试练对象应该是我最为尊贵的客人啊……”
　　“但是现在也没有那摩罗大人的下落，就这么决定吧。”老板说完，又转身而去。
　　“非要这么做吗？”我一脸无奈的开口道。
　　婆须蜜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道：“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好好挑选的。”
　　“那么，你之前的试练……”我犹豫着问出了这句话。
　　婆须蜜脸色一敛，目光却飞快的掠向了枕头底下。
　　她短短眼波流转的一瞬间，似乎蕴涵了万般情绪，我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按照这里的传统，隐的试练对象应该是我最为尊贵的客人啊……”，不由心里暗暗一惊，她成为加尼卡之前，应该是目莲还流连于花丛之时，这么说来，莫非她的试练对象是——目莲？
　　“是……目莲吗？”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她身子微微一震，半晌，点了点头。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看来，婆须蜜的宿命之人——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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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还没有想到可以让目莲带走婆须蜜的办法时，试练的日子已经不知不觉的到了。
　　一大清早，我的苦难就开始了，婆须蜜先令人用能使皮肤柔嫩的姜黄香科涂擦我的全身，接着再用茉莉花和玫瑰花泡过的水让我沐浴。我什么也不想，像个木头人般任由他们折腾，有的帮我穿戴闪闪发亮犹如银丝一般的沙丽，有的将香膏轻抹在我的发际，将我的长发梳成辫子，为我戴上花纹繁复的象牙头饰和细细的黄金手镯，有的将从植物里分离出来的红色染料细细描绘在我的手部和脚部，有的正用KOHL，一种从炭灰提炼出来的黑粉末替我描画眉毛……
　　我的心神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在很久之前，也好像有过这样这样的场景，只不过，那时等待我的是——那个阳光般的男人。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的神思忽然被婆须蜜的声音唤回。
　　“看，小隐，你真是太美了。”她一边笑着，一边递过了一面镜子。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面铜镜里所映照出来的已经是个充满印度风情的女子。
　　我动了动快要僵掉的身子，甩了甩麻木的双手，她们光是在我的手上绘画，就差不多用了七八个小时，不知道画了些什么，我将手伸到眼前，只见一片密密麻麻的图案，再仔细一看，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的手上居然——全是卡玛书里的春宫图！
　　“这，这怎么回事啊……”我抽搐着把手伸给了婆须蜜。
　　她被我的表情逗得笑了起来，柔声道：“等试练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有帮助哦”
　　不会吧，把我的手当成性教育教科书吗？我的老天！——
　　夜幕降临的时分，我最不喜欢的时刻还是到了……
　　尽管蒙着面纱，我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台底下那些男人们毫无掩饰的探究的目光，那赤裸裸的带着兴奋的眼神仿佛已经穿透了薄薄的面纱，肆无忌惮的在我全身上下打量着。
　　“500个帕那！”我抬头望去，一个肥胖黝黑的男人率先喊了价，我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1000个帕那！”
　　“2000个帕那！”
　　“5000个帕那！”
　　此起彼伏的叫价声让我忽然想起了古巴格达的奴隶市场。世事难料，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的一天，我冷冷的瞥了一眼正在叫价的男人们，管你们出多少，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等会儿不管是谁价出得最高，只要一进房间，我都用一张符咒解决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婆须蜜，她正仔细的打量着那些男人。
　　“十万个帕那！”一个低低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那声音如透明的冰块相互碰撞，带着清冷冷的透澈。
　　众人都被他的叫价震住了，连老板和婆须蜜也都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个从人群后走出来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古印度服饰，眼睛以下的部分几乎全都隐藏在同色的头巾之中，显然不想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但那苍白到透明的肤色，从青色头巾下漏出的几丝极浅极浅的金色长发，以及细长的浅紫眼眸，无一不显示着他那与众不同的血统和种族。
　　我愕然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波澜不兴的紫眸，那种紫色和司音的不同，仿佛水晶一般透明的紫色。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却从他的身上感到了一股冰冷的，熟悉的气息。
　　“如果没人出更高的价，那么今晚隐小姐就归这位大人了。”老板喜笑颜开的说道，婆须蜜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这位大人……”老板迟疑了一下，笑道：“请问您……”
　　那男子冷冷一瞥，老板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脸上，身体没来由的轻微颤抖了一下。
　　“既然这样，小隐，还不快带这位大人去你的房间。”婆须蜜朝我使了个眼神，我看了一眼那个男子，没好气的说了句：“跟我来！”
　　一进房间，我就闻到了一股奇异而浓烈的香味，和平常所点的迦罗不同，这种香味，我似乎在婆须蜜接待客人的时候闻过，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种催情的印度香。
　　他也跟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转过身，冷冷的瞅着我。
　　他的紫眸里明明不带一丝情绪，却让我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敌意，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我尽量用最平静的口吻问他。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原来就是你。”
　　“你到底是谁？”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似乎不像是——人类。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你不再属于你自己了。”他顿了顿，道：“不过买你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我心里一惊。
　　他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将手平摊，一团蓝色的光晕从他的手掌冒了出来，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到幻化为了一个人形。
　　“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的身子微微一震，待看清了眼前这个人，更是只觉脑袋一片空白……
　　银色耀眼的长发，薄冰似透明的蓝色眼眸，唇边那一抹似有似无，略带邪肆的笑容……
　　他竟然——追到了这里。
　　我动了动嘴唇，却没能说出话来。
　　“撒那特思，这里就交给你了。”
　　“多谢了，莱希特。”
　　莱希特？我忽然猛然想起了这个名字，在中世纪匈牙利的时候，撒那特思曾经提过这个名字，血族的长老莱希特。
　　怪不得我觉得浑身发冷，原来他也是个吸血鬼，而且还是个元老极的……
　　莱希特点了点头，再没看我一眼，似一缕清烟消失在了房间里。
　　房里，只剩下了我和——撒那特思。
　　“莱希特，他为什么——”我犹豫着问道。
　　“他只是想见见究竟是怎样的女人，”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能让我这样沉沦。”
　　“那，那你为什么会到这里？”听了他的话，我心里莫名一颤。
　　“我的新娘，”他笑了起来，“你在这座——妓院里一定学了不少东西吧。”和往常不同，今天他的笑容仿佛凝结了冬日的寒冰，冷的让人心惊肉跳。
　　撒那特思，他好像在生气……
　　“我，我只是因为要完成任务……”我也不知为什么企图解释什么。
　　“任务？”他靠近了我几步，脸上隐隐带着一丝不悦，“如果我晚点到来的话，你准备怎么做呢？”
　　“我又不是笨蛋，根本没人能占我的便宜。”我瞪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稍有缓和，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不错，没有人能占你的便宜。——除了我。”话音刚落，他就迅速伸手扣住了我的肩，狠狠的吻住了我的嘴唇，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就被夺去了呼吸。他含住我的唇瓣又吮又咬，舌头强硬的顶开了我仍想抵抗的牙齿，在唇齿间游弋着，本能的索取着，牢牢捉住我那还在躲躲闪闪的舌，把它绑架到自己口中尽情的品尝……
　　等他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次纠缠之后，我赶紧拍胸顺气，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撒那特思，你别太过份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我怒视着他，
　　“不客气？”他嘴角一扬，“别忘了，你怎么都敌不过我哦。”
　　他低下头，眼光掠过我的手，脸上泛起了一丝奇异的神色，猛的抓起了我的手，道：“该死的，你到底学了些什么。”
　　我望了一眼自己的手，哇咧咧，我怎么忘了这回事，手上画的可全都是限制级的春宫图啊，现在这个时候被他发现，简直是火上加油。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刺激到他……
　　“我说了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再说我学这些又关你什么事。”我一边说着，一边挣脱了他的手，连忙将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后。
　　“不关我事？”他挑了挑眉，邪恶的笑意从他的眼眸里轻轻涌出，“既然你学了这么多取悦男人的本事，那么今晚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

第七十八章 横生枝节
　　“什么？”我愣了愣，“撒那特思，别闹了，你还是先回现代吧，我把任务完成了就会回——喂，快点放开！”
　　还没等我说完，撒那特思就一把抱起了我，朝那张祭台般的大床走去。
　　一陷入如羽毛般柔软的床上，我的身子就开始颤抖起来，扬起了头想避开着他浓烈的掠夺，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上我的额头，冰冷修长的手盖住了我的眼睛，同样冰冷的唇再一次覆盖下来，
　　“等等，撒那特思，我，我是人类……”我挣扎着抵挡着他的进攻。
　　“是人类也没关系，隐，如果不想变成血族，就以人类的身份和我在一起吧。”他在我耳边喃喃低语着，我清楚的意识到他那带着凉意的手从我凌乱的衣服下滑了进去，寒冰一般的掌心在我的腰腹和胸部轻轻的搓*揉着，一阵一阵的寒意从他的掌心传到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的吻又狂乱的落了下来，我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舌尖被他吮的发疼，想出声叫他住手却发现出口的声音竟变成了软软的婉转呻吟，只引来身上的人一阵更加强烈的掠夺，想推开他却被他的手揉的浑身发软，似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陌生的情欲潮水一样涌入了我的身体……
　　我好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他冰冷的体温似乎已经夺取了我所有的热量……
　　“隐，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不许……再离开我……一天……也不允许……”
　　暧昧的迷迭香味，沿着地面，墙壁，袅袅穿行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伴随着他低沉缠绵的声音，温柔有力的抚摸，我的神思也越来越恍惚……
　　是香的关系吗……还是……
　　脑袋中乱糟糟的一片……
　　“为什么你会想要成为加尼卡？”
　　“这个世界上有我想争取的东西，有我想要保护的人，有我想要达成的目的。”
　　此时此刻，这几句和目莲的对话却忽然涌入了脑中，对啊，我这是怎么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飞鸟还在沉睡，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我需要——清醒。
　　我吸了一口气，对准自己的手狠狠咬了一口，一股痛意令我立刻清醒过来。
　　“撒那特思，住手！”我伸手抓住了他正在我身上游移的狼爪，他显然一愣，眼眸中依然是浓浓的情欲，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没办法了，撒那特思，我要让你也清醒一下。我支起了身子，也不管他是不是吸血鬼，抓过他的肩膀就是啊呜一口。
　　“厄……”他低呼了一声，停止了动作，诧异的望着我。
　　“我，我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早点救飞鸟……所以撒那特思，拜托你……住手……”我直视着他冰蓝的眼睛低低说着。
　　他迟疑了一下之后慢慢松开了手，只是凝视着我，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他眼眸中的情欲也一点一点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我所熟悉的温柔。
　　他侧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我脸上一红，他的左肩上整整齐齐的留下了我的一排牙印。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看他笑的古怪，我脱口问道。
　　他轻轻的捂住了那个牙印，低声道：“这好像是隐——第一次这么热情，虽然亲的用力了点。”
　　“喂，我那是咬，不是亲好不好。”我的嘴角抖动了一下。
　　“早点睡吧。”他依旧笑着，轻轻吹熄了烛火，从身后揽住了我。
　　“我说，你非要这个姿势睡吗？”我郁闷的说道，看来今晚是难逃魔爪的禁锢了。
　　他的手收得更紧，还不安分的往上挪了挪，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那么让你选，要不继续刚才的事情，要不就保持这个姿势。”
　　“啊，没有第三个选择吗？”我立刻阻止了他的手继续挪动。
　　“有。”
　　“什么？”
　　“亲我。”
　　“我呸！”
　　“呵呵……”
　　在黑暗中我睁大了眼睛，这样的情形又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他的城堡里的一幕，也想起了他悲伤的过去……
　　“这个牙印……”他忽然喃喃道。
　　“什么？”
　　“——永远不要消失就好了。”
　　我的心里一动，仿佛有种奇异柔软的感觉在全身漫延……
　　撒那特思……你这个笨蛋……
　　==============================
　　当我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的时候，发现撒那特思早已经离开了。
　　差点忘了，他是——永远不能出现在阳光下的。
　　我整理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门外的女人们偷偷笑着，不时投来了暧昧的眼神。
　　“小隐？昨晚你还好吧？”婆须蜜也缓缓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我一遍。
　　“我，没事。”我明白她的意思，不觉脸上微微一热。
　　“那么那位客人他？”她无意的往房间里瞥了一眼。
　　“已经走了。”我平静的说道。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看见他离开这间屋子啊？”她一脸的惊讶。
　　“怎么可能，是你们没有留意吧。”我干笑了几下。撒那特思怎么可能大摇大摆从门口离开。
　　她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有达玛从外面匆匆进来，她把一张纸条交给了婆须蜜，婆须蜜稍稍一看，脸色一下子稍稍一变，她猛的抬起头看着我，半晌，才说出了几个字：“他要你去见他。”
　　“谁？”我一头的雾水。
　　“尼摩大人，不，应该是目莲大人。”
　　“目莲要见我？”
　　“这是他让人送来的纸条，上面写着让你去见他。”婆须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
　　目莲怎么好端端的主动让我见他？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我来到了恒河边的娑罗树下。
　　和往常一样，目莲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诵经。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一道道柔和的光束，微风徐徐，娑罗树的落英在和风中飘浮，花瓣从他的长发上温柔拂过，留下一缕芳香，便悄然而逝，了无踪迹。佛经有“天花乱坠”一语，此时此刻，当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受到的却不是那高深莫测的凝重，而是天人和一的自然与和谐。
　　这样的人，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他的过去是那样风流荒唐。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微微一笑。他笑起来的瞬间，四周似乎涌动着一种奇异的透明感和纯净——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微微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四周似乎涌动着一种奇异的透明感和纯净。
　　“隐，你来了。”
　　“目莲，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我走到了树下，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事。”他顿了顿，“我打算离开曲女城了。”
　　“什么！”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不行，不可以！”
　　他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惊讶，我怎么能不急，他要是这么一走了之，我的任务可怎么办啊……
　　“目莲，你难道就打算这样过一生，也不打算成家了吗？”
　　“成家？”他显然对我的问题有些莫明其妙。
　　“是啊，如果你遇到一个好姑娘的话，你会带她走吗？”
　　他轻轻笑了起来，“隐，你怎么了？我不是说过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减轻父母的罪孽。”
　　“可是成家了也不影响你念经诵佛，也不影响你帮助你的父母啊。”我无力的找着一些自己也觉得勉强的理由。
　　“我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他那亚麻色的长发在阳光照耀下，闪烁出细细碎碎的光泽。
　　“目莲，你和婆须蜜之前……”
　　“如果你那么想知道的话，就问她本人吧。”他淡淡的加了一句，“就在这里。”
　　“在这里？”我一愣，只听见一阵脚镯手镯撞击的声音，婆须蜜从树后慢慢的走了出来。
　　她神色复杂的望了目莲一眼，道：“你真要离开？”
　　目莲点了点头。
　　婆须蜜忽然笑了起来，道：“那么走之前，请听我说一个故事吧。”
　　也不等目莲开口，她就低低的说了起来：“在十四年前的曲女城，有个小女孩被人贩子卖到了妓院，跟随了一位十分出名的加尼卡，小女孩经常偷偷躲起来哭泣，她根本不想成为什么加尼卡，她只是很想念她的母亲，直到有一天，在她哭泣的时候，有人轻轻抱住了她，让她暂时想象一下这是她母亲的怀抱。”
　　婆须蜜说到这里的时候，目莲的睫毛忽然不经意的颤动了一下。
　　“对他来说，也许这不过是一时的同情，可是对女孩来说，这个拥抱，这个人，永远都再难以忘怀。他是加尼卡最尊贵的客人，于是小女孩知道，如果想要再次得到他的拥抱，那么只有——自己也成为加尼卡。”
　　目莲摩挲着念珠的手顿了顿，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小女孩日以继夜的学习六十四艺，学习一切能让她尽快成为加尼卡的技艺，终于在四年后，她得到了和这位尊贵的客人试练的机会。四年来的思念和等待在那一夜的拥抱中都化为了幸福的泪水，他许诺一定会带她走，她以为从此以后一直能得到他的拥抱，可是，他却象沙尘一般从这个世界上忽然消失了……原来像他这样温柔的人……也是会骗人的……”婆须蜜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悲伤。
　　“直到——十年后，她再一次见到了他，原来他竟然一直都在这座城内，原来一切都已经改变。”
　　故事说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这个故事说的就是婆须蜜自己，而那个客人，毫无疑问，就是目莲。
　　怪不得婆须蜜再也不对任何人付出真心了，原来都是因为目莲，解铃还需系铃人，冥冥之中，婆须蜜的宿命之人也竟然恰恰就是目莲。
　　“我以为你并不会在乎那句话。”目莲轻轻道，眉宇间也有不为人察觉的动容。
　　“加尼卡是没有心的，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所以当时随口说了带她走的话，”我看了看他道：“所以之后，当你做了自己的决定后，连解释也懒得开口。”
　　目莲没有再说什么，许久，他开了口：“一切已经过去了。”
　　婆须蜜凝视着他，脸色黯然，道：“不错，一切已经过去了。”
　　“婆须蜜，你的那首诗我很喜欢。”我忽然开口道。
　　“什么？”她愣了愣。
　　“就是那首和——目莲的画像放在一起的诗。”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我笑了笑，轻轻的念了起来，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我念完之后，望了一眼目莲，他的神色依旧自若，只是睫毛重重的颤抖了几下。婆须蜜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请回去吧，我说了一切都已成往事。”目莲淡淡道。
　　“什么一切都成往事，就是因为你说了带她走的那句话，让她以为天下男人都是骗子，你又知不知道多少男人为了她倾家荡产，甚至自尽，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她这世的业完满不了了，现在只有你能挽救她，你的父母已经经受着炼狱之苦，你难道也想看着她走这一步吗？”
　　目莲身子一颤，手中的檀红念珠滑落下来。
　　婆须蜜则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三人默然无语，四周寂静的仿佛能听见娑罗花飘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抛去加尼卡的身份吧。”目莲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淡然。
　　婆须蜜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之色，“你的意思是……”
　　“我带你走。”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和婆须蜜都吃了一惊。
　　“目莲你是说真的吗？”我不敢相信的问道。
　　他微微一笑，道：“不过，跟着我每日念经诵佛，难免枯燥乏味，你回去好好想清楚了。”
　　婆须蜜愣了愣，眼眸中溢动着前所未有的喜悦，不假思索的说道：，“不用考虑了，到了今天，我想我也不再需要加尼卡的身份了，尼摩大人，我愿意跟随你潜心修习佛法，为我之前所作的一切赎罪。”
　　目莲温柔的笑着，“尼摩早已不在这个世上，现在只有目莲而已。而从你刚才做了决定的那刻起，婆须蜜也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以后你就叫作莲华吧。”
　　“莲华……”婆须蜜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既然你要离开，不如你们就趁早走吧。”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目莲愿意带她走，什么都好说。
　　“也好，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离开。”目莲点了点头。
　　我捡起了他滑落的念珠，放在了他的手心。
　　“隐……”他似乎有什么想说，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婆须蜜回到妓院差不多用尽了所有的积蓄，才和老板换取了自己的自由之身，她积存了十多年的积蓄可想而知，再说，老板一方面也因为昨日收取了莱希特的十万帕里，所以对我充满了信心，假惺惺的挽留了她几句也就放了手。
　　在她毫不容易解决了一切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婆须蜜只是收拾了几件随身的衣物和那张画像，其余什么也没带。
　　“你……真的决定了吗？”我看了她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收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回头朝我笑了笑，道：“决定了。”
　　“可是……”可是从此以后，她只能与佛经为伍，虽然能长伴在她所爱的人身边，却再也没有半点情爱的可能，这不也是一种折磨吗？
　　她仿佛看穿了我的所思所想，笑了笑，道：“能待在大人的身边，对我来说已经够了。知道吗，隐，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怪不得司音说过只要那个男人愿意带她走，一切罪孽就此烟消云散。如果那个男人是目莲的话……
　　我正想着，门外匆匆走进一人，正是达玛，只见她一脸兴奋的说道：“婆须蜜小姐，那，那摩罗大人终于来了！而且，他，他还……”
　　听到这个名字，婆须蜜和我面面相觑，她的神色复杂，我更是叫苦不迭，这位那摩罗大人，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达玛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大跨步走了进来，那摩罗穿着当时流行的白色棉布长袍，一进来就拉住了婆须蜜的手，笑容满面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已经消失了，婆须蜜，你立刻跟我回宫吧。”
　　婆须蜜一脸的愕然，显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我心里暗暗叫苦，这可都是我乱点鸳鸯谱给招惹来的，还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他真的来带走婆须蜜了。等等，他刚才还说了什么，回——宫？

第七十九章 恒河落日
　　我抬起头，牢牢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回宫？”
　　他唇边笑意更深，凝视着婆须蜜的眼睛道：“不错，回宫。那摩罗不是我的真名，我的真名叫做——诗罗逸多。”
　　婆须蜜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全身一颤，立刻跪了下来，喃喃道：“陛下……”
　　我也觉得脑袋上重重挨了一下，诗罗逸多，宫里，陛下……眼前的这个男人——莫非就是戒日王诗罗逸多！
　　那摩罗，不，诗罗逸多轻轻扶起了她，柔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后就赶回了宫和那些大臣们商量，这些天那几个顽固的老臣终于点了头，同意我把你接进宫里，只是……”他顿了顿，“我暂时还不能封你为妃。”
　　我还是站在一边呆呆的看着他，戒日王诗罗逸多，16岁即位后在短短几年内几乎征服了整个南亚次大陆北部，达到了“象军六万，马军十万”那样的盛况，在古印度历史上丝毫不输给孔雀王朝的阿育王、贵霜王朝的迦腻色迦王、与笈多王朝的旃陀罗笈乡一世那样的名君，被后世史学者誉为“古代印度最后的统一者”，年轻时竟也有这样风流的时候？
　　这也算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吧。
　　“陛下，恕我不能答应。”婆须蜜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
　　“什么？”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我不会跟您走的。”
　　“婆须蜜……”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怒意。
　　“那个，都是我的错，其实婆须蜜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她对你根本没意思……完全是个误会。”我讪讪的说道。
　　诗罗逸多瞥了我一眼，冷冷道：“已经晚了，婆须蜜，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我走上前，拉起了婆须蜜，笑了笑，道：“陛下，您未必能带得走她。”我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当初劝他带走婆须蜜的人是我，现在阻拦他的人也是我，我的神啊，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未必？”他浅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讥讽，“就凭你？门外有上百侍卫，你能拦得住吗？”
　　“她当然拦得住。”一个略带戏谑的熟悉的声音从我们的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去，不由嘴角又开始抽搐。
　　撒那特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他姿态优雅的倚坐在窗台上，皎洁的月光倾泻在他的银色长发上，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要不是他嘴角那抹带着邪意的笑容，简直就如同天上的神祗。
　　诗罗逸多和婆须蜜愣愣的看着他，一时也被他的绝世风姿所摄。
　　“我的小隐，你打算怎么做？”他笑嘻嘻的看着我。
　　“简单的很，我起码有超过一百个方法可以带走婆须蜜。”我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笑意更浓，“哦？不过这位诗什么好像是个国王，就算你今天救走了这个女人，难保日后他不会派人再去找她吧。”
　　我愣了一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你先带着她走吧，这里就交给我了。”撒那特思伸手拨了一下长发，从窗台上轻轻一跃而下。
　　“交给你？”我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他伸出手指，在我额上重重弹了一下，“快走吧。”
　　“哎哟！”好痛，我揉了揉额头，怒视着他。
　　诗罗逸多皱了皱眉，道：“哪里来的妖人，来人……”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忽然发不出声音，浑身不能动弹，我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唉，落到撒那特思这个老妖怪手里，陛下您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婆须蜜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走到了他的身边，朝他行了个大礼，轻声道：“陛下这些年来的照顾，莲华感激不尽，请——那摩罗大人保重了。”
　　出门前，婆须蜜又望了他一眼，他的神色黯然，垂下了眼睑。
　　我用了障眼法，成功的避过了门口的几百侍卫，带着婆须蜜直奔恒河边。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只是撒那特思不知会怎么对付诗罗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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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娑罗树下，目莲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他嘴角含笑，随风轻扬的长发犹如落花一般散落在人们心田，让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目莲，你们快走吧。”我把婆须蜜拉到了他的身边。
　　目莲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婆须蜜朝我笑了笑，道：“小隐，我也不知该说什么，谢谢你了。”她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和那位银发男子都不是普通人。小隐，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了，在走之前我只想和你说一句话，”她的脸上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如果——将来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千万不要错过他。”
　　喜欢的人？我微微愣了一下。
　　“对了，目莲，你打算去哪里？”我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摩诃至那国。”
　　“什么！你要去我的国家？”我吃了一惊。
　　“听小隐那么说，很想去看看。”
　　“可是你不是还要……”
　　“在那里也一样可以念经诵佛。”
　　“目莲，我还以为你一直会待在这里，对其他的东西都没兴趣呢。”我还是有些惊讶。
　　他微微一笑，走到了我的面前，柔软的长发随风拂过我的脸颊和脖子，痒痒的。
　　“花不是为了凋零而盛开的，星星不是为了消失而存在的，人的一生，也不是为了死亡而走这一趟的。”他轻轻低语道：“不是小隐说的吗？”
　　“目莲……”我心里一阵热流涌动，原来他还一直记着我说的这句话。
　　“那么，就此别过。”他淡淡笑着，转过了身，往前走去，婆须蜜对我一笑，也赶紧跟了上去。
　　“目莲，婆须蜜，保重了……”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没有任务完成的轻松，反而有些淡淡的失落——
　　待了一会，正想回去，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抱了个满怀。这冰冷而熟悉的气息，我连看都没看，无奈的说道：“撒那特思，你把戒日王怎么了？”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在我耳边低声道：“也没什么，只是封住了他关于那个女人的所有记忆，他再也不会想起有这个女人了。”他说话时的亲昵口气和冰冷的气息一起从我的领口钻了进去，暧昧难解。
　　“什么？”我愕然的回头看他，“你居然还会封住记忆的法术？”
　　他嘴角一扬，轻轻放开了我。“不过是有时间限制的。”
　　“什么？那能有多长时间？那他会不会很快想起来？”我立刻急了。
　　撒那特思故作沉思状，半晌，才冒出一句话，“大概是一百年，应该够了吧。”他的眼中极快的掠过一丝调侃的笑意。
　　“以后说话别分开来说行不行？”我瞪了他一眼，害我虚惊一场。
　　“对了，上次你说要救飞鸟，你有办法吗？”他好像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那个……”我迟疑了一下，我不能把去冥界的事告诉他，不然又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等我任务完成，师父就会告诉我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回去？”
　　我犹豫了一下，道：“在回去之前，我还想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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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是乌尔沃西在吉祥天庙献舞的最后一天，我想亲手摘一根竹子，作为告别的礼物。
　　庙后的竹林里，微风徐徐吹来，只见竹子舞动，竹影婆娑。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撒那特思，他也饶有兴趣的帮我挑选着竹子，这个老妖怪，想不到他现在也能如此轻易的穿越时空，这样说来，那我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老人家要是兴致一来就穿过来，而且他的力量好像还越来越强大，想到这里，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小隐，你快过来。”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拖着脚步走了过去，刚走了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定睛一看，是一株刚长出来不久的小竹子，虽然不怎么起眼，却是姿态挺拔，我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它道：“就是你了。”
　　吉祥天庙前，乌尔沃西正忘我的舞动着，她的脚上系有许多小铜铃，随着鼓声的变化而发出不同响声，时而铿锵有力，繁音流泻；时而细碎悦耳，娓娓动听。台下的众人更是看得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人群也渐渐散去，乌尔沃西轻轻擦了擦汗，慢慢走下台，一见到我，不禁微微抿了抿嘴。
　　“乌尔沃西，明天就要走了吗？”
　　她点了点头，一侧头看见了撒那特思，顿时脸色一变，啊的一声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惊讶的看了看撒那特思，他似乎对她的反应也有些微诧。
　　“他是……”乌尔沃西牢牢的盯着他。
　　“他是我的——朋友。”我迟疑了一下。
　　撒那特思没有说话，只是甩给我一个邪邪的眼神。
　　“怎么会这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她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像谁？”我不解的问道。
　　“像我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的一位——不，没什么，没什么。”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了，”我从身后拿出了那根竹子，递给了她，“既然你这么喜欢竹子，这根竹子就作为告别的礼物吧。”
　　乌尔沃西双手刚接触到这根竹子的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根竹子忽然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刹那间笼罩住了她的全身，慢慢的，慢慢的，竟然幻化成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白衣男子。
　　乌尔沃西满眼含泪，浑身大震，嘴唇颤抖了好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贾，贾因德，是你吗？”
　　那男子的泪水也早已滑落，哽咽道：“是我，我的乌尔沃西。”
　　乌尔沃西的眼泪决堤，紧紧拥住了那名叫做贾因德的男子，泣不成声，：“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我已经找了你上千年了……”
　　我对眼前的突发事件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竹子怎么会变成了帅哥？找了上千年？她找了上千年，那她是什么？难道-她也不是人类？
　　我充满疑惑的望了撒那特思一眼，他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这对相拥而泣的人儿，脸上神情难辨，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侧过脸看着我，冰蓝色的眼眸中涌动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我一时被他那奇异的眼神所摄，竟然久久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
　　“小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乌尔沃西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依旧是一头的雾水。
　　“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其实我并不是人类，我本是天界专司舞蹈的女神，因为和贾因德违反了天条，被罚下尘世，而贾因德不仅被贬下了凡尘，还被罚每世轮回都变成一根竹子。天神给了我们最后一个机会，如果有一天我能在尘世里找到他的话，就可以一起重返天界……这就是我——为什么搜集竹子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我低低道：“你竟然找寻了这么久。一定很辛苦吧。”
　　“多亏了你，小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她的神情又激动起来。
　　我连连摆手，“不用谢我，你们的缘分还没有结束，这是天意，不管怎么样，现在你们总算相会了，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她笑了笑，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小隐，我以前一定见过你，不然也不会这么巧，偏偏是你替我找到了他。”
　　我不由笑出了声，“怎么可能，你是天界的神，怎么可能见过我。”
　　“我不知道，只是直觉。”她看了一眼撒那特思，又低低说了一句，“而他——真的很像他。”
　　我正想问问那个他是什么人，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束，直直的照射在乌尔沃西和贾因德的身上，将两人紧紧包围，只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消失不见。
　　“她们回天上去了。”我回头朝撒那特思笑了笑，“也好，无意中又做了件好事，嗯，也算是件功德呢。”
　　我呼了一口气，任务也完成了，就要离开这个深信轮回转世，充斥着不可思议之奇迹，永远超乎人们想象的国度了。
　　“花会盛开，然后凋零，星会闪耀，总有一天会消失。什么事都有结束的时候呢。”我一时感怀，不由借用了句目莲的话。
　　撒那特思静静的凝视着我，他的眼中轻柔透亮，如烟似水。晕染开的华美月色氤氲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漂浮荡漾，清清的亮，浅浅的光。他抬眼望向繁星闪耀的天空，“不管是鲜花凋零，还是星星消失，我撒那特思，却能为了隐而永远存在。”
　　永远存在？我的心，忽然猛的一窒。
　　撒那特思，如果你是为了我而存在，那么我，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即使星星消失，宇宙灭亡，你还是会永远存在吗？
　　可是你忘了吗？
　　总有一天，我——也是会消失的。
　

第八十章 通向冥界之路
　　在召唤了司音之后，我终于又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前世今生茶馆。
　　睁开眼睛的时候，这里正是清晨，温暖的阳光柔柔的洒在我的身上，鼻端轻轻的飘来一阵我所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微微笑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司音，我回来了。
　　“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司音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师父，你不知道这趟我吃了多少苦，就让我小小的休息一下嘛。”我难得的用上了撒娇的口吻。
　　“看你好像是瘦了点。”司音低声道。
　　“那是当然，”我睁开了眼睛，望着他的异色双眸，“师父，你知不知道，这古印度的妓女真不是人当的，居然要学习六十四艺，好恐怖哦，而且啊……”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太多，赶紧收住了嘴。要是被司音知道我差点当上加尼卡，不知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我先去看看飞鸟，真希望明天无量瓶能变成白色了。”我站起了身，冲他笑了笑。
　　司音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晚饭后，照例我收拾桌子兼扫地，而我最讨厌的事情——洗碗，在飞鸟出了意外后，就一直落在了司音的头上。
　　“师父，其实这次在古印度，我遇上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哦？什么事情？”他麻利的用干布擦干一只洗净的碗，又接着洗起一个玻璃杯。清澈的流水从他修长整洁的手指间滑落，又轻轻溅起，在厨房顶端浅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他微微朝我侧了侧头，在他似瞥未瞥的一瞬间，竟是说不出的风情。
　　再也普通不过的洗碗场景，当主角换成了司音时，居然就像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
　　这个世界上，比司音更美的男人，也许也只有撒那特思了吧。想到撒那特思，我的心里仿佛又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他也回到了这个时空吧？
　　“不管是鲜花凋零，还是星星消失，我撒那特思，却能为了隐而永远存在。”耳边又回响起他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阳光的日子，我难以想像。
　　“小隐？什么事情？”司音显然看到了我的发呆状况。
　　“哦，师父，是这样的。”我轻轻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啊。“你听说过乌尔沃西和贾因德的故事吗？”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司音擦碗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依旧一片平静。
　　我原原本本将乌尔沃西的故事讲了一遍，又语带兴奋的说：“师父，你相信吗，竟然是我帮她找到了她的情人，太神奇了！而且，”我顿了顿，“她说她很久以前见过我哦，师父，你说会不会和我的前世……”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司音手里的白瓷碗又重新跌回了水池中，所幸没碎。
　　“怎么可能，”他淡淡道。
　　“其实我也觉得不可能啊，她是天界的神哦，我们怎么可能会见过面。”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走到冰箱边，拉开门，随手拿了一听可乐。
　　“小隐，”司音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回到你的前世，你会回去看看吗？”
　　我想了想，笑道，“虽然我很好奇我自己的前世，可是前世毕竟已经过去了，不管怎么样，现在和未来才是更加重要的吧，看那些委托人，虽然前世各有各的不幸，可是今生却都有机会重新开始了，这算不算是往昔一切如空，今昔一切如新呢？”
　　“往昔一切如空，今昔一切如新……”他低低的重复了一遍，拧大了龙头，继续洗起剩下的碗筷。
　　“师父？”我看着他的背影，试探的叫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自来水的声音太大了，他似乎没有听见。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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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周奇被司音的梦所召唤，在清晨时分准时的出现了前世今生茶馆。
　　“一切都解决了吗？”他一来就急切的问道，一踏进这里，他的记忆里所关于前世今生茶馆的一部分就完全复苏了。
　　司音微微点了点头。
　　“那实在是太好了，”他喜形于色。
　　“不过，别忘了，”司音示意我将无量瓶递到了他的面前，“你所需要付出的是——一滴眼泪。
　　“那容易，那容易，可是这样真的行了吗？”周奇在欣喜的同时似乎还有点难以置信。
　　司音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今晚你是不是要去相亲？”
　　周奇一愣，又连忙点头。
　　“这个相亲的对象是个小学老师。”
　　周奇脸上更是惊讶，又点头。
　　“那我也不防告诉你，陪同她来相亲的那个女人就是你要找的人。”司音收回了目光。
　　“真，真的？这次真的能一辈子？她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周奇的声音发颤。
　　“不错。”
　　周奇喜极而泣，一滴小小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不偏不倚的落入了无量瓶中，我期待的心情又再一次失望了，瓶子里什么变化也没有。
　　看着他走出茶馆的背景，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可惜，他一出门就忘了这里的一切，师父你就算告诉周奇也没有用，他还是不知道那位陪着相亲对象来的女人才是真命天子。”
　　“就算他忘了，结局却是注定的。”司音凝视着我，妖冶的紫色和冷冽的银色同时在他的眼眸中闪动，既熟悉又——陌生。
　　“师父，这个瓶子……”我将无量瓶递给司音，目光掠过瓶子，顿时将那下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无量瓶中透明的液体正在翻腾，仿佛被煮沸了一般，不断的冒出气泡，我心里一惊，连忙将瓶子放在了桌子上，望了一眼司音，他的脸上也是少见的凝重。
　　大约过了半小时，瓶子的水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
　　我凑近一看，不由全身一震，抬头望着司音，指着瓶子，好半天才听见自己因兴奋而颤抖的声音：“瓶子，瓶子，眼泪……”
　　司音往瓶子里一看，也不禁动容。
　　本该是透明的眼泪，竟然变成了牛奶一般的白色。
　　“这个瓶子叫做无量瓶，它总是不会满，但当它变成白色时，就表示只要再加一滴眼泪就够了，到时一切都结束了。”司音说过的话清晰的在我耳边浮现，我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说话，却听见司音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我会送你去冥界。”
　　“师父？你同意了？”我瞪大了眼睛，本来还以为他又要找出借口阻扰，没想到这次他这么爽快。
　　司音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道：“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会不去吗？”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道：“当然去，不然飞鸟这个样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要是我一定不让你去呢。”很稀奇，他似乎在抬杠。
　　“哼，那我就不去搜集最后一滴眼泪了。”我撇了撇嘴，面带威胁的笑道。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神色。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正被喜悦所充斥着，一想到能够解救飞鸟，冥界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只是——冥界，是只有死人和亡灵才能进入的世界，那么我，该以什么身份进入这个黑暗的世界？
　　活人自然是不能踏进冥界的，我也不能真的死跷跷，那么……
　　唉，这种让人头大的问题还是交给神通广大的师父大人解决好了……——
　　这个令我困扰的问题在司音看来似乎根本不值一提，第二天，他拿出了一粒漆黑如墨的药丸。“服下这粒夜之灵，你就能以假死的状态进入冥界，在他们看来，你就是一个死人，一个亡灵。”
　　我伸手接过，不禁笑了笑，“师父，你的宝贝还真多，这你都能弄到，厉害哦，入地的药有了，不知有没有上天的药丸呢？”
　　司音拍了拍我的脑袋，道：“你不害怕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讪汕的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不怕呢，一想到那阴森恐怖的亡灵之国，我的背后就冒起一股冷气，可是，为了飞鸟，我也只得给自己打气，就当又穿越了一回吧。
　　“还有，我要提醒你，夜之灵的药效只有一个月，所以在那之前，你必须用”风“来召唤我，这样我才能把你安全的带出来。”
　　“一个月，是这里的一个月吗？那就是冥界的三十个月吗？”
　　“冥界的时间和这里是一样。”
　　“啊！那万一时间过了会怎么样？”我惊叫，不过又立刻安下心来，不过摘朵花而已，摘到就溜好了。
　　“怎么样？那你恐怕只能永远留在那里了。”司音不动声色的说道，见我一脸的愁闷状，又微微扬了扬唇，伸手轻抚我的头发，低声道：“不用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就算——他们都已经不记得你了……”
　　“他们？什么不记得？师父你说什么？”我听得莫名其妙。
　　司音好像忽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我是说，不要不记得日子，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他的脸色一敛，“并不是所有的曼珠沙华都能救飞鸟，你所要找到的是一朵橘色的曼珠沙华。”
　　“橘色的曼珠沙华？这么多花该怎么找呢？”
　　“据说这朵橘色的曼珠沙华，就在冥王的宫殿里。”
　　“什么？”我心里一沉。本来还以为摘了花就闪人呢，现在看来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呢，八狱，三谷，四圈，十壕……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另外，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整个冥界都在冥王强大的结界包围下，所以，任何法术都是无效的。除了——”
　　“除了什么？”我的心不停的往下坠，不能用法术，我该怎么应付那些突如其来的意外呢？看来前途真是——多灾多难啊。
　　“除了这串水晶手链，戴着它，无论是沼泽地狱，火焰地狱，还是冰冻地狱，都能安全通过。还有，拿着这个。”司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币，“是船费。”
　　船费？对了，冥界的三途河边有专门的摆渡人，只有他才能把亡灵们送到彼岸，想过河的死者必须支付渡资，否则摆渡人会将死灵无情地抛入河中，由于冥河的水质比重比阳世间的水轻上许多，除非藉着冥界的船只，否则人的肉身几乎是不可能渡过的。
　　“师父，”我尽量轻松的说着，“等我回来，等我们搜集完最后一滴眼泪后，就放个长假，师父，飞鸟和我，我们三个人干脆去环游世界吧。”
　　司音似乎一愣，唇边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等搜集完眼泪，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不要，我要和师父和飞鸟在一起。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我拉了拉他的衣袖，虽然司音平时都冷冷淡淡的，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这么年来，那种亲人般的情感就像流水一般流淌在我们之间，他和飞鸟，都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师父……”他凝视着我，眼中闪过一抹压抑的痛色，“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忽然轻轻抽痛了一下。
　　“我不要，我不要师父离开我……”我喃喃低语着，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出乎意料的轻轻拥住了我，黑色的长发温柔的垂落在了我的脖颈间。“总有一天，你也会完全忘记我的。”
　　“不会的，我不会忘记师父的……不会的。”我的心，又微微痛了起来，司音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我不愿再去想，只是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师父的胸膛，是暖暖的，给人好安心的感觉……
　　只是——临走之前，是不是应该和撒那特思道个别呢？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暧昧的一晚，我的脸上不禁热了起来。
　　如果他不是血族的人，如果他能出现在阳光下，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也许我……
　　算了，还是不要道别了，这次，我留下了宝石，他也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追到冥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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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下夜之灵后，我立刻就不省人事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清楚。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头昏脑胀中睁开了眼睛。好刺眼的光芒，我立刻又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是暗暗疑惑，怎么会这么亮？这里真的是冥界吗？师父不会送错了地方吧？
　　再一次睁开眼睛，我才看清了那发出亮光的物体竟然是一扇巨大的由黄铜浇铸而成的大门，大门在黑暗中发出黄金般的璀灿光泽，将四周的黑夜照得犹如白昼。
　　我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在那扇铜门前站定。
　　铜门上刻着字，字迹优美，仿佛跳舞一般，牢牢的吸引着我的视线。为什么，我觉得这些字迹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通过我，进入痛苦之城，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抛弃一切希望吧，你们这些由此进入的人。
　　我摩挲着门上的字迹，身子轻颤，这里，就是通向冥界之门吗？
　　正当我想推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奇怪的脚步声，听声音，似乎人数还不少，我赶紧躲到一边。
　　远远望去，好像是一支长长的队伍，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这扇大门，我也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许多人正茫然的向前方走动，他们仿佛没有任何意识一样的移动着。他们的身体仿佛被裹在雾气中一般，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这应该是一支——亡灵的队伍。
　　我灵机一动，不如就干脆混在这支队伍了，这样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门嘎吱一声自动打开了，我抬眼望去，里面似乎也是黑夜，看不大清楚。
　　在队伍就快要走完的时候，我连忙跟在最后一个亡灵的身后，顺利的进了大门。
　　传说中的冥界，终于真实的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
　　地狱之门上的话语出自但丁的神曲哦。
　　原文如下
　　通过我，进入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正义促动我那崇高的造物主；
　　神灵的威力、最高的智慧和无上的慈爱，
　　这三位一体把我塑造出来。
　　在我之前，创造出的东西没有别的，只有万物不朽之物，
　　而我也同样是万古不朽，与世长存，
　　抛弃一切希望吧，你们这些由此进入的人。
　　英文版
　　Throughmethewayintothedolefulcity，
　　Throughmethewayintoeternalgrief，
　　Throughmethewayamongaraceforsaken.
　　Justicemovedmyheavenlyconstructor；
　　Divineomnipotencecreatedme，
　　Andhighestwisdomjoinedwithprimallove.
　　Beforemenothingbuteternalthingsweremade，
　　AndIshalllasteternally，
　　Abandonhope，forever，youwhoenter.
　　(觉得最后一句话超有感觉的说。)

第八十一~二章 八狱
　　就像传说中一样，冥王所统治的这个黑暗阴冷的地方，没有春风拂过，没有清泉涌出，更没有鸟儿歌唱。来来往往的只是人们绝望的灵魂，四周烟尘弥漫，无边无际，我的身边荡漾着一种没有时间感的灰色。
　　耳边隐隐传来河水奔腾的声音，就要到三途河了吗？
　　人群缓缓前行着，安静的让人心慌。
　　“怎么又有这么多人死了。”一个清软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寂静。
　　我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绿色的身影正朝我这个方向走来，后面还跟着好几个黑色的身影。
　　我心里微微一惊，忙低下头。
　　“看，前面有几个孩子，才出生就死了，中间那几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他们的家人不知该怎么办了，还有这个姑娘，这么年轻就死了，真是可怜……”那人带着一丝惋惜的声音忽然在我的头顶响起。
　　我自然是被吓了一跳，猛的抬起了头。
　　一双水雾弥漫的黑色眼眸撞入我的眼帘，那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黑色，细细的水珠沾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仿佛闪耀的水钻镶在黑色的羽扇上，说不出的优雅妩媚。一头闪亮乌黑的长发幽幽垂下，绵延到底。他很美，可妩媚入骨的同时却又来的清新明媚，他的美让你觉得他无人可比，却又不会让你忘记他是一个男人。
　　他好像正看着我，莫非他口中那个年轻的姑娘就是我？
　　“我看，不如就把她和那几个孩子一起送回去吧。”他摇着头，居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小手帕，还轻轻擦了擦眼角。
　　“修大人，这可不行，您忘了吗，上次您执意把一对老夫妻送回人界，再上次你干脆把别人一家子都送回去了，再上上次……我都记不清是多少次了，冥王大人也为此责罚了你好几次，这次您要是再心软，我看责罚又免不了了……”他身边的人脸色大变，赶紧阻止道。
　　“可是，他们真的好可怜……”闪亮的小水珠又挂在了他的睫毛上，这位被叫做修的男人泪腺不是一般的发达，奇了怪了，冥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而且看起来，这位修大人的职权似乎还蛮大的，居然还有让人还阳的权利。不过，他的心肠未免是——太好了吧？“唉，为什么人类会死亡呢。”他转向身边的人，一脸的愁闷。
　　“修大人，要是人类换崴劳觯我们的冥界就不存在了4笕耍您身为死神，实在不该这么心软，相反，您应该带给人类更多的死亡，这样，我们冥界才能……?fontcolor=”#EEFAEE“>的a3c65c2974270fd093
　　那人后面说的话我全没听见，只是愣愣的看着那位修大人。
　　什么？死神？他是死神？
　　我完全不能相信！
　　在我印象里，死神通常不是应该身穿黑色斗篷，相貌模糊，心肠冷酷，手拿大镰刀的不明生物吗？可是这位修大人，不但倾城倾国，还多愁善感，真不知是怎么混到死神这个高层管理的职位上的。
　　“可是……”修大人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抽搐着嘴角的随从拖走了，
　　好半天，我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没想到一来就遇上了一个重量级的大人物，死神哦，刚才那个男人可是死神哦，只在传说中出现的，掌控着人世间万千生命，令人闻风丧胆的冥界之神，竟然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
　　不知不觉中，我跟随着亡灵的队伍到达了三途河。
　　在河的彼岸，开着大片大片触目惊心赤红的花，绽放出妖异得近于黑红色的浓艳，远远看去就象是血所铺成得地毯，如火，如血，如荼。
　　曼珠莎华，只开在冥界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望着这片妖冶的花，我的心情忽然莫名的激动起来，只要我找到那朵橘色的花，飞鸟就能苏醒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我对这里好像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正在这时，队伍里似乎骚动起来，一只小船悠闲地徐徐浮动，随波涛上下起伏着向这边这里漂来。船上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年船夫，他有着如馬喙般大大的鷹鉤鼻、零?y的鬍髭和頭髮，長耳、尖牙、歪唇，給人一種野獸般的印象，而且全身散發一股令人不而?的恐怖氣息?/P>
　　是三途河上的摆渡人……
　　亡灵们争先恐后的往船上涌去，在拥挤中，有的亡灵掉入了河中，有的无钱付船资的，也被那个摆渡人毫不留情的打下了河，瞬间就被灰色的河水吞没了，更多的亡灵徘徊在岸上，低声哀嚎，哭泣……
　　这样的场景也不由让我有些心悸，我快步穿过了队伍，朝着摆渡人走去，手里捏紧了那枚小小的银币。摆渡人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我一脚踏上了船，一手准备将银币交给他，他刚要接过我手里的银币，不想我被身后的亡灵一撞，手里的银币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扑通一声掉入了湍急的河水中。
　　“啊！”我尖叫一声，糟了，这下可怎么办！司音这个小气鬼，应该给我一大把才对！
　　“既然没了渡资，就下去吧。”那摆渡人冷冷的说了一句，一挥船桨，将我无情的打落了河水中。
　　“不要！”我才说了两个字，就感到置身于一片冰冷之中，带着异味的河水瞬间涌入了我的嘴里，这势利可恶的老头，下手也太狠了吧。身边落水的亡灵很快沉入水中，我心头大惊，我不会也这样被河水吞噬吧，这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咦？你怎么还没沉下去？”那摆渡人冷眼看着我，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我看了看自己，的确很奇怪，我只是漂浮在水中，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入水中，难道因为我是假死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生前做了太多好事，所以就不会沉下去啊，我看你还是好心一把，把我带到对岸吧。”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他冷哼一声，“没钱免谈。”
　　“等下！我用这个可不可以？”我慌忙指着自己脖子中的项链，自从拿下撒那特思的蓝宝石后，我还是一直随身戴着这条项链。
　　他扫了我一眼，像是思索了一会，终于说了一句让我释然的话。“上来吧。”
　　到达彼岸的时候，那些曼珠莎华更是近距离的呈现在我的面前，浓艳的雌雄花蕊長長地伸出，花形彷?凤U風天被吹翻了的傘，也似紅色的風車，又似向秋空祈願的一雙雙手。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前方的暗色城墙，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豪气，什么八狱，三谷，四圈，十壕，统统闪边边。
　　冥王的宫殿，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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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随着前面几个渡过三途河的亡灵，我进入了冥界八狱中的第一狱——审判之狱。
　　黑色空旷的大厅内除了一张黑色椅子外什么也没有，时不时吹来阴风阵阵，我不由打了个冷战。趁这个功夫，我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亡灵们，他们似乎都是一脸的茫然。
　　“赫西德，希腊人，四十八岁，死于疾病。”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我被吓了一跳，抬头看，那黑色的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他身穿浅灰色的长袍，金发褐眼，面容清秀严肃，手里拿着一册厚厚的书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我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我就是赫西德。请大人手下留情……”
　　“赫西德，你在世的时候做了些什么你都心里清楚吧？”看那金发男子的气势还真有几分像审判官。那名叫做赫西德的男子浑身发抖，只是拼命摇头。
　　金发男从怀里拿出了一面破旧的铜色镜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就让这面审判之镜来告诉你结果吧。”
　　镜子照射在赫西德的身上，镜面里忽然出现了许多不同的画面，似乎都是这个男子在世时的镜头，背景在人口买卖的市场和贫穷的街道之间不断转换，虽然我不是很明白，却也清晰的见到了他在贩卖女人和孩子的情景，这个人，看起来生前是个人贩子。
　　“赫西德，你在生前一共贩卖了八百二十二名女人和孩子，罪孽深重，我加伊那，第一狱的审判官现在宣判，你将要去的地方是第七狱，贩卖女人和孩子的罪人会在那里永远受到鞭打。”金发男子冷冷的说道，原来他叫做加伊那，他这个样子才比较像吃这碗饭的，不像那个死神大人，横竖看都是走错了地方。
　　赫西德一下子就瘫倒在地。
　　之后，剩下的几个亡灵根据生前的罪孽大小，分别被送往不同的地方，也有的被送到了富田——那里是通向人界的出口。
　　“叶隐，中国人，十九岁，死于——”加伊那顿了顿，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这里竟然没有记载你的死亡方式。”
　　“可是疏漏了吧。”我脱口道，废话，本小姐可是长命百岁。
　　他显然惊讶于我的反应，也许他只见过人们害怕恐惧的样子，还没见过像我这样镇定的吧。他微微点了点头，还是拿出了那面镜子，重复了刚才说过的话。镜子映照在我的身上，我立刻抬眼去看镜子里的景象，令我吃惊的是，镜子里竟是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加伊那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镜子坏了吧，我看这镜子也很旧了。”我嘟哝了一句，“而且，我可是个好人，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啊，不如直接把我送到富田吧，”我转了一下眼珠，根据司音所说的的冥界布局，富田的位置最靠近冥王宫殿所在的第四圈，如果直接把我送到那里，哇，那我不就方便很多？
　　“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他翻着手中的书卷，“但是这里却记载着你生前的一些罪行。”
　　“啥？罪行？”忽然听到那么严重的词，我也不禁愣了愣，我叶隐的十九年人生里好像没犯过什么——罪行吧？
　　“五岁时，用热水浇灌蚂蚁窝，六岁时，和别人打架，打破了对方的头，七岁时，将院子里栽种的兰花拔光，还嫁祸给其他孩子，八岁时……奇怪，八岁后的记载完全没有。”
　　“我说审判大人，那些也算罪行吗？”我的脸开始抽筋，心里又不免有些疑惑，八岁的时候，正好是司音来接我的那年。
　　他瞥了我一眼：“就凭这些，当然无法审判出你的结果。来历不明的亡灵，在我查出你的死因和生前的具体情况之前，你就暂时待在第二狱，不要愚蠢的妄想离开，不然多罗会把你当成它的食物。”
　　“第二狱？”我哀叹了一声，要送也送我去远一点的地方嘛。
　　“从这里走出去，你就会直接到达第二狱。”他指着其中一扇小门说道。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推开了那扇暗红色的小门——
　　刚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烈的腥臭味，我不禁皱了皱眉。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声，一只丑陋的三头怪兽出现在我面前。它的三颗头分别象狮子、狼和狗，它有象蛇一般的尾巴，蓬乱的长毛如同游动的毒蛇，嘴边还淌着粘稠的口水，此时，它正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我。
　　“只要你不出去，多罗是不会把你当成食物的。”加伊那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回头看时，那扇门已经紧紧关闭了。我的心，忽然猛烈的跳了起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动物，但是如果不制服它，就不能继续前进了。可是，在冥王强大的结界下，是使用不了任何魔法的。怎么办？
　　多罗直直的看着我，忽然向我的方向移动了一下。
　　“喂，我又没想逃走，你最好别用这种想吃我的眼神看着我，我又瘦又干，咬都咬不动。”我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召唤司音救我，我就不信过不了第二狱。
　　“看你这么无聊，不如我唱首歌给你听吧，”我一边和它瞎扯，一边留意着周围的一切。这才看清这里四周全是硕大的铁笼，笼子里锁着许多亡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无表情。而在房间的右侧，也有一扇相同颜色的门，如果我没猜错，那扇门可能就是通向第三狱的出口了。
　　“这些亡灵都是你看管的？”我随口问了一句，
　　它像是听明白了似的吼了一声，又忽然将那条蛇尾巴朝我甩了过来。
　　呀，好臭的怪物……
　　“好了，我唱给你听就是了。”我又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它的大尾巴甩到我。一时情急也想不出什么歌曲，就从记忆中挑了一首简单的英文歌曲——雪绒花。
　　Edelweiss，edelweiss
　　Everymorningyougreetme
　　Smallandwhite
　　Cleanandbright
　　Youlookhappytomeetme
　　Blossomofsnow
　　Mayyoubloomandgrow
　　Bloomandgrowforever
　　Edelweiss，edelweiss
　　Blessmyhomelandforever
　　我一边唱着，一边偷偷打量怪物多罗，它眼睛贪婪的光芒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惑，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它好像也在打量我。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不禁朝它笑了笑。它低低的吼叫了一声，嘴边的口水直流，忽然就朝我扑了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居然用它的三个脑袋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惨叫一声，连忙用手挡住它的几个脑袋，稠厚的口水流到了我的手上，我心中大惊，它不会是想把我一口吞了吧。
　　它的口中发出了轻轻的呜咽声，兴奋的看着我，只是蹭着我的身体，摇着它的蛇尾巴，也没做出其他吓人的动作。我纳闷的看着它，为什么它的举动就好像狗狗看见主人一样，难道我的歌声有那么大的魅力？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形势对我有利。
　　它忙乎了一会，似乎也累了，缩在我身边闭上了眼睛。
　　我大着胆子去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它轻轻动了动，接着就发出了如雷般的酣声。它竟然就这么睡着了，这么好的机会，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我悄悄站起身，一步一步退到了那扇通往第三狱的门边，刚想打开门，忽然只听到四周一片寂静，我的呼吸仿佛一下子静止了，酣声——停止了。
　　我似乎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缓缓的转过身，果然，多罗正睁开眼睛望着我，我只觉得浑身无力，手却还是紧紧的按着那道门。
　　是召唤司音还是……
　　令人惊讶的是，它很快又闭上了眼睛，酣睡声又飞快的响了起来。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它好像又睡着了。
　　只是，它的眼神真的很奇怪。还有，刚才，它明明看见我想要溜走，可是为什么……我也没时间多想，直接打开了第三狱的门。
　　刚踏进第三狱，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狂风暴雨，重而冷的雨点砸在身上，我立刻全身湿透，转眼就成了一只落汤鸡。好冷啊，我裹紧了被淋湿的衣服，寒意一阵一阵袭来，让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雨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我冒着倾盆的大雨，艰难的行进，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再爬起来时，已经是满身泞泥。
　　就在这时，水晶手链忽然开始发出淡淡的光泽，包围了我的全身，我的身体似乎涌入了一股暖意，雨点打在身上也不那么痛了。
　　那么，通向第四狱的出口在哪里？
　　在我经过一座小山的时候，听见那边隐隐传来奇怪的声音。我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隔着雨帘远远望去，隐约看见不少人正在往山顶推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但是当石头抵达山顶的时候又立刻滚落下来，那些人只能再次将石头推上去，然后石头又滚落，这些人正不断地重复着同一的动作。远处的几座山，似乎也有人做着相同的举动。
　　我忽然想起了司音说过的话，犯了贪欲的罪人将会在第三狱永远不断的将石块转动。看来，这些人生前都是犯了贪欲之罪吧。
　　在风雨中我又步行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在一座山的山脚下发现了一模一样暗红色的门。不由大喜，看来第四狱的入口就在这里了……
　　第四层的沼泽地狱和第五层的火焰地狱，我虽然是在水晶手链的保护下顺利通过了，却也是狼狈不堪，紧接着到来的就是第六层——血池地狱。
　　一进入第六狱，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极为壮观的大瀑布，奔腾的鲜红色液体撕破了黑暗的虚空，划出一道巨大的轨迹。血之瀑布——是有罪的人在地狱里流下的血和泪汇聚而成的瀑布。要多少人的血和泪才能汇成这条瀑布呢？没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一寒，再往下看，瀑布下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血池，血水炽热异常，翻滚沸腾。无数的亡灵，在这血池中挣扎着。他们整个身子没入血池中，有的没到眉毛，有的没到鼻子，有的没到喉咙，都在痛苦地尖叫者。到处是叹息，哭泣和凄厉的叫苦声，回旋在这昼夜不分的昏天黑地。
　　我的胃里一片翻腾，关于吸血女伯爵的记忆又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位可怕残忍的夫人见了这副景象，怕是也要浑身发抖吧。
　　强抑住呕吐的欲望，我定了定神，正想从血池旁绕过，赶紧前往第七狱。在快要穿过血池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脸色大变，朝着那个方向望去，更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只觉背上冷汗迭冒。
　　血池中，有一双手正牢牢的捉住了我的左脚，我站定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怕顺势被拉入池中。虽然水晶手链能保护我，但掉入这个全是亡灵的血池子里可不是件有趣的事情。
　　一声恻恻的笑声传来，那双手的主人从血池中露出了脑袋，直勾勾的望着我，我心里涌起了一股寒意，状起胆子，仔细的看了看她，不由心头大骇。
　　虽然她满脸的鲜血，我却还是能辨识出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似曾相识的容貌……老天，这不正是吸血女伯爵——巴，巴托里夫人！
　　我的身子一颤，双腿一软，只差没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结结巴巴的问道。
　　她的眼眸中一片茫然，却又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好滑的皮肤啊，你也下来，服侍我沐浴……”看她的样子似乎根本不认识我，这个疯女人，下了地狱还惦记着人间所做的恶事，看来这个血池地狱对她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现在，最好是快点摆脱这个女人。
　　她的手越勒越紧，我慢慢蹲下了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笑了起来，柔声道：“伯爵夫人，您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你的肌肤更是无与伦比，”她的嘴一歪，显然很受用。
　　“可惜……”我卖了个关子。“可惜什么？可惜什么！”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暗暗一笑，“可惜夫人的脸上有些污秽，遮掩住了您最美丽的容貌。”我的话音刚落，就只觉得脚上一松，她立刻松开了双手，疯狂的用血池里的血水洗着自己的脸，鲜艳的血色令她的脸更加恐怖。
　　我赶紧趁机往后跨了几步，逃离到相对安全的地带。“这样，这样够美了吧，”她抓着自己的脸，望向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女人也有可怜之处，想到这里，原先准备好的恶毒的话都吞了回去，竟然轻轻说了声：“美。”
　　她一阵释然，顿时狂笑起来。
　　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从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哈欠声，随后又传来一个略带懒散的声音，“真是吵死人了。”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我寻声望去，不由一愣。
　　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靠在一块石头上，襟边别着一支娇艳的罂粟花，他的眼睛幽蓝湿润，象月光下深邃的爱琴海一般，深不见底，让人情不自禁的流连。蔚蓝色海波一样的长发，流水般顺滑流畅，映衬着他白皙俊美的脸庞，谁都无法不砰然心动。
　　当然——除了我。
　　只是在这样恐怖的地方忽然出现这样一个天仙般的人物，未免有些太不谐调了。
　　罂粟男轻轻摇了摇头，“唉，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都不行。”
　　“拜托，这里本来就够吵的，你要睡觉就去找个清静的地方。”我瞥了他一眼，哪有人会把血池地狱当成睡觉的地方。
　　“其他地方就是太清静了，所以我一直都失眠，本来想试试也许在喧闹的地方能睡着，原来也差不多。”他看了看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走错了地方的亡灵吗？”
　　“是啊，我迷路了，我想我得赶快离开了。”我赶紧答了一句，不要在和这人纠缠不清了，看他的样子，说不定也是冥界的高层。
　　“等一下。”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怀疑，仔细的打量着我，忽然微微一笑，“不对吧，加伊那都是直接把亡灵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你中途迷路？”
　　我的身子顿时绷紧了，一言不发的望着他。
　　“不用害怕，”他无声的笑了起来，带着一丝慵懒的声调，“冥界里也难得有你这样年轻可爱的小姐，不如我先把你送回第一狱吧。”说着，他抽出了别在襟边的罂粟花，口中念念有词，轻轻的在我脸上扫过，一股奇异的香味袭来，我觉得脑袋沉重起来，眼帘也渐渐阖上，似乎昏昏欲睡，就在快要倒下去的时候，水晶手链的力量又开始在我体内涌动，一点一点驱赶着浓浓的睡意。
　　我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清楚的看见罂粟男诧异的神色。
　　“你究竟是什么人？在我睡神希泊的罂粟之眠下还能睁开眼睛的，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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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头脑依旧有些发晕，也没去细想他说的话，不管他施了什么妖法，离开这里是王道。想到这里，我往血池边退了几步，一眼瞥去，伯爵夫人还抚摸着自己的脸在狂笑。
　　“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睁开眼睛吗？”我强作镇定道。
　　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动了动嘴唇，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你的声音太轻，我听不见。”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往我的方向走了几步。我嘴角微微一扬，“其实是这样，我之所以……”我接下来的话更是细如蚊虫。
　　他显然有些不耐，又朝我走了一步，一直走到了血池的边上，“你就不能说得重点吗？”
　　我重重点了点头，“其实就是——”我看准了时机，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顺势一推，再加上一脚飞踹，只听扑通一声，他正好不偏不倚的跌进了血池中。我连忙又大喊，“伯爵夫人，这个男人爱慕你很久了，快点抓住他，千万不能让你的爱慕者离开！”
　　伯爵夫人一愣，立刻又狂笑起来，飞快的伸出双手紧紧的勒住了还没有回过劲来的罂粟男。
　　“放手！”罂粟男冷不防的被她禁锢住，一时半会似乎使不出什么法术了。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
　　远远的，已经看见了通往第七狱的暗色之门。
　　踏入第七狱，我这才稍稍平静下来，那个罂粟男似乎也没追过来。对了，他好像说了他的名字，等等，他说他叫什么来着，猛的想起他说过得话，我的全身忽然僵住了。
　　睡神——希泊。
　　刚才那个男人，竟然是——睡神。
　　对了，传说中的睡神就是穿着白色衣服，拿着一朵罂粟花，凡是被罂粟花扫过的人，就可以一夜安眠到天亮。他的任务就是掌管睡眠，每天重复着在夜晚的时候让人感到困倦，而在早上的时候让世界清醒。
　　妈妈咪呀，我竟然将睡神踹到了血池里……
　　完了，完了，得罪了一个大BOSS，以后的路途一定困难重重，我仿佛已经看见了前面的道路上开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荆棘……
　　不过，说来也凑巧，短短的一天内，我竟然已经见到了两位传说中的冥界之神了。不知冥界的统治者——冥王又是怎样的呢？——
　　一踏入第七狱，我就听见了一片痛苦的哀嚎，抬眼望去，果然正如加伊那所说的一样，在无尽的灰色世界中，无数赤着上身的亡灵正在遭受着鞭打的惩罚，让我吃惊的是，这其中也有不少女人。
　　“啊，救命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亡灵中传了过来。一个全身鲜血淋淋的男子正朝我的这个方向跑来，但没跑了几步。就被一根巨大的黑色鞭子卷了回去。这个男人，看上去有点眼熟……咦？我猛然想起他不就是刚才的那个希腊人贩子赫西德吗？
　　鞭子重重的抽在了他的背上，立时皮开肉绽，血如泉涌，赫西德惨叫着，显然是剧痛难忍，这样下去，不会被活活抽死吧？我刚想到这个问题，又摇了摇头，差点忘了，他们早就死了。
　　在赫西德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身上的伤口全部自动愈合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刚稍稍松了一口气，那根大鞭子又毫不留情的抽在了他的身上……
　　就这样，永远重复着那样的痛苦……
　　我别过头，虽然眼前的一切惨不忍睹，但是他们生前所犯的罪孽，实在也让人同情不起来。
　　只是，永远——会不会是个太长的期限？
　　怀着复杂的心情，我终于进入了八狱中的最后一狱——冰冻地狱。
　　和前几层地狱完全相反，这里却是一片寂静。四周一片阴森森，冷飕飕，寒气沁骨，只见到处冰山环抱，无数赤身裸体的亡灵被倒吊在形状奇怪的冰树上，忍受着冰冻的折磨，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听说堕入此狱之人，生前都是冷漠无情，见死不救者。尽管有水晶手链，我却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会快被冻结，似乎连目光都快要被凝固起来了。
　　我的脚步渐渐放慢了，经过了前面七个恐怖的地狱，虽然有着水晶手链的庇护，但是每一狱的滋味我也差不多都尝过了，雨淋，火烤，沼泽，冰冻，我看自己也是元气大伤，一想到后面的三谷和十壕，我更是觉得脚下发软。
　　好想坐下来歇歇啊……
　　一股热量忽然从我的手腕处传来，水晶手链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意识，源源不断的将温暖的力量输送到了我的全身，我用力捏住了手链，继续往前走去。
　　这已经是第八狱了，胜利就在眼前，坚持住，叶隐……
　　好不容易走完了冰冻地狱，再次推开门的时候，一阵猛烈的飓风吹得我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站定。
　　抬眼望去，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山谷，山谷的上方飘荡旋转着一团巨大的黑影，黑影旋转得越来越快，构成了一阵一阵猛烈的飓风，风里还夹杂着不少哀号和怨声，我仔细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来那巨大旋转的黑影竟然是由上千个亡灵所汇聚而成的。
　　我立刻明白了，这里一定是三谷中的第一谷——疾风谷。
　　生前沉溺于爱欲的罪人会被风吹起，永远也不能停下来。
　　我顶着狂风前行了几步，抬眼往上望去，狂风把亡灵吹得东飘西荡，亡灵们随风上下旋转，左右翻腾，苦不堪言。
　　在这些因爱欲而坠落地狱的亡灵中，可否有倾倒恺撒与安东尼的绝世艳后克利奥帕利拉，或者是荒淫的亚述女王塞米拉密斯？又或许是双目睁开的刹那便可让一千艘战舰远航的斯巴达王后——旷世的海伦？
　　匆匆穿过了疾风谷和之后的热沙谷，我终于到达了最后一谷——森林谷。
　　我第一次看见——黑色的森林。
　　森林里弥漫着黑暗的气息，蒙蒙胧胧的灰色雾气从森林间飘散了出来，黑色的树枝，黑色的树叶，盘枝错节，犹如张着大口，随时将人吞噬。我不觉有些紧张起来，和其他的地狱相比，这里似乎过于平和了，听司音说过生前因自杀而死的人都会被投入森林谷，可是这里为什么没有看见一个受刑的亡灵？
　　不管怎么样，想要到达下一个地方，必须穿过这片阴森恐怖的森林。我也没有时间多想，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踏入了森林。

第八十三章 奇怪的少年
　　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心里又不免暗暗惊讶，这若大一片森林，地上竟然没有一片落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类似鸟叫的声音，我猛一抬头，似乎有什么从我眼前飘过，我的心跳顿时加速，不会忽然出来个什么怪物吧？
　　我站在原地没动，顺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树，在将手放在树上大约几秒后，我忽然反应过来，立刻吓得跳了起来。这树枝，触手处竟然是柔软之极，感觉，感觉就像是人类的皮肤……我连退两步，砰的一声又撞在旁边一棵树上，感觉就好像撞如一个人的怀抱，耳边又猛然传来一声：“哎哟！”当下更加惊骇，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哎哟，好痛……”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我定睛一看，声音竟然是从那棵树上传来的。但是——树上并没有人。难道是……我的背脊上起了一丝凉意。
　　“是妖是鬼，赶快给我滚出来！”我紧紧盯着那棵树。
　　“我也想出来啊，可是在这森林谷中，罪人都会化为树木的形态，我也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我猛拍自己的胸口，啊咧啊咧，是树在讲话，真的是树在讲话！
　　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我想起他说的话，不觉又是一惊，“你是说，这里的每棵树都是亡灵所化？”
　　“是的，在森林谷，自杀者的躯体会变成树干，皮肤变成树叶，扎根着绝望的土地上。而且他们都已经不能说话了，我因为到这里才不久，所以还能开口说话，不过……”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低落。从声音来判断，这似乎是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这么年轻就被扔在森林谷，好像真的挺可怜的……
　　“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要自杀呢。”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
　　“我……”他犹豫了一下，“总之我死了，对大家都好。”
　　“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悲观！”我瞪了这棵树一眼，“自杀是最愚蠢的行为，只有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才会采取这种消极的逃避方式，你自己是一了百了，可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啊，把所有的痛苦留给家人，真的很自私。”
　　“唉……”他轻叹一声，“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谁也没办法救你！”
　　“也不是没有办法，”他顿了顿，“在我刚到森林谷氖焙颍还有几棵树勉强能开口，他们说只有一样东西可以让我们恢复原状，如果能恢复原状的话，如果能逃到富田，也许就有机会再次转生为人了。?”什么东西？“我脱口问道。
　　“活人的血。”
　　我愣了愣，还没有回答，他又接着说道：“可是在冥界，又怎么可能有活人的血，所以……”
　　活人的血，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吗？我是以假死状态进入冥界，我身上的血不就可以救他吗？不过——我真的能信任这个少年吗？万一泄露了我是活人的秘密，后果也许会很严重。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信任的，更何况在这个陌生的冥界，出乎意料的事情也防不胜防。算了，反正我和这个少年也不熟，而且这个森林谷看起来比其他几个地狱好多了。“那么我也帮不了你了，我还要赶路，你自己多保重了。”我用一脸的平静掩饰着内心隐隐的不安……万一他说的是真的……
　　我的话音刚落，忽然听见了一片扑腾翅膀的声音，伴随着高亢的鸟鸣声，一转眼，无数面目狰狞的大鸟乌云一般笼罩在森林的上空，箭一般的直冲下来，不断的啄食着树枝上的树叶，顿时，寂静的森林中响起了一片低低凄楚的哀嚎。
　　那些树都是亡灵所化而成的，这些大鸟等于是生生在啄食他们的身体，想到这里，我连忙回头看那棵和我对过话的树，只见有一只漆黑的大鸟停在了那棵树的树枝上，对准树叶就是一顿猛啄，我看见树叶与树枝分离的时候，有红色的水顺着树干流了下来，莫非是……血？
　　只听见他极力忍痛的声音，我的心里又不停的挣扎着，到底该怎么做？是继续袖手傍观还是……救他？
　　我狠了狠心，向前快速走了几步，耳边却清晰的传来他的一声闷哼，我的心里一颤，停顿了几秒，终于还是冲了回去，抓住他的树干，大声道：“要多少血？”
　　“一……一滴就够……”他的声音微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中指，一滴殷红的小血珠落在了树上，就在血珠滴落的瞬间，一团白雾笼罩住了大树，在朦胧的白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少年的影子。
　　待白雾渐渐散去，我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他果然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罕见的银青色头发犹如波浪在肩头轻舞，轻薄透明的浅绿色眼眸里带着灵动的光芒，像是闪烁着无数个小精灵。淡粉的嘴唇微微启开，像个渴望糖果的孩子，柔和的唇线带着一丝天真。
　　是个——像小灯一样可爱的少年呢。想起小灯，我不由抿嘴笑了笑。
　　“对了，那些鸟……”
　　“那些是冥王的鸟妖，它们只会啄食树叶，不会攻击我们的。”他微笑着看着我，“谢谢你救了我。”
　　我略带尴尬的点了点头，又指着他受伤的手臂，“这些伤……”
　　“没关系，反正我是死人。”他不以为然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本以为前方不是狂风暴雨就是煎炸烧烤等着我，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令我大吃一惊……
　　漫天漫地的花海。
　　粉色、淡紫色、蓝色的罂粟花开满了山谷，花瓣像薄绸一样微微透明。每一朵都异常单纯，却汇成了一片凄迷；明明色调温暖而明亮，但是在无边无际中透出一股神秘莫测的魅惑和诡异。各色的花瓣在灰色幽暗的空中漫天飞舞，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想到冥界也有这样美丽的地方……
　　我轻轻踏入花海，弯下身子，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芬芳的空气，伸手触摸着那些花朵，不知不觉就躺在了花海中，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我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经这样躺在这片花海里……连香味也是那么熟悉……
　　“这里是冥界的花田，是冥界最美的地方。”那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也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还以为冥界只有曼珠莎华呢。”我闭上了眼睛，之前都没听司音提起这个花田，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原来冥界也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既然你是活人，那是怎么进入冥界的？”他的声音虽轻，却让我的身子一紧。
　　我睁开了眼睛，坐起身，看着他道：“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不该问的事情都不许问。”
　　他莞尔一笑，“那该问的事情呢。”“也不许问！”
　　“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女孩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能潜入冥界，我想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所以也在找回人界的路呢。”我赶紧掩饰道。不知是不是眼花，他的眼中似乎飞快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我叫安提，你呢？”他的眼眸内一片纯净，唇边还勾了一个小小的酒涡。
　　“那你现在发个誓，如果你把我是活人的秘密说出去，下辈子就变成铁甲将军。”我尽力掩饰着唇边的笑意。
　　他不解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又笑眯眯的说道：“我安提对天发誓，如果把……”
　　“我叫叶隐。”我插了一句。
　　“我安提如果把小隐的秘密说出去，下辈子就变成铁甲将军。”他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可要记住哦。”
　　“可是……为什么是铁甲将军？”他还是不解。
　　“你不知道吗，铁甲将军还有个别的名字——”看他一脸好奇的样子，我故意拖长了声音：“——推粪虫。”
　　他先是一愣，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又哈哈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活人比较有趣啊。”他脱口道。
　　我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句话有些怪怪的。
　　不过他的笑容和眼神，总是会让我想起小灯，也许是那份相似的可爱吧。
　　想到这里，我站起了身，转头对他说道：“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但愿你能早点到富田，这次如果转世为人，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我可不会来第二次了。”
　　“嗯，”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有人同行，接下去的路程似乎快了很多，我们顺利的穿过了凶险重重的十壕。
　　在走出最后一壕腐烂之壕后，我终于忍不住把一肚子的酸水全都吐了出来，精疲力竭的坐在了地上，只觉又累又饿，浑身酸痛，再也不想动弹半分。
　　“安提，要走你先走吧，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让我歇一会。”我摆了摆手道。
　　飞鸟，不是我不想快点救你，只是我的体力已经全部透支了……
　　安提一把扯起了我，“小隐，前面就是第一圈了，过了四圈，就是富田了，那里就是通向人界的路啊，坚持住……”
　　四圈？我的脑中一个激灵，传说中的四圈好像是冥王和他的重要部下居住的地方。这么说来，之前遇见的死神和睡神也都应该住在这里了？
　　完了，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一大片荆棘……
　　“有死神和睡神哦……”我没有信心的念叨着。
　　“不用担心，他们每天的工作繁忙，经常不在自己的宫殿里。”安提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工作繁忙？不是吧，那个睡神不就空闲的到处找睡觉的地方嘛，莫非睡觉也是他的工作？
　　想到这里，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看了一眼安提，他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害怕。这个时候还能这么镇定？不过……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也是听说的。”他拉起我的手，“走吧。”——
　　第一圈的入口出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碑，上面什么字也没写，绕过巨大的石碑，死神的宫殿便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果然和安提说的一样，死神的宫殿内竟然空无一人，我几乎不敢相信的跟着安提穿过了空旷的宫殿，接着又无惊无险的穿过了睡神的宫殿，一直到了第三圈。
　　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在我走进第三座宫殿时，我清楚的意识到了这点。
　　幽暗的宫殿里烛火飘摇，让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不安。
　　“安提……”我心中忐忒，想叫他一起赶快离开。谁知一回头正好看见他略带诡异的神色。
　　“小隐。”他忽然喊了我一声。
　　“怎么了？”我盯着他，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是越来越不安。
　　他脸上依旧纯真的笑着，眼中却是闪动着奇异的光芒，“你知道这第三殿是谁住的吗？”
　　“是……”我拼命回想着司音说过的话，除了死神，睡神，冥界应该还有……忽然猛的抬头，“梦神？”
　　他笑得愉快，不停的点着头。“那又怎么了？”“知道梦神叫什么名字吗？”“不知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他就叫——安提。”
　　我呆呆的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为什么！”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被欺骗的怒火焚烧着我的全身。
　　“为什么？”他仍是笑个不停，“因为很好玩啊。”
　　“好玩？”我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什么叫做天使的外貌，魔鬼的内心，我算是明白了。
　　“听加伊那说查不出你的死因时，我就怀疑也许你是以假死的身份进入冥界的，果然，不试还不知道。”他往前走了几步，“居然能蒙蔽过加伊那和我们的眼睛，看来给你施了这种假死之术的人绝对不简单。”
　　“死小孩，还演的挺逼真的……”我瞥了一眼他手上的伤痕，心里一惊，他的伤痕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呵呵，不这样，你怎么会相信呢。”他又一脸无邪的笑了起来，“而且，刚才，我用了梦魅幻影，你所见到的我的伤都是幻影。”我盯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忽然又再一次有了扁人的冲动，不，扁神的冲动。
　　“哼，我这样的小人物，竟然要劳烦梦神大人亲自动手，可真是荣幸，”我语带讥讽的说道。
　　“当然，在平时我根本不会管这种闲事，”他慢慢低下头，直视着我的眼睛，脸上浮起一丝奇诡的笑容，“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敢踹我老哥。”
　　“你老哥？”我心头一紧，在这里我好像只踹过一个人吧，“睡神是你哥哥？”
　　他点了点头，“现在就跟我去见冥王大人吧。”
　　砰！我好像听见了花盆砸在脑袋上的声音，“见，见冥王？”
　　他又恢复了刚才的天使笑容，“查不出死因的你从第二狱逃跑，连闯八狱三谷，还顺带踹了我老哥，你以为冥王大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抑住发颤的声音，“那，那冥王会怎样做？杀了我吗？”我还不想这么快逃走，可是心里也不免害怕。
　　“去了就知道了。”他嘴角一扬，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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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咧啊咧，一来就看见爱茶姐揭偶的短，不过这个揭短还是看得我眉开眼笑，只是看到腰身纤巧这句，偶抽搐了，偶身上可是有暗肉盈袖啊。下星期见面的时候姐再仔细看看，哈哈。
　　那天那个金发熊弟弟，偶都没仔细看，可惜可惜……
　

第八十四章 冥王
　　冥王的宫殿，比之前的三个宫殿都要华丽的多。
　　整座宫殿是由黑色水晶构成，黑色的水晶地板，黑色的水晶墙壁，黑色的水晶椅，高高挑起的大厅里隔着黑色的丝绸幔帐，就连跳动着烛火的蜡烛也是黑色的，唯有那一点红色的火焰带给人少许暖意。
　　正中的雕花椅上坐着一位黑衣人，他的左右两遍也各站着一人，一人白衣蓝发，一人黑发绿衣，我只瞥了一眼，也没看清，就立刻低下了头，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了，当中的是冥王，旁边一定是睡神和死神。
　　∽“你的胆子不小，竟敢一直闯到这里来。”冥王大人冷冷的开了口，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彻心扉的凉意。
　　果然不愧是冥王，光说一句话就抵过冰冻地狱了。
　　“大人，这位小姐在我的罂粟之眠下居然还能保持清醒，似乎并不是普通人吧。”希泊略带慵懒的声音低低响起。
　　我抬头白了他一眼，他的蔚蓝色眼眸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一定对我的一脚飞踹还怀恨在心吧。
　　“安提，她是哪里的亡灵？”希泊随口又问了一句。
　　我的心又是一紧，完了，安提他知道我不是亡灵，要是他说出来，我也许真会被冥王杀死，成为一个真正的亡灵吧，想到这里，我额上冷汗迭冒，拽紧了手上的水晶手链。
　　“我也不知道，哥哥。”听见安提的回答，我忍不住困惑的望了他一眼，他居然对我轻轻眨了眨眼。他为什么没揭穿我？难道……真的怕变成推粪虫？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抿了抿嘴。
　　“你的死因？”冥王又冷冷的开口了。
　　我的死因？我该怎么说？是不是要说的凄惨绝伦会比较好？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很早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不管了，先拿来借用一下吧。我眼珠一转，露出一副悲痛无比的表情，抽了几下鼻子，轻轻道：“唉，ね醣菹绿我说，小女本住?——风景秀丽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一日家中遭巨变，城内恶人蛮横不留情，勾结官府目无天，占我大屋夺我田，我爷爷跟他来讲理，惨被他一棍来打扁，我奶奶骂他欺善民，反被他一脚踹入河，他还将我父母，逐出了家园，流落到江边，我为救父母，只有独自行乞在庙前，谁知那恶人实在太阴险，知道此情形，竟派人来暗算，把我家人羞辱在市前，小女一气之下魂归去，从此黄泉茫茫人永隔。”
　　我气不喘，句不停的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随着最后一个字消失在我的唇边，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想不到……人世间竟然还有这样凄惨的事情……”好半天，死神修先发出了一丝感慨，又掏出了他的小手帕，擦拭着眼角，抽噎道：“大人，看她这么可怜，就让她去富田往生吧。”
　　我偷偷瞥了一眼其他人，希泊的脸似乎在轻微抽筋，而安提，看得出他在拼命忍笑。
　　“修，你是不是要把这里的死灵都送去往生才甘心。”冥王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
　　“还有你，抬起头来。”他命令着。
　　是叫我吗？我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终于——看清了传说中的冥王的真面目。
　　紫色如丝绸般闪亮的长发，如流水一般静静在他身上流淌，滑过黑色丝质的长袍，一直漫延到黑色的水晶地板上。浅灰色的眼眸就如同冥界永远灰暗的天空，悠远而无际，望不到底，又好似一缕清烟，朦胧似幻，冷淡而高贵。
　　若即若离的眼神，仿佛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在看到我的一刹那，似乎有一丝疑惑在他脸上稍纵即逝，我看见他无意识的作了一个弯曲手指的动作，我的头忽然隐隐的痛了起来，不知为什么，那个动作，好像微微牵动了我的某处神经，即熟悉又陌生。
　　“既然是脱逃的亡灵，那么在加伊那查出你前世的罪行之前，就暂时在这里留着吧。”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里？”我一愣。不光是我，连安提他们也愣了愣。
　　“大人，这个女孩身份不明，不如就先让我看管她。”安提上前了一步。
　　冥王思索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希泊也若有所思的看了安提一眼——
　　我几乎是被安提拖回了他的宫殿。
　　一进殿门，他就放声大笑。
　　“小心笑死，卑鄙小人！”我狠狠白了他一眼。
　　他笑了一阵子，慢慢安静下来，看着我，唇边露出一丝促狭，“我看，你也演得很不错啊。知道吗，要是换作别人，冥王大人早就将他投入八狱了，可今天就这样轻饶了你，看来你的运气还真不错。”
　　我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看，我没有说出你的秘密哦。”他双手一摊，笑嘻嘻的说道。“我……”他低低在我耳边说着，“可不想变成推粪虫。”我转回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带着戏谑的绿色眼眸，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但又恼他骗我，依旧板着脸不去理他。
　　“接下来，我们就要进入正题了哦。”他的脸色忽然一敛，笑容立刻从他的脸上消失。
　　“什么？”
　　“现在该告诉我了吧，到底为什么来这里？”他的脸上还是一片柔和，只是眼瞳上笼罩了一层暗色。
　　“哼。”
　　“不肯说？没关系，”他温柔的笑着，“那我就去告诉殿下你的秘密，到时你说是将你扔在油煎之壕还是断头之壕呢？或许每个地狱来一遍？再加上奉送我的噩梦？”
　　“臭小子，你敢威胁我。”我咬牙切齿道。
　　“呵呵，我最喜欢威胁人了。”
　　“我，”我犹豫了一下，“我来找人。”被他骗过一次，我不想对他说实话。
　　“找人？”他挑了挑眉，“很重要吗？”
　　我点了点头，“很重要。”
　　“是什么人？”
　　“你好罗嗦。”我不耐的瞪了他一眼。
　　他笑着，“我又多知道了你的一个秘密。”
　　“你要是敢说出去，不但会变成推粪虫，还要推最臭最重的那坨，而且永远以此为食。”我没好气的说道。
　　他微微皱了皱眉，“你也够毒的。”
　　“无毒不女人。”
　　“哈哈哈！”他笑了一阵，“也许我会希望加伊那不要那么快查出你的一切呢。不过放心，”他的眼眸中闪动着一抹邪恶的光芒，“你这么有趣，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留在这里的，要不，就那个森林谷……”
　　“好吗？”他立刻换回了一副天真如孩童的笑脸。
　　“好个p！”我在抽搐了几秒后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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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累又饿的我终于等到了用餐的时间，冥界的食物看起来和我们人间的差不多，甚至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水果和酒类，只不过所有的菜肴都淡而无味，几乎都是一个味道。用完了简单的晚餐后，我也渐渐的冷静下来。在这里暂住也好，反正他的住处和冥王的宫殿这么近，我做起事来更方便，不过这附近个个都是大boss，我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小隐，替我拿勺水。”安提倒不客气的使唤起我了。他指着面前的两个水坛，“随便舀一勺吧。”
　　我看了看，一坛水似泉水般清澈，另一坛则像牛奶一样洁白，我想了想，顺手舀了一勺白色的水。
　　他嘴角微抿，却没有说话。
　　我一直跟着他到了里面的房间，房间里铺着一块暗紫色的地毯，地毯上支着一个奇怪的银色圆环。
　　“这是什么？”虽然我看他不爽，心里却还是有几分好奇。
　　他笑眯眯道：“我要开始工作了。”“工作？”“对啊，你忘了吗，我是梦神，每晚都负责给沉睡的人们送去梦。不过，”他眯了眯眼睛，“今天他们倒楣了，因为你所舀的是噩梦之水。”“你，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很想将那勺水浇到他头上。
　　他只是笑着，盘腿在银环前坐下，口中念念有词，银环发出耀眼的光芒，光圈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逐渐形成了一个类似网状的物体，千丝百孔，他用手指轻轻一点，那勺白色的水犹如细雨般洒落在网上，钻进了无数的孔洞中。
　　“你这样是偷懒吧。”我低低道。
　　他转头朝我眨了眨眼，“每个梦都是不同的。不过，”他顿了顿，“有时我也会有特别奉送。今晚我就特别送你一个美梦吧。”
　　“算了吧，”我摇了摇头。“连天界诸神的梦都是我掌管的哦。”“啊？那今晚他们不是……”“哈哈，今晚我特别给诸神准备了一个他们转世投胎为各种动物的噩梦，这个比较有创意吧？”他面带得色的说道。“你，还真能恶搞……”我抽*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
　　他笑着点了点头，“好了，你先去休息吧，出了门左拐第三个房间就是你休息的地方，记住了，”他扬唇浅笑，“不要到处乱走哦，不然的话……”他那纯净的笑容下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我甩给了他一个背影，大步走了出去。
　　连番的折腾让我一沾着床就睡意朦胧，也不管这是冥界还是人界，先舒舒服服睡一大觉再说，等我养足精神，再去寻找那朵橘色的曼珠莎华。
　　说来也奇怪，这晚——我真的做了一个好梦——
　　一觉好眠，早上起来顿觉神清气爽，看看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幸好我不用在这里待一辈子，不然每天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一定会抓狂的。
　　宫殿里除了几位侍女，就没别的人了，安提恐怕又去四处遛达了吧，他的这份工作还真是清闲啊。
　　我走出后门，不远处就是冥王的宫殿。昨天太过于慌乱没有发现，原来宫殿前的石阶下也种植着许多红色的曼珠莎华。那么司音所说的那朵橘色的曼珠莎华是否真的就在这座宫殿内呢？
　　在暇想中，我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宫殿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我愕然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如天空般浅灰的眼眸。“啊，大，大人。”我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我只是觉得这些花很漂亮，所以不知不觉被吸引到这里了。”“漂亮？”他的眼中飘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只是有一点好奇怪。”“什么？”“为什么这些花怎么都没叶子呢？”我刚说完，只见他微微一皱眉，“曼珠莎华，花开无叶，叶生无花，花叶永不相见。”“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你——是叫叶隐吗？”他居高临下的冷眼望着我。
　　“嗯，那么你呢？”刚说出口，我就连忙捂著了自己的嘴，昏头了，居然在问冥王的名字。
　　“我叫——伊莱斯。”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又不自觉的弯曲了一下。
　　他竟然回答我了。我略带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他的耳垂，忽然发现他竟然佩戴着一对紫色的水晶耳环，小小的两点紫色衬着他白皙的肤色，说不出的雅致。
　　“你……”他似乎想问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走开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就在我们之间陷入冷场的时候，一位侍女匆匆而来，告诉我安提让我去花田找他。“花田？”我猛摇头，“我不想再去闯一遍十壕了。”一想起十壕，我的胃部又开始翻腾。
　　“从这里可以直接到花田。”伊莱斯用手轻轻在半空中一划，一道黑色的门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呀咧呀咧，机器猫的时空门？”我惊讶的脱口道。“什么，机器猫？”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你怎么知道这叫做时空门。”“呵，呵，我瞎猜的。”我忍不住想大笑，原来这还真叫时空门呀。
　

第八十五章 天界的使者
　　打开门，果然和伊莱斯说的一样，我立刻就直接进入了花田。
　　各色的罂粟花在阴郁幽暗的天空下偏偏开的绚烂繁华，如下魔咒般的妖艳迷人，却又凄美的让人禁不住心驰神往。天上忽然下起了绵绵细雨，我惊讶的伸出手去，雨水掉在手上的感觉和人间一样，原来冥界也会下雨……
　　突然，一个画面跃入了我的眼中，身穿一袭紫色敞领长袍的安提，正安静的被清澈的雨水滋润着，晶莹的水珠从他胸膛的肌肤上滑落，伴着胸口轻轻的起伏，银青色的长卷发飘逸悠长，映的四周光影流转飞扬。
　　那个有着一脸天真笑容的男孩，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成熟的男人。
　　想不到冥界有这么多出色的人物，冥王伊莱斯，死神修，睡神希泊，还有梦神安提，我的脑中忽然迸出了一个词——四大美男？
　　“叫我来做什么？”我先开了口。
　　他似乎微微吃了一惊，“这么快？”“哼，我可是穿过冥王大人的时空门过来的。”我一扬唇。“时空门，你是说冥王大人他……”他脸上更加惊讶。“对啊，我去看曼珠莎华的时候遇见他的。”“曼珠莎华？”他漫不经心的脸上忽然敛去了笑容，“你和冥王大人提起了曼珠莎华？”“是啊，我觉得很漂亮啊。”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以后不要和他提起这种花了，知道吗，以前有新来的侍女问起这种花，就被大人投入了热沙谷。”“为什么？”我诧异的问道。“因为……”他犹豫了一下，似是有难言之隐，“大人非常讨厌这种花。”“讨厌？既然讨厌又为什么种这么多？”我不解的问道，心里倒也有些后怕，也许今天正好冥王心情好吧。“总之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记住以后不要提起就好了。”他冲我笑了笑，“昨天的梦怎么样？”
　　我刚要回答，不远处忽然响起了悠悠的琴声。丝丝缕缕，欲断又连。如无定的轻云漂浮，凄怆沉痛，委婉动人。充满着哀伤的旋律，仿佛能将人的心溶化成泪水……
　　我失神的听了一会，才道：“是谁？”
　　安提望着前方，“欧路非司又再为他的爱人弹琴了。”“欧路非司？”“他的爱人尤利诗因为意外失去了生命，为了救他的爱人，他只身来到冥界，冥王和冥后为他的琴声所打动，准许他带着爱人通过富田重返人间，唯一的条件是在到达人间之前，他绝对不能回头。”安提的语气中似乎也有一丝惋惜，“但——他还是回头了，尤利诗就永远的留在了冥界，而他，就一直在这里陪着她。”“这么可怜……”我叹了一口气，“不知他在冥界待了多长时间。”
　　安提眯了眯眼，“那该是发生在远古时代的希腊的事情了吧。”“什么？”我一惊，这么说来，欧路非司已经在冥界待了上万年……
　　上万年，该是多少个黑暗的日子，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我想去看看。”我对那个男人充满了好奇。
　　见到眼前的那一幕时，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位美丽的金发女孩直直的站立在花田的一角，她肩部以下的部分已经全部化为凝固的化石，无法剥落。长长的金发一直垂到了地面，天使般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而坐在她身边的，正是那位弹琴人——欧路非司，他微阖着双眼，浓密的金发随着他弹琴的节奏轻轻摇晃，银色的琴弦在他指下轻轻颤动，失去血色的双颊和嘴唇犹如石刻，英挺中带着几分优雅。
　　好相配的一对人啊……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到来，欧路非司停止了弹奏，一脸警觉的望向了我们，待看清我们后，又很快恢复了原先的淡然。他只是向我们稍稍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
　　“你们好，我叫叶隐，对不起打扰了你们，我，我听说了你们的故事，所以……”我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寻找着适合的言辞。
　　“你好，我叫尤利诗，那是我的爱人——欧路非司。”尤利诗微笑着回应着我，“他不爱说话。”
　　“哦，你们继续弹琴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忽然闯入的入侵者，破坏了这里的和谐。
　　“没有关系，我也好久没有和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说过了话了呢，”她笑着，“如果你愿意和我说会话，我会很高兴的。”
　　“嗯！”我重重点了点头，便在她的身边坐下，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开了。欧路非司温柔的眼神掠过尤利诗，又弹奏起了他的七弦琴。
　　我把所知道的现代的事情几乎全都告诉了她，她又是惊讶又是感叹。就这样，也不知说了多久，直到安提催促我回去。
　　“等等，我还没说够呢。”“哦，那我先回去了。”“好啊。”“不过，那十壕你就自己……”“收到，马上跟你回去！”
　　分别前，我和尤利诗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我答应她等有空一定再去看她。
　　虽然很高兴结识了一个新朋友，但我还是没有忘记这次来冥界的目的。只是冥王的宫殿实在不是那么容易进去，更别谈什么找东西了。
　　“安提，曼珠莎华只有红色的吗？”趁着安提造梦的时候，我趁机问了他。“应该是吧。”“没别的颜色吗？只有一种颜色好单调啊。”“没听说过有别的颜色。”
　　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连他都不知道，这里真的有橘色的曼珠莎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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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我怎么也睡不着了，在床上折腾了一会，还是起了身，披上件衣服，走出了宫殿，在这个白天黑夜没什么差别的地方，我自己都过糊涂了。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蹑手蹑脚的溜了出去，刚溜出殿门，就看见冥王的宫殿前正站着一个人影。暗沉的光线笼罩住了那人的侧脸，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他仿佛正凝视着那些曼珠莎华，不知为什么，我感到有种淡淡的悲伤与无奈在他的四周漂浮。我一闪神，脚下忽然踩到了一粒石子，格的一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那人猛的一惊，“是谁？”虽然语调不复平时的慵懒，但我还是立刻分辨出了，那撬神2吹纳音?
　　“是我。”既然被发现了还是大方点走过去吧。
　　“怎么，你也失眠了吗？”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慵懒的声调，我抬起头，只见他蔚蓝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爱琴海般深邃的眼眸内浅笑盈盈。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心里却涌起了一丝疑惑，刚才那种悲伤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
　　他笑了起来，“今天这个样子，可是和那天在血池地狱完全不同哦。”听他说了这句话，我立刻绷紧了神经，哇，他不会趁机报一踹之仇吧。
　　“不用这么紧张，我希泊好歹也是堂堂睡神，怎么会和你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再说我弟弟他……”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我顿时松了一气，想趁着这个机会问他几句，一时却又不知该问什么，忽然想起了今天安提好像提到过冥后这个词，当时也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倒还真有点奇怪，来了这么久还没看见冥后呢。
　　“对了，为什么没有见到冥后呢？”我的话音刚落，希泊的笑容猛的一滞，好半天才说了句：“我们没有冥后。”
　　“可是我听安提说之前明明有……”
　　“冥后已经不在了。”他迅速打断了我的话，无意中瞥了一眼曼珠莎华，“记住，千万不能在冥王大人面前提起这几个字。”
　　“曼珠莎华也是吗？”我留意到了他的目光。
　　“不错。”他的脸上又极快的掠过一丝淡淡的伤感。
　　我心中渐渐产生了一个疑团，明明之前有冥后，现在却不许说，也不许提曼珠莎华，我的心里一个激灵，难道冥后和曼珠莎华，两者是有联系的吗？如果是的话，那又是怎样的联系呢？
　　而希泊——似乎也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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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几天，我也趁着安提去巡视的时候，跟着他去看了几次尤利诗。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的心里也越来越焦急，那颗药丸只有一个月的期限，我必须在这之前拿到该拿的东西。可是实在又是毫无头绪，也根本再没有合适的机会进入冥王的宫殿。
　　“小隐，你好像有心事呢。”尤利诗微微笑了笑。
　　我摇了摇头，继续替她梳着头发，她的金发美得耀眼。“尤利诗，一定很辛苦吧，你和他，在这永无止境的黑暗世界……”她愣了愣，笑意又浮上了她的面颊，“很辛苦，不过，他更辛苦。”她抬眼望向了不远处弹琴的欧路非司。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撒那特思，他也——一定很辛苦吧？
　　欧路非司朝我浅浅一笑，他实在不是个善谈的人。
　　“我也该走了，”我站起身来，“一会安提就来了。”
　　“小隐，谢谢你。”尤利诗的笑容犹如春天一样迷人，我的心里微微一颤，能支撑她一直微笑的，恐怕只有欧路非司的爱了吧。
　　我向他们道了别，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忘了把梳子拿回来，那梳子是安提临时借我的，不是一把普通的梳子，它拥有让人精神愉快，一夜好梦的魔力。想到这里，我赶紧往回去，就在离他们不远处，我停下了脚步。
　　欧路非司正在亲吻尤利诗的脸颊，这样的情况我实在不适合去搅局，我正想挪动脚步，却听见尤利诗的声音，“欧路非司，我的爱人，回答我，在这没有阳光的世界里，就这样终日守在我的身边，失去了自由和理想，你后悔吗？”
　　欧路非司先是一愣，随即又浅浅的笑了起来，轻轻地掬起她金色的长发，柔声道：“头发又该修剪了……”
　　“回答我，欧路非司，我要听真实的回答。”尤利诗这次出乎意料的固执。
　　“尤利诗……”他低低唤了一声，“也许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将你带回有阳光的世界，该抱歉的是我才对。至于我自己，外面的世界对我已经不重要。只要你在身边，无论在哪里都觉得心安。因为有你，因为有爱，因为可以为你弹琴，因为你就是我握在掌心里的阳光。”
　　因为——你就是我握在掌心里的阳光。
　　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我也是浑身一震，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泪流满面，心里隐隐的痛了起来，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只要有爱，连阳光也可以舍弃……
　　我用手抹着不听话的眼泪，转过身就走，没走几步，就撞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我泪眼模糊的抬头一看，是——安提。
　　“你们女人真是容易感动。”他好笑的用手指帮我抹去泪水。“你也听见了吗？”“嗯。”“可是安提，我好感动……他们真的好可怜，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到远古时代，改变他们的宿命。”我抓着他的袖子一顿胡抹。“笨蛋，连神都难以改变他们自己的宿命，更何况是人类。”他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异样的神色。“谁说不能改变，可以改变的，可以改变的！”“好吧，好吧。你快跟我回去吧，过几天冥王大人会举办一个宴会，倒时一定会很忙，我要准备很多东西。”“冥王的宴会？”我的心里一动，“是在冥王的宫殿里吗？”
　　他点了点头。
　　我心里一阵狂喜，机会终于来了。
　　“冥王的宴会一定很气派，很有趣吧，”我装出了一副非常向往的样子，“可是，我是永远也看不到了，等回到人间以后，再次回冥界时，就是真正的孤魂野鬼了。说不定就会被扔到乱七八糟的地狱哦。”
　　他盯着我，忽然嘴角一扬，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神色，“说了这么多，不就想我带你去吗？”
　　我干笑了两声，“呵，呵，安提大人果然是冰雪聪明。”
　　他思索了一下，“要我带你去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我一没钱，二没势，三没权，四没色……”“暂时没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现在你只管答应就好了。”“好，我答应。”死就死了，能去冥王宫殿是王道。“到时你就跟着我去吧。”“嗯，谢谢！”“不用谢，我也是有条件的。”“……当我没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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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王这次宴请的客人是来自天界的使者，听安提说，从远古时代开始，冥界和天界一直来往十分密切。
　　举行宴会的那天，冥界罕见的点起了许多蜡烛，冥王宫殿更是灯火通明。在温暖的灯火照射下，阴森森的冥界似乎也多了一丝暖意。
　　我跟着安提走进了宫殿，在他的身后站定。
　　今天伊莱斯的宫殿果然与往常大不一样，涡卷纹的深红蜡烛，夹杂着金线的锦锻桌布，金漆细边的白色瓷盘，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却又气派不凡。
　　冥王这个抠门……有好东西都藏着，非得等到有客人才拿出来。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一袭黑衣的冥王伊莱斯，他的左首第一位是死神修，第二位是睡神希泊，安提自然就坐在了第三个位置上，我也顺势站在了他的身后，修和希泊看见我，都是微微一愣，伊莱斯只是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卡桑大人，欢迎你来到冥界。”伊莱斯举起了酒杯，他那浅灰的眼眸比往常更为迷蒙，若即若离的眼神让人沉醉，优雅的举止，高贵而不做作，当他修长的手指握住酒杯与人碰杯的时候，也许酒还没入嘴，那人就先醉了。
　　“伊莱斯大人，多谢你的款待。”那人也举起了杯子，听那人的声音年纪似乎也不是很大，我抬头偷偷望了一眼。
　　只见那人和伊莱斯年纪相仿，按表面来看大概也只有三十左右吧，长目，薄唇，挺鼻，一头红色的长发服贴的垂在脑后，咋一看，也是位颇有风度的男子，只是在冥界四大美男的夹攻下，他就只能当个陪衬了。
　　可能是我注视的时间过长，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也抬起了头，就在一瞬间的对视中，他的脸色一变，手中的酒竟也洒出了几滴。
　　众人一片惊讶，伊莱斯若有所思的望了我一眼。
　　“实在是失礼了，我的手滑了。”那位卡桑大人连忙说道，脸色的表情也很快恢复了常色。“没关系，卡桑大人，请尽情享用吧。”伊莱斯朝他扬了扬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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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家小隐如果是冥后的话，好像稍稍狗血了一点哦，桃花的身份反正会比大家想到的都要复杂就是了，这样才好玩嘛，西西

第八十六章 冥王的宴会
　　接下来，自然是宾主尽欢，他们说了些什么，我也没听清楚，很多也听不明白，但我留意到那位卡桑大人有意无意的打量了我好几眼。
　　刚才他明明是看见我才失态的，难道他见过我？不可能，他可是天界的使者，怎么会关我事，一定是他认错了人吧……
　　“隐，给卡桑大人倒酒。”伊莱斯冷冷的声音将我从神思游荡中拉了回来。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安提，安提笑咪咪的朝我点了点头，我拎起水晶酒壶，绕到了卡桑的身边，弯了弯腰，替他的酒杯里斟上了酒。就在我弯腰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愕然的看了他一眼，看到我的一脸茫然，他好像松了口气。
　　我怎么会认得他？八成是喝多了吧。
　　“上次我们这样饮酒好像已经是上万年之前的事情了，”卡桑的情绪明显轻松起来，“我还记得当时冥后大人的歌……”说道一半，他忽然惊觉自己失言，忙吞回了后半句。就在冥后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迸出来的时候，伊莱斯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什么也没说，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酒，安提和希泊面面相觑，露出了一丝忧色。
　　虽然接下来一切看起来依然和乐融融，但宴席中的气氛还是隐隐有几分尴尬。
　　我趁这个功夫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四周，外殿我上次也来过，没什么发现。至于内殿，根本没机会进去。可是，内殿里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呢？
　　“卡桑大人，我先失陪了。”伊莱斯忽然开了口，又转向左侧，“修，希泊，安提，卡桑大人就交给你们了。替我好好的招待大人。”
　　他刚站起身，也许是因为喝了不少酒的关系，身子突然轻轻晃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扶住了他。他显然有些吃惊，安提立刻在旁边叫了一个侍女的名字：“琳达，还不快扶冥王大人进内殿休息。”
　　“不用了。”我抬起头，注视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就让我扶大人进内殿休息吧。”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他那若即若离的眼神仿佛远在天边，只是过了几秒钟，就看见他薄唇轻启，冷淡的声音低低传来，“进去吧。”
　　进去之前，我朝安提看了一眼，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甚至还有一丝——不悦——
　　穿过一条长廊，就是冥王的内殿。内殿里的摆设极为简单，高高挑起的天花板下，只有一张挂着黑色天鹅绒床幔的水晶床，整个大殿里看上去空荡荡的，感觉更是阴森。我的心里顿时泄了一半的气，哪里有什么曼珠莎华？可是司音不是说过那朵救命的花是在冥王的宫殿内吗？
　　“你打算让我站到什么时候？”当他冷淡而带着威严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进来后就一直傻呼呼的扶着他站在中间，也不知站了多长时间了。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将他扶到了那张大床上。
　　“冥王大人，您就歇息吧，我不打扰您了。”反正这里也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还是赶紧闪人吧。冥王哦，这个男人可是冥王哦。
　　就在我两脚抹油准备开溜，已经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了他的声音：“我允许你出去了吗？”
　　我的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干笑了几声，“那么，现在请大人允许我出去吧。”
　　“刚才这么想进来，现在又这么想出去？”他灰色的眼眸中尽管带着一丝醉意，却依然是深不可测。
　　“刚才是见大人身子不适，一时情急，现在既然大人没什么事，我当然要告退，以免影响大人的休息。”我继续干笑着。
　　“出去吧。”他看了我一会，淡淡说道。
　　“多谢大人。”我刚点了点头，又听见他说了一句话，顿时心里一凉。
　　走出内殿，我顺手替他关上了青铜色的大门，就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我心里一动，留了一道狭长的空隙。“加伊那很快就会查出你的一切了。”伊莱斯刚才的话还在我耳边回荡，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往外殿的方向重重的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长廊处格外响亮，就在快要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我停了下来，脱了鞋子，轻轻的往回走去。好不容易才进了内殿，我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出去。
　　走回到内殿门口的时候，我先侧耳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下身子，为了不容易被发现，我干脆跪下身子，弯着腰，从门的空隙处往里望去。
　　伊莱斯静静的坐在床沿处，紫色长发如流水般垂落，遮住了他的面颊，看不出他的神情。
　　也不知坐了多久，我的脚开始发麻的时候，他忽然动了动。我精神一振，把身子更挪近了一点。
　　只见他伸手摘下了左耳的紫色耳环，放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不知有什么从耳环里钻了出来，如同种子一般，在他的手上发芽，抽枝，开花，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只差没大声叫起来，在他手中绽放的赫然就是——一朵橘色的曼珠莎华。
　　“拉雅……”他低低的唤了一声。
　　听这个名字，似乎像个女人的名字。
　　不知何时，一阵凉风吹来，吹起了黑色的床幔，也吹起了他的一头紫色长发……
　　此刻他的表情竟是如此落寞，凝视着花朵的眼神却是复杂难辨，说不清是喜欢，留恋，怀念还是——憎恨。
　　我没有心情来理会拉雅是什么，也没有心情理会他有什么神情，我只知道，我终于找到了我想找的东西。
　　只是，这次的任务似乎是以往所有任务中最棘手的一次。冥王的耳环竟然就是曼珠沙华，要取到冥王的耳环……我的心里一沉，这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应该说，很难，很难。
　　就在我全神贯注的看着的时候，忽然只觉身子一轻，腾空而起，刚要失声低呼，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嘴，随即就落入了一个同样温暖的怀抱。
　　我刚要挣扎，就听见安提的声音低低的传入了我的耳中，“别动，闭上眼睛。”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他抱着我穿过了长廊，到了外殿。
　　“这个丫头不知怎么就晕倒在长廊里，一定饿晕了，呵呵。”他的声音依旧轻松，“哥哥，我先把她送回我的宫殿，卡桑大人，请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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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了安提的宫殿，我刚睁开眼想说话，就见他脸上掠过一丝少有的怒色，双手干干脆脆的一放，只听“咚”的一声，我结结实实的被摔倒了地上。
　　“喂，你是神啊，怎么可以那么粗鲁。”我忿忿的揉了揉也许已经被摔成四瓣的臀部，站起身来，顺手从身边拿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压压惊。
　　“你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偷窥冥王大人。”他一扫以往天真可爱的样子，带着寒意的眼神令我感到有点恐惧。
　　“我没有。”我辩解着。
　　“没有？幸好这次是被我发现了，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
　　“从你自告奋勇扶他去内殿开始就不对劲，”他顿了顿，弯下身子，盯着我的眼睛，一脸的严肃，“难道你对冥王大人他……”他似乎挣扎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口，“你——喜欢大人？”
　　“扑——”我刚刚喝到嘴里的水全都喷在了他的脸上。
　　他显然完全没想到我的反应，我也愣在那里，我俩呆呆的面面相觑，大概过了十几秒，看着他满脸的水，我终于先笑出了声。

第八十七章 冥后的秘密
　　一早起来，我就看见安提兴奋的表情。
　　“昨天的梦实在是太有趣了，”他喋喋不休的在我耳边说着，“原来做梦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以后每晚都要做梦！”
　　“啥？”我瞪了他一眼，“快点好好想想怎么帮我吧。”
　　“好，好。”他连连点头。
　　听他说了半天，我算是明白过来，原来冥王的耳环一般都是不会拿下来的，但是每隔一百年冥王会去人界巡查一次，在这之前，冥王会有个类似于净身的仪式，他需要把全身浸入一种特别的冥水中，以使自己的身体能适应人界。在这个仪式中，冥王必须取下所有的物品，当然也包括他的耳环。
　　说来也幸运，现在离冥王上次巡查时正好是一百年，所以再过三天就是冥王举行仪式的日子。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到时安提会让我进入举行仪式的地方，我就找机会用一模一样的紫色耳环偷龙转凤。
　　“那么你拿到耳环后，又该怎么办？”他问道。
　　“我……”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旦到手，我就立刻呼唤司音离开这里。但是，这件事好像不大适合告诉安提。
　　“好人做到底，到时我在门外等你，只要你拿到耳环，我……”他顿了顿，“就立刻送你去富田，回人界。”
　　“可是冥王他会不会发现？”我的心里忽然有些内疚，怎么说他也是冥王的手下，但现在让他帮我偷冥王的东西是不是有些……万一让冥王发现耳环是假的……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眨了眨眼：“他不会发现的，因为，假的耳环里我也会用梦魅幻影制造出一朵一模一样的橘色曼珠莎华。”
　　“安提……”我的心里忽然有些感动，其实他，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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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在冥王开始净身时，在安提的帮助下，我非常顺利的溜进了冥王的宫殿，有人帮忙果然是不一样啊。
　　我以最快的速度溜进了内殿，还没来的及看一眼，就听到外面传来侍女的脚步声，我心里一紧，一眼看到那张大床，连忙就地一滚，迅速的滚到了床底下。刚藏身床底，就听见一个侍女的声音，“冥王大人的饰物真是美丽。”接着另一个侍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小心点，冥王大人吩咐过千万不可以碰。”
　　之前的那个侍女连忙应了一声。两人走近床边，似乎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床上，又轻轻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去。
　　听着她们的脚步远去，我才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迫不及待的往床上看，床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里正装着一条紫色水晶的项链和一对紫色的耳环。
　　我心头大喜，从怀里拿出了安提给我的假耳环，刚想换，却犹豫起来。好像有……一件令人头大的事情。
　　这一对一模一样的耳环，到底那只才是有曼珠莎华的呢？我又不能用法术，实在是不能确定到底该是哪只？
　　要不，两只全带走？虽然这样做的话，冥王会很快发现，但是我现在就可以召唤司音，很快就能回去，很快就能救飞鸟，想到这里，我也考虑不到会有什么后果，去拿那对耳环，就在的手指触碰到其中一个耳环时，那个耳环忽然发出了一层淡淡的橘色光晕，居然动了一下。我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眼花时，那个耳环忽然从盒子里蹦了出来，掉在了地板上，继续滚动着。
　　我嘴唇一抖，妖怪耳环……也没时间多想，连忙俯下身子追着那个耳环，一直追到了门口，才好不容易捉住了这个耳环。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目光往不远处一望，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身子顿时僵在那里，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大脑……什么也不能思考了……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靴子，记得安提对我说过，那是——黑夜女神送给冥王的礼物。
　　那么……
　　我的心神大乱，手里捏着的耳环忽然动了一下，我的手一松，只听几声脆响，耳环全都掉在了地上，包括那个假的耳环。
　　伊莱斯飞快的弯下了腰，捡起了所有的三个耳环。在弯腰的瞬间他看了我一眼，那灰色眼眸里涌动着的凉意让我不寒而栗。
　　“竟然想偷我的耳环。”他的语气依旧冷淡，而我的心却跳得越快。他挟起了其中的一个耳环，吹了一口气，只见和上次一样，耳环里开出了一朵橘色的曼珠莎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竟然顺手掐断了那朵花，“这样就以为能骗了我伊莱斯吗？”
　　我的心里更是震惊，安提的这朵曼珠莎华几乎是一模一样，伊莱斯怎么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安提不是说冥王是不会发现的……
　　难道，他——又骗了我？
　　“我的这朵曼珠莎华，是谁也不能伪造的。”他淡淡扫了我一眼，“而且除了我，只要有人触碰到这个耳环，耳环就会自动回到我的身边。”
　　我心里一惊，怪不得那个耳环自己会动。
　　“为什么想要偷这个耳环？”他寒眸似冰。
　　“因为，”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需要里面的这朵曼珠莎华。”
　　他牢牢的盯着我，脸上掠过了一丝奇异的神色，“你知道这朵曼珠莎华有什么特别吗？”
　　我迟疑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安提的话，脱口道：“难道和冥后拉雅有关？”
　　他脸色微变，“你竟然知道冥后的事情？”他望向了远处，“一定是安提告诉你的。想不到他……”
　　我心里一紧，糟糕，连累了安提……
　　他默然了一会，拿起那个真的耳环，轻轻吹气，一朵橘色的曼珠莎华从耳环里钻了出来。
　　“拉雅她，一直在这里。”
　　我半天没有合上嘴，他刚才说什么，冥后拉雅——就在这朵花里？
　　他凝视着那朵花，眼神复杂，“拉雅她背叛了我，既然她这么喜欢那个男人，我就将她和那个男人的灵魂与肉身分别禁锢在曼珠莎华的花和叶上。”
　　“花和叶？”我一愣。
　　“曼珠莎华，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开无叶，叶生无花，花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
　　我的背后忽然冒起了一股寒意，这么说来，冥后和她的情人已经被禁锢了上万年，而且永远都不能见到对方，“这样太残忍了吧……”我低声嘟哝了一句。
　　“这是她和那个男人该受的惩罚。”他的目光一凛，轻轻挥手，耳环又恢复了原状。
　　“可是，我觉得你自己也在受惩罚啊，这漫长的岁月，你一直活在对她的怀念和憎恨里，好像还是你受的惩罚比较多……”
　　“住口，”他扫了我一眼，“这种时候你还有这么多话，真不知为什么我会对你说这些，”他顿了顿，“跟我去外殿。”——
　　一到外殿，我立刻看见了熟悉的几个人影。死神修，睡神希泊和梦神安提。几人见到我跟着冥王从内殿出来，俱是一惊。安提更是脸色一变，我轻轻对他摇了摇头，他的脸立刻就青了。
　　“大人？”希泊不解的问了一句。
　　伊莱斯冷冷道：“这名女子竟然在我的内殿里行窃，你们说该如何处置？”他的话音刚落，众人更是大惊，安提也是一脸的焦虑不安。
　　“大人，也许这其中有误会。”安题终于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误会？”伊莱斯轻轻挑了挑眉，“安提，你也让我很意外，梦魅幻影……”他刚说出这几个字，安提的身子就微微一震。希泊和修显然根本没有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守卫的通报，“冥王大人，第二狱审判官加伊那求见。”
　　我的心里一沉，完了，今天什么坏事就撞在一块儿了。抬眼望了安提一眼，他的脸上也隐隐有丝紧张。
　　正想着，就见加伊那匆匆走了进来。
　　“冥王大人，这名女子来历古怪，八岁以后在人界的一切都无法查出，而且，”他顿了顿，瞥了我一眼，“她根本不是亡灵，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是以假死状态进入冥界的人类。”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很糟糕……也许只能先回去了……
　　伊莱斯微微一诧，接着又恢复了常色，“原来如此，人界竟然有这样的人物？所使用的障眼法竟然能瞒过你加伊那，连我也被蒙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慢慢走近了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腕中的水晶手链已经在他的手中。
　　这一下我所受的惊吓是非同小可，没有水晶手链，我可怎么回去啊……
　　我伸手刚想抢，他已经转了身，“我该早点发现，这串手链就有些古怪，让我亲自来查查究竟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法力。”
　　“至于这个女人，”他坐回了高高的座椅，“是不能离开冥界的，就先送到森林谷吧。”
　　“大人，她既然是人类，就不如送她回去吧。”安提焦急的说道。
　　“安提，你就少说几句。”希泊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讲下去。
　　“安提，你还有胆子替她求情，你自己做了错事，也不能这样算了，这样，除了造梦的能力，你的其他神力我暂且封存，另外两百年内不许进我的宫殿，明白了吗？
　　我的双腿一软，眼前一黑，这次真的完蛋了……
　　回不去不说，还要被扔到森林谷……司音，救命，撒那特思，救命……我不要变成一棵不会说话的树啊……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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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面前是一片黑色森林，我的头皮一麻，这么快就被扔到森林谷了。刚想动动手脚，才发现全身根本动弹不得，我心中大骇，难道我已经变成了一棵树？
　　“别担心，你还没完全变成树呢。”安提的声音从我的面前传来，他弯下身子，微笑着看着我，“就算小隐变成树，也是棵可爱的树哦。”
　　“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怒道。
　　“要不然我和冥王大人求个情，让你变成一棵漂亮的树？樱桃树？苹果树？李子树？”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纯真。
　　“我不要，我不要变成树，樱桃树，苹果树，我统统不要……我不要变成一棵不会说话的树……”我想到这里，不禁心情黯然，眼眶里灼热的液体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笨蛋，”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脑袋，“我一定会救你的。”
　　“怎么救？”我抽噎着。
　　他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我会去和冥王大人求情，只不过，”他似乎又有些为难，“大人说了我两百年不许进他的宫殿，所以小隐就先等两百年吧。”
　　“啊！！！”我更是觉得前面一片灰暗，别说救飞鸟了，自己都自身难保，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的抱住了我，“笨蛋，别哭了，我保证一定不用两百年。”
　　为什么？听了他的话，我好像更想哭了……到底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安提猛的放开了我，低声道：“来了。”我先是一愣，立刻就回过神来，差点忘了森林谷里还有那种可怕的鸟妖……
　　“安提，救命……”我很没有骨气的开口求救。
　　他点了点头，“别怕，就算我的神力被封存，制造结界还是轻而易举。”他退后了一步，刚要起结界，只见一群大鸟直冲森林而来，但奇怪的是，它们直接掠过了我，根本没在我附近停留，而是飞到了其他的树上啄食。
　　安提愣了愣，又露出一丝释然的表情，“看来冥王大人还是手下留情了。”他冲我笑了笑，“好了，既然它们不会伤害你，我就先回去了，放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莫非他是因为担心我受到鸟妖的攻击，才一直在这里？说起来，也是我连累了他……
　　“安提，对不起。”我低低说道。
　　“不用说对不起，我答应帮你是有条件的，而且，”他笑着，“冥王大人也只是一时之气吧，看他没有让鸟妖攻击你就知道了。”
　　他正打算离开，我的脑中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一个念头，安提他不是还有造梦的神力吗？“等一下，”“什么？”“冥王说过你不能进他的宫殿，可是并没说你不能进入他的梦啊。”
　　安提的神色一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可以通过我所控制的梦去向冥王大人求情。”“让我去。”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嗯，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决，安提只要帮我进入冥王的梦境就行了。”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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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白云，我迷迷糊糊的走在这美景之中，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到了哪里？我明明被扔在了森林谷啊。忽然之间我又想了起来，之前让安提帮助我进入冥王的梦境，难道这里就是？
　　我继续往前走着，一直走到了一个湖边，淡黄色的芦苇边正坐着一位男子，紫色长发如缎，灰色眼眸温和的望着湖面。正是冥王——伊莱斯。
　　只是没想到，在虚幻的梦境里，他是这样的平和。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到来，抬头望了我一眼，一丝惊讶掠过他的眼眸，“你怎么会来到我的梦里？”还没等我回答，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是安提。”
　　“既然来了，就坐下吧。”虽然他冷淡依旧，却少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冥王大人，我知道也许你会觉得我所说的很可笑，可是我真的很需要那朵曼珠莎华，只有它，才能救我的——哥哥。”
　　“知道曼珠莎华的意思吗？”他不等我回答，又低声道：“它的意思是——悲伤的回忆。”他沉默着，目光掠过湖面，“和拉雅认识的那年，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湖边，那是我第一次和希泊去巡视人界，拉雅，就在那个时候从湖里出现的。”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鲤鱼，金光闪闪的鳞片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在那一瞬间，鲤鱼幻化成了一名美丽的少女。”
　　我暗暗吃惊，冥后竟然是鲤鱼精？还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的心，就好像受了蛊惑一样，当时什么也没想，就强行将她带回了冥界。”他的脸色柔和起来，“虽然刚开始她根本就不理我，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终究还是爱上了我。”
　　呀，冥王大人居然也会抢婚？我要晕了……
　　“婚后，拉雅差点改造了我的冥界，”他的眼中竟然透出一丝罕见的笑意，“那片花田就是她派人种的，而曼珠莎华，更是她最喜爱的花朵。每天早晨起来，都能见到她的笑脸和一屋子的曼珠莎华，如果不是我制止，恐怕冥界会成为一个大花园，而不是阴森恐怖的黑暗世界。一切都很美好，只是……”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惋惜之色，“我们一直没有孩子。”
　　“可是，之后为什么会……”我心里涌起一丝疑惑，难道是因为孩子的事情？
　　“那是因为天界的……”他刚说了几个字，忽然伸手捂住了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去回想这段往事，我的头就好像炸裂一般，根本想不起任何事情。”
　　“她到底为什么会出走，又到底为什么会爱上别人？”他喃喃低语着，神情迷茫，分不清是悲哀还是憎恨。
　　我静静的看着他，现在的冥王就像是个充满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只是虽然拉雅是他强抢而来，可是一个女人愿意花时间来种植花朵，让冥界成为花园，用笑脸和鲜花迎接每个清晨，难道不是因为心里有爱吗？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她爱上了别人？”我疑惑的问道。
　　“就在希泊奉我的命令去捉她时，她为了维护那个男人，不但和希泊对抗，还说要和那男人同生共死，说她——从没有爱过我。难道这样我还不能确定吗。”他的语气略略激动起来。
　　“那么她亲口和你说过这样的话吗？”
　　“她当然也亲口说了这些话！”伊莱斯的声音忽然提高，脸色铁青。“所以，就让她永生永世的接受这个她应有的惩罚吧。”
　　怒气在他的眼底涌动，渐渐的，渐渐的，又归于平静。
　　“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会对你说这些……”他若有所思的望了我一眼，“不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愣了愣，这样的话安提好像也说过，而且对于伊莱斯，我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当他弯曲手指的时候，我更是有种奇异的感觉。
　　我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身子轻飘飘的浮了起来，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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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停通知：
　　非常非常抱歉的告诉大家，连载到这里就要暂停一段时间了，因为出版的关系，我要在出版之后才能把后面的内容贴上来，后面大概还有6万5千字左右。冥界这一卷结束后就是最后一卷，所有的谜底都会在最后一卷解开，包括在冥界留下的一些悬念。

番外 拉美西斯
　　埃及，比-拉美西斯城。
　　初夏的清晨，宰相亚舍像往常一样从孟斐斯赶到了比-拉美西斯城。
　　比-拉美西斯城，这座新城是法老最喜爱的地方，尤其在夏季期间，新城因为有尼罗河的两条支流拉神之河与阿瓦利斯河环绕而气候舒爽宜人，所以王就干脆在新城处理一切政务了。只是奇怪的是，所有的眷属们还是被安置在孟斐斯城，并没有跟随着王前来这座新城。
　　当亚舍走进王宫的庭院里时，一眼就看见了法老正一脚跪在地上，在为一棵苹果树接枝。他那乌黑顺滑的长发闪耀着阳光般的光泽，手腕上还戴着他最喜欢的饰物，前半部以野鸭装饰的金手镯与天青石手镯。
　　亚舍微微一笑，法老十分喜欢园艺，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十多公尺外，有法老的贴身侍卫守着。那是一头垂垂老矣的狮子，它曾陪着法老征战沙场，这头狮子被赐名为“杀敌者”，向来只听从主人的命令，如果有人意图接近并伤害国王，都会丧生在它的爪下。尽管它已经不复当年的勇猛，却依然散发着一种摄人的气势。
　　狮子似乎习惯了他的到来，只是懒懒的扫了他一眼。
　　“王，您的侧妃，赫梯国的马特浩妮芙如公主很快就到埃及了，她——”亚舍上前了几步，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一边打量着王的神色。
　　上下埃及之王——拉美西斯二世正聚精会神的摆弄着手里的苹果枝，对他的话似乎毫无反应。“知道了，迎接侧妃的事情你去办吧。”拉美西斯过了一会才略略点了点头，又问道，“孟斐斯情况如何？”
　　“一切无恙，王。”
　　“亚舍，小亚细亚最近好像有些异动。那里的人太好战了，他们总是利用和平期间准备着下一次的战役。我已经派人加强了东西边防的戒备。在比-拉美西斯每天都能掌握亚洲各附属国的动静，同时也会收到关于宰相你的每日行事报告。”拉美西斯终于转过头来，法老已经不年轻了，只是，岁月的流逝非但无损他的俊美，反而令他的全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稳健的气质。
　　亚舍笑道，“王当时挑选这座城址可是经过千思万虑。比-拉美西斯所在之处，不仅最利于观测三角洲与亚洲情势，也是邻近保护国发生动乱时，王出兵平乱的理想据点。而且，这几年来，繁华程度堪比孟斐斯城。对了，王听过这首在民间传唱的歌谣吗？”他向前走近了几步，轻轻吟道，“住在比-拉美西斯多么快乐。再也没有比这里更美的城市，金合欢和无花果为路人提供树荫，王宫闪耀着黄金与绿松石的光芒，微风轻吹，鸟儿在池塘边欢唱。”
　　听着歌谣，拉美西斯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如阳光般绚丽而夺目。
　　在一瞬间，亚舍仿佛感到了温暖阳光的沐浴，从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感，这就是统治着伟大的埃及帝国的光明之子啊，纵然岁月无情，可这份无与伦比的王者风姿，又岂是凡人所有？
　　不远处，一声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吼传来，他抬眼望去，杀敌者正冷冷的瞅着他，不许再更靠近法老了。亚舍明白那双棕绿色眼睛里表达的意思。
　　“杀敌者还是那么忠心耿耿，除了王，它对任何人都是那么不留情。”亚舍笑了笑。
　　拉美西斯望了一眼杀敌者，放下了手里的苹果枝，脸上的神情喜怒难辨，只是低低说了一句，“还有——她。”
　　亚舍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半晌，眼前才浮现出一张已经开始模糊的少女的脸。
　　很久之前，那位来自东方的女子……
　　神秘的到来，又神秘的消失。
　　“王后的神庙修建得怎么样了？”法老的声音将他从回想中拉了回来。“很快就竣工了，一切都很顺利。”他赶紧回过神来。
　　拉美西斯点了点头，“另外，我叫你办的事情办了吗？”“已经办妥了，臣已经命人在王后的神庙上最显眼的位置上刻了……”“好了，你也辛苦了，回去吧。”拉美西斯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摆了摆手。
　　亚舍很快行了个礼，朝庭院外走去。这些年，王后一直陪伴在王的身边，前几年王后病逝之后，王就开始为她修建神庙。王对王后一定也怀着特殊的感情吧，不然怎么会前所未有的为她修建专有的神庙，还令人特地在神庙上……
　　看着亚舍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拉美西斯站起身来，走到了杀敌者的身边。杀敌者静静的望着他，棕绿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他弯下身子，顺手搂住了杀敌者，任由它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面颊上轻轻磨蹭。
　　“杀敌者……”他微微的笑了起来，“忘不了她的，只有——我和你了吧。”
　　说完，他将头深深的埋进了杀敌者粗硬的鬃毛中，一动也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那一刻。
　　夕阳似血，人与狮，风与沙，沙漠的热风吹起那丝丝长发，纠缠着，纷扰着，如黑色的曼陀罗花狂肆的绽放，形成了一幅妖艳，诡异而绝美的画卷。
　　===================
　　几天后，赫梯国的马特浩妮芙如公主顺利到达了埃及。
　　亚舍宰相一早就前来通报这个消息。
　　比-拉美西斯宫的墙壁和地面泼上融了苏打的水，洒上了夹杂着旋覆花，乳香、没药、樟精和蜂蜜的混合物，散发着一种特有的驱虫蚁的香气。
　　法老斜斜的倚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羊皮书卷，嘴里嚼着他最喜欢的甜食——幼嫩的纸莎草苗。
　　“王，札尔医师不是已经建议您不要再吃甜的纸莎草苗，以避免您的牙病再犯。”亚舍忍不住开口道。
　　拉美西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略带孩子气的笑意，“那么宰相大人不要告诉札尔医师就是了。”
　　亚舍无奈的笑了笑，“对了，王，马特浩妮芙如公主已经到达孟斐斯了。今天您是不是也返回孟斐斯城？”毕竟这是与多年的宿敌赫梯国之间的一桩重要的政治婚姻，如果礼节上有所怠慢，对两国关系有害无利。
　　拉美西斯仍然凝视着手里的书卷，微微点了点头。“那么，臣这就去准备。”
　　拉美西斯放下了书卷，默然的眺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尼罗河水，若有若无的传唱声隐隐传来，依旧是那熟悉的调子，就像和她在一起时所听见的一样。
　　尼罗河，我的母亲，带给我埃及繁盛的土地，带给我疆土无限的生机，我在这里赞美您，我在这里祈求您，让我埃及，盛世永存……
　　“知道吗，隐，喝过尼罗河水的人，不管离开埃及多远，都会再次回到埃及的。”
　　一种似痛非痛的感觉在心底渐渐漫延开去，他苦涩的笑了起来，赫梯公主，他到底还是要娶赫梯的公主吗？一切，似乎就和她所说的惊奇的相似，一桩接着一桩的政治婚姻，一个又一个记不清容貌的王妃，几个，几十个，还是几百个，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埃及，只是为了埃及而已。
　　他忽然站起身来，将披风往身上一裹，大步往宫殿外走去。“王，王，您去哪里？”亚舍急匆匆的追了出去，“亚舍，我先回孟斐斯了！”他最后的话语已经消失在了一阵马蹄声中。“王……”亚舍焦急的立刻命令侍从们策马跟上法老。
　　拉美西斯一路策马飞奔，却不是向着孟斐斯王宫的方向，而是往就快建成的神庙而去。修建神庙的奴隶和监工们一见坐在马上的这位俊美男子居然是法老王本人，顿时吓得全都跪了下来。拉美西斯也没有理他们，下了马就径直往神庙走去。
　　他停在了神庙的门口，急切的在殿门上寻找着，直到——看见了那两行文字。
　　我对你的爱是独一无二的。
　　当你轻轻走过我的身边，就带走了我的心。
　　无视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最下面的文字，一遍又一遍，口中无声，心里却是随着手指的牵引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仿佛被一把用丝线作成的刀，慢慢的划过。伤口是细微的，却让他钻心的痛。
　　隐，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哪里，也许，你已经遗忘了我。
　　但是，只要这座神庙永远的存在，终有一天，你会看到这两句话。
　　这两句——只属于你的话。
　　喝过尼罗河水的人，不管离开埃及多远，都会再次回到埃及。
　　所以，即使知道可能被你遗忘，我却还是不能放弃那微小的希望，也许，也许有一天，你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会等着你，等着你再次回到埃及，回到我的身边。
　　我祈求阿蒙神给我足够长的生命，能让我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王，您果然在这里！”亚舍气喘吁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拉美西斯缓缓的放下了手，脸上已恢复了沉静，“我说了我会去孟斐斯。”“王，请让侍卫们护送您前去。”“不用了，反正我明早就回比-拉美西斯。”“什么？王，再过二十天就是您和侧妃的婚礼了，您不留在孟斐斯吗？”“那就等婚礼那天再去孟斐斯。”“可是，那么婚礼结束后……”“当然还是回比-拉美西斯。”“是——和侧妃一起吗？”
　　拉美西斯忽然笑了起来，“亚舍，知道比-拉美西斯的意思吗？”
　　亚舍点了点头，“臣当然知道，在埃及文里，比-拉美西斯，就是拉美西斯的家。”刚说完，他顿时脸色一变，居然脱口说出了王的名讳。“拉美西斯的家，”法老倒没有在意，只是低低重复了一遍，蓦的，他抬起了那双子夜般迷人的黑色眼眸，灿若星辰，“既然是我的家，那么当然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入住的地方。”
　　那里，不是拉美西斯的王宫，不是拉美西斯的领地，只是——一个叫做拉美西斯的男人的家。
　　这个家，只属于——拉美西斯之妻。
　　住在比-拉美西斯多么快乐。
　　再也没有比这里更美的城市，金合欢和无花果为路人提供树荫，王宫闪耀着黄金与绿松石的光芒，微风轻吹，鸟儿在池塘边欢唱……
　　隐，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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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Pi-Ramses)比-拉美西斯这座城市的兴建也引起人们纷纷猜测，拉美西斯二世也许就是《出埃及记》里记载的那位法老。他为了实现这个庞大的建筑计划而奴役过许多以色列人，从而使埃及遭受了圣经里所记载的著名的十次末日征兆。
　　另外，从拉美西斯二世的木乃伊研究报告来看，法老生前一直受到蛀牙的困扰，可是他又十分喜爱吃纸莎草的幼苗，真是可爱呢。

番外 晴明之香雪海
　　平安京的冬日，在漫天飞雪中不知不觉中又到来了。
　　这天早上，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阴阳师贺茂保宪一醒来就注意到窗外飘着的雪花，心里不由十分高兴，他向来是喜欢赏雪景的。
　　飘飘白雪，殷殷红梅，再配上他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帅哥，多么多么的入画啊！
　　不过，比起眼前的美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更是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那就是，他贺茂保宪要，成，亲，了！
　　成亲，没错！要是早两年提起这几个字，他一定会避之不急，可是现在，只要想到这两个字，他就心花怒放，满心的喜悦无法形容，简直恨不得告诉全京城的人知道，他贺茂保宪就要结束单身汉的生活了。
　　“贺茂大人，土御门的安倍大人派人送贺礼来了。”侍女樱子前来通报的时候，看见的是正暗自偷笑到双肩直抖的贺茂大人。
　　“是晴明吗？”保宪转过身来，摸了摸笑僵的下巴，心里掠过了一丝不悦。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啊，虽然自父亲过世后晴明就离开了贺茂家，去了土御门，阴阳道从此一分为二，历道属贺茂，天文道属安倍，阴阳道界由他们贺茂家与安倍家平分天下。可是凭着往日的交情，晴明难道就这么随便派个人打发他了？
　　前来送礼的是位穿着红梅色唐衣的美人，她将礼物送上，行了行礼，还不等保宪说话，就消失于清冷的空气中，化为一朵红梅飘落在了他的手中。
　　这下子，保宪心中更是来气，晴明这个家伙，自己不来不说，居然派个式神敷衍了事。再怎么说，他贺茂保宪也是安倍晴明的前辈呀。
　　“樱子，快给我准备牛车！”他将红梅收在了怀里，气呼呼的迈出了门。
　　保宪赶到位于土御门的安倍晴明府邸时，一副优雅的画卷映入了他的眼帘。
　　晴明正斜倚在回廊上悠然自得的赏着飘雪，黑色的长发随微风稍稍扬起又垂下…短短几年间，他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青年的沉稳。当年只能说是清秀的小脸出落的儒雅俊秀，一双水晶般的眼眸波光流转，道不尽的丰姿华彩，气度万千。
　　如今的他，已经是京城里一等一的阴阳师了。
　　“保宪师兄，你来了。”晴明微微笑着，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到来。“晴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掏出了那朵红梅，没好气的说道。“晴明知道师兄大婚在即，所以特地送去了贺礼，莫非师兄对贺礼不满意吗？”晴明的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说晴明，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师兄，你随便派个式神就想打发我了吗？”他也在晴明的身边顺势坐下，不客气的顺手拿起一条烤香鱼放入了嘴里。
　　晴明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他所熟悉的狐狸般的笑容。“师兄，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不过，也只有木梨这样的女子能让师兄收心养性了。”
　　保宪微微一愣，想起了自己备受折磨，历经磨难的追求过程，不由感慨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切，也只有晴明看在眼里了。“我贺茂保宪英明一世，居然就这样栽在了这个唐国女子的手里。”他虽是无奈的表情，语气中却透着一丝甜蜜。
　　晴明抬了抬眼眸，浅浅一笑。
　　“说起来，不知唐国女子是不是都这般精灵古怪，木梨倒还真有几分像当初的沙罗呢。”保宪话刚说出口，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望了晴明一眼，只见他还是淡淡笑着，神色未变，这才放下心来。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晴明他也早该忘怀了吧。
　　自从她离开之后，晴明也依旧和往常一样生活着，再也没有提起过她。
　　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就好像，她从未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她在自己的时代生活的怎么样了。”他低声说道，她离开的时候，似乎也正是细雪飘飞的日子。“有时，还真是好奇她的时代啊。”保宪见晴明无动于衷，也就没有顾忌的继续说了下去。
　　晴明凝望着飘雪，只是微微一笑。
　　保宪又和他聊了一会，再次警告他到时一定要到场后，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晴明起身相送，衣袖挥舞间，一根细长的发丝落了下来，朝着取暖的火炉飘落，就在这时，让保宪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优雅冷淡的白狐之子，居然脸色大变，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惊慌，竟然直接伸出了手，从灼热的火焰中捞出了那根发丝。
　　“晴明，你疯了！”保宪急忙拉起他的手，只见他白皙的手背上被烧红了一大片，烫起了几个水泡。
　　晴明飞快的撤回了自己的手，连看都没看，只是小心翼翼的查看着那根发丝。
　　保宪吃惊的望着他，这根发丝是什么宝贝，居然让晴明连阴阳术都来不及用，作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晴明！”保宪又喊了一声，晴明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顾做自己的事情，默默的念起了咒文，一缕白烟蓦的升起，发丝在瞬间幻化成了一个清丽的少女。
　　“只是一个式……”在看清这个女孩的容貌时，保宪的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沙罗……”他喃喃的低语，转头紧紧盯着晴明，只见晴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那女孩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脸色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那根头发是——沙罗的？”他犹豫着问了出来。
　　晴明收起了那根头发，揣入了怀中，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忽然没来由的一阵酸涩，“晴明，原来你……”
　　原来晴明，一直——
　　原来，他将晴明想的太洒脱了……即便是游走阴阳两界，看透生死轮回，这情关缘孽，又如何挣的脱，扯的断？
　　“晴明，你还想再见她一面吗？”他的心，就如同这雪中的梅花瓣，轻轻的颤动着。
　　“师兄，”晴明的眼中闪烁着游离的神色，唇边却带着清淡的笑容，“命运曾经在不经意间为我打开一片陌生天地，让我一窥其中无限美好，然后擦身而过，寂寞如初。若是妄想，必会失望。”
　　“不是妄想！”保宪牢牢的盯着他，“不是妄想！晴明，你忘了吗？再过三天，就有百年难遇的五星连珠异像，记得父亲曾经提到过，在五星连珠之时，天地宇宙间能量之强大超出你我的想象，只要利用好这股力量，就能实现空间时间的转移。虽然这股力量不能持续很长时间，但足够让你前往她的时空再见她一面了。”
　　晴明脸上有所动容，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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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安倍晴明的府邸。
　　“晴明，五星连珠之时我们所借用的力量，在沙罗的时代只能维持两个时辰，而且只能让你的灵体穿越空间，我会尽力将你的灵体送到最接近沙罗的地方，只不过，到时被你的灵体暂时附身的人是男是女都是未知，你可考虑好了？”施法之前，保宪倒又犹豫起来。
　　晴明还没回答，已经被身边的一个女孩抢了话去。
　　“当初鼓动晴明的人是你，现在动摇的人又是你，小保，知不知道你这样反复很讨厌哦。”
　　贺茂保宪嘴角抽搐，“小梨，我说了多少遍，不许叫我——小保！”他又朝晴明笑了笑，道：“晴明，你不怪我把小梨带来吧，她的道术高深，有她在，再集你我二人之力，成功的机会更大一些。”
　　晴明只是望了望天空，脸上掠过一丝少见的温柔，“两个时辰，足以。”
　　保宪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开始吧。”——
　　在一阵隐隐的头痛中，晴明开始恢复了意识。
　　到处是喧闹杂乱的声音，尖锐，低沉，高亢，不同的响声混合在一起，令他的听觉有刹那间的混乱。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建筑，街道上飞速奔跑着奇怪的东西，路人们的衣服更是稀奇古怪，这里——就是沙罗生活的时代吗？
　　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些淡淡的怜悯，沙罗真是可怜呢，生活在这么纷扰的地方，和优雅的平安京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嘟——”一个极其尖锐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饶是他一向冷静，也被吓了一跳，随即而来的就是一连串粗话。
　　“靠！不想活了，找死啊！”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拽了过去，“小心啊，别站在马路中央，很危险哦。”
　　柔和清亮而熟悉的声音，悠然自得的散乱在空气中。
　　他的心头一震，这声音——从很早以前就盘绕在了他的心里，化作了一种没有形状的东西，牵绊着心情，永远挥之不去。
　　他蓦的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那张脸，强抑着内心的激动，几乎就要脱口喊出了她的名字——沙罗。
　　她一点也没有变，笑靥依旧明媚如初春的晨曦…
　　“小朋友，下次过马路要小心哦。”她弯下了身子，笑吟吟的说道。
　　小朋友？他愣了愣，这才发现她看起来——似乎比自己高很多。
　　只不过，到时被你的灵体暂时附身的人是男是女都是未知……
　　他忽然想起了保宪的话，低头一看，原来他的灵体所俯身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莫名，一丝失落掠过他的心头。
　　“小朋友，那姐姐先走了，你乖乖在这里等家里人哦。”看她起身就要离去，他心里一急，伸手去拦，却因为高度的原因只抓住了她的衣角。
　　“怎么了，小朋友？”她惊讶的停住了脚步。
　　不要走，沙罗，不要走，他紧紧的拽着她的衣角，怎么也不放手。他忽然有些厌恶起自己，安倍晴明，你这个胆小鬼，难道只有在隐藏在别人的躯壳里时，才敢做出自己想做的举动吗？
　　如果在那个细雪纷飞的日子，他也能这样紧紧拉住她，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呢？
　　“小朋友？”“我找不到我的家人了。”他开口道。“什么？”她惊讶的问道，“那你家人在什么地方上班？”“上班？”“对了，你家人是做什么工作的？在什么地方工作？”“阴阳寮。”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接着就看见了她额上的青筋bang的一声弹起。“嗯，小朋友，我看我们还是去趟派出所吧。”她笑得有些僵硬。“派出所？”“嗯，派出所就是既可以帮你找人，也会帮你抓坏人的地方哦，”
　　他微微一笑，原来在沙罗的时代里，也有近卫府。不过，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里。
　　“姐姐，”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狐狸般的笑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我饿了。”“饿了？”她想了想，忽然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个黄色的奇怪标记，笑道：“那么，姐姐先请你去吃麦当劳吧。”说着，她就拉起了他的手，往前走去。
　　再一次牵起她的手，他的心中莫名的温暖，莫名的甜蜜，莫名的伤感……
　　百感交集。
　　这就是沙罗平时吃的东西吗？
　　他望着眼前这堆奇怪的东西，心里暗暗惊讶，对沙罗的怜悯又增添了几分。
　　“怎么不吃啊，这是刚推出的快乐儿童餐哦，看，还有一个史诺比，啊，可惜这个我已经有了，我只差3个就可以搜集到全套了。”她兴高采烈的帮他拆开了包装。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这个被她称为史诺比的东西，迟疑的问了句，“这是——犬吗？”
　　“犬？小朋友你用的词好奇怪，当然了，你连史诺比都不知道吗？”她将那个东西往他手上一塞，“回家慢慢去玩吧。”
　　在她的殷切注视下，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圆圆的，软软的，还夹着一大块肉的东西，像吃毒药般咬了一口。
　　非常——奇怪的味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他顿了顿，“——明。”“小明，你不用担心哦，等下吃完了我就送你去警察局，到时他们就会帮你找到家里人的。”她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沙——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他笑了笑。“我叫叶隐，叶子的叶，隐者的隐，嗯，这样写，”她蘸了一点饮料，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他的心里一阵激荡，叶隐，原来，她叫——叶隐。
　　“姐姐和家人一起住吗？”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话。
　　她笑咪咪的点了点头，“姐姐和师父他们一起住呢。”
　　师父？他思索着，一边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咳-咳-咳……”他立刻被呛的咳嗽起来，忽然好想哭，这是什么啊，这么呛，沙罗她们居然只能喝这样恐怖的东西，真是——太可怜了！
　　“小明，怎么了！”她连忙站起身来，起身的幅度太大，随身包里扑通一声滑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本书。在看清了上面的字时，他忽然忘了咳嗽，忘了一切，脑中仿佛已经空白一片，只有那清晰的三个大字在眼前回旋。
　　阴——阳——师。
　　“姐姐，这是——”见她连忙捡起了书，还很心疼的掸了掸灰尘，他的心，忽然柔软起来。
　　“哦，这是日本平安时代赫赫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故事哦。你听说过吗？刚才你还说出阴阳寮这个词呢。”
　　蓦然从她的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微颤的声音已经滑出了口，“姐姐，喜欢——他吗？”
　　她的神色忽然黯淡下去，双眼望向了远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忽然唇边绽开了一个如梦似幻的笑容。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她用手小心翼翼的摸索着书的封面，眼眸中流露着复杂难辨的神色。
　　在听到她说喜欢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剧烈的颤抖起来，几乎就要忍不住喊了出来，沙罗，我就是晴明，安倍晴明，此时此刻就在你的面前啊……
　　“小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她已经回过神来，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他勉强的笑了笑，仍然急促的心跳提醒着他刚才片刻的心痛和迷惘。“时间也不早了，小明，吃完了我们就去派出所吧。”
　　他点了点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上，他抬起头望着她的脸颊，只觉犹如在梦中。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真实的感觉，她，就在他的身边。
　　来自来，去自去……
　　只是时候一到，一切不过梦幻一场……
　　不过，那也够了。
　　只要这一刻，这样，就好。
　　“小明，派出所到了，等下你要把自己的名字和爸爸妈妈的名字都告诉警察叔叔哦。”她在派出所的门口停了下来，侧过身，弯下腰笑着对他说。
　　他的眼中又掠过了那抹狐狸般的笑容，“今天，真是谢谢姐姐了，为了表达我的谢意，让我抱抱你，可以吗？”
　　她略略惊讶了一下，又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同时张开自己的手臂与他轻轻的拥抱在一起。
　　他用尽全力的回应着她的拥抱，莫名的眩晕让他犹如跌入了一个甜美却疼痛的梦境里，他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素日里引以为傲的冷静。
　　这样的拥抱，好舒服……
　　没有忧虑，没有负担，没有思索，有的只是安慰，只是温暖，只是依靠。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渐渐漂浮起来，意识正在远离……
　　时间……快到了吗？
　　突然间，他觉的自己变的细碎游离，仿佛无数的尘埃，飞舞在空气中……
　　来自来，去自去……
　　一切不过梦幻一场……
　　再次看到晴明睁开眼睛的时候，保宪这才放下了一直高悬的心。“晴明，你真的看到了我们大唐一千多年后的景象吗，是怎么样的？”木梨惊喜的抓住他就问。“木梨！”保宪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保宪师兄，我见到她了，她——很好。”晴明微微笑着，又朝木梨笑了笑，“抱歉，我想我还是更喜欢平安京。”
　　保宪望着他，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没说出口，“保宪师兄，木梨，多谢。”他拂去了落在乌帽上的落花，一派淡然。“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保宪忽然惊讶的咦了一声。
　　晴明低头望去，一只奇怪的小狗玩具正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居然，把它一起带来了。“这是——犬吗？”保宪也迟疑的问了一句。
　　他立刻甩了一个你真没见识的眼神过去，“这不叫犬，这叫——史诺比。”
　　保宪和木梨面面相觑，两人額上青筋早已扭成╬字狀，呆了几秒后，匆匆告辞而去。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空旷的庭院里，白梅似海，暗香浮动，天姿皎洁，冷艳如雪。
　　月下一片香雪海。
　　该早点休息了，明天，还要去大纳言府里驱鬼。
　　他淡淡的笑着，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揣入了怀中。
　　这个恍惚的刹那，让它过去，就好。
　　(香雪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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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咧咧，接下来轮到谁了捏，那个，谁，就说你呢，别以为躲在黑暗角落里偶看不到你，小撒撒，hiahiahia，快点过来，让后妈好好疼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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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到了MM的留言，又提到了日本的首相安倍晋三，此安倍非彼安倍也，偶就来废话几句。
　　在古代，日本人只有贵族有姓有名，平常百姓是没有姓氏的。古代日本贵族的姓有氏、姓、苗宇三个部分，分别表示一定的意义。一个古代贵族的姓名写出来往往很长，如“藤原朝臣九条兼实”。其中：藤原是氏名，朝臣是姓，九条是苗字，兼实是名。
　　当然，还有一人例外，就是日本的天皇也都没有姓，只有名。因为在古代，天皇被认为是天神的后代，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因而也就没必要有姓。
　　明治维新以后，日本废除了封建的等级别度，到明治三年，日本政府决定；所有的平民百姓都可以给自己取姓。但是由于长期形成的习惯，许多人还不敢给自己取胜。为此，政府不得不在明治八年颁布了强制性的《苗字必称令》，规定了“凡国民，必须起姓”。这才轰轰烈烈地兴起了全国取姓热潮。而1875年之前绝大多数人是没有姓的。可以说，日本人有姓不过只才一百多年的事。许多姓氏就在那个时候被打乱了，也包括安倍的姓，也被人随意的使用。
　　安倍家族出自孝元天皇，晴明是其二十一代孙。晴明的后人分为仓桥和土御门两家。所以安倍晋三不是晴明的后人，晴明的后人以仓桥和土御门为苗字(相当于姓氏).也就是仓桥某某或者土御门某某。
　　而安倍晋三，据他说是奥州安倍氏的后裔，是飞鸟时代的著名大将军阿倍比罗夫征讨虾夷时在奥州留下的后代，也许大家对阿倍比罗夫不熟悉，不过他有位亲戚大家可能都听过，那就是著名的遣唐诗人阿倍仲麻吕啦。(偶也是道听途说而已)
　　所以，这个安倍晋三和偶们晴明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也没必要对他有什么好感啦。：)

番外 撒那特思的幸福
　　已经两百年了。
　　只要再过两百年，就能到她所在的时代了吧。
　　他凝望着城堡外的一轮上弦月，微微的笑了起来。
　　之前几千年的岁月都这样过来了，为何会觉得这短短两百年如此漫长，漫长的仿佛时间都悄然静止，凝固。
　　来自东方的小巫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想初拥她，陌生的相遇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切感。
　　又或者，也许，觉得她会给自己空寂孤独的生活带来一些新鲜感吧。
　　永生的孤独生命，有时也需要一个永远的同伴。
　　她，会是他最合适的同伴。
　　“隐，你好温暖。”
　　紧紧拥着她，他不舍得再放手。
　　原来，这就是温暖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软软的溶化在心底，仿佛湖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温柔的荡漾开。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吧。
　　从懂事开始，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一出生被这个世界遗弃了的他，听得最多的就是看守他的士兵们的喝骂声。
　　偶尔也会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听说，那是他的母亲。
　　女人除了哭泣，再也没有别的话语。
　　不知，母亲的怀抱是不是也同样温暖呢？
　　可是，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因为，从一出生，他就注定是个不被祝福的孩子。
　　也曾默默流泪，也曾期待母亲的拥抱，也曾盼望被温柔的对待，也曾有许多幻想，但都在漫长的黑暗中，一点一点的消耗殆尽。
　　所以，当莱希特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从此，鲜血为食，暗夜为伴，当沸腾的血液流入喉管时，他感到了一种释放的快感。
　　阳光，他从来不曾见过，也没有兴趣。
　　他喜欢黑暗。
　　能遮盖一切丑陋和肮脏的黑暗。
　　可是，这样的信念，却在她的面前逐渐动摇。
　　让她如此钟爱的阳光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呢？
　　离别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原来，阳光的感觉就是这样。
　　好温暖……
　　和她的怀抱一样的温暖。
　　原来，她就是他的——阳光。
　　这算不算是命运的捉弄，吸血鬼——爱上了不属于他的阳光。
　　爱的越多痛的越多，爱的越深陷的越深。
　　明知道痛却还是坚持的爱着。
　　明知道自己属于黑暗却挣扎着接近阳光。
　　明知道无法达到却还是固执的努力。
　　明知道那耀眼的阳光洒不进这黑暗的角落，却仍然一个人蜷缩着，期盼着，等待着。
　　在漫长的等待岁月中，他莫名的听见了她求救的声音，莫名的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
　　竟然能——再一次见到她。
　　一直到现在，他都觉得那只是恍然一梦。
　　在依依不舍的回来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也许，也许可以有别的方法，能更快的去她的时代……
　　也许，莱希特……
　　莱希特的神秘城堡，座落于罗马尼亚的一片黑森林之中。令他惊讶的是，莱希特仿佛早就预料了他的到来。空旷阴森的大厅内，烛火轻轻摇曳，莱希特正冷冷的注视着自己。那双浅紫色的眼眸，犹如冬天的湖水一样宁静美丽，却也带着寒冷入骨的寂寞。
　　“撒那特思，你清醒点。”莱希特在听完他的述说后，声音也仿佛冷得随时可以凝结成冰。“我很清醒，莱希特。”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莱希特望着墙上巨大的油画，脸色却是份外的凝重，“撒那特思，还记得我们血族的六诫吗？”还没等他点头，莱希特转过身来，牢牢的盯着他，“撒那特思，你轻易的将身份显露在她的面前，违背了血族的第一诫条，避世。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想初拥她，违背了第三诫条，后裔。你要知道，如果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和你的后裔都有可能被处死。撒那特思，我不希望有一天要下达对你的猎杀令。”
　　看着莱希特并无怒意的紫色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往上勾起了一个弧度，“莱希特，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去她的年代，拜托了。”
　　“有你的宝石为媒介，到她的时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听说那块宝石从你一出生就戴在你的身上，它具有你我都未知的神秘的力量。”莱希特的口气缓和了些，眼中掠过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那么，你想去她的时代初拥她吗？”
　　他静静的站着，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会初拥她。”“什么？”“因为，”他笑了起来，“她喜欢阳光。”
　　“撒那特思，你是不是疯了。如果不变成我们的族类，那么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总有一天会衰老，会死去，会消失……”莱希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忧伤轻薄的蓝在他的眼眸中一闪而过，“消失了，我会找到她，再消失，我就继续找，一直一直找下去。”他的声音如一阵细腻忧郁的风，沉着，却掩饰不住的伤感；强大，却不可避免的孤独。不是脆弱，不是敏感，那是经过千万年时间的冲刷，历经沧桑的灵魂中沉淀下的悲哀。
　　“撒那特思……可是，”莱希特隐隐动容，“她——爱你吗？”“我爱她。”“撒那特思，理智一点，这份爱是没有结果的。”“我爱她。”“人类和我们，根本是不可能的。”“我——爱——她。”
　　空气一下子变的浓稠，犹如醇香的葡萄酒般带着醉人的气味。他的心突然有些不明原因的惆怅，忧伤而甜美。
　　爱，有的时候并不一定能得到回报。如果仅仅为了回报去爱，那并不是爱。
　　“去吧，撒那特思。”莱希特的紫色眼眸，在淡淡的月色下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泛滥起层层的水波。
　　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爱她的心。
　　再一次在她的时代遇见她，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牢牢的抓住她，不再让她从他身边又一次逃离。
　　他不习惯这个时代，这里有太多他不能理解的东西。可是，这个时代有她，这就足够了。
　　他所要寻找的，就是有她所在的时代。
　　紧紧将她拥入怀抱的一刹那，他只想把自己的心交给她。
　　让她看看这颗心是如何在爱中成长，在爱中坚强。
　　它的每一处角落，都刻着她的名字。
　　她并不讨厌他，这就够了。至少，他和她，终于又能站在同一个月亮下了。
　　幸福是什么，他并不了解。
　　甚至没有仔细考虑过。
　　如同一朵花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它要在春天开放。
　　只是这一刻，他遇见了她，拥着她，呼吸与呼吸交融，肌肤与肌肤相贴，他感到自己如同春日的风一样，轻盈舒展。
　　看着她，守护着她，用微笑回应微笑，用拥抱回应拥抱。
　　他觉得，这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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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番外是小隐去印度之前的，等全文结束，会有一个比较完整的番外，也包括司音。
　　下一个，hia，hia，hia，该轮到谁了？
　　好像看到不少次总司的名字哦，那就对不起了，为了众位姐妹们，总司你就复活一次客串一把吧，哦呵呵呵……

番外 总司之樱吹雪
　　回到西本愿寺新撰组的驻地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缓缓的走在石板路上，只觉得今天的脚步格外沉重。踏上回廊的时候，他看见了土方副长略带惊讶和担忧的脸。“总司，你怎么浑身是血？难道……”
　　他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副长……只是遇到长洲派的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司，你没受伤吧？”“怎么可能。”他微微笑着，“有谁能让我冲田总司受伤。”
　　副长这才放了心，“快去洗洗，早点歇息吧。”“让你担心了，副长。”他轻轻说道，绕过了副长往前走去，忽然听到副长又问了一句，“那个叫小隐的女人是和你在一起吗？”
　　他停下了脚步，脑中忽然掠过她刚才惊慌，恐惧，愕然的表情。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他在她的面前杀死了那些人……
　　她看见了这可怕的一幕……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和陌生。“嗯，”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
　　自从进入新撰组之后，自己已经不知杀了多少人了，可为什么今晚的这一幕却总是挥之不去。他放下了手中的加贺清光，困倦的躺在了榻榻米上，抚摸着冰冷的爱刀，他的心才似乎渐渐的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一切，不觉微微笑了起来，就在他的对岸，漫天是飘舞的樱花，如雪纷飞，树下流水潺潺，淡淡的花瓣飘落水面，随波而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缓缓前行，眼看越来越接近，却始终总是到不了彼岸，对岸的花瓣随风飘了过来，他满心欢喜的伸手接住粉色的花瓣，花瓣如空气般流泻过指间，唰的一下，他再伸手握了握，却看到一片模糊的粘稠从手上滴下，一滴，两滴，血腥味迅速的扩散开来，怎么也摆脱不了……动人的景致瞬间幻化成了无尽的黑暗，仿佛生生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
　　“总司！总司！”队友新八的声音将他从似梦非梦的幻境里扯了回来。“总司，你没事吧？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就仿佛无尽的轮回，这个同样的噩梦在许多个深夜里不停重复着。只是，都不曾像今夜那般令人窒息。
　　那个女孩，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在试剑馆看见她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的心情莫名的有些激动。尽量和平常一样和她说话，却掩饰不住他唇边温柔的笑容。
　　明明她和姐姐的长相完全不一样，可是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对她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像家人一般的亲切感。
　　“总司以前说过有想要保护的人，我想总司想保护的人应该是土方先生和近藤局长吧。”
　　她突然的问话令他有一瞬的失神，他从小就在多摩就追随了土方先生和近藤局长，在他眼里，他们就像是他的亲哥哥，新撰组就是他们的理想，如果能实现他们的梦想，就算他化身为鬼，堕入修罗之道也在所不惜。
　　“我想这就是我的命运吧。既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那么，杀人…在腥风血雨中度日，就成了无法逃避的宿命。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会后悔。”
　　他浅浅的笑着，抬眼望向那碧蓝的天空。是的，他不会后悔，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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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空旷的四条大桥下，手持爱刀的美少年，静静的等在一旁，他的脸上露出那般安静温柔的神态，仿佛在等待晚归的爱人。
　　他是在等人，只不过，他等的那个人很快就会变成死人。
　　“总司。”斋藤一向他做了一个暗号。桥上响起了一阵繁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微笑着向斋藤一点了点头，几乎和斋藤是同时拔刀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鲜血四溅，月光下的杀戮触目惊心。
　　有冲田总司和斋藤一联手，试问谁是他们的对手？
　　“中井庄五郎和片冈源马已经死了。”斋藤冷冷的声音宣告着这场杀戮的结束。
　　他将加贺清光轻轻擦拭了一下，刚想说话，一口腥甜从喉咙深处涌上，他急忙背过了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总司……”斋藤一似乎欲言又止。
　　他喘过了气，用手背抹了抹唇边的颜色，这才转过身来，微微笑着，“我没事。”“那回去吧。”斋藤再没说什么。
　　他笑着应了一声，将手藏在了自己的身后，藏起那鲜艳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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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不知不觉的到了，他心里明白，自己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
　　到底能撑到多久呢，他也不知道，只是希望能长一些，更长一些。
　　今年的新年似乎和往年有些不一样，因为有了她。不知为什么，他比以前更期望能见到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不明白，也许是从那个彼此紧紧拥抱的夜晚开始……也许是更早，更早……
　　燃放在京都夜空中的烟花，是那样的美丽，只是刹那间的绚烂，却要以燃烧全部的生命为代价……
　　他望着烟花绽放，唇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如果能像烟花那样拥有刹那间的绚烂，那么燃烧全部的生命也是值得的吧……
　　微笑着转过头去，却发现她一脸的泪水。听完她的解释，他轻轻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柔声的告诉她，“明年也一起看烟花吧。”
　　明年也一起看烟花，对不起，这是一句谎话。只是——不想看见她的泪水。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明年的烟花也一定会绚烂如斯吧。
　　不过他相信，今年和她一起看的烟花，一定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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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纷飞的春分时节，他的病情终于还是隐瞒不住了，离开新撰组的时候，他一直在微笑，不用担心他，他很好。他要让他们记得他的笑容，而不是悲伤的表情。
　　即使离去，也是微笑着的新撰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
　　大家都在笑，土方副长在笑，近藤局长在笑，她在笑，新八在笑……
　　望着熟悉的队友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西本愿寺的外墙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时，不知有什么从他的眼眶里滑落，滑进了他的嘴里，很苦，很苦。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原来——笑着也会流泪……
　　在千驮谷休养的时候，他再也没有做到那个噩梦，那梦里的花与水，渐渐的在他记忆里淡去。
　　雪落，雪融，风起，草长，花开，从冬季到春天，无法再握加贺清光的他只能静静的躺在房间里，独自黯然地看着孤独的鸟雀在枝头空旷的悲鸣着振翅飞去，看着樱花飘落在地上不再浮起，心里，仿佛有什么正在慢慢死去。
　　原来，他可以在月光下残酷杀戮不眨一眼，可以在魔魅的暗夜里斩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今时今日，却不可以不独自离去。
　　终究，他也是怕寂寞的孩子啊。
　　所以，在她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是惊讶，还是惊喜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他的身边，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在樱花即将凋零的那个清晨，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如果我就这样睡着了，不要叫醒我哦。”
　　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曾经的梦境又出现了他的眼前，漫天是飘舞的樱花，如雪纷飞，树下流水潺潺，淡淡的花瓣飘落水面，随波而去。
　　他浅浅的笑着，这一幕美好的让他感觉如此的不真实……
　　再一次伸出了手，随风而来的花瓣轻轻的落在了他的手心，软软的，柔嫩的，还带着淡淡的清香，这一次，花瓣终于没有消失。没有鲜血，没有杀戮，没有纷争，只有——花与水。
　　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
　　就在彼岸……
　　很近，很近……
　　(樱吹雪完)

番外 司音之宿命的开始
　　意大利，罗马。
　　今天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他刚从睡梦中睁开眼睛，肋下就开始隐隐作痛。他伸手捂住了痛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
　　她，又一次轮回转世了。
　　这次的地点是在——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扣门声，随着一声门响，一个大约七八岁的金发男孩走了进来，“师父，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儿您……”
　　“飞鸟。”他低低地开了口，“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被叫做飞鸟的男孩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那我们去哪里？”
　　他的异色眼眸内闪烁着谁也看不懂的光芒，“去——中国。”——
　　八年后。
　　中国，某城。
　　在这个茶馆多如雨后春笋的城市中，也不知不觉的多了一家新开的茶馆。
　　这座茶馆并没有特别，古色古香的风格也不算什么特色，倒是茶馆的名字颇让人回味。
　　前世今生。
　　过了新年之后，肋下痛得越来越厉害了。他知道，接她的时候还是到了。
　　这一世的她，会以怎样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也不免有了一些好奇。
　　想起上一世那个骄横跋扈的少爷，他的嘴角边不由泛起了一丝苦笑。
　　“飞鸟，你好好待在这里，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应该是不会有委托人出现的。”
　　“师父，您要出远门了吗？”
　　“我要去接一个人。”
　　她所在的城市里这里并不远。
　　所以，在他到达那座儿童福利院的时候，天色还尚早。
　　“做错事就要承认，告诉老师，这些花到底是谁拔的？”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觅着声音找去，在一个花坛边发现了声音的主人。在年轻老师的周围，正围着两个七八岁年纪的小女孩。
　　“老师，不是我，是燕燕把兰花拔掉的，是我亲眼看见的。”一个略矮一些的小女孩忽然抬起了头，声音响亮的回答道。
　　他的心里忽然猛的狂跳起来，是她，那个小女孩，就是她！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是找到了身体的一部分的感觉。
　　“小叶子，你说的是真的吗？”老师半信半疑地又问了一句。
　　“嗯，如果我说谎话，就让我吃不到明天中饭时发的大苹果。”她圆圆的小脸上一双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直转，灵动可爱。
　　“燕燕，你怎么能这样呢，跟我过来。”老师显然完全相信了这个誓言，开始指责起旁边的小女孩。
　　“我，我没有……”那个小女孩怯怯地哭了起来，哭哭啼啼地跟在了老师的身后。
　　看着两人远去，那个叫做小叶子的女孩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得意地笑了笑。
　　“其实，那些花是你拔的吧。”他的声音显然吓了她一跳。看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你怎么知道？”她呆呆地问。
　　他的眼底掠过了一丝笑意，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啊。他蹲下了身子，道：“看，你的指甲里都是泥，”他又闻了闻，“还有一股兰花的香味，而那个女孩的双手干干净净，自然不可能是她做的。”
　　她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你好厉害哦，”她忽然诧异地盯住了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好奇怪啊，你是——妖怪吗？”
　　他忍着笑，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说呢？”
　　“妖怪我也不怕，因为你是个很好看的妖怪。”她愉快地笑着，又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妖怪先生，我可以摸摸你的眼睛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细软温暖的小手轻轻地覆了上来，充满好奇的抚摸着他的眼睛。他只是闭着眼，心里却微微泛起了一丝疼痛，她不会知道，惩罚的命运之轮，又一次转动了。
　　“跟我走吧。”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那张可爱的小脸。
　　“我不去。”她干脆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要做妖怪。”
　　“那就算了。”他冷冷地站起了身，装做不经意地说道，“本来还想带你看看我们家门口的苹果树……”
　　“苹果树？”她的眼睛立刻睁圆了好几倍，“那是不是有很多苹果？每天都可以吃很多苹果吗？”
　　“当然。”他淡淡地回答。
　　见她正在做妖怪和每天可以吃大苹果的抉择间痛苦挣扎着，他决定来最后一招，“我看我还是再去问问那个燕燕同学，也许她有兴趣跟我走，，不如……”
　　“我去！”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每天吃到她最喜欢的苹果，做妖怪也认了——
　　“哇，你看，你看，好蓝的天，好多好多白云啊。”在飞机上，她一直不停地大呼小叫，在大家异样的目光注视下，他恨不能捂住她的嘴，让她安静片刻。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还有，我不是说过，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师父。”他放下报纸，伸手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她简直比之前的小雷还吵一千倍。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坐过飞机呀，也从来没有看过那么近的白云。”她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
　　从来没有？他的心里微微一动，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从前的她，不就生活在……
　　看着她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他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从她轮回转世以来，这恐怕是——最容易带走的一次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叶子呀？”
　　“我是说你的全名。”
　　“哦，可爱的小叶子。”
　　“这是全名吗？”他的眉微微皱了一下，心里又有些好笑，“以后就叫叶——”他顿了顿，“叫叶隐吧。”
　　“为什么？我不喜欢。”
　　“那还想不想吃苹果了？”
　　“啊……那好吧……”——
　　在苹果和美食的诱惑下，从回来后她就一直乖乖地跟着他学习起通灵术。也终于慢慢明白了他不是什么妖怪先生，不知是不是他不苟言笑的关系，她似乎对自己总有一些畏惧。
　　日子就这样在无风无浪中一天接着一天，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带走白木兰的花香，带走六月风荷美丽的红裳，染红一树青翠的枫叶，催开梅花淡淡的暗香在月色昏黄里浮动………
　　流年逝水，匆匆年华，转眼之间她就快满十四岁了。
　　“飞鸟，飞鸟，快点告诉我嘛，这次你真的见到英法战争时的黑太子了吗？他真的一直穿着黑色的盔甲吗？他帅不帅？”听见她熟悉的声音，他微微挑了挑眉，她又在缠着飞鸟了。仿佛成了惯例，每次飞鸟完成任务回来，她都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马马虎虎吧，不过还是不及我的十分之一。”
　　“别臭屁了。”
　　“哈哈！”
　　她和飞鸟相处极其融洽，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和飞鸟不就是经常这样……
　　有多久了？久的——他已经快记不清了。
　　“小隐，过来。”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了预期中扭成一团的小脸。
　　“师父……”她的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不乐意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召唤中等灵的法术，你做一次给我看看。”
　　“啊——”
　　“这几天没有练习过吗？”
　　“厄——”
　　“现在就去练习。”
　　“可是——师父，已经很晚了……”
　　“练习完了再去睡觉。”
　　“……”
　　已经是半夜了，他一直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她在院子里一脸哀怨地练习着，庭院里那棵桂花树很不幸的正好做了牺牲品。
　　明明不是相同的容貌，不是相同的人，却为什么觉得这一世的她，和之前的她是如此相似……
　　一阵微风吹来，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轻柔的月光温柔漫过了他淡紫浅银的异色双眸，掩藏了眸中不小心流露出来的一丝伤感。
　　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悄地接近了桂花树，尽管压低着声音，他还是很快就听出来那是飞鸟的声音。
　　“小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哇咧咧，是湖畔居的熏鱼！飞鸟，你真是个大好人！”
　　“嘘……小心让师父听见，还没练习完吗？”
　　“师父他早睡了吧……就快练习完了，刚才试了几次，就快成功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着熏鱼。
　　“慢点吃，小心噎着。”
　　“嗯，嗯，还是飞鸟最疼我，师父好狠心……”
　　“师父他，也是为你好吧，你不是也很想早点出任务吗？”
　　“我看师父每天都是一副有人欠了他很多钱不还的表情，怕怕。”
　　“呵呵……”
　　欠钱不还的表情？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有这么夸张吗？嘴角微微扬起，但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地，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欠了钱，还了就是。
　　而有些东西，却是要还——生生世世。
　　不知何时是尽头。
　　飞鸟很快又去了下一个委托人所在的地点，少了飞鸟，茶馆里似乎也清静了不少。
　　与往常一样，他在房内喝着绿茶，看着报纸，刚看到第二版的时候，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是她。
　　他略带诧异地望着她，一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平时她似乎很少主动来他的房间。她满脸通红，神色奇异，仿佛有什么要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
　　“师父，，我，，我……”她手足无措，几乎要哭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他轻轻放下了报纸。
　　“我，我，那个，，那个，，”她支支吾吾地往墙边缩去，“我……”
　　他疑惑地正要问什么，目光忽然停留在了她裤子上的污迹上，猛的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怎么忘了，她已经十四岁了……
　　他和飞鸟都是男人，根本不会和她说这些事情，而她也只是似懂非懂，难怪第一次这样要手足无措了。
　　“小隐，你先乖乖在这里待着，换条干净的裤子，我出去一趟。”他赶紧起身，现在在这里能照顾她的也只有自己了。
　　虽然戴着超大墨镜，但在超市挑选那样东西的时候，他还是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向镇静的他也不敢多看，只是胡乱挑了一些就匆匆离去。
　　回到家，好不容易等她收拾完，他才松了一口气。
　　“师父……”见他走进房间，她忽然脸一红，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小脑袋。
　　“怎么了？”他不知她又要搞什么把戏。
　　“师父，我没脸见你了……我今天好丢脸……”她在被子里发出闷闷地声音。
　　“丢脸？”他微微一愕，眼眸中掠过了一阵笑意，“这是每个女孩子成长的标记，有什么丢脸，只有这样，才说明小隐长大了。”
　　“我知道，以前也听说过了，可是——轮到自己就不一样，刚才真的吓死我了，居然跑到师父这里来求救了，真的好丢脸。”她继续蹂躏着被子。
　　“原来，小隐也有怕丢脸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笑了笑。
　　她早就憋地喘不过气来，在忍不住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正好看见了他的笑容，不由愣在了那里。月光恋恋的顺着他的黑色长发滑落，留下一片晶莹的色泽，他的微笑在月光下里犹如一块水晶，折射着五彩的光芒。
　　“师……师父，，，”她结结巴巴的指着他，“你，你笑了。”
　　他略略犹豫了一下，就迅速敛起了还来不及展开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他顿了顿，又道，“记住，这段时间不能喝凉水，也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嗯……”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见她痛苦地皱了皱眉，本该起身离去的他还是停顿了一下脚步，“哪里不舒服？”
　　“嗯……”她那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肚子好痛……师父，有没有止痛药？”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也是正常的现象，止痛药是不能随便吃的。”
　　“可是……真的痛得要命啦。”
　　他的心里忽然轻轻一动，她居然在不知不觉地对他撒娇，在他的记忆中，这似乎还是第一次。
　　就算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从来不曾……
　　“把你的手给我。”他重新坐了回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就使用一次那种力量吧。这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不是吗？
　　“师父，你好厉害啊，真的不疼了……”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抿着笑。
　　“那就快睡吧。”他的声音里不带着一丝情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她早已睡着的时候，却听见了她的低语。
　　“师父，谢谢。”
　　他只是微微一愣，“要感谢我就好好练习那些通灵术。”
　　“嗯，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好。”
　　“师父……”
　　“什么？”
　　“你笑起来——真好看。”
　　“……快睡吧。”
　　“晚安，师父！”
　　看着她以最的速度昏睡过去，他那异色的眼睛里隐约闪烁着伤感，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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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次的特殊事件过后，他明显地感到了她的转变，对着他的时候，她的态度中似乎更是多了几分亲昵。
　　不过，他却什么也不能改变。
　　甚至，比之前还要严厉。
　　“小隐，昨日教你的占星术，你重复一遍。”星空下沐浴着夜色冷风，他那冷冷的声音，仿佛也沾染了夜露。
　　“嗯，我知道啊，占星术起源于古美索不达美亚人……”出乎他的意料，她竟然全部背了下来，这在之前好像是不大可能的事。
　　“师父，我说得对不对？”她笑得格外得意。
　　“回答正确是应该的，有什么值得沾沾自喜。”他淡淡地注视着她，月光下，她的睫毛形成了一片暗色的投影，微微翕动着。这样的笑容，令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她……
　　“师父，你是什么星座的？对了，我从来没看见师父过生日，师父的生日是哪一天？”她一连串的问题令他有些好笑，生日，星座？这些对他来说仿佛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师父，你说嘛……”她不依不扰地问着。
　　被她缠得没有办法，他只得随便说了一个日子——
　　转眼就到了细雨蒙蒙的四月。
　　与往常一样，清晨起来时飞鸟已经替他砌好了上好的绿茶。自从来到了中国，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这种清淡的茶水，比起浓郁的咖啡更适合他。
　　“小隐呢？”他抬起眼眸，今天早上要学收灵术，她难道忘了吗？
　　“她，她一早就出去了。”飞鸟的神情似乎有些奇怪。
　　他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孩子，又偷懒了。才好了几天，又故态复萌了。如果不早一点学成，就不能完成任务，也就不能……
　　想到这里，他那一向冷静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怒意。
　　“顺便她吧。”他站起了身，走出房去，没有留意到飞鸟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还没有回来。
　　直到时钟敲响了八下，她才风尘仆仆地从门外闯了进来。
　　“师父！”她的脸上虽然满是尘土，却是掩饰不住得兴奋。
　　他冷冷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只留下了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她呆呆地站在那里。
　　“师父……”飞鸟上前敲了敲门，“其实小隐她不是故意偷懒，她是去……”
　　“不用再给她找理由了。”他走到窗前，凝视着院子里的桂花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今天会这样的烦躁，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呢？是担心时间不够，还是担心……
　　“吱——”锁着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他微微一愣，望着出现在门口的她，“没我的允许，你怎么能进来？”
　　“师父，你忘了吗？开门这样的小法术对我来说是小意思啊。”她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罐子，递到了他的面前，“师父，礼物。”
　　“礼物？”他也有些困惑。
　　她眨了眨眼睛，“师父，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他这才想起来，上次胡乱说的日期好像就是今天。没想到她一直记着，还……
　　他接过了罐子，轻轻打开，一股清淡的茶香迎面而来，是——茶叶。
　　“师父，喜不喜欢？这是正宗的明前茶哦，我去替你泡。”她又顺手拿了过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厨房。
　　“师父……”见她去了厨房，飞鸟犹豫着开了口，“小隐知道师父喜欢喝茶，又知道今天是师父的生日，所以一大早就去了乡下的茶山，去买了那里的明前茶，所以才会回来这么晚。”
　　飞鸟顿了顿，又道，“其实如果不是小隐和我说，我也不知道师父的生日原来是今天。不过，小隐这丫头好像是头一次起的那么早呢，平常怎么叫也叫不醒她，看来还是师父您……”
　　听着飞鸟的话，他的异色双眸中平静无一丝波澜，只是嘴角微微地抿了起来。控制着呼吸的频率来压抑胸口那突如其来的莫名的疼痛，但，依然淡淡地微笑。
　　她的一切，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淡忘。
　　但，很多事情，即使是闭着眼睛也无法忘记的，岁月的烟尘一点一点落入生命，凝固起来，抹不去，刮不掉。那些不经意的瞬间，光影交错的片刻，挥手消逝的时光，被捕捉下来后用油墨加以沉淀后却加深了颜色。
　　如果可以，有时他真希望她从来就不曾诞生在这个世上。
　　或许这样，就能摆脱这生生世世的宿命轮回。
　　“师父，茶泡好了，这可是我第一次泡茶，你一定要全部喝完哦。”她乐滋滋地捧着茶杯走了进来。
　　他点了点头，顺手接过了那杯茶。
　　“师父，小心烫。”她惊讶地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接过了滚烫的茶杯。
　　他望着杯中的茶水，碧绿的茶叶在清澈的热水中缓缓升腾，形成了一缕袅袅的水雾。低头，轻饮了一口。
　　“师父，好喝吗？”她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好喝。”他的声音仿佛也弥漫了一层水雾。
　　看着她的笑容，他又喝了一口，这应该是——他喝过最苦涩的茶叶了。心里不由轻叹了一声，这个傻孩子，一定是上当买了劣质的茶叶，算了，今晚就让她高兴一下吧。
　　“师父，你喝完我再给你泡哦。”
　　“——不用了，我怕睡不着。”
　　“哦，那明天早上我给你泡。”
　　“不用——”
　　“师父，你别客气了，反正要把这些茶叶全部喝完哦。”
　　“……好……吧。”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看来，这段时间……
　　“师父，生日快乐。”她的眼睛弯成了一轮月牙，“以后师父的每个生日小隐都会送礼物哦。”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那烫手的杯子。
　　“师父……”
　　“小隐，师父有些累了，谢谢你的礼物。你们也早点去休息吧，明早还要学收灵术。”他轻轻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了看飞鸟，又点了点头。
　　“那师父早点休息吧，晚安。”在门关了一半的时候，她又露出了半个小脑袋，“师父，晚上做个好梦哦。”说完，顺手替他关上了灯。
　　许久，他一直坐在黑暗当中，外面透明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虚幻而朦胧。
　　他脸上的表情很温和，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是有人轻轻一推他就会睁开眼睛。
　　仿佛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他的眼角无声地渗了出来，又很快消失不见。
　　如同那不可避免的宿命轮回，
　　于无声中来，——
　　也于无声中去。
　　(完)

第八十八章 真相
　　醒过来的时候，我又是在森林谷了。
　　“小隐，醒来了，昨天的梦怎么样？”安提急促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点了点头，“冥王对我讲了他和冥后的故事。”
　　“那还好。”他好像松了一口气，“我以为冥王大人会发怒呢。”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有什么不对劲，感觉好像某个地方出错了。
　　“不过想拿到那朵橘色的曼珠莎华还是很难，如果想拿到那朵花，首先就要让冥王放了拉雅……”我刚说了几句，忽然惊觉自己失言，差点忘了安提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啊。
　　“放了拉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神色一敛，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冥王把拉雅和她情人的灵魂与肉体都禁锢在了那朵花里。”“什么！”他显然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冥王不肯原谅她，要让她和她情人的灵魂生生世世不能相见。”“如果这样的话，冥后岂不是被紧锢了上万年？”“是啊，唉，她真的很可怜。安提，再帮我一个忙，今晚我也要进入冥王的梦里。”“好吧。”
　　安提离开后不久，我无奈的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感觉脚底下有种奇怪的反应，就像是有什么在慢慢衍生，我的心里一寒，不会是在慢慢扎根吧。
　　正在哀叹中，忽然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在我左上方响起。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被吓了一跳，想抬头却有想起脑袋不能动，下一秒，就看见一个白色身影飘落在我的面前。
　　蔚蓝色如海浪的长发，比爱琴海还深邃的眼眸，是睡神希泊。
　　“你在这里偷听？”我没好气的说道。
　　“偷听？”他不屑的瞥了我一眼，“我一直都在这里睡觉。”他弯下腰，直视着我的眼睛，“刚才你说的全是真的？”既然他听见了，我也不想否认，就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微变，“这么说，拉雅她一直就在这里……”他猛然捉住了我的手，“那朵橘色的曼珠莎华在哪里？”
　　我诧异的看着他，平时总是事不关己，只知睡觉的睡神也有这样紧张的时候。
　　紧张？我的心里一动，他为什么要紧张？难道他和拉雅也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看他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花藏在耳环里的事情。
　　“你怎么会不知道，虽然安提不肯告诉我实情，但他这次受罚一定和你有关。”他的眼眸中似乎涌动着旋涡，
　　我干脆闭上嘴，不去理他。脑中忽然闪过冥王所说过的话。
　　“那是我第一次和希泊去巡视人界，拉雅，就在那个时候从湖里出现的。”“就在希泊奉我的命令去捉她时，她为了维护那个男人，不但和希泊对抗，还说要和那男人同生共死，说她从没有爱过我。”
　　希泊，这个名字一再出现在冥王的口中，再加上他刚才奇怪的反应，以及之前在冥王宫殿前流露出的悲伤。
　　我忽然有了个大胆的假设。
　　“冥王说了因为冥后背叛了他，所以要生生世世接受这个应得的惩罚。”我看着他道。
　　“应得的惩罚？”他的蔚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没再说什么，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是夜，我又进入了冥王的梦中。
　　还是在那个湖边，这次，他好像知道我会来似的，丝毫没有惊讶。
　　“怎么，你打算每晚都进入我的梦吗？”他看着湖面，“就算这样，我也是不可能把曼珠莎华给你的。”“其实，你有没想过其实冥后是爱着你的呢。”我低声道。
　　他身子一震，转过头来看着我，“你说什么？”
　　“就像你所说的，冥后她想把冥界变成花园，试问一个女人愿意花时间来种植花朵，让冥界成为花园，用笑脸和鲜花迎接每个清晨，难道不是因为心里有爱吗？一个心里有爱的女人，又怎么会因为一时的争执，就那么轻易的爱上别人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我走到了他的身边，把自己之前的疑惑说了出来。幸好，在梦里还能自由活动。
　　“误会？”他低低重复了一遍，“但那是她亲口说的……”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作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吗？你只是听了希泊的片面之词，而冥后的话，你有没有辨过真假？那时的你们，恐怕都是怒急攻心，在那种状况下说的话未必就是真话啊。”
　　他的灰眸一暗，“你是在怀疑希泊吗？不可能，他是我最亲密的夥伴。他绝对不会欺骗我。”
　　“冥王大人，其实想知道希泊有没有骗你，并不是没有办法。”回想着希泊的一系列反应，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假设是可能的。
　　他沉思了一会，终于还是问出了两个字，“什么？”
　　我心里一松，微微笑了笑，“首先，你要把我从这个森林谷先放出来。”
　　他站起身来，拔起一根长长的芦苇，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可以放了你，不过，”他的双眸微微一眯，“你也要知道，如果希泊没有骗我的话，那么你就会以藐视神的罪名被扔入毒蛇之壕。”
　　毒蛇之壕，我稳了稳因恐惧而不安的心神，把心一横，从唇齿间迸出一个字：“好！”以前不是没有赌过，这回就最后再赌一次，是死是活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赌了，至少我还有一线机会，而不赌，别说救飞鸟，就连我自己也出不了冥界。
　　很快，我就重新回到了安提的宫殿。一边喝着石榴汁，一边暗暗感叹，能自由活动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以后回到人界我一定好好对待那些植物，终于知道做一棵植物也是很不容易的。安提对于我被释放自然是又惊又喜，他也没想到冥王居然这么轻易饶了我。我只能苦笑，为了这份自由，我付出的代价可是惨痛的。
　　“小隐！”随着安提的声音，就见他匆匆走了进来。
　　“怎么了？”我喝完了最后一口石榴汁。
　　“冥王大人不知怎么了，竟然命人将宫殿门口的曼珠莎华全都拔了，我哥哥和修大人劝也劝不住。”
　　“哦？”我立刻放下了杯子，往外走去，“我们也去看看。”
　　冥王的殿外，正有几位侍女在拔着门口的曼珠莎华，修一脸的惋惜，连连摇头，而希泊虽是一脸的平静，双手却微微握紧了。
　　“奇怪了，之前大人虽然讨厌这些花，却还是留着它们，今天是怎么了。”安提朝着修和希泊说道。
　　我扫了一眼他们，冷冷道：“憎恨累积到一个阶段，自然就会全部爆发了。”
　　话音刚落，就见修和安提一愣，而希泊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不错，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就是拉雅她，其实一直在这里。”伊莱斯从殿内慢慢走了出来，他摘下了自己的耳环，变幻出了那朵橘色的曼珠莎华。除了我和安提，其余人都是大惊，尤其是希泊，他一脸震惊的凝视着那朵花，蔚蓝色的眼眸中涌动着复杂的神色。
　　“我思来想去，一直将她的灵魂留在我的身边，反而令我难以忘怀过往的事情，为了彻底忘记这件事，今天，作为最后的惩罚，我就让拉雅的灵魂灰飞烟灭，从此永远消失于三界。”
　　说完，他就伸手去掐那朵花，他的手离花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跳的越来越厉害，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花瓣的时候，就见一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哥哥？”安提的一声叫喊顿时令我松了一口气，这个赌，看来是我赢了。
　　“冥王大人，请放过拉雅吧。”希泊抬起了头，神色难辨，“应该受到惩罚的是我希泊才对。”
　　伊莱斯的灰色眼眸迅速的黯淡下来，冷冷道：“你又何罪之有？”
　　“对不起，伊莱斯，我欺骗了你。那个男人……并不是拉雅的情人。”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惊。
　　伊莱斯的身子轻微颤了一下，“你说什么？”
　　希泊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个男人并不是拉雅的情人，是我骗了你。”
　　“为什么……要这样做？”伊莱斯的声音似乎在轻颤。
　　希泊忽然笑了起来，“伊莱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见拉雅的情形吗？就在你爱上她的那一刹那，我也爱上了她。”
　　“哥哥，你在说什么！”安提焦急的想阻止他。
　　“让他说下去。”伊莱斯倒是一脸的冷静。
　　“就在你将她抢入冥界的时候，我还有一丝侥幸，也许她根本不会爱上你。谁知，到了最后，她还是将心给了你，看着你们每天恩爱的样子，我的心就像是被毒蛇噬咬，嫉妒令我渐渐丧失了理智。就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奉你的命令去人界将拉雅带回来，就在那时，她对我说她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那么那个男人？”伊莱斯继续问着，我暗暗佩服伊莱斯这个时候居然还能保持镇定。
　　“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个救过她一命的渔夫而已，所以她不愿意他受伤。”“这么说来，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些话，全是假的？”“不错，是我被妒嫉冲昏了头。”“但是拉雅她为什么却说出那样的话？”
　　“那是因为我和她说了”希泊回想着，忽然也猛的捧住了自己的头，“我和她说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好像脑中一片空白，但我的确和她说了一件能刺激她的事情，所以她才会那样和你说。”他喃喃道，“我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我的心里一寒，这个状况真是诡异，冥王，希泊，安提，修，好像所有冥界的神，都同时遗失了一段重要的记忆，我忽然想起了撒那特思的封锁记忆之法，感觉他们就好像被封锁了一段记忆。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又该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同时封存包括冥王在内的这些神的记忆？好可怕的力量……
　　伊莱斯轻轻抚摸着那朵曼珠莎华，口中不知念了些什么，只见两道蓝色的光从花中射了出来，幻化成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位面目清秀的年轻男子，而另一个是位身材苗条的女子，不用说，一定是冥后拉雅了。长长的黑发如瀑布般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只见她星目紧闭，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即便如此，却丝毫无损她的绝世容颜。
　　“拉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希泊一脸哀切和内疚，刚上前了两步，只见伊莱斯已经迅速的抱起了拉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用手一指，一道紫光重重的击中了他，他往后退了两步，唇间渗出了一丝鲜血。
　　“睡神希泊，我给你的惩罚就是渡过憎恨河。”伊莱斯话音刚落，安提立刻跪下求情。憎恨河，据说隐藏在富田的附近，神若是渡过那条河会失去神性，伊莱斯是要剥夺希泊神的权利吗？
　　“不用替我求情了，”希泊忽然笑了笑，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神情和慵懒的声音，“这个睡神，我也有些做腻了呢。”“哥哥！”安提的声音哽咽。
　　我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内疚，如果不是我，安提也不会失去他的哥哥吧？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无论怎么做，总有人会受伤。
　　“大人，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哥哥掌管三界的睡眠，如果现在剥夺他的神性，三界都会乱成一团，如果大人真的要惩罚，就请让我代替哥哥接受惩罚吧，就让我去渡过憎恨河吧。”
　　“安提，胡说什么。”希泊脸色一敛。
　　“安提，你以为少了你，三界就不会乱了吗，至少我，还是很喜欢你的美梦哦。”死神修微微笑了起来，黑色眼眸望向了冥王，我一愣，这还是第一次见死神笑呢，平时好像见到他哭比较多。
　　“爱情，对我们冥界的神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奢侈的东西，希泊犯下的错已经无法挽回，但是冥王大人，你还是幸运的，误会已经解除，至少你还有机会，还有时间来补救。”修的神色忽然黯淡下去，“而我……”
　　咦？看死神的样子，难道他也曾经有段悲哀的恋情？
　　还没等我想完，他就习惯性的掏出了帕子，轻轻抽泣起来。
　　伊莱斯的脸色渐渐缓和，虽然眼中还是余怒未息，但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希泊，你暂时还是做你的睡神，不过从现在起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还有，修，等会儿安排那个男人去富田转生，”说完，他就抱着拉雅准备转身离去。
　　安提大喜，忙望向希泊，而希泊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片茫然。
　　“等等，”我连忙喊住了伊莱斯，“那么这朵花？”伊莱斯凝视着怀里的女子，低声道：“既然拉雅已经在这里，那朵花已经不再重要了。”我欣喜若狂的连声道谢，忙小心翼翼的捧起那朵橘色的曼珠莎华。眼中只觉得一阵湿热，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了它，飞鸟很快就会醒来，而我的旅途也快走到了尽头。
　　回去以后，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就能结束我的旅途，就能和司音，飞鸟快乐而平凡的生活在一起。
　　“小隐，你要离开了吗？”安提没有情绪的声音低低传来，我抬头望去，他清秀俊美的脸上若有若无的掠过一丝惆怅。
　　“我，”我刚想点头，忽然发现还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的水晶手链！
　　算了，算了，今天他一定有很多话要对拉雅说，等明天再去问伊莱斯讨要回来吧。
　　回到安提宫殿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安提，我要和你说对不起，因为今天的事情是我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哥哥说出真话。”我小声道。
　　他摇了摇头，“都已经过去了，再说，我哥哥他的确有做错。毕竟，冥后也是因为他受了上万年的苦。”
　　“其实你哥哥也是个可怜人，爱，本来就是折磨人的东西。”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忽然微微痛了起来，好像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不错，那的确是折磨人的东西，就好像时时会为她担心，无论什么事都想帮她，只希望她开心，一天没见到她就感到失落，心里希望她永远不要离开，可是又不能勉强她留下，一想到她离开，这里就会隐隐作痛。”他一口气说完了话，轻轻的摁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我一边笑着，一边抬起了头，正好撞上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他的眼眸深邃幽暗，就像是秋天来临之前，树梢上的最后一抹绿色。我的心里一惊，后面调侃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今晚再帮我造一个梦吧，”他眼中的幽暗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了孩子般纯真的笑脸。
　　“什么样的梦？”
　　“一个有小隐的梦。”
　　“……好。”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莫名的酸楚，梦神……其实也是很寂寞的呢。

第八十九章 飞鸟的苏醒
　　踏入时空之门，我又回到了这座前世今生茶馆。一进入房间，我就一下子瘫坐在地板上，在冥界经历的一切，就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鼻子一酸，立刻站了起来，直扑进了他的怀抱，“师父，师父，我终于拿到曼珠莎华了，飞鸟有救了，飞鸟有救了……”不知是不是被那个死神传染了，现在我的泪腺也格外发达，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只是轻轻的用手环住我，却什么也没有说。
　　“师父，冥界的八狱十壕，那些地方都好可怕，知道吗？我还被变成了一棵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我语无伦次的说着，终于把这些天积压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了。
　　“回来了就好。”他淡淡的说着，手却收得更紧。是我听错了吗？司音的心跳似乎比平时稍稍急促了一点。
　　“别哭了，小隐，就快结束了。”他温和的轻语。
　　我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映入我眼帘的是温柔的紫色和带着一丝忧虑的银色。
　　为什么司音的眼中见不到一丝欣喜呢？为什么，我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对了师父，花就在这里面。”我摘下了耳环，交给了司音。
　　司音轻轻接过，“这是？”
　　我点了点头，“是冥王给我的，花朵就在耳环里，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会儿我会和师父慢慢解释一切的。”司音朝那个耳环轻轻吹了一口气，接着发生的一切就和我以前看过的一样，一朵橘色的曼珠莎华开在了他的手中。
　　“我这就去唤醒飞鸟，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司音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飞鸟的房门，顺手锁上了门。
　　望着他的背影，我忽然又想起了冥王的话，司音他——不是人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忐忑不安，不知房里情况如何的时候，飞鸟房间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我猛的一震，直直的望着那个倚在门边，略显虚弱却又面带微笑的男子。
　　“怎么了，小隐？是不是很久没见过像我这么帅得没边的男人了。”他的唇边扬起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灼热的液体却同时不争气的滑了下去，一直滑到唇边，我用舌头舔了舔，好涩……人家不是说，喜悦时的泪水应该是甜的吗？
　　“是啊，我真的想死了你这个帅的没边的男人！”我大喊一声，就冲了过来，准确的扑进了他张开双臂的怀抱，“飞鸟，太好了，太好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那一半的灵魂终于回来了……”在这一刹那，我觉得在冥界经历的那一切——全是值得的。
　　飞鸟轻轻抬起了我的脸，大海般透蓝的眼眸内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小隐，你这个笨蛋，你竟然为了我去冥界，你……”他忽然用力抱紧了我，紧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回来了。”他轻颤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只是拼命点头，也紧紧的抱着他，用更颤抖的声音回应他，“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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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飞鸟刚刚苏醒，应该好好休息才对，可他非要先好好大吃一顿再说，司音自然是不愿出去，虽然我也是元气大伤，但腹内馋虫作祟，立刻巴巴跟着飞鸟就直奔这里最有名的餐馆——湖畔居。
　　“躺了这么久，我的味觉都迟钝了。”飞鸟一边摇着头，一边大口吃着他最喜欢的糖醋鱼。
　　“嗯，嗯，”我也无暇答理他，满嘴都是食物。什么天界，冥界，哪有我们人间这个花花世界好，就连食物也是这么丰富多采。
　　两人猛吃了一阵子，才缓过劲来。
　　“那个，飞鸟……”我停下了筷子，欲言又止。
　　他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些什么，也放下了筷子，“关于琉克勒茜，那是我不能强求的。前世已过，把握住今生才更为重要，不是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不过如果你想哭，我的肩膀也可以借你的。”
　　他哈哈一笑，拿起筷子敲了一下我的头，“就你那小肩膀，别笑死人了，想让我依靠的肩膀不知有多少呢，对了，我也该联系一下那些女朋友了。”虽然是愉快的笑着，但他的蓝色眼眸中却有一丝落寞稍纵即逝。
　　有些事情——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遗忘。
　　“对了，你究竟是怎么闯过冥界的这么多道关？这么阴森恐怖的地方也真是难为你了。”他很快转换了话题。
　　“其实——也不是那么阴森恐怖。”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安提淡薄透明的绿眸，永远为爱人弹着琴的欧路非司，善良的修，总是在失眠的希泊，还有——希望被人爱的冥王。
　　他们不再是冷冰冰的神，他们也有着七情六欲。
　　“小隐？”飞鸟用筷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飞鸟，只要再完成一次任务，我们就可以结束这种生活了。”我冲他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啊，不过到时也许反倒觉得无聊了呢。”飞鸟喝了一勺羹汤。
　　“啊！”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撒那特思也到了这个时空呢，要是万一他和飞鸟遇上的话……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很久以前古堡前的那场恶战……
　　“怎么了？”“没，没什么。”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等会回家就早点睡吧。”我一边沿着湖边的石子路走，一边踢着掉落在旁边的小石子。
　　“还睡，我都睡得快脑瘫了。”他无奈的也踢了一块小石子。
　　“呵呵。”我笑了起来，“那也是个帅的没边的脑瘫。”
　　他伸出右手猛的揽住我的脖子，笑道，“小丫头，敢取笑我！”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不，不敢了……”他这才松了松胳膊，趁他一松手，我也立刻反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一顿猛掐，他也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告饶，“好，好汉饶命……”
　　我得意的一笑，松开了他。
　　“哈哈，看你还敢先欺负我不，我可是——”我忽然住了口，浑身打了个冷战，四周似乎涌动着一股寒气。
　　当我看清不远处站着的那人时，顿时吃了一惊。
　　银发闪耀，蓝眸似冰，不正是撒那特思？
　　其实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的心里居然还有些喜悦，也很想告诉他冥界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但现在问题是我的身边还有飞鸟啊……
　　“你居然醒了。”撒那特思面无表情的望了一眼飞鸟，冷冷抛出了一句话。
　　飞鸟也震惊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居然来了。”
　　两人冷眼注视着对方，就像在较劲似的，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冰蓝对海蓝，火星撞地球……我的心里一个激灵，忙冲到了他们的中间，将他们俩隔离在我的身体两侧，
　　“这次你们谁也不许动手！”我吼道。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顽固的看着对方，等待着对方先挪开眼神。
　　我的背脊后冒起了一股冷气，这两人……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喂，你们继续大眼瞪小眼，我就不陪你们吹风了，拜。”我甩了个白眼给他们，抬腿就走。
　　“等一下。”撒那特思还是先移开了目光，伸手拉住了我。
　　飞鸟刚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容，却又立刻不停的揉起眼睛，一边直嚷嚷，“痛死了。”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隐，这么多天你去哪里了！”撒那特思抓紧我的手，一丝怒意在他的眼底升起。
　　“我，我去了冥界。”我刚说完，明显的感到撒那特思身子一紧。
　　“什么？冥界？”他低低的重复了一遍，“难道是为了救这小子？”
　　“不错，”飞鸟已经揉完了眼睛，“只有冥界的曼珠莎华才能让我的另一半灵魂回来，所以小隐她只身去了冥界，费尽千辛万苦才带回了曼珠莎华，只是为了救我，她居然敢去闯冥界，”他顿了顿，微笑着看着我，“她根本就是个笨蛋，不是吗？”
　　撒那特思凝视着我，忽然唇角上扬，“不错，她就是个笨蛋。”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什么时候他们达成一致的见解了？而且可气的是，居然以我是笨蛋来达成一致，什么嘛。
　　“撒那特思，你也算执着，竟然真的追到这里来了。”“因为我撒那特思，就是为了隐而存在的。”飞鸟默然了一会，才低声道，“可惜，撒那特思，可惜你不是人类。”
　　“人类，”撒那特思不以为然的一笑，“人类的爱，能保持多少年？一年？三年？十年？四十年？”他的冰蓝眼眸内闪过一丝暗色，“我的爱，却是永恒的。”
　　“就算你的爱是永恒的，难道你忘了吗，小隐她是人类，是人类就会有死去，消失的那一天。”飞鸟的目光格外锐利。
　　“我会找她。”撒那特思轻声道。
　　“什么？”“消失了，我会找到她，再消失，我就继续找，一直一直找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中的冰蓝色越来越透明。
　　我怔怔的看着他，心里那种柔软的感觉又开始蔓延……
　　撒那特思，这就是你所说的永恒吗？
　　飞鸟牢牢的盯着他，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随你的便吧，不过记住，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撒那特思一怔，随即又愉快的笑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将我拉入了他的怀抱，“听，飞鸟把你交给我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又被一股力量扯了回去，转头一看，是一脸发青的飞鸟，“”我什么时候把小隐交给你了。“”是你说随我的便啊。“”我说的随便是这个意思吗？你听不懂我的话吗！“”随我的便，当然是我可以对小隐想怎样就怎样了。“”撒那特思，你是不是想干一架！“”乐意奉陪。“”那就放马过来啊……“
　　“stop！”我忍不住发飙了，“当我死了呀，我说过不许你们开打了，撒那特思，你早点回家，还有飞鸟，跟我回去！”我一手抓起飞鸟的胳膊，就往家的方向拖。
　　“小隐，明晚七点我在这里等你。”撒那特思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会一直等着。”
　　“她是不会来的！”飞鸟还不忘回头回了一句。
　　“回家啦。”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两个男人……不过似乎比我想象的好很多，虽然他们的相处有些——奇怪，但至少彼此之间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第二天晚上的六点过后，我忽然想起了撒那特思的话，心里挣扎着到底该不该去赴撒那特思的约会，这个笨蛋不会真的一直等着吧。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在古印度发生的一幕，脸上噌的一下就热了起来。我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要命，都在想些什么呀。
　　“小隐，怎么了？”司音注意到了我的异常。我连忙摇头，“没什么。”
　　“小隐，你不是说要去看七点场的电影吗？还不准备准备？”飞鸟笑咪咪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一怔，飞鸟居然在帮我撒谎？
　　“对了，我和你还有事要说。”飞鸟微笑着拉着我的手进了我的房间。
　　他一进我的房间，就关上了房门，拉开我的衣橱，仔仔细细的寻找着。
　　“飞鸟，你在做什么呀。”我不解的问道。
　　他找了一阵，挑出了一件柠檬黄色的外套，“就穿这件吧，我看只有这件扣子最多了。比较保险。”我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不由嘴角抽搐，“飞鸟，你想太多了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瞪了我一眼。
　　“可是，你怎么没有反对我出去呢？”他敛起了笑容，“因为，爱人——真的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到了湖边的时候，撒那特思已经等在那里了。纯黑的丝质衬衫，简洁的牛仔裤，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曲线，高贵优雅和邪恶不羁如此和谐的融合在他的举手投足间，随意扎起的银色长发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
　　带着这样一个极品美人，毫无疑问，在街上收到了无数的注目礼。
　　“小隐，你看他们在做什么？”撒那特思忽然在一家餐馆前停下了脚步。
　　我往里面望去，原来是一大群人正围在一个蛋糕前唱生日歌，“那是他们在庆祝生日。”“庆祝生日？”他重复了一遍。
　　“对啊，你难道没有庆祝过生日吗。”我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撒那特思一出生就被戳瞎双眼，关入那幽暗的牢室内，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过生日。
　　果然，他的眼神立刻黯淡了。
　　“对不起，撒那特思，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解释着，可他的眼眸却益发黯淡。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也有人给我庆祝生日就好了。”
　　“那到时我给你庆祝啊，我亲手做个蛋糕给你好不好？”我讨好的看着他，只希望能弥补自己刚才的错误。
　　“可是我今天就想过……”
　　“好啊，那就今天好了。”
　　“那可是你说的哦。”他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眼眸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刚才的黯淡早就一扫而空。
　　我咬了咬牙，“撒那特思，你敢耍我！”他微笑着，“跟我来。”“去哪里？”
　　“去我家。”说着，就拉起我的手，往前面走去。才没走了几步，就有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我们身边。一位瘦高的男子走下车来，打开了车门，毕恭毕敬的说道：“侯爵阁下，请。”撒那特思点了点头，带着我上了车。
　　“你什么时候变成候爵阁下了？”我纳闷的说道，“还有……”我望了一眼开车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道，“难道他也是血……”
　　他笑了笑，也压低了声音，“他不是。”
　　“啊？”我惊讶的看着他。
　　他把头俯得更低，冰冷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在我的耳边吹拂，“在现代，我现在的身份是来自西班牙的冯o贝那多侯爵，一位喜欢白天睡觉，晚上过夜生活的贵族后代。”
　　“你不是不喜欢汽车吗？”
　　“现在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我的身子忽然一颤，他竟然顺势轻舔了一下我的耳垂。
　　“喂，你说归说，别动手动脚。”他一脸委屈，“哪有，我只动口而已。”“动口更不行！对了，顺便去趟超市买材料！”
　　他的家很快就到了，就在湖的外围，新落成的豪华别墅区内。想不到他的家里竟是一应俱全，什么都有。
　　“想不到你在现代混得也不错嘛，”我咂巴一下嘴。
　　他略带得意的笑了起来，“上次告诉过你了，这里也有许多我们的族类。而且多了几百年的进化，很多也跟常人无异，甚至能短时间的出现在阳光下，也许，再过不久，我也许就不会害怕阳光了……”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我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雀跃。
　　他微笑着，没有说话。
　　我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已经七点半了，我不能太晚回家。
　　“那我就开始了。”我挽起袖子，扎起头发，把刚才买的做蛋糕需要的材料全放在了桌子上，一点一点的准备起来。
　　厨房很大，他就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微笑着看我揉面粉。我瞥了他一眼，温和的灯光照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散发着一层浅金色的光芒。
　　“别傻坐着，想不劳而获，没门！”我把一碗蛋重重的放在了他的面前，“把蛋都打匀了！”
　　他温柔的笑着，乖乖的打起蛋来。我的心里，不知怎么又柔软起来，这样的情景，虽然很平凡，却似乎带着一种叫做温馨的味道。
　　忙了大半天，我终于将蛋糕放进了烤箱中，大松一口气，“很快就能大功告成了。”撒那特思看着我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我不解的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只是拿出了一面镜子，往我面前一放，我顿时语塞，只见脸上沾着好多面粉，竟然还有蛋浆，手上也全是。
　　“嗯，嗯，我先去洗洗。”我干笑了两声，就往盥洗室走去。
　　“水池的左边架子上有洗脸的毛巾。”他在后面提醒道。
　　我应了一声，走进了盥洗室，扭开水龙头，用手先掬起水洗了起来，扑了几次水后，我闭着眼睛去拿左边架子上的毛巾，却摸了个空。
　　“撒……”我正想喊他，脸上忽然一热，一块温热的毛巾覆了上来，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方传了过来，“看看你，根本就没洗干净。”
　　“我，我自己来。”我尴尬的说道。
　　他根本就不甩我，只是用毛巾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我的脸，从眉毛，眼角，鼻子，脸颊，到下巴，耳侧，那柔软温暖的触感一直传到了我的内心深处，擦完了脸，他又不由分说的捉住我的手，一边冲洗，一边继续擦着。不知怎么，我忽然想到了温柔可亲的妈妈替调皮的孩子收拾着残局的画面。他弯着身子，低着头，从我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他银色的睫毛轻微颤动，看着白色的面粉一点一点的随着流水消失，我的心——也开始颤动……
　　他忽然猛的抬头，正好对上我来不及收回的眼神。
　　就在视线碰撞了几秒后，我只感到一阵冰冷的气息袭来，他的唇不知何时就覆了上来。我怔怔的站在那里，任他将湿凉的舌熟练的滑进了我的唇齿间，柔软的触感，细腻的贴合，幻化作脉脉温情在体内流淌，天地无声。
　　在那一瞬间，我有种晕旋的感觉……
　　可是……
　　我不能……就这样沦陷……
　　猛的推开了他，面对他有些失落的眼眸，我只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该回去了，蛋糕——我就不陪你一起吃了。”再不敢看他的脸，我匆匆的夺门而出。
　　夜晚的寒风令我的头脑冷静了几分，我刚才做的没错，如果继续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可是，为什么，我的胸口会隐隐作痛……
　　撒那特思……为什么……你偏偏是……吸血鬼……
　　为什么……不是人类……
　　为什么……

第九十章 没有委托人的任务
　　回去之后的第二天，我就莫名其妙的生起病来。司音说这是去过冥界的后遗症，虽然有水晶手链，但冥界的阴气还是或多或少的伤害了我的身体，所以刚回人界的时候就会有些不适应。
　　虽然头昏脑胀的很难受，可我也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我现在什么也不用做，飞鸟每天换着样儿给我买好吃的，师父也一改平时的冷漠，看来偶而生个小病也不错呢。只是，我一想起撒那特思，心里就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暂时不能再见他了，如果这样一直下去，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动了心……那又该如何面对？
　　他是吸血鬼，我是人类。既然没有结局，又何必要有开始。
　　“小隐，今天想吃什么？”飞鸟一大早就笑嘻嘻的来到我的床前。
　　我想了想，笑道，“今天想吃桂花藕粉。”“好，我这就去买。”“要多加几勺糖桂花。”“知道了。”他挑眉一笑，“等着我。”“飞鸟，你真好。”我朝他咧嘴一笑。
　　他低下身子，揉了揉我的头发，“唉，谁叫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他出了房门，我望向窗外，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好，浅浅的阳光落在金黄色的小花瓣上，带出一缕安闲和舒适。时光也变得缓慢、慵懒，漫不经心的像一个老人眯着眼靠在墙根打瞌睡。细细小小簇拥着的花朵散发着一阵阵甜如馥蜜的馨香，热闹的聚集在枝头。甜甜的，安静的芬芳，淡淡地散满了整个房间。
　　“想出去坐坐吗？”司音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师父！”我一笑，使劲的点了点头，“可是，我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司音看着我，忽然一弯身子，将我轻轻抱起，我微微惊讶的同时还是条件反射的用手绕上了他的脖子。
　　“师父……”我轻轻唤了一声。在我十九年的记忆中，这还是司音第一次对我做这样亲密的动作。就算是之前有偶而失控的拥抱，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亲密。我心里一暖，仿佛有一阵春风正轻轻掠过我的心田。
　　“先坐在这里。”他将我轻轻的放在了一株金桂树下，树下已经积落了一层金黄色的花瓣，甜香袭人。接着他又从屋子里拿了一条毯子，垫在我的身下。今天的师父……好像特别温柔。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师父……”“嗯？”“今天不去茶馆了吗？”“嗯。”“可是万一有委托人的话……”“不会有了。”“什么？”我一愣。“那最后一个任务？”
　　他深深的凝视着我，目光仿佛穿透我飞向了无边无际的远方。
　　“师父，小隐，你们原来这这里！”飞鸟兴冲冲的走了过来，他将手里的碗在我面前晃了晃，“小隐，快点趁热吃吧。”
　　“嗯，嗯，谢谢！”我眉飞色舞的伸手去接，刚碰到碗的边缘，却眼睁睁的看着碗被司音拿了过去。
　　“小心烫着，”他淡淡道，“你呀，总是这么毛毛燥燥。”说完，他舀起一勺，吹了吹，往我的嘴里送来。
　　我愣在了那里，司音这是在——喂我？
　　“怎么不吃？”他的语气依旧毫无情绪。
　　“哦。”我受宠若惊的喝下了一口，看了一眼飞鸟，他显然也吃了一惊。司音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刺激吗？
　　司音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我们的惊讶，只是一口一口的将桂花藕粉喂入我的嘴里。在我吞下了最后一口藕粉的时候，司音的眼眸中忽然掠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忧伤。“等你的病好，就去完成最后一次的委托吧。”
　　“最后一次？”我还没从这难得的温柔中回过神来，倒是飞鸟先急了，“师父，最后一次委托就让我去吧，小隐她的身体还虚弱……”
　　“飞鸟，这次你不用去，”司音的眼神又恢复了原先的冷漠，“这次必须小隐去。”
　　“还是我去吧，可是小隐她……”飞鸟担忧的望了我一眼。
　　“我再说一次，”司音的眼神一凛，“必须是小隐去。”“我去就我去啦。”我赶紧给飞鸟打眼色，“反正是最后一次了，而且我连冥界都闯过了，这次更没什么大不了的。”
　　司音用纸巾替我擦了擦嘴角的糖水，站起身来，再没说一句话，走出了院子。
　　一连过了十来天，我的病也差不多全好了。只是最后一个任务的委托人却迟迟没有出现。不知最后这一次的目的地会是在哪里？想到这里，心里还隐隐有丝失落。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些早已消失在漫漫历史长河中的人物了……不过，也好。
　　至少——再不会有离别的伤感。
　　这些天我都没有出去，也不知撒那特思怎么样了。不过他以西班牙侯爵的身份在现代生活，似乎也不错。我一边想着，一边走进窗台，想去将窗帘拉拢。刚走近窗户，只觉一阵冷风袭来，我心里一惊，就看见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穿透了窗户的玻璃紧紧的捉住了我的手。还没等我惊骇的喊出声，手的主人也慢慢穿透了窗户，钻了进来。
　　“撒，撒特特思！”我大吃一惊，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我可不想让司音听见了。撒那特思依旧捉着我的手腕，冰蓝的眼眸中闪烁不定，“你生病了？”
　　“你怎么知道？”
　　“要不是我遇见飞鸟，我还不知道你病了。”他顺手一拉，将我扯入他的怀中，双手在我身上焦急的摸索着，“怎么生病了？生什么病？哪里不舒服？这里，还是这里？”
　　我郁闷的看了他一眼，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你能不能动口不动手。”
　　他挑眉邪邪一笑，“遵命。”话音刚落，他的唇已经轻轻的掠过了我的脸颊，“是你叫我动口哦。”
　　“你……”我觉得没病也会被他气出病来。“你快点离开吧，不然被我师父看见就糟了。他很厉害的，我看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被他发现也无所谓啊。大不了就看看谁比较厉害吧。”他不以为然的笑着，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小隐，你是担心我吗？”
　　“我，”我犹豫了一下，“不错，我是担心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他的眼神忽然一暗。
　　“撒那特思，我明白，你为了我特地来到这里，在我有困难的时候，无论是哪个时空，你都会出现，我真的很感动，很感激。你真的非常非常好，可是我也说过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撒那特思，不要再爱我了，因为我不能承诺给你任何回报，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我一口气说完了想说的话，只是心里又隐隐的痛了起来。
　　“回报？”他忽然笑了起来，银丝缠绕，冰蓝魅惑，“我的小隐，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什么？”他的笑容令我有一瞬间的迷惑。
　　“爱，有的时候并不一定能得到回报。如果仅仅为了回报去爱，那并不是爱。爱是不后悔，爱是付出，爱是看着爱人的微笑而微笑。我想要的爱，就是这样。”他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拂过了我的脸颊，“小隐，你明白吗？”
　　我没有出声。只怕一出声，拼命忍着的泪水就会掉下来。
　　“怎么不说话？”他略带调笑的抬起了我的下巴，“要是很感动，就干脆嫁给我吧。”
　　我好不容易把眼泪憋了回去，正要说话，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她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我心头大骇，忙转过身，门外站的赫然就是司音，完蛋了，司音发现撒那特思了……
　　======================================
　　司音冷然盯着撒那特思，冷淡的眼眸深处似乎闪烁着一种奇异而强烈的光泽，撒那特思也渐渐敛起了笑容，一言不发的看着司音。这种没有温度的气氛，比火星撞地球更加可怕。一种恐怖而阴暗的感觉，正在这个房间里滋生。
　　“师父，你别误会，他不是坏人。”我想打破这个冷场，又使劲使眼色给撒那特思，让他赶紧闪。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音眼中奇异的光泽终于被他自己控制住了，常见的冷淡又浮起在他的眼眸，“你果然还是来了。”
　　撒那特思微微一愣，我也听得是一头雾水。
　　“也许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就快揭开谜底了，前世的恩怨，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司音继续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
　　“师父，你在说什么？”刚赶过来的飞鸟也是一脸惊讶。
　　“一直以来，你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要穿越时空，完成不同的任务，只为了搜集一滴眼泪的原因。那么我告诉你们，最后一次任务完成的时候，一切都将结束，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司音顿了顿，冷冷瞥了一眼撒那特思，“两天后的晚上一点钟，你过来。”
　　“我？”撒那特思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解的望着司音，看得出来他很不喜欢撒那特思，可是为什么要让他来呢？两天后的晚上一点，会发生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不管怎么样，只要师父和撒那特思不pk，我就千谢万谢了。
　　两天后的晚上十二点，正在我躺在沙发上猜想着司音为什么把撒那特思叫来的原因时，司音忽然把我叫了起来，“小隐，等会你就出发。”
　　“什么！”我呆了呆，“可是师父，委托人呢？”
　　司音淡淡道，“这次没有委托人。”
　　“什么？那要小隐完成什么任务？”一旁的飞鸟也急了。
　　“这次的任务——”司音的脸上掠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我不能说。”
　　“什么！”我终于跳了起来，“师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样的话我怎么完成任务？”
　　“小隐，去不去你自己选择。”司音盯住我，“我只能告诉你，这次的任务一旦完成，就能解开所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我犹豫了一下，说实话，这样的任务还真是闻所未闻，去哪里，完成什么任务我都完全不知道，可是，只要再努力一次，一切也许都会结束。我们费尽千辛万苦，难道就这样前功尽弃？我做不到。无论如何，我也会试上一试。
　　“我去，”我盯着司音的眼睛，“我去。”
　　司音那紫色和银色的双色眼眸涌动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他点了点头，默念起咒文。
　　飞鸟走了过来，轻轻抱了抱我，“小隐，千万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就算永远不能解开答案，我也不许你受一点伤。”
　　我微微笑着，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等会撒那特思来的话，千万不能让他和师父……”
　　“明白了。”飞鸟拍了拍我的脑袋。我腕上的水晶手链也开始发热，这次是异常的灼热，仿佛浑身都在焚烧着，忍不住喃喃道：“师父……好热……好难受……”
　　司音停止了念咒文，忽然将我紧紧抱住，紧的仿佛要勒断我的腰，他微微颤抖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内，“一切都会结束的，我保证，一切都会结束的，所有的惩罚也会结束。你的宿命一定会改变……小隐，一定要记住，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仔细想清楚了。一定要记住了……”他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清，意识渐渐的远离了我……——
　　这是什么地方？我的意识似乎在慢慢恢复，只感到一阵森森的凉意钻入了身体，可空气中却似乎又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这个香味……我好像在哪里闻过，好想睁开眼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眼皮却沉重的根本抬起不起来。
　　“喂，你还不醒来的话，我就惨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是谁？是在和我说话吗？接着就感到一双手在摇晃着我的肩膀，“别吓我了，快醒醒！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逗你玩！”
　　“好吵……”我喃喃说着，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银青色的头发，淡薄透明的浅绿色眼眸，孩子气的嘴唇正微微嘟着，脸上还带着一丝焦虑，在见到我睁开眼睛的刹那，那嘴角立刻扬了上去，唇边的小酒涡若隐若现。
　　“你醒了！”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完全说不出话来。
　　安提，他是梦神安提！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猛的坐起身来，揪住了他的衣襟，吼出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安提，别闹了，我要去完成任务，不要在这个时候让我做梦！”
　　他一脸困惑的看着我，随即又笑了起来，“任务？你睡傻了吗？别生气了，我只是想试试哥哥的这支罂粟花有多厉害，果然厉害哦，只轻轻一挥，你就足足睡了一整天。”
　　看着他的神情，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怖，“安提，你认识我对不对？”我也不知道会问出这句话，只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和之前完全是不一样的。
　　他哈哈笑了起来，“难道你真的睡傻了？我怎么会不认识你，伊纱！”
　　伊纱？我觉得自己的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安提，什么伊纱？我是小隐，我是小隐啊。”
　　“小隐？”他愣了愣，又大笑了起来，“伊纱，你真是可爱啊。”我想站起身，却动不了，我的腿很软很软。
　　我——根本就不叫伊纱。
　　一片紫色的罂粟花瓣飘落在我的身上，我往四周一望，这才注意到，漫天漫地的花海，这里是冥界里——魅惑而诡异的花田。
　　“安提，欧路非司和尤利诗呢？”我虽然还是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想到另外两个熟悉的人，也许他们会知道些什么。
　　他又露出了那种困惑的神色，“欧路非司？尤利诗？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是谁？”
　　我的身上一阵发冷，直觉得连指尖也冰冻住了。无意中瞥过自己的手腕，更是大失惊色，水晶手链不见了！
　　“安提，我的水晶手链呢？我的手链呢？”我的脑子一片混沌。
　　“伊纱，你怎么了？你从来不戴这种东西的。”他微笑着，“因为，什么也不戴的你已经是最美了。”他用手指撩起我的一缕头发，“伊纱，你真的很美。”我再次惊愕的失声，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我看见那缕被他撩起的发丝——是浅紫色的。
　　我的身子一哆嗦，似乎更冷了。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我往自己的身上望去，我来的时候所穿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安提，有镜子吗？”我佩服自己这时还能保持着镇静。
　　安提轻轻一挥手，一面圆形的镜子悬空浮在了我的面前，我呼吸再呼吸，终于将脸凑了过去。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张少女的脸。
　　浅紫色的长发犹如紫罗兰般盛开在肩头，丝丝缕缕的漏在纯白的衣裙上，天上的星光似乎全都飞入了那双幽黑的眼眸，仿佛只要她一睁开双眸，漫天就会星光闪耀，而地上所有花朵的娇艳似乎全溶入了她的脸颊和嘴唇，仿佛只要她轻轻一笑，到处都会鲜花怒放。
　　她很美，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我感到恐怖，因为——她就是我。
　　应该说，我就在这具身体内。
　　我的脑中只是出现了翻来覆去的四个字……借尸还魂。
　　我浑身剧烈的颤抖着，我再也受不了这诡异的状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我一点也不明白，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

第九十一章 天界
　　“伊纱，你又在这里贪玩了，还不回去准备准备，过两天就要出发了，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去天界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还不等我回头，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那人抱了起来。
　　我吃惊的睁开眼，一双浅灰色的眼眸正温和的注视着我，我敢打赌，如果要不是他抱着我，我一定会就这么直直的晕过去。
　　“冥王大人，这次去天界是为天后祝贺生辰吧？”安提连忙站起了身。
　　我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道冥王伊莱斯现在和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什么关系，也只好颤声喊道，“冥王大人。”
　　伊莱斯一愣，安提已经笑了出来。
　　“这孩子怎么了？”伊莱斯笑看着我，“什么时候这么规矩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喊自己的父亲叫做冥王大人。”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如果可能，我已经第二次直直的晕死过去了。
　　我的神啊，就让我这样晕过去吧，如果这是一个梦，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可偏偏我怎么也晕死不过去，只好再次抬起头来，伊莱斯的容颜依旧，只是比之前我见到的温和了许多。更稀奇的是，他在笑。
　　“不错，天后炎娜的两千岁生辰，我身为冥族的首领，自然也要出席。”伊莱斯看着我，“再说伊纱她也该去看看，”他顿了顿，“我先回宫了，安提，在我离开的日子好好的帮帮你哥哥。”
　　我轻微的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就算这个伊纱是他的女儿，可是我不是啊。而且，冥王不是没有子女的吗？
　　穿越过那道我所熟悉的时空门，转眼间就到了伊莱斯的宫殿。
　　“放我下来啦。”我没好气的说道。
　　“你看，女儿都不好意思了。”一个温婉娇俏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一个浅蓝色的人影袅袅的走了出来。流瀑似的黑发，闪若星辰的黑眸……我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我见过她，上次虽然她是闭着双眼，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冥后拉雅。
　　“再过半年，伊纱就满五百岁了。你是做父亲的，怎么能总是这么毫不忌讳呢。”拉雅似乎有些不悦。
　　伊莱斯连忙放下了我，扬唇一笑，“拉雅，你连女儿的醋也吃。”
　　拉雅的脸微微一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谁吃醋了，你看伊纱也不乐意啊，对吧，伊纱。”
　　我连连点头。
　　“这次去天界的礼物我都替你准备好了，听说——”拉雅犹豫了一下，“听说天后她似乎并不赞成沙卡殿下成为天帝的继承人。”
　　“天后不赞成也很正常，毕竟沙卡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不过天帝一直都这么宠爱沙卡，我看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我的拉雅，你就别担心了。”伊莱斯微笑着看着她。
　　“我帮你替沙卡殿下也准备了一份礼物，毕竟伊纱是他……”“拉雅。”伊莱斯忽然打断了她的话，还往我站的方向扫了一眼。
　　“我可不可以休息了？”我实在没有兴趣再听下去。
　　“伊纱，又这么没规矩，连称呼都不喊吗？”拉雅无奈的看着我。
　　“我可不可以休息，父——亲，母亲？”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算是让你们做了回我的便宜老爸老妈。
　　躺在柔软的黑色大床上，我的脑中还是处于停滞状态。
　　明明记得我是去完成任务的，怎么会到了冥界？而且更匪夷所思的是，我的身体竟然变成了这么一个绝色美女，那么我自己的身体呢？难道在穿越的时候丢失在时空的夹缝里了？还是司音出了什么错呢？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连手链都不见了。不然的话，还能借用冥王的时空门，找到回家的路。我一个翻身，将脸陷入了软软的枕头中，但愿明早起来，发现这就是个梦……是安提在捉弄我……
　　两千岁……撒那特思，这里人人都是老妖怪呢……——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瞬间，我的心就沉了下去，这里还是灰暗阴沉，昼夜难分的冥界。我暂时也无计可施，只能希望师父赶快来救我出去吧。吃完了无味的早点，我正打算去找安提再详细问问，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了？”我随口问了一下身边的侍女，她立刻跑了出去，不多时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伊纱公主，竟然有个人类闯进了冥王大人的宫殿！”
　　“什么？”我微微一惊，想不到，除了我，还有别的人类能闯到这里。我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知道是什么人吗？”
　　“是位年轻的美男子，听说他叫做——”她想了想。“对了，他叫做欧路非司！”
　　“欧路非司？”我的身子一震。
　　“听说他的爱人被蛇咬死了，他竟然闯入了冥界，现在正向冥王大人乞求让他的爱人复活呢。”
　　“什么！”我猛的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被扫落的食物，提起裙子就跑了出去。
　　欧路非司，尤利诗……他们竟然出现了，那么现在的冥界莫非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冥界？不管这里是梦还是虚幻的世界，我也不想看着悲剧再次上演。
　　谁说宿命是不能被改变的！
　　=======================到达大殿的时候，已经不见欧路非司的踪影，却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死神修正擦着眼泪，睡神希泊神色黯然，安提的眼眶早已湿润，而伊莱斯也是一脸动容，更别说已经哭红了眼的拉雅了。
　　“欧路非司呢？”我大声问道。
　　“冥王大人被他的琴声打动，已经准许他带着爱人从富田返回人界了。不过……”还没等安提的话说完，我就跑了出去。
　　不过只要他一回头，他的爱人就会永远的留在冥界。我知道，我知道啊。
　　我快跑到富田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通往人界的路口处正站着两个人影，心中大喜，太好了，他们还没进去。
　　“等一等！”我以最快的速度拦住了他们。果然是欧路非司和尤利诗，两人一脸诧异的望着我。
　　“别担心，我是特地来送你们一程的。”我自己也摇了摇头，这话怎么听着怎么别扭。
　　“是这样，那谢谢你了。”欧路非司和尤利诗相视一笑。
　　“不可以！”安提不知什么出现在我们面前，“伊纱，你不能走这条路。”“为什么？”“我们身为冥界的神，必须在全身浸过冥水后才能踏上这条路。”“无所谓。”“伊纱！”安提好像生气了。
　　我既然不能陪他们出去，那么欧路非司还是会回头吧？这样的话，悲剧不是又上演了吗？但是欧路非司为什么会回头？
　　“这样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欧路非司对身后的尤利诗柔声说道，“尤利诗，跟着我，有我在前面，不用怕。”我的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欧路非司之所以会回头一定是担心身后的尤利诗，那么阻止欧路非司回头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啊。
　　想到这里，我指了指尤利诗，对着欧路非司说道：“抱起她。”
　　欧路非司一愣，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毫不犹豫的扔下了手中的琴，抱起了尤利诗。
　　“不可以，”安提急道，“冥王大人没有说可以这样！”
　　“冥王大人也没说过不可以这样！”我反驳道。
　　安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们，忽然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笑了笑，捡起了那张琴，交给了尤利诗。
　　“欧路非司，抱着你的爱人，一直往前走，再也不要回头，因为后面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让你回头的人了，你最爱的人就在你的怀里，她就是你——握在掌心里的阳光。所以，一定一定不许回头。”
　　欧路非司微笑着点了点头，望向了自己的爱人。坚定的迈出了步子。
　　看着两人一步一步的走向出口，直至消失，我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欧路非司，尤利诗，一定要幸福啊。
　　之后，之后的一切痛苦都会消失不见了……
　　我的心里忽然一个激灵，莫非，这就是我要完成的任务？不过不会那么简单……难道师父是故意将我送到这里，我所要完成的任务就在这里？只不过，为什么这次我的身体没有一起穿过来呢？
　　很快，就到了去天界的日子。说真的，我还真有点紧张起来，天界的诸神，可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仙啊，现在竟然能有机会去亲眼看看天宫，天帝，天后，简直是不可思议……这可比穿越时空刺激多了……
　　“过来，伊纱。”伊莱斯牵起了我的手，将我带到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前。车前共有四头乌黑发亮的高头大马，配着镶嵌着黑色珍珠和黑色宝石的鞍，他撩开了黑色水晶串成的帘子，让我先坐了进去。
　　“拉雅，你真的不去吗？”他又回头问了一句。
　　“嗯，我不去了。”站在一边的拉雅干脆的回答着。
　　“真拿你没办法。”伊莱斯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我会早点回来的。”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着我道：“对了，你的宠物呢？”
　　“宠物？”
　　“在这里！”只听见安提刚说完，就有一阵腥臭的风扑面而来，一头巨大的三头兽出现了我的眼前。我只觉脚下一软，这不是守第二狱的多罗吗？怎么一转眼成了我的宠物？我，我受不起这个刺激。
　　“我不要带啦……”我面部开始抽筋。
　　“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它吗？有它陪你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这样似乎大了点。”伊莱斯口中默念了几句，三头兽就开始缩小，一直缩到吉娃娃那般大小，伊莱斯又往它的嘴里不知塞了些什么，那腥臭的味道立刻就消失了。
　　这样子看上去可顺眼多了，我无奈的把它拉到了车上，它亲热的直在我身上乱蹭。
　　“伊——父亲，我们该怎么去天界呢？”让我对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帅哥喊父亲，还真是变扭。他笑了起来，把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顿时那四头黑马的背上齐刷刷的长出了黑色的巨型翅膀，黑马们长吁一声，振翅高飞，我一下子感到腾空而起，差点从座位上滚了下来。
　　真的有会飞的马……
　　“坐稳了，伊纱，不用怕。”伊莱斯紧紧的抓着我的手，生怕我被吓到了。我点了点头，望向外面，看着外面白云朵朵，还真有些坐飞机的感觉。可是，现在这条路却是通向神秘的天界，而我身边坐的还是冥界之王……真的像做梦……一个最荒诞的梦……
　　“父亲，怎么还没到啊，”我有些不耐烦起来，不都是神吗？这速度不是神速，也该是光速吧，我都快睡着了。
　　“那就睡会儿吧。”伊莱斯示意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我犹豫了一下，不靠白不靠，于是把头大大方方靠了上去，心里不免暗暗诧异，这真的是那个以前我见过的冥王吗？竟然如此温柔，如此体贴，尤其对这个女儿，简直就是宠溺。
　　他将手指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以前不是最喜欢看这个吗？”他弯曲了一下手指，那手指不可思议的往后弯曲，就像被生生扼断了一般，接着又无限的伸长，软软的像条彩带飞舞，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我嘴唇一抽搐，这个身体还有这种变态的爱好？
　　脑中忽然闪过了之前在冥界见到他时，他的手指似乎就不自觉的弯曲，那是凑巧吗？我想了一会，也乏了起来，靠在他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低声叫道，“伊纱，醒醒，到了。”我猛的醒了过来，这才发现马车已经稳稳的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阵激动，正想下车，却被伊莱斯拉了回来，他无奈的笑了笑，替我整了整头发和裙子后，才拉着我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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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气势恢弘的宫殿，这些宫殿，有一半是以金子为顶的，有一半是以银子为顶的，金银屋顶放出的光芒，比太阳和月亮还要耀眼。宫殿的四周，是美丽的大片大片的花园，湛蓝的天空下，无数的奇花异草姹紫嫣红，连向无边的天际。微风轻抚，花朵摇曳如浪，花香弥漫，花瓣纷纷飘向天空，在空中盘旋久久不落，犹如飞舞着成千上万的蝴蝶。连接着宫殿与我们这里的，是一座浮在半空的七彩桥梁，散发着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艳丽绝伦的光芒，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美不胜收。
　　我往脚下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所有的这一切，竟然都是建立在一棵无比巨大的树上，每根树干都通向一个宫殿，盘枝错节，青翠茂盛的枝叶将每条通道装饰的像个美丽的花园。树枝与树枝间，每个宫殿前，都有一个优美的碧湖，雪白的天鹅优雅地在一平如镜的湖面上游曳，美丽的小鹿在不远处的花园里悠闲的看着我们。
　　什么叫做仙境，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伊纱？”伊莱斯拉了一下我的衣袖。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身边正站着一位男子，红发，长目，束发，咦？这不是那位卡桑大人吗？
　　“冥王大人，这就是您的女儿吗？五百年不见，竟然出落的如此美丽。”卡桑大人一脸的赞叹。
　　“伊纱，这位是掌管天界风雷电的卡桑大人，他也是风族的首领。”伊莱斯在这里又恢复了他那惯有的冷淡而高贵的神情。
　　“卡桑大人。”我只好无奈的喊了一声。什么风族？掌管风电雷？雷公？我忽然很想笑，可又不敢笑，只得拼命忍着。
　　“那么请随我来。”卡桑在前面带着路，伊莱斯拉着我的手从桥上过去，看着这七彩的光芒，我忽然兴奋的问道：“这座桥在人界是不是就是彩虹？”伊莱斯点了点头，“不过不是每天都能看见。只有经过雨水的洗涤，这座岚桥才会短时间的被人类看到。”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车轮的巨响，卡桑微微一皱眉，“是阿斯克。”他的话音刚落，就只见两匹毛色雪白，无与伦比的神骏，以极快的速度拖曳着一辆镶满宝石的车子向前奔驰，它们的鬃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而站在马车上驾驭着神马的那个男子，更是被金色的阳光所笼罩，浑身闪耀的让人睁不开眼。
　　车子稳稳的在我们身边停了下来。
　　“冥王大人，你也来了。”驾车的男子的声音清朗，就像水晶的碎片散落在湖里。
　　“阿斯克，你还是老样子。”伊莱斯的嘴角微微一扬。
　　“这位美丽的姑娘是？”阿斯克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伊莱斯淡淡道，“阿斯克，你可真健忘，过了五百年就认不出我的女儿了吗？”
　　“原来是伊纱？想不到长成这么美丽的姑娘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我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想看清这个男子究竟是什么样子。这一抬头，我就完全愣在了那里。银色如瀑的长发，唇角似有似无的带着调侃的笑容，眉宇间的高贵优雅与放荡不羁，和谐的揉合在一起。
　　“撒，撒那特思！”我心里一阵激动，也顾不了这么多，一下子就冲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撒那特思，你怎么在这里？”
　　他初见到我的脸，也愣了愣，忽然扬唇一笑，将我顺势拉入了他的怀里。
　　不对，不对，撒那特思是冰冷的，而这个男人是火热的，撒那特思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而这个男人的眼睛——竟然是银色的。我的手忽然触碰到他的背后有硬硬的东西，刚想离开他的怀抱，只觉身子被一股大力一扯，下一秒，已经回到了伊莱斯的身边。
　　“阿斯克，你也未免太无礼了。”伊莱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哈哈哈，”阿斯克大笑着，“这可是你的女儿自己主动哦。”
　　我这才看清他的背后竟然有对硕大的白色翅膀，洁白的羽毛一尘不染，被浅金色的阳光晕染了一层金环。
　　“你有翅膀？”我脱口道。
　　“那是自然，我们日族的神都拥有一对翅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有什么好得意的，多副翅膀不就是一个鸟人。”我低低的嘟哝了一句，刚才认错人的郁闷正好发泄在他身上。
　　“你说什么？”他还是听见了。
　　我立刻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什么也没说。”
　　他看了我一会，忽然笑了起来，“伊莱斯，要知道我也该让沙卡替我做一个……”
　　“阿斯克！”伊莱斯的脸色一青，立刻打断了阿斯克的话，笑容已经消失。这还是我到了这里后第一次看见伊莱斯这样紧张的神情。
　　“啊，我看我还是先走了。”阿斯克一看情况不好，立刻非常识相的驾车而去，临走前还冲我眨了眨眼睛。
　　“父亲，刚才那人是谁？”在到达了我们暂住的宫殿时，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斯克是日族的首领，他是守卫天界的第一武将，也掌管着两界的光明。”伊莱斯淡淡答道。
　　光明？我的心里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和撒那特思是如此的相像，可是，一个掌管着光明，而另一个，却永远都见不到光明。

第九十二章 沙卡殿下
　　在“父亲”大人的介绍下，我总算明白了天界的大概。原来天界主要有八个神族，龙族，炎族，日族，水族，幻族，月族，风族和雾族。最有权势的就是龙族，当今天帝皇族一脉全是龙族的神，接下来就是日族，他们不仅掌管着光明，也担负着守卫天界安宁的重任。而炎族首领的女儿就是当今的天后炎娜，剩下的水族是天界的文官，幻族有些类似于精灵族，月族掌管着艺术歌舞，风族就是卡桑的那一族，最为神秘的就是雾族，据说这个神族拥有非常特殊的能力，而且冷血嗜杀。但他们的行踪一直是迷，恐怕连天帝也没见过雾族的首领。
　　冥王伊莱斯和所有生活在冥界中的一族，是另外的一个神族——冥族。
　　天帝贝列，膝下共有两子一女，长子萨米，次子沙卡，最小的女儿叫做芙蕾雅。听说萨米和芙蕾雅都是天后炎娜所出，而次子沙卡则是侧妃所出。但不知为什么，天帝最爱的偏偏是这个沙卡。
　　“你也累了吧，早点和多罗去休息吧。”伊莱斯笑了笑。
　　我点了点头，拖着多罗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为了怕它乱跑，我在它的脖子上还写了块牌子，
　　姓名：多罗。
　　年纪：老妖怪的年龄。
　　性别：是雌的长成那样我就去自杀。
　　Ps：有谁捡到它的，请送到冥王伊莱斯暂住的伊舍殿，当面酬谢。
　　我在房里由侍女服侍着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白色的袍子，正准备好好睡一觉，忽然发现拴在床脚的多罗不见了。
　　“公主陛下，我刚刚看见一个小东西从后门窜了出去。”一位侍女赶紧说道。
　　“知道了，你们都去歇着吧。”趁着她们不注意，我立刻披了一件衣服，偷偷从宫殿的后门溜了出去。这该死的怪兽，也不知死到哪里去了。要不是看它对我那么亲热，还有上次在冥界好歹也算帮过我，我才懒得理它。
　　原来天界也有黑夜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近的关系，那些星星和月亮似乎格外的明亮。借着月光，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一边还小声的喊着它的名字。树丛里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的脸上闪过一丝奸笑，小样的，还敢逃！
　　我想也没想，就朝那边扑了过去，在草丛被我扒开的那一瞬间，我打赌那是我一生所做的最后悔的事情。
　　草丛里居然有两个人，不，在这里出现的应该是两个神仙……尽管夜色昏暗，我还是依稀看见了遍地凌乱的衣衫，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也听见了女人轻轻的呻吟，傻子也知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了……没想到神仙也这么大胆……
　　三十六计走为上，我刚转过身子，就听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就这么想走了吗？”
　　我的身子猛的一震，这个男人的声音就象是一把利刃划破了夜空，透着森森寒意，让我——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害怕。
　　“转过身来。”他冷冷的命令着，如果不转过身，那么你就再没转过身的机会了。我仿佛听见了他的潜台词。
　　“殿……”那女人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那男人给制止了，“你先走吧。”“可是……”“还不走。”他的语气更加森冷。
　　“好，我走，不过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女人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股杀气。
　　接着只听见一阵悉索的穿衣服声，接着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我心里暗暗一沉，他们该不会在这里偷情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男人会不会杀人灭口呢？虽然这个身体不是我的，可是我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就丢了小命。
　　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我闭上了眼睛，只能再赌一次了。
　　“看见了你不该看见的，你认为你还能离开吗？”他的语气透着一丝诡异。
　　“我……”我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脚下一滑，绊在了一块石头上，重重的摔在了他的面前。
　　“你……”他似乎有些疑惑。
　　“抱歉，我想我没有看到什么，因为我是个——瞎子。”我尽量保持着平静，为了够逼真，我可是实实在在摔了一跤哦。
　　“哦？”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惊讶，接着我就觉得下巴被人猛的抬了起来，就在抬起我下巴的那一瞬间，我感到了他的手似乎停滞了一下，虽然是闭着眼睛，我仍然能感到他咄咄逼人的目光。
　　“既然如此，这双眼睛留着也没有，不如就挖了吧。”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我的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变态，绝对的变态，果然是人有变态人，神有变态神啊……
　　“好啊，反正留着也没用。”我得心已经开始狂跳，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周围一片安静，我仿佛能感到他的手指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皮忽然一热，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上面。我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脑中却在不停的飞转，如果他真要挖，早就挖了，现在他似乎更像在试探我，只要我有一点破绽，就死定了。一种熟悉而陌生的压抑感笼罩了我的全身，从来没人能给我这种感觉，即使是从前那位恐怖的毒药公爵，也没有给我过这种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我先开了口。
　　“我说你要挖就挖，爽快点，我下巴都麻了。”
　　他轻轻放开了我，手指也离开了我的眼皮，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森冷，“你倒是一点也不怕。”
　　“我怕疼。”威胁暂时解除，我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我也怕。”他也忽然来了一句。
　　“怕什么？”“我怕弄脏了手。”话音刚落，我只听见耳边一阵风起，接着就归于一片寂静。
　　许久，我才敢睁开眼，眼前什么也没有，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这该死的多罗，差点让我的小命玩完，算了，也不想找它了，我还是早点回去早点睡，给自己压压惊。
　　那变态的男人，也不知是属于哪一个神族的。
　　天后炎娜，是天界的第一美人，自从嫁给了天帝之后，就诞下了一子一女。按道理，天帝的继承人本该是炎娜的长子萨米才对，可天帝却偏偏钟爱庶子沙卡，沙卡的母亲是来自幻族的精灵，听说在生下沙卡不久就消失了。
　　炎娜身为天后，她的生辰自然是热闹非凡。天界的每个神族都送出了族内最为珍贵的礼物。
　　还未走进大殿，我倒有些局促不安起来，拉着伊莱斯的衣角，想减少自己内心的紧张。伊莱斯低头看我，原本冷淡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怎么了？伊纱？是害怕吗？”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不用怕，你可是冥王的女儿，冥界的公主，拿出点气势来。”
　　冥界的公主……好大一顶帽子。
　　他忽然弯下腰，替我整了整鬓边的发饰，今天一早起来侍女们就开始替我装扮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原本就是个绝色美人，这么一打扮更是妩媚动人。浅银色纱裙衬的肌肤更加白皙柔嫩，浅紫如瀑的长发随风轻扬，摇曳生姿，插在鬓边的银玫瑰更是平添了几分娇柔。
　　“伊纱，你真的长大了。”伊莱斯的声音格外温柔，我抬眼望去，他的眼眸内闪烁着奇异的神色。
　　“进去吧。”他微微一笑。
　　随着殿内侍从的一声通报，我跟在伊莱斯身后慢慢的走进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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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踏入殿内，我的心里不由一震，用富丽堂皇，气势恢宏之类的词语用来形容这座大殿都难以表达其中的万分之一。站在这大殿之中，顿时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颗小小的尘埃那么不起眼，洁白的大理石墙壁上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将整个大殿照得犹如白昼。我低着头也不是看得很清楚，想多瞄几眼，却立刻感到了无数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两边坐得似乎全是不同的神族，我的头低得更低，心里还暗暗感叹，这些可都是神仙哦……
　　“伊莱斯，你好像很久没来天界了。要不是这次炎娜生日，你恐怕也想不起来见我吧。”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还带着一丝调侃。
　　“习惯了黑暗，这样明亮的地方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伊莱斯淡淡道，他扬了扬手，立刻有侍从将礼物送了上来。
　　“这些都是我冥界的宝物，用来恭贺天后的生辰。”“冥王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一个婉转的女声也响了起来。
　　我的心里痒痒，真想抬头看看天帝天后长得什么样。
　　“这位是……”天后似乎留意到了我。
　　“她是我的女儿——伊纱。”伊莱斯的口吻中带着一丝温和。
　　这时我也只得抬起了头，朝他们行了礼。就在我抬头的一刹那，我忽然感到更多的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既然抬了头，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索性就看个够本。在高高挑起的绘着精致壁画的穹顶下，一位金发金眼的老人正坐在金光闪烁的宝座上，他虽是面容温和，浑身上下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不怒自威，这样的气势自然是天帝贝列了。而他身边的美女，火红色的卷发，琥珀色的眼眸，一袭红色的长袍勾勒出她迷人的身段，轻启樱唇时，更是风情万种。不用说，一定是天后炎娜。在他们的身后，还坐着一位黑发绿眼的美女，同样是妩媚动人。
　　“父亲，那位黑发的女人是？”我低声问道。
　　“哦，那是天帝的第一侧妃庫魯妮絲.”“真的是伊纱，竟然出落的这样美丽！”她似乎有些诧异，又微微侧向了天帝，“陛下，那时伊纱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个婴儿呢。想不到她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一愣，她的话似乎有些奇怪。离开这里？是指什么？离开天界吗？
　　“天后……”伊莱斯似乎不愿她再继续说下去。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又趁机再仔细看看。天后的左首边坐着一位年轻的男子，紫色的长袍，拥有和天后一模一样的火红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眸，甚至比她还更增添了几分妖魅，如果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天帝的长子萨米了吧，而他身边那位同样发色，同样眼睛的美女，毫无疑问，一定就是芙蕾娜公主了。
　　不是说天帝有两个儿子吗？我的眼珠又转到了天帝的身边，正好对上一道森冷的目光。我心里一凛，这个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再定睛一看，脚下一软，差点就摔了下去。
　　他拥有一双和天帝一模一样的金色的眼睛，当他微微眯起眼睛的时候，眼眸内流金溢彩，光华夺目。长长的金发就像金色的飞流倾泻而下，璀璨华美，但让我快要晕过去的理由不是这些，而是——除了发色和眼睛颜色的不同，他活脱脱就是司音！
　　“师父……”我喃喃道，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而他也毫不避忌的盯着我，一丝奇异的神色在他的脸上一闪即逝。
　　“沙卡，连你也认不出了吧。”天帝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疼爱。
　　沙卡……我缓缓的收回了目光，他叫沙卡，他不是司音，他是天帝最疼爱的儿子。我的心里，没来由的伤感起来，真想回去，我想师父，想飞鸟，想——撒那特思。
　　不过这样看来，天帝最爱这个小儿子多半是因为他最像自己吧。
　　“我还真是认不出来了。”他刚开口说话，我的身子又是一震，这个声音，老天，这个声音不就是昨天那个变态男人的吗？我愕然的抬头，正好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为什么我总是莫名其妙的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人，唉。
　　这个意外的变故令我的胃口大倒，以至于宴会上吃什么都没什么味道，不管我吃什么，总觉得有道咄咄逼人的目光跟随着我。
　　叶隐啊叶隐，你怎么会得罪这个有可能成为终级大boss的人物呢。
　　“伊纱！”就在我食不知味，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我扭过头去，不觉又是一惊，旁边坐的正好是那位长得像撒那特思的日族首领——阿斯克。
　　“伊纱，你是不是丢了东西？”他微微笑着，还不等我回答，又道，“那个长成雌的就去自杀的东西。”
　　我猛的反应过来，心里一喜，“是在你这里吗？”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嘴角一扬，“不知当面酬谢这句话算不算数？”我一愣，点了点头，“你想要什么酬谢？”他银色的眼眸闪烁着，带着揶揄，“那就一个吻吧。”我干笑了两声，我的神啊，这里——真的是天界吗？
　　“好啊。”我笑着，“那等会儿你把多罗送过来哦。”
　　看他点了点头，我又不自觉的望了一眼沙卡的那个方向，他正微侧着头和天帝说话，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斜斜的睨了我一眼，刹那间我的眼前直冒金星，虽然这个男人很可怕，可是他的眼睛却是我见过最美的眼睛。不过，想起昨天的那一幕，我对他完全提不起一点好感来。
　　我避过他的目光，无意中看见了天后正望着他，一抹复杂的神色在她脸上转瞬即逝，而长子萨米的脸色依旧平静，面带微笑，芙蕾雅公主的目光却是牢牢的黏在了阿斯克的身上。
　　情况，似乎很有趣呢。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忽然在一群跳舞的美女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激动的差点打翻食物，那个领舞的美女竟然是——乌尔沃西！
　　晚宴结束后，我特地去和她打了招呼，只可惜她完全不认得我，看来这时她似乎还没被贬下凡间。这里，真的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神的世界……
　　随着伊莱斯回了伊舍宫之后，伊莱斯让我收拾一下东西准备第二天回冥界，我刚收拾了一半，就看见阿斯克带着多罗来了。
　　“多罗，下次你再乱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我一把抱起了它，它直把头往我怀里钻。阿斯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对了，我要当面酬谢你哦，阿斯克，能不能闭上眼睛先。”我朝他温柔的笑着，慢慢的靠近了他。
　　阿斯克轻轻一笑，闭上了眼睛。
　　我心里暗暗好笑，抱着多罗，让他的其中一个脑袋对准了阿斯克，对着阿斯克的嘴唇就摁了上去，多罗毫无羞涩的对着他的嘴唇就狠狠的舔了一大口。
　　“伊纱，你还真是热情……”他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忙睁开双眼，这才发现上了当。“你在做什么！”“哦，我在兑现诺言呀，不是说一个吻吗，你又没说要谁的吻，你找回了多罗，当然让它给你一个吻最适合了。”我忍着笑，振振有词道。
　　他牢牢的盯着我，唇边忽然绽开了一丝笑容，“想不到当初的那个小婴儿，在冥界那样的地方居然能长成这样美丽可爱的姑娘，沙卡他也许会后悔了吧……”他的眼神忽然深邃起来，“知道吗？那时我还抱过你呢。”
　　我对他的话并不是全都明白，但唯一明白的是之前我的这个身体在天界里待过，而且似乎还和那个沙卡有些什么联系。
　　正说着，忽然有位侍从匆匆的走了进来，经过了我们身边，直往殿内而去，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去找伊莱斯。
　　阿斯克轻轻挑眉，“他果然后悔了。”“后悔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着。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像撒那特思，我的心里忽然一紧，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么像撒那特思和司音的人？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不多时，伊莱斯就和那位侍从一起走了出来，侍从的手里捧着一件黑色的盒子。
　　“父亲，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忙不迭的问道。
　　“伊纱，你把这样礼物带去给沙卡。回来父亲有事和你说。”伊莱斯的脸色不大好，浅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
　　“我？”我微微一愣，心里自是叫苦不迭，这不是送上门去吗？虽然看在冥王的面上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可是也一定不会给我好果子吃。
　　“我不想去。”我皱了皱眉。
　　“乖，伊纱，”伊莱斯拍了拍我的头，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
　　“放心，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一旁的阿斯克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伊莱斯的脸上才稍稍释然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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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随着那位侍从来到了沙卡的宫殿，到了殿里的时候，沙卡并不在。
　　夜凉如水，轻薄的月光荡漾在白色的窗纱上，被筛成一片片银白，落在晚霞所织成的的华贵地毯上。水晶瓶子里的花朵像是撑不住了似的，瓣瓣洁白的花瓣落了下来，堆积在桌上，落在透明的地板上。屋子里有淡淡的花香，清淡飘渺。稍微浓烈一点的，是另一种诱人的味道，奢侈华贵的玫瑰精油的香甜的气味。
　　乳白色的帘幔半垂，灯光将灭未灭，屋子里灯影飘荡，朦朦胧胧，不经意间看见绣着精致花纹的白色的床单有一角凌乱的垂落下来。
　　“怎么？今天还想装一回吗？”一个冷冽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
　　我微微一惊，也没有回头，“沙卡殿下。”
　　“既然这样，你就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吧，算是赔罪。”那个声音忽然尖锐起来。我愕然的转过身，却没有看到沙卡，倒是听到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眼前只见金光闪耀，一只有着金色羽毛的小鸟飞到了我的手上，一双湛蓝的小眼睛正毫无畏惧的看着我。好漂亮的小鸟，我正想去摸它，它忽然把小脑袋一昂，发出了刚才的声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吧。”
　　我忽然恍然大悟，好啊，原来刚才是这只小鸟在捉弄我。我朝它呲牙森森一笑，“小家伙，再敢捉弄我，我就把你的毛全拔光，油炸火烤红烧椒盐，你选那一种？”
　　“是谁敢吃雷。”同样冷冽的声音在背后又一次响起。
　　我猛然转身，一双金色的眼眸撞入我的眼帘，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转念一想，我好歹也是冥王的女儿，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昨晚是我骗了你，可是当时要不是那么做，我想今天我恐怕也没机会站在沙卡殿下的面前了吧，这也是迫不得已，怪不得我。”
　　他走近了两步，“昨晚连我也被你蒙骗了。”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忽然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果然不愧是我沙卡的……”他顿了顿，“昨晚我竟然没有认出你。”
　　“我们之前见过面吗？”见他的神色并不是那么生气，我也放下了一半的心。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何止见过，从你一出世，我就在你身边了。”
　　“什么？”我又开始糊涂了，这个身体之前和沙卡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拉雅是在天界生产的？
　　“礼物就在这里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回冥界了。”我瞥了他一眼，“所以，你也可以放心，昨晚——我什么也没看到。”
　　“等一下，”他忽然伸手捉住了我的手腕，“再过半年你就满五百岁了吧。”我一惊，“你怎么知道？”他的眼眸闪烁，“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的一切。”他慢慢放开了我的手，“还有，暂时你不能回冥界。”
　　“为什么？”我终于按捺不住，无论如何，冥界也算是我的地盘，总也比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天界要好许多吧。“你这是在报复吗？凭什么不能回冥界，你以为你这么说一句就行了吗，喂，好歹我也是冥界的公主，冥王是我的父亲哦。”
　　“冥王大人一定会同意的。”他冷冷瞥了我一眼，“报复你？笑话。我沙卡还没这么无聊。”“那为什么不让我回冥界？”“以后你就知道了。”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我一回伊舍宫就怒气冲冲的找到了伊莱斯，将发生在沙卡宫殿的事情一说，“父亲，这也太可笑了吧，说什么我也是冥界的公主，凭什么他说留下酒留下。明天我们就出发，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伊莱斯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忽然伸手将我抱了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腿上。虽然是父女关系，可是我可从来把他看成是我的父亲，忽然这样的亲密，我的浑身开始不自然，手脚有些发僵。
　　“伊纱，在你满五百岁前，你需要暂时留在天界。”他语气温柔的说道。
　　“为什么？”我心里一沉，惊讶的望着他。为什么他也会这么说？
　　“父亲，你不要我了吗，你怎么忍心让我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开始慌张起来，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
　　“伊纱，乖，只要过了五百岁，我立刻来接你回冥界。”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不要，父亲，带我回去……”我真急了，冥界里至少还有安提，修这些我所熟悉的朋友，冥王冥后也很疼爱我，要是把我扔在这里，还要对着沙卡那个变态男，我一定会疯掉的。不知不觉，我拽紧了伊莱斯的衣袖。
　　“傻瓜，又不是不回去。”他的眼中掠过一丝不舍。
　　“不要啦，父亲，我离不开你，我一天也不想离开你。”我只得开始以情动人。伊莱斯微微一震，搂着我腰间的手一紧，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脸，“我的伊纱，真是越来越美了，我也——不想离开你。”话音刚落，我只觉唇上一热，继而是柔软的触感，带着冥界特有的罂粟的香气……
　　我的脑中已经停止了转动，彻底石化。做梦，一定是做梦。
　　“你们……”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却带着颤抖的女人的声音。
　　伊莱斯这才反应过来，猛的放开了我。
　　当我看清站在门边的人时，不由又是一阵眼冒金星。居然是——冥后拉雅。她眼眶里含着泪水，声音依旧发着抖，“我原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们竟然……”
　　伊莱斯一个箭步冲到了她的面前，紧紧拉着她，“拉雅，你听我解释，你别想歪了，我和伊纱是父女……”
　　“父女……”拉雅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有这样亲吻女儿的吗？而且，要是真的是父女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伊莱斯，你明明知道，她根本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只是沙卡……”
　　“拉雅！”伊莱斯脸色一敛，不再让她继续说下去。
　　“好，我不说那个，可是自从她一天天长大，你对她越来越宠溺，平时也毫不避忌，我也没说什么，可是今天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拉雅，我宠她爱她都是把她当女儿看，不要再闹了，拉雅。”
　　“女儿？”拉雅盯着他，“伊莱斯，你敢不敢以憎恨河发誓，你对她绝对没有超过女儿的感情？”
　　伊莱斯迟疑了一下，拉雅眼中的泪水立刻流了下来，转头就冲了出去。
　　“父亲，你还不出去追她，有什么事把她带回冥界再好好解释。”我在一片混乱的思维中努力整理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立刻点头，“伊纱，你乖乖待在天界，等你过了五百岁我就带你回去。”说完，他就一阵风般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原来我不是冥王的亲生女儿，可是即使不是，刚才的那一幕也的确是太震撼了吧，也难怪拉雅会误会了，真是怎一个乱字了得。
　　这下，我也不得不暂时先待在天界了。

第九十三章 天宫
　　就这样，我就莫名其妙的被留在了天界，还偏偏被安排在了沙卡旁边的宫殿里，而且奇怪的是，大家好像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大家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伊莱斯走得匆忙，竟然把多罗也留下了。有它陪着，倒也打发了不少时间。
　　“伊纱！”我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阿斯克，他虽然是日族的首领，可平时好像闲得很，三天两头来找我，不过有他这个称职的导游，我已经快游遍了大半个天界。
　　“别在这里发呆了，来，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笑眯眯的拖着我就走。
　　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小路，我们来到了一个长满了百合花的山谷，山谷里流淌着清澈的泉水，泉面上水平如镜。更让人惊讶的是，这泉水能够发出悦目的光亮，把整个天界照耀得一片光明。游曳在水面上的动物通体雪白，高雅美丽。
　　“好漂亮的地方，阿斯克，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美丽的地方，”我禁不住赞叹着。
　　“因为每天清晨我都会在天界和人界巡视，所以这里的每个地方我都了如指掌。”阿斯克在明媚的阳光下眯起眼睛，看着那金色的阳光落在长长的银色睫毛上，让人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他真的好像撒那特思啊……
　　“伊纱公主，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他的脸上掠过一丝促狭的笑容。我连忙回过神来，“哼，别以为我是在看你，其实我的眼神早就穿透了你。”说着，我站起身来，往泉水走去。
　　“不过你要小心，别接近那泉水，因为无论什么落入乌霖泉里，都会变得一片雪白。”他在身后提醒着。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更有兴致了，伸手拔起一根绿色的草，小心翼翼的放入了泉水中，果然就像阿斯克所说的，草很快就变成了白色。
　　“是真的啊，阿斯克，你看。”我回头朝他扬了扬手中的草。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伊纱，你打算把你的头发全都变白吗？”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一截紫色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浸入了泉水中，我惨叫一声，连忙把头发拽了起来，完了，一大截都变成了白色，就像是一匹没有染好的绸缎。
　　“阿斯克，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可是刚才你该告诉我。”“哦，我以为你比较喜欢白色的头发。”他的唇边露出了一抹调侃的笑容。我一时愣在了那里，这个笑容，真像撒那特思的笑容。如果撒那特思也能这样在阳光下对我微笑……
　　“这个颜色去不掉吗？”我郁闷的看了他一眼。
　　废话，他给了我这么一个眼神。
　　他转过头，用手一指，只见四周白色的百合花飞了起来，自动的编织成一架长长的秋千，我心里暗暗赞叹一声，果然不愧是神仙……
　　坐在百合花的秋千上，在暖暖的风里飘来荡去，看清风滑过水面转眼之后不留痕迹，我的心情不知不觉得舒畅起来，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忘了一切困惑，忘了一切烦恼。秋千忽然稳稳的被人拉住了，我抬头一看，阿斯克正微笑着凝视着我。他的银色眼眸中闪动着太阳的光辉。
　　“伊纱，这里美吗？”“美极了。”“那么，就一直住在天界吧。
　　“才不要。”“为什么？”“美的地方并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地方。”“那什么是最适合的地方？”“有最合适的人所在的地方，才是最合适的地方。”“最合适的人？”“让你觉得无论在哪里都会感到阳光存在的人。”他微微一愣，接着又笑了起来，“那么伊纱，我——”
　　“阿斯克！”忽然传来的女孩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我转头望去，不远处正站着两人，一男一女，同样火红的头发，同样琥珀色的眼睛。应该是萨米和芙蕾雅。
　　“阿斯克，你怎么和她在一起？”芙蕾雅的语气似乎不大友善。我从秋千上下来，上次在晚宴上就看出她对阿斯克有点意思了，这回估计是误会了吧。
　　“妹妹，怎么能这样没礼貌。”萨米拉了拉她的袖子，朝我微微一笑。“阿斯克大人，母后有事找你。”萨米对阿斯克似乎颇为尊敬。
　　阿斯克点了点头，刚想说话，芙蕾雅又在那边开口了，“阿斯克，我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芙蕾雅一直都没理我。
　　“我不喜欢你。”快到宫殿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我一愣，“哦。”她盯着我，“我将来是要嫁给阿斯克的，我喜欢他。”“哦。”“虽然你很漂亮，可他也不会喜欢你。”“哦。”“你哦哦个什么呀！”她的小脸涨得通红。
　　“不然怎么样啊。”我一脸的委屈。
　　“你不喜欢阿斯克吗？”她似乎有些诧异。
　　“喜欢他？没有啊。”“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我一头雾水，怎么我不喜欢他，她好像更生气。
　　“阿斯克是天界最美的神，你怎么能不喜欢他。”“他美关我什么事。”我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还挺可爱的。
　　“越没人喜欢他越好，最好就你一个人喜欢不是更好。这样就没人和你抢了。”我促狭的笑着。
　　“才不好，喜欢阿斯克的人越多，我越高兴，不过只要阿斯克只喜欢我一个就好了。”她瞪着我，“所以，你也要喜欢阿斯克哦。”
　　“啊……”我的额上开始流冷汗。
　　“其实，你也不是那么讨厌。”她忽然笑了起来，在阳光下，她皮肤中那晶莹的白，还有嘴角上那软软的红，无比谐调的散发着一种清纯柔嫩的气质。她的笑容刚出现了几秒钟，又立刻凝固在了脸上。顺着她的目光，我转过头，一阵绚丽的金光让我睁不开眼来，在闪耀的光泽下，我见到了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一双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眸。
　　“沙卡哥哥……”她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不安。
　　沙卡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我先走了，沙卡哥哥。”她轻轻说了一句，就立刻闪人。
　　“头发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情绪。
　　我抬起头来，他的肩上正停着那只叫做雷的神鸟。
　　“殿下，她的头发一定是碰到了乌霖泉的泉水。”雷在一边先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沙卡看着我，淡淡道，“跟我来。”
　　“你有办法去掉这个颜色吗？”我忙不迭的问道。
　　“我自然有办法。”
　　听他说了这句话，我也就跟着他去了他的宫殿，他把我领到一个房间内，让我等着他，雷在一旁和我说着话。
　　“我说，你累不累啊，”我被它说得头晕脑胀。
　　“不累，说话怎么会累呢，只是动动我的小舌头而已。”它抖抖翅膀，姿态优美的飞到了我的肩上。
　　“可我累啊，我的耳朵好累啊。”我哀叹一声，
　　等了好半天，沙卡还没来，在暖暖的阳光的包围下，雷的声音就像催眠曲一样，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麻麻痒痒的感觉弄醒，我迷迷糊糊的正想用手去挠挠脸，忽然心里一个激灵，这感觉似乎——像是有人在轻轻的抚摸着我，从眼睛，鼻子，嘴唇，一寸一寸，很仔细很仔细的摸着，似乎是在鉴赏着一件艺术品，一件货物。我怒从心起，猛的睁开了眼睛，打开了那只在我脸上停留的咸猪手。
　　金色的眼眸，冷漠的神情，让我郁闷的是他居然还是一脸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做过。
　　“我要走了。”我起身就打算离开，就算能帮我，也不等于我可以让你乱占便宜呀。
　　“你的头发？”他低声道。
　　“我的头发？其实简单的很。”我眼珠一转，正好看见桌子上有把剪刀，于是迅速的抓起了剪刀，抓起那些被染成白色的头发，干脆的卡嚓一剪。
　　“看，这不就行了。”我白了他一眼，再没看他一眼，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哼，下次再也不会踏进他的宫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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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界也转眼住了一个多月，一切倒也慢慢习惯起来。只是，我的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也不知道伊莱斯和拉雅之间怎么样了。
　　夜晚入睡的时候，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我又回到了冥界，还遇上了安提，他只是告诉我冥王和冥后回来后大吵了一架后，冥后一怒之下就去了人界，到现在还没回来，而且听说她还爱上了人类，冥王为此大为震怒，就派了睡神希泊去将冥后捉回来。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浑身都是冷汗，这不是巧合吧？让冥王和拉雅决裂了上万年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我。事不宜迟，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阻拦希泊，说明真相，千万不能让冥王和拉雅经历这样悲惨的宿命。
　　可是，为什么之前我在冥界找寻曼珠莎华的时候，他们完全都不记得有这回事？应该说，他们的记忆里似乎根本没有伊纱的存在，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难道说，伊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此时此刻，我也没有时间多想，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人界。我先去找了阿斯克，可他偏偏不知去了哪里。不能再拖下去了，在这里能帮我忙的，除了阿斯克，似乎只有——沙卡了。
　　我犹豫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再次登门拜访。
　　一进门，就看见雷振翅朝我飞来，叽哩咕噜的在我耳边说了一大堆话。
　　“我带你去。”听了我的来意后，雷自告奋勇的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它一直到了一扇金色的门前。
　　“殿下应该就在这里。”“谢谢你了！”我急忙推门进去，刚一进去，我的眼睛就直了，要命，这里居然是一个浴池，更要命的是，浴池里的那个男人还一丝不挂。
　　他的皮肤象玉石一样玲珑有质，如大理石一样细腻光滑，他的身材比希腊神话里的雕像还完美，匀称的肩膀，平滑的腹肌，纤瘦而不柔弱的腰，金色的长发被水打湿了，懒懒的披在肩膀上，让下面的肌肤若隐若现。他的嘴唇微启，被水气滋润的愈加红润，深邃的金色眼睛里，如旋涡一样暗不见底，幽深的让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愣了一会，才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赶紧转身走了出去，如同做梦一样，梦游般的进去，又梦游般的出去。
　　靠在门上，我摸了一下鼻子，还好，没有流鼻血，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刺激了，虽然上次也见过他旖旎的一幕，但毕竟是晚上，哪有这次那么清清楚楚。
　　可恶的雷，明明知道他在洗澡还让我进去，我一定要把它的毛拔光光……
　　不一会儿，他就裹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走了出来，我尴尬的低下头去，也不敢去看他。
　　“看来上次还真该挖了你的眼睛。”他冷冷道。
　　“要那么狠吗，就算看到了又不会少块肉。”我低声咕哝着，上次还莫名其妙的被他轻薄了一把，这次也算扯平了。
　　他随手整了整湿漉漉的长发，“有什么事吗？”“有事，我想去趟人界，你能不能帮我。”“人界？”他挑了挑眉。
　　“拜托，真的很重要，如果赶不及的话，我父亲就会做出让他后悔的事来。”“哦，我也听说了，冥后似乎去了人界。”他的眼神一凛，“那么，那晚的事情是真的吗？”“什么？”“听说——”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他吻了你。”我愣在了那里，他竟然连这个也知道？
　　我点了点头，“那你也一定知道冥王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他当然不可能是你的父亲。”咦？听他的语气，似乎知道谁是伊纱的真正父母？
　　“不管怎么样，我只想问一句，能不能帮我去人界。”我的语气急促起来。
　　他一言不发。
　　“喂，行还是不行，你倒是吱一声啊，是不是有什么条件？只要不是让我自残或者是让我以身相许，其他的我都能考虑。”他的嘴角略略上扬，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其他的条件都不用，我对以身相许这条比较感兴趣。”“啊？”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着我吃瘪的样子，他的心情好像突然好了起来。
　　他走到了窗前，闭上了眼睛，口中不知默念些什么，又突然睁开了眼睛，只见两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眸中射向了无边无际的远处。
　　“我看到拉雅了，她的身边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普通的人类，另一个——好像是睡神希泊。”“啊，快点带我去！不然就来不及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揪住了他。
　　“闭上眼睛。”他轻轻扶住了我的腰。只感到一阵奇异的香味袭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不远处赫然就是拉雅和希泊。
　　我骇然的看了看沙卡，不愧是天神，好厉害的瞬间转移……
　　“希泊，我所爱的只有伊莱斯一人，他只不过是曾经救了我一命的渔夫，伊莱斯一定误会了，希泊，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拉雅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内。
　　“误会？我看未必吧。”果然是希泊的声音。
　　“希泊……”“冥后大人，其实就算真的是误会，冥王大人也未必会理会吧。”“你说什么？”“其实……”“其实什么？”“算了，拉雅，你还是杀了这人，跟我回去吧。”“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拉雅，其实——冥王在你离开冥界的这段时间已经做了一个决定，等伊纱满了五百岁，他就会娶伊纱做侧室。”“什么！不可能，伊纱是他的女儿！”“拉雅，你也知道伊纱根本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不可能的，我要当面问清楚……”“拉雅，我希泊从来也没有说过谎，就算问了，不是更伤心吗？”“我……”拉雅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软软的坐倒在地上。
　　这段对话，不仅是让拉雅肝肠寸断，也令我的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希泊曾经说过的那件刺激拉雅的谎言就是这样，拉雅因为信任希泊而信了他的话，正因为这样，内心充满绝望的她，在面对冥王的质问时才会说出根本不爱他那样言不由衷的话吧。而冥王，也正是因为太信任希泊，而错怪了拉雅……
　　“希泊大人，谁说父亲要娶我。”我慢慢的走了过去，抿嘴一笑，“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不如我们就把父亲喊来当面对质。”
　　希泊惊讶的看着我的出现，脸色一变。而拉雅似乎只是无力的望了我一眼。
　　“母亲，虽然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可是我一直把你们看成是我的亲生父母，上次的事情完全是误会，父亲的表达方法的确很不妥，可是，不管他怎么宠溺我，谁也不能改变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只有你，才能让他方寸大乱，只有你，才能让他暴跳如雷，他最爱最爱的人，始终只是你。”
　　“不错，拉雅，伊纱说得没有错。”伊莱斯的声音忽然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拉雅抬头见是他，顿时精神一振。伊莱斯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抱起了她，“我的拉雅，你就别生气了。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没人能取代的，这些天你不在，我的心都乱了。”
　　“伊莱斯，我，那个人只是救我的渔夫，是个误会……”
　　“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伊莱斯转过身子，冷冷的扫了一眼希泊，“希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暂时不剥夺你的神性，不过，这三千年内，你不许踏进我的宫殿半步。”
　　我忍不住又抿了抿嘴，冥王的惩罚方法似乎一直都没改过，动不动就是不许别人靠近他之类的。
　　“伊纱，你怎么会在这里？”伊莱斯转向我的时候，神色缓和了许多。
　　“我自然有办法啊。”我看了一眼周围，已经不见沙卡的踪影，“父亲，快点带着母亲回去吧。”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在天界要多小心。”伊莱斯的浅灰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点了点头，就在伊莱斯，拉雅和希泊消失的瞬间，沙卡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谢谢了，一切搞定。”我心情甚好的朝他挥了挥手，误会解除的话，将来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那些过去的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其实伊莱斯他——也动了心吧。”他淡淡道。
　　“不要胡说八道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父亲。”我瞪了他一眼，其实我隐隐的也能感到，伊莱斯对伊纱有一种特别的情愫，似乎超过了父女之情，更多了几分暧昧，不过就算他有些心动，最为在意的始终都是他的妻子吧。
　　“对了，他怎么会来的？”我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轻轻伸出手去，一只金色的胖小鸟飞了过来，停在了他的手掌上。“是我让雷去找他的，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更好。”
　　“小纱，我很厉害吧。”雷扑腾着翅膀，亲热的钻进了我的衣襟内。
　　“你往哪儿钻啊，小心我真的拔光你的毛！”我怒道，一边顺手将它拎了起来。瞥眼望去，沙卡冷漠的脸上竟似乎有丝淡淡的笑意。

第九十四章 遇险
　　重新回到了天界，我倒也不像之前那样盼着五百岁的到来了，如果我回到冥界，反而会多几分尴尬，倒还不如现在这样暂时住在天界。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和阿斯克，芙蕾雅他们都渐渐熟悉起来。沙卡，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天界，似乎是一片平和。
　　“伊纱，在想什么呢？快接着和我说说冥界的故事吧。”芙蕾娜自从听了我几个胡编的爱情故事，一直哭了好几天，还真是个感情充沛的家伙。
　　“今天又想说些什么了？”阿斯克也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不得不佩服，阿斯克总能找到天界最为美丽的地方，黄昏时分的莲谷是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候，碧绿的叶子悬挂在枝头，在夕阳的余辉下变的轻盈透明，被染上了一层层朦胧的淡金色。美丽的湖面上开满透明的睡莲，透过花瓣，可以直接看见清澈的湖水。湖面上映照出阿斯克美好的侧影，流畅丰润如画，随意轻松如风。
　　“嗯，那我就讲讲欧路非司的故事吧，他是一个弹琴人，故事发生在古希腊……”在这样的美景中说着故事，有那么一瞬间，让我觉得心情很安详。仿佛很久之前，我也在这里，这样的讲过故事。
　　故事讲完了，芙蕾娜这个家伙早就泪流满面，阿斯克依旧微笑着，眼眸深不见底。
　　“好可怜，那欧路非司就一直在冥界陪伴他的爱人吗？你去求你父亲放了他们吧。”芙蕾娜使劲的抹着眼泪。
　　“这是我编的啦，”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他们已经回到人界了。”
　　“芙蕾娜，我记得你等会好像有课哦，今天好像是幻族的幻术吧？”阿斯克不急不慢的开了口。
　　“啊！糟糕，我忘了！”芙蕾娜一骨碌站了起来，刚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丢给我一个威胁的眼神，不许趁机勾引阿斯克哦。我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又想笑。
　　“有最合适的人所在的地方，就是最合适的地方。”阿斯克微微一笑，“就是这个意思吧。”我点了点头。
　　“那么，伊纱说不定会在这里找到最合适的人吧。”“这里？不可能，我要回去的。”“回去？回冥界？”“——是啊。”我想说的是回到现代，那个叫做前世今生的茶馆。
　　“难道我不能成为伊纱眼里最合适的人吗？”他一脸郁闷。
　　“当然不行。”“为什么？”“因为——你根本不是人啊，哈哈。”他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我大笑起来。
　　“伊纱，你真是可爱，”他刚说了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明白了，那我一定会成为小纱眼里最合适的神，呵呵。”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笑得更厉害了。
　　“唉……”他忽然叹了一口气，“我会离开天界几天，再看见你恐怕要三天后了。”
　　“三天就三天，有什么可叹气的。”我瞥了他一眼。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一个迷人的笑容，“一夜无比漫长，两夜不可等待，我怎么能度过，三个夜晚。爱河深处的半个夜晚啊，比一个月的时间还要漫长许多。”
　　我眨巴了几下眼睛，“谁和你爱河深处啊。”
　　他眯起那双银色的眼睛，“别急，我的小纱，就快了。等你满五百岁的时候我就会向冥王要求把你嫁给我。”
　　“咳，咳……”我连着咳了几声，“快别开这样的玩笑，我身子骨弱，受不起这样的惊吓。”
　　“惊吓？”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脸上的神色竟是异常认真，“我是说真的。”
　　我想我是真的受到惊吓了……老天，我好像还从没想过嫁给一位——神。
　　“快放开小纱的手……”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只见一团小小的金光直扑阿斯克而去，对着阿斯克的手腕就啄。
　　“是沙卡的神鸟。”阿斯克顺势放开了我的手，目光落在了我身后的一处，不由脱口而出，“沙卡？”
　　我连忙转头，果然，金发金眼，绚烂的几近阳光的男子，浑身却散发着一股暗沉的气质，透着一种没有温度的冷漠。他的目光正落在我的手腕上，脸色沉静。尽管他一言不发，我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伊纱，跟我回去。”沙卡冷冷的开了口，转身就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了身，人家毕竟是未来的天帝嘛，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了。
　　“沙卡，你后悔了吗？”阿斯克忽然说了一句之前说过的话。
　　沙卡停下了脚步，“就算我后悔，也完全来得及。”“可是你别忘了，她是你——”“阿斯克，不该说的话，最好永远都不要说。”沙卡顿了顿，“别忘了，谁才是天界的王者。”阿斯克没有再说话，银色眼眸深处流动着一丝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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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宫殿里的时候，沙卡再也没提起刚才的事。
　　我也就忘了这回事，吃完了晚饭后，我刚走到殿外，忽然看见两个侍女正鬼鬼祟祟的钻进了一条偏僻的树之路。一时我的好奇心又起，就跟着钻了进去，只见到她们悄悄的进入了一个类似树洞的地方。
　　既然已经跟到了这里，我迟疑了一下，也进入了这个树洞。
　　没想到里面是别有洞天，越往里走越是开阔，前方也越来越明亮，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人声。
　　“把她给我带上来。”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赶紧上前了几步，躲在了一个隐蔽处，探出小半个脑袋小心张望。不由一惊，竟然是天后炎娜，此时她美丽的脸上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狰狞。
　　几位侍女带上来一位赤身裸体，奄奄一息的年轻女人。
　　炎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右手一挥，在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盘，紧挨着轮盘的地上，无数的铁刺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安琳，你不能怪我，谁叫你竟敢勾引天帝。”炎娜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神色，只动了动手指，那女人的身体就飞了起来，直直的落在了轮盘上。
　　那女人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只见炎娜轻轻吹了一口气，那轮盘忽然快速旋转起来，顿时，血肉飞溅，没几圈，那个女人的身体就被地上的铁刺扯碎了。我的胃里又开始翻腾了，真后悔就这么跟了进来，此地绝对不能久留，只是，原来——神也是会死的吗？
　　我赶紧转身，往外退去，就在快到树洞门口的时候，脚下却踩到了一根树枝，真是早不踩，晚不踩，偏偏这个时候踩到，嘎吱一声格外的响亮，我也顾不得这么多，忙连滚带爬的爬了出去，可是，我忘了，这是天界。
　　在我刚出洞口的时候，就听见了后面的声音，“不要让她跑了。”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忽然被一双手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我刚要出声，却听见了沙卡的声音，“不想死的话，就听我的话。”
　　我连连点头，这时小命要紧，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双手一用力，将我推倒在了草地上，自己飞快的脱去了外衣，猛的就压了上来，他那如同天鹅绒般细腻柔滑的唇，也跟着覆了上来。
　　我一时大惊，刚挣扎了几下，就听见身边响起了女人的声音，“什么人！”
　　沙卡抓起外衣盖在了我的身上，慢慢支起身子，转过头去，“你们看清楚了是什么人。”
　　那几名侍女脸色大变，立刻跪了下来，“原来是沙卡殿下，请恕罪！”
　　沙卡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她们，冷冷的说了一句，“既然这样，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侍女们脸色更是难看，“还要我动手吗？”沙卡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几位侍女面面相觑，一咬牙，伸出手指就戳向了自己的眼睛，，一刹那，鲜血直流，我惊骇的望着沙卡，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忽然想起了那晚他所说的话，原来那话是真的，他真的会那么做，好可怕……我一下子觉得后怕起来，如果我没有装瞎子的话，也许……
　　“走吧。”沙卡淡淡道。
　　那几位侍女谢完恩后就飞快的离开了。
　　我却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回想起在树洞的一幕，不由直起身子干呕起来。
　　“这次就算再装十次瞎子也没用。”他坐在了我的身边，“你还真是不会吸取教训。”
　　“我，我。我怎么会知道这么恐怖。”我边呕边说，忽然猛的抬头，“难道你知道？”
　　他冷冷一笑，“在这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那她这样做，你为什么不告诉天帝？就任由她这样害人吗？”他漠然的望着我，“就算她害再多的人，又关我什么事。”“你真是冷血。”我站起身来，“这些被害死的人，怎么说也是你将来的臣民。”他的金色眼眸闪动着让人猜不透的光芒。
　　“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你，是你救了我。”我把他的外衣递给了他。他顺手接过了衣服，盯着我的眼睛，“伊纱，今晚看到的事，一定要忘记。”
　　我又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神也会死？”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我，“冥王没有告诉你吗？能让我们神族死亡的东西有两样，一样是暗末玄铁，所以天界的武器都是由暗末玄铁所制。”
　　原来是这样，那么那个轮盘上的铁刺也一定是暗末玄铁了。
　　“另一样就是——一种怪病。一旦染上，不管是什么神族，都会在十天内迅速缩小，直到尸骨无存，化为尘土。”他的脸色忽然黯淡起来，“我母亲所染的就是这种病。”
　　我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伤感的表情，我那点犯贱的同情心又开始发作了，
　　“你，不要难过啦，看你父亲这么宠爱你，也一定曾经爱过你的母亲，不是吗？你母亲一定也快乐过，有时漫长孤独的一生远远不如快乐的瞬间更让人向往呢。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嘛。”
　　他深深的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谁说我难过了，莫明其妙的说了这么大一堆，真是无聊透顶。”
　　“好，我无聊透顶，好心没好报，随你的便！冷血动物！”我怒瞪了他一眼。
　　“走吧。”他忽然轻轻搂住了我的腰，奇异的香味袭来，一眨眼，我们就到了我所住的宫殿门口。
　　我刚想走进去，忽然想到了一件不合情理的事情，扭过了头，“为什么刚才不用瞬间转移？”我想起刚才还莫明其妙的被他亲了一下。
　　他那金色的眼眸深处涌动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转过身，就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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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转眼间，离我满五百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的心情也从最初的茫然，惶恐到现在的平静。也许，我会在这具身体一直生存下去吧？司音，飞鸟不知怎么样了，还有撒那特思……
　　就在我躺在花丛里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沙卡殿下的生辰就快到了呢。”
　　“是啊，天帝这么宠爱他，这次一定会很热闹，听说到时还会有盛大的选妃仪式，每个神族都会选出本族最美的美女呢。”
　　“那是当然，沙卡殿下是未来的天帝，那么他的王妃自然就是未来的天后了，再说沙卡殿下又那么美。”
　　“虽然沙卡殿下很美，不过——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笑，而且，听说他的脾气也……”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沙卡的生辰？他也要选妃了？我心里不由有些期待，不知到时会有多少美女出现哦……一定是盛况空前，这个热闹我是赶定了。
　　回宫殿的时候，天色已晚，刚一踏进门口，雷就迫不及待的飞进了我的怀里。
　　“小雷，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熟练的将它胖胖的小身子拎了起来，用手指点着它的小脑袋。
　　小雷还真像个忠实的小走狗，每天把我的一举一动都向沙卡汇报，还外带添油加醋，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训它一下。
　　“小纱，小纱，殿下找你有事。”它的小脸蛋上似乎一脸的严肃。
　　我顺手放开了它，“哼，我才不上当，上次你害我闯进了他的浴室，我还没和你算帐呢。”
　　它飞到了我的肩头，拼命的摇着头，“小纱，你跟我去，有很重要的事。”“才不去。”我转过了头。
　　“小纱，你很过分哦。”它又飞了下来，一双蓝色的小眼睛盯着我，“上次要不是殿下救你，你早就完蛋了，要不是殿下，你哪能去人界，现在殿下找你有点小事，你就不闻不问，没义气，没心肝，没……”
　　“喂，跟你去就是了。”我无奈的站起身，“要是这次再敢骗我，我一定把你烤了吃。”小雷欢快的一振翅膀，朝外飞了出去。
　　一走进沙卡的房间时，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立刻转身怒视小雷，“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找我有事。侍女呢？我去叫侍女来……”
　　“不用……”沙卡在床上低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醉意。
　　“你怎么喝醉了？”我看他还醒着，就走到了床边，低头看了看他，“还好吧？”他的一头金发披散下来，几乎遮住了全部的脸，看不出他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他缓缓的抬起头来，金发滑落，金色的眼眸闪动着迷茫和惊讶。
　　“不是你让我——”我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小雷……给我出来……”我回头一望，罪魁祸首早就开溜了。
　　“小雷又耍了我。”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既然这样，你就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我刚转过身，衣服就被他紧紧拉住了。
　　“我要回去了，把手松开啦，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我惊讶于他的反应。
　　“不松，”他一反常态的固执，一使劲把我拽到身边，赖皮赖脸的把我的衣角全都揉在手里。
　　我的衣服……我在心里哀叹。
　　“这样就好，我就喜欢……手里握着点什么睡觉……”接下来，他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昏睡过去。
　　我的嘴角抽搐着，今天他是怎么了？平时那样冷漠的他竟然也会撒娇？是因为醉酒的关系吗？我想把自己的衣服拽出来，却是纹丝不动，就像牢牢的长在了他的手心里。
　　我无奈的看了看他，只得坐了下来，靠在床边。
　　他静静的睡着，几丝乱发轻垂在白皙光洁的额头上，形状优美的眉，金色的长睫毛浓密纤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挺直的鼻梁，美好得诱人的薄唇，敞开的衣领里，精致的锁骨，玉质的肌肤若隐若现。真的很像——司音。
　　这样睡着的他，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房间里的玫瑰油散发着幽雅迷人的香味，不知不觉中我也闭上了眼睛，昏昏睡去。
　　当我被第一缕阳光唤醒的时候，一睁开眼就见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眸正温柔的注视着我。“早上好。”我顺口说了一句，刚想再闭上眼睛，忽然想起来这是在沙卡的房间，顿时睡意全无，猛的又睁开了双眼。
　　“我……”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刚要起身，却见他的手里还拽着我的衣服。
　　“能放开了吧。”我瞪了他一眼。
　　他的眼眸一闪，轻轻松开了手。
　　“真是个笨蛋，你就这么坐了一夜吗？”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
　　“你可真是……我没话说了，要不是你拽着我的衣服，我才不会留在这个鬼地方。”我郁闷的站了起来，这个男人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你脱了外衣不就行了。”他又淡淡的加了一句。
　　我怔怔的看着他，是啊，昨晚我就怎么没想到呢？真是笨死了。
　　“我走了……”我的心情顿时受挫，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就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听见沙卡的声音低低响起，“昨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我的脚步一滞，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微微扬起，停顿了几秒后又迈了出去。
　　无论再怎么冷酷的人，他的内心深处也有着柔软的地方啊。

第九十五章 选妃
　　离沙卡的生辰还有几天的时候，各个神族的美女已经陆续抵达了天宫。
　　为了将来的天后的宝座，每个神族都竭尽所能，所以这次美女的水准之高，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
　　“看，那红头发，紫色眼睛的是炎族首领最小的女儿，叫做梅迪欧，那个金发，蓝眼的是月族的第一美人，据说她的歌声让鸟儿都羞愧，还有，那个蓝发蓝眼的小美人，是幻族的美女，听说还是沙卡的表亲，看这个，这个和我一样有着银发银眼的美女，一看就是我们日族的……”
　　“阿斯克，你对她们还真是了如指掌啊。”我睨了他一眼。
　　阿斯克一怔，银色的眸子里笑意盈盈，“小纱，你是在吃醋吗？”
　　“拜托……”我无奈的笑了笑。
　　“小纱，在我的眼里，你是最美的。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简直就是光明与黑暗的结合……”“谁是黑暗啊？”我温柔的笑着。
　　“哈哈……”他立刻开始打马虎眼。
　　“要是和我在一起的话，要永远生活在黑暗中哦，因为我是不会离开冥界的。”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对于他的间歇性表白，我已经慢慢习惯了。既然他喜欢玩，我就陪他玩下去好了。
　　“好啊。”他忽然干脆的答应了一声。
　　“哦？”我挑了挑眉。
　　“有最合适的人所在的地方，才是最合适的地方。”他凝视着我，收起笑容，“这句话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我的笑容僵硬的凝固在了脸上，他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亲热的捉住了我的手，“小纱就是我的阳光哦，等你满了五百岁，我就跟你回冥界好了。”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还真让人困扰啊。
　　“阿斯克大人，母后有请。”萨米匆匆的走了过来，最近，天后接见阿斯克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不过这也不奇怪，炎族和日族的关系一向颇为亲密。阿斯克闻言眼眸一暗，一抹幽暗的神色在他脸上稍纵即逝，又笑着顺势将我的手递到他的唇边，迅速的吻了一下，“那么说定了，我未来的新娘。”
　　我未来的新娘……我忽然想起了撒那特思曾经挂在嘴边的话，心里微微一动，直到阿斯克离开了很久，我才回过神来。
　　“他已经走了。”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回过头，就看见沙卡一脸漠然的站在不远处。
　　“你能不能别这么鬼鬼祟祟的。”我有些不悦。
　　“喜欢他吗？”他忽然没头没脸的问了一句。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就最好，如果喜欢的话，就趁早忘了他。”“我喜欢谁好像不关你的事吧。殿下，你还是多关心一下选妃的事情吧，刚才我都看到了，个个都是大美女哦。”我赶紧转移话题，这个话题他一定感兴趣。不过，自从上次被我误撞的那一次之后，好像还几乎没有看到过他带别的女人回宫，莫非他只喜欢在野外？唉，我都在想些什么，他喜欢在哪里好像都不关我的事吧……
　　“怎么你好像很希望我娶妃子？”他淡淡问道。
　　“当然啊，这样每天有人陪着你，不好吗？”他的嘴角略略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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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卡生辰的当天，天界自然是热闹非凡，我还又一次见到了冥王和冥后夫妻，看到他们和和睦睦，我心里的石头也完全放下了。按照惯例，我还是坐到了冥王夫妇的身边。
　　“伊纱，最近还好吗？”伊莱斯温和的看着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嗯，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伊纱，你放心，等你过了五百岁，我和你母亲就接你回冥界。”伊莱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父亲，其实……”
　　“你不用在意，伊纱，我和伊莱斯永远都是你的父母。”拉雅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其实，我还是不回去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瞥眼望去，坐在右侧的阿斯克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的杯子，奇怪，他也有这样失神的时候？
　　“陛下，各族的王妃人选已经在殿外等候了。”随着侍从的一声通报，大殿里所有人的情绪显然立刻高涨起来，吸引眼球的高xdx潮部分终于来了。
　　“陛下，这次可要为沙卡殿下好好选一位合适的王妃。”炎娜笑得很是妩媚。
　　“是啊，陛下，真是让人期待啊。”第一侧妃库鲁妮丝也破天荒的开了口，这个声音刚传入耳际，我的身子猛然一震，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这个声音我却一直记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和沙卡在野外偷情的……我愕然抬头，正看见沙卡也正望着我。
　　我立刻低下头去，心却开始狂跳，竟然还有这种事，沙卡他也太大胆了吧，竟然敢去招惹父亲的女人……
　　“那就赶快让她们进来吧。”天帝微笑着挥了挥手。
　　殿门被徐徐打开，随着一阵浓郁的香风飘来，几十位美女依次款款而来，座席上发出了此起彼落的吸气声。
　　“沙卡殿下，这位是炎族首领林迦的女儿梅迪欧，那位是月族的……”随行的卡桑大人在一一介绍着。还没等他说完，沙卡慢慢的支起了身子，慢条斯理的说了声，“都下去吧。”
　　卡桑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儿子，难道你已经选定了？”天帝一脸喜色。
　　沙卡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那么，殿下，请问是哪一位？”卡桑这才反应过来。
　　沙卡淡淡的扫了下面一眼，“我未来的王妃——就是她。”我的头忽然晕了起来，因为我清楚的看到他的金色眼眸正牢牢的盯着我。是我的错觉，是错觉……
　　“冥王大人，如果我要娶你的女儿，你没有意见吧。”他接下来的话还是打破了我的幻想。
　　大殿内鸦雀无声，大家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伊莱斯的神情复杂，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沙卡，你明明知道伊纱她是你……”“沙卡，你……”天帝和天后也是一脸的诧异。
　　“就因为这样，我才找不出比她更适合我，更完美的人选。”沙卡冷冷的环视了一圈周围，“伊纱她，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除了我，没人有资格能拥有她。”大殿内的气氛似乎诡异起来，无数异样的目光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也总算缓过一口气，站了起来，“多谢殿下的错爱了，只是我很快就会跟父亲回冥界，所以嫁人一事，实在没办法答应。”沙卡眼中金光一闪，一股暗沉的压力无声的笼罩了我的全身。
　　“她并不想嫁给你，沙卡殿下。”身边的阿斯克悠然的饮了一口酒，微笑的说道，“而且，她之前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我立刻听到了周围响起了一片抽气声。不管怎么样，这可是未来的天帝啊。
　　还没等沙卡说话，炎娜忽然笑了起来，“这是怎么了？这是好事啊。伊纱是冥王大人的女儿，无论是身份还是容貌，和沙卡都是天设一双，”她又转向了阿斯克，“阿斯克，你总是改不了这个毛病，这种时候又开玩笑。”
　　阿斯克脸上的笑容一滞，似乎正要说什么，却被炎娜的眼色阻止了。
　　“父王，其实芙蕾雅妹妹一直和阿斯克大人情投意合，不如就趁今天，把芙蕾雅配给阿斯克大人，省得阿斯克大人空虚的开这种玩笑。”沙卡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日族和炎族的关系一向亲密，母后，你一定会赞成吧。”
　　炎娜只是愣了愣，就立刻笑着点头，“那是当然，我当然赞成……”
　　天帝愉快的大笑起来，“好极了，好极了，沙卡的提议好极了，阿斯克，今天我就把芙蕾雅交给你了。”他又望向了我，“伊纱，你过来。”
　　我犹豫着没有动，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斯克，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暗流涌动。
　　“陛下，我不能娶芙蕾雅公主。”阿斯克忽然站起身来。我心里微微一惊，看他神色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难道他对我……
　　炎娜脸色一变，阿斯克正要再说，我连忙也站起身来，朝他使了个眼色，“阿斯克大人，你醉了。”他望着我，眼中忽然掠过了一丝奇异的神色，没有再说话，顺势坐了下来，伸手又是一杯酒。
　　“伊纱，过来吧。”炎娜似乎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
　　我看了看伊莱斯，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拖着脚步走到了天帝面前，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不由连连点头，“果然是冠压天界的绝色，既然沙卡这么喜欢你，我也没什么可说了，虽然……”他似乎欲言又止，“总之，他喜欢就好。”
　　为什么，大家的话都这么古怪……
　　“父亲……”我将目光投向了冥王。
　　“沙卡，你说的没错，她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但是从我抚养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最珍爱的女儿，现在既然她不愿意，我也不会逼她。我的回答就是，除非伊纱愿意，不然我是不会同意的。”伊莱斯又恢复了他冷淡而高贵的样子。
　　我的心头一热，冥王还真是个好父亲。可是——什么叫我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沙卡面不改色的低饮了一口酒，“好，我就等伊纱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那就最好，不过伊纱满五百岁时，如果到时她还不愿意嫁给你，我还是会带她回冥界。”沙卡的眼眸一暗，“一言为定。”我顿时心里大喜，离我满五百岁了只有两个来月了，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他嘛，那不就等于不用嫁给他了。
　　宴会后，送走了冥王夫妻，我心里的疑惑却又重新冒了上来。为什么冥王非要等我五百岁的时候才能带我回冥界呢？又为什么大家的态度都这么奇怪？每个人说到这些事似乎都支支吾吾的，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好像被无数个小爪子挠着似的，说不出的烦躁。
　　“阿斯克，你刚才是怎么了？”炎娜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的一棵大树后传来。听到了阿斯克的名字，我不由支起了耳朵。
　　“我还要问你是怎么了，”阿斯克的语气也不大好，“你居然还顺着沙卡的话同意把芙蕾娜嫁给我。”“芙蕾娜有哪点不好，她也一直喜欢你，你娶了她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不会娶她的。”“阿斯克，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行为很愚蠢，平时一向冷静的你是怎么了，竟然敢违抗天帝的命令。”炎娜顿了顿，“难道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女人了？”“不错，所以我不会看着她嫁给沙卡。虽然他和冥王有了约定，可以暂缓片刻，但他这人向来变化多端，恐怕到时会节外生枝。”“阿斯克，你喜欢她可以。”炎娜压低了声音，“但是不能影响到我们的计划。”“这个我当然明白。”阿斯克温柔的声音一下子冷酷起来，“千万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谨慎行事。”
　　我的心里一惊，计划？阿斯克和炎娜会有什么样的计划？他对我，竟然是真的……怎么会这样？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和我闹着玩……我的心莫名的不安起来，不知为什么，感觉——好像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我似乎又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他们的脚步声已经朝我的方向走过来了，逃跑根本来不及，我转念一想，干脆闭上了眼睛。
　　“阿斯克！”炎娜低呼一声，“她竟然在这里！”
　　阿斯克似乎弯下了身子，我感到他的目光正流连在我的脸上。“她睡着了，什么也不会听见。”“但是，万一她听见的话，我们就……”炎娜的声音透出一丝狠意。我的心一颤，忽然想到了在树洞里见到的一幕。
　　“炎娜，千万不要动伤害她的心思，不然的话，计划取消。”阿斯克的声音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
　　“阿斯克，你……”炎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我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拦腰抱了起来。我也不敢睁眼，只得继续装睡。
　　“这样也能睡着。”他宠溺的说了一句，温暖的呼吸吹拂在我的脸上。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以前都没有发觉，神的心跳似乎也和人类差不多呢，他的银色长发不时的飘过我的脸颊，痒得我直想打喷嚏。
　　不行，要忍住……不能这么快被他发现我醒了……我忍……忍……“啊嚏！”我终于还是功亏一篑。
　　“小纱，你醒了？”他一脸喜悦的看着我。
　　“我明明在睡觉啊，你怎么会抱着我？”我故作惊讶的叫道。
　　“看你在外面睡着了，所以就想把你抱回去继续让你睡啊。”他一脸无辜。
　　“那还不放我下来。”“好啊。”他干脆的说道，刚一放手，我的脚就麻木了，完全没了知觉。
　　“喂，你做了什么手脚？”我怒道。
　　“你看，你这样可走不了哦。”他笑眯眯的又抱起了我，“乖，还是让我送你回去。”“阿斯克，你很欠扁……”“呵呵。”“那你为什么不用瞬间移动，这样也能快点？”“瞬间移动，那种毫无情趣，毫无想象力的法术，我阿斯克才不想用。”他的手收得更紧，唇边笑意更浓，“今天，就来体会一下人类的温馨吧。”
　　“大哥，你不会是想要步行到我的住处吧。”“正是。”救命啊……我忽然好怀念那毫无情趣，毫无想象力的法术了……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才到了我的住处，我只知道，在到了门口的时候，我已经足足睡了两大觉。
　　“我说，现在可以放下我了吧。”刚睡了两觉，我说起话来底气也格外足些。
　　“这条路实在是短了些。”放下我时，他还一脸的意犹未尽。
　　我坐在地上揉了揉麻木的双腿，总算是恢复了知觉，我用鄙视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仗着自己的神力，借机占便宜，可恶……
　　“这是什么眼神啊。”他微笑着弯下身子。
　　我继续瞪着他，“快点在我面前消失。”“小纱真是狠心，说什么我也抱着你走了这么多路，几万年来走过的路加起来都没今天多。”他眯了眯双眼。
　　“那是你自找的，不然想怎样。”我拍了拍双腿，正想站起来。
　　他忽然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银色眼眸内闪烁着星光，声音莫名的低哑起来“至少——也要表达一下谢意吧。”话音刚落，他就低头吻住了我的唇，大胆地磕开我没有紧闭的嘴唇，唐突地将湿润柔滑的舌尖探入，反复辗转着，温柔却是放肆的探索着我唇齿间每一处敏感的神经。
　　他的唇是灼热的，和撒那特思的冰冷完全不同……
　　在猛然反应过来将他推开之后，我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微微侧了侧头，却看见了不远处一条被拖得长长的影子。
　　我吃惊的望去，沙卡正斜倚在宫殿的墙旁，冷冷的看着我们。
　　阿斯克显然也留意到了他的存在，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微笑着看着我。“小纱，早点去休息吧。”
　　“不用你好心。”我站起身来，自己也惊诧于自己的冷静。
　　“小纱，”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将一件东西塞入了我的手中。我低头一看，是一条项链，项链上镶嵌着一块冰蓝色的宝石，这块宝石……好像似曾相识……
　　“小纱，这是我日族的魅蓝石，只有我未来的妻子才能拥有，我……”
　　我心里一紧，没再仔细看，立刻将项链塞回了他的手里，“那就留着给你未来的妻子吧。”说完，我也没去看他的表情，转身就走进了宫殿。
　　今天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阵，还是迷迷糊糊的睡去了。因为已经睡足了觉，所以我一直处于浅度睡眠中。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感到有人走进了我的房间，坐到了我的身边。
　　“伊纱……”那人忽然低低的唤了一声，我的身子一紧，是——沙卡。这么晚他来我的房间做什么？
　　他的手指在我的嘴唇上轻柔的勾勒着明晰的线条，一点一点的往下移，滑过下巴，脖子，我的手及时的阻止了他的进一步下滑趋势。这下，想装睡也不行了。
　　“沙卡殿下，我想你没有忘记和我父亲的约定吧。”我冷冷的看着他。
　　他那一头丰盛华美的璀璨金发在黑暗中依然流金溢彩到眩目。
　　“我当然没忘。”他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果然不愧是我的伊纱，连阿斯克都乖乖的拜倒在你的脚下。不过，”他的神情又立刻恢复了平常的冷漠，缓缓的起身，“伊纱，属于我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再次送给别人的。”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我的心里却是越来越糊涂，什么叫不会再次送给别人？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怪怪的？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有秘密？

第九十六章 混乱
　　从那天过后，沙卡经常会带着小雷来看我，再也没有提起那件事。其实在选妃事件之前，我和沙卡也算相处的和谐，见他不再提起，再加上小雷在旁插科打诨，我心里的芥蒂也不由的少了几分。
　　不过我也不能排除这是他的怀柔策略，反正只要我一直不答应，他也没办法。既然他愿意怀柔，那么我也愿意在走之前和他和平共处。
　　“小雷，你是只鸟，为什么从来没听你唱过歌？”我把食物放在手掌上，让它来吃。小雷本来吃的正欢，听我这么一问，忽然一愣，然后就一振翅膀，居然都就这么飞走了。
　　“沙卡，它怎么了？”我不解的看了看沙卡。
　　“小雷在成为神鸟之前，是人界拥有最美歌喉的金丝鸟，他爱上了自己的主人，它的主人也十分爱它，但有一次因为它不愿意对着主人喜欢的女人唱歌，就被活活的剪掉了舌头。”
　　“啊？”我一惊，“是你救了它？”
　　“那一日我正好经过那里，顺手把它捡了回来，重新送了一条舌头给它，只不过，从此以后它再也不唱歌了。”
　　“那也叫配叫爱吗？”我摇了摇头，想起小雷悲惨的过去，不免有些黯然。
　　“所以啊，伊纱，”沙卡的金眸深不见底，“有些爱是很脆弱的，”他转过了头，望向远处，“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不多时，小雷又飞了回来，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小雷，对不起哦。”我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它一蹦一蹦的跳了过来，低头在我的手里啄食，忽然它抬起了小脑袋，蓝色的小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要用行动说对不起，懂吗？”
　　“什么行动？”“给我唱首歌。而且还要是首和鸟有关的歌。”它扭动着肥肥的小身子。
　　“啊？嗯——好吧。”我抿嘴一笑，“小雷，听好了。”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噢~~~因为吃得太多已经飞飞不高，我寻觅一棵栖息的树已被我压折了，这样的重量算不算太高，噢~~~噢~~~噢~~~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永远都吃不饱我始终相信，也许只有吃的更多才能够飞得更高……
　　“扑——”我停下来，回过头，无比诧异的看到眼前的一幕，冷漠高贵的沙卡殿下竟然毫无仪态的喷出了一口茶。而小雷早已一头载倒在了我的手掌中，两只小脚还不停抽搐着。“气，气死我了，你这明摆着是说我……”
　　我拎起它，对着它的小脑袋就是一口，“小雷，好可爱！”它忽然竖起了翅膀，遮住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人家会害羞的。”我在愣了几秒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对上了沙卡的目光，他的金眸中闪动着我完全看不明白的光泽。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扣门而入，他匆匆走了进来，低头在沙卡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沙卡听着听着，嘴角渐渐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终于——要开始了吗？”
　　我只听见了这句话。
　　这之后连着几天，我都没看到沙卡的身影，倒是小雷每天在我鼓噪个不停。
　　今天的小雷好像有点反常，没精打采的耷拉着小脑袋。
　　“怎么？不舒服吗？”我摸了摸它的羽毛。
　　它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珠转了一下。
　　“那今晚就睡在这里吧。”“不要，我习惯了殿下一起睡。”它居然不领情。
　　“你居然错过这个和美女同寝的好机会，以后后悔了可别找我。”我轻轻捧起了它，“那我送你回沙卡那里吧。”
　　来到沙卡的宫殿时，殿内空无一人，我正想将小雷放下，忽然听见了左边的一个房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是沙卡的声音。
　　“都准备好了，殿下，我们雾族的全部人马随时听从你的调动。”我微微吃了一惊，看了一眼小雷，那个声音分明就是天帝的侧妃庫魯妮絲.“殿下，您准备什么行动呢？”“暂时按兵不动，我等他们先动。”沙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酷，“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露出破绽。”
　　“但他们如果迟迟未动的话……”“很快，他就要沉不住气了。”庫魯妮絲半天没有说话，忽然又娇媚的笑了起来，“殿下，我们不要说这个了，我好想你啊，今晚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今晚我还有事。”沙卡淡淡道。
　　“殿下，您好冷淡啊。亏人家还卖力的替你做事。”庫魯妮絲温柔的说着，“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呢，呵呵，你不会真的爱上那个由你亲手……”
　　“庫魯妮絲，你的话太多了。”沙卡的声音冰冷，“你回去吧。”“沙卡，难道你……”“回去，我不想再说一次。”我轻轻的放下了小雷，示意它不要把我来过这里的事情告诉沙卡，便轻手轻脚的溜了出去。
　　回了自己房间，我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我想今晚我又听到了不该听见的话，行动？沙卡集结了兵马，他想要做什么？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词——叛乱？不可能，他是未来的天帝，根本犯不着做这些，除非——有人背叛他。
　　有人背叛他？我的心里一凛，猛的想起了那天阿斯克和天后的对话？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看来天界也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我翻来覆去了一阵子，便下了床，顺手摘了一朵窗边的水铃兰，在天界，到处都可以看见这种花朵，它最特别的地方就是花朵内蓄满了清甜的水，可以随时饮用。
　　刚喝了一口，我就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那一口水顿时就呛在了喉咙里，我转过身，只见沙卡正站在门外，一脸平静的望着我。
　　“咳，咳，”我连呛了几声，“沙卡，你这样忽然出现真的很像恐怖片啦……”我尽量掩饰着内心的不安。
　　“刚才你都听见了。”他淡淡的说道。
　　我的头轰的一声，这只死鸟，我一定把它红烧了！
　　“庫魯妮絲——就是雾族的首领。这件事，连我父王都不知道。”他淡淡的说着，仿佛这是件很平常的事。
　　我再一次被呛到了，“什么？可是你怎么知道她是？”“当一个女人被情感蒙蔽了理智后，自然会毫无保留。”我立刻联想到了之前的一幕，“所以你才和她……”说了半句，我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完了，嘴巴太快了。
　　“不错，是她先向我投怀送抱，说出了一切。我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挑了挑眉，“你果然认出她了。”我勉强扯起了一个笑容，“你该不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他凝视着我，金色眼眸中闪动着不同于平常的神色，柔声道：“我——舍不得。”我愕然的望着他，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的被身后的椅子绊倒在地。我刚想起身，他已经弯下腰来，拉住了我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出奇的温和，可是他越温和，我却越感到不安，“我……”我只说了一个字，就愕然的看着他迅速娴熟的吻住了我的唇。
　　“唔……”我一声低呼，心中大惊，忙伸手去推他，谁知他反而更变本加厉，顺势将我的双手反剪在我的背后，我又怒又急的转过脸，想避开他的唇，他身形一动，竟然干脆压了上来，用他的身体牢牢的禁锢着我的身体，让我丝毫不能动弹。
　　“沙卡，你疯了，快放手……”在他的唇离开的那一瞬间，我才有了个喘息的机会。
　　“伊纱，不要怪我。”他眼眸一暗，又低头吻了上来，双手也不知何时滑进了我的衣襟，他的手缓缓在我身上游移，我的浑身一阵颤粟，虽然这不是我的身体，可这种感觉却是太过真实……
　　我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不觉心里微微一惊，虽然他的手，他的身体都在燃烧，但他的眼神——却很清明。见我突然睁眼，他显然也是有些惊讶，手下的动作也不免顿了顿。
　　“沙卡，你在做什么！”从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我不觉大惊，那个声音是——阿斯克。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沙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阿斯克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看这个场景更是怒不可遏，一扬手，手中的戒指发出一道银光，不偏不倚的击中了沙卡，沙卡的身体撞到了墙上，一丝鲜血沿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沙卡，你忘了和冥王的约定吗！”阿斯克担忧的望了我一眼，我也赶紧趁机起身，使劲拍了几下胸口压惊。
　　沙卡冷冷的用手抹了一下嘴边的血迹，“那个约定——算什么。”
　　“沙卡，如果你破坏那个约定，我也不会对你客气。”阿斯克一脸的铁青。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沙卡站起身来，一缕金线从他的指间射出，犹如蛇一般牢牢的缠住了阿斯克。阿斯克的全身被金线所笼罩，一时也挣脱不开。
　　沙卡一把抓住了我，像是示威似的又一次吻住了我，我抬脚就踹，他微微一挑眉，手中力道加强，湿滑的舌霸道的撬开了我的唇齿……
　　“沙卡，放开她！”阿斯克怒道。
　　沙卡冷笑一声，渐渐放开了我，口中不知念了什么，那金线忽然聚成一团，直飞阿斯克，阿斯克的全身散发出强烈的银光，抵挡住了金线的进攻，金银两束光猛烈碰撞，两人都被对方逼得倒退了几步。
　　“阿斯克，在这里除了我父亲，唯一能和我打个平手的就只有你了，不过，她始终是属于我的，因为，”他的眼眸中又掠过了那丝诡异的笑意，“你不要忘了，我才是这里的王者。”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阿斯克望着他的背影，银色眼眸中一片幽暗。
　　“小纱，你没事吧？”他忽然回过神来，赶紧将我扶到了床上。
　　“没事……”虽然我受了不小的惊吓，但心里却满是疑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很多事都不对劲。
　　“阿斯克，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我是看见了那只神鸟鬼鬼祟祟的，才跟着它来的。没想到……”
　　“神鸟？是小雷……”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了。为什么，沙卡会忽然对我做出那样的举动？这好像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又是为什么，阿斯克会来得这么及时？小雷不是不舒服吗？又怎么会出现在阿斯克面前？
　　“小纱，不要多想了。”他靠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下次了，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这种惊吓了。
　　“阿斯克，今天谢谢你了，可是，他毕竟是未来的天帝，你实在犯不着为了我和他闹僵。”我倒有些担心起阿斯克，不管怎么说，沙卡才是这里未来的统治者啊。
　　“未来的天帝。”阿斯克的眼眸中闪动着难以捉摸的神色，“我看未必。”他对我温柔的笑了笑，“小纱，给我一点时间，很快，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了。”
　　他轻轻的替我整了整头发，“快睡吧，我等你睡着再离开。”阿斯克……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暖意……他也和撒那特思一样温柔呢。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阿斯克竟然还在身旁，他看上去已经睡着了，一头月光般的银色长发优美的垂落在床上，地上。我轻轻的用手指掠过他的长发，如丝如缎，柔滑的触感的让我的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
　　在这天界里，也只有他，是真心关心我的吧……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所踪。
　　一转眼又过了几天，这几天我既没看到阿斯克，也没看到沙卡。天宫依然是一片平静。这天我刚起来，就觉得宫里有一种奇怪的气氛，那些侍女们脸色怪异，看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
　　那侍女看了看周围，又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公主，您还不知道吧，出大事了，天帝陛下正在大发雷霆呢，”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他们在后面的树洞里发现了很多失踪的侍女尸体，听说都是天后杀的，天帝现在正让沙卡殿下彻查这件事呢。”
　　“什么？”我的手抖了一下，天帝怎么会发现这件事情的？难道有人告密？不知怎么的，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天后和阿斯克一向来往亲密，那么这件事会影响到阿斯克吗？想到这里，我也不免有些担心，立刻决定先去找阿斯克。
　　阿斯克平时都喜欢待在百合谷，我想了想，打算先去那里看一看。
　　阳光洒满了百合谷，娇艳洁白的百合花在温暖柔和的光线中沐浴着的是最奢华的颜色，浅浅的金，淡淡的黄。在百合秋千的旁边，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斯克！”我朝他扬了扬手，他回过头朝我微微一笑。
　　“你怎么来了？”他似乎有些诧异。
　　“阿斯克，你听说了天后的事没……”我还没说完，忽然看见他的身后站着一位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孩。“芙蕾雅！”我失声叫道。阿斯克也是微微一惊，转过了身。“芙蕾雅，你怎么会在这里？”
　　芙蕾雅也是一愣，“阿斯克，不是你约我来的吗？”阿斯克皱了皱眉，“我没有。”
　　“什么？不是你，那么是谁？”
　　“是我。”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我们面前，金发随风轻扬，金色的眼眸似乎凝聚了所有的阳光，灼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沙卡……”我望了一眼阿斯克，他也是一脸的震惊。
　　“阿斯克，你调集了日族所有的兵马，打算做什么？”沙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阿斯克平静的眼眸内涌起了一丝波澜。“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我早就收到了你和天后企图造反的消息，想逼我父王立我那个笨蛋大哥为继承人，这个计划还真是让我不安啊。”沙卡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可你们又迟迟不动，让我越来越不安，想对付你们又不知从何下手，也抓不到你们的把柄，不过好在，你还是沉不住气了。”
　　“天后的事情和你有关吧？”阿斯克倒是还保持着镇静。
　　“她现在自身难保，也顾不到你了。这个反叛的罪名，阿斯克，你是逃不掉了。”
　　“沙卡，我没有反叛的动机。”阿斯克嘴角微扬，“就算我调集了兵马，也不能说明什么。”
　　“动机？”沙卡慢慢的走了过来，唇边忽然浮起一个妖诡的笑容，“的确，还少了点什么。”话音刚落，只见他迅速的抽出了阿克斯腰间的配刀，朝着他的方向直砍过去。就在阿克斯想抵挡的时候，沙卡的刀忽然换了个方向。
　　“啊！”只听一声惨叫，我惊恐的看见那把配刀直直穿过了芙蕾雅的胸膛……鲜血，猛的飞溅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百合花……
　　“沙卡，你疯了，她是你妹妹！”阿斯克大惊。突如起来的这血腥的一幕，也令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疯的是你。”沙卡将刀一丢，一扬手，顿时天际边出现了如云的兵马，“阿斯克，我父亲将妹妹嫁给你，你屡次拒绝不说，现在居然还下了毒手。杀害龙族，是谋逆的大罪，阿斯克，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沙卡，你这个疯子，你竟然牺牲自己的妹妹！”阿斯克脸色发白，口中念念有词，一团银色的光芒渐渐聚拢……
　　“阿斯克，你想用那招光明之咒吗？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族人考虑。”沙卡冷冷道。
　　“我日族是武将之族，无论男女，个个善战，就凭你的兵力，你也未必能取胜。”阿斯克的脸色一沉。
　　“是吗？”沙卡望了望天边的兵马，“那么加上——雾族呢？”“什么？”阿斯克的脸色大变，“雾族，他们怎么会……”这时，只见一队士兵乘着带有黑翼的飞马而来，马上的士兵们都用黑色头巾遮住了脸，只路出黑洞洞的两只眼睛。为首的一位向沙卡点了点头，“殿下，日族的叛军已经全部抓获。”
　　阿斯克身子一震，银色眼眸内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阿斯克，我可以饶了他们的命。只要你——束手就擒。”沙卡轻描淡写的说道。
　　银光渐渐散去，阿斯克面无表情的看着沙卡，“放过他们。”
　　沙卡唇边的弧度更深，一道金线从他的指间飞出，紧紧的缠住了阿斯克。“把他带回去。”
　　“不要！”我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沙卡，芙蕾雅明明是你……”刚说到一半，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沙卡，不要伤害她！”阿斯克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殿下，那么那些日族……”“一个不留。”沙卡望着阿斯克被带走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抹冷冽的笑容。“以后掌管光明和守卫天界的任务，就是你们雾族的了。”
　　我浑身一震，他明明说了放过那些日族的人！虽然自己说不了话，却还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用眼神质问着他。
　　“我的伊纱，你需要休息，今天的一切，都要忘记哦。”他又用上了那种温和的语气，用手轻轻覆上了我的眼睛，我只觉眼皮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就晕睡了过去。

第九十七章 杀戮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昨天都发生了些什么？阿斯克被抓了，芙蕾娜死了，而且还是被沙卡亲手所杀，好可怕的男人……
　　“醒了吗？”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微微一震，一睁眼，正看见沙卡金色的眼眸。
　　“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在这里待着，不过暂时你不能开口说话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你也不想我杀了你吧。”我怒瞪了他一眼，杀了自己的亲妹妹，用日族全族的命来威胁阿斯克就范，又立刻反悔自己所说的话，卑鄙！
　　“这不能怪我，是他们先有了反叛之心。”沙卡像是看出了我的所思所想。
　　我只能用我的眼神继续咒骂他。
　　“阿斯克被抓，你就这么难过吗？要是我不动手，沦为阶下囚的那个就会是我。”沙卡脸色一敛，明显的不悦。
　　就算阿斯克有谋反之心，也不至于灭了他的全族啊。还有无辜的芙蕾雅……我心情黯然，转过了脸，不想再去理他。
　　他离开后不久，小雷就飞了过来，他蓝色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担心，“小纱，你还在生气吗？你也别太担心了，殿下现在只是把阿斯克关了起来。”我的心里一动，不知阿斯克被关在哪里了。
　　我想出去走走，我用眼神表达着这个意思，一脸哀怨的望着小雷。
　　“拜托，别用那个眼神看我啦。”就出去一会儿……
　　“好啦好啦，就一会儿，”小雷扇了扇翅膀，“跟我来。”我跟着它出了殿门，正在考虑接下来该去哪里的时候，忽然只听见小雷尖叫了一声，我刚要回头，猛然只觉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浑身都动不了，好像被什么绑了起来。我挣扎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昏暗的光线，浓烈的血腥味，这是是哪里？
　　我在记忆中搜寻着，似乎来过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心脏瞬间就结了冰，这里不是那个树洞吗？我一时大惊，往下一看，更是出了一身冷汗，我竟然就被绑在这个轮盘上！
　　“害怕了吗？”一个恻恻的声音在我前面响起。
　　我抬起头，站在我身前的竟然是天后炎娜！我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慌，她怎么在这里，她不是……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把你抓到这里，”她上前一步，猛的抬起了我的下巴，“就是因为你，阿斯克和我的计划才会功亏一篑！”
　　我的下巴都快被她捏断了，可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你，阿斯克怎么会把计划忽然提前，如果不是因为计划忽然提前，又怎么会因为忽然调动大量兵马被沙卡抓住了把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的脑袋一片嗡嗡作响，忽然想起了那个晚上沙卡奇怪的举动，为什么他会忽然对我用强，为什么阿斯克会及时的出现，现在想起来，一切仿佛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我的心一滞，难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利用我来激怒阿斯克，让他乱了分寸，提早行动？
　　“我的一切都完了，女儿死了，陛下他也不会原谅我，我的儿子再没有机会坐上帝位。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怪物！”
　　我瞪大了眼睛，她说什么？她说我是——怪物？
　　“我不能亲手杀了沙卡，那么杀了你也一样。”她忽然狂笑起来，“很快你就会灰飞烟灭了。”我拼命的挣扎着，老天，我不想死在这里，死得这么难看！
　　她冷冷一笑，伸出了手，我盯着脚下寒光闪闪的铁钉，只觉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了。“我要你慢慢的死去……”完了，这次真的完了，轮盘开始缓缓转动，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阵剧痛从手腕上传来，铁钉已经划破了我的手，就在这个时候，轮盘却忽然停止了转动，我惊讶的睁开眼睛，却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金发，金眼，像极了司音的轮廓……
　　师父，你来救我了，对不对……我缓缓的伸出手去。
　　“伊纱，是我。”他顺势握住了我的手，这个声音不是师父，是沙卡……
　　他将我从轮盘上放了下来，目光掠过我流血的手腕，一抹冷酷的神色闪过他的金眸。
　　“沙卡，你这个怪物，你和她都是怪物……”炎娜狂笑着。
　　沙卡脸上掠过一丝凌厉的杀气，轻轻挥了挥手，炎娜的身子就飞了起来，直直的撞在那个轮盘上，紧接着，沙卡手指间的金线立刻绑住了她，让她丝毫不好动弹。
　　“你想干什么！我是天后，谁也不能杀我！陛下一定会追究的！”她开始惊慌失措。
　　“父亲——是不会追究的。”沙卡的唇边又勾起了那个诡异的弧度，“母后，你总是让别人消失，现在——也该是你消失的时候了。”轮盘开始飞速的转动，在一阵凄历的惨叫声，只是一刹那，炎娜就被地上的铁钉扯成了碎片，沙卡将我的脑袋紧紧按在他的怀里，只是听着那惨叫声，我就止不住的发抖，双手无意识的抓紧了他的衣襟。
　　“伊纱，你是我的，谁都不能伤害你。”他低下头，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用尽全力的搂着我，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内……“谁也不能……”我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他连天后也杀了，他疯了……
　　我手腕的伤，在这几天的精心护理下渐渐的有了起色。其实我的伤也不是那么严重，倒是小雷，因为私自带我出去，而被沙卡狠狠责罚了一顿。
　　“今天别忘了把水送到下面去。”一个侍女的声音隔着门传入了我的耳内。
　　“我知道了，唉，你都没有看见，阿斯克大人他真的很惨……”“你说殿下为什么没有杀他？”“不知道，不过我好像听到殿下让他把什么东西交出来。”“算了，别说了，万一让殿下听见的话……”阿斯克？我的精神一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听她们这么说，难道阿斯克就被关在这座宫殿的下面？
　　正想着，只见面前金影一晃，沙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好些了吗？”他细细查看着我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伤口，金色眼眸内涌动着难得的温柔。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
　　“上次要是晚去一点，你就……”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一伸手，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一想到差点就失去你，我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伊纱，原来我比自己想象的更在乎你。我不会让你回冥界，就算和冥王兵戎相间，我也不会放你走。”
　　我心里一惊，猛然抬头，他扬了扬嘴角，迅速的摄取了我的唇，我刚挣扎了两下，就被他牢牢制住。力量太过悬殊，我索性也不再挣扎，随他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除去了自己的心腹之患，他似乎越来越霸道了……
　　一个长吻结束，我连连深呼吸了好几下，只能用讨厌他的眼神注视着他。
　　“伊纱，你讨厌我，”他凝视着我，暗影浮动的金色里写满了捉摸不定。“既然如此，你就继续讨厌我下去吧。那样，我会知道有个人在在乎我。”
　　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我也翻身而起，悄悄的溜出了房间，只见长廊的尽头，沙卡的白色身影刚刚消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顺着那个方向就走了过去。
　　长廊的尽头，是一道狭窄的楼梯。我只是犹豫了一下，便顺着楼梯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就在我不知该往哪里走的时候，听见了右边的房间传来了沙卡的声音。
　　“阿斯克，你还是不愿意把那样东西交出来吗？”“我不知道什么东西。”阿斯克的声音听起来很微弱。
　　“阿斯克，你别忘了，你全族人的命都在于你的一念之差……你自己想清楚了，我再给你两天时间。”听见沙卡挪动脚步的声音，我连忙躲在了一边，直到看见他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离开了这里，我才偷偷的溜进了那个房间。
　　忽然见到眼前的一幕，我不由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阿斯克的双手被沙卡的金线吊在横梁上，身上伤痕累累，背后的翅膀已经被折断，银色的长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无力的垂落着。
　　“我说了不知道，再问也没有用。”他缓缓抬起头来，银色的眼眸像是被定在了那里，“小纱……”
　　我的眼眶一热，泪水还是流了下来，可是又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表达着我的难过。
　　“小纱，对不起，是我自己太过心急，所以才落得这个下场，我没有能力救你了，小纱……”他看见我的瞬间先是一喜，随即又神色黯然。
　　我拼命的摇着头，想扯去绑着他的金线，每扯一分，却更入肉一分，我赶紧放了手，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阿斯克，我不想看着你死，毕竟你曾经真心的关心过我……
　　“别管这个了，这是沙卡的天索，除了他，没人解得开。”阿斯克唇边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小纱，你特地来看我，我死也无所谓了。”
　　“对了，我的族人都好吗？”他忽然问了起来。
　　我直直的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脸色大变，声音颤抖，“沙卡他——是不是没放过他们？”我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阿斯克脸上的神色不停的变幻着，眼角渐渐的湿润，我心里一紧，伸手抱住了他，他的身子在轻轻颤抖着。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收紧自己的双手……
　　“小纱，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他的声音中毫无情绪。我连连点头。
　　“再吻我一次。”
　　我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踮起了脚，吻上了他的唇，这是他最后的要求，我实在不能拒绝……刚接触他的唇，他的舌就滑了进来，接着，一个冰冷的东西就滑进了我的喉咙。
　　“这是最后的一吻吗？”沙卡寒冰一般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阿斯克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我惊慌的转过身，沙卡脸上的表情依旧一片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涌动着挡不住的怒意。
　　“小纱，听我说最后几句话。你刚刚吞下去的就是我日族的宝物——日之觞，你只要用睡莲为引，它就会自动出来。记得，如果你想逃离沙卡，就让他吃下这个，那么他就会——昏睡，”他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鲜血不停的从他的唇边涌出……
　　“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我使劲的点着头，想用袖子擦去他唇边的鲜血，却是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不会死的。”他虚弱的笑了笑。
　　“够了吧。”沙卡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怒意，用金线一拉，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
　　阿斯克一脸铁青的看着他，“沙卡，不要伤害她……”
　　“伤害她？怎么可能。”沙卡忽然拦腰将我抱起，“我疼爱她还来不及。”
　　阿斯克的脸色更加苍白，“沙卡，你疯了，从你要娶她为妃那天起你就疯了，”他忽然提高了音量，“沙卡，她是你亲手造出来的呀！别忘了，她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沙卡的眼眸中寒光顿现，反手就是一道金光，穿透了阿斯克的肩膀。
　　我震惊的望着沙卡，刚才阿斯克说了什么？我是沙卡亲手打造出来，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是这个世上最适合我的女人。”沙卡顿了顿，又继续抱着我向外走去，“她只属于我。”
　　“沙卡，你敢碰她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阿斯克绝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的大脑一片混沌，完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状况……
　　一进入沙卡的房间，他就将我扔到了床上，顺手在我的脖子上一抚，我的嗓子一松，好像能开口了。
　　“刚才他说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你亲手造出来的？”我往后缩了一下，低声问道。他翻身上了床，牢牢的盯着我，“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你就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你，你别过来，”见他离我这么近，我的心里不禁慌乱起来。
　　他猛的扣住了我的手，一手脱去了自己的上衣，将我的手猛的放在了他的腹部，“干什么！”我不解的挣扎着自己的手。
　　“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就告诉你。”他按着我的手，“五百年前，冥王的生日上，因为他和冥后一直没有孩子，父亲想送他们一件特别的礼物，所以我就用自己身上的一根肋骨，做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婴儿。皮肤，眼睛，头发，没有一样不是我精心打造。”他缓缓松开了我的手，抚摸着我的脸，“没想到五百年后当我再一次见到她时，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她竟然已经出落的如此动人，如此可爱，我竟然无可抗拒的爱上了——自己亲手造出来的一件礼物。”
　　“这件礼物——就是我？”我觉得开口是如此的艰难。
　　“不错，我后悔了，我后悔将你送给了冥王，所以我骗了他。”“你是说满五百岁才能离开天界那件事？”“是，我告诉他在你满五百岁之前这半年，你的身体会很不稳定，所以留在天界会比较安全。”
　　老天，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了吗？虽然这不是我的身体，可是我却深深的感到了一种无奈的悲伤，伊纱，伊纱，你好可怜，你真的很可怜，你不是人，也不是神，只是一件被造出来的东西。怪物，你这个怪物……天后的声音还在我的耳边回响……
　　“所以，我是怪物，对吗？”我静静的望着他。
　　他脸色一变，“不是，不是，你是最完美的，我不许你那么说。”他迫切的吻了下来，狂乱的吻落在我的嘴唇，脸颊，脖颈，一寸寸的亲吻爱抚，带给我一阵又一阵陌生的战栗。我的手指被紧紧的扣住，脉搏相贴，感受到他强烈的，不可阻止的欲望和渴求。
　　“不要，我不要……”我拼命挣扎着。
　　“伊纱，我们本来就该结合在一起，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不是吗。”他的金色眼眸深处陡然燃起了浓烈的欲望之火。
　　“不是的，我不是伊纱！”我终于在恐惧中喊了出来，“这个身体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他牢牢的摁住了我的身体，“伊纱，我的伊纱，你是属于我的，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也不能分开的一部分……”
　　“我不是伊纱，放开我！”我无力的躲避着他的亲吻，他的抚摸，他的燃烧，只觉得自己就快要崩溃了，“师父，救我！飞鸟，救我！撒那特思，救我……”我语无伦次的喊着……
　　忽然听见从天花板上传来一阵摇动的声音，沙卡停止了动作，微微挑了挑眉，很快，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这短暂的扰乱倒让我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点，要冷静，叶隐，一定要冷静，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对了，日之觞……阿斯克不是说过日之觞有令沙卡昏睡的作用吗？可是现在需要睡莲为引，才能吐出日之觞，怎么办？
　　“等，等一下……”我扶住了他的肩。
　　“怎么了？”“怎么说这也是我的第一次，就算我是件礼物，难道你就不能浪漫点吗？”我按捺着内心的慌乱。
　　“你不是礼物，伊纱，”他的语气温柔，目光灼灼，“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明白吗？你会成为天后，你会成为最高贵的神族。”“还记得你的瞬间移动吗？”他点了点头。
　　“我忽然很想去看睡莲，能不能先带我去看……”
　　他忽然笑了起来，眼中的欲望渐渐收敛，凝聚成了淡淡的温柔，“伊纱，知道吗？你总是有许多奇怪的念头。真不知道冥王是怎么教你的。”
　　他站起身来，重新穿上了衣服，又替我披上了一件薄薄的袍子，轻轻搂住我的腰，只一瞬，就来到了莲谷的湖边，平静的湖边上盛放着一朵朵透明的睡莲……
　　我心里一喜，挣脱了他的怀抱，想去摘一朵，却见他一眨不眨的望着我，这样的话，我根本没机会把日之觞催出来……
　　就在摘下睡莲的时候，当下心一横，往前一扑，直直的掉进了湖里。在沉入水里的那一刹那，我将睡莲放在了嘴边，腹部一片灼热，感觉有什么东西迅速的从那里浮了上来，一直滑到了我的唇齿间。
　　我刚把那粒东西往舌下一压，身子就被人捞了起来。
　　“伊纱，你没事吧？”他的金色眼眸中写满了焦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我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什么也不说。他的身子一紧，眼中闪过了一丝欣喜，“伊纱，你也不是那么讨厌我的，对不对？”
　　现在正是好机会，不如就趁亲吻的机会把日之觞喂到他的嘴里，那么他就会昏睡，虽然接下来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可至少能暂时脱离险境……想到这里，我望向了他的眼睛，轻轻的抿了抿嘴。他唇边笑意更浓，慢慢的低下头来，我也微微抬起头，准备将那粒东西送入他的嘴里。
　　“小隐，一定要记住，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仔细想清楚了。一定要记住了……”就在这一瞬间，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师父的声音，我困惑的摇了摇头，这个声音似乎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做任何决定前，都要想仔细了。那么我在决定把日之觞送入沙卡口中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想清楚？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粒东西真的只是让沙卡沉睡吗？沙卡灭了阿斯克的全族，所以阿斯克有多憎恨沙卡，我该明白。日族的宝物难道只有昏睡的作用吗？就在那一迟疑间，沙卡的唇已经落下，我猛的侧过头去，舌下的东西也随着我一摇头而滑了出来。
　　糟糕，我刚想去捡，沙卡已经早一步捡了起来。
　　“这是……”他忽然脸色大变，猛然抬头，“是谁给你的，是阿斯克，对不对？你居然想对我用这个？”
　　“我，我只是想让你昏睡而已。”他既然发现了，我倒还释然了。
　　“昏睡？”他冷冷一笑，“杀神之音还有昏睡的作用？”“杀神之音？这不是叫日之觞吗？”我心里的不安又涌了起来。
　　“日之觞？”沙卡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忽然嘴角轻扬，“阿斯克原来也会骗人啊。杀神之音，是日族传说中的宝物，据说有将任何神的灵魂粉碎的神力，但是从来没人敢使用它，因为一旦脱离它最初的宿体，那个宿体就会失去神性，成为凡人，而且无论怎样转世投胎，都将永堕黑暗之界，生生世世见不到光明。”
　　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原来阿斯克也会骗我……
　　“那么说阿斯克他……”我的眼前忽然朦胧起来，许多记忆涌入了我的脑海，酷似司音的沙卡，酷似撒那特思的阿斯克，冥界的公主，永堕黑暗之界，吸血鬼，冥河之水，魅蓝石，所罗门王，乌尔沃西……
　　我的浑身开始颤抖，我终于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莫非——这里是我的前世？
　　我的身体忽然像火烧般灼热起来，仿佛整个身体就要被撕碎，面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沙卡，睡莲，湖，所有的一切……都渐渐的都消失在我的眼前……头好像就要裂开了，痛得我完全不能思考……

第九十八章 终章：谜底
　　“小隐，小隐！”一阵急促的声音呼唤着我，小隐，有人在喊我小隐，我心里一个激灵，难道，难道我回来了？
　　我猛然睁开眼睛，不禁热泪盈眶，熟悉的茶馆，熟悉的人……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吗？我又立刻闭上眼睛，拜托，千万不要是梦，千万不要是梦……
　　“小隐，你回来了。”我被扯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是古龙水的香味，是司音，“师父，师父，这不是梦，对不对，我不敢睁开眼睛，我好怕一睁开眼睛，你们都消失了，师父……”我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哽咽的低声诉说着。
　　“不是梦，这不是梦，”司音的声音颤抖着，我忽然觉得脸上一湿，愕然张眼，抬头，更加愕然，是司音的泪水，司音也会流泪吗？
　　“一切都结束了，小隐，一切都结束了……”他抱得我紧紧的，我心情一阵激荡，还从来没见过司音这么失态的时候……好久，我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他的身后还站着飞鸟和——撒那特思。
　　他们的神情奇怪，只是深深的看着我，却都不发一言。
　　“飞鸟，撒那特思，你们怎么了？”我擦了擦眼角边的泪迹，对他们笑了笑，“我已经回来了。”飞鸟紧紧咬着下唇，眼中早已濡湿一片，而撒那特思也是一脸的悲伤，仿佛只要一眨眼睛，泪水就会溢出他那冰蓝色的眼眸。
　　“你们都怎么了？”我转头去看司音，我回来了，他们不该微笑着迎接我吗？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都这么奇怪？为什么要流泪？
　　我的目光忽然被左侧的一面大镜子吸引了，看见镜子里映照出的画面，我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镜子里，是平静的湖，透明的睡莲，是天界，居然就是刚才在天界最后的一幕……
　　我失神的冲了过去，望着司音道，“师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能唤起前世记忆的魔镜。”我呆呆的望着镜子，魔镜忽然发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笼罩住了我的全身。
　　“小隐！”依稀听见了撒那特思焦急的喊声。
　　“阿斯克，你冷静点。她需要记起所有的一切。”
　　无数不同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有男孩的，有女孩的，有穿宫装的，有穿着破衣服的，公主，乞丐，妓女，士兵，医生，教师，无业游民，画面不停变换，一直到固定在一个我所熟悉的画面上，紫发飞扬，黑眸闪耀，是——伊纱。
　　我紧紧捧着头，伊纱，是伊纱，犹如一道闪电击中了我的心脏，刹那间，我想起了所有的一切，每一世的记忆，最为清晰的就是——伊纱。
　　我是伊纱，伊纱就是我……
　　那恐怖难忘的一幕清楚的浮现在了我眼前，我将那粒杀神之音喂入了沙卡的嘴里，沙卡的身体开始颤抖，
　　“伊纱，你给我吃了什么？”“只，只是让你昏睡的药……”“不是，不，这是日族的杀神之音……是能把神的灵魂分裂的杀神之音……伊纱，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不，怎么会这样，沙卡，我并不要这样的结果啊……”“我不怪你，伊纱，我不怪你……”
　　沙卡的灵魂开始分裂，金色的长发迅速的蜕变成没有光泽的漆黑，眼眸中的金色也逐渐散去……
　　“是谁，是谁敢伤害我最心爱的儿子！”是天帝的声音，天帝在发怒，天帝虽然及时挽救了沙卡的一魂一魄，人形尚在，其余碎裂的魂魄却已经纷纷落入了人界……
　　“是你，你只是我儿子的一根肋骨，你竟敢伤害他！可恨的女人啊，我一定要将你的灵魂灰飞烟灭，永远消失于三界。”
　　“父亲，如果伊纱消失，我也会消失，这不是她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该怎么爱她，父亲，请饶恕她……”沙卡在替我求情……
　　“沙卡，她犯下了弥天大错，我怎么能饶恕她！”
　　“父亲，如果你让伊纱消失，我也立刻自毁这仅剩的一魂一魄！”
　　“沙卡，你……既然这样，沙卡，仅留一魂一魄的你已经不能待在天界了，就让她堕入人界，作为惩罚，生生世世替你寻找灵魂的碎片，历经七情六欲之苦。你的灵魂会分布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国家，投胎成不同的人。所以，我给予你穿越时空的神力，她所要做的就是穿越不同时空，以完成不同的任务为代价，换取当事人的眼泪，这些当事人都会是和你的灵魂有联系的人，所以他们的眼泪会带回一片你的灵魂。只有当她找齐了你的灵魂时，才能彻底解脱，而你也只有那个时候才能重返天界。”
　　“父亲，这样的惩罚对伊纱太残忍了，这不是她的错……”
　　“沙卡，我会给她一次改变宿命的机会，在无量瓶变成白色的时候，也就是你的灵魂全部回来的时候，那时，她会有一次回到自己前世的机会，到时，只要她没有重蹈覆辙，那么，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但是，如果她重蹈覆辙，沙卡，我就不能再给她机会了，那时，你就要乖乖跟我回天界，不许再去管她了。”
　　“可是，这些任务……万一她在某个时空遇到危险，那么……”
　　“那就是注定的，沙卡，你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但是你自己却永远不能穿越时空，一切都看她自己。”
　　“父亲……”
　　“沙卡，我的儿子，就算只有一魂一魄，你还是有两成的神力。一成在你的左眼，另一成在你的右眼。她本来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不管她转世成什么人，你都能轻易的找到她。”
　　“好，父亲，您不能食言，如果她没有重蹈覆辙，请一定让她解脱。”
　　“我不会食言，这是天界的法器和手链，你要收好，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
　　“但是冥王他一定会……”
　　“我会消除伊莱斯和冥界众神的部分记忆，将这个女人从他们的记忆中暂时清除。”
　　“伊纱，”沙卡深深的看向了我，黑色的长发，紫色左眸，银色右眸，“不要害怕，每一世，我都会找到你……”
　　=======================================
　　忽然，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我的脑海又是一片清明，镜子里更是什么也没有。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搜集眼泪的宿命……
　　我缓缓的转身，嘴唇微颤，叫出了那两个不再陌生的名字，“沙卡，阿斯克……”
　　“伊纱，你全都记起来了。”司音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对不起，伊纱，对不起……”
　　那么说来，我所遇到的那些人，小正，总司，赛斯，拉美西斯，晴明，哈伦，目莲……全都是司音灵魂的碎片……原来，这些真的是——惩罚。
　　“我的每一世都在搜集眼泪吗？”我直直的望着司音。
　　“是……”司音也回望着我，“每一世在你八岁那年，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你出现在哪个国家，我都会找到你，带你回来，教你通灵术。而这一世，你正好在中国出生。”
　　我默然无语，原来这就是我的宿命，不停的重复着做着相同的事情，承受着相同的惩罚，经历着七情六欲之苦。我之所以能戴上那条有冥河之水的项链，也是因为我的前世就是——冥界的公主吧。
　　我猛的心里一紧，“那么师父你每年都会发的病也和这个有关吗？”
　　司音轻轻点了点头，“不错，因为只有一魂一魄，所以每一年都会遭受一次撕心裂肺之痛。”
　　师父……我的心微微抽痛起来。
　　“飞鸟他为什么也要搜集眼泪？”我指了指飞鸟。
　　司音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伊纱，他是小雷。”也顾不得我的惊讶，他继续说道，“小雷因为找我也堕入了人界，我也一直在找它，但是一直没有它的消息，直到西泽尔的那一世过后，我才找到了它，之后它的每一世都跟着我，帮我搜集眼泪了。”
　　“小雷……”我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我们已经全都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不过，”飞鸟扯出了一个笑容，“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小隐。”
　　“不错，”撒那特思冰蓝色的眼眸内闪动着温柔的光泽，“不管是对是错，前世已经和我无关，现在的我也不能为之前所发生的错误负责，前世的阿斯克欺骗了伊纱，但是这世的撒那特思只知道，今生想要紧紧抓住的的只有小隐一个。”
　　“撒那特思……”我咬了咬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还真是奇怪，不管是之前的伊纱，还有拥有小隐灵魂的伊纱，同样的历史一样会上演，不管是阿斯克还是沙卡，又会再一次爱上她。”飞鸟困惑的笑了笑。
　　“因为——这一世的小隐最像她。”司音望着我喃喃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将瓶子伸到了我的面前，
　　“怎么了，师父？”我改不了这个称呼。
　　“最后一滴眼泪，就是你的眼泪。”司音顿了顿，“只有你的眼泪，才能融合所有的灵魂的碎片。”
　　我点点头，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滑到了瓶中。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一道红光笼罩了大家，耀眼的令人睁不开眼。在冉冉升起的绛红色云朵中，出现了一个金发金眼的男人。
　　“父亲，您来了！”司音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喜。
　　“沙卡，我会遵守自己的诺言，从此之后，她就会拥有自己的生活。而你，就跟我回天界。”天帝低沉浑厚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殿下，我——也随你回去。”飞鸟上前了一步。
　　“回天界？师父，你要离开我了吗？”我的心猛的一痛。
　　“小隐……”司音的神情复杂，刚才的一丝惊喜立刻被失落所代替。
　　“不要走，师父，不要走，飞鸟，不是说了搜集完眼泪就一起去环游世界吗？飞鸟，你扔下那一大堆女朋友怎么办，师父，见不到你冷冷的脸我就浑身不舒服，你们都走了，再没有人帮我洗碗，再没人给我做难吃的菜，再没有人在早晨叫醒我，再没有人抱我去院子里，再没人陪我一起看恐怖电影，再没人给我买桂花藕粉……我不要你们走，师父，飞鸟，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我不管前世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这一生我们有很多很多快乐的回忆，共同的回忆……”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泣不成声。
　　飞鸟早已泪流满面，司音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了我，泪如泉涌，“小隐，你不怪我吗？”
　　我拼命的摇头，“不怪不怪，往昔一切如空，今昔一切如新，师父，我不管什么前世，不管什么沙卡，我只知道，司音和飞鸟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司音的手指深深的陷入了我的肩膀内，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缓缓抬起头来，“父亲，我能不能……”他刚说了半句话，就被天帝打断了。
　　“沙卡，你必须回天界，这是你的宿命。你是未来的天帝，不要忘了这点。如果你不想跟我回去，那么我的诺言也会失效。”
　　司音身子微微一震，好半天，才挤出了几个字，“我回去。”
　　“她已经不是伊纱，你也不要再执着了。”天帝低声道。
　　“父亲，她虽然不再是伊纱，却还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啊，让我和自己的身体分离，这种痛苦，您能明白吗？”司音哑声道。
　　“师父……”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流了多少泪水，只觉得心已经快碎了……司音，飞鸟，他们就要离开我了，他们不要我了。此生此世，我再也见不到了他们了……
　　司音眼中痛极，他猛的放开了我，向天帝跪了下去，“父亲，在我离开前，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请你——替她抹去一切有关我的记忆，包括这个叫做前世今生的茶馆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他的唇边露出一抹悲哀的笑容，“这样，她接下来的生活就不会那么辛苦，不会一直活在悲伤的回忆里，就让我，从她的记忆里彻底的消失。”
　　“沙卡……”天帝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无奈。
　　“不要，师父，你好残忍，就连一点回忆不留给我吗？”我的心，痛如刀绞，就快不能呼吸了。
　　“这样也好。”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撒那特思忽然开口了，他走到我的身边，将我轻轻搂进怀里，“就把我们都遗忘吧，这样的你，才能重新开始。”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撒那特思，我也会忘了你的，你好不容易才到了我的身边，我好不容易才对你……”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撒那特思的手收紧了，唇边却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就算一切重新开始，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父亲，请答应我！”司音颤声道。
　　“沙卡，那么你的记忆要不要也抹去有关她的……”
　　“绝对不可以！”司音脱口道，随即又神色黯然，“我所拥有的，也只有这份回忆了……”
　　“师父，你好过分，为什么只可以我忘了你，却不让你忘了我，好不公平……”我的泪水又夺眶而出，挣脱开撒那特思的怀抱，冲到司音的面前，低声道，“那，那至少让我保留着关于这个茶馆的记忆吧，只是这个茶馆，好不好，师父？”
　　“师父……”飞鸟忽然也跪了下来，“对不起，我，我实在不能丢下小隐……”他望了我一眼，深邃的蓝色眼眸内满是泪水。
　　司音轻轻点了点头，“也好，小雷，你就留在这里吧，替我——好好照顾她。”他深深凝视着我，“父亲，在消去记忆的同时也请替她加上平常人的记忆吧，至少不要让她的记忆留下空白。”
　　他温柔的摸着我的脸，双眸中写满了依依不舍，“小隐，就算在天上，师父也会——一直看着你。”说完，他猛然转身，“父亲，快带我离开吧。”
　　“沙卡，我的儿子，我不希望看到你这么痛苦，但是有些东西，注定和你无缘，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天帝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忍。
　　司音忽然微微笑了起来，“我把悲伤留在了这里，所以，再也不会有什么让我痛苦了……带我走吧，父亲。”
　　天帝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那瓶眼泪，眼泪刹那间全都化为了一颗闪亮的星星，融入了司音的身体，司音的全身忽然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黑色长发瞬间恢复了璀灿的金色，黄金双眸内流金溢彩，光华灼人。
　　“师父……你好残忍……”我喃喃道，心已经痛得麻木了。
　　天帝看着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伊纱，我要开始消除你的记忆了。”我不停的摇着头，我不要失去这些记忆，我不要……
　　“等一下！”撒那特思朝我笑了笑，温柔的将嘴唇附在了我的耳边，“小隐，要记住哦，我会帮你洗碗，我会给你做难吃的菜，我会在早晨叫醒你，我会抱你去院子里，我会陪你一起看恐怖电影，我会给你买桂花藕粉……我撒那特思——会为了隐而永远存在。”
　　我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好痛……心，仿佛被生生的剜去了一片……
　　就在这时，一团红光笼罩住了我，我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所有的这一切，我全都要遗忘了吗？师父，飞鸟，撒那特思，小正，总司，拉美西斯，晴明，哈伦，目莲，冥王，睡神，梦神，死神，伊纱，沙卡，阿斯克，小雷……一切的一切，那些曾经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
　　我真的——好舍不得。
　　在昏迷前我隐约听见了天帝的声音，“阿斯克，既然一切可以改变，虽然你不能重回天界，但也可以恢复正常人的身份，你愿意吗？”
　　但是——我没有听见撒那特思的回答。
　　==========================================
　　头好晕……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费力的睁开了眼睛，要命，我怎么会躺在大街上，而且还是空无一人的大街，我刚才在干什么来着，对了，刚才不是在茶馆和哥哥一起准备打烊吗？怎么会好端端的跑到了这里？莫非我——撞鬼了？
　　我站起身来，刚走了几步，忽然一辆黑色的车子飞快的向我开来，我躲避不及，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车子在离我还有几尺的距离时猛的煞车停了下来。
　　“没事吧？”一个优雅低沉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接着，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出现在我的眼前。
　　“还没死！”我没好气的打开了他的手，好冰冷的手，不由抬头瞪了那人一眼，这一抬头，我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好美的外国人啊，他拥有一头如月光流水般的银色长发，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冰之蓝色，极浅极淡的蓝色，隐隐散发着一层幽幽的光芒，极致蛊惑。
　　“你是……”“我叫——冯o贝那多……”
　　命运之轮，再一次缓缓转动了……
　　一切，是宿命的终结。
　　也是——宿命的开始。
　　（全文完）
　

